《血色浪漫:我,大顽主,钟跃民!》
第1章 穿越了!
“跃民,你醒醒,醒醒!”
“袁军,你丫的别坐着了,赶紧过来看看,跃民不会有事吧?咋没个动静,别特么死了。”
“郑桐,你别大呼小叫,自己吓自己,跃民就是晕过去,过去就会醒过来,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慌什么!”
“你他娘的敢情不是你被板砖砸脑门了,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行来个人工呼吸吧。”
袁军起身过来道:
“亏你还戴眼镜,说有学问的人呢,跃民又不是落水昏迷,要哪门子人工呼吸,不行就扇几巴掌,估计就醒了!”
”那你来!”
“我扇可以,不过一会跃民醒来,可别说是我扇的。”
“赶紧的,救人要紧,这么磨叽,我绝对不告发。”
“啪!”
袁军抬手就是一巴掌,一点不含糊,人没醒,就要左边来一下,
“哎,别打了!”
‘李俊’醒来,右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刚虽昏迷当中,混混沌沌,但两人的对话隐约听到一些,郑桐?袁军?他也没有这俩哥们啊,怎么回事?
再瞧两人打扮,一个穿着草绿色的马裤呢军大衣,身材挺膀,一个戴个眼镜,一身蓝色制服,白面书生模样。
郑桐忙上来,喜道:
“跃民,你丫可醒了,吓死我们了。”
‘李俊’迷糊,“兄弟,你哪位?我这是在哪?”
打量番屋里环境,很有年代感,肯定不是自己家。
郑桐扶了扶鼻梁上眼镜,
“跃民,我郑桐啊,他袁军,这是你家啊?你……你不会失忆了吧?”
郑桐?袁军?钟……钟跃民?
下一秒,起声大叫,“哎呦,卧槽!”
表情错愕,他这是穿越到了血色浪漫钟跃民身上?
四下一找,那前头墙上刚好挂一镜子,忙过去,一照,确认了,自己真穿了。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忧愁寡断性子,前世孤儿,无父无母(父母祭天,法力无边,穿越文标配),也没结婚,无牵无挂,既来之则安之,穿越到钟跃民身上挺好,今儿起他就改名叫钟跃民了。
要是有个空间、系统什么的,那就更完美了,似回应他一般,突然潜意识当中发现自己脑海里有一片空间,意识一动就能显现出来,面积不小,有一个标准足球场大小,只是眼下还是一片荒地,什么也没有。
“卧槽,卧槽!”
钟跃民激动大叫,这次真发财了,眼下这年代,真金白银都不如有这空间在,到时种上谷物粮食,最起码吃喝不愁了。
身后的郑桐、袁军两人却是看的发毛,这又蹦又跳又喊的,怎么看都像脑瓜子被砸坏,成精神病了,郑桐上来道:
“跃民,你别吓我们,不行咱去医院看看吧。”
钟跃民把情绪收了收,道:
“郑桐,我没事,我刚可能就是被砸迷糊了,这会好了!”
过去坐到一边,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我这脸刚谁扇的?”
郑桐立马把袁军供出来,
“袁军,扇的可特么重了!”
“你丫的,郑桐!”
袁军也是立马回怼,
“就你这样的,在抗战时期绝对是一狗汉奸,老子就不该信你。”
郑桐一脸无所谓。
钟跃民又指了指自己脑瓜,绑了一圈又一圈,跟个印度阿三一样,
“这咋回事?”
“你小子真失忆了?”袁军道:
“之前咱不是跟俩妞交流学习经验嘛,还没讲几句,来一伙人跟咱掐,这不一言不合就干起来了,你脑瓜子被板砖拍了个响,哥们左手也被砸了,现在还红肿着呢,就郑桐这小子溜得快,毫发无损,娘的,下次就不该带他,净坑队友了。”
“去你的!”
郑桐不干了,道:
“哥们眼镜片都给干碎了,不过对方那小子也没捞着好,命根子让我抡了脚,当即就跪了。”
“你丫吹吧,我怎么没看着呢?”
“那会都干群架了,这么多人,谁顾得上谁啊”,
郑桐双手比划起来,道:
“当时跟哥们对上的是一大高个,我脑瓜子才到他肩膀处,你们也知道的,干仗我不擅长,只能跟他智斗,采用迂回战术,伺机而动,哪知这狗日的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一拳怼我脸,眼镜干碎掉地上,哥们当时就怒了,丫的,打人不打脸,还搞偷袭,当即右脚一抡,直要他命门,然后冲上去一顿王八拳,
可哥们砸了数十拳,这货不仅没倒,连坑都不吭一声,关键我自己手还疼,我当时就纳闷了,这狗日的难不成练过金钟罩铁布衫?这么抗揍嘛?
我弯腰把地上眼镜捡起来,再抬头一瞧,好家伙,前头是一合抱粗的树干子,敢情哥们刚一直跟它掐呢,后来哨子响了,肯定是公安来了,赶紧溜之大吉。”
钟跃民和袁军都笑起,真是猪队友。
钟跃民道:
“那俩妞一个叫周晓白,一个叫罗芸对吧?”
袁军道:
“那左右肩头各搭一麻花辫的,是叫周晓白,另一个脸蛋圆嘟嘟的叫罗芸啊?跃民,周晓白我不跟你争了,那妞儿我看不是那么好拿下的,我不成,那个罗芸嘛,我倒想试试,郑桐,你丫的别跟我抢啊。”
“我抢个屁!”
郑桐鄙视道:
“你有能耐你俩都拿下,我和跃民不会眼馋的,不过我不是打击你,你袁军肯定没戏,这俩妞都不是善茬,咱不就跟人聊个天,搭个话嘛,转眼就让其他人来收拾我们,我看今儿个跟咱干仗的,估计也是大院里的,以后肯定能碰着,咱得小心点。”
“那更好!”
袁军气势汹汹,“回头我包里放把菜刀,下回见到了,小爷剁了丫的,以报断臂之仇。”
钟跃民多少无奈,这就是顽主啊,父母如今都在里头改造学习,也没人管束,也不能用上课,整天不是街上拍婆子就是外头跟人干仗,不学无术,跟小混混、地痞没什么两样,
道:“郑桐,袁军,你俩身上还有钱吗?”
“哪里还有钱”,袁军道:
“老子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就你头上这包扎费用,还是从革委会那边预支的,人王主任说了,从你下月生活费里扣,你要用钱干啥啊?”
“嗯,想买点花草等种子!”
第2章 钓鱼达人!
“买种子?”
两人以为听茬了,郑桐道:
“跃民,你又琢磨什么馊点子呢?买种子干嘛?我跟你讲,这几天悠着点,咱刚跟人干完仗,王占英那老家伙可是盯着咱,别再出幺蛾子了。”
“你想哪里去了!”
钟跃民道:
“我家院里光秃秃的,看着挺萧条,没生气,我想洒点花草种子种上,来年兴许就草木盎然,绿意葱葱,看着舒服。”
本意是想去外面供销社买点谷物粮食种子,在空间里种下,看看生长效果的,奈何兜里没钱,所以只能问两人借,编个由头,刚说出来就后悔了,找谁借不好,找郑桐两人,比他还穷,其实说起来,他们每月都有15块的生活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省着点花,绝对够用了,还能有剩余,只是他们这帮人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成天跑外头撒欢,吃喝玩乐,溜冰、老莫餐厅消费、干仗花的医疗费等,都是不正当支出,所以基本到月末那几天,钱已经花光,这几天最难熬,要饿肚子,月初多风光,月末就有多狼狈。
袁军道:
“这玩意还要买啊?去外头公园挖些过来,现成的,别等来年,明儿就能春暖花开,提前享受。”
钟跃民没回应,三人又扯一会,郑桐两人回去了,剩自己,钟跃民起身来到门口,看着偌大的院子,有些感慨,这要往后推个三四十年,这处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妥妥价值上亿啊,自己老子虽然进去了,但好在上面没没收这住处,
还成!
这会还是中午,准备出趟门挣点钱买种子,骑上停院里的二八大杠出发了,二十来分钟后,一辆自行车从二环内某一公园飞快窜出,后车架子上还别着一根长竹子,竹身翠绿翠绿,根部还有泥呢,
刚拔的,新鲜出土!
后面一公园管理处工作人员追出来,对着破口大骂,
”孙子,有种给我站住,谁特么让你来公园里拔竹子的,别让我抓到你。”
只是自行车早就窜出老远,拐了几个弯,确认安全了,车子在一拐角停下,坐自行车上的人可不就是钟跃民了,他想钓鱼挣点钱的,得有钓鱼竿不是,就想到去公园拔一根竹子来,只是刚得手就被公园巡逻人员发现了,要不是跑得快,真要栽了,歇了会,找了街边一修鞋摊,要了点纳鞋底的牛筋线,这玩意结实,韧度不比鱼线差,摊主还给他一别针,当鱼钩了,就是没倒钩,鱼很容易脱钩,不过只能将就着用了,条件有限。
钟跃民道:
“大爷,你又送线送鱼钩的,多不好意思,这样好了,一会我要钓到鱼,就送你一条。”
大爷笑笑,“不碍事,又值不了几个钱。”
“大爷,车子我停这儿,你帮我看着点,我就在前头护城河里钓。”
“好!”
钟跃民来到护城河边,找到个钓坑位,地上找了找,运气不错,有根鸭毛,当作浮漂了,然后从兜里取出一用完瘪了的牙膏,卷起,石头“嘭嘭嘭……”砸数下,成一团了,当作铅了,一简易的钓竿就完成了,鱼饵就地取材,翻土挖蚯蚓,到处都是,钩上一条,一甩鱼线,就等鱼儿上钩了,
只是等了十来分钟,浮漂动都没动一下,提起看了看,蚯蚓完好无损,只是相比刚下水的蠕动扭曲,这会彻底凉凉了,继续抛下河里,等了半个来小时,没丁点动静,从一开始自信满满,到了这会,蔫巴了,护城河里没鱼?不能啊,眼下又没什么电鱼工具,或者毒鱼专用药,护城河里也不可能大规模撒网捕鱼,这鱼都跑哪里去了?天气冷都不吃食?
这可咋整,眼瞅第一桶金的计划就要落空了,突然想到要不用空间里的蚯蚓试一试?没准能成,说干就干,意念一动,脑海中空间浮现,不需要他动手,全凭意念,荒地自己翻了起来,翻了几块确实没发现一条蚯蚓,却是无意中发现,这块足球场大小的荒地正中央位置,竟然有一池子,池水清澈碧绿,都能看到池底的景物,中心位置有池水不住的往上涌,喷泉一般,整个池水表面升腾氤氲雾气,仙境一般。
熟读年代文小说的钟跃民立马知晓,随即狂喜,这是仙泉?
空间+仙泉的组合,简直逆天了,老天爷对他不薄啊。
赶紧试一试功效,把饵料在仙泉里浸了浸,再次甩杆下河,这一次很快有了动静,鸭毛直接往上一顶,然后瞬间躺平,他知道鱼儿钩住了,猛得一提鱼竿,
很沉,
牛筋线绷紧,整根竹竿子头部都弯成六七十度的角了,这鱼不小,他不敢硬拽,怕鱼竿子折了,周旋一番,把鱼溜累了,终于给拽到岸边,一提起来这鱼活蹦乱跳,一尾大草鱼,怕是有七八斤重了,没地儿装,跑到修鞋摊那边问大爷借了个桶子,装了水先给养着,有了仙泉的加持,钓鱼就不是问题了,只要饵料一下去,立马就有动静,短短十来分钟,钓上来二十多条,平均都在三斤,桶里根本放不下,他全给收进空间里,新挖了个小池子,用仙泉养着。
“哎,你小子干嘛的!”
就在这时,一声呵斥传来,钟跃民抬头看去,见一身着军装的男子往他这边过来,来到他这边,先瞅了眼桶里的鱼,冷哼道:
“你小子胆儿不小,敢来这儿钓鱼,哪个街道办的?我要扣下你,让你们街道办主任来领人,简直无法无天。”
钟跃民看着面前男子,这类兵痞他见得多了,这会吆三喝四的,多半是看中他桶里的鱼了,没给面,回怼道:
“你跟谁嚷嚷呢?你要敢扣,小爷就能让你把你身上这衣服给扒拉下来,跑这来找存在感,我告诉你,找错人了,小爷可不是吓大的,滚蛋!”
“呵,你特么挺有种,哪个街道办的?敢报名嘛?”
“有啥不敢的?”钟跃民端坐地上,斜眼看人,
道:“不就是要打听我底细嘛,成,小爷告诉你,大院里的,我老子副部,至于哪个部门,就你这一小兵,无权知道。”
“就你老子还副部?你咋不说是军区司令呢?”
男子不屑,“我还无权知道,今儿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目中无人。”
“呵呵!”
钟跃民笑了笑,地上爬起,活动下手腕,语气轻松道:
“行啊,小爷我今儿上午刚跟别人干过一仗,正愁没处发泄呢,还有自个找上门挨揍的,怎么得成全你,事先说好,别一会揍哭耍无赖,男人点,来吧。”
双拳做出打斗的姿势,要论干仗,他钟跃民怕过谁?
对方却懵逼了,因为他发现钟跃民嘴角微勾,隐隐带着笑意,这特么还期待上了?再看人打扮,一身国防绿军装,再加上这牛气样,一副不怕事敢死磕的主,搞不好真是大院里的那些顽主,真要闹大,人家钓个鱼也不犯法,过去唬人讹鱼那一套不管用了,姿态放低了些,
道:“这一片归我管,不允许钓鱼,把鱼留下,赶紧离开,我就当什么事没发生过。”
钟跃民都给逗笑了,道:
“你咋不说整个京城归你管呢?那我也告诉你,小爷我这会心情还不错,别再惹恼我,不然小爷我可六亲不认。”
“你……”
男人给气着了,这小子还真油盐不进,道:
“那你给我条鱼,以后这边随你钓。”
“不给”,钟跃民一口拒绝,“想要拿钱买。”
男人没招了,恨恨道:“这护城河里不知死过多少人,这些鱼都是吃那玩意长大的,你也敢吃!”
“这就不需要你费心了,我不仅吃,还吃得麻香。”
拿这吓唬他,哪条河里没死过人?长江、黄河也死过人,世上所有死过人的河流最终都汇入大海,那大海里的海鲜是不是也不能吃啊?
不搭理这货,坐回地上继续钓鱼,人讨个没趣,悻悻的离开了,哪知没一会人又回来了,还拿着钓鱼竿,手里提溜一桶,就在他一边钓起来,只是他这一会一条,一会一条,对方浮漂却是半天没动静,
急了!
越抛越近,最后俩浮漂都要挨一块了,
“哎,哎……”钟跃民喊了两声。
男子道:“咋了?这河你家开的?我不能在这儿钓?”
钟跃民起身,“你也别费那事了,来,我这钓坑位给你,你过来在这钓。”
自己重新找了个位置,不是良心发现,怕鱼线缠住,影响他钓鱼。
这货撅个腚,佝偻腰,抓鱼竿的右手伸的老长,才勉强把钩抛他这边,这姿势他看着都累。
男子高兴过来,原本期盼着上条大的,只是鱼钩抛下去,又是半天没动静,旁边那小子却是一条接一条,真他娘见鬼了,大家用的都是蚯蚓饵料,这鱼儿还‘挑食’不成?
枯坐一小时,别说鱼了,鱼鳞没钩到一片,对方呢?那水桶都爆满,都装不下了,太特么打击人,自尊心严重受挫,
不钓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第3章 交易!
男人来到钟跃民这边,垂头丧气道:
“你给我来条鱼,我买成吧?“
钟跃民放下鱼竿,桶里捞出一条,边上抓把枯草,搓成线穿过鱼鳃,系个扣提溜手里,
”给我一块钱好了。”
“这么贵?!”
“现在鱼市面上2毛一斤要的吧?我这条最起码五斤,只少不多,还没收你票呢,嫌贵啊,那你去别处买吧。”
要给放回水桶里。
“哎,哎,我买,我买!”
男子拿出一块钱买下这条大草鱼,晚上能开个荤了,
“你小子钓鱼技术可以,这么会工夫钓这么多。”
“还成!”
钟跃民没多说,转过身继续钓起鱼来,男子张张嘴本想再说点什么,套套话你小子到底怎么钓的,学点技术,却见人没待见意思,只能拎着鱼离开了。
钟跃民接着又钓了半个来小时,收竿走人,两个小时不到,桶里算上空间水池里的,足足有一百多斤了,收获满满,回到修鞋摊这边,大爷看着水桶的鱼,诧异道:
“小伙子,这都你刚才钓的?”
钟跃民点头,用草绳穿过三条鱼的鱼鳃,给了大爷,
“大爷,这一条呢是刚才牛筋线和鱼钩的钱,另外两条我想买下你这桶,你看行吧?”
大爷道:“这哪值三条鱼,用不了这么多,给个一条就成。”
钟跃民把三条鱼直接给人,来到停车地儿,趁没人注意,给收进空间,然后骑车离开了,来到自家附近一收购站,打算把鱼卖了,先从空间里拿出50斤来,收购站负责人看着鲜活的鱼,问道:
“你这鱼哪里来的?都这么大条。”
“刚钓的!”
“钓的?”
见对方有些怀疑,钟跃民指了指放车后架的鱼竿,
“真是钓的,不然这么些鱼我去哪里拿?”
负责人道:“行,这我要了,按市场价两毛一斤,没问题吧?”
“可以!”
最终赚了12块钱,加上空间里还有五十多斤,两个小时挣了20多,相当于一个普工一月的工资了。
收了钱准备走人,“哎,小伙子,等一等!”
边上供销社跑出来一中年男子,来到他面前,道:
“小伙子,你这边鱼还有嘛?”
“你是?”
“我是这边供销社主任,叫黄大民”,男子道:
“你刚卖给收购站的鱼,又大又鲜活,如果还有的话,你给我,我给你3毛一斤怎么样?”
钟跃民道:“黄主任,现在可不许买卖,我给收购站也是以物换物。”
“小伙子,你放心!”
黄大民道:
“我也没说让你卖我,咱也是以物换物,我供销社里各种生活物品有的是,咱也等价交换,这没毛病吧?”
“这倒可以!”
钟跃民道:“我家里还有50来斤鱼,你要都有,我下午晚点时候给你送过来。”
“成成!”
黄大民道:
“我看你钓鱼技术不错,不然哪能钓这么多鱼,以后你钓上来的鱼,都送我这边来,有多少要多少,怎么样?”
钟跃民道:“黄主任,这么些鱼,你这供销社能都吃得下嘛?”
“小瞧了不是!”
黄大民道:
“现在全国生活物资紧缺,像猪肉、羊肉这些,都定量供应,咱整个京城五六百万人,这点鱼算什么,猪肉一斤要七八毛,鱼虽说熬不出什么油,但胜在便宜,怎么着也算荤菜,不愁卖不出去。”
钟跃民点头,“成,以后我就往你这边送。”
“好嘞!”
钟跃民又问道:
“黄主任,你家供销社有谷物种子嘛?水稻、小麦等。”
“有啊,怎么,你要种子干嘛?”
“我家乡下有亲戚,托我给他买点。”
“这样子!”黄大民道:“那一会等你送鱼过来,我给你准备好。”
“好,那就谢谢了。”
到了晚些时候,钟跃民把剩余的五十多斤鱼送到供销社,换了些物品,钱和票,
“黄主任,这种子多少钱?”
“用不着,你拿去好了,没几个钱。”
“这怎么行,一码归一码。”
“钟老弟啊”,黄大民道:
“你要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多往我这边送送鱼,你别看我当这主任,外人眼里多么风光自在,但也压力不小,如今物资紧缺,好多生活必需品都断供了,上面要求各供销点努力自救,不能老是等着上面救援,要尽最大努力维持好日常运营,谁出乱子,谁就下去,听听,这是要咱立军令状了,难啊!”
钟跃民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节,点点头,
“黄主任,鱼多的不敢保证,一天三四十斤还是没问题的。”
“好好!”
离开供销社,钟跃民回到大院,先去了趟革委会王主任的家,老远就听到主任家里的谩骂声,
“你个畜生,老子打死你,谁让你去偷看女人洗澡的?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个小流氓,我打死你……”
屋里紧接着有哭喊声响起!
“别打了,别打了!”女人大怒,
“你想把儿子打死啊?又不是三儿的错,还不是袁军、郑桐那两个天杀的小王八蛋指使的,蔫坏蔫坏的,有能耐你去收拾那两个小王八蛋去,就会窝里横打自己儿子,把你能的,哼!”
钟跃民这会到了门口,头有些大,郑桐、袁军,你俩丫的,中午那会还劝他不要整幺蛾子出来,王主任正在气头上,转个身工夫,就特么又惹上事了,看来来的不是时候,算了,鱼下回送吧。
转身要走人,门却打开了,一脸怒气冲冲的王占英站里头,见外头的钟跃民,更恼了,
“钟跃民,你站我家门口干什么,是不是又要找事啊?我告诉你们几个啊,再敢生事,我饶不了你们,这月也别见你们父母了。”
“王主任,我哪敢呐!”
钟跃民提了提手里的草鱼,道:“我这是给你送鱼来了。”
王占英见这么大一条草鱼,有个五六斤了,道:
“给我送鱼,你小子会这么好心?是不是又惹什么事,要我来给你擦屁股?我劝你别费那心思了,我也不会再给你们说好话求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哼。”
“王主任,你真误会我意思了”,钟跃民道:
“这鱼是我今儿下午刚钓的,过去没少给主任您添麻烦,挺过意不去的,想着送条鱼过来感谢一下,仅此而已,没别的意思。”
王占英诧异了,这小子今儿吃错药了不成?这么客气礼貌?
钟跃民确实想讨好巴结这位,眼下时局如此,这王占英过去只是一科长,最先响应,一跃成为革委会一主任,手里权力大得惊人,不说别的,如今里头关着学习改造的,正部、副部都不少,人家就能定这些人生死,一点不为过,所以,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替里头自家老爷子着想,不求照顾,只要别给穿小鞋就成。
想接这鱼吧,又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他婆娘出来了,在屋里刚都听到两人对话了,脸上堆着笑容,很轻巧自然的接过鱼,道:
“老王,这是人家跃民一片心意,不收哪城,跃民,我替我家老王谢谢你了,这鱼可真大。”
“不用谢,不用谢!”
钟跃民微笑回应,瞥了眼屋里头,王占英家的老三,人高马大,胖胖呼呼的,得有一百七八十斤了,这年头能吃成这样,真心不容易,也变相说明王主任家的伙食有多好,坐主任这个位置上,油水太足了,个子体重是成年人了,这行为能力却跟个孩子一样,正哭得稀里哗啦,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可能王占英坏事干得太多了,老三一生下来,就是个先天智障儿,三四岁孩子的智力。
钟跃民没多待,送完鱼便离开了,回到自己家,郑桐、袁军,还有同个大院的几个哥们,几人正在屋里头吹牛打屁,话题基本就是两个,茬架和拍婆子,郑桐和袁军家之前都被查封了,所以他家这院子就成了哥几个的聚集地,平日里都爱往这边凑。
钟跃民把车子架好,进了屋,“呦,都在呢!”
过去坐到一边。
郑桐道:“跃民,人都跑哪里去了?哥几个等你一下午。”
“钓鱼去了。”
一个道:“跃民,你抽哪门子风?外头天寒地冻的,外头早结冰了,钓哪门子鱼,钓到没有?”
袁军接过话,“这还用问嘛,两手空空的,怕是鱼鳞没捞到一片。”
钟跃民道:
“那你们可就错了,不仅钓到了,还不少呢,有个百来斤。”
“跃民,我发觉你现在吹牛都不把门了”,袁军嘲讽道:
”还百来斤,咋不说上千斤,也对,反对吹牛不上税,牛逼吹上天都可以。”
钟跃民笑了笑,兜里拿出两张大团结和一些票,拍到桌子上,道:
“看清楚点,这钱是卖鱼挣来的,人家供销社刚付的。”
“哎呦,我去!”
袁军立马上手查看,左瞅瞅,右瞧瞧,真的,不淡定了,
“真是钓鱼挣的啊?”
“那还能有假!”
“……不是!”
郑桐不解道:“外面供销社一斤鱼也就两三毛,你这有二十多块,真钓了上百斤?你下河里撒网去了?”
“我下什么水,大冬天的”,钟跃民道:“鱼竿钓的,就一下午工夫。”
“我咋这么不信呢!”
“不信明儿跟我去,保准你们都能钓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4章 老莫餐厅!
第二天一早,昨儿钟跃民去拔过竹子的公园门口,又是飞快窜出四五个车影,身后也是追出一公园管理处工作人员,好像还是昨天那位,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你们他娘的组团拔竹子来了?给我站住,站住,别让老子抓到你们。”
远处看着的钟跃民也是无奈,昨儿跟郑桐几人说,自己钓竿是这边公园里拔的,这几个货便一早就摸进去了,都他娘是人才。
鱼竿做好,来到护城河,不是昨天那儿,换了个地儿,他把浸过仙泉的饵料给他们,有了仙泉这一逆天法宝,水里的鱼儿就是隔个几十里,也能闻着味过来,几人手里鱼竿就没歇过,没一会工夫,每个人桶里都有十多斤了,
袁军异常兴奋,
“跃民,咱今儿不是捅到鱼窝了吧?我长这么大,钓鱼从没像今儿钓的这么爽过,哈哈哈,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多收获,哥几个可就都发了。”
钟跃民笑笑没说话,当天钓完,把鱼全都卖给了供销社,哥几个都挣了十来块,一连三天都是如此,到了第四天,
蔫巴了,鱼不上钩了,因为饵料没浸仙泉,他故意这么做的,要天天爆满,太惹眼,也不现实,不符合事物逻辑,起风的年代,还是低调些为好,之所以带郑桐、袁军他们几个来钓鱼,一嘛当然是让他们挣点小钱,不至于一到月底就挨饿,二嘛,自己往后手里有大把钱,也能有个合理的说法,说是钓鱼卖鱼挣的,袁军、郑桐他们都知道。
一下午时间,几人一条没上来,钟跃民道:
“今儿歇了吧,估计这块没鱼了,走吧,走吧,咱回去。”
几人无奈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袁军搓了搓脸,道:
“蹲一下午,一条鱼没钓着,脸都冻木了,我还指望钓鱼来发家致富呢,看来不成了,跃民,晚上要不去老莫搓一顿吧?”
钟跃民道:“袁军,你不把兜里那几块钱花完,身子骨不得劲怎么着?”
“还真是!”
袁军很诚恳道:
“就跟身上有蚂蚁爬一样,主要是咱哥几个都多久没去老莫了?馋啊,去呗?”
钟跃民见郑桐几人也是如此,
“成成,今儿就过去搓一顿,我请客。”
“跃民,老子爱死你了!”
一行人骑着自行车来到西直门外大街的老莫,老莫,全名是莫斯科餐厅,为啥叫老莫呢?其实是为了避嫌,建国那会,咱跟北边的老毛子关系不错,亲如兄弟,莫斯科餐厅也是在那会开起来的,这不仅仅是一家餐厅,更是两国友谊的象征。
只是到了眼下,双方交恶,已是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在7000多公里的边境线上,双方部署的兵力已达百万之巨,局势紧张,稍微有擦枪走火,很可能爆发全面的战争。
所以,眼下形势,叫莫斯科餐厅不合适了,改称老莫。
几人到来时,正值饭点,里头人不少,在大厅里寻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个空桌,几人过去坐下,这老莫餐厅不管是硬件设施,还是软件方面的服务,都很不错,头顶挂着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墙壁上挂着欧美风格的油画,还有袒胸露乳的洋妞呢,餐桌上还盖一块雪白的桌布,每个人面前摆放一套精美的餐具,屁股底下是弹簧座椅,包裹性特好。
环境相当不错,消费自然不便宜,吃一顿花个二三十很普通,相当于一普通工人一月的工资。
所以能来这边消费的,一般为两类人,一类真正有钱的,上层人物,承受得起这消费,二嘛,像他们这种大院顽主,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顽主圈里有了条不成文的规定,没去过老莫吃喝过的,不算真正的顽主,进不了这个圈子,因此都是打肿脸充胖子,胡吃海塞一顿,月末只能饿肚子了。
屁股还没坐热,袁军就顺了人一套餐具,郑桐道:
“袁军,我都不屑跟你一桌,你丫的每次来都要顺这玩意,拿回去能吃能喝?”
“你丫管得着嘛”,袁军道:“我就是拿回去抠屎,我也乐意。”
郑桐挤兑道:“你也就敢顺这点小玩意,有种把椅子搬了去,那我就叫你声袁爷。”
“郑桐,你丫别激我,我真干得出来!”
这时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服务员过来,热情道:
“几位客人,请问你们要点什么菜?”
袁军拿起菜单,装模作样又开始耍宝起来,
“嗯……同志,有卤煮火烧嘛?”
郑桐几人笑起。
女服务员道:“我们这是西餐厅,没有。”
袁军继续道:“同志,那你们这儿有带料加工服务嘛?俺们自己带了饼子,能给俺烩烩不?”
女服务员脸上有些不乐意了,冷冷道:“没有。”
“俺不让你白服务,俺给你们加工费,俺家那块大车店都有带料加工,你这同志咋还瞧不起俺们乡下人呢。”
郑桐几人憋着肚子笑。
钟跃民本不想插嘴的,这剧情他熟悉啊,可能是受他附身的这个‘钟跃民’影响,嘴上不说点不得劲,
插话道:
“同志,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这是我家乡下一表弟,农村人,没见过世面,第一次来这边消费,还以为是在农村的大车店呢,您多包涵,今儿一早还是骑着小毛驴,“嘎达,嘎达”过来的,一手还拎个大猪头……”
郑桐几人憋不住,大笑起来,把女服务员气够呛,
“你们到底点不点菜?”
“点点,我们点菜!”
郑桐从袁军手里接过菜单,道:
“同志,你别跟这几人一般见识,一点没文化,有辱斯文,嗯……先来个奶油沙司圆肉饼吧,按每人半斤量来上。”
女服务员正认真记着,想着总算来个正常的,哪知一听,脸更阴沉了,
“这是一道菜,不是肉饼。”
“不可能!”郑桐指着菜名,认真道:“同志,我可是认识字的,这不写着饼,还是圆的。”
“哈哈哈……”袁军几人再也绷不住,眼泪笑出来了。
“你们……”
女服务员气得胸口直起伏,“一帮流氓!”
气呼呼离去了。
第5章 鸽子市!
钟跃民几人不知道的是,在大厅不远处的一桌,周晓白和罗芸今晚也在这边消费,钟跃民几人从一进门,嬉笑玩闹,不想引起注意都不行,加上之前双方就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很快被周晓白两人给发现了。
罗芸道:
“晓白,看到没?这都什么人,上次还故意拦道跟咱套近乎,装什么表哥表妹的,就一群小流氓,吃个饭还不忘调戏人家餐厅女服务员,活该被张海洋他们揍。”
周晓白道:
“罗芸,你小点声,不要让他们听到,不然咱怕是又要被缠上。”
“有什么好怕的。”
罗芸道:
“大庭广众,这些小流氓还敢乱来?让张海洋他们再收拾他们就是,不过话说回来,晓白,我看张海洋对你有意思,不然能二话不说就上去跟那些小流氓茬架?你爸是军区副司令员,海洋他爸司令部参谋长,我之前听你说起过,抗战那会双方还是老搭档,对吧?”
周晓白点头。
“你俩又一个院里,知根知底,也算门当户对,我觉得挺合适。”
”你可别乱说!”
周晓白道:“我跟张海洋不可能的,我也不会谈对象,至少现在不会。”
“为啥呀?”
“太熟了!”
“太熟不好嘛?”
“跟你说不明白”,周晓白道:
“反正我俩绝对不可能,没感觉,罗芸,你这张口闭口海洋的,怎么着,对人有意思?我可以给你们牵线。”
“我在说你,别扯到我。”
两人说话工夫,钟跃民这边点的菜已经上桌了,刚气跑女服务员后,把大厅经理直接给‘请’过来了,没有再闹,袁军重新要了份餐具,然后点了菜,这会也没工夫扯淡了,狼吞虎咽,叮铃哐啷,动静不小,跟八辈子没吃饭一样,惹得边上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正吃得起劲呢,却是突然停电了,大厅里一片漆黑,有客人大喊起来,“怎么回事,咋还停电了?”
袁军、郑桐几人跟着起哄,
“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还高档西餐厅呢。”
”赔钱,赔钱……”
经理跑过来喊,
“请大家都坐在自己位置上,不要乱走动,餐厅有备用发电机,马上就能恢复电力,对不住,对不住。”
郑桐道:“跃民,要不咱溜吧,这一顿你也不用请了。”
“行了,你们都安心坐着”,钟跃民道:
“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袁军,听到没有?”
边上很安静,跟人没在一样,钟跃民立马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待电力恢复,哪特么还有袁军的影子,屁股底下的弹簧椅也没了,他嘴角抽了抽,想骂人,
“这狗几把东西……”
郑桐几人都不是善茬,一看这架势,直接用手把盘子里剩余的食物扒拉进嘴里,起身,含糊道:
“跃民,还愣着干啥?袁军这狗日的还真敢把椅子顺走,再不走咱可就跑不了了。”
弯着腰从一边溜出去了。
钟跃民无奈,娘的,菜没吃两口,兜里当即掏出30,放在桌上,一顿西餐加上一把椅子,应该够了,然后快速离去。
郑桐几人趁着停电工夫溜走,钟跃民付了钱,这一连串行为都被远处的周晓白看在眼里,他觉得这个当初假装他表哥的高个子男生,有点意思,逃跑了还不忘付钱,对其小流氓的印象稍微改善一些,不过也就是那么一丢丢。
——
——
三天后,空间里播下的谷物种子,已经开始冒出嫩芽了,荒地上有了绿意,看着生机勃勃,有了色彩,不再那么单调,钟跃民兴奋了,按目前这生长速度,水稻、小麦从出苗到生长成熟,整个周期能缩短近半,甚至更短,搞不好一个月就可以收一茬了,想来其它农作物也是如此,包括家禽动物,发财了,有空间,有仙泉在,想变穷光蛋都难。
下午六点多,冬天日头短,天已经黑下来了,钟跃民穿了身黑色袄子,下面棉裤,都是挂了不少补丁,戴一顶羊剪绒皮帽,围个围脖,把半张脸遮住,出现在了德胜门附近一鸽子市(黑市),计划经济的年代,物资紧缺,谁都有个急需,不可能都从正规渠道获取的,所以呢这类地下市场就应运而生了,在京城这种市场还不少,他知道的就有五六个,毕竟是违法买卖,见不得人,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着来,跟投机办打游击,你下班,他上班,主打一个无缝对接,而且市场开启时间都在晚上,这样就是被投机办发现了,也能趁着夜色逃离。
钟跃民这会在市场里溜达着,人不少,却是静悄悄的,一个个的穿着打扮,跟他差不多,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别人认出来,跟进村偷地雷一样,看着都是鬼鬼祟祟的。
钟跃民来到一卖鸡的摊贩前,“你这几只母鸡能下蛋不?”
“咋不能,一天有时能下俩!”
头上包着围巾的妇女道:
“大兄弟,你买我家这几只母鸡不亏,买了以后天天能吃鸡蛋,要不是我家男人生病需要钱医治,我是绝对不会卖的。”
钟跃民提了提几只母鸡,怪沉的,“这一只得有三斤多吧?”
“有的,你要的话2块一只,这价格公道吧?不坑你!”
“行吧!”
钟跃民掏钱,“这三只我都要了。”
“哎,好好!”
三只母鸡到手,找个没人地儿直接收进空间的鸡圈里,里头扔了些白菜叶子,三只母鸡立马上去啄食起来,然后继续转悠,又买了几只鸭子,还收了俩小猪仔,全给收进了空间,收获不少,看看时间差不多,准备回去,
“哎,大兄弟!”
后面有人叫住他,钟跃民回过身,一男的,跟他一样包裹的严实,不过听声年纪应该比较大了,四十来岁肯定有了,男子道:
“你是不是要野猪啊?我刚在边上听到你跟摊贩一些对话。”
钟跃民点头,“怎么,你有?”
中年男道:
“我现在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抓一头,我家对面那山上,林高树茂,里面野猪不少,三四百斤的大野猪都有。”
“我要的可是活的,你能抓到?”
“没问题!”
中年男子道:
“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给你回复,还是在这儿,这个时间点,你看怎么样?“
“可以!”
第6章 铁牛功!
钟跃民坐在自家屋里书桌后,埋头写着什么,一边的一台捷克斯洛伐克产的老式电唱机飘出《山楂树》的歌曲,听惯了后世那种稍显浮躁的情爱歌曲,老毛子这种符合眼下年代洁白无瑕、坚韧曲折,没夹杂一丝杂质的纯粹爱情,感觉更能打动人心。
这时袁军几个进来了,
“跃民,写什么呢?你刚没跟我们在一块逗弄老三,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袁军边说边来到书桌边,低头一瞧,
“这写什么呢?密密麻麻的,情书啊?”
“我对象没一个,写屁情书,写小说,准备投报社。”
昨儿个他无意中看到一份报纸,上面征稿,包括诗歌、散文、小说、短篇都可以,如果读者认可,还可以出书,销量要不错,千字25,千字50,甚至千字100都有,前世也算博览群书,写篇小说还不容易,有空间在,挣钱是其次,主要是对外又多了个理由,别人问你兜里钱的来处,可以大大方方跟人说,我钓鱼,写小说挣的,挣得光明正大。
袁军一听乐了,
“跃民,就你字都识不全,还写小说呢?不是抄了街边摆摊的小人书,滥竽充数去了吧?我跟你讲,这可不成,小人书也是有版权的,要被原着作家抓住,搞不好你得进去蹲着吃牢饭。”
郑桐拿过稿件看了看,嘴里念叨,
“《亮剑》,嗯,这名儿挺带劲!”
本意就是闹着玩的,没当回事,看个乐呵,哪知这看了三四百字后,脸上没了戏谑之色,认真起来,越看越入神,袁军见状,一把夺了过去,
“有这么好看嘛?哥们我也看看。”
郑桐推了推鼻梁上眼镜,道:
“跃民,这亮剑真是你写的?可以啊,我虽然不是作家,但也读过几本书的,文字平实,好多大白话,但那话怎么说来着?返璞归真,能让人一看就被吸引进去,代入感很强,这可不容易,没深厚功底,绝对写不出这等文字的。”
一番吹捧,倒是把他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诧异,到底是日后京大历史系的大学教师,点评独到,抓到根上了,厉害!
钟跃民大言不惭道:“不是我写的还能是谁写的?你们手里这一份,实打实的原稿。”
他之所以选择亮剑,一个,符合当下的形势,二嘛,战争类题材,尤其打小鬼子,永远不会过时,热血、拼杀、狭路相逢勇者胜,亮剑时刻……最能振奋人心,当然了,一些禁忌需要规避去,不然他这小说怕是钱还没挣到,自己要被抓里头,跟自个老子作伴去。
“好看,好看,确实好看!”
袁军这会已经看完了,拍大腿叫好,刚看到李云龙带队跟坂田联队干仗,
“柱子,干他娘的一炮怎么样?”
“跃民,怎么没了?”
“我这不刚写嘛,就被你俩给夺过去了,我这篇小说有20来万字,这才写了两万多,早着呢,回头写完了你们再看。”
把袁军手里稿件拿过来,转而道:
”你们几个又捉弄老三了?差不多行了,回头老三要告到他老子那儿,你们几个能有好果子吃?”
“就老三那智商,话都说不利索,会告状嘛?”
袁军道:
“那王占英隔三差五找我们茬,哥几个气不过,这老东西怎么对付我们的,咱就怎么收拾他那宝贝儿子,这就叫父债子还。”
钟跃民无语,
“别整过了,别忘了,咱消停点,咱家老爷子在里头能好过一些。”
袁军几人都不说话了,过了三四秒,摆摆手,袁军道:
“不说这些,跃民,跟你说个正事,中央芭蕾舞团的《红色娘子军》要公演了,就在天桥剧场,这周礼拜六,这事儿在咱大院顽主圈里传开了,哥几个来时路上还合计呢,商量了下,照眼下这形势,礼拜六早上去肯定没戏,礼拜五晚上就过去排队,第二天一早拿票走人,你看怎么样?”
钟跃民道: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那玩意有啥好看的,大半夜蹲一宿,寒风刺骨,我可遭不了这罪。”
“跃民,这可是《红色娘子军》”,郑桐道:
“难得演出一回,咱都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接班人,那就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去感受下艺术的熏陶是很有必要的。”
说的煞有介事,边上几个跟着附和。
钟跃民笑骂,
“还他娘艺术熏陶,郑桐,哥几个,你们丫的就说想看舞台上姑娘的脸蛋、身段不就得了,整这没用的,你们懂艺术嘛?”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郑桐扯着歪理,
“都一样的,你是咱主心骨,可得去,我估摸售票那天全四九城的顽主都会去,上次跟咱茬架的那几个狗东西肯定也会去,到时肯定要茬架,你可是‘主犯’,没你哪成,去吧,去吧。”
“就是,就是……”几人都起哄。
钟跃民架不住,
“行了,行了,别嚷嚷了,小说思路都被你们给打乱了,我去还不成,回头我找个帮手,镇镇场子,省得哥几个再被收拾,尤其郑桐你,可不许再溜了,也别跟树桩子干仗了。”
郑桐道:
“跃民,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那都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想当初小爷我也是脚踢南山猛虎,拳打北海蛟龙……”
“你快别吹嘘了!”
袁军听不下去了,鄙视道:
“还猛虎、蛟龙,我看你是脚踢南山敬老院,拳打北海幼儿园还差不多,你说你一‘书生’,好好学习,卖弄些笔啊墨的就得了,掺和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干嘛,跟你爹一样,一臭老九。”
郑桐的老子叫郑天宇,部里的高级工程师,人家留过洋喝过洋墨水,虽跟袁军、钟跃民老子一样,都有战争背景,但绝对不是大老粗,可谓书香门第,在这种家庭环境熏陶,耳濡目染下,郑桐在大院顽主圈里可谓一‘异类’了,最怕茬架、干仗,人一多,自个双腿就发软,想要逃跑,一点不靠谱,属于典型的‘郑逃逃’,袁军等人没少拿这些挤兑他。
郑桐一听不乐意了,道:
“臭老九怎么了?臭老九再怎么说也是知识分子,哪像你老子,大字不识一个,一些基本常识都不懂,闹出笑话。”
边上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怂恿道:“郑桐,袁局长怎么闹笑话了?你讲给我们听听。”
“对对,讲讲,讲讲!”
郑桐来了劲,绘声绘色说起来,
“有一回啊袁局长下乡考察调研,下面人自然得好生招待,不能怠慢了,酒足饭饱,袁局长有了尿意,出门解手,农村嘛,没那么多讲究,边上找个田埂就撒了,只是没一会只听袁局长“嗷”一声,然后双手捂着裆踉踉跄跄跑回来,表情痛苦,你们猜怎么着?”
一个道:“鸡儿不是让蛇给咬了吧?”
“净扯淡,大冬天有个几毛蛇。”
“那要不拉链卡鸡儿上了?”这位一看就是过来人。
“不对!”
几人七嘴八舌一顿猜,”郑桐,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郑桐道:
“原来啊,袁局长撒尿的地儿,那下面有一水泵,农村用来打水灌溉的,那水泵有一截电缆皮破损,漏电了,袁局长不以为意,吃了没文化的亏,这一撒,不就导电了,那鸡儿当即“咣”一声,全身酥酥麻麻,跟他娘被净身一样,得亏不严重,不然哪有小袁军啊。”
”哈哈哈……”
众人哄然大笑,钟跃民也跟着笑起,这小子真特么损。
袁军面上挂不住,揪住郑桐衣领子,恶狠狠道:
“老子花了你!”
郑桐也不怵,“来啊,小爷怕你,不敢花就是孙子。”
剑拔弩张!
“行了!”
钟跃民上去把两人劝开,
“多大点事,你俩有这能耐,留着礼拜六对那帮人狠,别只会窝里横。”
两人冷哼一声,互不搭理,跟生死冤家一样,只是没一会,又勾肩搭背撩骚,他这担心纯多余,都特么属于二皮脸。
袁军道:
“跃民,最近怎么不去钓鱼了,哥几个兜里可是又空了。”
“哪来这么多鱼,歇几天再说”,
其实他隔三差五就去钓一回,不光护城河,后海、北海,三十多公里外的颐和园昆明湖都去钓过,他一次性钓个三四百斤,然后养在空间池子里,每天拿出三四十斤卖给供销社,而且空间里的水稻,秧苗已经有二十多公分高了,长势喜人,过不了多久就能收割了,之前去鸽子市又买了些母鸡,鸭子,这鸡鸭喝了空间的仙泉,下蛋频率特高,简直就是母鸡中的战斗鸡,卖的鱼钱和鸡蛋、鸭蛋钱,空间里现在存放了700多块钱,
有钱人!
他不是不想带袁军他们,关键这几个家伙赚了钱就招摇撞市,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实在太惹眼,道:
“回头我挣稿费了,给哥几个改善下伙食。”
又是三天,《亮剑》赶稿写出8万字,然后寄给了报社,到了天黑,去了趟德胜门附近的那个鸽子市,之前跟人约好的,到了约定时间也没见来人,又等了半个来小时,还没来人,准备拍屁股走人,
“哎,大兄弟,大兄弟!”
先前那个中年男子赶过来了,到他面前,一脸欠意,
“大兄弟,对不住,对不住,让你久等了,车子路上坏了,我修半天才算好。”
“没事,反正我也闲着”,钟跃民道:
“大哥,野猪抓到了?”
“抓到了,抓到了”,中年男道:
“在深山里候了两天两夜,终于给逮到一只。”
“在哪呢?家里养着?”
“没没,我给驮过来了,就在车上,要不您跟我过去看看?”
两人到了外头一僻静地儿,停了一辆独轮板车,板车上面用块苫布盖着,严严实实的,中年男掀开苫布,上面五花大绑一黑乎乎的大野猪,那森白獠牙有十几公分长,浑身毛发如钢针一样,摸着都扎手,跟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那肚皮一起一伏,似昏睡过去了,
钟跃民诧异,“大哥,这野猪怕是有四百多斤吧?”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赏如此吨位的野猪,足够震撼,要这玩意拱一下,非死即残,一猪二熊三老虎,名不虚传。
“差不多!“
“大哥,你怎么逮到这玩意的?”
关键还是活的,着实牛逼。
中年男道:
“费点劲,年轻那会还逮到过比这更大的,现在上岁数了,不行了,只能用草药给麻翻了,大兄弟,这头野猪得抓紧处理了,要是药性一过苏醒过来,谁都降不住。”
“你帮我给卸到这草丛里,我外头有人,有车,让他们装走就是。”
“好嘞!”
中年男袖子一撸,解了绳子,双手抓住野猪的前蹄和后腿,一使劲,这四百多斤的大野猪竟然被他给提了起来,然后扔进去一边的草丛,他特么都傻眼了,再瞧这位身板,也是虎背熊腰,虽穿着厚厚衣物,但臂膀爆炸性的肌肉线条还是隐约能见,而且他还发现这位两边太阳穴是鼓胀的,双手各关节有一层厚茧子,不像是干庄稼活造成的,倒是像打沙包、打树桩,日积月累形成的,这位怕不是练过。
钟跃民兜里掏出钱,道:
“大哥,这野猪就算400斤重量好了,咱按市场猪肉价来,6毛一斤,那就是240块,你看怎么样?”
“这多了,多了!”
中年男道:
“大兄弟,野猪没家猪值钱,这玩意腥,肉也柴,没多少油的,有些人吃不惯,你给个一百来块就成了。”
这人倒挺实在,钟跃民点出200,和一些票,粮票、布票、油票都有,直接给人,
“大哥,你逮头野猪不容易,这野猪400斤肯定不止,说起来还是我占便宜了,这200你收着,剩下的40我给你换成票,你们农村的这票稀缺,有了钱和票,也能去供销社买点生活物品,方便。”
中年男子眼睛都红了,手里抓着钱有些抖,
“大兄弟,谢谢,谢谢,你可是救了我媳妇的命啊,谢谢,谢谢!”
看来这位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钟跃民道:
“大哥,要不这样,我先让人把野猪收走,你去外头等我,我一会过来找你,咱谈点事。”
“好好,那我外头等你!”
中年男子推着独轮板车离开了。
待人一走,钟跃民到草丛边把这头大野猪收进了空间的猪圈里,收拾妥当,出去找人去了,中年男子诧异,
“大兄弟,这么快好了?”
钟跃民点点头,道:“大哥,你贵姓?”
“我姓武,叫武三,今年43了。”
“喔,那我得叫你声武叔了,我叫钟跃民”,钟跃民道:“武叔,我要猜测没错,你应该是练武之人吧?”
武三点头,“钟兄弟啊,你怎么知道的?”
“武叔,你就叫我跃民”,钟跃民道:
“你之前不说你家是房山那边的,到这德胜门怎么得有五六十公里了吧?一般人光走道过来估计都得累够呛,你可是推着独轮车,还驮一四百多斤的野猪,脸不红气不喘,还有啊,我看你这身板,太阳穴鼓起,手有厚茧,一人就能降服这么大头野猪,你要是没练过,谁信啊。”
武三点点头,
“钟兄……呃,跃民啊,你说对了,不瞒你,我爷还在世时,可是武状元,御前侍卫,《少林七十二艺练法》不知你听说过没有?我爷爷练的就是其中一艺,名为铁牛功!
铁牛功为硬功内壮,属阳刚之劲,其练法先鼓气于腹,以指环扣之,初不必甚重,日行数度,主要就是“吐气、换气、纳气、养气”四个阶段,正所谓“内炼一口气,外炼筋骨皮”,功法大成之时,就能成就金刚不坏之躯,刀枪不入,一拳轰出,坚石化为齑粉,力破千军,
我爷爷就是凭借此功法,才夺得当年武状元的,后来这功法传给我爹,我爹又传给我,只是可能我资质平庸,不是练武的料,学了点皮毛,埋没了这上乘功法,辜负了我爷爷、爹的期望,唉……”
“武叔,你太谦虚了!”
钟跃民道:
“你刚不说年轻那会单人降服过比这还要大的野猪,一猪二熊三虎,武松打虎,老虎才排第三,武叔你单人活捉野猪,说明你比你这本家武二郎还要厉害。”
武三笑起,连摆手,道:
“这我哪敢,人家武二郎打的可是正儿八经的老虎,野猪再厉害,它也不敢跟虎斗。”
钟跃民道:
“武叔,我这人从小就喜欢玩弄些拳脚,要不您收我为徒吧,以后我就叫你声师傅,伺候您和师娘,不知可否行?”
“你想跟我学武没问题”,武三道:“不过我就会点皮毛,怕耽误你了。”
“武叔……不对!”
钟跃民改口,道:“师傅,你就别谦虚了,这么说你是答应我了?”
说罢,立马对人跪下,磕了个头,”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武三忙将人搀扶起,惶恐道:
“不敢,不敢,现在不兴这一套,你们皇根城下的城里人哪能对我一农民磕头嘛,我把我会的一定全数教你。”
钟跃民道:
“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给你磕头是应该的。”
第7章 拜师学艺!
“师傅,你现在是不是急用钱,师娘出什么事了嘛?”
武三道:
“你师娘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年为给她治病,家里积蓄花光,外债还不少,不怕你笑话,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前几天又犯病呕血了,得亏村里人帮忙,一块凑点钱住进了医院,不过眼下大家伙生活都不富裕,这医院呐就是个烧钱的地儿,那点钱根本经不住花,没钱医治,医院也不让你住了,
这不治不行啊,就这么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你师娘嫁给我之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怎么忍心就看着她离我而去,我就把你师娘留在医院楼道里打地铺歇着,让孩子照顾着,这样有个万一,医生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一庄稼汉,也没什么本事,想着来这边碰碰运气,结果不就遇到跃民你了,有你这200多,你师娘就能好好治疗了。”
钟跃民道:“师傅,师娘在哪个医院?”
“积水潭医院!”
“师傅,那我跟你过去看看吧,我家也在那附近。”
“这……”
武三道:“跃民,你师娘得的是肺结核,这病要传染的,你还是别去了。”
钟跃民道:
“不至于,肺结核我了解一些,主要是饮食、患者咳嗽出的飞沫传播,我戴着口罩就好,其实绝大多数患者咳出来的飞沫都是阴性的,不带有结核杆菌,所以没有传染性。”
“咦?”
武三诧异,“跃民,你对这病也这么了解嘛?之前做过化验,确实是阴性,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钟跃民道:
“我有个亲戚就是这病,后来治好就痊愈了,师傅,结核病在四五十年代,咱国家因为医疗水平落后,没有专门医治消灭结核菌的药物,不夸张讲,那就跟绝症差不多,只有等死了,眼下可是有这类专用药物的,只要听医生安排,按时吃药,配合治疗,是完全可以治愈的,我那亲戚现在就好好的,师娘如今都咳血了,那蛮严重了,怎么会拖到这一步?”
武三叹口气,
“都怨我没本事,先前医生说了,这病啊非常顽固,吃药治疗周期很长,半年最起码的,有的甚至得一年多,期间药绝对不能断了,不然一复发,那就前功尽弃,跃民,你不知道,这类药物听说都是国外进口的,是药三分毒,还得配合着吃一些护肝护心的药物,这一个疗程下来,最起码五六百,如果效果不理想,还得继续吃,上千都要,只是我家这情况……
唉……吃吃停停,这不给耽误了,都是我害了你师娘。”
钟跃民明白了,都是没钱闹的,
“师傅,这哪能怨你,那咱现在抓紧过去,让师娘住上院,早些治疗。”
他过去推上独轮车。
“哎,好好!”
武三也不多说,“跃民,我来吧,哪能让你推。”
“师傅,你就别跟我见外”,钟跃民道:
“你这推个几百斤的野猪,走了四五十里路,肯定累了,歇会,歇会,空车推着又不费劲,走走。”
离开鸽子市,两人直奔积水潭医院,路过供销社,人家已经关门了,钟跃民“嘭嘭嘭…”敲门,武三道:
“跃民,别买了,不能让你破费,人家都关门了。”
“没事,听我的!”
“谁啊?”里头一道男人声,有些不满,“关门了,敲什么……”
门打开,见外头来人,脸上怒容瞬间消失,笑骂道:
“跃民,是你啊,我还以为谁来闹事呢,换别人,我直接一脚踹出去了。”
钟跃民笑着道:“黄叔,下班了?我过来买点东西,还请方便下。”
黄大民道:“你是真会挑时间,不能早些来?”
发现站一边的中年男子,道:“这位是?”
钟跃民给双方介绍下,黄大民寒暄着,“老哥,你好!”
兜里掏出包大前门,抽出根,“来根!”
“不会,不会,您自己来,自己来!”
武三惶恐,其实他会的,不过这么好的香烟没抽过,都是旱烟,烟丝就是农村晾晒干的南瓜叶、丝瓜藤等,过过烟瘾,这位可是供销社主任,在他看来,那可是‘大官’了。
钟跃民道:“黄叔,这我师傅,我师娘生病住院了,这不想着买点礼品什么,去医院看看我师娘。”
师傅?
黄大民疑惑,心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拜一师傅了?不过也没多问,
“行,那你进来吧,自个挑。”
钟跃民跟着进去,有个十来分钟才出来,手里提溜一网兜,里面有罐头、水果、麦乳精、核桃酥……
武三心疼道:
“跃民,哪能让你这么破费,都糟蹋了。”
“师傅,别心疼钱,你徒弟我能挣”,有空间在,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要多少有多少,到了医院,独轮车放一边,他要去了附近一国营饭馆,炒了两个肉菜,红烧肉、红烧排骨,一个菜一块二,装进了自带的铝饭盒里,这是刚在供销社买的,又要了十多个大肉包,四分一个,一个要一两粮票,武三见跃民手里买回来的食物,整个人都麻了,
“跃民,你这……”
“师傅,什么也别说了,咱进去,师娘他们肯定都没吃,走走!”
率先往医院里头走,武三后面跟上,来到住院部,进了一边楼道,往上走,隐隐听到楼上有咳嗽声,来到三楼的楼道,有些昏暗,只能借着外头走廊的灯光,那角落里躺着一女人,身上盖着棉被,这会靠在墙边,头发凌乱,面色虚白,很瘦,感觉都脱相了,不住的咳嗽着,边上堆放着一些衣物、行李,瓶瓶罐罐,脸盆、水桶什么,上头拉了根绳子,挂着毛巾、衣物等,这是把这当‘家’了,
边上还有一孩子,也是瘦瘦小小的,十二三岁样子,这应该是他师傅的孩子了,武阳先是面露惊恐,待看到后面跟上来的武三后,立马从地上爬起迎上来,
“爹,你来了!”
武三疼爱的摸了摸儿子脑瓜,他媳妇身体不好,年轻时一直没能怀上,三十多了才有的,算是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
“你娘怎么样,还好吧?”
武阳哭着脸,“爹,娘刚才又咳血了,我给擦掉了,爹,你借到钱没有?娘得吃药治疗,不能再等了。”
“爹有钱了,咱马上住院给你娘治病!”
武三来到自己媳妇身边,蹲下身,把兜里200块钱拿出来,
“孩他娘,咱有钱了,两百块,咱马上去住院。”
林桂香:
“孩他爹,这……这哪来这么多钱?村里人借的?”
武三道:
“咱村哪有家境富裕的,之前能给咱凑些钱,都是很不容易了,前几天我抓了头野猪,卖了给挣的。”
林桂香闻言,鼻子发酸,
“孩他爹,是我连累了你,你现在年纪也大了,不年轻了,那野猪可是畜生,不长眼的,要有个万一,我和孩子可怎么办……”
掉起眼泪珠子来。
“哭啥子嘛,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武三把钟跃民叫过来,
“孩他娘,这卖野猪的钱就是跃民给的,本来根本卖不到这么多钱,他现在是我徒弟了,知道你生病住院,非要过来看你,你看看人手里拎着的,又是麦乳精,又是罐头,还有刚从国营饭店买的饭菜、包子,这都花了好几十,拦都拦不住。”
“师傅,你就别夸我了”,钟跃民道:
“师娘生病住院,我过来看望总不能空手吧?师娘,我叫钟跃民,你就叫我跃民好了。”
林桂香这会还有些搞不清状况,自己男人就是一乡下农民,没什么本事,面前这小伙子穿着的可是黄呢子军大衣,一看就是城里人,怎么就成自个男人徒弟了?
面上应着,“你好,你好,跃……跃民。”
钟跃民把两个饭盒打开,放一边的小炕桌上,黄油纸包打开,十几个肉包子滚落下来,香气弥漫开来,一边的武阳馋得直咽口水,不住往下咽,实在太香了,家里穷,别说肉了,就是饭都吃不饱,在医院这段时间吃得就是干巴巴的面饼子,接点热水,就着咸菜咽下去,都快忘了肉是啥滋味了。
钟跃民拿起一个大肉包给孩子,“来,吃!”
武阳怯怯的没敢接,看向他爹,武三道:
“拿着吃吧,谢谢你钟大哥!”
武阳这才高兴接过,“谢谢钟大哥!”
迫不及待大口吃起来,这大肉包跟婴幼儿的脸蛋大小差不多,武阳三口两口下去一大半,眨眼功夫一个肉包解决了,不住的舔着手指上的油渍,显然意犹未尽,看来真是饿坏了,
钟跃民又给他一个,武阳摇头,
“钟大哥,我……我饱了,就给爹娘吃,娘生病要补身体,爹要干重活,我不吃了。”
这孩子真懂事,包子塞人手里,
“没事,还有这么多呢,别光吃包子,这菜也吃,吃,使劲吃!”
自己也拿起一个吃,又给师傅师娘拿一个,
“师傅,师娘,你们也吃,趁热。”
十多个包子,最后剩四个,他就吃了一个,孩子三个,师娘一个,师傅两个,他师傅肯定没吃饱,收着吃的,就这身板,真敞开肚皮,十多个不在话下。
第8章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吃好,武三去办理了入院手续,这楼道里不能再待了,太冷了,也不知哪里吹来的冷风,待这么一会,双手都冰凉的,最后住进了一双人病房,另一张床暂时没人,钟跃民帮着把楼道里的行李、瓶瓶罐罐等搬回病房里,钱交了,止血的吊瓶立马打上了,
“师傅,那你们晚上睡哪?”
武三道:“打个地铺就好,没那么多讲究,之前一直在楼道,屋里暖和多了,没事的。”
钟跃民道:
“师傅,师娘这病也不是说一时半会就能好的,刚医生不说了,就是药效最理想,止血也得半个来月,等不咳血病情稳定了,再回家吃药慢慢休养,你农村大队那边肯定也要干活挣工分的吧?”
武三点头,“不碍事,明儿我早点回去,医院里有小阳在,他会照顾他娘的。”
“师傅,我意思这样,让小阳住我家去吧,这样也能休息好”,钟跃民道:
“我那边也能做饭,到时每天做好饭菜送过来,师娘也能吃个热乎的,对身体恢复有好处,你们看怎么样?”
“住你家?”
武三道:“这不合适,你家里父母能同意啊?”
“我就一个人住,老大一个院子了,房间有的是”,钟跃民道:
“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我妈在我小时就生病去世了,我爸……犯错误了,在里头改造学习。”
武三疑惑,“跃民,你爸犯什么事了?”
“怎么说呢,也不能说犯事,我爸是……”把家庭情况给一说。
武三两口子吓呆了,林桂香支吾道:
“跃民,你……你爸是这么大的领导啊?副部是不是跟公社主任一样大啊?”
“你净胡扯!”
武三无语,他虽是农民,但好歹读过点书,了解一些,道:
“跃民他爸副部级领导,那就相当于省委的领导了,这公社主任差了十万八千里,对吧,跃民?”
“师傅,我爸现在里头学习,说难听点能不能出来还是一回事,这副部有名无实”,钟跃民道:
“反正我家就我一人,就让小阳跟我过去,师傅你以后来医院,也可以去我那边歇歇脚的。”
“这样更不行了,你家住大院里头,平头小老百姓哪能进去,给你添麻烦。”
“不会的,这我来解决”,钟跃民道:
“师傅,你就别跟我客气,我还想跟你学武呢,你住我家,也有时间教,就算不为自己,也得替小阳想想,让他天天这么打地铺睡,也休息不好,你看看小阳,太瘦了。”
武三两口子一阵心酸,心疼儿子,武阳道:
“钟大哥,我……我没事的。”
“听我的!”钟跃民摸了摸孩子脑瓜,“师傅,一会就跟我过去看看,把一些行李也拿过去,你也放心,下次过来也认得路。”
武三也就不再推托,这边又待了会,跟护士交代声,三人离开了病房,下了楼,准备离开住院部,前头收费窗口有吵闹声传来,里面收费工作人员带着怒气,
“我要跟你说几遍?这是医院规定,不是我一人说了算,要都像你这样来赊账,医院还开不开了?没钱就去借去,医院又不是慈善机构,让开,让开,别耽误后面排队的,赶紧的……”
排窗口的年轻人还是哀求着,
“同志,你行行好,我娘现在就在外面三轮车上躺着,你就先给我抓副药,我人不走,我弟去借钱了,把我押在这儿行吧?”
“你再胡搅蛮缠我可叫医院护卫队了,你一大活人我押你干嘛?”
后面几个排队的也催促着,
“没钱就赶紧让开,你家亲人生病急需治疗,我们家里人也等着用药呢。”
“就是了!”
各扫门前雪。
年轻人双唇紧抿着,万分不甘,就要离开,一只手突然搭上他肩膀,
“奎勇,这么巧,在这碰上你了。”
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哥们,李奎勇,也是后世人口中,人人都想成为钟跃民,却偏偏都活成了李奎勇,就是这位。
李奎勇见来人,先一怔,随即惊喜道:
“钟跃民!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师娘生病住院过来看看她……”
“哎,你们两个聊天一边聊去,站这儿算怎么回事?真没素质!”
里头这收费的女人四十来岁,一副臭脸,估计是更年期赶上来亲戚了,跟欠人百八十万一样,
钟跃民道:“多少?”
“什么多少?”
“钱?”
钟跃民拿过奎勇手里的收费单,拍到女人面前。
女人冷哼声,“你有钱付啊?装什么大头……”
“啪!”一沓钱拍窗口上,“够吧?!”
有个两百多。
女人闭嘴了,不过脸更难看了,跟吃了死苍蝇一样,“二十三块五毛六!”
付了钱,拿了取药单子,两人离开窗口到一边,钟跃民把单子给人,
“奎勇,抓紧去取药吧。”
李奎勇道:
“跃民,咱都这么些年没见,一见面就让你付钱,我……回头等我弟借到钱,我马上还你。”
“咱俩还需要这么客气,钱不急”,钟跃民道:
“我师傅在等着我呢,先不聊了,你家还是在宣武区南横街那边?”
“对!”
“行,我明儿过来找你,到时细聊,我先走了!”
离开医院,钟跃民带着他师傅和小阳来到大院的家,
“师傅,小阳,这就我家!”
武三看着这宽敞整洁的四合院,正房、厢房,有个七八间,独门独院,
“跃民,你家这四合院过去怕不是哪个王公贵族住过的吧?”
“师傅,我家这院子环境还不错,过去我估摸着就是一小官的府邸吧,跟那些王爷、格格的相比,差远了,人家那是五进四合院,影壁、垂花门、月亮门,什么倒座房、后罩房、耳房等等,一应俱全。”
”这可以了,可以了!”
钟跃民带两人熟悉下环境,到一厢房,
“师傅,以后你和小阳就住这儿,家里现在就我一人住,平日里来这边的,就是我几个要好哥们,岁数跟我差不多大,那些人都挺爱玩闹的,你多担待着点,反正随便些着来,我家没那么多讲究。”
“跃民,这是我打扰你们了,唉……师傅我能遇到你,是我的福气。”
钟跃民也不多说,“师傅,那你一会还回医院吧?”
“我还是住医院吧,你师娘一人在那,我也不放心,让小阳在这住,这孩子在楼道里睡了这么些天,今天好好睡一觉。”
“那成,那你们自个收拾收拾,我回我房间了。”
第二天一早,钟跃民在自己屋里睡得香呢,外头有动静传来,他迷糊睁眼看下窗户外头,天还蒙蒙亮,穿了衣物出门,声音厨房那边传出来的,他过去一瞧,是小阳在里头洗漱着锅碗瓢盆,
“小阳,这一早忙乎什么呢?”
武阳回头,有些欠意道:
“钟大哥,把你吵醒了,我准备做点早饭,发现这些锅碗瓢盆都落了不少灰,我给洗洗。”
钟跃民进去道:
“你钟大哥我以前在家很少做饭,来厨房顶多就是烧个水,能不落灰嘛。”
武阳疑惑,“钟大哥,那你吃什么啊?”
“我?”钟跃民道:
“我一般就是去哥们家东蹭一顿,西蹭一顿,要么直接外头饭馆。”
他一个人,实在懒得做,有空间在,坐吃山空根本不存在的。
“小阳,你也别忙乎了,厨房里也没米、粮、菜,回头我去供销社买些回来。”
“钟大哥,我爹昨晚给我留钱了,我这边洗好就去买”,武阳道:
“我爹说了,不能白住钟大哥家房子,以后要眼里有活,洗衣做饭扫地等活儿都交给我来,钟大哥,你别看我小,家务活我都会的,钟大哥家里取水都方便好多,打开水龙头就有,我家得挑着担子去山沟里打水,来回一趟要半个多小时。”
穷人孩子早当家,懂事的让人心疼,
“行,那你先忙着。”
出了厨房,简单洗漱下,进了空间,麦子、水稻又长高了一截,肉眼可见,鸡、鸭圈里满地白乎乎的鸡、鸭蛋,个头又大又圆呼,真特么能下啊,一个晚上收了一小箩筐,猪圈里那头四百来斤的野猪已经醒来了,非常狂暴,在猪圈里横冲直撞,试着要逃出大石块垒起的圈子,要不是有先见之明,加厚加高,还真扛不住这头畜生的冲击,里头还有两头老母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也没管,让这畜生折腾吧。
之前空间里撒下的大白菜籽,已经冒出嫩芽了,大白菜生长周期短,一般两个来月就能成熟,空间温度适宜,又有仙泉加持,他估摸会比水稻、小麦成熟时间更快,马上就能收割,种植大白菜不是为了卖,几分钱一斤,没搞头,主要给鸡、鸭,猪吃,还有水池里的鱼,还种植了些黄豆和油菜籽,准备后面自己炼油,外头油票不好搞,那就自己种,还能卖钱,一举两得。
从空间里取出一篮子鸡蛋,一大袋小米,这是先前粮店买的,几尾大草鱼,回到厨房,
“小阳,早上你就简单做个,熬点米粥,摊几个鸡蛋,这几条鱼养缸里,中午我买点豆腐回来,到时做个鲫鱼豆腐汤,味道肯定不会差。”
武阳看着圆呼饱满的鸡蛋,
“钟大哥,这是鸡蛋?咋这么大?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都赶上鹅蛋了。钟大哥,我……我还是去买吧,我爹说了不能再花你钱。”
“小阳,你爹现在是我师傅”,钟跃民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所以说起来,我也是你爹儿子,你还叫我哥呢,自家人客气什么?”
“可是……”
“我问你,你想不想你娘把病治好,身体快些恢复?”
“那当然了!”
“所以得加强营养,身体抵抗力强了,恢复得也快,听我的,赶紧做,做好了咱先吃,然后再送医院去,你爹娘都没吃呢。”
“喔!”
钟跃民只能在一边打下手,做饭还没人小阳厉害,两人忙乎半个来小时,热乎乎的米粥,摊的金黄的鸡蛋,加上一碟咸菜,令人食欲大开,两人坐正屋桌子边,
“小阳,趁热吃,吃完给你爹娘打包送过去。”
武阳拿起筷子小口喝着米粥,只是夹点咸菜,鸡蛋都不去碰,钟跃民把装鸡蛋的盘子端起,直接扒拉进他碗里,
“钟大哥,够了,够了,都掉出来了。”
“吃,多吃,吃饱为止,不够咱再摊,一篮子鸡蛋呢,怕什么!”
钟跃民道:“以后我就是你亲大哥,再跟我客气,我可要收拾你。”
武阳眼圈变红了,
“钟大哥,你对我真好,昨晚吃的肉包子和红烧肉,上回吃还是前年过年时,而且就吃了一块,肉包子可香可香了,昨晚做梦我还梦到了。”
“你喜欢,钟大哥回头再给你买。”
武阳点点头,埋头大口吃起来,
“跃民,你丫的又一个人吃独食呢?这么香,太不够意思了!”
外头响动传来,不用看就知道谁来了,过了会袁军、郑桐几人进了屋,见桌上摊金黄的鸡蛋,上手就来抓,
钟跃民给打掉,这几个货肯定没吃早饭,“你们几个可真会挑时间,做饭时候没人影,好了就全冒出来了,要吃自己去拿碗筷。”
几人飞速跑向厨房,盛了米粥坐桌子边大快朵颐,袁军这才发现还有个弟弟,
“跃民,这弟弟谁啊?你家亲戚?”
“我师傅的儿子,叫武阳,小阳,这是你郑桐哥,袁军哥……”
武阳起身,对着每个人鞠躬问好,“郑大哥好,袁大哥好……”
“呵,这小孩挺有礼貌”,袁军道:“跃民,你小子什么时候拜师了?”
“现在外头太乱,学点武艺防身,我这师傅可不简单,我师傅他爷爷当年可是武状元,御前侍卫……”
“真的假的!”
郑桐道:“哎,小阳,那你爹这么厉害,你应该跟他练过吧?”
武阳点头,
“郑大哥,我从小就跟我爹学习练武,不过我爹说我资质太差,跟他一样,日后怕是不会有什么大成就。”
袁军摸了摸人身子骨,道:
“小阳,不是你袁大哥我瞧不起你,就你这瘦得跟竹竿一样,感觉来阵风就能吹倒了,还练武呢?娘们打得过嘛?”
武阳有些不服气,噘嘴道:
“袁大哥,你不要小瞧人,我在八九岁时就跟着我爹进深山老林去打猎,野猪、豹子都见识过,也没能把我怎么着,我还亲手踢死过一头野猪呢,不过不算大,也就一百来斤。”
“哎呦呦!”
袁军一百个不相信,道:
“我觉得我已经够能吹嘘显摆了,今儿遇见你,我甘拜下风,八九岁?踢死一百来斤野猪?蒙谁呢?你怕是在做梦吧。”
武阳道:
“反正我说得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我爹去,我身体瘦,是……是因为没吃的,老是饿肚子。”
“你爹我也不认识,要不你给我们展示展示,不然我们真不信。”
武阳道:“这里又没有野猪,我咋踢嘛?”
“没野猪可以别得替换的嘛,院里有棵榆树,要不拿它练练?”
钟跃民没好气,
“我家院里就这么一点绿叶了,你还不放过,有点人性没有?要踢就踢你。”
“多大点事,真要踢断了,回头哥们去公园给你拔一棵来,说到做到,怎么样,小阳,要怂了咱就不显摆了,当我没说,吃饭,吃饭。”
武阳筷子一扣碗口,道:“我才不会怂,踢就踢。”
起身出了门,袁军几人也不吃了,跟了出去,钟跃民摇头无奈,这帮人真够闹腾的,只能跟出去,到了院里,东南墙角边有棵榆树,不算粗,也就成年男子小腿那般粗细,不过这树不是其它木板、石板等死物,它是有生命,有韧性的,想要一脚踢断,光凭力气可不成,爆发力、冲击力、扫腿,摆腰等极其讲究,具体他也说不上来。
武阳拍了拍树干,转身对钟跃民道:
“钟大哥,真踢啊?”
“踢吧,踢坏了你袁大哥不说了,去公园拔棵一模一样的,别有压力。”
他也想看看,小阳到底有多大能耐。
袁军一边道:
”小阳,树踢坏了我赔,不过你这腿要踢折了,医药费我可赔不起,得找你钟大哥了。”
武阳也没说话,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有个十多秒没动静,袁军等不及,
“小阳,不行就咱认个错,男人嘛,能屈能……”
“唰!”
武阳突然动了,左脚没移动,右腿直接一记扫堂腿,势大力沉,”嘭”一声闷响,整个树干摇摇晃晃,上面枯枝树条落下不少,动作干净利落,很迅猛,很像李小龙那种截拳道,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几人都没看清怎么出腿的,
虽然树干没踢……“咔嚓!”
钟跃民喊一声,“快往边上去,树倒过来了!”
几人忙往两边躲开,树干直直倒落下来,都特么傻眼了,武阳这小子看着这么瘦弱,攻击力太特么强悍了,这要踢人肋骨上,骨折算轻的,搞不好命都要没了。
第9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难人!
袁军愣原地,半天没动静,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钟跃民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道:
“别忘了刚才说过的话,去公园拔一棵一模一样的。”
袁军回过身,来到武阳面前,看着他右腿,
“你这他娘的是少林金刚腿吧?太特么牛叉了,小阳,刚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放屁,别放心上,这样,你教教我,有没有什么速成教程?一个礼拜就成的,哥们要学会了这一脚,四九城那特么就是横着走,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呲我,劳资丫一脚过去,教他做人。”
“行了,你搁当供销社买大白菜呢,还速成教程!”
钟跃民道:
“没听人小阳刚才讲,从小跟他爹练习武艺,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玩意都是持之以恒,流血流汗练出来的,你还是先把我家这棵榆树赔了吧,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跃民,你急个屁,不就一棵树嘛,哥们明儿就给你整棵大的。”
吃完饭,武阳带着早饭去医院了,钟跃民也出门了,先去了趟主任家,把事儿一说,武三、武阳就是京城郊区农民,不算外来户,贫农,身份清白,他说成是自家远房亲戚,家人生病住院要住段时间,加上这段日子没少给主任家送鱼,王占英答应了,没找麻烦,离开大院,去供销社购置了点礼品,然后去了李奎勇家。
医院病房,武三,林桂香见儿子带过来的早饭,小米粥,鸡蛋、还有昨儿个没吃完的肉包,热乎乎的,很有食欲,
武三皱眉道:
“小阳,爹昨晚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再花你钟大哥的好了,怎么那么不听话。”
武阳委屈道:
“爹,我……我跟钟大哥说了,可钟大哥不让,我不吃,钟大哥还不高兴,说娘这病就得加强营养,身体才能恢复得快,还说中午要做鲫鱼豆腐汤呢。”
“跃民这孩子……”
武三心里满是感激,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孩他娘,吃吧,跃民这孩子心善,有孝心,不能辜负了。”
把一碗米粥递过去,
林桂香接过,“小阳,你吃没有?一块吃。”
“娘,我吃过了”,摸摸肚皮,“你看我肚皮,都鼓了,从没吃过这么饱。”
又怕他爹责骂,解释道:
“爹,是钟大哥让我吃的,我不吃,他还倒进我碗里。“
武三道:
“小阳,以后住你钟大哥家,要多多干活,咱现在报答不了你钟大哥,那就做些力所能及的。”
“知道了,爹!”
“回头我把家里那几个木桩子,石锁等拿过来,跃民他家院子大,也不占地。”
”孩他爹,你拿这些东西干啥?”
武三道:
“我既然是跃民的师傅,虽然自己武艺也不怎么着,但我会的一定要教会他,人家这么有诚心,我也不能随便应付,得细心教导。”
林桂香点头,递过来肉包子,
“趁热吃吧,一会还得赶回家,这边不用担心,昨晚上了药,感觉好多了。”
“哎,好!”
——
——
钟跃民这会走在一胡同巷子里,李奎勇家就在这片胡同里,上次来都是好些年前了,这胡同里岔道太多,跟蜘蛛网一样,有些记不清该往哪走了。
钟跃民是大院子弟,李奎勇是普通老百姓家孩子,双方之间有道天然的分界线,玩不到一块去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说谁瞧不起谁,可能就是所处阶层的不同,双方之间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
条条道路通罗马!
像钟跃民、袁军等人,其实本身一出生就在罗马了,虽然如今父母都在里头,但该有的背景、关系、资源,一样不缺,他俩后来不都参了军,袁军都成驻外大校武官,虽说这其中有自己的能力和努力,但没他老子的关系,很难走到这一步,
前世的钟跃民呢?更是游戏人间,活得潇洒自在,但别忘了,潇洒、自在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得有足够的物质基础支撑,他老子副部级别,不说权力多大,至少工资待遇不会差的,钟跃民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负担。
李奎勇则完全不是了,他老子李顺发,早年从沧州逃荒来到京城谋生活的,以拉黄包车为生,后来京城解放了,像他这种最纯粹的穷人,是最光荣的,在50年代中期成了一名有编制的黄包车夫,被定了56元的工资,这工资可不低,比一般的普通工人都要高。
50年代的物价很便宜,一个人养一大家子不算太难,可是后来日子就越过越紧了,尤其是三年困难时期,大学教授都吃不饱,何况是李顺发家了,家里这么多张嘴就靠他拉车挣钱来养着呢,一刻不敢歇,这拉车载人驮货可都是重体力活,又吃不饱,经常饿肚子,长此以往,身体哪能受得住,到了1965年春节刚过,李顺发就撒手西去,死于肾衰竭和心脏病等多种并发症,
那年李奎勇才14岁,家里顶梁柱没了,他母亲是农村来的,大字不识一个,好在国家有好政策,看他们家困难,街道办给安排一些小活给他家干,勉强能过日子,李奎勇作为家里老大,小小年纪,便承担起了这个家,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
再后来,去遥远的陕北下乡插队,待了整整十多年,到了1979年才回到京城,托了关系找了份出租车活,找了个乡下婆娘,也有了自己的孩子,算是安稳了,只是好景不长,得了肺癌,晚期,也没钱治疗,从医院回来,就在家等死了,走完了这匆匆忙忙的一生,
悄无声息的,好像就没来过这世界一样。
临临终前,钟跃民去看他,李奎勇道:
“跃民,你知道我在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后,脑子里第一个是什么想法嘛?”
钟跃民摇头。
李奎勇叹口气,
“解脱,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不用再这么累了,我这辈子活得太窝囊,从我能记事起,我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我也没为自己好好活过,尤其困难时期那三年,每天饿得真是前胸贴后背,眼里直冒星星,那种饿得发慌的滋味我到现在还记得,太煎熬了,
后来上面不是号召知青下乡插队,我作为家里老大,自然得去了,最后插队去了贫瘠的陕北,还是最贫穷的村子,一年累死累活忙乎到头,一分没挣到,还倒欠队里口粮,为了给家里补贴家用,我拼了命的干活,大队活干完我又跑去水库工地干,搬石头,遇到塌方,被乱石埋下面,摔断了三根肋骨,吐了一盆子血,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伤没好利索呢,我又去了,没人逼我,是我舍不得人家管一天三顿饭,还有每天一块钱的工钱。
这种日子我就这么过了四年,到了74年,运气不错,进了县电话局,给人家野外架线,正式工,每月四十多的工资,美,但我一分不敢乱花,我心里时刻告诫自己,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你特么不是为自己而活,每月挣的工资就给自己留点生活费,其它全部邮回去, 一套工作服穿个几年不带换的,
跃民,你知道嘛,我在插队那段时间,后来认识一姑娘,人西安知青,我俩好了三年,是真爱,我是真喜欢她,命都可以给她,可是呢,我家就这条件,我自己都过得这副鬼样子,我怎么可能给她幸福?给她个安稳的家。
离开那晚,我俩开房了,她非要把身子给我,我他娘不是圣人,一个你心爱的女人如此真心对你,说要把自己给你,你却无能为力,那种滋味……你知道吗,真是心如刀割,比死了还难受,但我清楚,我真的给不了她幸福,我要了她,那就是再害她,我不能让她受苦。
当晚,我俩光溜就这么抱一宿,什么也没干,后来我回了京城,娶了媳妇有了孩子,但我到现在也忘不了她,她是我李奎勇这辈子爱过的唯一一个女人,现在的媳妇,只能说凑合过日子,模样磕碜不说,脑子也不大灵光,基本就一文盲,当然啦,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谁也别嫌弃谁,大家半斤八两,就我这样的,能娶到一个媳妇,谢天谢地了。
跃民啊,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人到临死前,很多事都看清楚了,很通透,那话怎么说来着?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其实从一出生,人就三六九等就分出来了,真就那么回事,拿我说,你看我这一生,年轻那会还挺嘚瑟,蹦跶来折腾去,看着挺欢实,其实就是瞎搞,自以为是,多了不起,多能耐呢,但根本就跳不出自身这个圈子,走我老子的老路而已,我儿子也是,活脱脱一个年轻时的我,我都能看到他老了那会是怎么个情景。
不过,跃民,我并不后悔我这一生,如果可以重来,我还是会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照顾好我娘,我弟弟妹妹,这是我父亲托付给我,也是作为长兄的责任,必须把这个家扛起来,可能这就是我的命。
跃民,这辈子我能结交到你这个好兄弟,值了,希望我走以后,多来坟前看看我,跟我说说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就是李奎勇苦难、贫穷、无奈、不甘……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一生,没有什么惊天动力,热血激情,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已,他的出生,他的离去,就好比一粒石子丢进大海深处,一丝涟漪不会荡起,也从不会被人察觉。
同样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袁军最后成了大校、郑桐成了大学教授、张海洋刑警大队长,李援朝国企老总,
而像那些底层人呢?
比如李奎勇,拼了命的奋斗,最终也没跳出这个圈子,吴满囤,穷苦人家,把部队当作了全部希望的寄托,最终成了烈士,再如小混蛋,一人单挑全四九城顽主,最终惨死乱刀之下。
你会发现这上层和底层的人,有一个明显区别,就是所处的背景、关系、资源,截然不同,说白了就是人家有个好爹,当然了,这里并不是说嘲讽、讥笑这个社会的不公,像跃民、袁军他们老子的地位,那也都是用命拼搏来的,过去不也是泥腿子出身,身上流了多少血,落了多少伤,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现在只是就事论事,一个人身处的环境,家里所能给你的资源,关系等,对于你未来的人生道路,可以说是起决定性作用的。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难人,其实不是这样的,厄运没有选择性的,可能每个人身上都会落到,唯一区别就是,落到上层人身上,他们会用金钱、关系、资源等来解决掉‘厄运’,或者将损失尽可能降到最低,因为他们有这个能力,要是落到底层人,他们的抗风险能力太低了,好比一枚鸡蛋,厄运好比一石块,从空中落下砸中,只能是破裂了。
仅此而已!
对于穷人来说,选择的余地太少太少,身上背负的责任太多太多,根本没有给他们翻身的筹码,这时再有厄运降临,只会越陷越深,最终淹没在人生这一大泥潭子里面。
第10章 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大院的孩子跟外面的普通人家孩子,这两拨人就是天生的天敌一般,互相瞧不上眼,大院的觉得外头的都是穷货,住大杂院,啃窝窝头咸菜,跟你一块玩掉价,外头的看大院子弟,更加不屑,就是一小地痞流氓,什么都不会,就会耍嘴皮子,不就仗着有个好爹,不然什么也不是,两边人一见面就掐,茬架。
钟跃民和李奎勇却算是‘异类’了,那一年,钟跃民父亲从南京调到京城,很突然,时间上也很仓促,大院里的小学已经不接收新生了,所以只能选择院外的,就这么着跟李奎勇成了同班同学,李奎勇那会还是学校摔跤队的,别看个头小,但干起架来比谁都猛,没人敢惹他,两人就是在那会结交成为好朋友,后来钟跃民调回到大院里的育英小学,跟李奎勇做同学,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半,不过并不影响两人友谊,后来多有联系,并没有断过。
李奎勇家穷归穷,但人实在,重情重义,为了发小小混蛋,两人敢独自面对一帮发疯了的大院顽主,最后要不是钟跃民拼死相救,李奎勇的下场就跟小混蛋一样,被乱刀捅死了。
钟跃民回城之后的落魄,李奎勇开上了出租,至少那一段时间,两人的‘地位’,调了下个,李奎勇并没有冷嘲热讽,而是以实际行动来帮助哥们,带着出租车同事去光顾钟跃民开的煎饼摊子,贡献虽小,但却情真意切,
这种哥们怎么能不值得深交呢。
一番寻找,路上又问了人,最后总算是找到了李奎勇家的大杂院,进院就是一阴暗逼仄的通道,边上堆放着一些废旧木板、纸箱,还有烧炉子的蜂窝煤等杂物,要对面过来个人,两人都得侧身,不然过不去,这大杂院面积跟他家四合院差不多,不过这边里头住了七八户,这年头人多啊,一户家庭少则三四人,多的七八个,就这一个院住了四五十号人,想想,是多么的拥挤、嘈杂。
李奎勇家他记得是在大杂院东边最里头一间,来到门口,发现一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身打满补丁的灰色袄子,蹲地上正生着炉子,边上还有个更小的,五六岁样子,手里拿把蒲扇,小手、小脸蛋脏兮兮的,这应该是李奎勇的两个妹妹了,叫什么名他记不得了,
他过去道:“小妹妹,你哥在家吧?”
俩小丫头抬头看着他,那小的见来陌生人,蒲扇都掉地上,然后逃回了屋里,大的从地上起来,怯生生道:
“在……在的,我大哥去外面挑水了,一会就回来。”
“我是你大哥朋友,叫……”
“我知道,你是钟大哥!”丫头道:
“大哥昨晚就交代过我,说你要过来,那……那你进屋坐。”
“好!”
钟跃民跟着进屋,这边是正屋,隔壁还有间小平房,加起来也就三四十个平方,住六口人,太挤了。
屋里里头墙角放了一张‘床’,好像就是块门板,四个角用大青砖给堆叠起来,奎勇他娘躺床上,有客人来,爬起靠在床头,面色有些白,虚弱道:
“是跃民来了嘛?”
“婶儿,是我”,钟跃民过去,刚那大丫头搬把椅子过来,
“钟大哥,你坐!”
“好!”钟跃民坐下,
“婶儿,昨晚有事,没来得及去看你,你这身体没啥事吧?得什么病了?”
“不碍事,不碍事,都老毛病了”,李母道:
“本来就不用去医院的,家里养养就好,小勇啊非要驮我去,糟蹋钱不是,昨儿个听小勇说,这药费还是你付的,都不知该怎么谢你了。”
“婶儿,我跟奎勇是好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钟跃民道:
“我家情况你该知道一些的,反正就我一人,没什么负担,钱的事不急,我现在也不缺,你还是要把身体养好,咱得听医生的,可不能自个熬,不然小病也熬成大病,到时奎勇、奎元他们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嘛?花得钱不就更多了,所以现在彻底治好,也是给家里减轻负担。”
”钟大哥,你喝水!”
丫头倒了杯热水,钟跃民接过,然后这丫头过去坐到小板凳上,开始糊纸盒起来,钟跃民道:
“这是街道办给你家的活?”
“嗯!”丫头点头,
“我爹走了后,街道办照顾咱家给的活,糊一百个纸盒就有一分钱,我糊的快,一天能挣个一两毛呢。”
语气里有些得意,
“这样我也能帮大哥分担点压力,不过这活也不是天天有,别人家也都不容易,都抢着干……小玲、小彬,你俩别看了,过来糊纸盒。”
俩小的个子还没那张四方桌高,双手搭在桌子边沿,两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桌上网兜里的罐头、奶糖,鸡蛋等物品,这是他带来的,钟跃民一笑,把这茬给忘了,过去解开网兜,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给俩小的,
“来,拿着吃!”
大丫头跑过来,
“钟大哥,这……这太贵重了,不能要你的。”
其实她也馋,早就看到了。
“不就几颗糖,贵重什么,我跟你们大哥是最好的朋友,兄弟,跟我还见外。”
李母道:“既然是钟大哥给你们的,那就拿着,谢谢人。”
仨孩子这才接了,
“谢谢钟大哥!”
“谢谢大哥哥!”
“谢谢大哥哥!”
俩小的迫不及待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吧唧两下嘴,
“大姐,这大白兔奶糖可真甜!”
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跑去床边,又剥了一颗,
“娘,你也吃!”
“娘不吃,自己留着,可不能吃多,一天就一颗。”
“喔!”
过了会,李奎勇和他弟弟李奎元挑水回来了,
“跃民,你过来了?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又让你破费了。”
钟跃民道:
“我好不容易来趟你家,过来看婶儿,还有你弟弟妹妹,总不能空手吧?你们院里现在还没装自来水嘛?我家那块早就有了。”
李奎勇道:
“我家这边大杂院,不能跟你那边比,年初就说要装自来水,只是一直没动静,我估摸又得到明年去了。”
两人寒暄几句,去了隔壁,李奎勇和他几个弟弟妹妹都住这儿,那种高低铺,用个帘子简单隔一下,
“随便坐,地儿小,别介意啊。”
钟月民直接坐床铺上,“咱得有几年没见了吧?刚过来时差点没找到你家,还是问的人。”
李奎勇点头,
“有了,跃民,说真的,你们大院里的人我一个瞧不上,唯独你是例外,我好哥们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钟跃民苦笑声,没多说,转而道:
“这些年家里怎么样?”
李奎勇叹口气,
“你也看到了,我父亲走后,日子过得更紧巴了,要不是街道办这边照顾着点,一家子都得活活饿死,我想找活干,也压根找不着,我这每天就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弟弟妹妹不饿肚子,吃上饱饭,愁啊!
对了,那钱我一时半会还真还不上,你宽限我些时日……”
“别老提这个,搞得我今儿来催钱似的”,钟跃民道:
“我现在不缺钱,不用着急还我。”
“你不是也就每月15块的生活费,就你们大院里这些人,每天吃喝玩乐这么个折腾法,月底都是得挨饿了”,李奎勇道:
“过去一到月底,你可没少来我家蹭饭。”
钟跃民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也够混蛋的,人说得是事实,李奎勇家都这么困难,他还能下得去嘴,也变相说明李奎勇一家实在,真诚,人家从没埋怨过。
“我最近找到个挣钱法子,钓鱼!”
钟跃民道:
“每天都能钓到三四十斤,卖给供销社,三毛一斤,一天就能挣十几块。”
“你就吹吧,这大冬天的你还钓鱼,还三四十斤,河里鱼你家养得怎么着?”
钟跃民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军用水壶,交给人,
“这是一种国外的‘药水’,专门用来钓鱼的,你将它倒在饵料上,蚯蚓、玉米饼等可以,一抛下河,鱼儿立马能上钩,我说一天三四十斤都算少的,你要不信,自个去试试。”
“真的假的?国外还有这种药水呢?”
李奎勇拧开盖子,闻了闻,没任何味道。
“你试试就知道了”,钟跃民道:
“不过,奎勇,这事儿千万不要声张,你钓鱼高调点可以,但这‘药水’一定要保密,你呢隔三差五去钓一次,然后卖给供销社,不然这天天去,太惹眼了,要被小人盯上,免不了一些麻烦。”
李奎勇见跃民说得煞有介事,道:
”跃民,真要每天能钓这么多,一个礼拜钓一次也成啊。”
“那你回头就试试吧。”
他了解李奎勇的性子,自尊心强,你要直接给他钱,人肯定不会收,觉得你瞧不起他,所以还不如给他个挣钱的法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仙泉他有的是,用完了再给他装一壶。
李奎勇道:“跃民,昨晚不跟我说有事,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
把礼拜六天桥剧场买票的事儿一说。
“我以为多大事,不就助个场嘛”,李奎勇拍着胸脯道:
“礼拜六那天我一定来,那几个小子敢呲牙,我帮你收拾他们。”
“不至于,我估摸打不起来的。”
这边待了一个来小时,他便离开了,李奎勇也迫不及待拿了家里的钓鱼竿,家里是有的,之前也去钓过,不过基本都是空手回来,
“大哥,你这干嘛去?”
“钓鱼,奎元,你跟我一块去,拿个水桶。”
“喔”,李奎元有些不明白,怎么这时节去钓鱼。
兄弟俩拿了渔具出了门,遇上街坊问干嘛去,说去钓鱼,待两人走远,街坊笑呵呵摇头,
“这俩傻小子,大冬天钓鱼,脑子冻坏掉了。”
兄弟俩来到护城河边,奎元挖了蚯蚓,李奎勇给倒了点‘药水’,
“大哥,你倒水干嘛?蚯蚓都淹死了。”
“这是你钟大哥给的药水,说是能钓上大鱼,我试一试。”
鱼钩穿上蚯蚓,抛下河里,李奎勇身子还没蹲下呢,浮漂立马有了动静,他猛得一提竿,
沉!
有货了!
鱼竿弯得要对折了!
“大哥,有了,有了!”奎元在岸边兴奋大叫,
“抄网,抄网,快点!”
“喔,好好!”
奎元忙拿起地上的抄网,下到河边,两人忙乎一番,总算把这大家伙给捞上岸了,一大鲤鱼,得有五六斤了,
奎元兴奋道:“大哥,这鲤鱼可真大,咱之前可从没钓过这么大的。”
“装桶里去!”李奎勇也同样激动,看来跃民说得是真的,这药水真的有用,
再次抛饵料下水……
一个多小时后,水桶里已经装满了,鲤鱼、鲫鱼、草鱼都有,怕是有四五十斤,
李奎元道:
“大哥,装不下了,这么些鱼够吃咱一阵子了。”
李奎勇收起鱼竿,
“今天就到这,把这些鱼卖供销社去,换钱。”
找了根木棍,穿过水桶,兄弟俩一前一后提着,离开了护城河,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大杂院,手里各拎着一条大草鱼,刚嘲讽的那街坊见状,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这……这你俩钓的?”
李奎勇神气道:
“王叔,中午我家熬鱼汤,回头给你送碗过来。”
到了家里,几个小的都围上来,
“大哥,这鱼好大呢!”
“嗯,中午咱吃鱼。”
“喔,有鱼吃了,有鱼吃了”,
孩子欢天喜地,上午吃了奶糖,还有水果罐头,中午又吃鱼,比过年还高兴。
两条鱼先养桶里,李奎勇进了屋,来到床边,把卖鱼挣得钱拿出来,
“娘,你看!”
李母道:“小勇,这钱哪里来的?”
边上李奎元道:
“娘,这是大哥刚钓鱼挣的,钓了五十多斤,卖给供销社,挣了十五块呢。”
李奎勇妹子道:
“大哥,二哥,这……这真是卖鱼挣的?咋能钓这么多呢?你们才出去一个多小时。”
“那还能有假”,奎元道:
“那是因为钟大哥给了一种‘药水’,可好使了,饵料一抛下去就上钩,我俩都忙不过来,要不是水桶装不下,还能钓更多。”
李奎勇道:
“奎元、小梅,这事千万不要跟别人提起,咱自己知道就行,以后我每个礼拜去钓一次,一趟就能挣十几、二十块。”
李梅道:
“大哥,真有这么多啊?那你这一个月就能挣七八十块,比过去咱爹挣得都要多,关键还不用每天上班干活。”
李奎勇点头,
“以后娘也有钱买药,咱家也不用饿肚子了。”
中午,熬了一大锅的草鱼,贴了玉米饼子,汤色浓白,饼子金黄,热气腾腾,屋里弥漫着香味,几个小的馋死了,李奎勇道:
“吃吃,今儿敞开肚皮吃……”
看着他娘、弟弟妹妹大口吃饼,喝鱼汤,欢声笑语,李奎勇一脸满足,他觉得自己这会才像个真正的大哥,幸福温馨的一家人。
第11章 缘分!
钟跃民回到家,武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呢,见他回来,
”钟大哥,你回来了,我刚去你房间把你的脏衣服也拿出来洗了。”
钟跃民过去道:
“那怎么好意思,我一大人让你一小孩帮我洗。”
武阳道:
“钟大哥,你帮我家这么多,我爹说了,我家也报答不了钟大哥,那就干些力所能及的,我没事的,在家时家务活都我干。”
“行吧,你洗着!”
他提了提手里的物品,
“这我刚从供销社买的,有豆腐,猪肉,还有大米,白面,中午就做鲫鱼豆腐,回头给你娘送过去。”
”钟大哥,这……”
“行了,你别说了,再跟我客气我可就要生气了,中午饭你来做,我可就坐等着吃了。”
“好!”
吃完午饭,武阳给他娘送饭去了,他进了空间瞧了瞧,那头公野猪昨儿个在猪圈里四处狂奔乱撞,今儿不闹腾了,不过并没有歇,这会趴一头母猪上办事呢,“哼哼唧唧”的,倒是一点不耽误,这么快就娶上婆娘了,到了晚上睡觉前,又进空间查看,好家伙,还特么趴着,只是换了另一头母猪,真特么强悍。
空间里出来,准备睡觉了,外头院门被砸得“嘭嘭”响,钟跃民下床披件外衣出去,
“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跃民,开门,我!”
袁军在外头大喊,武阳这时也从一边厢房出来,钟跃民过去开门,
然后就见袁军一身泥站外头,满头大汗,手、脸都黑乎乎的,头发有些炸毛,气喘吁吁,
“咋了,这大晚上的,让狗撵了怎么着?”
袁军擦把额头汗水,指了指放一边地上的一棵大树,
“来,帮把手,抬进去!”
刚光线黑暗他都没看着,是一棵榆树,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细,有十几米长了,傻眼了,
“这哪来的?”
“还能哪来,公园里拔来的呗,就上次拔竹子那地儿”,袁军道:
“哥们说到做到, 说赔一棵就赔一棵,怎么样,小阳,你袁大哥够意思吧?”
钟跃民多少无语,真几把牲口啊,
“大哥,你薅羊毛也不能照着一只褥啊,回头公园管理处寻过来,这可是铁证如山,想狡辩都找不到词儿来。”
“你怕什么,我大晚上拔的,他们上哪寻人去?赶紧,赶紧,帮抬进去种上,哥们可是一路拖回来的,可真要累屁了。”
三人一块把树拖进院里,挖了个坑重新栽上,忙乎一个多小时,三人都出一身汗。
第二天一早,他再进空间,那头野猪蔫吧了,躺猪圈里睡着呢,再强悍不了,倒是两头老母猪悠闲吃着大白菜,气色看着蛮‘红润’的,还时不时用鼻子去拱下那头野猪,挑衅一般,瞧那意思,
起来再战,怎么怂了?是不是公猪?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这话一点不假。
同时,某处公园,一公园管理处工作人员站门口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卧槽你姥姥,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把公园当自家后院了,可劲的薅,好歹换个地儿,没这么欺负人的,别让我……”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过来,心道这人不是神经病吧,一大早的整哪一出啊?
——
——
天桥剧场位于京城宣武区北纬路的东口,边上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桥,解放前,这地儿算是最热闹的,也是下层老百姓讨生活、娱乐的场所,聚集了各种耍把式卖艺的,什么杂耍顶碗、胸口碎大石、撂跤、吞剑、赤膊表演三叉戟、推销大力丸等,小吃、地摊也非常多,如今不成了,周边低矮破旧的平房,萧条瑟瑟,显得冷冷清清的。
夜里,十点多,寒风刺骨,钟跃民被郑桐、袁军几人给拽来,这会躲在一墙角根,围着一小堆篝火取暖,冷风一吹,篝火火苗窜起,“噼里啪啦”,冒起阵阵火星子,
袁军吸溜下被冻出的鼻涕,裹了裹衣领子,
“娘的,可真特么冷啊,哥几个要不咱撤吧?实在扛不住了。”
“我说袁军”,郑桐鄙夷道:
“能不能有点男人魄力?今儿晚上提前来蹲点,这主意可是你出的,哥几个舍命陪君子,我们都没怎么着,你这主事的倒先打起退堂鼓,撤也成,明儿新侨饭店摆一桌,以表歉意,哥几个,赞不赞同?”
“赞同,赞同!”
“赞同你个毛!”
袁军骂咧道:
“咱大半夜出来蹲点,又特么不是为了我一人,你们不想买到票看舞台上的娘们啊?”
“袁军,娘们我们当然想看,不过我们也就看看,不动手动脚,哥几个虚怀若谷,舞台上的娘们都让给你,让你去拍,够意思吧?哈哈哈……”
郑桐跟着笑起,
“袁军可不敢拍,他要敢拍舞台上的妞儿,明儿个就蹲里头去。”
“你们几个丫的别激我,小爷兴起,回头真拍一个回来,到时有你们眼热的。”
“绝对不会!”郑桐呛道:
“你要能拍个回来,新侨饭店我请客,随便你造。”
“行,这话我记得,老子到时吃穷你”,袁军放下狠话,起身找个地儿解手去了,没一会匆匆跑回来,一脸兴奋,
“哎,跃民,跃民,喜事,大喜事啊。”
”什么喜事啊?”
钟跃民靠在墙角,双手藏大衣袖筒里,眯着眼道:
“要生了怎么着?”
袁军蹲下身,兴奋道:
“猜我刚才碰见谁了?”
“不是鬼吧?”
“屁鬼,你‘表妹’周晓白,还有那个罗芸。”
“哎呦呦!”郑桐先激动了,地上爬起,四处张望,“哪呢,哪呢?”
袁军也是起身,指了指远处一地儿,
“就那儿,看到没有?俩穿军大衣的,蹲那平房墙根下呢。”
郑桐踮着抻脖看,
“哪呢,黑咕隆咚,也看不清啊,你没看差吧?”
“咱为这俩妞跟人干了一仗,跃民头上纱布才刚拆呢,我特么能看差,千真万确”,袁军又回过身,
“跃民,机会难得,就只有她俩,要不要去试试?”
钟跃民靠坐在角落,没动弹意思,道:
“什么机会?上次装人表哥套近乎,跟人都干一仗了,这俩妞早就把我们当小流氓,混混了,刚你们几个这么闹腾,我估摸两人早就知道咱在这儿了,避之不及,凑上去干嘛?自讨没趣,歇着吧。”
“跃民,见了漂亮妞不拍的,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咋的,脑瓜子那一板砖,把你身体某些重要器官给打坏了?”
钟跃民都懒得回应,他实在太困了,大半夜跑来这蹲着,简直有病,缩缩脖子,闭眼休息了,见正主没动静,袁军、郑桐几人也歇了,倒是安静不少,只听到燃烧的柴火“噼、啪”的作响,到了后半夜,突然有吵闹声传来,好像就是周晓白、罗芸那边传过来的,是几个小流氓在纠缠着两人,
“跃民?”郑桐喊一声。
钟跃民起身,搓把脸,“带上家伙!”径直朝前头走去。
”槽!”
袁军一下从地上蹦起,一脸兴奋,道:“我就说你小子贼心不死,刚装啥呀!”
地上捡俩板砖给装进斜挎的军绿包里,紧跟了上去,
”哥们今儿要来个英雄救美!”
郑桐几人也紧随而上。
周晓白和罗芸两人这时已被几个小混混逼角落里了,两人都有些后悔,为什么晚上要过来排队,周边人不少,不过都是在看热闹的,并没出手帮忙意思,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
“你们给我滚开,不然我们喊公安了。”
“喊呗!”领头一个嬉皮笑脸,
“又不是没进去蹲过,里头有吃有喝,不知道多舒坦,再说了,我们不就想跟你们交个朋友,这不犯法吧?公安凭什么抓我们?”
“就是了,你想让我们离开也成,就答应我们老大的追求,跟他谈对象,我们叫你声嫂子,以后在这四九城里,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想得美!“
罗芸冷声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长得什么德行,看着就呕心,都给我们滚开。”
“你个妞儿嘴巴挺毒啊,小爷我今儿就先拿你开刀。”
上去拉拽。
“救命啊,救命啊……”
钟跃民这时赶到,将拉拽的混混一脚踹开,对方被踹地上,吃一嘴泥,恼羞成怒地上爬起,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插手老子的事,老子活剁了他。”
袁军斜挎军绿包肩带缠绕手上,随时准备动手,
“你丫吓唬谁呢?在这充几把大头蒜,小爷我横时,你们几个王八犊子还在喝奶呢。”
郑桐几人也是板砖、弹簧锁在手。
对面几个气焰瞬间下去一半,被踹一脚吃泥的领头混混,压着火,
“你们几个混哪的?”
“大院里的”,钟跃民一指袁军,对几个混混道:
“他劳资是公安局局长,就管这一片,后面几位的老子也都在公安部上班,你们几个胆子不小,敢在京城首都耍流氓,都特么活腻歪了吧?”
混混道:“你吓唬谁呢,还公安局长,老子就是公安部长。”
“呵呵,不信是吧?”钟跃民冷笑,
“郑桐,我记得没错,附近有个派出所,所长是你老子的下属吧?赶紧去,叫人,说有耍流氓,把公安局长儿子给打了,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
”好嘞!”
郑桐从小机灵,立马转身跑开‘叫人’去了。
钟跃民道:
“不是不信嘛,好好等着吧,看我说得是不是真的。”
混混见人说得言之凿凿,目中无人,几人又都穿着军大衣,做事风格确实像大院里的那些顽主,露怯了,
“小子,你们几个给劳资等着,这事儿没完。”
讲几句废话,自己给自己台阶下,然后灰溜溜逃走了,
袁军朝几人逃跑的方向狠狠啐一口,
“我呸,什么玩意,真是给混混丢脸。”
事儿解决,钟跃民转过身,这才把视线投向周晓白两人身上,不知是被混混气到了还是给冻的,两人脸蛋都是红彤彤的,像挂了俩苹果一样,周晓白围一红色围巾,两条麻花辫搁左右两侧肩头,模样俏丽,透着几分清纯,罗芸脸蛋圆乎乎的,稍逊一筹,不过也是秀色可餐,一双眼睛滴溜溜在他们几人身上转,相比周晓白的羞涩,这姑娘胆子大不少。
钟跃民道:
“表妹,咱又见面了,你俩胆子可真够大的,大半夜俩姑娘跑这儿来,遇到流氓了吧?要没我们帮忙,你俩指不定要出事。”
“谁你表妹啊,别套近乎!”
罗芸呛声道:
“你们男的能来排队买票,我们女的就不行嘛?我看你们跟刚才那几个混混一样,晓白,咱俩这是刚出虎口,又进狼窝了,搞不好刚才那几个流氓就是他们找人假扮,好来个英雄救美的前段,跟上次假扮表哥认表妹的戏码一样。”
“哎,我说这位罗芸同志!”
袁军不乐意了,道:
“你这可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竟然把我们几个跟刚才那几个混混混为一谈,简直是对我们人格的侮辱,这大半夜寒风凛冽,搞这么一出?闲的!再说了,我们哪里知道你俩在这儿?能提前预知怎么着?”
罗芸道:“那上次你们对我们俩耍流氓,可是真真的,你们还狡辩?”
”耍流氓?呵呵!”
钟跃民笑了笑,道:
“我们一没言语侮辱,二没动手动脚,三更没强迫你们做任何事,大家都是革命儿女,志同道合的共产主义战士,只是想跟两位姑娘结交认识一下而已,这要被说成是耍流氓,那天底下可能早就是流氓、地痞、混混横行了,还有个好人嘛?”
“就是!”
袁军道:
“我们只是想跟你们探讨下同志之间的革命友谊,如果可以,也可以试着把这友谊进一步的升华……”
“歪理”,周晓白没好气,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按你意思,上次你们的无理搭讪,还是我们不对了?”
“当然你们不对了!”
钟跃民道:
“谁让你们长得这么好看呢,如果你俩长得猪不啃,狗不叼的,你就算真的是我表妹,我可能也绕得远远的,这人啊,太优秀太漂亮,她就得让人恭维、吹嘘、欣赏……这其实也是你们的一种责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看看外面那些美好的事物,大山大河、烟花易冷、花团锦簇等,不都是需要来欣赏的,相辅相成,这样才能更加衬托出她们的美丽、锦绣,对吧?”
俩姑娘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知道是甜言蜜语,不靠谱,但心里还是甜丝丝的,周晓白又哼着,
“歪理!”
不过语气已经软了很多,
袁军道:
“要不要去我们那儿坐坐?有篝火,能取暖,有我们几个在,绝对不会再有小流氓敢来欺负你们。”
“不去!”罗芸一口拒绝,“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态度坚决。
钟跃民道:
“上次的事算我们不对,今儿帮你们赶跑小流氓,那咱就算两清了,你们是漂亮,但我们也有自尊的,一口一个流氓、混混,别忘了,刚是我们几个流氓救了你们,咱走!”
转身离去,袁军几人紧跟上来,走得干脆。
罗芸道:“晓白,你看看这人,还不乐意了,我说得不对嘛。”
“罗芸,你刚是有些过激了,刚要没他们,咱俩可怎么办。”
几人回到篝火这边,郑桐不知哪里冒出来,坐到一边,道:
“袁军,你丫的也太着急了,得循序渐进知道不知道?跃民刚好不容易把气氛铺垫起来,再唠一唠,聊一聊,俩妞儿肯定能过来,你倒好,一开口全特么毁了。”
“槽,你还埋怨起我来了”,袁军挺不乐意道:
“我还不是为了大家伙,郑桐,那会你又跑哪去了?有能耐你上,净特么事后诸葛亮,整些没用的。”
“我不是找公安去了嘛!”
“行了,你俩!”
钟跃民听得脑瓜子晕乎,
“你们也别折腾了,人家压根没正眼看过咱,你俩倒先掐上了,都歇歇,都歇歇,别整没用的。”
把绒帽子往下一扒拉,盖住了眼睛,靠墙角眯觉起来,没睡一会呢,袁军又扒拉他,“跃民,跃民,别睡了……”
“你他娘的,成心……”眼睛一睁,就见俩妞站他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瞧,
“怎么个意思?”
袁军凑耳边低声道:“还能怎么意思,睡迷糊了,赶紧啊……”
周晓白道:“你……你叫钟跃民是吧?”
“啊!”
“刚才的事谢谢你们,也向你们道歉”,周晓白道:
“刚我们说的话,确实不对,对不起。”
“小事,没什么!”
周晓白咬了咬红唇,“那……那我们能坐下来烤火嘛?”
“行,太行了!”
袁军抢过话,忙起身,
“来来,你俩坐我这边,这边避风……郑桐,还有你们几个,有点眼力见,别傻坐着了,赶紧再去捡点柴火,赶紧,赶紧。”
自个坐到罗芸身边,大献殷勤,郑桐几人心里骂娘,见色忘义的家伙,不过都去捡柴火了,过了会抱一捆回来,罗芸道:
“你们从哪捡这么些木头?”
“附近有个建筑工地。”
“那是公家的,你们也敢拿来烧。”
“那要不你去捡呗?”
郑桐把一堆木头放地上,拍了拍身上灰尘,一屁股坐下,道:
“大半夜的,你总不能让哥几个去山上砍柴回来烧吧?”
罗芸哼声,又道:“郑桐,袁军,你们几个父亲真是公安部领导啊?”
袁军一笑,
“这你也信,刚跃民用来吓唬那几个小流氓的,不过我们确实都是一个大院的,不过家里老子嘛,唉……都在里头改造学习呢。”
“这样子!”
“哎,罗芸,你俩也应该是大院里的吧?”
“嗯!”
袁军道:“上次跟我们茬架那一拨人,跟你们一个大院?”
“一个院的怎么了?”罗芸道:
“干嘛,你们要找他们算账啊?”
“没有,问问”,袁军道:
“你们大院那几个下手可特么够狠的,一棍砸我手,现在还有淤青呢,郑桐眼镜干碎了,跃民最惨,脑瓜子被板砖拍出血,纱布前两天才拆了,你们看看,那么长一道疤。”
周晓白坐钟跃民身边,看得仔细,有些过意不去,解释道:
“其实那天我和罗芸离开后,就遇到张海洋他们,我们没跟他们说什么,更没说要来报复你们,你们后来两拨人打架,我俩一点不知,我说得都是真的,不管你们信不信。”
“我信!”钟跃民很坚定道。
“啊?”周晓白几人都齐齐看过来,表情有些错愕。
“呃,那个……”
钟跃民意识到自己言语欠妥,把自己代入到过去的那个‘钟跃民’角色里,现在真实情况是,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认识,你有这么了解对方?
“我意思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肯定不会撒谎的。”
被这么直白的夸赞,周晓白脸都白了。
郑桐又道:
“周晓白,罗芸,你俩大晚上过来蹲守,也是为了明儿的票,看《红色娘子军》了?”
”那当然了,不然谁大冷天出来受这罪。“
袁军插话道:
“看来咱都是有共同的喜好,我们几个也非常喜欢看,平日里没事就听听音乐、弹弹钢琴,朗诵下诗歌散文,陶冶情操,艺术这东西是需要熏陶的,熏久了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
”噗嗤!”
郑桐几人憋着笑,实在没忍住,喷了出来。
周晓白疑惑,“你们笑什么呀?我觉得袁军讲得挺好的。”
郑桐道:“袁军是讲得不错,不过他熏陶的不是艺术,很可能是自个的臭脚丫子,你们要是谁感冒鼻子不通气,去他房间待个几分钟,保证俩鼻孔都熏通畅,透透的,哈哈哈……”
几人大笑起。
袁军没好气,
“郑桐,你丫的又损我,我他娘就不能熏陶下艺术嘛?”
钟跃民道:
“袁军,这也没外人,你装什么绅士,就说想看舞台上那些演员的脸蛋、身段不就得了,费那劲,你觉得周晓白和罗芸是傻子嘛?”
俩姑娘也是无语了,周晓白突然看向钟跃民,问道:
“那你呢?”
“什么?”
“你想看什么?”
“不管是艺术还是女人,我都不想看”,钟跃民如实道:
”要不是被他们几个强行拉来,这会我早躺在自家床上温暖的被窝里,梦见周公了。”
第12章 吃软饭的男人!
“跃明,你还说我装呢,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袁军道:
“晓白,我跟你讲,当初钟跃民假扮你表哥,可是他想出来的主意,你知道他怎么跟我们说的嘛?他说这妞长得太漂亮了,我一定要给她拿下当自己媳妇,听见没?这家伙绝对是闷骚型的。“
周晓白只觉脸有些发烫,不回应。
“你小子别胡说,我可没说过。”
那是过去那个‘钟跃民’说的,他说得没错,不过其他人只会认为这是狡辩了。
有俩娇滴滴的姑娘加入,这漫漫长夜也不那么难熬了,也不知谁起的头,开始唱歌了,周晓白唱了首,《小路》,
“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 ,
一直通向迷雾的远方,
我要沿着这条细长的小路,
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 ,
我要沿着这条细长的小路,
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
歌声唯美清丽,带着丝丝的伤感,听得几人都给带入了进去,都鼓起掌来。
罗芸唱了首57年电影《柳堡的故事》插曲《九九艳阳天》,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
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河边,
东风呀吹得那个风车转哪,
蚕豆花儿香呀,麦苗儿鲜……”
嗓音高亢嘹亮,非常有穿透力,同样博得了阵阵喝彩。
袁军也是一展歌喉,唱了首脍炙人口的《让我们荡起双桨》,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袁军唱歌不怎么地,不过也没走调,四平八稳,还成,接着郑桐几人也都唱了,最后起哄让他也唱一首,
袁军道:
“跃民,大家兴致正高,你可别扫兴啊,美女在边上,害羞了怎么着?”
钟跃民有些哭笑不得,害羞不至于,关键是真不会啊,你们都唱着属于这年代的歌曲,他一‘未来人’,会个毛线。
周晓白道:“钟跃民,你也唱一首吧。”
钟跃民抵不住这般热情,
“行吧,我唱一首,不过这是我自己写的歌曲,稍微有点超前,你们听了可能会有些不适应。”
“来呗,还能把我们唱吐怎么着?”郑桐挤兑着,几人都笑起。
钟跃民道:“我这歌叫《同桌的你》”,清了清嗓子,随即清唱起来,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一曲唱罢,几人也没个动静,呆愣的看着他,钟跃民以为歌曲太超前,有些适应不了,
“怎么,不好听?”
话音刚落,他们这篝火边不知什么时候给围了一圈,大家伙鼓掌拍手,
“好听,好听,我从没听过这么唯美恬淡的歌曲,都让我想起我那个曾经的同桌女同学了。”
大家纷纷褒奖,赞美,让他这‘剽窃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待人群散去,郑桐诧异道:
“跃民,这歌曲真是你写的啊?”
“不然呢?”厚着脸皮承认。
周晓白看着钟跃民,眼神里多了丝异样的情愫,语气有些酸,道:
“你跟你那女同学关系一定……很好吧?”
钟跃民道:
“我从小到大,好像没跟女同学同桌过,我倒是想有个温柔善良美丽的女同桌,但可惜没那荣幸!”
周晓白没来由松口气,
“那你怎么能写出如此优美真实的同桌关系呢?没有真实经历,我感觉很难的。”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其实也非尽然!”
钟跃民道:“书中有颜如玉,也有黄金屋,我平日里喜欢看书,看得多了,心中的世界也就广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就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挺厉害的”,周晓白这会跟个小迷妹一样,
“那个,这歌歌词你回去后能抄写给我一份嘛?我觉得真的很好听。”
“没问题啊,一首歌而已,回头给你写。”
“谢谢啊!“
几人接着又是你一句我一言闲聊着,到了后半夜,瞌睡虫来袭,都扛不住了,沉沉睡去,篝火也熄灭了,周晓白只觉越来越冷,以为睡自个家床上,身子一歪往边上倒去……
很暖和!
第二天一早,耳边有嘈杂声响起,吵吵闹闹,钟跃民迷糊睁开眼,这么瘫坐地上一宿,双腿都麻了,浑身冰冷,要爬起来,右肩感觉很沉,低头一瞧,周晓白脑袋枕在肩膀上,睡得正香呢,嘴角还留着一丝口水,这么近距离观赏,这姑娘五官精致,睫毛长长,挂着些许的白霜,肤色白嫩,红唇娇艳,唇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不时的吧唧下嘴,
怪可爱的。
也不敢动弹,袁军、郑桐、罗芸几人都没在,不知跑哪去了,就这么又保持了十来分钟,前来剧场买票的人是越来越多,嘈杂喧闹,跟菜市场一样,周晓白被吵醒了,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张带着笑容但略显疲惫的脸庞,
钟跃民声音柔和,“醒了?”
周晓白先怔下,随即脸忙从钟跃民肩膀上移开,有些窘迫,自己竟然靠着人睡着了,
“对……对不起啊,我太困了。”
“没事!”钟跃民递上手帕,“擦一擦吧,都流口水了。”
周晓白更羞了,自己窘迫一面全都让人看见了,接过给擦了擦。
这时郑桐几人也回来了,语气调侃,
“呦,两位醒了,刚看你俩抱一块睡得香,没敢打扰你们。”
钟跃民两人从地上爬起,活动活动肩膀,被姑娘压得都麻了,“你们几个干嘛去了?”
“上厕所啊,这边公厕全是人,都去外头上的。”
郑桐道:“跃民,咱赶紧排队去吧,窗口全是人,抓紧。”
钟跃民几人过去排队,来到昨晚放砖块占的位置,钟跃民问俩姑娘,
“你们在哪占位置呢?”
周晓白懵懵道:“不是去后面排队嘛?”
“你俩别告诉我,昨晚熬一夜,完了打算今早重新排队?”
“不然呢?”
钟跃民一捂额头,被这俩傻妞打败了,
“没看见别人地上都放砖头、小板凳,都是占位置的,这会再排队哪里来得及,看看后头,都排三里地去了,轮到你们,票早卖光了。”
“啊?”
俩姑娘傻眼,罗芸道:
“这……这也没人跟我们说啊,再说了,昨晚黑乎乎的,地上放块砖谁能看见啊?”
“那怎么办啊?”
周晓白眼神希冀的看向钟跃民,她是真的很想看《红色娘子军》,不然也不会熬一夜,骗家里说在罗芸家学习过夜,要让家里人知道,肯定好一顿训斥。
钟跃民往后退了退,让出空位,“来吧,你俩排前头。”
“这……这插队能行嘛?”
“哎呀,晓白,管不了那么多了”,罗芸拉住晓白手,插了进去。
后面就有人不高兴了,嚷嚷着,
“怎么随便插队啊?有没有素质?”
“嚷嚷什么嚷嚷?”袁军转身骂道:
“我们昨晚就来占位置了,熬了一夜,看看哥们眼睛,都熬成熊猫了,插个屁队!”
“你说占位就占位?那我一个礼拜前就来占位置了呢。”
“嘿,我这暴脾气!”
袁军也不废话,军绿挎包里直接拿出把菜刀,举头发扬了两下,后面几个嚷嚷的立马闭嘴了,
“真特么贱骨头,非得逼小爷动粗,有辱斯文!”
又把菜刀收了回去,俩姑娘第一次觉得这袁军其实也蛮‘可爱’的,不过心里也慌,感觉自己也成女流氓,同流合污了。
这时李奎勇过来了,“跃民”,对他挥手,钟跃民回应,待人过来,“奎勇,来了!”
给几人介绍一下,袁军先安排上来了,语气多有不屑,
“你就是李奎勇啊,我听跃民经常说起你。”
“喔,跃民说我什么了?”
袁军道:“说你茬架多么多么厉害,一人打仨绰绰有余,我看跃民净吹嘘了,今儿一见,名不副实啊。”
李奎勇一把摘掉袁军头上的帽子,把玩道:
“一对三绰绰有余,确实过了,不过像你这样的,还真不在话下。”
“你特么,小爷剁了你丫的。”菜刀又拿出来了。
李奎勇呵呵声,“你特么吓唬谁呢,来,有种砍!”把脖子伸出来,“谁不砍谁特么是孙子。”
“哎,哎,你俩都消停点!”
钟跃民头大,
“奎勇,我是让你来站场子的,不是拆台的。”
两人真要打起来,袁军俩都不是李奎勇对手,人家从小练摔跤,打架一把好手。
李奎勇把帽子还了,“今儿看跃民面上,不服气,咱单练。”
“小爷怕你。”
一边的周晓白两人吓坏了,这些人怎么这样,刚还聊得好好的,怎么一言不合就拔菜刀呢,真想不明白。
快到售票时间了,这人是越聚越多,车铃声由远而近传来,然后就看到长长的车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车上也是穿着各种棉大衣、呢子大衣、军绿大衣的年轻人,似一股股汹涌的洪流最终汇聚到天桥剧场门口。
本就不宽敞的售票门口,更是拥挤不堪,队伍是人挤人,前胸贴后背,脚跟踩脚尖,有人摔倒,有人鞋子被踩掉,有人趁机揩油占便宜,
“别特么挤了,老子裤子被拽掉了!”
”哪个龟儿子摸我屁股?劳资男的,不是娘们。”
“卧槽,还特么摸!”
闹哄哄的,真有可能挤怀孕,整个排长队的队伍摇摇晃晃的,要被挤出去,想插也插不了了,钟跃民这会也是痛苦并快乐着,跟前面的周晓白贴得紧紧,虽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但还是能感受到彼此的温热,姑娘长发不知用的什么洗发水,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有些歉意道:
“晓白,我不是故意的,实在太挤了。“
周晓白背对着人,脸蛋红扑扑的,心跳的厉害,除了自己父亲,从没跟别的异性这么亲密过,不过那宽厚结实的胸膛,却是给她一种安全感,
“嗯,没……没事的。”
这时郑桐在他后面用手捅了捅,“跃民,来了!”
钟跃民顺其所指方向一瞧,可不就是张海洋那一拨人,约摸七八个,对方也看见他们了,
“跃民,上吧?”
“等着吧,人不自个来了!”
张海洋几人把车子一架,手持三棱刮刀、木棍、弹簧锁、砖块径直朝他们这边过来,人群纷纷散开,然后又迅速围拥上,等着看好戏呢,
“孙子,咱又见面了啊!”张海洋霸气道:
“今儿新仇旧恨一起算,一起上还是单练,随你们挑。”
“孙子,吓唬你爷爷呢!”
袁军菜刀在手,桀骜不驯,“上次揍你们揍轻了,今儿爷爷好好伺候伺候你们。”
李奎勇站出来,一句话没有,随时准备动手,剑拔弩张之时,周晓白站了出来,站钟跃民身上,双手张开护住,
“张海洋,你们不许欺负跃民!”
这话透着浓浓的暧昧之意,像护自己男人一样,周边起哄嘘声四起,
“哎呦喂,一个大男人还让自己对象站出来保护自己,还是不是男人?”
“妞儿,要不跟哥哥吧,保证你不会让人受欺负。”
钟跃民摸摸鼻子,这整的,搞得她吃软饭一样,张海洋吃味,心里更不得劲,周晓白怎么跟这帮人凑一块了?瞧这样子,关系不一般,他几个跟班更不舒服,小爷们可是为你们两个妞儿茬架,现在倒好,反过来帮他们,
杀人诛心!
钟跃民道:“海洋,我昨晚听晓白说了,你是住二号院,八一学校的,对不对?”
张海洋点头。
“八一学校的杨晓京认识吧?”
“当然认识,我好哥们”,张海洋道:“你哪的?”
“我们几个育英的。”
“育英我有认识的,罗建国认识吧?”
“我俩一个班的。”钟跃民道:
“咱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脑瓜子开瓢,你脸怼了一灯泡,谁也没吃亏,就此揭过,怎么样?”
周晓白道:
“就是,都认识的干嘛动不动就打架,海洋,你要再打架,我去你爸那儿告你状去。”
祭出了大杀器!
张海洋有些尴尬,心道我们两拨人茬架还不是为了你,倒打一耙,一点面不给,只能服软,
“晓白,我也没说打,既然自己人,那就这样吧,来,握个手吧,正式认识一下,张海洋。”
“钟跃民!”
一场眼瞅爆发的冲突,最终虎头蛇尾草草收场,看热闹的直呼没劲,好好一场架让这女人给搅和了,钟跃民几人回到队伍里,钟跃民对周晓白道:
“谢了!”
周晓白摇头,“你们的事其实我也有关系,这我应该做的。”
“你家跟张海洋家关系应该不错吧?”
周晓白点头,
“我爸和海洋爸在部队时是老搭档,两家算是世交,我和张海洋从小就认识了。”
钟跃民打趣道:
“那你俩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跟我们在一起,难怪人会这么紧张。”
“什么青梅竹马”,周晓白急了,甚至有些生气,“你别胡说,我们不是那关系,我……我们不可能的,你别乱想。”
“我没乱想!”
回答的干脆。
周晓白轻跺下脚,转身不理人了,心道你怎么能不乱想呢?一副受气的小女人姿态,情绪上的变化,连周晓白自己都没察觉,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就不想让人误会,尤其钟跃民。
大人物一般都是最后出场的,作为四九城大院顽主的头,李援朝当然是最后一个当场,跟大多数顽主一样,一身军大衣,戴着羊剪绒帽,坐上自行车上,一脚支撑着地面,另一脚跷在自行车横梁上,周边围着数十个横眉立目的年轻人,众星捧月一般,
李援朝个子很高,身材魁梧,一张英俊的国字脸,他一来到现场,犹如首长巡视队伍一般,先前闹哄哄的队伍这会都安静不少,目光扫视着队伍,期间会停顿下来,双方彼此做一个标准的美式军礼,能让李援朝回敬的,自然不会是小人物,钟跃民、张海洋都在其中。
李援朝一行人径直来到队伍最前排,窗口位置,排最前头的很自觉的往后退,后面人谁也没敢不满,这就是人李援朝的底气,
罗芸回头道:
“哎,袁军,这些人插队,你怎么不拔菜刀了?”
袁军心里骂娘,我拔个屁菜刀,这女人故意让他难堪是不是?很实诚道:
“打不过。”
“跃民,那人就是李援朝?”李奎勇语气不屑,
“我看不过如此,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钟跃民道:
“不是怕,不过人李援朝确实是个人物,顽主圈里的都是天老大,地老二,排行第三就是自己了,谁也不服谁,不过李援朝例外吧。”
熬了一夜,最终都买着票了,尤其周晓白,罗芸俩姑娘,高兴坏了,把票小心翼翼放进袄子内兜里,生怕丢了,
“哎,跃民,到时你会去看的吧?”
“我?”钟跃民把票随手揣裤兜,“看看吧,没事就去。”
“你一定要去,不许不来。”语气强硬,却是带着几分撒娇。
“啊?”
周晓白解释道:
“咱是连票,挨着的,我可不想到时边上坐个小流氓,影响观看心情。”
袁军道:“晓白,跃民可是大流氓,你得小心了,别让他占便宜了。”
周晓白瞪人一眼,“跃民,那我们先走了。“
“好,慢走。”
待人一走,袁军几人凑上来,
“跃民,有戏,有戏,看来你俩昨晚抱一块睡,睡出感情来了,趁热打铁,争取把周晓白这妞儿给拿下。”
钟跃民笑了笑,没回应,这会李援朝等人已经离开了,嘀咕着,
“不对啊,没按正常剧本走啊。”
“什么不对?你嘀咕什么呢?”
小混蛋竟然没出现,难不成因为他的介入,原有的历史轨迹发生改变了?
第13章 钟作家!
历史轨迹没有改变,只是延迟了,钟跃民回到家后,才从同个院里一个哥们口中得知,李援朝在半路被小混蛋给劫了道,抢走了票,李援朝对外放话,演出当晚,要活捉小混蛋,收拾他,这会工夫顽主圈里早就传开,纷纷响应,大有进京勤王的架势,
“跃民,这种露脸的事儿,咱也得掺和一脚,好好出出风头。”袁军跃跃欲试。
“行了,歇着吧。”
钟跃民这会举着石锁,这玩意足有60多斤,是他师傅昨晚连夜独轮车驮过来的,还有几个大木桩子,大沙袋挂袁军拔来的那棵榆树上,喘着粗气道:
“这小混蛋可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凶残着呢,还出风头,安安心心看演出,其它事别去掺和。”
“那小混蛋有三头六臂不成,连你也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钟跃民道:
“就为斗口气,有意义嘛?那小混蛋敢杀人的主,袁军,我就问你,你敢不敢杀人?”
袁军撇下嘴,没说话。
一个道:“跃民,你跟李援朝好歹关系不错,这不给人帮个场,挺没义气的。”
“义气能当饭吃怎么着?”钟跃民把石锁放下,擦把额头汗水,道:
“到时你们真出点事,或者死人了,伤心的只会是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至于那些哥们、兄弟,呵呵,指不定哪快活,搞不好,你们的对象人家也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年轻人,不要冲动,茬架是最没品的,下下之策,做任何事之前,多替家里人想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忍心父母受这罪?”
郑桐道:
“跃民,我发觉你自从挨了一板砖后变了好多,变得冷静、睿智,要照以往,你早揭竿而起了。”
钟跃民又来到木桩子前,做了个咏春叶问的招式,
“不是变了,只是想明白一些事情,你说咱成天不是拍婆子,就是茬架,上蹿下跳,把自己整得跟大马猴一样,有意思嘛?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啥事有意义啊?”
“练武……啪啪啪!”对着木桩子打起来。
武阳道:
“钟大哥,你这样练没用,花架子,袁哥,你也是,沙包不是打的,用身体撞,而且你们得先练扎马步,等马步扎稳当了,才能练习这些。“
“扎马步还要学啊?”
袁军立马做了个示范,还装逼的“喝,喝,呼,哈”做了几个自以为牛掰的动作,
“怎么样,小阳,够帅气吧?”
武阳如实道:“松松垮垮,像头吃了巴豆拉稀的老马。”
“哈哈哈……”
这点评很独到,一针见血,惹得众人大笑。
“嘿,你小子!”
袁军起身过来,“来,你给我扎一个,我倒要看看你扎的什么马。”
武阳把裤腿挽起一些,扎了个马步,别看人瘦,上身腰板却是笔直的,眼神锐利,他们几个对于武术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也能看出来,这马步扎得稳当,该怎么形容呢,有那么股子气在那儿,
武阳道:
“我爹说了,在扎马步的过程中,还要配合呼吸,吸气时,将气沉入丹田(即腹部),使腹部鼓起;呼气时,腹部放松,将气从丹田排出,一吸一呼要调整后,达到平衡,这样才能蹲长久,我一开始蹲只有十来分钟,现在好多了,能这么蹲三四个小时。”
“你吹牛吧?三四个小时”,郑桐道:
“我蹲坑保持这个姿势十分钟,那腿就麻了,你练多久了?“
“从小就练,有七八年了”,武阳道:
“郑哥,我说得都是真的,不然你踹我试试,不带倒的。“
“我踹了你别叫疼啊。”
“不会!”
郑桐对着人右腿踢了一脚,收了些,没敢下大力,
武阳道:“郑哥,你没吃饭嘛?”
“嘿,你小子!”
郑桐袖子一撸,不留力了,“我使出全力了啊。”
右脚抡圆了踹去,“嘭”一声闷哼,武阳小身板只是晃了下,双脚却似生根一般,寸步未动,扎的坚实,倒是郑桐,这一脚力大了,弧度摆的也有些大,抻到筋了,疼得龇牙咧嘴。
袁军道:
“小阳,要按你这么个练法,哥几个得十几年后才能成为武林高手,那会都三十好几,没准奔四张了,哪还有架打,英雄无用武之地啊,就没有什么速成功法,比如猴子偷桃,猛虎掏心,简单直接粗暴点的,一招制敌,那多威风。”
武阳摇头,
“这我不会,我爹说了,练武没有什么速成的,要是有,多是唬人的花架子,练武也不是为了打架干仗,是强身健体的。”
“听到没有,袁军?”
钟跃民道:“不要老打打杀杀的,还不如小阳看的透彻……”
这时外头邮递员在门口喊,
“钟跃民,有你信,来拿一下。”
钟跃民一听,不是之前投稿的《亮剑》来稿费了吧,兴冲冲跑出去,拿了信,迫不及待打开,里面也没稿费单,有封信,打开看了看,意思让他去西单那边的新华书店详细商谈,一脑门问号,我投的报社,跟新华书店有什么关系?
邮递员道:
“这是好事啊,说明你投的稿子被人家看中了,我看人家是要跟你商讨出书事宜,赶紧过去瞧瞧吧。”
“老哥,我投的报社,怎么要跑去新华书店呢?“
“这有什么”,邮递员道:
“现在都这样,外头不是乱糟糟的,好多机构都空置了,新华书店、报社其实也算是一家,不用担心,肯定是好事。”
“好,谢了啊。”
这边收好信,回屋取了《亮剑》后续的稿子,跟袁军几人说声,骑上车直奔西单那边的新华书店,到了地儿,跟里头工作人员说明来意,给他带到里头一办公室,
“店长,钟作家过来了。”
坐办公桌后正看报的中年男子放下手里报纸,起身迎出,先自我介绍了下,然后道:
“哎呀,钟作家,真没想到你如此年轻,看你这模样,怕还是学生吧?”
“之前还在上高中,不过现在是无业游民了,呵呵!”
钟跃民道:
“王店长,作家这两字我可不敢当,你还是叫我小钟,或者跃民好了。”
第14章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当得起,当得起”,王立道:
“钟作家,呃……跃民啊,你这《亮剑》写得太好了,我从第一眼看到就深深的入迷了,爱不释手啊。”
“王店长你过奖了,能得到您的褒奖,也是我的荣幸。”
王立摆手,
“别谦虚,咱刚接触,你不了解我,我这人性子直,好就是好,不好就不好,你这《亮剑》确实很有水准,能从平实的文字中,爆发出如火烧喷发的惊天动地,这种极致的反差,给读者阅读的体验感上以极大的冲击,以我多年的工作阅历和出书经验,你这《亮剑》只要出书销售,市场上一定会大受欢迎。
我只是有些疑惑,一开始我认为这作者应该有四五十岁,参加过抗日战争,只有亲生经历了,才能写出战争的真实和残酷,只是现在,你是怎么个创作过程?方便透露下嘛?”
“其实也没什么!”
钟跃民道:
“我是大院孩子,我父亲年轻那会就参军了,大大小小的战役不知经历过多少,我从小耳濡目染,所以一直想着写本关于抗争题材的小说。”
“原来如此!”
王立道:“将门之后,虎父无犬子,跃民,今儿把你叫过来,主要就是跟你商讨下关于出书的事宜。”
“王店长,我之前才投了几万的稿件,书还没写完,大概有20来万字,现在就能出书?”
“可以的!”
王立道:
“目前就是这种形式,印刷成册,相当于连载模式,要是市场认可,后续可以追加印刷,要是不理想,可能就没下文了,也算及时止损。”
钟跃民点头,
“行,能出书是好事,我没问题,本来我就想着挣几个稿费,那就可以了。”
王立道:
“目前我们这边稿费的定价,也是按千字的报价,一般性的也就千字2,千字4,一篇短文、通稿之类的可能就是十几块钱,不过你这本《亮剑》,先前报社主编可是亲自定价,初始价千字25,后续看市场表现,3万册一个定额,如果超过了,稿费翻倍,打个比方,如果最终卖出9万册,稿费翻三倍,就是千字75,明白吧?”
钟跃民道:“王店长,照这个算法,我20万字的小说,最多可以挣到块了?”
“对,也许还不止!”
钟跃民搓了搓手,“那我会好好写的。”
后面办理了出书的手续,签字画押等流程,又把先前赶出的8万字稿件给了人,王立拿了稿件,直接坐回到办公桌后椅子上,迫不及待看起来,都没工夫搭理他了,也不打扰,直接离开了书店,回了大院。
袁军、郑桐几人立马凑上来,问他多少稿费,嚷嚷着要他请客吃饭,
“行了,别扒拉了,现在没有,等回头出书的,哥们挣个万把块的,老莫、新侨随你们选。”
“卧槽,真出书了?”袁军诧异,
“这么说你要成钟作家了?”
“那是!”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一个擅长拍婆子,拍砖茬架的顽主,‘弃明投暗’,耍起了笔杆子,有点‘不务正业’啊?是吧,哥几个?”
“袁军,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郑桐道:
“关键有钱就行了呗,没听跃民讲,要是销量好,千字75的稿费,到时跃民就成大财主了,哥几个不也跟着吃香喝辣。”
晚上,钟跃民去了趟鸽子市,把空间里的鸡蛋、鸭蛋给兜售一些,太多了,自个吃肯定吃不完,卖了差不多两百来块钱,又淘了些会下蛋的鸡、鸭,要进一步扩大鸡鸭蛋的生产量,收获满满,回去路上却被劫道了,对方五六个人,带头一个个子不高,长得矮墩墩的,不过挺结实,尤其那脖子,很粗壮,感觉跟个小号泰森一样,一脸络腮胡,寸头,凶相,一般人见了,没怎么着就要怵三分。
钟跃民见状,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他能打不假,但特么不是超人,实在不成,躲进空间就是,
懒洋洋道:“几位,有事啊?”
“呵呵,行!”
络腮胡咧嘴笑了笑,“见了我龙哥,还能笑得出来,你是第一个,小子,挺有种啊。”
钟跃民道:
“难不成我该哭不成?我也不知道你是龙哥还是虫哥,我这人不喜欢磨磨唧唧的,有事说事,别整些没用的,耽误我时间。”
“小子,你很狂啊”,一个拔出腰间拔出把三棱刮刀,“小爷先给你放管血。”
络腮胡给拦住,道:
“这一片归我管,我注意你有段时间了,手里货挺多啊,收的也多,我想总不能自个吃吧?跟你做笔交易,你手里的货都交给我,我给你散,多少我都能吃下,省得你这一家家跑,省时省力还不用冒大风险被投机办抓住,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嘛?”
“天上不会掉馅饼,就是掉也不可能砸我头上”,钟跃民道:
“说说你要的报酬吧。”
“小子挺机灵”,络腮胡道:
“行,是个明白人,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你的货我要一半的利润,不多吧?”
“哈哈哈……”
钟跃民大笑,真给逗乐了,
“龙哥是吧?你可真会开玩笑,这手套白狼套的好啊,上下嘴皮子动一动,就要我一半的利润,你直接说抢就得了呗?”
“你小子别不识好歹,没我允许,往后你别想在这一片兜售。”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钟跃民道:“全京城鸽子市多了去了,我还差这一处?这年头物资紧张,我还怕卖不出去?笑话,当我是三岁小孩呢,忽悠吓唬几句就成,我跟你们讲,你们挑错人了,骗小孩老太太去吧。”
络腮胡沉声道:“这么说你是拒绝我的提议了?”
“啊,怎么着吧?”
“行,那今儿我龙哥就得给你立个威,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给老子围了……“
几个小弟冲上来,
“哎,流星!”钟跃民突然一指天空,大喊一声。
几人下意识反应,抬头看天,钟跃民趁这工夫窜进了一边的灌木丛,络腮胡瞅着黑乎乎的天空,连颗星星都没有,狗屁流星,回头一瞧,人没影了,恼羞成怒,
“小王八犊子,敢诓你龙哥,给我追,老子要活剥了他的皮。”
几个小弟要摸进灌木丛,突然一人多高的灌木丛剧烈的震颤起来,“哗哗哗……”,肯定不是人的动静,慌了,
“龙哥,这……这里头不会有野猪什么的吧?什么动静?”
“屁”
朱龙狠狠拍小弟一个脑瓜,“你脑子进水了,这里是京城,不是山区,有个毛的野……”
话没说完,只见一头黑乎乎如铁塔般的玩意从灌木丛窜出,把几人撞得人仰马翻,疼得瘫地上哭爹喊娘,朱龙忍着痛余光瞥见好像真是一头大野猪,至少三四百斤,这还不算,最特么惊悚的是猪背上好像还骑着个人,
大晚上的,见鬼了不成?
十来分钟后,空间里,钟跃民在猪圈边,对里头的野猪道:
“行,今儿算是你立功了,回头再给你找几个妾,你给老子多使使劲,多生出些猪崽子出来。”
这野猪听懂一般,哼唧哼唧,又趴一头母猪背上去了。
——
——
后面几天,钟跃民每天早起,躲进空间,要扎半个小时的马步,对于他这种练武‘新人’来说,有些难了,别说半个小时,做到姿势标准按他师傅要求的马步,一般人几分钟都坚持不下来,他能坚持个十来分钟算不错了,再久双腿发酸发软,身上跟火燎一般,这根本不是光凭意志力就能坚持的,
不过他学到了个‘窍门’,空间不是有仙泉,这玩意能吸引鱼群争相上钩,庄稼蹭蹭往上长,鸡、鸭下蛋逆天,说不定对人也有益处,便尝试了一下,效果还真逆天,一口下去,沁人心脾,温凉之意走遍全身,那火燎感瞬间消失,酸软疲惫大幅减轻,感觉就像注入了一强心剂一样。
这让他如获至宝,有仙泉在,别说半小时,三四个小时也成,按他师傅说的,你要能稳扎马步三四个小时,脸不红气不喘,心如平镜,铁牛功的第一层养气功法,算是成了,要知道,小阳练到这一层,可是足足八九年。
他他娘成武学奇才了!
《红色娘子军》演出当晚,罗芸来到周晓白家,开门的是周晓白母亲陈亦君,面容姣好,周晓白的眼睛、鼻子都随了她母亲,温婉淡雅,肤色白嫩,光看样貌,顶多三十左右,要跟周晓白站一块,不知情的还以为姐妹俩呢。
“陈姨好。”
“小芸过来了,晓白还在屋里换衣服呢,你进去找她吧。”
罗芸进了屋,径直去了周晓白卧室,见闺蜜床上零零散散放了一堆的衣服,过去道:
“晓白,这是要干嘛?出远门怎么着?”
周晓白见来人,忙道:
“罗芸,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选哪一件好?这件红白相间的外套怎么样?要么这呢子大衣,配上高领毛衣?还是直接军绿装……哎呀,我都挑花了,不知该穿哪件。”
罗芸站一边看着闺蜜“咯咯咯”笑,也不回应。
“你傻笑什么啊?”
“晓白,你不对劲,不对……”罗芸道:
“应该说上次咱跟钟跃民他们分手后,你就变得不对劲了,成天魂不守舍,三句不离那个钟跃民,哎,晓白,你好歹也是副司令女儿,咱大院那些男孩子哪个不把你当梦中情人,你是一个没瞧上过,怎么一遇到钟跃民这个‘表哥’,就被他迷得上了贼船呢,太没出息了。”
“罗芸,你别胡说!”
周晓白脸红起,道:“什么上贼船,这么难听,我……我跟跃民,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罗芸翻个大白眼,
“晓白,我们从小就认识,谁不了解谁啊,你还能骗得过我?不然你这会大费周折干嘛?大晚上打扮再漂亮,黑乎乎的也看不着,不就想给你的跃民看嘛,喜欢就喜欢呗,也没什么,我只是纳闷,这钟跃民何德何能,能让晓白你这么惦记着,这小子也太幸福了,捡了这么大一便宜。”
“去你的!”
周晓白没好气,“我俩可没怎么着,什么叫捡大便宜,我是便宜货怎么着?”
说罢坐到床上,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跃民他……他跟别的男孩子不一样,喜欢打架吧但有分寸,喜欢胡闹吧但有尺度,又幽默风趣,还会自己写歌,那首《同桌的你》,你不也听过,真的很好听,这人全身就跟藏满了谜团一样,让人很有吸引力,想要去进一步的探索,反正跃民给我一种安全感,踏实感,这种感觉以前从没有过。”
“你完了!”
罗芸道:“你还探索,你现在已经掉入了钟跃民的泥潭里,无法自拔了,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有感觉,那就很危险了,不过这个钟跃民吧,个子高高,长得也不赖,他父亲还是个副部,虽然现在里头‘学习’,要是后面能出来,跟你家勉强算是门当户对,也不错。”
“喂,罗芸”,周晓白道:
“这是我和跃民谈对象,又不是谈家庭,你别这么现实好不好?”
“不是我现实,社会如此”,罗芸道:
“你可不是普通家庭,你父亲是大军区副司令,你两个哥哥都在部队担任要职,就是陈姨也在机关当领导,他钟跃民要是大院外普通家庭出生,你父母肯定不同意,这不是势利不势利的问题,你可以理解为阶层的隔离,双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凑不到一块去,就是强行凑一起,理念、生活方式、思想、彼此的亲朋……反正各种不搭,我说得这些可都是很现实的。”
“罗芸,你想得可真多!”周晓白道:
“我从没想过这些,再说了,我跟跃民八字没一撇,也不知道人怎么想的。”
“不想不行,事到临头再去考虑,哪还来得及”,
罗芸道:
“你周晓白可是副司令的闺女,身材样貌出众,送上门去的他钟跃民还能拒绝不成?除非有病!”
“你才送上门,这么难听”,周晓白道:
“一会见了面,你可别说漏嘴,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家里情况,觉得我是个刁蛮大小姐,这样不好。”
“我才不会乱说,不过他们不跟张海洋认识嘛,没准人家早就知道你身份了。”
“张海洋应该不会说的。”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罗芸道:
“抓紧吧,演出就要开始了,我可不想迟到再进不去剧场。“
“那你说我选哪一件?”
“就这妮子大衣好了!”
“好看嘛?”
“好看,好看”,罗芸催促着,“我的大小姐,你抓紧点吧,你打扮这么漂亮,搞不好他钟跃民压根没去,你不白忙乎一场。”
“他敢!”
周晓白哼道:“他答应过我的,要敢不来,我去他家抓人,哼!”
“行,你厉害好了吧,赶紧,赶紧!”
半个来小时后,两人到了天桥剧场门口,人还真不少,一边自行车停溜一排了,看不到头,快到演出时间了,人员陆陆续续进场,不过门口这会也聚了一些人,三三两两凑一块,周晓白皱眉道:
“罗芸,你说这些人真是来看演出的嘛?你看看,手里还拿着棍子、弹簧锁,鬼鬼祟祟的,肯定不会是在琢磨什么好事。”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呀?”
“李援朝知道吧?”
周晓白摇头,“李援朝谁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是之前听海洋说的”,
罗芸道:
“咱之前见过的,就礼拜六买票那天,那李援朝带着人直接插队买票,就是张海洋、袁军他们也不敢多嘴,那人应该挺厉害的,不过在那天买完票之后,这李援朝被人劫道,票被抢走了。”
”谁这么大胆?”
“说是一个小混蛋的。”罗芸道:
“那个李援朝当场放出话,那个小混蛋今晚要敢来剧场看演出,就收拾他,大院里的这些顽主纷纷响应,你看看这些人穿着,肯定院里的,一会搞不好真要打起来,都是些惹事的主,咱先好好看场演出,怎么就这么难。”
“这样子!”周晓白担忧道:“那跃民他们待会是不是对付那个小混蛋?”
“没准的,钟跃民他们几个好像跟那个李援朝认识。”
“不行,我得阻止跃民!”
正说着,袁军、郑桐几人来了,“呦,罗芸,晓白,来这么早,等我们呢?”
“早什么呀,马上演出了,你们可真行,哪有让我们女孩子等你们男生的”,罗芸见几人胸前斜挎包鼓鼓囊囊的,皱眉道:
“里头装什么呀?”
郑桐道:“没什么,一些吃的。”
罗芸不信,彪悍的上去扒拉袁军挎包,
“哎哎,干嘛,干嘛,男女授受不亲,不要这样……”
最终被罗芸翻出两块大青砖,没好气,
“你们吃砖头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嘛,不就是要对付那个小混蛋,你们这些人可真无聊,成天就想着茬架,有什么意思啊?”
“男人的事你们女人不懂!”
周晓白看看后头,却没见钟跃民身影,不高兴道:“袁军、郑桐,跃民他人呢?别告诉我他没来?”
“这哪能,后面锁车交停车费,一会就到。”
过了会,钟跃民过来了,剧院门口认识人不少,都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
“跃民,你也来了!”
和平里的地雷带着几个弟兄过来,
“今儿个可就热闹了,援朝、海洋他们已经在里头了”,说着外衣扣子一解,敞开,里头挂了把斧头,霸气道:
“哥几个家伙什齐全,那小混蛋敢来,哥们剁了他丫的,我在剧院二层,有事招呼。”
钟跃民也是无语,知道多说无益,这都是热血上头小青年,“好。”
来到周晓白几人这边,“来了,走吧,咱进去。”
周晓白把钟跃民上下打量番,斜挎包也没有,道:
“你怎么不带武器啊?”
钟跃民打趣道:“怎么,看个《红色娘子军》,我还得上舞台跟南霸天茬架去?”
袁军几人笑得乐不可支。
周晓白这会可没好心情,如果可以,她想跟罗芸一样,直接上手去摸一摸钟跃民大衣,看有没有藏板砖、木棍之类的,嘟嘴道:
“跃民,你们是不是要对付那个小混蛋?”
钟跃民摇头,算明白了,“我没有,是他们几个,不关我事”,指着袁军几人,先前劝也劝了,不听,没办法了,
”我只想好好看演出。”
“真的?”
“那还能有假。”钟跃民道:
“你们看看这门口,他李援朝一号召,四九城顽主圈有名有姓的基本都来了,就为对付一个小混蛋,我这小人物就不掺和了,也不需要啊。”
周晓白展颜一笑,“那还差不多,走吧,咱进去。”
一行人进了里头,剧场一楼正中位置,李援朝等人坐在那儿,以他为中心,边上围着男男女女,李援朝跟人微笑点头,要么握个手,跟领导人接见下属一样,钟跃民没过去,径直去了前排,他和周晓白是连票,找到位置坐了下来,袁军几人右侧边一排,也坐了下来,郑桐胳膊肘捅了捅袁军,
“哎,袁军,往右侧看。”
袁军转头看过去,那最右边角落阴暗位置,有俩人,好像一男一女,搂搂抱抱,好像还特么亲嘴上了,
“谁啊?”
“还能谁,瞧瞧那男的发型?整个大锅盖!”
袁军怔下,
“杜卫东那小子?娘的,这小鬼子又祸害咱们的姑娘呢?草他娘的,一会抓过来好好审问审问,抗日胜利都这么多年了,还敢为非作歹,小爷我要为民除害。”
杜卫东是个纯正的小鬼子,父亲叫杜源平五郎,外国专家局工作,不过这小子是在京城出生,长大,一口京片子讲得比谁都地道,不知底细,根本看不出是外国人。
“你丫除个屁害!”
郑桐道:“看清楚了,那妞,金发的,外国的大洋马。”
袁军再仔细一瞧,
“哎呦喂,还真是,这小鬼子还挺特么厉害,洋妞都整上了,我听说洋妞的白面馒头挺圆乎,啥滋味啊?啧啧啧……怎么好事全特么让杜卫东这小子占了?”
羡慕嫉妒恨!
越想越气,
“不行,洋妞怎么了,不也是共产主义的革命战士,兄弟姐妹啊,不能让小鬼子给嚯嚯了,郑桐,哥几个,咱得拯救她啊。”
“行,我们精神上支持你,做你坚强的后盾。”
“切,没劲!”
第15章 小混蛋的过去!
相比袁军、郑桐这边的玩闹,钟跃民和周晓白这边安静多了,这好像是两人第一次这般独处,谁也没开口,气氛多少有些尴尬,过去的那个‘钟跃民’油嘴滑舌,爱耍嘴皮子,现在的他,平日里喜欢一个人独处,不大喜欢人多玩闹,
他偏头看着边上的姑娘,侧脸也很耐看,挺翘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微撅起的小嘴,耳垂白嫩饱满,舞台上的灯光映射在她的脸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加上今晚的穿着,得体不失俏皮,感觉跟个瓷娃娃一样,有种想捏下那光滑脸蛋的冲动。
周晓白也感受到了钟跃民的目光,紧张,窃喜,心跳得厉害,她偏过头看着人,
“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不脏吧?”
“没有!”钟跃民摇头,又佯装苦恼道:
“我苦恼,一会该是看演出呢,还是看晓白你。”
“当然看演出了,看我干嘛?”
钟跃民道:“你看看今儿这打扮,跟一花仙子一样,我哪有心情看演出啊。”
周晓白脸更红了,“油嘴滑舌,就会讲好听的”,
心里却是美美的,算你有良心,我在家里准备这么久,还不是等着你这话,红唇不自觉的往上勾起,道:
“哎,跃民,你以前是不是也用这种花言巧语勾搭别的姑娘?你这么坏,姑娘肯定上钩,怕是屡试不爽吧?”
“那你可是冤枉我了。”
钟跃民道:
“你别看我们几个平日里玩得挺疯,不过也就是耍耍嘴皮子,要动真格,一准怂,再说了,我们这吊儿郎当,成天不务正业,哪个姑娘瞧得上,远远看见就绕道走了,我是空有一身功夫,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切,就你们还英雄呢?狗熊还差不多!”
周晓白道:
“这么说你以前没谈过对象?”
“没有!”
“真的?“
“我还能骗你,倒是晓白你,在学校肯定是校花吧?追你的人至少一个加强连。”
“哪有这么夸张,追我的是不少,还有写那种肉麻情书,或者路上偶遇的,恶心死了。”
“就没你中意的?”
“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周晓白避开钟跃民目光,有些紧张道:“嗯,高高的,风趣幽默,要有担当……反正得对眼,要有感觉。”
“感觉?”
“那你呢?喜欢什么样的?”
“嗯,女的,活的。”
周晓白听得认真,“没了?”
“嗯!”
“……不是!”周晓白没好气,打他一下,“你这算什么选择,就会忽悠我。”
“没忽悠你”,钟跃民道:
“我呢长得也就那个样,家里老头子呢还搁里头学习呢,像我这种,用我们大院革委会主任的话说,属于可教育好的孩子,听着不错,其实大家都明白,以后像当兵、进厂工作,或者评个什么先进个人等,那都跟你没戏了,你说就我这样的,还敢奢求什么呀?对不对?”
“你父亲有问题,现在又不是说定罪了”,周晓白道:
“不是在学习改造中,兴许以后就出来了,干嘛这么悲观?我觉得两人谈对象,首先最起码彼此有感情,这才是关键,其它的因素不是决定性的,再说了,我……我觉得你……你挺不错的。”
钟跃民调侃道:“那要不咱俩凑合凑合,一块过日子呗?”
“胡说什么呢你!”
周晓白侧过一边,脸发烫,耳根子都红了,这家伙算是在跟她表白嘛?
好在演出这时开始,帷幕渐渐拉开,剧场灯光也渐渐暗下来,《红色娘子军》的序曲响起,一个穿着红军军装,身背一把大刀的男子出现在舞台上,这是主演之一,娘子军连党代表洪常青,先是凹了几个造型,一招一式极具爆发力,表情认真坚毅,不过在他看来,感觉就是有些夸张了,并不是说不尊重,
怎么说呢,就好比你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华夏,日常接触熏陶的就是港片、好莱坞大片、狗血短剧等,然后冷不丁给你换个环境,丢北朝鲜去,听女主持虎视眈眈,声嘶力竭的播音,看五六岁的小女孩唱歌,却是一副老城样,
感觉特别的突兀,这种意境!
台下观众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小混蛋其实早来了,在一楼角落阴暗位置猫着,不过并不是他一人,李奎勇也来了,小混蛋一开始并没有叫李奎勇来,按他的性子,说单枪匹马,就绝对不会食言,人也傲,这些个大院的小崽子他才不会放眼里,还打算捅伤几个立威呢。
李奎勇是自己找上发小的,还劝过,让人别去,可不听,他没办法,只能跟着一块来。
剧场就这么大,楼上楼下都有李援朝安排的人,小混蛋两人很快就被发现了,不过并没急着动手,李援朝给楼上的地雷,楼下的张海洋、杜卫东一个手势,稍安勿躁,先把人围了再说……
舞台上,吴琼花历尽千辛来到根据地,看见面前的红旗,便奋不顾身扑了上去,热泪盈眶,她拿起红旗一角紧贴在自己脸上,台下的袁军看着感慨万千,‘哭着’道:
“娘的,老子要是那面红旗该多好。”
第二幕结束,帷幕重新拉上,剧场灯光亮起,李援朝猛得起身,喊一声,
“动手!”
张海洋、地雷、杜卫东等人操着各式武器围拥上去,小混蛋也不躲了,匕首在手,起身迎击,
“麻痹的,哪个想死就给小爷上来,小爷给你放放血。“
李援朝大步上前,冷声道:
“小混蛋,你还真有种,明知道今晚要收拾你,你还敢来,我该佩服你有勇气呢还是愚蠢,今晚不废你条胳膊,你特么别想出这个门。”
“哈哈哈……”
小混蛋不屑大笑,
“李援朝,你吓唬谁呢?就你们这些个歪瓜裂枣,小爷我一刀一个收拾了,有胆量就上,废什么话,来吧!”
小混蛋霸气嚣张,没一点畏惧,甚至是期待着,早盼着这一刻了。
“卧槽尼玛!”
杜卫东来血性了,今晚他们这么多人,对方只有两人,可这会气势上却被对方压制住了,这绝对不能容忍,手里操着把菜刀就冲上去了,
“老子活劈了你!”
凶神恶煞,不过有些滑稽的是,这货嘴角边还有口红印,肯定是刚才跟那洋妞亲嘴时留下的。
这杜卫东确实有股狠劲,打架不含糊,但是呢,他这股狠劲,吓唬成分居多,吓唬小流氓地痞还成,要是碰上硬茬子,好比面前小混蛋、李奎勇两人,那就抓瞎了,
李奎勇空手迎上,眼里都是不屑,对方一刀劈下,李奎勇眼疾手快,一把钳住人抓菜刀的手腕,另一手抓住杜卫东的腰带,
大喝一声,“起!”
整个人直接被举过头顶,这杜卫东不胖,但也不瘦,怎么着得有一百五六十斤,一把过顶,天生神力有些夸张,但又有几个人能做到?然后杜卫东就像被扔麻袋一样,在空中划出一优美的抛物线,重重砸到了舞台下方的乐池里,是人仰马翻,杜卫东惨叫连连,再没了先前的气势,
他那个洋妞对象吓得直叫,
“亲爱的,你丫咋的了,oh,my god!!!”
一干顽主都特么傻眼,地雷手里的斧头有些抖,这货真特么牲口,把人举过顶不说,还能直接把人扔到最前排,这可是在最后一排,这番震慑,一时没人敢上了,
李援朝恼火,
“一起上,干死他!”
“哄!”人群一拥而上,“嘭、哐、轰……”椅子飞起干碎,酒瓶子乱飞,惨叫声四起,观众四散而逃,乱作一团。
钟跃民起身过去,周晓白一把抓住他手,紧紧的,
“你不要去!”
“我不打架,就看看!”
“不行”,周晓白态度坚决,都把人手臂抱在她胸口,
“哪也不许去,不然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钟跃民有些哭笑不得,心道你是我什么人,管得也太宽了,
“我真不去打架,我去把郑桐、袁军他们劝下来,他们哪是小混蛋的对手,有个闪失,咱还得送他们去医院。”
“你真不去打架?”
“不去!”
“那我跟你一块去”!
“行吧,行吧,走走!”
手依旧被姑娘牢牢抓着,来到后排外围,袁军几人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冲上去,瞅到一机会,袁军把手里挎包一甩,里头装着俩大青砖,
“小混蛋,吃你爷爷一记……”
话没放完,却被钟跃民给揪住了,“吃什么吃,消停点,喊几声得了,别凑上去……”
“跃民,你拦着我干什么,这是我袁军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扬个毛”,钟跃民道:“这混乱场面谁知道谁啊,你要扬名,刚怎么不第一个冲上去?”
“我特么不傻!”
袁军头脑清晰道:
“瞧瞧,那下面乐池里躺着的,我估计杜卫东那小鬼子这次怎么着得在床上躺三个月了,不然别想下地了,跃民,你上次算救我一命,李奎勇这小子真特么牲口。”
两人说话工夫,干仗中心圈已经移动到中间一排位置了,然后一路向下,最后小混蛋两人窜进一边的舞台化妆间,里面演员正有说有笑,有些换着衣服,
“哐当!”
被突然冲进来的一群人给吓坏了,“啊,啊……”大叫,双手捂胸,场面更加混乱,小混蛋两人趁机从后门逃脱,
“鞠,鞠……”哨声紧接着响起,顽主们再熟悉不过,公安来了,李援朝脸色铁青,他们足足二三十多号人,没抓到小混蛋不说,反倒自己这边损兵折将,这面算栽了,
“先撤,回头再跟小混蛋慢慢算账。”
郑桐道:“跃民,袁军,咱也赶紧溜吧。”说罢第一个脚底抹油走人,钟跃民对周晓白道:
“咱也走。”
周晓白憨憨道:“我们又没打架,公安总不能乱抓人吧?演出还没结束呢。”
钟跃民无语了,这姑娘还真是傻憨,正常剧情走向,这俩傻妞都被当作女流氓抓进了派出所,要不是有个副司令的好爹,搞不好真要里头蹲着去。
“还看什么呀,你看看现场,桌椅砸了,乐师伤了,演员都给吓哭了,还不够乱,公安来了,管你好人坏人,抓了再说,到时进了里头,你能解释得清楚嘛?黄泥掉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走走,赶紧走。”
周晓白任由钟跃民拉着手,逃离了剧场,这边几人刚出剧场,迅速躲进左边的巷子口,另一头数十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公安快速赶过来,第一时间进了剧场内部,险之又险,再晚上个几秒,正好跟人正面对上,要被一锅端了。
“娘的,差点撞着!”
郑桐小声道:“也不知李援朝、张海洋他们逃脱没有?”
“管不了那么多了,太乱了”,袁军道:“咱走吧,别回头公安摸这边来。”
钟跃民道:
“你们在前头那家国营饭店门口等我,我有点事,去去就来。”
“你不许去!”周晓白抓住钟跃民手,生气道:
“哪都不许去。”
“我不去打架,真有事,挺急的”,钟跃民含情脉脉看着对方,
“我答应,绝对不会乱来,这样还不行吗?”
周晓白这才松手,“那你要小心,我们等你。”
“好!”
钟跃民往边上一条黑乎乎巷子快速跑过去,
“哎,跃民,你到底干嘛去啊?”
袁军后面喊,钟跃民没回答,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另一边,小混蛋和李奎勇最终逃脱,把追赶他们的人都给甩了,这会在回去路上一条巷子里,小混蛋道:
“勇哥,可以啊,多年没见,你这身手不但一点没生疏,反而更加精进,刚在剧场那一手,把那帮鳖孙全给吓破胆了,畅快,畅快,就是今晚没捅到人,娘的,有点扫兴,下次的,下次我非捅他几个解恨。”
“九儿,我觉得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李奎勇小时搬过一次家,没搬家之前,跟周常力是一个院里的,那会周常力还很瘦小,经常被人欺负,李奎勇练过摔跤,没人敢惹他,所以经常帮助常力,收拾那帮欺负他的人,两人的友谊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后来李奎勇搬了家,之间联系就少了,也就是在前几天,他才知道外头一直在传,那个手段凶残,专找大院里顽主麻烦的小混蛋,竟然是他的发小,不过就算如此,今晚他还是毅然决然的来了。
“勇哥,你觉得我变坏了?”
李奎勇摇头,“我也不知道,对与错?该怎么区分呢?“
周常力道:
“你家搬走以后,后面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我家跟大杂院里一邻居有些纠纷,这混蛋跑去找那些红小兵,污蔑我是流氓,那帮混蛋是非不分直接把我抓进去了,我爹阻拦,也被他们一顿毒打,肋骨当场断了两根,我在里头被他们折磨毒打,松口了,认了,这才捡回一条命,周强记得嘛?”
“记得,以前不也是摔跤队的,我俩关系不错。”
“他死了!”周常力道:
“罪名跟我一样,不过他硬气,没松口,被活活打死。
勇哥,要说变,我就是那时候变了,我不想再做好人、老实人了,因为他们太窝囊,太废物,被打得头破血流,人家爬你头上拉屎撒尿,你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凭什么那些人能决定我们的生死?劳资不服,劳资要报仇,为我爹,为周强,为自己,也为所有被欺压的老实人。”
周常力双目猩红,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李奎勇叹口气,他没想到自家搬家后,小九家发生了那么多事,道:
“小九,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能这么破罐子破摔啊,像你这么胡来,迟早要出人命,你要有个事,你爹、你妹妹,他们怎么办?看着你冷冰冰的尸体,会是何等的撕心裂肺?”
“我没想过那么多!“
周常力冷漠道:
“反正现在活着也没意思,我就要跟这帮大院的较劲,我烂命一条,谁怕谁,一命抵一命,再捞几条,那就赚了,哥们不亏,至于家里……勇哥,回头帮忙照应下。”
“放屁!“
李奎勇破口大骂,
“小九,你这么做真的太自私了,小妹才八九岁,你就忍心抛下她?你有没有想过,她到时会不会跟你小时候一样,被人欺负?她需要你这个亲哥护着,而你又在哪呢?啊!
我特么才不会替你照顾你家里人,我家情况你不清楚吗?我爹几年前走了,我妈身体不好,家里弟弟妹妹这么多张嘴要吃饭,重担都扛我身上了,要说累,要说心酸,我一点不会比你少,但我绝对不会像你这么胡来,因为我时刻牢记着我爹临终前对我说得话,他说,
“小勇啊,你是大哥,大人了,从今往后你娘,你的弟弟妹妹就要你来照顾了,这个家就要你给撑起来。”
这是咱作为一个男人,必须承担起的责任,义不容辞,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你明白嘛?”
“说得好!”
前头巷子深处突然走出来一道人影,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第16章 未来的兵王!
小混蛋立马掏出匕首,“谁啊?”
李奎勇道:“小九,把刀收回去,我一朋友。”
他听出来人的声了,朝前头喊,“跃民,你怎么在这?“
钟跃民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来到两人面前,
“我在这儿守你们半天了。”
李奎勇道:“你怎么知道我俩会走这条道?”
“直觉吧!”
“跃民,你不会是跟李援朝他们一样,守这儿对付我俩的吧?”
钟跃民道:“我要对付你们,还用等到现在?刚在剧场就动手了。”
小混蛋一听,再看人穿着,已经能猜测到对方身份了,匕首对着人,
“小子,你也是院里的?胆儿不小,一人敢来劫道,行,刚没打过瘾,手里没见血,小爷就拿你开刀。”
“小九,把刀放下!”
李奎勇沉声,“你要敢动跃民,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勇哥,这小子特么谁啊?让你这么保他?”
“小九,我跟跃民的关系就跟我和你一样,明白嘛?把刀收了!”
小混蛋这才把匕首收起,李奎勇道:
“跃民,你在这儿等着我们,总不是来叙旧的吧?”
“想跟你聊聊!”
“小九,你先回去吧,回头我来找你。”
”这小子不会对付你吧?”
“你放心,绝对不会!”
小混蛋又看了眼钟跃民,随即径直朝前头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待人一走,钟跃明道:“奎勇,你怎么想的?”
李奎勇道:
“跃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刚说了,我跟小九关系就跟咱俩一样,我要是有难,你会袖手旁观嘛?”
“不会!”
“那就是了!”李奎勇道:
“我知道让你难做了,挺不是东西,前脚你刚帮了我家这么大忙,后脚我就把你卖了,要不你揍我一顿,我心里也能好受点。”
“我大半夜在这蹲守候你,你认为我就想跟你说这个?那你太小瞧我钟跃民了”,
钟跃民道:
“实话跟你说,今儿的事我压根不想参与,要不是袁军他们一定要拉我过来凑热闹,我早特么上床睡觉了,
让我难做,我有什么难做?我跟李援朝他们也就那样,有我俩关系铁嘛?你不用愧疚,根本不是这个事。”
“那你找我什么事啊?”
“刚你和你发小的谈话我听到了”,钟跃民道:
“他要一意孤行,你还准备跟着他一块干吗?今儿运气好,逃脱了,下次,下下次呢?你发小能不管不顾,抛弃一切,你行嘛?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娘、你弟弟妹妹,这么一大家子怎么办?”
“我……我没想过这些!”
“那得想啊”,钟跃民道:
“我知道你讲义气,但凡事都有个度,过了这条线,那不叫义气,只是逞匹夫之勇,愚蠢,只顾自己一时痛快,丝毫不为家里人想想,咱不是孩子了,你刚才不说得挺明白,你爹临终前把这个家托付给你,那你就得负起这个责任来。”
“这我都知道,我刚才不是在劝小九,可是他……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滑入深渊,最后把命丢了?”
“咱尽了力,问心无愧就好”,钟跃民叹口气,
“奎勇,我可不想你出事,别最后把自己陷进去,太不值当了。”
李奎勇点头,
“我知道,跃民,我会再劝劝小九的,让他收手。”
“行吧,我就说这些,走了!”转身离开,刚出一步,又回过头,
“告诉你这发小,千万不要杀人,这一条要犯了,再无回头之路。”
“小九真敢杀人?”
“你没看他刚看我的眼神,巴不得在我身上多捅几个窟窿眼,你说他敢不敢?千万别开这头,不然谁也救不了他。”
“行,我明白了。”
钟跃民回到跟周晓白他们约定好的国营饭店门口,都过去了四十来分钟,袁军几人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周晓白更是担忧不已,心一直提着,见到钟跃民终于回来,忙小跑上去,生气道:
“你去哪了?不说一会就回来嘛?以为出什么事,担心死了。”
虽是埋怨,言语里却是浓浓的关怀之意,钟跃民有些歉意,更有感动,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没事了,我送你们回家吧?这么晚了,你俩姑娘自己回去,也不安全。”
“嗯!”
最后让郑桐几人把他和袁军的自行车给骑回去,他俩各骑周晓白、罗芸的车子,一人载一个给人送回家去,钟跃民载着周晓白跟在后面,他转过身见姑娘双手抓着车架子,瑟瑟发抖的,道:
“抓着我腰,双手揣我兜里,贴近点,这样就不冷了。”
周晓白羞答“嗯”一声,照做了,感受着男人宽广的后背,很有安全感,
”跃民,你刚干什么去了?”
钟跃民没隐瞒,把事儿一说,周晓白责怪道:
“你怎么敢孤身一人去找那个小混蛋,刚才那么多人抓他都让人给跑了,人手里还有刀。”
“我又不是跟人去打架,我也不是找他,有李奎勇在,小混蛋也不敢伤我。”
“跃民,我觉得你有时挺奇怪的,应该说是矛盾更贴切一点。”
“怎么说?”
“你明明是大院里的,却能跟外面的人相处得这么好,有这么诚挚的兄弟情义,不是我势利眼,咱大院孩子跟外头普通人家孩子,不说对立吧,反正很少有合得来的。”
钟跃民耸耸肩,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在我眼里没有院外、院内之分,严格说起来,我其实跟李奎勇他一样,属于外头的普通人家。”
“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钟跃民回头道:“晓白,我要普通家庭出生,你还会跟我好嘛?”
周晓白道:“你说得好,是……是指哪方面的?”
“你说呢?”
周晓白搭钟跃民腰上的手掐了他一天,嘟嘴生气道: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嫌贫爱富的人嘛?才不会,我跟你说过的,喜欢一个人,看对眼,有感觉最重要,我才不会以贫富来作为择偶的标准,按你意思,要一七八十岁的老头是个有钱人,我还得嫁给他不是?”
钟跃民一笑,
“我可没说你嫌贫爱富,再说了,以你家的条件,根本不需要如此。”
“我家什么条件?”
“你父亲是大军区副司令,你母亲机关单位当领导,你两个哥哥哈尔滨军事学院毕业,有文凭、有能力,加上你父亲的人脉关系,以后怎么着得混个将星,你家这条件别人基本都是高攀了。”
“你怎么对我家这么清楚?张海洋跟你讲的?”
钟跃民摇头,“我自己打听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周晓白没好气,”你把我当战利品怎么着?”
心里甜蜜,这么说跃民心里也有她,不然这么费心调查她干嘛?
半个小时后,把人送到二号大院,门口,周晓白从后座下来,有些依依不舍,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太短了,
“跃民,你骑我车回去吧,别走回去了。”
“行!”
钟跃民点头,“你俩进去吧,我们也走了。”
“哎,我……我以后可以去你家找你嘛?”
“可以啊!”钟跃民道:
“随时欢迎,反正我家里没什么人,就我们几个。”
周晓白和罗芸进了大院,袁军过来,一脸疲惫,
“跃民,你载我,我可骑不动了,儿子撒谎,这罗芸别看个子不高,挺瘦弱的,分量不轻,蹬得我直喘气,现在俩腿还酸呢。”
然后这货直接坐前头横梁上了。
“……不是,大哥!”
钟跃民无语了,
“咱俩大男人,这样合适嘛?大晚上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回头别让公安逮着,治你个乱搞男男罪。”
“屁,赶紧的,回家去,几把冻死了。”
——
——
几天后,小混蛋又捅人了,这次的受害者还是跟钟跃民他们一个大院的,不是别人,就是未来的兵王宁伟的哥哥,消息是二毛跑来他家告诉的,当时他们几人正在院里练功呢,
钟跃民脸一沉,“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呢,送医院去了,就在积水潭医院。”
“我去看看。”
钟跃民推上车,急匆匆离开了,赶到医院,一番问询,在一病房里找到了宁群,右小腿绑着绷带,靠床头,面色有些虚白,不过人看着还成,至少是清醒的,边上站一小孩,八九岁样,这是宁伟,脸上还有泪痕,这是哭过,
他过去到床边,“宁群,没事吧?”
“跃民,你怎么过来了?”
宁群摆手,
“没事,被小混蛋小腿扎了一刀,就流点血,死不了人。”
“怎么回事?”
宁伟插话道:
“钟大哥,那个小混蛋跑到咱大院门口耍流氓,被我哥正好撞见了,上去理论,人二话不说就拔出匕首捅我哥,离去时还说什么要不是我发小让我留点手,你这条小命就没了,以后机灵点,见着我小混蛋给我绕道走。”
钟跃民一听,不由松口气,看来奎勇把小混蛋劝住了,至少下手不会那么黑,懂分寸了,拍了拍宁伟肩膀,宽慰着。
宁群道:“小混蛋这狗东西,这次我没防备让他偷袭了,等我伤好的,我再找他算账。”
“宁群,千万别这么干!”
钟跃民道:
“人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就是把人逮到又怎么样?你敢杀人嘛?不敢吧!小混蛋敢,他一无所有,没什么可失去的,一命换一命,赚了,你不一样,还有大好前程呢,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得替小宁伟想想,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办?”
好不容易救回条命,原有的历史轨迹改变了,你这再去送死,他不白忙乎了,而且后世宁伟最终会走向歧途,他大哥牺牲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要有宁群平日里照顾看管着,根本不可能最后落个吞枪自杀的凄惨结局。
宁伟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抓着大哥的手,
“哥,你不要去跟那个小混蛋打架,我不要你去。”
宁群叹口气,“小伟,哥听你的,以后不找小混蛋麻烦,别哭啊。”
又对钟跃民道:
“跃民,你们也得小心点,你们之前不去天桥剧场堵小混蛋去了,这小子我看现在就是要报复当晚那些人,不能不防啊。”
“行,我有数”,钟跃民道:
“刚在楼下窗口我给你交了点钱,你安心养病。”
“跃民,这怎么行!”
“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一个大院的,互相帮忙不应该的”,钟跃民道:“我要有难,你宁群也不会袖手旁观,对吧?”
宁群鼻子发酸,“跃民,谢了,还有个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我估计得在医院住一个来星期,小伟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要不去你那边住几天,有人看着点,我也能安心点”,宁群道:
“一日三餐让他自己回去吃,他自己会做饭的。”
“这你就别操心了”,钟跃民道:
“宁伟就住我那,吃饭也在我那解决,做好了让宁伟给你送过来。”
“这多不好……”
“别这那了,就这么说定”,
这边待了一会,又去了楼上病房看了看师娘,药用上了,每日三餐营养也上去了,恢复得很快,基本不咳血了,再住个几天观察下,要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就是专用药物治疗,这个周期就比较长了,因人而异,短则三四个月,长则一年多,出院按时吃药、复查就行。
离开医院,把小宁伟也给带回了家,到了家,宁伟见院子里头热火朝天的景象,打桩的打桩,举石锁的举石锁,还有扎马步的,武阳在一边跟个小师傅一样,教导着二毛、袁军等人,
宁伟诧异道:
“钟大哥,你家这是在干嘛呢?耍杂技嘛?”
“练武,强身健体”,钟跃民拍了拍宁伟肩膀,
“你这身子骨柔弱了点,要不要跟他们一块练?强身健体。”
”我可以嘛?”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招手把武阳叫过来,给两人介绍下,
“小宁伟,这是你小阳哥,以后你就跟着他学,你小阳哥功夫可不一般,那小混蛋厉害吧?不过在你小阳哥面前,也就一脚的事,非死即残,根本不敢叫嚣。”
“小阳哥,你这么厉害?”宁伟崇拜不已,”我要跟你练武,以后好保护我大哥。”
武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还好了,没钟大哥说得那么夸张,既然钟大哥让我教你,我一定会好好教的。”
宁伟“扑通”一声对人跪下,
“师傅在上,请受宁伟一拜。”
第17章 钟大哥对象!
空间里的水稻、小麦成熟了,算算时间一个月不到,颗粒饱满,金黄,沉甸甸的,密不透风,看着像堵墙一样,水稻、小麦眼下的亩产,受困于环境、种植技术等,一般只有两三百斤,像陕北那些土地贫瘠地方,估计100斤都够呛,可他空间的这几亩,每亩足有1200斤,而且出粉率、出米率极高,能有90%,也就是1080斤,
眼下大米、面粉的价格在每斤一、两毛,他拿去鸽子市卖,3毛一斤,不用粮票,相当抢手,根本不用吆喝,人家一看这大米颗粒饱满,白溜得跟珍珠一样,面粉无一丝杂质,袋口一扒拉开,争先恐后购买,
“哎,大兄弟,我来十斤大米!”
“给我来二十斤面粉。”
“我要三十斤。”
“别急,别急,大家一个个来,都有,都有……”
也就个把小时,卖出去两百多斤,他还真有些小瞧了京城群众的购买力,不过事后想想也不为奇,眼下京城人口就算没有千万,七八百万肯定有的(起风了,很多机构瘫痪,当时人口数量没统计),就按每天每人半斤好了,那也是百万斤的量,关键这半斤的供应粮中,粗粮还占一大半,什么土豆、玉米面、高粱米等,像大米、白面这种细粮很少,有钱都很难买到,供销社没货,市场需求却不小,正规渠道买不到,所有很多人跑来鸽子市、黑市购买,
他这几千斤的量,对于百万斤级别的需求,可以说杯水车薪,好比一粒石子投入大海,泛不起一起涟漪,不过为了避人耳目,还是比较小心谨慎的,一个鸽子市兜售个两三百斤,然后转战下一个,忙乎几天,又是进账1000左右,对于别人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不过对于见过‘大钱’的他来说,后世月工资好歹过万,1000块毛毛雨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个难题,怎么把销售渠道拓宽,水稻、小麦基本二十多天就能收一茬,后面大豆、油菜籽也马上成熟,还有鸡、鸭蛋,猪肉等,销售物品只会越来越多,光靠他自己肯定不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万一被投机办逮到,那就完犊子了,关键还要浪费他大量的精力,所以他这思来想去,得找个帮手,
然后想起了那位龙哥!
朱龙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祖籍就是京城本地的,祖上还是大户人家,四九城没解放那会,朱家干布料买卖,在沪市、天津、广州等地儿都有分店,可谓家财万贯,在京城地界也是有名有姓的,只是后面变天了,本来有机会去港岛那边避避难的,许是侥幸心理,舍不得祖辈挣下来的家财就这么没了,最后没走成,结果可想而知,到了朱龙这儿,住大杂院,黑五类,被监视,时不时还得被斗,早没了过去老朱家的风光。
朱龙今儿外面回来,进了大杂院,沉个脸,心情不大好,之前被那个小崽子耍了,这段时间一直再寻他,只是人一直没找到,不过就在昨儿个,这小崽子竟然又跑到他看守的地盘来兜售物品,是压根没把他朱龙放眼里,最恼火的是这次又让他给跑了,着实可恨。
回到自家门口,他小妹在生炉子,
“大哥,你回来了,家里有客人,说你是朋友,娘在招待着呢。”
“朋友,谁啊?”
姑娘摇摇头,“我不认识!”
朱龙纳闷,因为自己身份关系,很少带朋友来自己家,也就那么几个心腹,小妹肯定认识的,便进了屋,看到坐桌子边的年轻人后,右手快速摸向裤兜里藏着的匕首,沉声道:
“你怎么在这里?胆子不小!”
朱母道:
“小龙,怎么跟小钟说话的?人家都等你半天了,这小钟礼貌懂事,你看看,来咱家拿了这么多东西,大米、白面,鸡蛋,鱼,可比你那些个狐朋狗友强多了。”
朱龙看着放一边的物品,更加疑惑,“你到底想干嘛?”
钟跃民起身,
“龙哥,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找我,我这几天有些忙,没时间,今儿这不抽空过来,别紧张。婶子,我跟龙哥去外面谈点事。”
“外头冷,就去隔壁吧。”
“行!”
两人便来到隔壁,钟跃民先进去的,朱龙紧跟后面,一进去,立马反锁,匕首在手,对着人,
“你个兔崽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找你好些天的,今儿自己送上门,老子给你放放血。”
“行了,把匕首收了,歇一歇!”
钟跃民语气轻松,找了凳子坐下,道:
“你真要放我血,随你来,我只要喊一声,把大杂院左右邻居招呼过来,就你家黑五类,全家都得遭殃,更别说你私底下搞投机倒把,罪上加罪,抓进去枪毙也不为过,明白吗?”
朱龙抓匕首的手,手背青筋鼓起,这种被人胁迫的感觉令他非常不爽,过去只有他威胁人,
“你特么到底要干嘛?”
“找你合作!”钟跃民直接说明来意,
“你不是一直惦记我手里货,我同意了,不过这分成嘛,我给你一成。”
“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别不识好歹”,钟跃民冷哼,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别人求而不得,要不是我觉得你朱龙有点能耐,我特么才不会上门来跟你合作,我手里货有的是,大米、面粉、鸡鸭鱼、猪肉,大豆、油菜籽……要多少有多少,一万的量,你就能拿1000,这还嫌少?再多,你也没那能耐吃得下,给个答复吧,不行,我马上走人。”
朱龙道:“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我不光知道你家,我还知道你老朱家的过去……”
钟跃民道:
“你手底下那些人,是谁,住哪,家里几口人,还有你朱龙在投机办安插的眼线……”
朱龙听到最后,眼神里全是恐惧,“你,你……到底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钟跃民道:
“你只要记住,我是你朱龙绝对惹不起的人,你用屁股想想,我为什么能拿到这么多的紧缺物资,能这么轻松掌握你们每个人的资料,话我就说这么多,给个答复吧?”
“我要不合作,你是不是要对付我?”
“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对付你们纯属浪费我时间”,钟跃民道:
“这泼天的富贵你不要,有的是人会接,我再找人就是。”
朱龙一咬牙,“我干!”
“好!”
钟跃民起身,过来道:
“明天晚上,之前咱第一次见面那鸽子市,我会把货物拿过来,到时你来接收,记住了,这买卖,就你知我知,我不想第三人知道我的存在,也不要给我耍小聪明,有些人不是你能惹的,我能在你晚上睡觉时,悄无声息放把菜刀在你枕头边,你信不信?“
朱龙眼角抽搐下,“我……我明白了。”
“行!“
钟跃民不多说,开门出了房间,对外头烧水的姑娘道:“丫头,我走了啊,回头再来看你们。”
“喔,钟大哥再见!”
屋里的朱龙腿一软,瘫坐地上,大喘气,后背都湿透了,吓的,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自己在人面前,感觉没穿衣服一般,光溜溜的,八辈祖宗都被翻出来了,这会连起一丝的抵抗都不敢。
钟跃民的扎马步时间是越来越长了,从一开始的十来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到现在的两个小时,虽有仙泉的加持,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量在加强,下盘更稳了,每次扎完马步,出一身汗,就去空间的池子里泡个澡,不用多长时间,十来分钟后,又是生龙活虎,感觉这玩意就是作弊器,源源不断的给身体提供无限的机能。
他师傅也是诧异不已,不止一次说他是练武奇才,别人需要几年才能达到的境界,你这一个来月就完成了,简直逆天。
“跃民,以后马步继续扎,但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了,半个小时的养气功法就成,按你的练功进度,我想也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实战功法,铁牛功其实还有另一种叫法,叫做铁腹功,其练法先鼓气于腹,以指环扣之,初时用掌心之力搓磨其腹部之肌肤,逐渐坚实,然后用拳击,日亦数行之……
至此则功已七八成矣,更于临卧之时,以巨石压腹上,及起而去之,以练其持久之劲……”
袁军几人刚一听实战功法,耳朵立马支棱起,跑过来学习,袁军这时道:
“武师傅,你这讲半天,我怎么听着像是过去杂耍艺人在天桥玩得胸口碎大石啊?”
武三点头,
“是,也不是,其实功法很多都相通的,像少林七十二艺的很多功法绝技,比如一指金刚法、金钟罩、金龙手、推山掌等,不少都跟铁牛功有相同之处,招式虽不一样,但万变不离其宗。”
郑桐道:“袁军,你丫别瞧不起天桥杂耍手艺人,那胸口碎大石普通人可来不了,搞不好是个武林高手。”
武三继续道:
“铁牛功功法,主要是御敌之功,至于制敌是后手了,怎么说呢,并不是崇尚攻击至上的,大成之时,体内真气流转,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袁军咂摸两下嘴,又琢磨出味来,
“武师傅,你说这意思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这铁牛功大成后,就跟个乌龟壳一样,刀削斧凿没用,别人不能把咱怎么着,但也制服不了对方,只能被动挨打,这……这也太窝囊了,我这辛辛苦苦练大半个月,合着全无用功。”
武三一笑,随手拿起地上两块大青砖,叠加一起,道:
“小袁,我之前听跃民他们讲起,你跟人茬架都喜欢包里装俩青砖,对吧?”
“对对”,袁军兴奋道:
“这玩意好使,一甩起来,没人敢靠近,凡中招者都是头破血流,哭爹喊娘。”
“是嘛?”
武三微微一笑,右掌变拳,猛得一拳打出,
“噗!”
俩大青砖不仅断裂,更是直接成细小的碎块了,散落一地,在场众人除了武阳,都特么傻眼了,武三把手里剩俩半截的砖块扔地上,拍了拍右手上的碎屑,对袁军道:
“怎么样,这铁牛功还成吧?”
袁军嘴巴大张,半天才合上,
“卧槽,卧槽!”要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啪啪!”
给自己两巴掌,
“武师傅,刚当我说得全是屁话,你快教教我们,这玩意咋练的?我要求不高,能一拳砸断一块青砖就成,这样小爷我在四九城横着走可能还差点火候,但估计也差不了多少了。”
“行了,袁军!”
钟跃民没好气,
“不长记性怎么着?左耳进,右耳出的,跟你说几百遍了,这练武哪是一朝一夕的事,得持之以恒,你要学个三五天就成,那才叫没天理了,别老想着急于求成,胖子也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老心浮气躁呢。
我觉得这铁牛功法挺适合眼下这环境的,你们想想,现在都是热兵器时代,枪、炮的,这什么金龙手、一指金刚法等,攻击再厉害,能干过子弹呐?所以说,先做好防御,然后等待时机,一招制敌,师傅,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武三点点头,过去到木桩前,道:
“我给你们演示一遍,把木桩假象成敌人,怎么个最简洁有效,第一时间将人制服,都看清楚了……”
武三袖子撸起,运个气,下一秒出手如闪电,”啪啪啪……”,厚重的木桩子被拍的“嘭嘭”直响,整个都晃动起来,力道发沉,还迅速准确,指哪打哪,他们只能看到个残影。
众人叹为观止,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袁军、二毛等人看着,先前他们没少打,还沾沾自喜觉得不错,这一对比,他们就是幼儿园杂耍,
跟武师傅比?
侮辱了这个比字。
一套打桩下来,武三脸不红气不喘,道:“这只是最基本的,等你们融会贯通了,就要配合自身体内这股子气,右手出击,体内的真气便要凝聚在右手掌,这样才是力破千军的一击。“
袁军迷糊,“武师傅,啥是真气啊?我怎么一点感觉不到?”
武三道:
“这我不好说,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感受也不一样,只能自己去体会,你们几个,除了跃民,小阳,还有小伟,都还需要认认真真扎马步,根基最为重要,不练扎实,功法练再多,都是花架子。”
郑桐有些丧气,“武师傅,你这意思,我们几个还不如小宁伟这小屁孩?”
小阳,跃民也就算了,小宁伟才八九岁啊。
刚断奶,没准睡觉还尿床呢。
武三道:
“你们可别小看小伟,这孩子确实有天赋,说起来,比跃民还厉害,这般年龄,有如此毅力和领悟力,可比小阳小时候厉害多了,只要保持现状,不骄不躁,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宁伟挠挠头,被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钟跃民也是认同的,他师傅看人很准,宁伟这个未来的兵王,如今就已经显示出不同于常人的天赋了。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
练了一上午,中午时间,几人围着桌子吃饭,钟跃民道:
“师傅,师娘应该快出院了吧?”
武三点头,
“医生说了,现在也不咳血了,让回去吃药休养,我打算明儿就办理出院手续,跃民,这段时间多亏你了,师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师傅,你别老是把谢谢挂嘴边”,钟跃民道:
“我是这么想的,师娘出院后直接住我家,跟小阳住一块,也能有个照应。”
“这不行,不行,已经够麻烦你了!”
武三道:“哪还能再花你钱,不成,不成,还是回乡下农村。”
“师傅,你听我讲”,钟跃民道:
“师娘这身体,回去肯定不能干活的,要休养,还得要复查,到时这来来回回多折腾,就住我家,你徒弟我能挣钱,小说都已经出书了,回头挣个千八百块,一点没问题。”
“跃民你是有本事的,但这都是你自己辛苦挣的,师傅我怎么能要徒弟钱呢。”
“哎呀,就这么说定了,我还等你教我实战功法呢,其它都别说了,吃饭,吃饭……”
——
——
周晓白和罗芸两人来到钟跃民家时,看到院里有个孩子在蹲马步,身着单衣,姿势极为标准,一脑门汗水,身体一动不动的,要不是看到身体散发出阵阵热气,还以为是个假人怎么着,院里还有石锁、木桩、沙包等物,感觉进了一杂技团,罗芸哈着气道:
“晓白,是这儿吧?咱有没有走错?”
周晓白又看了看一边的门牌号,“没错啊,跃民之前给我的地址,就是这儿啊。”
“哎,小孩!”
罗芸喊人,宁伟停下,小跑过来,“你们找谁?“
“这是钟跃民家吧?”
“你找钟大哥,他还在睡觉呢。“
罗芸道:
“晓白,你这成天心心念的,一大早过来,跃民这家伙倒好,还在呼呼大睡。”
“谁心心念了!”
周晓白脸微红,其实罗芸说得对,自己虽跟跃民认识时间不长,两人总共也就见过三次面,但她对人依恋是越来越多了,一天没见脑海里全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也有气,自从上次剧场送她回家后,一个多礼拜没见面了,那家伙也不来找她,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是不是有事,跟人又茬架了?或者被小混蛋报复?又或者找了别的姑娘?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把这臭屁家伙当作枕头,捶打了一遍又一遍,今儿一早实在煎熬不住了,便拉上罗芸来找跃民,美其名为谢谢之前给她俩买《红色娘子军》的票。
罗芸看破不说破,这种拙劣借口,小孩子都骗不了。
周晓白看着宁伟,“你好,你是跃民的弟弟?“
宁伟摇头,
“我也是住这大院的,我大哥前段时间被小混蛋捅伤,钟大哥便把我安排到他家,这样也能照顾我。”
正说着,武阳胸前挂着围裙,手里一把锅铲,小脑袋从厨房里探出来,道:“小伟,谁来了?”
“呃……”
宁伟想了下,随即道:“小阳哥,好像应该是,嗯……钟大哥的对象来找他呢。”
一句对象,周晓白当即闹个大红脸,想要解释,
“我不……”
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第18章 当你老了!
一听是钟大哥对象,武阳更加上心了,跑过来,礼貌道:
“两位姐姐好,钟大哥还在睡觉,你们先进屋坐会吧。”
把两人请到正屋坐下,武阳用红糖泡了两杯糖水,
“你们请喝糖水。”
”谢谢啊。”
周晓白小心接过,罗芸道:
“你是跃民什么人啊?没听说跃民还有个弟弟啊?”
武阳道:“我不是大院的,我家农村的,我爹是钟大哥的师傅,我娘她……”
两人听完都有些诧异,觉得这钟跃民总做出些不同于常人的事情,罗芸道:
“那个,小阳啊,你钟大哥还在呼呼大睡,倒是让你一人做早饭,他这么大个人也好意思。”
“不是这样的”,武阳摇头道:
“我是自己要求干的,我爹说了,我家欠钟大哥太多了,也报答不了钟大哥什么,那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两位姐姐,要不我去把钟大哥叫醒吧?”
罗芸道:“你钟大哥昨晚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去了,天天睡懒觉。”
“才不是!”
宁伟还是个小孩子,没听说调侃之意,以为说他钟大哥坏话,反驳道:
“钟大哥这几天熬夜写书,每晚都到十一二点才睡,才没干坏事。”
“写书?”罗芸一百个不信,道:
“你说你钟大哥熬夜看小人说,我俩会信,写书?就你钟大哥和袁军、郑桐几个,屁股底下跟按弹簧一样,根本坐不住,成天蹦跶,他写什么呀?你这孩子年纪轻轻不学好,我看都是被袁军他们教坏的。”
“我说得都是真的!”
宁伟一叉腰,生气道:“不许说钟大哥,袁哥,郑哥坏话,哼。”
一副小大人样,罗芸都给逗乐了,“晓白,你瞧瞧,这孩子还挺逗。”
周晓白劝住罗芸,
“你惹孩子生气干嘛,我看你也像个小孩……小阳,我们在这等着吧,你不是在做早饭,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喔!”
武阳便回了厨房,宁伟去了院里继续扎马步,周晓白打量起屋里的环境,过了有半个来小时,袁军、郑桐、二毛等人准时来报到了,见周晓白两人在屋里,睡意都清醒不少,个个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袁军腆着脸上去,
“真是稀客啊,我说今儿右眼皮子一早跳个不停,敢情是两位大美人莅临寒舍。”
“袁军,你会不会说话”,罗芸没好气,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怎么着,我俩是灾啊?这是钟跃民家,你充当什么主人家。”
袁军嘿嘿笑着,一点不生气,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跃民家不假,但也是大家的,除了晚上不睡这,其余时间我们都在这儿,现在又添了你们两个成员,以后更加热闹了。”
“哎,晓白,罗芸!”
郑桐贱嗖嗖道:
“以后还请多介绍些志同道合的革命主义女战士过来,大家在一块多接触交流下,共同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这是很有必要也是积极向上的。”
“对对……”二毛几人两眼放绿光。
罗芸哼声,
“你快别侮辱革命主义战士这几个字了,还添砖加瓦,我看添堵还差不多,晓白,我看咱俩现在是羊入狼穴了,你瞧瞧这一个个的,都什么眼神。”
周晓白笑了笑,袁军这些人的玩闹,早就习惯了,道:
“袁军,郑桐,跃民这院里放了这么些器具是干嘛的?”
“练功的,我们天天练。”
罗芸道:“你们打算学成后去天桥卖艺杂耍怎么着?”
“肤浅!”
袁军道:
“练功那是为了强身健体,做任何事都得有个强健的体魄,这是基础,万丈高楼平地起,身体要垮了,一切都白搭,要能练成一身好武艺,小爷我在四九城那就横着走,谁敢呲牙,我丫干他,打到他服为止。
霸道,牛掰,就是这么尿性。”
周晓白、罗芸两人只能呵呵了,一开始说得还挺像回事,三句后立马现原形,你练功是为了强身健体啊?蒙谁呢?
武阳这时也把早饭做好,热气腾腾的米粥,一小箩筐的大白馒头,一大盆摊得金黄的鸡蛋,还有咸菜,袁军几人也没客气,立马找椅子坐下,
罗芸表情错愕,“你……你们就吃这个?”
“啊,怎么?伙食太差了?”袁军道。
“……不是!”
罗芸道:“就一顿早饭造这么多?”
她和晓白家也算殷实家庭,吃喝肯定不愁的,但眼下大环境如此,也不能说这么胡吃海塞啊,这一桌子,米粥、白面、鸡蛋,都是细粮,不便宜啊,在她们家能吃好几天了。
“你们大院每月生活费这么多嘛?”
“多什么呀!”郑桐道:
“一月15块,能勉强支撑到20来号,后面就得饿肚子了。”
“那你们还敢这么吃?”
“罗芸,这你就别操心了,跃民这家伙不差钱”,袁军招呼两人,
”你俩这么早过来,肯定还没吃吧?坐下一起。”
武阳把碗筷放到两人面前,周晓白道:
“这不好吧,要不我俩给你们钱?”
“臊我们呢!”
袁军道:
“一顿饭而已,我们几个天天蹭跃民的,你俩就别客气了,对了,晓白,你去把跃民叫醒吧,哪有姑娘上他家来,自个却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一点不绅士。”
周晓白道:“我可不去!”
她一个女孩子去一个男人房间,亏你想得出来,心里却是不抗拒的,最后被罗芸、袁军几人‘花言巧语’,自己好像也是心甘情愿,进了跃民房间,小心翼翼的来到床边,人还在睡觉呢,床边地上掉了衣物,她给捡起放一边,相比于平日里爱闹腾油嘴滑舌的家伙,这家伙这会却是安安静静的,
周晓白坐床边,不忍心叫醒他,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着,他觉得跃民就跟个酣睡的婴儿一样,眼里都是柔和、爱意,就是这个可恶家伙,让她患得患失,还失眠了,他倒好,睡得这么香。
她很想狠狠掐一把这‘恶人’,这么些天也不来找自己,却又舍不得,伸手在他脸蛋上轻轻抚摸着,
钟跃民翻个身,嘴里“嗯,啊”一声,周晓白忙收回手,起身,生怕被发现了,被子滑落到一边,露出了裤衩子,还是骚红色的,还支起了帐篷,
很顶!
周晓白是个憨纯姑娘不假,但并不代表什么都不懂,自己母亲也教过她一些男女方面的生理知识,俏脸血红,
这人真是……睡觉都不老实!
哪敢待了,跑了出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嘭!”
”嗯?”钟跃民被吵醒了,床上爬起,睡眼惺忪,一脸迷茫,
“咋了?”以为袁军几人院里练功闹出的动静。
低头看了眼蓄势待发的小钟,见怪不怪,早晨升旗,对于他这年龄的男生来说,再平常不过。
然后在吃早饭的过程中,他就一直被周晓白用幽怨加羞恼的眼神看着,搞得他莫名其妙,他也没得罪你,这是要干嘛?抽得间隙,姑娘还偷摸对他说,
“流氓,哼!”
他更是无语,心道是你自己进了我房间好不好,我还没说你是女流氓呢。
吃完饭,几人屋里闲聊着,罗芸道:
“哎,跃民,袁军说你可是大财主,不差钱,这么些钱你哪里来的?不是干什么坏事了吧?”
“这你都知道?”
钟跃民道:
“我呢,前天扶一老奶奶过马路,老奶奶看我心善,非要塞我100块,不接不行,昨儿个呢路上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警察叔叔夸我是个好孩子,又奖励我一百……”
袁军几人笑得肚子疼。
周晓白打人一下,
“跟你说认真的,你可不要做什么违法之事,你要真缺钱,我……我其实攒了一点,可以给……给你的。”
哎呦呦!
可把袁军等人酸死了,嫉妒羡慕恨呐,大家都是人,跃民你这家伙怎么就招姑娘这么稀罕?
钟跃民道:
“这钱是我写小说挣的稿费,来的光明正大,违法犯罪的事肯定不会去干,你就放心好了。”
“你还真写小说了?”周晓白道:
“在上学那会,我和罗芸其实也给报社投过稿,不过最后都杳无音讯,估计人家看不上,就是相中了,一篇稿费也就十来块钱吧?”
郑桐道:
“你们投的应该是诗歌散文之类的吧?跃民这可是小说,报社相当重视,都给印刷成册了,出书售卖了,新华书店就有的卖,严格说起来,跃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作家,一点不带虚的。”
“那书呢?”
罗芸道,她还是不大相信,钟跃民这吊儿郎当的顽主,跟她印象中温文尔雅,舞文弄墨的作家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
袁军起身去门口靠窗书桌拿了两本印刷好的书过来,给了两人,
“你们自己看吧。”
两人接过,封皮还挺精致,“亮剑!”,着作一栏写着钟跃民三个字,两人震惊了,罗芸道:
“跃民,你还真出书了?不是哪里抄袭来的吧?”
“我说罗芸同志!”
袁军道:
“你还知识青年呢,有点常识好不好?看看是哪里出版的?带人民字头的,还是在新华书店出售,人家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嘛?跃民跟书店签订的合约,千字25,要是销量可观,千75,千100都是有可能,到时稿费挣个万把块还不是轻轻松松,你们说说这小子是不是狗大户吧?吃他几个馒头、鸡蛋算什么呀。”
神气活现的,感觉这书是他写得一样。
罗芸白袁军一眼,又对钟跃民道:
“跃民,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周晓白道:
“这《亮剑》我前两天就看过,是我爸拿回来的,他很少夸奖人的,就说这《亮剑》写得真不错,我就好奇拿过来看看。”
她只是没注意到书的作者会是跃民,就是看到了,也会认为同名同姓罢了。
”我爸还说,这书的作者肯定参加过抗日战争,怎么着得五六十了”,随即看向坐一边的跃民,打趣道:
“要让我爸知道跃民你的年龄,还是一生瓜蛋子,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钟跃民摸摸鼻子,“什么生瓜蛋子,已经快成熟了好吧。”
袁军道:
“跃民,你说你这小说写得多值吧,挣了稿费不说,还顺便得到未来的老丈人认可,我看你和晓白的事儿基本能成了,双喜临门啊。”
周晓白被说得心如小鹿乱撞,却是没反驳。
“袁军,你丫别胡扯!”
两人关系都没确认,根本没八字,一撇都没有,你还直接入洞房了。
袁军这时又道:
“哎,罗芸,你们院里的张海洋,这段时间挺活跃,听说带着人跟地雷,张晓京他们到处寻小混蛋,有这事吧?”
“这我不太清楚,我也不关心!”
罗芸道:
“你们这些男生也不知怎么想的,成天就想着茬架,就昨儿个,我还看见那个叫杜什么来着?就那晚在剧场里,被跃民的朋友,那个李奎勇举过头顶,给一下摔到乐池里的家伙。”
“杜卫东!”
“对对,叫杜卫东”,罗芸道:
“右腿打着石膏,左手绷带,脑瓜子也是,拄着拐杖,跟个木乃伊版的铁拐李一样,走道都费劲,还要他那个应该是对象吧,洋女人给搀扶着,跟张海洋他们凑一块,扬言要李奎勇好看,我和晓白看了都乐呵,真是奇葩。”
袁军、郑桐几人听了却有些不是滋味,袁军叹口气,满是挫败感,
”真他娘没天理了,杜卫东这种小鬼子都能找到对象,还是洋妞,唉……哥几个得找个地儿好好哭一场,娘的,什么世道,天妒英才啊。”
“行了,别给自个脸上贴金,你们也就这点出息。”
钟跃民道:
“不过也不用自卑,你们想想,他杜卫东老子哪里上班的?外国专家局,里头都是老外,近水楼台先得月,以杜卫东这小鬼子的好色性格,窝边草哪有不吃的。”
“这么说也对!”袁军拍大腿道:
“你说我老子要是在外国专家局当个局长多好,洋婆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哥们一人给你们分发一个,咱这也算是为国出力,报过去的血海深仇了。”
“我说袁军,你说话注意点好不好?”
罗芸道:
“张口闭口就是女人,我们两个女孩子还在这呢,那外国妞有什么好的?穿的暴露,还当着众人面跟人亲吻,脸都不要了。”
“罗芸,这你就不懂了,十个男人九个色,剩余一个可能是太监”,
袁军道:“再说了,那洋妞的白面馒头……咳咳咳!”
一兴起,差点说漏嘴了。
俩姑娘虽不明白白面馒头是什么意思,不过见袁军几人猥琐样,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词,罗芸狠狠瞪人眼。
周晓白看着钟跃民,道:
“你也喜欢那种洋女人啊?”
声音很平和,眼神却是透着阵阵杀意,瞧这意思,只要一个字说错,怕是要被‘极刑’!
“这哪能!”
钟跃民脸上挂着笑,道:
“洋妞都有体味,不好闻,人高马大,皮肤粗糙,像袁军这种想跟人亲个嘴,估计得先搬个椅子站上去。”
“哈哈哈……”二毛等人大笑起。
“去你的,跃民”,袁军回怼道:
“你丫的又损我,哥们个子是不高,但比杜卫东那小鬼子高一个头,再说了,我真亲不着,我不会蹦跶起来?或者双腿勾住人洋妞的腰?难不倒你们袁爷。”
郑桐几人笑得更疯了。
“哎,不对啊,跃民”,郑桐突然想起道:“你怎么知道洋妞有体味?你趴上身上嗅过啊?”
“还用趴啊?”钟跃民道:
“咱去老莫、新侨消费,洋妞又不是没碰到过,擦身经过,扑面而来的那阵风都带着股味,形容不出来,反正不好闻。”
周晓白很认真的对钟跃民道:
“你不许跟那些个洋妞好?”
钟跃民有些无奈,这憨妞还挺霸道,控制欲强了点,前世那个‘钟跃民’最终跟周晓白分手,双方身份差距是一方面,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这憨妞的控制欲了,她想要掌控钟跃民的一切,
可‘钟跃民’是什么人?
游戏人间的浪子,所有稳定的因素,家庭、孩子、工作等等,对他来说就是灾难,身体里的不安分、躁动因子哪能被束缚住,相反思想超前,理念有别于这时代绝大多数女性的秦岭,更能吸引‘钟跃民’,
直白点就是,我睡了你秦岭,不用负责,她跟‘钟跃民’好,也只是肉体和精神的需求,不存在一定要组建家庭,
仅此而已!
钟跃民回着,
“你想多了,我要找个洋妞,我老子得拿擀面杖削我,哪有晓白你这种娇小可爱香喷喷的姑娘好。“
“你俩可别肉麻了,起我一身鸡皮。”
罗芸搓着手臂,指了指一边挂墙上的吉他,
“跃民,你还会弹这个?这东西一般商场买不着吧?”
“朝阳那边的友谊商店买的,略懂!”
这年头没电视、电脑、手机,娱乐项目实在缺乏,他纯粹是打发时间,
”友谊商店只有外国人能进,你怎么进去的?”
袁军道:
“晓白,跃民这小子鸡贼,把自个打扮一番,整得跟个归国华侨一样,一口流利英语,把守门口的那服务员整得一愣一愣的,腰一弯,右手做个优美绅士的姿势,
“请!”
别提多恭敬了,哥几个躲一边乐玩了,人大摇大摆买了吉他出来,那服务员还说,
“欢迎下次惠顾。”
周晓白道:“跃民,你还会英语?”
“略懂,咱上学不都学过。”
“那能一样,咱书上就是学个Abcd……一些简单词汇而已,日常英语交流,那就跟天书一样了”,
周晓白道:“你买来吉他肯定会弹,弹一个给我们看看。”
“我真不会,瞎玩。”
“那我们就瞎听呗”,袁军过去把吉他拿过来,
“来吧,来吧,别谦虚,晓白在这,好好表现表现,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你。”
钟跃民也懒得解释,接过吉他挂胸前,道:
“那我弹一首,歌曲名叫《当你老了》”,调了下音弦,清唱起来,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
睡意昏沉。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
炉火旁取暖,回忆青春!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
……
风吹过来,你的消息,
这就是我心里的歌!
当我老了,我要为你
唱起这首心里的歌……”
第19章 芳心暗许!
一首唱完,周晓白眼眶都有些湿了,
“跃民,真的很好听,这应该也是你自己写的歌曲吧。”
这种曲风、歌词跟眼下的歌曲可是大相径庭,跟上次跃民唱的《同桌的你》,倒是相同的风格。
“算是吧。”
郑桐扶了扶眼镜,疑惑道:
“真是奇了怪了,跃民,我从你歌曲中字里行间,怎么听出了人生百态,生死离别,没点人生阅历很难达到这个境界,感觉你这年轻的躯壳里藏了个小老头一样,怪,怪哉。”
这小子倒挺敏锐,钟跃民道:
“这没什么,书看得多了,阅历自然就丰富了。”
周晓白道:
“跃民,你把这首歌歌词写给我吧,还有上次的《同桌的你》,你都忘了,一起给吧。”
“行行,我现在就写。”
几人一直聊到中午,俩姑娘午饭也是在这儿吃的,吃完袁军提议去滑冰,一听俩姑娘不会,更加兴奋了,
“不会咱可以学啊,作为一个北方人,京城首都的,你说你不会滑冰,这就跟南方人不会游泳一样,不是给首都人丢人嘛,这滑冰咱一定得学会了。
我和跃民都是滑冰高手,这样好了,晓白由跃民来教,我就辛苦点,当罗芸的滑冰师傅吧,一个下午,保证教会。”
郑桐几人直鄙夷,你特么还辛苦,泡妞就说泡妞,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一行人便去了什刹海冰场,今儿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冰场外围人不少,停好车,袁军道:
“跃民,咱也别买票了,直接钻棚子吧,省点钱。“
这冰场外围一圈就是用那种草席子给围起来的,冰滑场这么大,里面管理人员不可能都检查的到,不少人为了逃这几分钱的进场门票,用小刀在偏僻处把席子划拉一口子,然后钻了进去,袁军他们过去也没少干。
”行了,歇了吧!”
钟跃民道:
“钱我来掏,咱也没拿冰鞋,还得去那边租,别折腾了,走吧,去进门口那边。”
租了冰鞋,换上,来到里头冰场,里面滑冰的也不少,军绿装、将校呢军装在冰场里尤为的招眼,作为一个合格的顽主,冰场滑冰是必备的技能,此处就是各大院顽主们的信息联络站,也是结交四方好汉的首选之地,顽主圈就跟江湖一样,你朋友越多,够义气,那份儿就越大,
目前来说,四九城‘顽主圈’,李援朝应该算是江湖中的武林盟主了,虽没正式册封过,但大家其实都认可的。
“跃民,来滑冰啊!”
“跃民,边上的妞你对象啊?可真带劲!”
“跃民……”
冰场里熟人不少,有一个大院的,比如外号“猴儿腚”的乐冀中,同个学校的罗建国,还有几个是红霞公寓的,钟跃民微笑点头回应。
周晓白道:“你认识的人还不少呢,以前经常来?”
“这边就是顽主的社交圈,你要没来过什刹海滑过冰,连当顽主的资格都没有。”
周晓白嘟嘴道:
“我看这些个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你以后跟他们少接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时间久了,好人都要变坏,知道没有?”
“哎,我说周晓白同志”,钟跃民道:
“你有你的朋友圈,我也有我的,你不能拿你的那一套思想来管理、约束我,再说了,咱俩现在也没怎么着,你这是不是管得宽了点?”
“你没听他们说啊?说我是你对象,那我就要管你。”
“那咱俩是嘛?”
“我……”周晓白滞下,
“我不管,我就要管你,早上在你房间你就欺负我,耍流氓,我回家告诉我爸去。”
“大姐!”
钟跃民道:“我那会都在睡觉,做梦呢,咋欺负你啊?”
“你……你就是欺负我,睡觉还不老实。”
他真没明白,“行行,我听你的还不成嘛?来吧,我教你滑冰。“
带着姑娘找了个空地儿,双手抓着姑娘两手,他在前面慢慢引导,边往后倒退,
“膝盖稍微弯曲一点,身子不要僵着,放轻松一点,对,就这样,来,慢慢往前滑……眼睛不要看冰面,看前头……对对,就这样,保持,保持……”
他慢慢松手了,
“哎呀,你……你别松手啊,我……我停不下来了,跃民,救命啊,跃民……”
“用右脚扣住,扣住……”钟跃民在后面喊,这傻妞压根没听,嘴里只顾喊“救命”,刚教她的动作要领全忘了,跟开车女人一样,一遇危险,什么方向盘、刹车、离合器,都不关她事,双手一捂脸,只顾大喊大叫。
最后没刹住,直接撞在了外围拦着的席子上,摔个大屁股墩,速度不快,应该没什么事,就是这么一娇滴滴的美人儿做这么一滑稽的姿势,挺可乐的,笑得他腰直不起来,肚子都疼。
周晓白更加羞恼,
“你还笑,快扶我起来。”
钟跃民滑过去将人搀扶起,给了拍了拍屁股,道:
“刚不记得好好的,紧张什么?”
“你一松手我能不紧张嘛?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你这话可太伤人心”,钟跃民道:
“初练滑冰的哪有不摔跤的,多摔几下就好了,我要一直牵着你,估计永远都学不会。”
“慢慢来嘛,反正你先不要松手,我屁股都摔疼了。”
“好好,那要不我给你揉揉?”下意识看了眼姑娘挺翘的屁股。
“不要,又占我便宜!”
就这么教了一个来小时,这姑娘能自个慢悠悠滑了,就跟人走道一样,想跑还得费点工夫。
周晓白拉着心上人手,两人绕着冰场慢慢转悠,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跃民,滑冰还真挺有意思的呢。”
“你以前从来没来过?”
“那也不是,看到别人滑,从没自己上场”,周晓白道:
“你也知道的,现在外头这么乱,学校也停课,我爸妈让我不要出去跟那些人瞎混,所以这一两年里,我基本都是在家待着,朋友也很少,就罗芸几个好友,哎,跃民,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很闷,挺没乐趣的?”
“不会!”
钟跃民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非得说整天咋咋呼呼,应酬交友,游山玩水,出去浪才是生活,不是这样的,其实我这人我也喜欢安静的环境,太闹不适应。”
“你还喜欢静呢?你们几个不是拍婆子就是茬架,唯恐天下不乱。”
“你只看到表面,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每一部喜剧片的背后,其实都是一部悲剧。”
周晓白突然停下来,看着钟跃民,道:
“你意思,你的嬉皮笑脸,没心没肺只是你的掩饰,内心深层次是悲伤忧愁的?”
“也没说悲伤忧愁”,钟跃民道:
“也不具体指我一人,泛指这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你看看这冰场上滑冰的,欢声笑语,也许他们脸上都戴了个假面具,后面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痛苦一面,我、袁军、郑桐,都是属于能够教育好的孩子,对于未来都很迷茫,何去何从,天下之大,何处是家呢?”
周晓白突然有些心疼起跃民来,
“跃民,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感性,在我对你的印象,就是大大咧咧,无所顾忌,没心没肺,从不知悲伤是何物,不知眼泪是什么滋味,对不起啊。”
“没那么严重,我还是很乐观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不会去忧愁未来的不确定,活在当下才是真。”
“活在当下才是真!”
周晓白品着这话,“讲得真好。”
“跃民,跃民!”
这时郑桐匆匆忙滑过来,到他们面前,焦急道:
“你俩别谈情说爱了,赶紧过去,袁军跟几个小流氓干上了,赶紧的。”
钟跃民头大,不是在教罗芸滑冰嘛,这他娘也能‘抽空’茬架,也来不及多问,“走走!”
拉着周晓白赶了过去。
袁军这边,这会围了一圈人,袁军将罗芸护在身后,对面是几个小流氓,看着罗芸这小妞两眼直放光,这次倒不是袁军找茬,是这几个小流氓见罗芸长得漂亮,就一直在两人身边滑冰转悠,袁军一直忍着,对方却是认为袁军怂,愈发大胆,对人罗芸动手动脚,袁军火了,挎包一甩,大青砖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即把个小流氓砸的头破血流,这不两边就掐起来了。
“小子,你胆儿不小,敢在这儿动手,今儿不废你条胳膊,别想出这冰场。”
“你丫吓唬谁呢?小爷特么是吓大的,有种就上,小爷再给你们开个瓢。”
“你特么的……”
这时钟跃民几人也赶过来了,周晓白到罗芸身边,
”罗芸,没事吧?怎么回事?”
罗芸气呼呼道:
“那几个小流氓刚摸我,恶心死了,袁军气不过,这不打起来了。”
“元哥,元哥……”
这时几个流氓的老大好像也过来了,几个小流氓对人点头喊人,很恭敬,钟跃民见来人,眉头微皱,这人他还算认识,是西单一带的顽主,这片冰场严格说起来是他的场子,此人绰号“三元子”,本身是个清洁工,工作就是用铁锹把垃圾铲到卡车上,然后运到郊区卸车,这人白天基本都在这片冰场混,滑冰技术贼溜,为人也很豪爽,挺讲义气,虽是普通家庭出生,但院里的顽主都愿意跟他交朋友,也是有名有份的‘顽主’了。
“三元子,这几个你朋友啊?”
钟跃民先开口。
李元点头,把人打量一番,“你认识我?”
“西单的三元子,如雷贯耳,谁不认识!”
李元道:
“道上朋友给面,略有薄名,这怎么回事?”
“你这几个朋友见姑娘长得漂亮,动手动脚,我朋友这才动的手。”
李元偏头看着几个小弟,“是这样嘛?”
一个支吾道:“元哥,你看我这脑瓜子被砸……”
“我特么问你是不是?”
手下不说话了。
“你他娘的……”李元恼火,
“我跟你们说过几遍?拍婆子我不管,但别特么使用下三滥手段,把我话当耳边风是吧?自己掌嘴,一人十个。”
见没动静,“怎么着,要我亲自动手啊?”
几个小弟嘴角抽搐下,自己扇自己起来,“啪啪啪……”一点没留力,脸颊很快红肿起来,围观瞧热闹的看着都觉得疼。
“给人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安排完,李元对钟跃民道:“你看这样行吧?”
“行,这事就揭过。”
这边打算走人。
“别急啊!”
钟跃民回过身,“怎么,还有事?”
李元道:“这边怎么说也算我地盘,我这哥们被砸得头都破了,是不是有些过,得给个交代?”
“那你想怎么交代?”
“别说我欺负人,头谁砸破的,我跟他练练,一对一,我输了,认栽,他要输了……”
看着袁军,“也吃我一板砖,不过分吧?”
袁军上前来,“小爷怕你,来就来!”
钟跃民拦住,
“我跟你练练,你三元子也是个人物,武斗伤和气,咱来个文斗。”
“怎么个文斗?”
“这不冰场嘛,当然是滑冰了。”
“呵呵呵……”
李元笑起,“那我不是欺负人吗,你确定要跟我比滑冰?那就随你挑。”
“行,那咱就比个1000米,谁先滑完谁赢。”
“可以!”
两人过去到起点准备,冰场滑冰的也不玩了,都围在边上准备看比赛,整得跟冬奥会竞速赛一样,袁军道:
“跃民,你有把握赢这家伙吧?这李元滑冰一绝,就是专业的来,也不敢打马虎眼。”
“我有屁把握,尽力而为吧。”
“麻痹的,输了也没事,不就砸块砖嘛,小爷受得起。”
“也别这么绝望,等着吧。”
他选择1000米耐力赛,是经过考量的,要单论滑冰技术,他肯定不及李元,短距离更讲究爆发力,技术性,跟人比,十有八九要输,长距离,技术当然重要,但耐力更为关键,他有体内的仙泉加持,动力源源不断,可以一搏。
“跃民,你要小心啊!”周晓白担忧不已。
“放心,别紧张”,钟跃民打趣道:
“我输了,开瓢的是袁军。”
双方做好准备,一声令下,比赛开始,钟跃民第一时间窜出去,没留一丝力,一开始就是全力冲刺,李元后面不紧不慢跟着,嘴里都是不屑,一看就是没比过长距离的,要懂得体力的分配,这会跟头豹子一样迅猛,几圈下来,就要像蜗牛了,
然后……一圈,两圈……
跟后面的李元面色就没那么轻松了,气已经有些喘了,钟跃民这家伙竟然没一丝羸弱迹象,速度甚至是更快了,两人距离被拉大,这他娘怎么可能,活见鬼了……
到了最后一圈,他只能咬牙拼死冲了,100米,80米,50米,30米……赶不上了,对方已经冲过线了,
终点处,郑桐、袁军几人都是兴奋叫起。
李元来到钟跃民面前,竟然发现对方呼吸匀称,一点没有紊乱,心惊了,这家伙还留力了不成?
“兄弟贵姓?认识一下,在这片冰场上我还是头回输,不过我心服口服,你确实比我厉害。”
“钟跃民!“
两人握个手,钟跃民道:
“我是凭股蛮力,你是纯粹技术,还有,一开始你要不轻敌,最后30米你肯定超过我,咱俩算是平局。”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李元道:
“不过你这脾气挺对我,你这朋友我交了,我李元没什么能耐,不过以后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支个声,绝对帮场。”
“好!”
回去路上,周晓白紧搂着钟跃民的腰,脸贴着后背,就像亲密的爱人一样,钟跃民都诧异,这妞怎么这么大胆,还是大白天,之前晚上送她回家,还忸忸怩怩的不好意思。
哪里知道,刚才钟跃民在冰场上的表现,彻底打动并且俘获了她的芳心,女人嘛,在恋爱当中,都追求浪漫、唯美的,爱幻想,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个盖世英雄,在自己落难之时,能驾着七彩祥云来救她,刚刚的冰场就是如此,虽然主角不是自己,但足够她幻想好一阵了。
把姑娘送到大院门口,也没见人下来意思,他回头一瞧,姑娘紧抱着他,痴痴的发笑,也不知道人在想什么,
“到了!”
“啊?喔……”周晓白这才回过神,下了车,有些失落,
“这么快啊!跃民,你什么时候再教我滑冰啊?”
“都可以,你想学,就来我家找我。”
周晓白撒娇道:
“干嘛每次都要我去你家找你?我一姑娘家老往男孩子家窜,像我多想嫁人一样,你就不能主动一点?”
“我倒是想啊!”钟跃民道“
“关键你家这高宅大院的,你爸可是副司令,我一上门,你爸一开门,见我,谁啊?我说找周晓白,你爸问我是谁?我咋说?对象?你爸肯定说,滚球去,不得一脚将我踹楼道里去。”
周晓白“咯咯咯”笑起,没好气,
“我爸才不会这么没素质,你可以在楼下等我的嘛,等以后熟悉了,我……我再带你去我家。
那要不咱明儿去滑冰?”
“明天不行,我得去看我爸,一月就一次,后天吧。”
“那好吧,不许忘了!”
“绝对不会!”
第20章 他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
周晓白和罗芸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院,罗芸道:
“晓白,一会回了家,你收一收吧。”
“收什么?”
”脸上笑容呗”,罗芸道:“从冰场回来,就一直看你这么傻乐,你爸妈不是傻子。”
“那我高兴,还不兴笑啊?“
“完了,完了,你啊彻底沦陷了。”
“我就彻底沦陷怎么了?”
周晓白大方承认,
“罗芸,我跟你说认真的,我发觉我真的彻底喜欢上了跃民,从骨子里喜欢,我不想骗自己。”
“你俩才认识多久,这就刻骨铭心了?”
“喜欢就喜欢,并不能以时间长短来衡量的,比方说咱跟张海洋,从小就认识,一块长大,父母世交,张海洋各方面其实也挺不错的,你会喜欢嘛?”
罗芸摇头,“太熟了,跟人谈对象,感觉怪怪的,关键没那感觉。”
“那就是了!”
周晓白道:
“可能冥冥之中就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等你,我等待的那个人就是跃民,我确信。”
“他钟跃民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迷恋?”
“第一次跟跃民接触,我对他印象跟那些小流氓一样,只会恶心”,周晓白道:
“不过后面慢慢了解下来,我发觉跃民有很多优点,你看他会自己写歌,还唱的这么好,自己写小说,都出版出书了,又有善心,跟陌生人只有一面之缘,就这么热心帮助他们,袁军、郑桐等人这么玩闹,那都是以跃民为主心骨,今儿冰场上的场景你都看到了吧?我发觉只要跃民在,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反正跟他在一起,很安心,安全。”
罗芸道: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哪有缺点,全是优点,不过这钟跃民确实有些本事,你跟他在一块,我不反对,不过晓白,你想过没有,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情况?”
“什么?”
“就是跃民家的家庭!”罗芸道:“他爸要是最后出不来,被定罪,那可能连普通家庭都不如。”
“我养他。”
罗芸翻个白眼,
“哪有这么简单,你得考虑你家的情况,你嫁给一个成分有问题的,你爸、你妈,你两个大哥那边,这肯定都有影响的,搞不好会受到连累,我不是危言耸听,这样的例子又不是没有。”
“我没想那么多”,周晓白道:
“也许,跃民他爸的问题,以后都能解决,再说了,成分有问题,难道连结婚的权力都没有嘛?”
“你这是抬杠,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
“我只活在当下,珍惜现在”,周晓白道:“未来太多的不确定性,我不去操心,也不会去忧愁还没发生的事。”
罗芸无奈,“被你打败了!”
“罗芸,我觉得袁军对你是有意思的”,周晓白道:
“袁军闹归闹,但心地不坏,你俩可以试试的。”
“算了吧,我再考虑考虑”,罗芸道:
“晓白,我家没你家有那么大能耐,我爸只是一副师,在京城地界,就拿咱住的大院来说,我家只能是排最末流的,我不可能像你这么‘乱来’,容错的空间太少了。”
周晓白道:“那你意思,袁军他爸要能出来,官复原职,你俩就可以谈?”
“嗯!”
周晓白回到自己家里,开了门进屋,换了鞋子,把随身包挂一边,哼着小曲往客厅走,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晓白,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周镇南坐在客厅沙发椅上看报,开口道。
周晓白吓一跳,抚着胸口嗔怪道:
“爸,你怎么都没个声,吓死我了。”
周镇南把手里报纸放面前茶几上,笑着回道:
“我这么大个活人坐这里,是你自己没看着,今儿怎么了?一早就出去,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没有什么事,就是开心嘛”,周晓白过去坐到她父亲身边,很亲密的挽着自己父亲胳膊,撒娇着,
“爸,你今儿怎么没去军区啊?”
“怎么,你爸我待家里,你不欢迎?”
“怎么会,我举双手欢迎”,周晓白道:“我大哥、二哥要是在,那肯定要不自在了,得溜出去了。”
周镇南是1955年授衔中将,周副司令是1955年授衔的中将副司令,是当时将领中为数不多的出身于黄埔的将军,位居高位,不光严于律己,对于两个儿子更是严厉,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打骂常有的,久而久之,晓白这两个大哥见自个老子,还没怎么着,得先出一身冷汗。
“你个鬼丫头!”
周镇南宠溺的摸了摸闺女脑袋,家里头也就这丫头敢对他翻脸,呼来喝去,不过他挺享受的。
周晓白又道:
“爸,我跟你说个秘密呗?”
“什么秘密啊?”
“你上次不说那个《亮剑》的作者应该是五六十岁,参加过抗日战争的,对不对?”
“嗯,怎么了?”
“你错了!”周晓白得意道:
“人家年龄跟你女儿一样,严格说起来还只是一高中生。”
“净胡扯!”
周镇南道:
“一生瓜蛋子没当过兵,更没打过仗,怎么能把战争场面写得如此真实、残酷、热血,不可能的。”
“爸,我可没骗你!”周晓白道: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没经历过不代表就写不出来,可以多看书,多了解些战争题材的书籍,当然了,可能也需要很高的写作天赋吧。”
周镇南听出点意思,“你今儿见到这书的作者了?”
“嗯,算是吧!”
“是就是,什么叫算是吧”,周镇南道:“闺女,你啊太单纯,别让人给骗了。“
“我才不会!”周晓白道:“你女儿可不傻”,说着从大衣内兜取出几份稿件,递上去,
“爸,你看看这个,自然就知我说得是真是假了。”
“这什么?”周镇南接过摊开,好像是稿件。
“这是《亮剑》后面的稿件,有足足八万字,大结局的。”
周晓白道:
“爸,你不是一直等着《亮剑》的后文嘛,我提前给你看,仅此一份,原稿,书店目前根本买不到。”
第21章 探视!
“喔!”
周镇南倒是上心了,稿件上的字有些写,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大行了,“晓白,帮爸去书房把眼镜拿过来。”
周晓白起身去书房把眼镜拿给她爸,周镇南戴上眼镜仔细看起来,周晓白也没打扰,起身去了自己卧室,到了下班时间,听到外头动静,这才出来,
“妈,你下班了。”
陈亦君点头,身上已经系了围裙,准备做晚饭了,
“你爸在看什么呢?我回来都不知道,自个坐客厅看得仔细。”
“小说!”
“小说?”
“晓白,来一下!”周镇南在喊。
周晓白过去,坐回到她父亲身边,道:“爸,怎么样,这《亮剑》后续的稿件不假吧?“
周镇南点头,
“丫头,你应该认识这《亮剑》作者,关系还应该不错,而且还是个男的吧?”
“爸,你怎么知道?太厉害了!”
周镇南笑了笑,
“别拍你爸马屁,这算什么,人家名儿不是写这儿,钟跃民,总不能是个女名吧?人家能把原稿给你,那就是对你有足够的信任,再看看你现在这高兴样,今儿一天都跟这小伙子在一块吧?”
周晓白有些慌,她爸宠爱她不假,但在男女之事上,对她要求比较严的,支吾道:
“爸,我……我今天和罗芸一块去的,就……就是朋友之间的聚会,没……没什么的。”
“我说什么了嘛?你这是不打自招。”
自家闺女他这当爸的还能不清楚,一看这慌张样,肯定不会是一般关系,
“晓白,你呢不是小孩子了,也算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思想、主见,你从小到大,也一直是个乖孩子,很少让我们操心,但是呢,爸觉得谈对象这事上,还早了点,你是女孩子,更加要谨慎,不然吃亏的可是你……”
“爸,我跟人跃民,真……真没什么,你想多了!“
周晓白嘟嘴,低声道:“你刚还说我是大人了,有主见,怎么又说我……早了,你女儿才不笨,懂得分寸。”
“行了,爸只是提醒你,什么时候带这个小钟回家来,让爸看看。”
“嗯?”
周晓白一双美眸张大了几分,“爸,这……这会不会太快了?”
“你想什么呢?我是想看看这《亮剑》的作者,不说跟你年龄一般大,我是好奇,他是怎么创作出如此优秀的作品,不是别的身份。”
周晓白大囧,拿了原稿,起身回了自个屋,陈亦君疑惑,过来道:
“镇南,你跟晓白说什么,惹她生气了?”
周镇南无奈摇头,“这丫头啊……”
——
——
第二天一早,钟跃民在院里扎了半个小时马步,然后又打了一个小时的木桩,出一身汗,进了空间泡了个仙泉浴,舒畅,把空间里的鸡、鸭蛋收集起来,大白菜喂鸡鸭猪羊,羊是先前让朱龙这边去乡下购买来的,还收购了些猪崽、鸡鸭,光靠几头母猪产崽,量上不去,自给自足绝对够了,但他的目标是要实现大规模的产业化,大把挣钱,
黄豆、油菜籽成熟了,意念一动,全给收割了,黄豆一般亩产也就三四百斤,不过他这有仙泉灌溉,足足1300斤,出油率还高,普通的黄豆只有17%-18%样子,他这黄豆达到80%以上,1300斤黄豆出油1080斤,油菜籽也是如此,亩产1200斤,出油率达到90%以上。
眼下豆油、菜油价比猪肉还贵,要八九毛一斤,他这边三四千斤的豆油、菜油,就能挣三四千了,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收拾妥当,回头找个时间把货物交给朱龙,让他来散货,有这么个二手经销商在,他这轻松多了,等着收钱就是。
出了空间,吃了小阳做的早饭,他带了些生活物品出门了,
“小阳,小伟,你俩看着家啊!”
师娘现在住他家,小阳肯定也要留下来照顾,宁伟他哥前两天就出院了,不过这俩孩子特别投缘,宁伟又拜了小阳为师傅,每天一早就跑来这边跟他师傅练武,这会两人在院里练着呢,
“知道了,钟大哥!”
今儿是探视的日子,按照惯例,都要先去革委会主任王占英那边去报备,说是报备,其实就是挨训,这不他刚到主任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头训斥声,训斥对象不是别人,就是袁军、郑桐俩倒霉蛋。
他敲了敲门,里头传来王占英的愤怒声,
“进来!”
钟跃民开门进去,来到办公桌前,跟袁军、郑桐两人站一排,
“王主任!”
王占英见是钟跃民,面色好看了些,语气和蔼,
“跃民来了,你先一边坐会,等我训完这俩小兔崽子的。“
对于钟跃民这段时间的表现,王占英还是很满意的,不调皮捣蛋,也没给他惹麻烦,关键这小子突然变机灵了,隔三差五跑去他家送鱼送肉,还很会说话,说这并不是送礼,是主任您工作兢兢业业,不辞劳苦,一心为民,这是群众对您的一片心意,无论如何得收下,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给好脸色不行。
钟跃民过去坐到一边,王占英前一秒还是一张笑脸,转个身对着袁军两人,立马一张冷漠脸,看着袁军站他面前,吊儿郎当,拉拉胯胯,气打不一处来,
“你能不能好好站着?年纪轻轻没骨头怎么着?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说你们是小流氓,一点没冤枉你们。”
袁军对此早习以为常,反正每次来这儿都是挨训的,你要不骂几句,他心里反倒慌了,不得劲,道:
“王主任,你这可冤枉我了,你怎么训斥我都成,但不能人身攻击啊,我本身就是因为残疾,天生一腿长一腿短,站着可不得一肩高一肩地,从小别人就取笑我,说我是铁拐李,这流里流气不是装的,已经够自卑了,你还揭我短,我这心可难受死了。”
郑桐趁机挤兑袁军,
“王主任,我可以证明,袁军的腿确实有残疾,这小子身上的那些个零件还真可长可短,能屈能伸,上次在澡堂洗澡,这小子躺地上把俩腿、双手都撑开,问我什么字,我说‘大’字啊,他说不对,这不是‘太’阳嘛,我扶了扶眼镜一瞧,还真是,这小子从地上爬起,王主任你猜怎么着?变‘卜’字了,真是变幻万千,绝了。”
“郑桐,你丫的又损我!”
两人闹一起。
王占英气得脸都给憋红了,一拍桌子,
“你俩小流氓给我闭嘴,说你们是小流氓,都是抬举你们了,像你们这种害虫我看就得跟你们父亲一样,待里头反省,省得出来祸害人。”
“王主任,你这话可就过了”,袁军不服气道:
“我爸那可是革命战士,抗日英雄,怎么就成害——虫了?说句不好听的,要没我爸流血拼杀,打跑小鬼子和蒋光头,你王主任也不一定能坐上今儿这位置。”
“就是!”
郑桐道:
“王主任,你老说我们是可以教育好的孩子,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是革委会主任,你家老三就是‘教育不好的孩子了’,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王占英气得要出脑出血了,这几个兔崽子小嘴跟机关炮一样,“哒哒哒……”的,他还真说不过,喘着气道:
“你俩要再胡搅蛮缠,这月也别探视了,给我滚。“
“王主任,那我们端正态度还不行嘛?”
袁军又出新招,“不过有个事,我们得向你好好汇报下,不然要出人命的。”
王占英眉头皱更深了,这小子肯定没憋好屁,
“说说!”
袁军道:
“咱这每月15块的生活费实在太少了,你看看我们十七八岁的年龄,正是发育长身体的时候,这点钱换粮食压根不够吃,根本坚持不到下月,到20来号就断粮了,你给我们往上加加呗。”
“就是王主任!”
郑桐凑热闹,“我们不是祖国的花朵嘛,需要养分来滋润,这样才能茁壮成年,含苞待放,现在倒好,骨瘦如柴,饿得两眼直冒金星,成花骨朵了,这哪成啊,以后谁来保家卫国,扛起华夏的脊梁。”
“行了,行了,你俩打住”,王占英一脸不耐烦,
“就你们还祖国的花朵?一天没个正形,能扛什么呀?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每月15的生活费是上面的规定,别人家都够,每月甚至还有富余,你们几个少去外头瞎折腾,这钱肯定够用,别在我这装可怜。”
“王主任,你这话可有些偏颇了”,郑桐道:
“没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要不信,可以去大院里调查一下,像罗建国、宁群、乐冀中、于国庆(二毛)他们,情况都跟我们一样,15块真不够,主任您是17级的科长,大领导,每月工资富余,当然不知下面群众疾苦了,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现在算是深有体会了。”
“郑桐,你别阴阳怪气的”,王占英道:
“那罗建国,乐冀中等人是什么好孩子啊?不都跟你们一样,一丘之貉,你们怎么不向好的学呢?“
“我们学了啊!”
袁军道:“主任,你家老三是好孩子吧?在你眼里是不是觉得人特老实,爱乐于助人,是不是?“
“什么叫在我眼里?难道不是嘛?”
“哎呦喂,我的王主任!”
袁军一拍大腿,跟个爱嚼舌根的农村妇女一样,
“你被骗了,你家老三在家里是老实不假,都是演给你看的,到了外头,那就是咱这大院的‘大顽主’,谁要不听话,敢违抗他命令,大嘴巴子就招呼上来了。”
“胡扯,我家老三不是那种人,他连小蚂蚁都不敢踩,更别说打人了”,王占英冷哼,
“袁军,你别污蔑人。”
“我哪敢呐!”
袁军一脸‘委屈’,
“主任,你家老三仗着他爸是主任,在外面嚣张跋扈,肆意妄为,他当着我面威胁,如果敢不听他话,就让我爸停了你们每月的生活费,还要收拾你们的老子,那二毛不乐意,刚反驳一句,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你家老三什么体格子?二毛什么体格子?一巴掌扇得二毛原地转一陀螺,嘴巴歪了,鼻子流血,老特么惨了。”
“我家老三怎么可能打人?”
“主任,我说得可都是真的,当时跃民、宁群等他们都在,这么多人证,你要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问的。”
袁军说得言之凿凿,王占英心里打鼓,
“回头我问问我家老三,要真他干的,我抽他。”
“王主任!”
郑桐道:
“你问了也没用,你家老三不会说实话的,再说了,他要干了坏事,怎么可能承认,就拿袁军来说,这小子之前在革委会大礼堂上撒尿,作案工具都被管理员当场拽手里,这家伙还不承认,说不是他撒的,脸都不要了,你说能有什么办法。”
“去你丫的,郑桐!”
袁军道:“你才特么被抓住了呢,老子现在就拽你。”
两人又闹上了,眼见王占英要发飙,钟跃民上来阻止,‘训斥’,
“你俩行了啊,闹什么闹?王主任每天日理万机,为人民服务,忙得上厕所时间都没有,你俩不感恩戴德,还净给主任添麻烦,有没有良心?
王主任,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现在就去探视,不打扰你宝贵的时间了。”
王占英压住火,“你俩都跟跃民好好学学,行了,去吧。”
三人出了办公室,袁军道:
“跃民,你现在怎么跟王占英狼狈为奸了呢,还是不是我们兄弟?”
“滚犊子!”
钟跃民没好气,
“你俩天天吃我喝我的,我向你们收过一分钱?亲兄弟也不过如此吧?你俩跟王占英闹什么闹?纯粹浪费时间,屁用没有。”
“我知道没用!”
袁军哼道:
“但我就看不惯那颐指气使的样,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什么玩意,就不能让他舒坦,气气他也成。”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替你老子想一想!”
钟跃民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一个小主任不假,但现在他就能管着你老子,他在你这儿受气,回头就给你老子小鞋穿,要阴毒点,给上头打小报告,搞不好你老子命都不保,我这不是危言耸听,这种事还少嘛?”
“跃民,所以你现在改变策略,讨好王占英了?”
“也不能说讨好,至少面上过得去,不求感恩,但也别来害我。”
钟跃民道:“不要太过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袁军恨恨道:“我听你的,大的整不了,小爷就磨他家老三,哼!”
第22章 毒计!
袁军和郑桐去了8号房,钟跃民去了5号房,见到了他的老子钟山岳,进了屋,也没忸怩,
“爸,我来看你了。”
毕竟占据了这具身体,叫声爸应该的,把带的一些生活物品放到桌上,一样样拿出来,有牙膏、换洗衣物、红糖、白糖、鸡蛋,白面,大米……一条大前门,
“爸,这烟你拿着抽,不过我劝你还是少抽点,这玩意对身体没任何好处。”
钟山岳道:“你哪来钱买这么些物品,不是干什么违法的事了吧?”
“爸,你放心”,钟跃民道:
“我要真犯事,王主任能允许把这些物品带进来?我自己写小说挣得稿费,这钱来得光明正大。“
“你唬你劳资呢?”
钟山岳没好气,
“就你认那俩字,字写得跟狗爬一样,五百字的作业,吭哧瘪肚几个小时憋不出几个来,还写小说,你当你老子傻呢。”
钟跃民挠挠头,到底是亲爹,训起人来一点不留情面,也不多说,我带过来的一本《亮剑》递过去,
“爸,你自己看吧,这就我写的,已经出书了,新华书店就有,目前已经售出6万册了,后面应该会更多。”
钟山岳拿起,翻开第一页,见作者名一栏确是钟跃民,看了几页,嗯,可以,写得真挺不错,代入感很强,钟山岳在参加红军之前,是长沙师范学校的学生,好舞文弄墨,经常在小报上发表些文章和评论,在学校也算个名人,尤其热爱周树人的文章,狂热的崇拜者,不过也因为此,出了事,跟一个反对周树人的家伙,两人互掐,文斗变成武恶斗,对方拿匕首捅他要他命,他拼死反抗,抓起一块石头砸人脑瓜,人当即晕死过去,其实没死,他慌了,对方老子好像还是一小军阀,抓到肯定被枪毙,只能跑路了,最后投了红军,那是1935年的事。
所以可不是泥腿子出身,算是半个文人,对于写作,并不陌生,有个十来分钟,钟山岳把书放下,看着儿子,眼神怀疑,
“这真是你写的?不是抄袭什么?”
“爸,这是新华书店售卖的,人家审稿等各环节严格着呢,作者不是我名字,如假包换。”
钟跃民道:“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看军事方面的书籍,看着看着手痒,想自己动笔写一写,没想到效果还挺不错。”
事实摆在眼前,钟山岳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儿子比他这老子强,都出书了,
“行,这书我留着,回头我看看。”
两人又闲聊起来,他把这段时间自身情况跟他老子汇报一下,包括拜了个师父,半个来小时,钟山岳道:
“跃民,我看你这次来,变了好多,挺不错的,如果手里钱宽裕,给你外公、外婆、大舅那边汇一点,都在农村,生活不富裕,爸在里头不缺吃不缺喝,不要给我花钱。”
“爸,我已经汇了500过去,还有粮和票,你放心。”
钟跃民母亲叫姚萍,钟山岳当年追媳妇基本没费什么劲,先前打了人后参了军,部队打到东北参加辽沈战役时,已经是野战军各纵队中最年轻的主力师师长,姚萍当时是总部宣传干事,大学生,风华正茂,下面部队不知多少人惦记着,找各种理由跑来总部,虽跟人不认识,但看上一眼也是满足的。
钟山岳自然也有所耳闻,他可比别人强多了,直接骑着大马来到总部机关,两只眼睛跟雷达一样四处扫描,最后在井台边发现了姚萍,人当时正在洗衣服,
他下了马,过去道:“你就是姚萍?”
“啊!”姚萍点头。
钟山岳直接开门见山,“我是五纵二师师长钟山岳,你可看仔细了。”
姚萍愣了愣,还真把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那时的钟山岳30出头,相貌英俊,身材魁梧,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但并不影响气度,还真挺有吸引力,只是她不知道这人要干嘛?
“你有事啊?”
钟山岳道:“锦州已经被我们围成铁通,总攻马上就要开始,等我们把锦州打下来,我就过来娶你,你给我等着。”
说罢,重新上马,挥鞭离去,把姚萍雷得是外焦里嫩,站原地半天,愣是没反应过来。
后来两人结婚,钟山岳问姚萍,“当时那么多人追你,你怎么就单单看中我了?”
姚萍淡然道:“不是你说的让我等你嘛?”
这就是钟山岳钢铁直男的爱情,要不是遇到同样‘强悍’的姚萍,搞不好这一辈子得打光棍。
只是跃民母亲命薄,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最后得重病去世了,那年他才10岁,他老子后面也没再娶,只剩爷俩相依为命。
钟山岳欣慰点头,看来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跃民啊,你刚才说谈了个对象,人家家庭不一般,父亲是大军区副司令,授中将?”
“爸,八字没一撇呢,我就这么一说。”
“行了,我还不了解你“,钟跃民道:
“真要没影的事儿,你也不会说,你长大了,谈对象呢,爸也不拦你,不过有一条,不许胡来,还有啊,你想过没有,就咱家现在这状况,爸以后很可能会拖累你。”
“爸,你这担心纯属多余”,钟跃民道:
“我跟晓白吧……顺其自然,以我对晓白的了解,她也不是那种人,挺单纯的。你可是我亲爸,生我养我,何来拖累一说,没你哪有我,爸,你就在里面好好歇着,你的问题肯定能解决的。”
钟山岳一笑,“过去是我劝你,现在反倒你小子过来安慰我了,行,挺好的。”
父子俩谈了一个来小时,这次探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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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门大街东来顺,一包房里,一张大圆桌,上面支了一火锅,汤底开了,氤氲升腾,边上是火锅的一些配菜,羊肉、肥牛肉、时鲜熟菜、豆制品等,李援朝、杜卫东、张海洋等一干大院顽主围着圆桌坐下,正商量着怎么揪出小混蛋这狗东西。
杜卫东全身绷带绑着,搞得跟个重伤员一样,但并不影响饭局上的装大,就属他最高调了,酒也喝了不少,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说话有些大舌头,骂咧道:
“援朝,小混蛋这狗东西是怕咱了,这些天咱发动四九城的顽主逮他,连个鬼影子没看着,我估摸着肯定是躲哪个耗子洞去了,京城七八百万人,找这么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咱在明,人在暗,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对我们很不利啊。”
李援朝把玩着高脚杯,里面的红酒顺时针旋转,来东来顺吃火锅,配上红酒,这品味独特,讲究个中西结合,
道:“卫东,你有什么好主意?”
“引蛇出洞,主动出击!”
“喔,怎么个引法?”
杜卫东道:
“援朝,小混蛋现在不仅咱在寻他,公安也是在抓捕他,听说小混蛋的家周边都被布控了,咱没动手机会,不过那个李奎勇,跟小混蛋穿一条裤子的,可以从他下手,这小子家里有几个弟弟妹妹,我意思把他妹子抓来一个,逼小混蛋现身,要不来,把李奎勇妹子给祸祸了。”
“杜卫东,你出得什么馊点子”,
张海洋一听就不舒服,怼道:
“我们是跟小混蛋不对付,我知道你之前被李奎勇收拾得挺狼狈,你要对付李奎勇没问题,但整他家里人干嘛?还对付一孩子,能不能别搞这些下三滥玩意,遭人唾骂。”
“就是,坏咱名声!”
张海洋几个跟班,张晓京几人出声附和。
“海洋,我倒觉得卫东这法子可行!”
地雷插话道:
“这手段是有些龌龊,不过得分对谁,那个小混蛋之前跟咱大院的人干,那可是凶残着呢,管你是谁,上来就动刀子,根本不讲理的,就这种垃圾,咱还跟他讲几把道理?讲什么道义?恶人就得恶人磨,这不是我们要是下三滥,是他小混蛋逼的。”
张海洋冷哼一声没接话,下三滥就下三滥,非得标榜自己,卖肉还立贞洁牌坊,什么玩意。
杜卫东没搭理张海洋,询问李援朝,
“援朝,你说呢?”
李援朝手里酒杯停下,
“可以试一试,不过,卫东,咱目的是把小混蛋给引出来,事别做得太过。”
“你放心,我刚也就是说说,有分寸的。”
“好!”
张海洋直接起身,“援朝,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没等回复,径直离开,张晓京几人起身跟上,饭局多少有些尴尬,地雷哼声,
“死了张屠户,不吃混毛猪,你张海洋以为自己多厉害,看着吧,没你,我们照样把小混蛋收拾了。”
李援朝笑眯眯的,
“地雷,别这么说,海洋这人我了解,性子直来直去,讲义气,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事儿让他来办,确实为难他了,地雷,那就辛苦你一下。”
“援朝,你就放心好了,保证把事儿办得妥妥的。”
——
——
西城某一水泥厂,厂区西边放置了大量的预制水泥管,大环境因素,外头建设都停了,水泥厂如今处于半停工状态,这些生产出来的水泥管就这么扔在这儿,周边已是杂草丛生,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小混蛋如今就在这边‘安家’,就住在水泥管里,这些水泥管直径一米多,两边用草席子一挡,住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像小混蛋这种人,钱倒是不会太缺,兜里应该有些的,哪里来的进项呢?就是外头的那些偷儿,也就是‘佛爷’,这些人有手艺,但打架不成,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总有失手的时候,这就需要像小混蛋这种打手来保护他们,也叫做‘养佛爷’,以小混蛋的名声,不少佛爷主动上门缴纳钱财寻求保护,所以他不缺钱。
但眼下这年代,有钱并不是万能的,就拿京城的房子来说,本就紧张,随着人口越来越多,根本没有多余的住房,眼下旅店、租房,那都得需要证明的,查得相当严格,普通人都得查你好几遍,更何况负案在身的小混蛋,所以只能住这种犄角旮旯,东躲西藏,日子过得苦,有钱花不出去。
李奎勇爬上水泥厂西墙,蹲下身,四下查看一番,见无异样,翻进了厂区,到存放水泥管的区域,来到其中一个,
“小九,小九!”
小混蛋听得声,席子一掀开,匕首在手,见是李奎勇,又给收起,从里面出来,哈着气,
“勇哥,你怎么来了?”
“给你找了个地儿,陶然亭那边,筒子楼”,李奎勇道:
”走吧,收拾收拾,跟我过去。”
小混蛋道:
“外头公安和那帮大院的兔崽子可都在寻我,安全嘛?不行我就住这儿,有个风吹草动能立马遁走。”
“放心好了,我找的地儿绝对安全”,李奎勇道:
“这里哪能睡人,你瞅瞅你冻的,别冻出毛病来,走吧,走吧,别磨叽。”
“行,我听你的”,
小混蛋钻回水泥管里,把被褥一卷,两人便离开了。
安顿好小九,李奎勇回了家,刚到家里,他大妹过来道:
“大哥,你回来了,刚我出去倒马桶,大杂院门口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李奎勇眉头皱起,“看清人长什么样了嘛。”
“没有,戴着帽子,捂着围脖,严严实实的。”
李奎勇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人了,肯定那帮大院的狗东西,监视他,好摸到小九,
道:“小梅,以后出去跟你二哥一块,别一个人出去,听到没有?“
“大哥,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进去吧!”
第二天下午,李奎勇带着奎元去钓鱼了,一个礼拜去钓一次,一次能钓五六十斤,卖给供销社就能挣十五六块钱,有了这经济来源,家里的伙食改善不少,不光能吃饱,还能偶尔吃上顿白面,李奎勇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心里由衷感谢跃民。
下午钓完鱼,换了钱回到家,天都已经黑了,正常这会大妹应该在门口搭建的简易厨房烧菜了,却是没见大妹,只有俩小的忙乎着,生炉子,火没点起来,全是烟,李奎勇把渔具放一边,过去生了火,道:
“你们大姐呢?”
小丫头道:
“大哥,大姐刚出去买盐了,家里没盐了,不过大姐都去了半个小时,还没回来呢,我和小彬就自己生火了。”
他家出了右边巷子口就有家供销社,走道过去最多五分钟,怎么可能买半个小时,李奎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快,这种不好的预感就应验了,这时跑进来一个小孩,他认识,是住隔壁大杂院一孩子,把一张纸条递到他手上,
“勇哥哥,刚外面有个人让我把这纸条给你,他还给我一颗糖呢。”
李奎勇忙接过纸条,摊开一看,脸色巨变,手止不住的抖动起来。
第23章 采花大盗!
李奎元见他大哥脸色,担忧道:
“大哥,出什么事了,上面写的什么?”
李奎勇把纸条捏手里,压着怒火,
“奎元,我出去一趟,你在家照顾好弟弟妹妹。”
“大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小梅出事了?”
“别多问,小梅不会有事的!”
李奎勇没多说,跑出了大杂院,穿出巷子,来到外头大街,往右边赶去,那边是陶然亭方向,他刚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九,跟他商量对策,可刚跑出几步却又突然停下,折返回来,这事要让小九知道,以他的脾气绝对会杀人的,之前自己好不容易劝住他,可千万不能杀人,关键小九也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只会越来越麻烦。
思来想去,只能找跃民了,拿定主意,便往相反方向狂奔,赶到跃民家时浑身都湿透了,正屋里,钟跃民、郑桐、袁军,小阳、小伟正在围着桌子吃晚饭,师娘单独一桌,餐具也是分开的,毕竟是传染病,安全第一。
见到李奎勇喘气如牛,满头大汗来到他家,屋里众人都愣了愣,钟跃民起身过去,
”奎勇,你咋过来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奎勇把一直拽手里的纸条给人,“跃民,你……你看看这个。”
钟跃民接过,这纸团都湿了,他摊开,上面皱皱巴巴写着一行字,
——你妹妹在我们手里,明晚带小混蛋过来,就你们两人,地址明天会告诉你,别报公安,也别耍小聪明,不然,后果自负!
钟跃民眉头皱起,“谁给你的?”
“让邻居家一孩子送过来的,肯定是李援朝那帮狗东西干的”,李奎勇道:
“跃民,小梅可不能出事啊,这事你得帮忙,帮我啊。”
“你跟小混……你发小说了没有?”
“我哪敢说,让他知道,他准提着刀上门找李援朝去,问题解决不了,只会越闹越大,小梅也会有危险。”
“你做得对!”
钟跃民脑子飞速转起来,想着该怎么处理眼下这档子事,
“奎勇,李援朝这段时间发动四九城的顽主,到处找你发小,不过我们几个都没参与,具体情况一无所知,算了……我先带你去见个人,他应该会知道。”
“谁啊?”
“别问了,去了再说。”
袁军几人上来,袁军道:“跃民,怎么了?这火急火燎的?”
钟跃民把纸条给人,袁军拿过一看,震惊道:
“人……人被绑了?”
“嗯!”钟跃民道:“你们吃饭吧,我和奎勇出去趟。”
“我跟你一块去!”
“算了吧……”
“跃民,你瞧不起谁呢”,袁军道:
“我跟李奎勇是不对付,但跟这是两码事,我没看见纸条倒也罢了,既然看见了,今儿不管是谁,就是陌生人好了,我也得帮一把,什么狗几把玩意,祸不及家人,哪有这么搞的,咱是顽主不假,不是什么好货,但绝对不能玩这么埋汰的,简直特么丢人现眼,这事要李援朝这龟孙指使的,小爷我照削不误。
我跟你们去,对方既然把人都抓走了,肯定早有防备,你们俩能打,也特么不是神仙,多个人多份力。”
钟跃民拍了拍袁军肩膀,李奎勇郑重道:
“谢谢!”
“跃民,我也去!”郑桐几人上来。
“你们留着”,钟跃民道:
“现在不是去茬架,真要茬架,你们就是不想去,我也得拽上你们,咱走。”
“跃民!”
师娘突然开口,“让小阳和你们一块去。”
“师娘,这……”
“去吧,小阳能帮你们”,师娘道:
“小阳,保护好你钟大哥和袁哥。”
“知道了,娘!“
武阳走了过来,钟跃民不再多说,骑上院里自行车,离开了大院,半个来小时到了2号院,袁军道:
“跃民,咱来这儿干啥?奎勇他妹子绑这儿来了?”
“动点脑子,你绑人绑大院里头?嫌自个活得太长了?”
钟跃民道:“张海洋这段时间跟李援朝这边接触比较多,他兴许知道些情况,我进去问问,你们在这边等我信。”
“万一这家伙就是参与者呢?那咱可就是自投罗网。”
“不会,我相信他人品!”
没多说,进了大院,到了里头,抓瞎了,刚着急忙慌的,压根不知道张海洋家住哪一幢楼,没招,先去找晓白吧,她家是知道的,之前来过几次,不过没敢进屋,都把人送楼下,然后离开了,来到晓白家楼下,二楼靠近东边一扇窗户,正对着外头一棵几十米高的梧桐树,就是晓白的卧室,他来到梧桐树下,双手抓住树干,动作轻盈、敏捷的爬了上去,来到一枝杈上,跟二楼窗户仅两三米距离,用抓手里的小石子敲打着玻璃,
卧室里,周晓白正靠在床头看着《亮剑》,其实对于这种战争题材的小说,她一女孩子,并不怎么感兴趣,不过就因为是跃民写的,那她就喜欢,这本书翻来覆去都看过三四遍了,但依然爱不释手,看着书里的一个个字,感觉跃民就在自己身边一样,
“咚!”
窗户被敲了一下,她柳眉微微蹙起,肯定又是楼下那些顽皮的孩子扔的石子,她这窗户先前就被打破过,没搭理……
外头的钟跃民纳闷了,灯亮着,睡觉了不成?又扔了几颗……
周晓白忍不住了,下了床到窗户边,打开,对着下面喊,“谁家的孩子啊,这么没……”
然后见到蹲对面枝杈上的人影,日思夜想,以为自个眼睛出幻觉了,
“跃……跃民?”
“是我,是我”,钟跃民低声道:“敲这么多下,怎么没声,以为你睡着了。”
“我以为是楼下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周晓白高兴道:
“跃民,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还爬上树,有事啊?”
“有点,很急!”
“那,那……那你要不要进来?”
周晓白害羞的邀请,她这房间,除了她爸和两个哥哥,再没有别的异性进来过,还怕跃民害怕,很体贴道:
“我爸今晚在军区呢,还没回来,家里就……就我和我妈,你不用怕的。”
钟跃民翻个白眼,看姑娘脸颊上飞着羞人的红晕,欲拒还迎的,好家伙,这是把他当成窃玉偷香的采花大盗了。
第24章 癫狂的杜卫东!
钟跃民委婉拒绝,
“我就不进来了,找你有急事,方便下来嘛?”
周晓白稍有些失落,“那你等我一会。”
“好!”
钟跃民便从树上下来,周晓白都还穿着睡衣,脱了换上大衣,来到外面客厅,陈亦君在客厅沙发上织毛衣,见闺女这番穿着,
“晓白,这么晚还要出去啊?”
“嗯,妈,那个……”周晓白有些心虚,道:
“晚上吃得有点多,我出去散个步。”
“吃多?”
不就吃了半碗饭,刚去闺女房间,都换睡衣躺床上了,这整得哪一出?不过也没多想,
“就楼下转转,别去外头。”
“妈,知道了!”
周晓白出了门,来到楼下见到心上人,
“跃民,这么晚过来找我什么事啊?”
“我找海洋,不知道他家住哪幢,还请帮带个路。”
“啊?”
满腔欣喜感觉直瞬间被浇了盆冷水,透心凉,嘟嘴道:
“原来你不是来找我的。”
“真有急事,你看我一遇到问题,第一时间就想到你,说明你也很重要,对不对?”
周晓白这才好受一点,“那我带你去,对了,你找海洋什么事……”
十来分钟后,钟跃民把张海洋带到大院门口,张海洋见到李奎勇也在,眉头微皱,钟跃民没废话,开门见山,纸条给人,
“这事你有参与嘛?”
张海洋接过纸条一看,随即破口大骂,
“杜卫东、地雷这俩狗东西还真特么干了。”
钟跃民脸色一沉,“海洋,这事儿你还真插手了?”
李奎勇却是对着张海洋直接跪下,求饶道:
“张海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绑走我妹妹不就是要对付我嘛?我跟你们去,随你们处置,绝不会吭一声,求你把我妹妹放了,她还是一孩子啊,求你了……”
对着人直接磕头,“咚咚咚……”
额头都出血了。
“张海洋”,袁军怼道:
“我以前看你还算个人物,是我瞎了狗眼,这种恶心埋汰勾当也干得出来,什么玩意。”
“……不是!”
张海洋也有些恼,
“袁军,你冲我发什么火?李奎勇,你先起来,起来……”
把人搀扶起,道:
“这事儿我是知道不假,但我绝对没参与,就昨儿个在前门大街的东来顺,李援朝、杜卫东、地雷……我们都在,商量着怎么揪出小混蛋,杜卫东这狗东西就想出这么一歪招,当时我一听就不乐意,起身走人了,我说得都是真的,跃民,你们要不信,当时张晓京也在,你可以问他。”
“我信你!”
钟跃民拍了拍他肩膀,
“我认识的张海洋,绝不会干这种瘪孙子破事,海洋,这事还得你帮忙,你知不知道些内情?”
“李奎勇他妹子肯定被地雷带人绑走了,这小子和平里的,那边有家废旧砖厂,就是这小子的地盘,平日里跟他那些个玩得好的就爱凑那儿,绑了这么一大活人,总不可能藏家里头,我估摸着没准在那儿。”
“海洋,那就麻烦你带个路!”
“行,我带你们去!”
周晓白拉着跃民胳膊,
“跃民,你这是去救人,我不拦你,但你得带上我,不然我不放心。”
“你一个女孩子跟着去也没用啊,我还得顾着你”,钟跃民道:
“回家去吧,这么晚了,你妈不得担心你。”
“我说我在罗芸家”,周晓白坚持着,“你得带上我,不然我在家里待着也睡不着,还得担心你,有没有良心。”
张海洋多少有些吃味,也对钟跃民服气,周晓白在他们大院,绝对属于玉女级别的,跟他这般年龄的男孩子,哪个不把她当作最理想的对象,犹如女神一般,不敢亵渎,跟她说上几句话都觉得是奢侈,只是这会在钟跃民面前如此小女人姿态,他们院里的这些小年轻不得痛心死,当然包括自己了。
“哎,我说两位!”
袁军看不下去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腻歪,十万火急啊!”
钟跃民不再劝,“走吧,走吧!”
一行人骑上自行车,往和平里方向赶去。而此刻和平里的一处废弃砖厂厂房里,周围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一只铁皮桶生着篝火,火焰被夜里的冷风吹得猎猎作响,随风摆动,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杜卫东和他的几个跟班围着铁皮桶烤火,脚下七零八落散着些酒瓶子,个个面红耳赤,一嘴酒气,
一个道:
“卫东,你说明儿个小混蛋和那个李奎勇会来嘛?”
杜卫东瞅了眼一边的小姑娘,咧嘴道:
“除非李奎勇不管他亲妹子的死活,怂蛋一个,不过这狗东西的妹子还挺水灵的,要不来,嘿嘿,老子就祸祸了她。”
“卫东,你还是悠着点”,一个道:
“李援朝特别叮嘱过,咱的目的是引出小混蛋,别干出格的事,你不是都有个洋妞了,那白面馒头大的……”
几个跟班嘿嘿笑起,是男人都懂的。
“他李援朝算个屁!”
杜卫东绝逼喝大了,不屑道:
“办事磨磨唧唧,瞻前顾后,怕这怕那,能成什么事?当初被小混蛋匕首顶着肚皮,屁不敢放一个,乖乖把票交了,就这能耐能当咱四九城大院顽主的头?太丢人现眼了。”
几个跟班没有接话,也不敢,这家伙肯定是喝大了。
杜卫东接着道:
“洋妞算个屁,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腻,得换换口味,这种青涩小妞也挺不错的。”
那色眯眯的眼神,被绑椅子上的李梅吓得浑身颤抖。
一个道:“卫东,那李奎勇可不好对付,你忘了你身上这些伤怎么来得了?”
杜卫东一听就来气,这事儿都被当成顽主圈里的笑料了,说什么的都有,说他杜卫东跟李奎勇一个照面,就被提溜起跟个沙包一样扔了出去,摔个七荤八素,老特么惨了,还说把命根子都摔坏了,不能跟女人那个,他杜卫东在顽主圈里大小也是个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去尼玛的!”
把脚边的酒瓶子全给踢掉,晃晃悠悠起身,看着李奎勇的妹子,嘴里“呵呵呵……”发笑,癫狂症一样,
“李奎勇,你个狗玩意,让老子难堪,今儿个老子就祸祸你妹子,先收点利息再说。”
踉踉跄跄走过去,
李梅吓坏了,“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大哥,救命,救命啊,呜呜呜……”
第25章 劳资初吻没了!
杜卫东上去把李梅上身的袄子,还有里头内衣全给扯掉了,光溜溜的,李梅吓得大哭,浑身颤抖,
“你不要过来,不要……”
李梅越大声,越惊恐,杜卫东更加兴奋,“哈哈哈……还真细皮嫩肉的,还没尝过男人滋味吧?今儿小爷给你开个荤……
上下其手,嘴巴凑上去。
几个跟班有些看不下去,一个上来道:
“卫东,这还是一孩子,你别整过了,要有麻烦的。”
“就是,歇了吧!”
“放屁!”
杜卫东癫狂道:
“有什么麻烦?劳资是外国人,在你们华夏享有特权,就是杀了人,最多也就是遣返回国,你们华夏人就这点小胆?怂货!”
“卫东,你几把喝多了吧,怎么说话的?”几个跟班有些恼,为你好,你特么还装上了。
“我说得不对嘛?”
杜卫东冷哼,“要有胆,来,这小妞送给你们,敢下手嘛?”
几人都没说话。
“不敢就闭嘴,看小爷怎么祸祸她,回头再收拾李奎勇那狗东西。”
又去拽李梅的棉裤子,一边肆意大笑,“哈哈哈……”
“大哥,你在哪,救我啊……”
她绝望了。
就在这时,紧赶慢赶,钟跃民一行人赶到废旧砖厂,一进厂区李奎勇就听到他大妹凄厉的救命声,一路狂奔过来,然后就见到眼前的场景,眼睛一下就红了,
“杜卫东,卧槽你个姥姥!”
拔脚冲上来,眼里只有杜卫东这狗杂碎,其他人全部无视,眨眼间冲到杜卫东面前,将人飞踹到地上,双膝顶住人胸口,拳头直接往脑门上招呼,
“嘭,嘭,嘭……”
‘可怜’的杜卫东,本就一身伤,这会又喝醉,都没看清来人,就被人摁地上一顿海揍,
“卧槽尼玛,让你欺负我妹子,槽你血姥姥……”
“噗,噗……”
嘴破了,鼻子歪了,额头冒血,没一会功夫,杜卫东成血人了,几个跟班想上来阻止,不过见李奎勇这般凶残,都畏惧不敢上前来。
钟跃民几人紧跟着赶到,袁军手持三棱刮刀,一马当先,对着杜卫东几个跟班,
“都给我歇了,谁几把敢乱动,小爷我一刀一个伺候。”
武阳赤手空拳,面色淡然侯在一边,虽没打过架,但对他来说都小场面,哪有在山林里跟三四百斤的野猪生死搏斗来得惊心动魄。
钟跃民见到被绑在椅子上,衣裳不整的李梅,脸阴沉得可怕,他过去解了绳子,把自己军大衣脱下将李梅全身包裹住,宽慰着丫头,
“丫头,没事了,没事了,我们来了!”
“哇!”
李梅嚎啕大哭,扑到钟跃民怀里,
“钟大哥,呜呜呜……”
钟跃民轻拍着丫头后背,那边李奎勇还摁着杜卫东死揍,
“晓白!”他把丫头交给晓白,过去到李奎勇身边,将已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李奎勇一把给拽起,
“奎勇,别特么打了,再打人要死人了,小梅没事,去看看她。”
李奎勇右手都淌着血,面色阴寒,他过去到自己大妹身边,见大妹那惊恐哭泣的脸庞,满是心疼和愧疚,
“小梅,大哥来了。”
“大哥,呜呜呜……!”李梅扑进了大哥怀里。
地上的杜卫东上身都是血,嘴里直哼唧,跟条死狗差不多,钟跃民蹲下身,冷声道:
“杜卫东,我是钟跃民,你特么给我听好了,今晚你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我知道你不服气,行,来找我钟跃民,我跟你掰掰手腕,别整这些下三滥手段,再有下次,我特么把你命根子剁碎了喂狗!”
说罢起身,对着几个跟班道:
“还特么愣着干什么?把人送医院!”
几人慌忙过来,将杜卫东搀扶起,钟跃民道:
“别想着报公安,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嘛?猥亵、违背妇女意愿、强暴未遂,还是未成年人,哪一条都够枪毙你们的。”
他主要是为李梅考虑,杜卫东揍就揍了,打残都不为过,一个女孩子要是在这种事上出点谣言,没影的事儿都能整出幺蛾子,以后还怎么生活,人生才刚开始,不能就这么毁了。
“不会,不会!”
“给李援朝带个话,就说我钟跃民说的,他特么就是个卵子,再有下次,这杜卫东就是他的前车之鉴,滚吧!”
几人抬着杜卫东灰溜溜离开了,张海洋上来,道:
“跃民,刚这……我估摸不会是李援朝指使的,你看杜卫东这几人,一身酒气,是自作主张,喝大了胡来。”
“海洋,我问你,他李援朝有没有参与绑人这事吧?”
张海洋没吱声。
“怎么,你怕李援朝?”
“我怕个屁!”张海洋怼一句,道:
“跃民,你也不用激我,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他李援朝也不是一般人,你跟他死掐,麻烦不小。”
钟跃民耸耸肩,
“我钟跃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今晚这情况你也看到了,要晚来一步,要是小梅被……他杜卫东一准没命,现在不是我挑事,是他李援朝做的事太恶心人了,换成你家妹子,你怕是要一刀一刀活剐了杜卫东这狗玩意,海洋,我不希望以后咱俩在对立面。”
张海洋摆手,
“跃民,李援朝那边我以后不去凑热闹了,一见到杜卫东和地雷这俩狗玩意,我特么就恶心,让他们自个折腾吧。”
钟跃民拍拍他肩膀,来到李奎勇身边,
“奎勇,先去我家,给小梅洗洗,然后你俩再回去。”
不然就现在这副样子,吓到家里人,李奎勇点头,一行人离开砖厂,他还得送晓白回去,让袁军、李奎勇先回大院,这边骑车把晓白送到家,院门口,车子停下,钟跃民双脚撑地,也没下车,
“快回去吧,都这么晚了,你妈肯定着急了。”
“嗯!”
周晓白点头,道:“跃民,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发这么大脾气,有点吓人。”
“怎么,吓到你了?”
周晓白摇头,
“没有,那个杜卫东真不是人,小梅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好在小梅没事,跃民,张海洋这人我了解,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会忌惮那个李援朝,你以后可一定要小心。”
“放心,你男人其实也挺厉害的。”钟跃民随口一说。
周晓白俏脸腾一下红起,如蚊蝇般“嗯”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踮起脚尖,抬起头,对着人双唇蜻蜓点水般啄了那么一下,
“今晚你很帅呢,这我奖励你的”,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
然后转身逃也似的跑进了院里,钟跃民摸了摸唇边,心道,
娘的,劳资初吻没了!
第26章 对立!
第二天一早,地雷带着一帮子人上门找张海洋算账,手里开山斧,牛气哄哄的,
“张海洋,你个龟孙,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告密,跟李奎勇、小混蛋穿一条裤子,以前算我瞎了狗眼,今儿劳资要给杜卫东报仇,单练还是一起上,你挑选!”
“地雷,你几把一早吃粪了?嘴巴这么臭!”
张晓京一点不惯着,
“看把你能耐的,这点人够嘛?敢来我们二号院撒野,来,都过来,都过来……”
对着不远处一帮子玩闹的青年嚷一嗓子,十几人立马手持刀棍上来,把地雷一伙围成了铁桶,
“来,再给小爷牛逼一下!”
“怕鸡毛!”
地雷没怕的意思,
“今儿劳资敢来,就没想着能全身而退,张海洋,我今儿就是断条腿,也得砍你一斧子,为杜卫东报仇。”
“一口一个杜卫东,这杜卫东特么是你亲爹啊?“
张海洋鄙夷道:
“要让你劳资知道你认个小鬼子当亲爹,鸡儿把你剁碎喂鸡去,好赖不分,昨晚要不是跃民、李奎勇他们,你地雷就得蹲里头,变特么地瓜了,讲义气没错,但别傻不愣登给人当枪使,明白没?动动脑子!”
“你把话说明白的,你几把的告密还有理了?人杜卫东现在躺医院,医生说了,这次没一个月别想出院,鼻梁都骨折了,他我兄弟,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平事?”
“呵,兄弟?”
张海洋道:“来,你过来,咱俩单唠。”往一边走去,地雷跟上,两人来到一边,
“行了,就这吧,想跟我说什么?”
张海洋道:“李奎勇的妹妹是你安排人去给绑来的吧?”
“啊!”
地雷点头,
“那天在东来顺,你也在的,这手段是埋汰点,但我们可没把人怎么着,就让小姑娘待一晚上,等小混蛋过来。”
“大冬天的,把人小姑娘衣服扒拉干净,杜卫东那狗日的还要祸祸她,这特么叫没怎么着?”
地雷道:
“张海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刚从医院过来,杜卫东说是你小子告密,把砖厂位置告诉了李奎勇和钟跃民他们,然后被收拾一顿,他那几个跟班也是这么说的。”
“呵!”
张海洋笑一声,
“所以说你这人根本不动脑子的,人家说什么都信,让你吃屎你也吃?
就你这样的,人家把你卖了还在给人数钱,我来告诉你昨晚怎么回事,杜卫东那狗杂碎喝点b酒,就特么要上天了……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地雷,这个锅你绝对跑不掉,而且大头得你来背,因为人是你绑来的,你才是主犯。”
“这……这不能吧?”
地雷表情疑惑,“李奎勇那妹子才八九岁,他杜卫东能干出这种事来?”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别忘了他的身份,小鬼子”,张海洋道:
“别看说着一口地道华夏话,骨子里流着小鬼子的血,麻拉个槽蛋的,抗日胜利都这么多年了,这狗东西还想着糟蹋我们的姐妹,地雷,我问你,要是你妹子被他这么祸祸,你会怎么办?”
“剁了他!”
“那不就是了”,张海洋道:
“李奎勇揍他一个月不能出院都是轻的,什么垃圾玩意,槽!
这就是昨晚的真实情况,一句没诓你,不然我生儿子没屁眼,你也不想想,真要像他杜卫东这般说的,这小子可不是个会吃亏的主,绝对会报公安,反正人是你绑来的,他就搭把手,这锅你就背定了,明白嘛?”
地雷听进去了,把在医院杜卫东跟他说的话再一琢磨,这混蛋避重就轻,可不就是把他当枪使,来找张海洋麻烦。
”杜卫东,敢吭劳资,老子现在就找你算账去。”
“地雷,别忙乎了”,张海洋道:
“这狗东西会承认嘛?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你要对付小混蛋,我不阻拦,但别使些下三滥手段,李援朝我看也就这样,你跟着掺和,以后绝对要出事,这我肺腑之言,听不听随你。”
地雷轻点头,没回应,带着人离开了。
医院里,杜卫东脑瓜子只有一双眼睛,嘴巴露出来,跟个千年木乃伊一样,他那个法国巴黎的对象,叫什么爱玛的,不过按之前袁军、郑桐两人的说法,这洋妞根本不是什么巴黎的,估摸是阿尔巴尼亚妞,而且还是阿尔巴尼亚郊区来的。
爱玛来华夏时间不长,华夏语就会那么一两句,这会看着躺病床上痛得哼唧的杜卫东,蹦出一句,
“亲爱的,你丫又咋的了?”
这说话语气都跟杜卫东学的,这洋妞自然听不出这语境,把一边在换药的护士逗得“噗嗤”笑出声来,心道这洋女人怎么听着有些幸灾乐祸。
杜卫东听着烦躁,这洋妞他都有些玩腻了,爱搭不理,这时李援朝带着几个心腹进了病房,
杜卫东撑起身子靠到床头,“援朝,你来了。”
李援朝来到病床边,见人这副惨样,
“卫东,我刚知道你被李奎勇给打伤了,这不就赶来医院,到底怎么回事?那废弃砖厂李奎勇是怎么知道的?还被人给摸了过去。”
“都是张海洋这混蛋出卖了咱……”
杜卫东把昨晚事发经过一说,当然了,又用了对付地雷的惯用伎俩,避重就轻,把自个摘得干干净净。
李援朝听完,眯起眼睛,
“你是说张海洋当时和钟跃民、李奎勇一块来的?”
杜卫东点头,
“援朝,咱都让他们给耍了,我受点伤无所谓,钟跃民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你李援朝是卵蛋,下次要再敢做这下三滥勾当,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李援朝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寒意,“他真这么说的?“
“你要不信,你可以亲自去问他,这种话我能乱带嘛。”
“行,呵呵!”
李援朝拍了拍手里的真皮手套,笑眯眯的,
“钟跃民,我还真小瞧你了。”
杜卫东趁机递刀,
“援朝,你可是我们大院顽主的头,哪个不敢给你面子,他钟跃民、张海洋算什么东西,这场子咱要不给争回来,其他顽主会怎么想?绝对不能轻饶了这俩狗东西。”
“别急,你先养伤!”
李援朝劝慰一句,在病房里待了十来分钟,然后离开了。
这边出了病房,一个心腹道:
“援朝,杜卫东这小子不老实,把李奎勇家那个妹子衣服都扒拉光要强暴这茬丁点不漏,总特么不会失忆了吧?要不是钟跃民他们及时赶到,这小子还真能干出这丧尽天良的事。”
李援朝道:
“到底是小鬼子,不跟咱一条心,没事,他杜卫东以为自己多聪明,不就想激化我和张海洋、钟跃民的矛盾,拿枪使唤,他好在后面看好戏。”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揭穿这小鬼子的把戏?”
“揭穿干嘛?不是要演吗?好啊,我好好陪他演一回,这种人留着有用。”
“那钟跃民那边呢?”
李援朝脸突然阴沉下来,冷冰冰道:“
“他钟跃民不说我李援朝是个卵蛋,说真的,敢这么指名道姓不留情面这么骂我的,在四九城大院里头还真找不到,至少在今儿之前,一个没有,有个对手也挺好的,他钟跃民不是要玩嘛,我就好好陪他玩一把。”
言语里透着浓浓的自信,这种自信来源于他显赫的家庭,他在顽主圈里的地位,还有他李援朝这三个字。
第27章 进货渠道!
被周晓白那晚偷吻之后,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后面一个多礼拜,周晓白每天都要来钟跃民家,自己不好意思,就拉罗芸来打掩护,有时早饭,中午饭都在这边吃,一开始周晓白要付饭钱,被钟跃民‘训斥’一顿后,不再提饭钱的事了,吃得心安理得。
袁军打趣道:
“我说周晓白同志,我看你也别夫家、娘家来回折腾了,我看从明儿个起,就把家里被褥拿过来,跟跃民睡一张床上得了,再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生个大胖小子抱回娘家,你俩的事儿不成也得成了。”
“去你的!”
周晓白没好气,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跃民才不会像你们几个这样,他可是个好男孩。”
“哎呦喂!”
郑桐表情夸张,
“晓白,你这可是侮辱‘好’这个字了,我跟你讲,跃民这小子在你面前绅士礼貌,风度翩翩,那都装的,私底下跟我们几个在一块,研究话题那就是怎么个拍婆子,昨儿个还唠,打算去大院里女浴室偷看里头姑娘洗澡呢……”
“郑桐,别瞎扯啊!”
钟跃民出声阻止,因为他已经察觉到坐一边晓白不善的眼神了,
“你们几个干得好事,非拽上我干嘛?昨晚我可是早早睡下了,对吧,小阳?”
武阳很认真的点头。
二毛道:“跃民,你是没去,不过怎么钻进女浴室外墙的狗洞,怎么爬上屋檐,在哪里偷看,这可都是你教我们的,这总抵不了赖吧?”
钟跃民呵呵了,真是好人没好报,分分钟把他卖了,也没回应,周晓白道:
“跃民,你以前还真偷看过女人洗澡啊?”
“是偷看过,不过那都七八岁的时候,光屁股满院跑,知道啥呀!”
钟跃民道:
“我们大院那浴室,有年头了,这么些年一点没改变,你说能不清楚。”
“那你以后不许偷看!”周晓白认真说道。
“行行!”
这锅又得他背,本来就没偷看,偷看啥呀,边上有这么一娇滴滴香嫩嫩的,还舍近求远?
费那事!
罗芸饶有兴趣,“哎,袁军,那你们几个昨晚得手没有?”
“我说罗芸,你一姑娘家家的,怎么对这些感兴趣?”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什么办法”,罗芸叹气道:
“我也不想跟你们几个同流合污,没办法,被某些人每天抓来当差,我这是有苦说不出,说来听听呗。”
“我来,我来!”
郑桐自告奋勇,身子坐直一些,绘声绘色描述起来,
“我们几个当时爬屋顶上,掀开瓦片往里头瞅,巧不巧,刚好刚见一‘姑娘’在洗澡,里头氤氲雾气,有些看不到清,不过那圆呼呼的屁股,可白可白了,我不撒谎,哥几个当时都看迷糊了,尤其袁军,口水直接淌浴室里头了,那眼珠子瞪得,眼眶要再大点,能直接飞出去……”
“你们这些男人啊……”
罗芸直鄙夷。
“不过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郑桐继续道:
“只听里头谁喊了声老王,那白屁股突然转过身来,原来特么是个大老爷们,那胸前的护胸毛旺盛的,都他娘赶上大猩猩了,哥几个前一刻还在幻想‘姑娘’优美的身躯,美丽的脸蛋,结果冷不丁来这么一出,差点没滑下去,原来是袁军这狗头军师带错路,钻到男浴室这头了?”
“咯咯咯……”
俩姑娘笑得花枝乱颤,罗芸开心道:
“该!”
这些人闹归闹,也不正经,不过还真挺可乐的,每天跟他们在一块,至少一点不会觉得闷。
吃完中午饭,钟跃民打算去趟李奎勇家,一来看看李梅这丫头,恢复得怎么样,二嘛,之前给奎勇的仙泉,估计快用完了,再给他一些,周晓白现在特黏人,除了睡觉、上厕所不跟来,其它时间一准在,可能热恋中的姑娘都这样,其实两个的关系一直没正式确定,不过也就差层窗户纸了,
她也要去,那就带着呗。
推车出院子,骑上车,周晓白坐后面,双手抱住跃民腰,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和谐,骑车上路,
“跃民,我觉得你壮实了不少?”
“有嘛?”
“有,以前搂着你腰感觉有些偏瘦,现在我双手都快环不过来了。”
“可能伙食好了吧。”
其实他清楚,伙食一方面,最重要每天一早雷打不动的半个小时扎马步,然后一个小时的打木桩,撞沙袋,举石锁,仙泉喝着又泡着,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腹肌也增强了,垒垒块块,极具视觉冲击性。
期间去了趟供销社,买了些礼品,米、面、肉什么,其实空间里都有,不过这会带着晓白,总不能凭空出现,花钱买吧。
黄大民见钟跃民今儿个带个姑娘过来,道:
“跃民,这你对象啊?可真够漂亮的,你小子有福气。”
钟跃民笑笑没回应,周晓白羞红脸,黄大民把人拉到一边,低声道:
“跃民,上次跟你说猪肉的事儿,有眉目没有?”
“黄叔,你这供销社还能缺猪肉了?”
“现在大环境你又不是不知道,又马上就是春节了,过年了,大家都忙乎一整年,除夕夜总得吃顿荤的吧?京城七八百万人口,这需求量海了,其实我这也不是拿供销社卖,别的用途,我有个朋友,人是电子厂的厂长,厂里两千多号人,到时过年了,总得发几斤猪肉,钱倒不缺,但关键没地儿买,那肉联厂的猪肉都被国营大企业、政府机关给包了,毛都没一根,
这可愁坏他了,过年不分发点猪肉,肯定说不过去,这不找上我,无论如何要帮这个忙,其实我也没办法,是供销社主任不假,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直缠着我,我这没办法,一咬牙应下了,现在想想,真想给自己抽个大嘴巴,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
钟跃民道:
“黄叔,两千多号人,就是一人一斤好了,那也要两三千斤了,我去哪里给你找这么些猪肉。”
他空间养着不少猪崽,正常一头猪出栏时间,最快也得五六个月,不过他空间里的猪,吃着用仙泉灌溉成熟的白菜、水稻、小麦,生长周期极短,一个月不到就长到三百来斤,可以出栏宰杀了,出栏的猪都交给朱龙来兜售,上次就是随口跟黄大民一说,说有进货的渠道,没想到人真惦记上了。
“你能找到多少算多少?当然了,越多肯定越好。”黄大民道: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拍板,这收购价格比市场价高个两三成,你肯定有得赚的。”
钟跃民点头,
“行吧,黄叔,我尽量,不过黄叔,我上次跟你说的渠道,其实也是从黑市那边收购,低收高卖,挣个差价,毕竟见不得光,里头的风险不小,还是尽量得低调一些。”
“这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黄大民其实也猜到了,你不去黑市收购,还能去哪收?总不可能自个生猪崽吧?他其实蛮佩服跃民这小子的,人机灵,有礼貌,关键有能力,以后绝对是个人物。
道:“真万一出岔子,也绝对连累不到你,人家厂里工人辛苦一年,就想年三十夜吃顿带荤菜的饺子,不过分吧?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还要举报,别说我饶不了他,这两千多号工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
第28章 下乡!
供销社买好东西,两人来到李奎勇家,
“跃民,今儿怎么有空来我家?”
看到周晓白也过来了,也知道两人关系,
“过来看看你,小梅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这几天夜里睡觉老做噩梦惊醒。”
李奎勇把两人请进屋里,
“娘,跃民过来了,还有他对象。”
李奎勇母亲这会正和几个孩子坐桌子边糊纸盒,
“跃民来了!”
李母起身,“小梅,快去给你钟大哥还有他对象倒杯水。”
“喔!”李梅起身去一边倒水。
李母道:
“跃民啊,怎么每次过来都买这么多东西,下次可别再买了,糟蹋钱了。”
“婶子,值不了几个钱,给孩子们的。”
把物品放桌子上,拿出一袋核桃酥,给了俩已经凑上来的孩子,
“来,自己拿着吃吧。”
俩孩子高兴接过,
“谢谢钟大哥。”
“谢谢钟大哥。”
钟跃民两人坐到一边,李梅倒了水过来,“钟大哥,晓白姐,你们喝水。”
“好,谢谢啊。”
李母看着周晓白,道:
“这闺女可真俊,跃民,你是有福气的,可得好好待人家,你是男孩子,得让着些女孩子,可不能欺负人。”
钟跃民喝口水,“婶儿,我哪敢欺负她,倒是她天天欺负我。”
周晓白轻捶下人,嘟嘴不乐意,
“我哪欺负你了?不许污蔑人。”看着桌上的纸盒,好奇道:
“婶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晓白姐,糊纸盒呢,就是火柴盒子”,站一边的李梅道:
“这是街道办给我们的活,能补贴点家用。”
“喔!”周晓白道:
“小梅,那糊一个多少钱?一两分应该有的吧?”
钟跃民笑起。
“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晓白,你啊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两手不沾阳春水,不知人间疾苦,这玩意糊一百个可能才一分钱,一天什么都不干,从早糊到晚,手脚快的,糊一两千个,也就两三毛。”
“这……这么点啊?”
“你以为呢?就这样,大家还抢着糊,这活不一定能接到。“
周晓白震惊了,她是大院的孩子,从小到大,社交圈基本都在大院里,对于外面普通人家的家庭状况,还真不了解,所以在她的思维里,所谓的‘穷人’应该就是吃不上荤菜,但肯定不会挨饿,每月工资十几、二十块,这么个印象。
其实刚进到这边的大杂院,她就觉得不可思议,逼仄狭窄,杂乱无章,不大的院子里竟然住了七八户人家,走道都得侧身,用水要去外面挑,厨房在外头,上厕所需要去公厕,要换自己,她真没有勇气能住下去。
“小梅,要不你教教我,我想试试。”
“闺女,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你歇着”,
这闺女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哪敢让她干活。
”婶儿,没事的。”
抽得间隙,钟跃民把李奎勇叫到门口,道:
“奎勇,你这发小最近一直在找地雷他们的麻烦,小梅的事儿你跟他说了?”
李奎勇摇头,
“我哪能跟他讲,不过这事儿在你们顽主圈都传开了,不是什么秘密,小九还能不知道?前两天还把我骂一顿,说我不够意思,小梅出事,不跟他当哥的讲……我劝了,事儿都过去了,杜卫东也收拾了,可他不听,唉……”
钟跃民道:
“你还是要多劝劝,最重要一条,绝对不能杀人,只要出一条人命,就回不去了,明白嘛?”
李奎勇点头,“我知道,对了,跃民,那李援朝没找你麻烦吧?”
“目前没有。”
“你们顽主圈里,我也听到些消息,说你和李援朝不对付,骂他卵子,要大干一场怎么着,我怎么觉得这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准备看‘好戏’呢?
还有那个李援朝,我是瞧不上,但也确实是个人物,你得防着些,有用得着我的,一定招呼,说起来是我连累可你。”
“行了,没那么邪乎。”
钟跃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接着就是。”
说着从随身包里取出一酒瓶子,里面灌了仙泉,
“这‘药水’拿着,上次给你的应该快要用完了吧?”
李奎勇道:
“跃民,这‘药水’是真好使,泡了饵料,一下水立马有鱼上钩,我每周去钓一回,有个四五十斤,一周挣个十五、二十的,一月就有六七十,比我爹在世时蹬三轮的工资还要高,我家一家子不用饿肚子,还能存下些钱来,
不过,跃民,这个‘药水’应该挺贵的吧?你这给我……”
钟跃民直接塞他手里,
“这你就别操心了,再过一个来月就春节了,这段时间可以多钓一些,到了明年,咱估计都得下乡插队了,家里多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李奎勇点头,
“下乡插队的事儿,我们街道办都已经在宣传、号召了,别的地儿我不知道,反正我家这一片大家积极性很高,跟参军一样,觉得下乡光荣,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炼一颗红心。”
钟跃民一笑,“你呢,也想去?”
“我是家里老大,我肯定得下去”,李奎勇道:
“跃民,跟你说真的,其实我不愿下去,说得好听,天花乱坠的,接受贫穷再教育,我家之前隔三差五要饿肚子,饭都吃不饱,还不够穷嘛?
关键不去不成啊,去年我院里邻居一孩子,死活不去,后面他父母工作单位领导、街道办主任、区里书记轮番上场劝说,那街道办老太太每天都跑来他家,跟他娘和尚念经一样,一念就是一天,你要再不去,影响的可不光是你自己,你父母、兄弟姐妹、亲戚都要受牵连,简直特么就是千夫所指,成大罪人了,后来实在扛不住,妥协了。”
钟跃民点头,大环境如此,自己的命运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把握的,犹如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飘荡,未来在何处,谁也不清楚。
“跃民,你是大院的,也还要下乡?”
钟跃民苦笑声,
“我还不如你呢,你可是纯正的中下贫农,‘光荣’,我呢?黑五类,我老子都还在里头待着,像我这种的,不下去都不成,什么当兵、大学、工厂招工,全都没你份,奎勇,以后没准咱还能分一个地儿呢。”
“那敢情好,咱兄弟又能在一块了”,李奎勇道:
”跃民,说句现实的,你父亲问题要解决不了,你跟周晓白……”
“未来的事不去担忧,一步步来吧。”
第29章 万元户!
离开李奎勇家,钟跃民载着周晓白又去了趟新华书店,准备把剩余的稿件拿过去,还有就是稿费结算一下,路上,周晓白道:
“跃民,你怎么跟李奎勇认识的?跟他家里人这么要好,几个孩子都把你亲大哥。”
钟跃民道:
“我爸当年从南京调到京城,时间上很仓促,院里小学不接收了,我在外面普通小学上了一年多,当时跟奎勇同班同桌,我俩那时就很合得来,能玩到一起,后来我转到育英了,我俩也保持着联系,那会不懂事,还经常去奎勇家蹭饭,奎勇家条件你也看到了,太不容易了,他父母从没抱怨过一句,友谊一直保持到现在。”
周晓白点头,
“我觉得你挺厉害的,什么环境下都能适应,我不是瞧不起李奎勇一家,我意思,你父亲好歹是副部级领导,你也是大院孩子,还能跟李奎勇这种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有这么好的友谊,真挺厉害的。”
“这没什么,我之前记得跟你说过的,在我心里没有院内院外之分,我这人交友,初衷最重要,你对我真心,我回报诚心,就这么简单。”
周晓白紧抱着钟跃民,脸贴在后背上,喃喃道:
”跃民,我对你也是一片真爱,全身心的投入了,你可不能辜负我。”
来到书店,在里头办公室见到了王立,
“王叔,这又悠闲着呢?”先前来过几次,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调侃道:
“王叔,你这工作好,每天就是坐办公室看报喝茶,工资还不低,就是给个部长也不换。”
王立笑骂,“你小子又拿你王叔做寻开心”,起身绕出办公桌,见站一边的姑娘,
“这位是?”
”我对象!”
周晓白跟着钟跃民一样叫人,“王叔好。”
“哎,你好,你好!”
这臭小子好福气,找这么一漂亮的对象,“来来,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
”王叔,你就别忙乎了,我们不渴”,刚在李奎勇家两人喝了不少糖水,肚子都有些胀,
“今儿过来,主要是把《亮剑》剩余的稿件给你,这书也算完结了。”
“喔,你这速度够快的”,王立一听,坐到一边,“来来,你们也坐,跃民,把稿件赶紧给我看看。”
两人一边坐下,钟跃民把稿件给人,王立接过,随手翻看起来,没仔细看,就是大概的先翻一遍,然后道:
“跃民,你确实有很高的写作天赋,二十多万的小说,不短了,这个体量,绝大多数作家怎么着得半年一年的,甚至更长,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关键质量还能稳得住,销量火爆,实属难得啊,我这书店都得靠你这一本书来养活了。”
他这话一点不夸张,如今环境因素导致,书店很多书籍基本不能出售,入不敷出状态,自从《亮剑》出书销售后,书店盈利了,还不少,真金白银,实打实的。
钟跃民道:“王叔,我就运气好,瞎猫撞死耗子了。”
“你这话要让那些兢兢业业写了十多年小说,却不得志的作家听到,非得活活气死,还瞎猫碰死耗子,人家抓了十几年,怎么就没抓到一只?你不用谦虚,水平高就是水平高,跃民,这一本写完了,有没有后续的作品?”
钟跃民道:
“王叔,你可饶了我吧,你别看我写得快,但都是熬夜写出来的,写作这玩意真是煎熬,没灵感遇到瓶颈,那真是苦思冥想,头昏脑胀,一晚上不知死掉多少脑细胞,还掉头发,很容易秃顶的,形象没了,回头对象再跟人跑了,我挣再多钱也没用。”
坐一边的周晓白不着痕迹的在钟跃民腰上掐了一把,让他胡说,钟跃民咧着嘴,强装欢笑。
这小细节没逃过王立眼睛,笑笑不语。
“等我歇一段的,到时要来灵感,有好题材写出来,一定先请王叔你给帮忙审审。”
其实他写《亮剑》就是纯粹‘抄袭’,根本不用过脑,谦虚点总是好的,太过惊艳,别人把他当怪物了,现在可是打四旧。
“那我可等着你新书。”
“王叔,这稿费是不是该给我结下了?”钟跃民搓手,有些‘急切’。
“你小子!”
王立笑骂,“你还差钱呐?之前领走的稿费够你花销了,你今儿来得还真是时候,掐点来的,上午上面稿费刚打下来,你下午就过来了,闻着味了怎么着?”
起身过去到办公桌边一保险箱,打开把钱取了出来,过来把一鼓鼓的信封放到钟跃民面前,
“一共5872.31块,自己先点点。”
钟跃民拿起信封,往口子里瞅了两眼,“不用点。”
周晓白一边诧异,“这么多钱啊?”
她家殷实不假,但也不算大富大贵之家,长这么大,还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王立道:
“小周啊,你这对象有本事啊,光靠动动笔杆子就能成为一个万元户,不对,照目前的销量,三四个万元户是最起码的,普通人一辈子挣不来,说真的,我都羡慕……把钱看紧了,别让这小子胡乱花,这男人啊,兜里有点钱就不消停。”
钟跃民摸摸鼻子,这算是嫉妒报复嘛?没这么挑拨离间的,离开书店,周晓白道:
“跃民,这么多钱放身上可不安全,尽快存银行去吧。”
“放家里好了,存银行太麻烦。”
虽说是正规所得,但他家这身份比较特殊,要被有心人拿这说事,免不了一些麻烦,放空间里,可比银行安全多了。
“想要什么礼物嘛?手表?收音机?衣服?鞋子……?妹妹说句话,哥哥带你去买,咱不差钱。”
周晓白被钟跃民耍活宝样给逗乐了,
“有钱就显摆,刚王叔怎么说的?让我看着你点,你们男人兜里有钱就不安稳,我不要礼物,还是好好存着吧,以后……用钱的地儿多了。”
钟跃民玩笑道:“放心,到时娶你的彩礼肯定够的。”
“谁要嫁给你,美死你”,周晓白红着脸,“我……我都还没答应,哼。”
“真不要礼物?”
“不要!”
“那要不请你吃顿饭?”
“今晚不行”,周晓白道:
“我二哥不是回来了,今儿出门前我妈交代了,让我早点回家,改天的,这顿饭我记着。”
“好!”
第30章 情敌!
半个小时后,钟跃民把周晓白送到了家,她家楼下今儿个停了两辆小轿车,一辆他认得,是晓白父亲的,老毛子生产的,嘎斯m12吉姆轿车,另一辆也是嘎斯车,不过也没在意。
钟跃民道:“晓白,那我走了,你上去吧。”
“哎,你别走啊”,周晓白拉住跃民胳膊,道:
“礼品都买来了,上楼去我家坐坐吧,你都来我家好几次,一次没上去过,你家我是天天去,总得礼尚往来吧?”
钟跃民道:
“你父母还不知道我俩谈对象,我这突兀上门,你知道代表了什么嘛?你二哥不也回来了,到时别用擀面杖将我撵出来。”
“我二哥才没有那么野蛮!”
周晓白俏皮道:“再说了又不是对象身份,是别的。”
“别的,什么?”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爸特别喜欢看你写得这本《亮剑》,一直说要见见你,我爸好歹是个副司令,三番两次的请求,你还推三阻四的,架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钟跃民哭笑不得,
“别血口喷人,你是说过你爸喜欢看《亮剑》,但可从没说要见我,还三番两次请求,自己好好想想。”
“肯定有,是你自己忘记了,算了,现在总不会忘了吧?”
周晓白装起糊涂,把手里装礼品的网兜递过来,
“这你拿着,第一次来我家,总不能空手。”
他这下算是明白了,刚来路上为什么非要买礼品,这憨妞早有预谋,道:
“我怎么感觉有种被坑了的感觉呢?周晓白同志,你可学坏了啊。”
“我就坑你怎么了?”周晓白道:
“你不是怕了吧?我一个姑娘天天跑你家,都没顾虑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倒忸忸怩怩的,去不去,给个话。”
钟跃民无奈,接了网兜,“走吧,上去,别说你爸是副司令,就是正的,我也不会眨个眼皮子。”
“吹牛!”
周晓白高兴的双手挽住钟跃民胳膊,两人往楼道里走去,来到楼上,周晓白宽慰道:
“你别紧张啊,我爸妈其实很好说话的,就是我二哥霸道了点,他是军人嘛,在部队当个小连长,官不大,瘾不小,老是用军人那一套来审视、要求别人,就是像张海洋、张晓京他们这些我们二号院里的年轻人,我二哥每次从部队回来,总要揪住他们几个好好训斥一番,这要路上碰到了,张海洋他们跟老鼠见猫一样,远远看到就立马绕道走了,一会我二哥要盘问起来,你别生气,他就这种脾气。”
钟跃民点头,
“我不紧张,我今儿是钟作家的身份,又不是女婿上门,你二哥没必要跟我过不去吧?心里轻松着呢。”
周晓白嘟嘴道:
“我怎么感觉你还很挺满意现在的身份,怎么,不是对象关系,你就这么开心?”
“大姐,你不是让我今晚以作家身份来你家,不都按照你指示做,总不能哭丧个脸见你家人吧?”
“那你也不能太高兴”,周晓白道:
“我今晚让你来我家,其实就是给我爸妈、二哥他们提前打个预防针,先认识一下,以后咱俩关系确认,也不至于太突兀,你还不明白?”
钟跃民手指点了点姑娘洁白的额头,“你聪明好了吧,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那还差不多!”
两人来到门口,周晓白跟个小媳妇一样,给自己男人理了理上衣,然后敲门,
“妈,我回来了。”
很快门开了,里头开门的却不是陈亦君,是李援朝,三人都愣住了,还是周晓白先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在我家?”
“晓白回来了”,李援朝脸上挂着笑容,语气特亲切,
“跃民也在呢,晓白,我爸妈今儿来你们家做客,你俩来得巧,晚饭刚好做好了,进来吧,正好可以一起吃。”
敢情楼下另一辆轿车是李援朝老子的,周晓白柳眉微蹙起,心道这人怎么这么不见外,这是我家,又不是你家,还里面请,又不熟悉,晓白都叫上了,有些不舒服,只是良好的家庭素养让她没发作,两人进了屋来到客厅,陈亦君见闺女回来,忙招呼,
“晓白,快来,快来,见见你李叔、沈姨。”
这会客厅沙发椅上,人不少,一边是周晓白的父亲周镇南和她二哥周淮海,另一边则是李援朝的父母。
周晓白被她母亲拉过去,“晓白,这是你李叔、沈姨。”
周晓白打量着两人,以前可从没见过她家有这亲戚,
“你这孩子,还愣着干什么?叫人啊。”
“李叔好,沈姨好。”
沈兰拉着周晓白手,上下好一番打量,
“亦君啊,你可是生了个好闺女,长得真俊,这小脸蛋长得……”
那眼神就跟看儿媳妇一样。
陈亦君道:
“沈兰,我家晓白各方面都挺好的,从小到大也没让我们怎么操过心,就是性子柔弱了些,也不会叫人,你家援朝比晓白强多了,这么有礼貌,长得高高大大,这长相是都把你和李副司令的优良基因给遗传去了,我看以后上你家来说亲的媒婆,怕是要把你家门槛给踏破了。”
“你可别这么夸他,援朝是男孩子,性子不就得刚强一点了,不过亦君,你这么一说,觉没觉得晓白跟我家援朝挺般配的,你看看,两人站一块,还真是郎才女貌,亦君啊,没准啊咱以后还能结成亲家呢。”
两人都笑起,这话似玩笑似当真,两家人其乐融融的,倒把钟跃民晾一边了,
周淮海这时才发现站一边的钟跃民,道:
“晓白,这位是谁啊?”
周晓白对钟跃民招下手,“你过来啊,站那么远干嘛?”
钟跃民走过去。
“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周晓白道:
“他叫钟跃民,也是大院的孩子,爸,你不是一直想要见见写《亮剑》小说的作者嘛,人就站在你面前了。”
钟跃民对二老问好,
“周叔好,陈姨好,冒昧前来,打扰了。”
周镇南打量着钟跃民,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跃民啊,我家晓白可是天天念叨你,我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爸,我哪有!”
周晓白害羞回着,沈兰见未来的‘儿媳妇’这般,都是过来人,哪会不知,立马琢磨出点味来,晓白跟这个叫钟跃民的怕是关系不一般。
第31章 针锋相对!
陈亦君也是第一次见钟跃民,名儿倒是听过,听自个闺女说起的,这段时间这丫头天天往外跑,每次回来脸上都挂着笑容,她当娘的哪能不知道女儿的心事,现在都把人带回家了,这不进一步确认了,只是这丫头真是的,你带人回来,好歹事先跟我们说一声啊。
这整得,前一秒还跟‘亲家’谈婚论嫁呢,后一秒又冒出一‘女婿’来,多少有些尴尬。
“老周啊。”
李海龙这时上来,打量眼钟跃民,对着周镇南道:
“这本《亮剑》小说,还别说,很对我胃口,我也是爱不释手,是这年轻人写的?”
周镇南点头。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小伙子,你这年龄肯定没当过兵,打战那就更不用说了,却能写出贴近现实,不矫揉造作,真实描述战争残酷性,军人的血性,如此优秀的战争作品,不简单呐。”
“李副司令,您过奖了!”
钟跃民谦虚道:
“在您和周叔面前,英雄两字万万不敢当,没你们过去在战场上不惧牺牲,流汗流血奋勇杀敌,哪有新华夏,哪有如今人民的安居乐业,我书中的主角,其实也是参考了像周叔、李副司令这般的大英雄,小说主角才能有血有肉有灵魂,更好的给读者展示战争的残酷、英雄的不凡、新华夏的来之不易,所以你们才是抗战的真正大英雄。”
“哈哈哈……”
两人开怀畅笑起,李海龙道:
“老周,听到没有?到底是耍笔杆子的,出口成章,把我俩吹捧的,我这心里都飘飘然起来了,行了,今儿是私底下的家庭聚会,没有什么副司令,你也叫我声李叔,不会委屈你吧?”
“不会,不会,是我荣幸!”
钟跃民连摆手,“李叔!”
陈亦君道:“人都齐了,我去把饭菜端上来,咱吃晚饭吧。”
往厨房去,沈兰跟了过去,周晓白也上去帮忙。
饭菜上桌,一张长桌,座位还是有些讲究的,周镇南和李海龙并排坐首位,左右下首则是陈亦君,沈兰,然后是几个小辈了,周淮海把李援朝边上的椅子拉出来,
“小妹,来,你坐这。”
“二哥,你坐吧,我坐这儿就好了”,
也不等回复,拉开椅子直接坐到钟跃民身边,周淮海无奈,只能自己坐到李援朝边上。
陈亦君招呼着,“沈兰,没什么好招待的,咱随便吃点。”
“都这么多菜了,可以了!”
陈亦君给李援朝碗里夹菜,“援朝,来陈姨家就跟自家一样,别客气,自己夹着吃。”
“哎,谢谢陈姨。”
沈兰也给周晓白夹菜,“晓白,来,你也吃。”
周晓白只能接过,心里不大乐意的,干嘛呀你们,妈也真是的,哪有这样子的,面上挤出丝笑容,
“谢谢沈姨。”
不过她有招,给钟跃民夹了块鸡肉,
“你也吃啊,别愣着,这茭白要吧?我给你夹,这排骨要吧?我夹给你,这豆腐要吧,我夹……”
没一会工夫,他饭没吃一口,菜快堆成小山了,其他人看他眼神都不对,有些尴尬,这憨妞也是,知道你是维护我,但也别太‘得意忘形’了,不过挺感动的。
“晓白,我自己来,自己来,你也吃。”
“我说小妹,你把菜都夹完了,我们还吃不吃了?”
周晓白哼声,“二哥,不还有这么多”,给他二哥也夹了点,
“够了吧?”
周淮海道:“人家援朝碗里还空着呢。”
“二哥,你没手啊?”周晓白道:“你离他近,就给他夹一下呗,我可够不着。”
周淮海噎一下,这丫头今儿绝对是故意的。
李援朝有礼貌道:“二哥,没事,我自己能夹。”
沈兰道:
“那个,小钟啊,刚晓白讲你也是大院里的,是二号院嘛?”
李援朝插话道:“妈,跃民是部委大院的,他爸可是副部职务。”
“援朝,你跟跃民还认识啊?”陈亦君问道。
李援朝点头,“我俩不仅认识,还是很要好的朋友,对吧,跃民?”
钟跃民点头。
“跃民为人讲义气,脾气也好,心性也坚韧,他父亲如今还在里头‘学习’呢,家里就他一人,日常生活起居打理的井井有条,要换我,我肯定没他这么坚强,我真挺佩服他的。”
这话明着褒奖,实则就是告诉大家,钟跃民他父亲犯了错,现在里头蹲着,能不能出来是一回事。
沈兰道:“小钟啊,那你父亲问题现在得到解决了嘛?”
“现在还没有,不过我想迟早会解决的。”
“别气馁,孩子!”沈兰‘关心’道:
“你父亲肯定会没事的,不过可苦了你了,后面要当兵,或者找个机关的工作,怕是要受影响,这不耽误了。”
到底是母子,都暗藏祸心,钟跃民笑眯眯道:
“援朝,沈姨,多谢你们关心,就是不当兵,不工作,我也不会饿死的,我写小说挣得稿费也有两三万,就是在家什么都不干,我想这日子应该过得挺滋润。”
沈兰直接呛了一口,“咳咳咳……”,震惊道:
“这……这写小说稿费能这么多?”
“沈姨!”
周晓白出声帮自己男人找回场子,道:
“不是每个写小说的都能挣这么多稿费,是跃民他有本事,《亮剑》现在都售出十几万册了,新华书店的王店长还催促他,赶紧写下一本呢,就在刚才,跃民领了5000多的稿费,跃民,你拿出来给沈姨和我妈看看……”
身下的手拽了拽人衣摆,“快点的。”
钟跃民便从包里拿出那厚厚的信封,把钱倒出来……
震惊说不上,都是有身份的家庭,这点钱还不至于失态,就是觉得你一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动动笔就能挣这么多钱,确实挺厉害的。
吃完晚饭,周镇南和李海龙在客厅沙发聊着,几个女的厨房收拾碗筷,钟跃民和李援朝在门口位置谈话,
“跃民,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说?”
“就我跟晓白……”李援朝道:
“这不是我意思,是我妈相中了晓白,我这不给抓过来了,实属无奈!”
钟跃民没搭话,看人表演,对方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像晓白这么优秀的姑娘,也确实很吸引人,你说是吧,跃民?呵呵!”
第32章 老丈人的说教!
“援朝,有话就直说,别整这弯绕的,我怎么发觉你跟杜卫东那个小鬼子凑一块久了,也沾染了些恶习,挺膈应人的。”
李援朝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有些冷,
“行,那咱俩就开门见山,在绑李奎勇妹子的事情上,我不否认,我参与了,我也同意杜卫东、地雷这么干,但我绝对没指使杜卫东祸祸人小姑娘。”
“这我相信!”
“那你还骂我卵蛋?”
“你不是嘛?”钟跃民反问,
“你李援朝号称四九城顽主老大,却绑个小姑娘,把你给能的,骂你卵蛋都轻的。”
李援朝沉个脸,“跃民,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了?”
“我不想跟任何人作对,说真的,就你们这些人整天耍嘴炮,动不动就茬架,还以为自个多厉害,在我看来很幼稚,我压根瞧不上,让你们真杀人,敢嘛?
钟跃民摸着自己心脏位置,道:
“我只凭本心做事,谁丧良心那我就好好教他做回人。”
“你确信你有这能力教?”
“确信不确信,大可以试试。”
”呵呵,行!”
李援朝笑起,
“有些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跃民,我承认你是个人物,我有心想跟你结交,大家共创辉煌,但你非得走阴暗沟槽,随你,今儿我就向你正式发起挑战,周晓白是你对象吧?这女人我要定了,到时我要给抢到手,把她整床上去,你可千万别哭。”
他李援朝有这自信,虽才二十出头,但玩过的女人一手都数不过来,花丛老手,女人需要什么,想要什么,他门清,别看现在周晓白这女人对钟跃民百依百顺,对自己挺不待见,他有把握让这局势发生彻底的改变?
“呵呵!”
钟跃民讥笑,道:
“援朝,你听说过一句话嘛?叫做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我想很适合你目前的处境。”
“你什么意思?”
“你来晚了!”
李援朝眉头皱起,“你俩特么的已经上过床了?”
”嘴巴不要这么臭!”
懒得跟人多说,转身往客厅去。
半个小时后,李海龙一家准备离开,沈兰拉着周晓白手,
“晓白,以后有时间可要来沈姨家玩,我家大院那边里头有个小公园,环境挺不错的,我让援朝到时好好陪你转转,好吧?”
周晓白心里一百个不愿意,面上还是礼貌性点头。
这边李家离开了,钟跃民也不打算多待,“周叔,陈姨,那我也走了……”
“你不急!”
周镇南道:“来吧,跟我去书房,咱爷俩聊聊。”
周晓白道:
“爸,都家里人,干嘛要去书房,不能在这儿说?你不许吓唬跃民。”
周镇南都给气乐了,女大不中留,跃民这小子也不知使了什么招,让自个闺女对人这么死心塌地,没多说,往里头书房去。
钟跃民对晓白宽慰句没事的,跟了过去,来到书房,钟跃民原以为里头肯定有不少墨宝,桌上白纸摊开,笔墨伺候,墙上挂着本人的真迹,古香古色,书法大家风范,这么个意境,可进了里头一看环境,完全不是,就是普通的桌子一张,椅子几把,桌子还掉色,一脚还缺了,上面也没什么东西,几张报纸,一个烟灰缸,一搪瓷杯,印着劳动最光荣,还有一本《亮剑》。
多少有些寒酸呐!
“来,坐吧!”
周镇南椅子上坐下,给自己点上根烟。
钟跃民也没坐,“周叔,我还是站着好了,有事您说。”
“让你坐就坐,还得好请你?”
钟跃民一边坐下,双腿并拢, 双手放上面,腰杆笔直,跟个小学生一样。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狼,不能把你吃了。”
“周叔,我不紧张,我只是出于对一个久经沙场,奋勇杀敌抗战英雄老兵的尊敬,还有晚辈对于长辈应有的敬重。”
“你小子倒是会说话,这么说你是一点不怕我?”
“不怕!”
钟跃民摇头,“周叔你刚不也说了,不是狼,不吃人,再说我这皮糙肉厚,你也不一定能啃得下。”
“呵呵,年轻人啊,还真是有股子莽劲,行,比我那两个熊儿子强多了。”
周镇南道:“今晚饭局,看出什么没有?”
“看出点。”
“说说!”
“李援朝想跟晓白谈对象。”
”然后呢?”
“他李援朝没戏。”
“你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
“是我对晓白有信心,还有对周叔也是。”钟跃民道:
“以周叔如今的地位、胸襟,我想总不至于干涉晓白谈对象,都新华夏了,周叔、陈姨都是有修养有素质的,总不能再弄过去旧社会那一套,父母包办婚姻吧?”
“你不用拍我们马屁!”
周镇南弹弹烟灰,道: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和你陈姨可是把晓白当作心头肉,我现在不是以别的身份,仅仅是以父亲的身份来跟你说,可怜天下父母心,谁都希望自己女儿有个好归宿,过上幸福日子,我不求晓白以后大富大贵,有个安稳的日子,能留在京城,有时间多陪陪我和她妈,那就可以了,你们的事我不反对,但是你钟跃民以后要是给不了晓白幸福,我希望你能主动退出,跃民,你是聪明人,明白我意思嘛?”
钟跃民点头,“周叔,你的话我记下了,我会努力的。”
客厅里,周晓白抱怨着她妈,
“妈,你今晚这是要干什么啊?我跟那个李援朝根本不认识,哪有刚见面就这么撮合的,弄得尴尬死,一点不为我想想,跃民会怎么想?他要生气怎么办?”
陈亦君道:
“晓白,你沈姨和我是一个单位的,先前聊天时我就随口一说,有时间来家里坐坐,这不今儿个就过来了,你白天又没在家,我想跟你说也说不上啊,我看人援朝也挺好的,一表人才,礼貌懂事……”
“妈,你快别说了!”
周晓白打断,
“那都是装出来的,这个李援朝是大院顽主圈里的头头,之前还指使人把一个小姑娘给……反正恶心死了,我才不会跟这种人谈对象,你们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我俩绝对不可能。”
第33章 未来!
“那个钟跃民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维护他?”
周淮海道:
“不就写了本《亮剑》,挣点稿费,小妹,你得清楚,他父亲如今都还在里头关着,能不能出来还是一回事,要是最后被定罪,他钟跃民连普通家庭孩子都不如,以后当兵、工作、或者大学,肯定没他份,总不能靠写书这种不稳定的职业来维持生活吧?
春节过后,明年三四月份春季征兵就要开始了,你的路咱爸都给你规划好了,先下部队去野战医院学习一年,有了这履历,再给你安排去军医大深造几年,毕业了就调回京城总军区医院。
那钟跃民呢?他父亲问题不解决,当兵别想了,那只能去下乡插队,京城去插队的地方,要么陕北,要么东北北大荒,都是苦寒之地,古代时用来流放犯人的,户口迁走,那就是农村人了,搞不好后半辈子就得待农村,天天跟土地、锄头、镐把子打交道,你到时还跑过去跟人过日子?你觉得现实嘛?”
“二哥,跃民他爸的问题迟早会解决的,我等他!”
“你说得轻巧。”周淮海道:
“要是五年、十年后才解决,你等他五年、十年?都老姑娘了,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你啊,现在只知道浪漫,不知生活的柴米油盐,二哥以前也跟你一样,觉得两人谈对象,只要彼此中意对方,其它都不重要,不是这样的,婚姻不仅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背后的家庭,也是至关重要的。
小妹,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替咱家想想,咱爸、咱妈,甚至我和你大哥,咱是军人家庭,咱爸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暗地里不知多少眼睛盯着呢,就等着你犯错误,你说你跟有成分问题的家庭结合,一些宵小就会以此攻讦咱家,咱爸,都是有可能的,这你又想过没有?”
周晓白道:
“我俩现在都年轻,参军,上军医大,还有好几年呢,兴许这时间里,跃民他爸的问题就解决了。”
“那要解决不了呢?”
“未来的事谁都说不清楚,我也不会去担心,我只珍惜现在。”
周晓白道:
“二哥,你也别劝我了,道理我都懂,不过我绝对不会离开跃民的,我喜欢他,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更不是冲动,我知道我想要什么,这一辈子只会跟跃民好。”
“这小子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还这辈子,你俩才认识多久?”
“二哥,你不懂,有些人虽只见一面,但他就是你这辈子的归宿。”
周淮海都给气乐了,他还不懂了,突然想到什么,
“小妹,你没被这小子欺负吧?”
周晓白羞恼,“二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啊?才没有。”
“淮海,怎么说你妹妹的。”
“我是怕小妹吃亏……我说错了,给你道歉”,周淮海道:
“我觉得这李援朝挺好的,跟咱家也算门当户对,你看人沈姨多喜欢你……”
“二哥,你快别说了!”
周晓白道:
“二哥,我发觉你现在挺市侩的,动不动别人家庭如何如何,按你意思,两人谈对象,就得按对方家庭富不富裕来挑选嘛?对方要是个老头,我是不是也得嫁?”
“你别跟我抬杠好不好?”
周淮海翻个眼,
“我是你亲二哥,还能害你嘛?人援朝各方面条件确实可以,我也没说你俩一定要如何如何,给人个机会,相处着试一试,兴许你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李援朝,你的爱情观也会改变的,这人的阅历都是这么实践出来的,至于你说人家李援朝是顽主,这算什么呀,顶多就是年轻气盛爱胡闹,你二哥以前不也这样,到时去部队锻炼几年,那就稳重了,这都不是事。
妈,你说我说得对吧?”
陈亦君对闺女道:
“晓白,妈知道你现在心思都在跃民身上,妈不拦你,但有一条,以后真要像你二哥说的,跃民父亲的问题解决不了,人留在乡下了,那就得听我们的,不许再耍脾气,犟了,你从小到大,可没受过一点苦,我和你爸更不会看你受苦,兴许你爸这会在书房里,就是这么跟跃民讲的。”
周晓白只是道:“反正我和跃民不会分开。”
这边周家开着家庭会议,李家那头也没闲着,回去路上,李援朝今儿当了把司机,他父母坐在后座,沈兰道:
“老李,你觉得晓白这姑娘怎么样?”
”挺好的,知书达理,是个乖巧的孩子。”
“我也觉得是,长得也俊,跟咱家援朝真挺般配,老李,回头你跟老周通通气,我这边也跟亦君好好聊聊,我是真相中了晓白,把她当儿媳妇了。”
“你啊,剃头挑子一头热”,李海龙道:
“人家晓白都有对象了,就钟跃民那小伙子,这都没看出来?”
沈兰道:
“我不瞎,知道怎么回事,年轻人谈个对象有什么稀奇,咱家援朝跟那个钟跃民比,一点不差,这个钟跃民父亲都还在里头关着,这就相当于身上有污点了,明年的下乡插队啊,还能躲得掉?晓白这孩子就是太单纯,回头好好跟她说说其中利害关系,我想她会做出最好选择的。
援朝,你以后就跟晓白多接触接触,请人吃个饭,看个电影,逛逛公园什么,别老跟你那些朋友胡闹,听到没有?”
“妈,我知道!”
李援朝道:
“这得一步步来,急不得,不然只会适得其反,你放心,到时我一定会让晓白做你的儿媳妇。”
沈兰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援朝!”
李海龙道:
“你跟晓白谈对象,我不反对,不过别胡来,你周叔可不是一般人,要惹你周叔生气,你爸我怕是都保不住你。”
“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分得轻重”,李援朝道:
“我一定会让晓白真心喜欢上我的,你儿子我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钟跃跃从‘老丈人’书房出来后,没再多待,道别离去,晓白给送楼下,周淮海也跟了下来,到了一楼,没等人开口,钟跃民便先出声,
二哥,你是不是也要找我谈谈?”
第34章 追求!
周淮海也没吱声,往一边去,周晓白道:“跃民,我二哥肯定要欺负你,我跟你一块。”
“没事!”
钟跃民轻拍拍晓白手,“你在这等着。”然后跟了上去,来到他‘大舅哥’面前,先开口道:
“二哥,你要劝我跟晓白分手呢,还是省点力气,你说着累,我听着也累。”
周淮海道:
“跃民,咱俩今儿第一次见面,对你我并没任何成见,纯粹从我小妹以后的幸福考虑,你跟小妹谈对象,我反对也没用,这丫头别看性子软,但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回来,我问你,你喜欢晓白嘛?”
“当然!”
“那好!”周淮海道:
“如果你父亲问题得不到解决,到时你要下乡插队了,就得跟晓白分手,这样对你对她都好,你能做到嘛?”
“二哥,条条道路通罗马,人生的选择其实有很多,并不一定说要参军,要考大学,人生才算成功。”
“你不用来教导我,我是过来人,看得比谁都清楚”,
周淮海道:
“人生选择是很多,但这两条却是走向成功的捷径,这你不可否认吧?你说你到时在偏远山区插队,还让晓白跑去跟你一块过贫苦日子嘛?你这不是爱他,你这是自私,你要真心疼晓白,那就得学会放手。”
“二哥,那我如果能当上兵呢?”
“你父亲问题不解决,你觉得有可能嘛?”
“不试试怎么知道?”
周淮海道:
“那我就当你答应我刚说的条件了,你要能当兵,你和晓白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不过你最后去了乡下插队,你就要跟晓白分手,像个男人点。”
“二哥,你不就是怕我到时下乡插队,晓白跟我一块受罪,那我就留京城好了,不一定非要当兵的。”
“怎么,你不是要跟个无赖样,死乞白赖的留在京城吧?那样我只会更瞧不起你,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男人就要言而有信。”
不等回复,甩手离开上楼了,钟跃民也是无语,你不要一个人自导自演行不行?我说什么了?晓白说得真准,她这二哥确实挺霸道的。
人一走,在不远处候着的周晓白立马跑上来,关心问道:
“跃民,我二哥跟你说什么了?”
钟跃民摊下手,
“跟你爸一样,说我以后要是下乡插队了,就得跟你分手。”
周晓白噘嘴不满,有些恼怒,
“怎么这样,连我爸都是。”
“晓白,也别怨你爸和二哥,其实我也挺理解他们的,至少出发点是好的,为了你好。”
“那你什么意思嘛?你要真下乡插队,你就要跟我分手?”
周晓白看着心上人,眸子几浮现一层水雾。
“小瞧你男人了不是”,钟跃民道:
“晓白,你爸,二哥,包括你妈在内,反对咱俩在一块主要原因就是怕我以后给不了你幸福,跟着我受苦,其实一点不用担心,挣钱法子我有的是,远的不说,就拿写小说,我现在手里就有三四万,普通人怕是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当然了,你家也不是普通家庭,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受苦的,你相信嘛?”
“我信你!”
周晓白道:
“就算你真去下乡插队,那我就跟你一块去,我也能吃苦,不会我可以学,可以去适应,你能行,那我也可以。”
“好了,别孩子气!”
钟跃民道:
“真要这么做,那我跟你爸妈、二哥的关系真就决裂了,我也不忍心让你跟着我一块受苦,你家里都给你规划好了未来,那就按他们的来,我想是最合适的。”
“那我不想跟你分开。”
“没说分开,只是短暂的离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重逢。”
钟跃民道:
“现在还有小半年时间,也没说一定要下乡的,看看吧,要能当兵就当兵,真就是最后下乡,以后我也能回来,晓白,我就一句话,你不离我就永远不弃,谁也不能把咱分开。”
“真的?”
“当然了!”
周晓白道:“跃民,你爱我嘛?”
“你说呢?”
“我要听你亲口说,你都从没跟我正式表白过。“
钟跃民抚摸着姑娘光滑的脸蛋,深情道:“晓白,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嗯!”
周晓白羞涩回应,眼眉低垂,睫毛微微抖动,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抹红晕,红唇娇艳晶莹,他贴了上去,周晓白下意识想躲,最后还是停住了,四唇相触,芬芳、湿润、温凉……鼻腔里弥漫着姑娘如兰的幽香,这次没像上次那般蜻蜓点水,而是尽情的拥吻,周晓白这会脑子一片空白,身心似飘荡在空中,天旋地转,不能所以,以至于多年之后回想起这个寒冷的夜晚,还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初恋嘛,永远是每个人心底最纯真、纯洁的那片灵魂之地。
钟跃民右手从姑娘大衣下摆探了进去,一路摸索,到了高地,虽隔着层衣物,但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火热、饱满,忍不住抓了把……
“嗯!”
姑娘叮咛声,挣扎着将人推开,面色酡红,羞道:
“不许使坏,只能这样子。”
钟跃民吐出口热气,“好,就这样。”把右手拿鼻前闻了闻,
“晓白,好香啊。”
“你……”周晓白打人下,
“你讨厌死,跃民,我都被你这样了,以后不许辜负我,不然我……我会生气的。”
“好!”
等晓白上楼后,他也骑车回去了,琢磨着往后这路该怎么走,正常走向,肯定去陕北插队了,不过这问题也不大,那边县知青办主任是自己老子当年的警卫员,有这层关系,一年后自己也能当兵,不过现在李援朝这小子横插一脚,加上他这‘老丈人’,‘大舅哥’认定他去乡下了就再没当兵机会,这后面一年多时间难免出什么幺蛾子,当然了,他是绝对相信晓白的,主要不想让她担心,看看这段时间找点门路,提前进部队。
——
——
李援朝昨晚当着钟跃民面下达挑战书后,一点没歇,第二天就向周晓白发起了攻势,他先是托二号院一跟班给周晓白送礼物,手表、香水、衣服、首饰,一连送了一个礼拜,不过全给退回来了,一样没收。
第35章 特务?
“援朝,还送啊?”
军委大院一处院子房间里,跟班向李援朝叫苦,
“那妞儿一样不收,都没正眼瞧,援朝,真没戏,要不算了吧?”
李援朝坐在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道:
“送,继续送,她不收是她的事,我照送我的,动静闹大一点,让二号院的人都知道,我李援朝在追求她周晓白。”
“这搞得哪一出?”
跟班不解,
“援朝,那妞都不搭理你,你这面上不好看吧,你可是李援朝,被一个妞甩了,这不让大家笑话。”
“你懂什么啊!”
李援朝一副成竹在胸,
“女人嘛,都是表面矜持,内心指不定多火热。”
“就是!”另一个跟班吹捧着,
“援朝什么人?那也是花丛老手,什么样的妞儿没试过,大洋马都轻松拿下,更别说像周晓白这种单纯小妞了,好女怕男缠,到时援朝把周晓白拿下,可谓杀人诛心,那个钟跃民不得活活气死,成大院顽主里的笑柄,再也抬不起头来,
不过,说真的,援朝,周晓白那妞儿长得确实挺带劲的,那个张海洋不挺牛气嘛,也没拿下周晓白,你要能搞上床,一箭双雕啊。”
李援朝嘴角微勾,
“这些话外面不要去乱说,周晓白父亲级别可不低,就是我爸也得敬三分,要让老头子生气,咱都别想好过。”
“援朝,你放心,就我们几个私底下说说。”
李援朝道:“小混蛋那边有消息嘛?”
“没有,找不到人!”跟班道:
“地雷也特么进医院跟杜卫东作伴去了”,就在两天前晚上,地雷被小混蛋摸到,腿上捅了一刀,没偷袭,就是两人正面对干,地雷不是对手,栽了。
“援朝,你得小心点,小混蛋心狠手辣,人指名道姓,放出话下个要扎你,咱在明,人在暗,不得不防。”
“李奎勇那边派人盯着的吧?”
“一直盯着,不过这小子鸡贼,没露一点破绽,哥几个大半夜蹲外头,可就遭罪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把李奎勇收拾了,逼小混蛋出来。”
“那李奎勇倒也不是个孬种,挺硬气的,先不急,等杜卫东和地雷出院再说,这边继续盯着。”
钟跃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朱龙被抓了,他一开始以为在鸽子市翻腾物资被投机办抓了,到他家里头一问,不是那回事,被邻居举报,说跟境外特务有联系,成‘人民敌人’了,这罪可大了,家里头朱龙亲娘、亲妹子哭成一片,不知道的以为家里头死人了,他这听得头也大,耳朵嗡嗡响,
“你们别哭了,就是把房哭塌了也无济于事,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朱龙怎么就成特务了?”
不是瞧不起这家伙,特务能是一般人能当的?不说别的,得脑子活,就这一条,他朱龙就不过关,不是说他笨,人是耿直,直来直去,藏不住事,没城府,这对一个特务来说可是大忌。
朱龙小妹红着眼,哽咽道:
“钟大哥,我大哥才不是特务,他是被冤枉的,是我大伯家从港岛寄过来一封信,上面说港岛经济如何如何好,人民生活富裕,我大哥这人你也知道的,就爱吹嘘,嘴不把门,那天又喝了点酒,就跟邻居显摆了,说那头如何如何好,以后要去港岛,就被人举报了。”
钟跃民也是无语,道:
“那你这邻居够损的,这不就是酒后之言,唠嗑吹牛打屁而已,这也较真,这邻居跟你大哥有过节吧?”
朱龙小妹点头,
“前几天我大哥买回来一辆自行车,停院里,被他家小孩撞倒,新车嘛,我哥当然心疼,说了孩子几句,本来没什么,可人家大人不乐意,说我哥不就买个破车,显摆什么,送我都不要,谁知道这车哪里来的,兴许偷的,反正很难听,我大哥就把人揍了,后来还是街道办出面解决纷争,这梁子就结上了。”
他算是听明白了,都是显摆惹的祸。
朱龙小妹眼泪汪汪,
“钟大哥,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大哥,不然他就要没命,被枪毙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了!”
钟跃民宽慰,这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如今的大环境,真有可能把命丢了,
“你大哥现在关哪里呢?”
“公安局!”
“区里呢还是已经移交市局去了?”
“这我不清楚,不过昨儿个我和我娘去了街道办,人主任说我大哥还在区分局这边。”
“能去看嘛?”
“街道办那边说可以带些衣物过去,我和我娘正准备过去。”
钟跃民摩挲着下巴,一时也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自己还是个黑五类,就算自己老子现在外面,还是部级,关键部队和地方公安是两个系统,怕是也插不上手,还是先去看看人再说,
“我和你去,让你娘在家待着。”
朱龙拿了衣物,两人一块去了区分局,说明来意,填了表,在一边的会客室等着,见个人真没那么容易,这会客室对面好像是刑警队,大门敞开,里面人不少,长桌边上都坐满了,烟雾缭绕,整得跟仙境一样,似在侦办什么案子,前头那个估计是领导还是队长什么,操着大嗓门,他在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偏偏对面门上贴了张纸,写着,
——刑警大队,无关人员禁止入内,严禁偷听。
这特么不是搞笑,只要耳朵不聋,不想听到都难,还有什么机密?
他这闲着无事,听听怎么个案件,听了十来分钟,听个大概,区机械厂财务室被盗窃了二十万,这年头的二十万,绝对是巨款了,搁后世怎么着得值2000万,甚至更多,市里相当重视,调派其它分局警务力量参与协助侦破案件,只是案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礼拜,案件停滞不前,陷入僵局,这不又召开会议,集思广益,商讨案情,会议开了四十来分钟,比较沉闷,最后也没研究出个具体侦破对策来,
散会了,一个个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出来。
第36章 神探.钟!
刑警大队长刘大强最后出来,也就是刚在长桌前头嚷嚷最大声那位,个子一米八,膀大腰圆,身材魁梧,迎面过来跟座山一样,只是这会是面上胡子拉碴,头发一撮撮结痂,有些天没洗了,眼球布满血丝,一脸惫色,边上副队王军,跟人是老搭档了,道:
“大强,回家去歇会吧,这一周你都没回过家,吃饭睡觉都在办公室,你看看你这精神状态,就是铁人也扛不住,听我劝,回去好好补个觉,不然案子还没侦破,你这队长要先倒下了。”
刘大强摆下手,
“大军,我哪里睡得下,脑子里想的全是案子,这都一个多礼拜,案件毫无进展,再这么拖下去,破案的希望更加渺茫,市局、分局领导都在等着咱破案,机械厂那边还等着这笔钱买新设备,外面群众也同样等着,都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以前咱分局管辖的区域,几年没出重大案件,我这刚一当上刑警大队长,就给我来个下马威,我觉得自己这个嫌疑人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你想多了!”
王军道:
“你刘大强又不是什么名人,那嫌疑人知道你是长得扁的圆的?你现在身上承担的压力我也能感受的到,案子是要破,而且得抓紧,但身体也不能这么扛,你看看你现在,昏昏沉沉的,哪有什么破案思路,听我的,睡个觉,养足精神,这边我会盯着,有消息立马通知你。”
“你也别劝我了,我一会就去办公室睡会。”
两人出了办公室,正要往一边去,
“王队,我们能去见朱龙了吧?”
钟跃民开口问人,刚才就是这位王副队长接待的他们。
刘大强把钟跃民两人打量眼,“谁啊?”
“朱龙朋友,和他亲妹子,就前两天抓的那个特务,人不是还关在咱分局,咱现在所有警力都在参与侦办盗窃案,哪有时间搭理别的,人家来送些衣物,顺便见见人,我刚忘了跟你说了,不得你这大队长批准。”
“朱龙?”
刘大强想了下,“就那个酒后失言,胡说八道那个?”
“对!”
“狗屁特务,真是没事找事,我们已经够忙了,还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那些个人真是嫌得蛋疼,去吧,带个人安排他们去。”
要往一边走,钟跃民听出点意思,开口道:
“刘队长,关于机械厂二十万的失窃案,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提供些线索,兴许对侦破案件有帮助。”
“嗯?”
刘大强回过身看着人,“小伙子,这里是公安局,不是别处,可不能信口胡诌。”
他们公安集中这么多精英力量,全力侦办案件,到现在也是无一所获,你一小年轻,看样还是学生,就敢说这大话,这不是打他们公安脸嘛。
钟跃民道:
“刘队长,我说认真的,我刚坐对面,无意中听到你们开会一些内容,反正现在案子陷入僵局,你们公安也无从下手,就当听个乐呵,我不会耽误你们很长时间,要不对呢,也没损失不是。”
对方语气平淡,不过听着这味似胸有成竹,刘大强倒是上了点心,这小子真有什么关键线索不成?听听无妨,
“那你说说!”
钟跃民道:“刘队,这里不方便,要不去这会客室?”
几人进了会客室,找地儿坐下,刘大强习惯性掏烟,生产牌的,一包八分,便宜,先给王军,又递上一根,“你抽吧?”
钟跃民摆手,“我不会!”
刘大强便给自己点上,抽口道:“你说说看,发现什么线索了?”
“刘队,也不能说是线索,算是我个人建议,我觉得你们目前对于整个案件的侦查工作,大方向错了。”
“大方向?”
“我刚听到了一些你们会议上的内容,而且目前你们公安不是还在本地报纸上发了悬赏征集通告,发动广大群众积极提供有用线索,来协助公安破案,你们公安对于嫌疑人的排查范围,是确定在了社会上的人员,而不是机械厂内部,这我说得对吧?”
刘大强点头,
“机械厂内部员工作案的嫌疑,之前基本就已经排除了,我们公安目前把排查范围主要选在机械厂周边几个街道办小区的居住户身上,重点排查有前科劣迹,社会闲杂人员,案发当晚这些人在哪?在干什么?有没人证等,都需要一一核实,怎么,你觉得我们排查对象有问题?”
钟跃民耸耸肩,没回答,问道:
“刘队,那最后怎么样,有符合机械厂盗窃的重点嫌疑人没有?”
刘大强弹弹烟灰,有些颓丧道:
“要有,我还用在这问你?可能前期勾画的排查范围小了,下一步准备扩大排查范围,兴许会有收获。”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没信心,但没办法,眼下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影都没有。
“刘队,没用的,你们这样做纯粹是无用功,辛苦是真辛苦,不过却换不来任何回报,时间拖久了,就算最后把嫌疑人抓住,没准这钱早就被他嚯嚯掉了,那机械厂损失可就大了。”
钟跃民道:“我有90%把握,这盗窃20万巨款的嫌疑人,是机械厂内部员工,而且职位不低,至少是中层以上干部。”
说100%怕吓到你们。
一边的王军好奇了,“你怎么就这么确定,这嫌疑人是机械厂内部员工。”
“三点!”
钟跃民简明扼要,
“一个,这笔20万巨款是在案发前一晚才从银行取出来,存进财务室保险箱,然后第二天的晚上就被盗窃,要是社会上的窃贼当晚偷摸进财务室,盗走了20万,也是有可能,那我只能说这盗贼运气太逆天了,昨儿刚存20万,今儿就被他撞着这大运,不是祖坟冒青烟,都他娘把祖宗给炸出来了。
不太符合事物发展运行的规律和逻辑,正常该是厂里内部人员知道财务室里当晚存放了20万巨款,这也应该算是机密事务了,车间的普通职工肯定不会知晓,怎么着得是部门领导之类的,才有机会接触到这类消息。”
第37章 神探.钟2!
刘大强两人点点头,钟跃民接着道:
“第二点,我刚听你们下面办案人员讲述,就觉得这整个盗窃过程太顺利了,从窃贼弄断财务室窗户的铁栏杆,翻窗入室,还得把重百斤的保险箱搬出财务室,然后从厂后区的围墙翻走逃跑,这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厂里夜间的巡防队每半个小时都要巡逻到财务室这区域,可偏偏就在这时间段内,财务室失窃,你们不觉得太过巧合了?”
王军道:
“关于嫌疑人整个的作案过程,有些细节你可能不清楚,财务室的铁栏杆并不是当晚弄断的,应该是嫌疑人前几天就给弄断,只是用胶水给黏连着,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所以我们推测,这嫌疑人肯定提前踩过点,甚至财务室里面都进去过,得手后怎么个逃跑路线,也都规划好了,
我们在厂后区围墙的墙根、墙壁面上,还有上端,都发现了不少的脚印、蹬踏、拖拽痕迹,都很新鲜,进一步证明嫌疑人事先踩过点,把厂里情况都给摸清,这样一来,两人作案的话,半个小时是绰绰有余。”
钟跃民道:
“王队,这其实恰恰暴露了嫌疑人就是厂里内部人员,要是外面进来的窃贼,这么大费周章干嘛?抢了保险箱直接走人就行,正是因为嫌疑人知道,过两天厂里会有一笔巨款存入财务室保险箱,这嫌疑人动了歪脑筋,提前准备起来,这才符合逻辑。
还有一点,是我个人猜测,嫌疑人不管是弄断财务室栏杆,还是从厂后区翻墙逃走时遗留的痕迹,那都是嫌疑人故意为止,目的就是把你们公安引导到一个误区,让你们以为,保险箱就是从财务室窗户搬出去,然后从后墙扔外头去的,制造这么一个假象,不过这窃贼聪明反被聪明误,反倒把自个身份暴露了。”
“假象?”
王军道:“你什么意思?这保险箱不从财务室窗户出去,还能自个凭空消失不成?”
“从财务室大门走!”
钟跃民道:
“这个窃贼这么处心积虑,又锯栏杆还小心粘好,又是几次踩点,那为何不设法把财务室铁门的钥匙搞到一把呢?这窃贼能如此细心,小心谨慎,但在踩点时,却又偏偏露出这么些破绽,又是拖拽痕迹、又是鞋印的,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给人就是故意给你们公安看,不是嘛?
还有一点,这保险箱百来斤重,就是正常搬运也费老劲,更何况是偷,案发时间虽然是晚上,但厂里有巡逻队,晚上也有工人加班的,拖拽这么大一保险箱,多么不便,撞见人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风险也很高,我要窃贼,还不如直接撬保险箱,拿钱走人,这种种迹象都表明,窃贼之前的种种所为就是在误导你们公安,
就两个目的,一个,把作案对象引导外面社会人员,第二,当晚保险箱已经被盗走,不可能在厂里。”
刘大强眉头皱起,夹手里的烟,烟灰落老大一截了,这些作案细节他都了然于胸,不过这会听人这么一分析,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先前把厂里内部人员排除掉后,把重点扑到社会上人员去,结果越查线索越少,有用的几乎没有,钻进了死胡同,这就是典型的先入为主,思维固化了,搞不好,真是大方向错了。”
王军也是这种感觉,愈发觉得人说得有道理,
“你说,你继续说,不是还有第三点嘛。”
钟跃民道:
“刘队,王队,我觉得这破案呐,很多时候就得站在嫌疑人的角度去分析,把自己当作嫌疑人,我如果是窃贼,还是厂里的中层领导,在得知机械厂马上会有一笔巨款存入财务室保险箱后,那我就提前准备起来,最稳妥办法就是和平进入财务室,那就是搞到一把钥匙,开了门把保险箱盗走,然后锯窗户铁栏杆,在厂后区围墙上故意弄出脚印、逃跑痕迹,目的就是为了误导公安破案方向,是外面社会人员所为,还有就是保险箱已被盗走,出了厂的既定事实,一招祸水东引,把自个摘出来。
等过几天风平浪静了,找个机会把保险箱装车堂而皇之的从厂大门离开,门口师傅还会检查嘛?神不知鬼不觉。
刘队,王队,这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你们不妨把重点重新转移到厂里,我想离这案件侦破也就不会太远了。”
刘大强和王军真的震惊到了,人这么一分析,有理有据,并不是胡乱臆想,而是在事实依据上进行科学性的分析和大胆猜想,感觉这嫌疑人的面相已经在眼前,虽然还有些模糊,但看清这真面目是迟早的,这嫌疑人跑不了了。
直到烟把手指给烫到了,刘大强才反应过来,看人眼神都不一样了,
“小伙子……对了,你叫啥名啊?”跟人唠半天,还不知道人叫什么。
“刘队,我叫钟跃民,你叫我跃民就行。”
“跃民啊!”刘大强道:
“你幸亏不是机械厂职工,不然我真要把你当嫌疑人给抓起来审讯了,而且还是重点嫌疑人。”
这不是玩笑,人说得就跟亲身经历一般,很难不让人怀疑。
钟跃民玩笑道:“刘队,我要这窃贼,哪会做这种自投罗网的事。“
他之所以能如此精准刻画嫌疑人的‘画相’,没别的,凭着两世的记忆,他是早就知道嫌疑人是谁了,那就好办了,你们公安是在一团乱麻中找案件的那个头,也就是侦破口,
而他呢?
麻线团尾部的那头(嫌疑人)已经抓在手里,接下来只需要把各细节、线索给它串联起来,使之变得科学合理,不至于太突兀,最后引导你们公安抓住最终的嫌疑人。
真心不容易,这给他绕的,说得口干舌燥,好在现在看来结果是好的。
刘大强把手里烟摁灭,脸上已没了先前的颓然之色,道:
“大军,把人都召集起来,重新开会,之前的部署全部推翻,把在外围的调查人员全部撤回来,重新投入到机械厂内部人员调查上,重点是中高层领导人员,尤其案发时间段内,他们的不在场证明,这一点重中之重,先前咱肯定是哪里有纰漏,让这嫌疑人从咱眼皮子底下给溜走了。”
第38章 以德服人!
王军点头,“我现在就去安排!”起身出了会客室。
“跃民,我看你对刑侦破案这一套蛮熟悉的,逻辑缜密、思维灵敏、见解独到,光旁听了我们一些侦办案件会议内容,就能把嫌疑人整个作案过程给描述出来,锁定嫌疑人身份,了不得啊,你家里有在公安局当差的亲戚?”
钟跃民摇头,
“刘队,没那福气,我就是平日里爱看些刑侦类的书籍,在刘队你面前班门弄斧,献丑了。”
“你别谦虚!”
刘大强道:
“现在嫌疑人虽还没抓到,但我心里已经有底了,剩下就是时间问题,这窃贼绝对能抓到,到时那登报的悬赏金就是你的,一分不会少你。”
“别,别!”
钟跃民摆手道:
“刘队,我可没惦记这悬赏金,案子后面要破了,嫌疑人抓住,赃款找回来,我觉得这悬赏金该给像刘队这种为侦破案件,日夜辛劳,不畏艰险的一线公安民警,我这耍耍嘴皮子,跟你们一比,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呵!”
刘大强诧异了,
“跃民啊,你这年纪轻轻,思想觉悟还挺高,你现在应该还是学生吧?”
“上高中呢,不过你也知道,现在都停课,无业游民了?”
“哎,有没有兴趣来刑警队?”刘大强道:
“我们刑警队可以说极缺你这种人才,要早听了你的建议,案件也不至于拖沓到现在这地步,兴许嫌疑人早就抓住了,二十万赃款最后要能全部找回,你记头功,我给上面亲自打报告,破格招收你进入刑警队,问题应该不大的。”
“刘队,感谢你对我的厚爱,不过我哪是当刑警的料,这次纯粹就是运气了”,
钟跃民道:“我还是黑五类,属于能够教育好的那一批孩子,进刑警队是指望不了了。”
他这身份,一般工作都够呛,何况公安这种特殊职业,政审多严格,有‘污点’的怎么可能允许进人民队伍。
“黑五类?”
刘大强道:“跃民,你家怎么个情况?”
“我是大院里的,我爸是……”也没隐瞒,家庭情况简单一说。
刘大强叹口气,“唉,这世道……”拍了拍人肩膀,
“可惜了!”
钟跃民道:
“没什么,黑的变不成白的,白的也不会染成黑的,如今虽黑白不分,但迟早会有重见光明那一天,一切让时间来鉴定吧。”
刘大强眼前一亮,
“你还别说,我是真越来越相中你小子了,身上有股子不服输的劲,看着提气,舒畅。”
“刘队,我可不喜欢男的,只喜欢小姑娘。”
“臭小子!”刘大强笑骂。
“刘队,有个事我想请你帮个忙”,见时机成熟,钟跃民便给提了出来。
“你是想问朱龙的事吧?”
钟跃民点头,“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边上的朱静心立马提起来。
刘大强又给自己来上根烟,深吸一口,嘴里吐出道浓烟,这才道:
“这事吧,可大可小,往大了说,这朱龙虽说酒后失言,但确实讲了些诋毁人民,吹捧资本的话,这都有人证的,加上那封港岛来的信,人证物证齐全,抵赖不掉的,加上这朱龙家庭本身不干净,跟你一样是属于那五类的,平日都受监视的,还这么招摇撞市,现在外头吹大风,别人都避之不及,他倒好,自个撞枪口上去,不抓他抓谁?正缺典型,不是吓唬你们,枪毙都有可能。”
朱静听到枪毙两字,小脸都白了,身子抖得厉害,又哭了,“我……我大哥他是喝多了,乱讲的,刘队长,求求你救救我大哥,呜呜呜。”
钟跃民拍拍丫头肩膀,
“别哭,别哭,这不商量解决办法,刘队,这事儿就没缓和余地了?”
“有!”
刘大强弹弹烟灰,道:
“我刚说了,这事儿可大可小,其实在我看来,这算什么啊?不就是茶余饭后闲聊唠嗑嘛,还特务,特务真要这样,我们公安还省事了,一抓一个准,其实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事谁都不想去沾手,好处没有,没准还沾一身泥,不过跃民,既然这朱龙是你朋友,你又帮了我这么大一忙……
这样,只要你让那个报案者,就他那个邻居撤案,不追究了,也不来闹了,我这边就当一般的治安案件,拘留朱龙几天就给放了。”
钟跃民一喜,
“刘队,谢谢,谢……”
“你别高兴太早,朱龙这个邻居可不是个善茬,之前我们公安这边也劝过,本来就没什么事,没必要把人往死里逼,可人不干,丫头,你家不是还拿钱赔偿了事,这人倒好,钱是拿了,事儿还抓着不放,就是一滚刀肉下三滥玩意,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没事,这交给我来”,钟跃民道:
“刘队,就是朱龙这儿,你们分局这边别把人移交上头,宽限几天,其它我来解决。”
“这没事,现在都在全力侦办机械厂盗窃案,哪有闲工夫管这,领导也顾不上”,刘大强道:
“人在我这拘着,不过,跃民,我得提醒你,不能用强逼迫人,把人逼急再闹大,那麻烦可不小。”
“刘队,你放心,我一定‘以德服人’,让对方‘诚心’撤案。”
再次见到朱龙,这家伙老大锐气全无,似苍老了几十岁,跟个老年版的泰森一样,和善不少,朱静见了她大哥,眼泪就绷不住,
“哥,呜呜呜……”
朱龙眼圈也红,兄妹情深,
“行了,你俩!”钟跃民打住,“探视时间有限,要哭,以后等你出去的,回家好好抱一块哭。”
朱龙收起眼泪,“老大,你怎么过来了?”
刚看到钟跃民过来,都有些震惊,两人就是纯粹的‘生意伙伴’关系,交情?不存在的,现在他出事,在他想来,对方另寻一个新的合作伙伴就是,从没想过对方会来看自己。
钟跃民翻个眼,
“别问这种弱智问题,你说我干嘛来?总不能跑来这跟你唠嗑吧?别叫老大,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
朱龙点头,
“钟哥!”
虽然自己比人大不少,但该叫还得叫。
第39章 这老天爷好像也不大‘公平’啊!
“说正事!”
钟跃民道:
“把你坑了的那个邻居,你了解多少?把你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家里几口人,干嘛的,哪里上班,孩子哪上学……详细告诉我。”
朱龙疑惑,“钟哥,你要这些干嘛?”
“大哥,钟大哥是要救你”,朱静插话,
“他认识这边的刘队长,刘队长说了会帮我们的。”
“真……真的啊?”朱龙激动不已,
“钟哥,谢谢,谢谢你,我这命要能捡回来,你就是我亲哥,以后你让我干什么都成,上刀山下火海,端屎端尿,绝无二话。”
“你咒我半身不遂呢,还端屎端尿!”
钟跃民没好气,“现在不是激动时候,想要出去,赶紧把人信息通通告诉我,赶紧的。”
哎,好好,我说,我都说!”
半个小时后,两人离开分局,回去路上,钟跃民直接给人两百块钱,道:
“丫头,这钱你拿着。”
朱静没接,“钟大哥,你给我钱干嘛?我不要。”
“不是给你的,你拿这钱去供销社买些礼品,糖果、罐头、米面什么,然后给你们家那片邻里送一些,咱呐好好贿赂贿赂他们。”
朱静大大的眸子眨了眨,道:
“钟大哥,你是想笼络邻里,一起来对付那个牛二?”
钟跃民摸了摸丫头脑袋,
“你可比你大哥聪明多了,我就这个意思,回去后跟你娘说,给邻里送礼不要太刻意,就说说自家难处,尽量苦情一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弱者嘛,永远是会被同情的,不需要强求他们,就告诉有这么个事情就成,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人家肯定会帮你大哥说话的,达到这个效果就行。”
朱静点头,
“钟大哥,我记住了,不过那个牛二就是一泼皮无赖,没那么好对付的,之前收了钱,嘴上说得好听,转个身就不认账。”
“没事,对付这种无赖,你钟大哥有的是招,他牛二是泼皮,我就是泼皮祖宗,这钱拿着。”
“我不要!”
朱静摇头,
“我家有钱,我大哥跟着钟大哥做事,赚了不少呢。”
这话钟跃民信,之前跟朱龙合作,答应给人一成利润,工作就是兜售物品,不需要任何成本,他空间里如今有水稻、小麦、黄豆、大白菜、油菜籽等农作物,还有鸡鸭鱼猪羊等家禽、水产,有仙泉加持,一个月都不用就能收割一茬,各种市面上紧缺物资应有尽有,一天卖个五六百轻轻松松,破千也是常有的,他朱龙身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一天挣个七八十,绝对的有钱人。
“钟大哥是为了帮我大哥,哪有再拿钟大哥钱的道理。”
这丫头别看年纪小,却跟个小大人一样,挺明事理,
“行,回去后就跟你娘说,抓紧办起来。”他把钱收起。
“嗯!”
离开朱龙家,他直接去了趟供销社,找到了黄大民,
“黄叔,有事相求,你之前说得那个电子厂厂长,你俩关系应该不错吧?”
“还成,怎么了,是不是那猪肉有着落了?”
钟跃民道:
“黄叔,现在离春节还有段时间,猪肉现在就是有,放到那会不得臭了,别的事,还挺棘手的,这不求你帮忙来了。”
黄大民道:“有事说,跟我还客气。”
“是这样……”
黄大民听明白了,
“那这个叫牛二的是挺恶心人的,本来就没什么事,收了钱还把人往死里整,不怕生孩子没屁眼,成,这事儿我说去,让老李把这牛二给开了。”
世上这事儿真就这么巧,这个牛二就在这电子厂上班。
“黄叔,那倒不用,就是给这家伙施点压力,把案子撤了,都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僵了,日后免不了生事,大家各退一步。”
黄大民点点头,
“那就听你的,跃民,猪肉的事儿你可得给我上上心,别到时拉胯啊。”
钟跃民道:
“黄叔,你跟李厂长讲,只要帮我把这事儿办妥,保底两千斤猪肉。”
没点诱惑,怕对方不抓紧办理,朱龙这事儿就怕夜长梦多,得抓紧解决。
“两……两千斤?!”黄大民咽一口水,“你小子别诓我。”
“黄叔,你要不信,我给你立个字据,一斤少不了你,保证除夕夜,厂里员工都能吃上肉饺子。”
“行了,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事情办妥,钟跃民回到了家,周晓白和罗芸两人早就过来了,院里也热闹,袁军、郑桐、二毛等人都在,打桩的打桩,打沙袋的打沙袋,不过这几人看着都是花架子,玩闹成分多,沉不下心来,按他们想法,最好能有一日速成的顶级绝学,不用吃苦,不用流血流汗,不用十年,睡个觉功夫就能练成,立马成为武林盟主,天下第一。
这就跟后世刚毕业的‘普信大学生’找工作一样,要求很‘简单’,
活轻松,
屁事少,
工资还得高,没两万不干,
一周双休,最好不用上班,
这不是想屁吃,人家老板是要招个‘祖宗’供着咋的?
一个性质!
一边的小宁伟沉稳多了,就在那扎马步,姿势很标准,屁股底下还摆了个香炉,上面插了三根燃着的香,要脱力了屁股蹲下去,就要遭殃了,这孩子的心性比成年人还坚韧,
果然!
兵王不是一日就能练成的,天赋加勤学苦练,缺一不可。
周晓白坐在屋檐下跟他师娘聊天,见他回来,脸上立马露出欣喜之色,起身跑过来,双手挽住跃民胳膊,语气撒娇,
“你去哪里了?我来你家都半天了,你却人影没见一个。”
自从两人确立关系,这丫头也不避讳了,这种公众场合也这么腻歪。
胳膊抱得紧,虽隔着衣物,但他还是能感受到那一团的柔软,不由想起那晚触手的饱满,惊人弹性。
都说老天爷是公平的,女人脸蛋长得普通点,大概率身材不错,前凸后翘,不会是旺仔小馒头,怎么着得山东大馒头。
反之亦然,女人脸蛋女神、校花级别,身材很可能‘平平无奇’,一马平川,滑冰一溜到底,没准还没男人‘胸伟”。
虽不是绝对,但是大概率事件,但在晓白这边好像不存在,个例了,脸蛋自然没得说,胸围嘛……可能就是山东大馒头没发酵好,不是太蓬松,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老天爷好像也不大‘公平’啊!
第40章 糟心的牛二!
女孩心细,察觉跃民眼神不对,不过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挽得更紧了些,轻摇了摇,嘟嘴道:
“不许想坏事,问你话呢。”
钟跃民收了收心神,道:
“有个朋友出了点事,被关进了公安局,我这不刚去看他,想着怎么解决这事?”
“啊,你朋友打架了?那现在怎么样?”
周晓白道:
“要是你解决不了,我可以让我爸找找关系,我爸虽是军区的,不过在地方上有些关系的。”
“不用,这种小事哪能劳驾你爸这种大人物,杀鸡用牛刀,太奢侈了,我自己能解决,不用担心。”
钟跃民轻拍了拍她手背,“走吧,进屋说,别站门口。”
“嗯!”
他这回来了,袁军几人也不练了,都跑进屋里来凑热闹,
袁军道:“跃民,你媳妇都要跟人跑了,你还有闲心在外头瞎逛,心可真够大的。”
“袁军,你别胡说,我跟谁跑了?哼!”周晓白狠狠瞪人一眼。
“哎,我说周晓白同志,你别对号入座行不行?我说得是跃民媳妇,你是他媳妇嘛?”
这要以前,周晓白肯定退缩了,害羞不敢承认了,
现在……
起身,一叉腰,霸气道:“我就是钟跃民媳妇,怎么样!”
倒把袁军整劈叉了,
⊙▽⊙
郑桐乐呵了,
“袁军,傻眼了吧?不过,跃民,哥几个好心提醒你,现在四九城各大院顽主圈里,可都传开了,李援朝要追求周晓白,这礼物连着送了一个礼拜,变着花样来,不得不防。
周晓白又坐回到椅子上,挽住跃民手,解释道:
“我可一样没收,都跟那个人说了,不要送,不要送,还跟个无赖一样凑上来,烦死。”
“都送你什么了?”
“手表、衣服、香水……”
“不错啊!”钟跃民语气轻松,
“还挺贵重的,干嘛不收?李援朝是个人物,别看年龄小,不过在男女方面绝对是个高手,这一点我甘拜下风,哪次碰见他,身边女人从不缺少,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倒是不挑食,这点挺好!
“他挑选的礼物,肯定特有品味,你不收可惜了,怎么说也是人一片心意。”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周晓白打人一下,“我哪能要他东西。”
“回头我付钱就是,有这么个免费的衣品师不好嘛?”
“我才不要,反正我跟那人没任何关系,你别多想,也不许生气。”
“小瞧你男人不是,我可没那么点胸襟,他李援朝想自取其辱,咱也拦不住,让他好好露把脸吧。”
一边罗芸撇嘴道:“跃民,你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
“不是我,是我对晓白有信心,对吧,媳妇?”
“嗯,这辈子我只跟你钟跃民好。”
周晓白很配合,柔情似水。
酸倒一片,
“哎呦喂!”
袁军双臂交叉搓着胳膊,
“你俩可悠着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还有未成年人呢。”
看向武阳、小宁伟两人。
“注意点影响。”
武阳拍了拍宁伟肩膀,一副大人口吻,“说你呢。”
屋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二毛于国庆道:
“不过,跃民,我现在发觉这李援朝也挺膈应人的,以前觉得人挺大个,怎么净干这上不了台面的龌龊勾当,不说李奎勇妹子那事,就拿现在,明明知道你跟晓白谈对象,他还横插一脚,不就想让你难堪。”
“你才知道膈应人?劳资早不鸟这种人了,以前还挺崇拜,现在想想都恶心死。”
“袁军,这话咱自己说说就成,别去外头宣传,他李援朝还是有点能耐的”,郑桐提醒一句。
“我怕他,有能耐怎么着?一板砖下去照样给爷趴下。”
袁军道:
“现在他的两个左膀右臂都在医院躺着,估计都不敢出门了,小混蛋正找他算账呢。”
提起小混蛋,钟跃民想着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跟人见个面,有些事儿得跟人摊牌说开。
——
——
牛二这两天心情糟透了,工作不顺,家里也是烂事一堆,在厂里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位领导,他原本在后勤部门管仓库的,活轻松,就是坐着写写记记,喝茶看报一点不耽误,待遇不比领导差哪去,今儿却被告知调去车间一线,明儿就上工,问后勤部领导,领导说是上面厂长拍板的,不服气,找厂长去,他还真去了,只是结果没变。
垂头丧气回到家,坐椅子上,佝偻着腰,耷拉个脸,都要埋裤裆里去了,整个精气神被抽走了,
他媳妇过来,也没好脸,
“出什么事了?一回来就哭丧个脸,跟家里死人一样,给谁看呢?不爱待就别回来。”
牛二在外头‘硬气’,不过在家里是典型的妻管严,抬起头道:
“没摆给你看,是厂里工作上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牛二把事儿一说,
“我以为什么”,他媳妇道:
“调去车间,工资不是给你加了几块,好事啊,这说明领导重视你,你这还蔫了吧唧的,傻掉了?”
“你才……”
傻字没敢说,牛二道:
“领导重视什么啊,这你没看出来?明升暗降啊,我在后勤仓库待得好好的,工作多轻松,你就是给我个科长当,我也不去,车间那是人待得地方?油污、油渍、埋汰吧唧,噪音还大,一站就站一天,我犯得着为这几块钱去累死累活干?
再说了,后勤部油水多,我随便抠点,这钱就出来了。”
“那你是得罪人了?”他媳妇道:
“牛二,我跟你讲,你在咱院里横,耍泼,没人管你,到了厂里敢这么来,没好果子吃。”
自己男人什么德行,她哪里会不知。
“我哪里敢啊,就差把领导当祖宗供着,早晚一炷香,晨昏三叩首。”
牛二道:
“轻重缓急我拎得清,今儿我去李厂长办公室,李厂长跟我说,
‘牛二啊,做事不能太绝,得饶人处且饶人,兔子急了还咬人,把人逼急,你说会怎么样?’
我这听得迷糊,我做什么了?还做太绝,问怎么回事,人也不说,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谁知道你在厂里又抽什么疯,惹领导不高兴”,他媳妇道:
“你回来正好,把朱龙家之前赔偿给咱家的两百块钱,一会你给还回去。”
第41章 怎么还不砸窗啊?
“……不是”,牛二滞了下,“你有……”
他媳妇抢过话,“你才有病。”
“好好的干嘛还人家钱?那是朱龙赔偿我的,我应得的,你看看我这额头,伤口都还没结痂。”
“你别扯没用的,针眼小的伤口,得拿个放大镜看”,
他媳妇道:“现在不是我想还,是咱胡同的邻里逼着咱家还,你去上班了待厂里是悠闲自在,我在家可遭罪了。”
“怎么了,这帮老娘们还敢动手不成?我整不死她们。”
抓了边上挂墙上的擀面杖,要出去找人说理。
“你快歇着吧!”他媳妇把人摁住,
“净添乱,人家没怎么着,就是轮流着来咱家劝说,上午咱院的王婶、刘婶、张大爷,下午是隔壁大杂院的王二爷,李婶……我这一天什么也没干,就听他们说了,这会耳朵还是嗡嗡的,跟一群苍蝇在边上转一样,这哪受得了?”
牛二眉头皱起,
“这朱龙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一特务也值得这些老娘们这么相帮?真是没天理了,明儿我在家,谁特么再敢来当说客,我一擀面杖招呼过去。”
话音刚落,自家宝贝儿子哭着大鼻涕泡,衣服脏兮兮的进来了,
他媳妇忙上去看孩子,
“小牛,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这衣服上谁扔的泥巴?”
小孩抹着眼泪,
“妈妈,是小明、小红……他们不跟我玩,还打我,他们说我爸爸是大坏蛋,我是小坏蛋,以后再也不跟我玩了,呜呜呜……”
“这群小王八蛋,劳资扒了他们的皮!”
牛二恼火不已,拍桌起身要出去揍人。
“你快别再添乱了”,他媳妇拦住,
“这么多孩子打小牛,你扒谁的皮去?人家大人到时再来咱家讨说法,更加没完没了。”
“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还不是你搞出来的事端,那朱龙是不是特务你不清楚啊?你就是要嚯嚯人,也找个远点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整自家门口,弄得人尽皆知,每天一早一开门就见‘仇人’,你心情能好?”
把自己男人一通训斥,抱着孩子去里头换衣服去了。
到了夜里,一家人都睡着了,黑暗中,“哐当”一声响,把床上牛二两人给惊醒了,他媳妇惊魂未定,
“什……什么玩意?“
牛二开了灯,见卧室地板上全是玻璃碎屑,还有一大石块,自家窗户玻璃破个大口子,冷风呼呼往里冒,这特么是被人砸窗了,他噌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浑身就一大裤衩子,跑到窗户口,对着外头破口大骂,
“哪个王八羔子砸我家窗户?生儿子没屁眼,骑车掉轱辘,拉屎没纸,喝水噎死,给我老子出来,出来……”
跟个泼妇一样,骂了五六分钟,回应他的是冰凉刺骨的冷风,
“呼……”
一阵寒冷的北风吹过,他浑身打个哆嗦,大晚上,没招了,只能找报纸糊一下,挡挡风,扛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两人是被冻醒的,“阿秋,阿秋……”生生冻感冒了,牛二还是去上班了,当天就被调去车间工作,过去懒散惯了,这突然一干车间的体力活,身体就有些吃不消,回来连蹬车的力气都没有,他媳妇一样累,不过是心累,今儿又来一群大妈,儿子又被打哭了,好不容易熬到上床休息,刚眯会呢,
“哐当!”玻璃又被砸了,还是今儿刚装的那一块,牛二忍不了了,
“卧槽,卧槽尼娘……”没这么欺负人的,穿着裤衩子,操着擀面杖直接跑出家,干到院里要跟人拼命,
“瘪三,出来,有种给老子出来,藏头露尾的狗东西,给劳资出来……”
这次有了点回应,外头几声狗吠,以表尊重,最后冻得受不了,只能回去了,就这么着,一连三天,天天如此,期间也报公安,人家都在全力侦办机械厂巨款盗窃案,关键时刻了,哪有时间管这种狗屁倒灶的小事,又是大冬天后半夜,上哪里抓人去?
到了第四天晚上,牛二媳妇躺床上,困得眼皮子直打架,还强撑着,
“你困了就睡,这是整哪一出?”
“窗户不砸,我睡不踏实,今儿该到点了,怎么还没砸玻璃窗啊?”
都被砸出习惯来了,不来这么一下,心总提着。
牛二嘴角抽了抽,”睡吧,睡吧,今晚没准不会被砸……哐当!”
牛二再次从床上爬起,张嘴要骂人,“日你姥……”
不骂了,麻木了,不管了,躺下睡觉。
第二天,两口子顶着熊猫眼,精神萎靡,抱着哭闹的娃,一开门,刺鼻的恶臭传来,他家被人泼粪了,
“啪嗒!”
门沿上端一坨屎巧不巧正好落牛二媳妇脑袋顶上,然后,女人崩溃的嚎啕哭声响彻整个大杂院,
“哇哇哇……这日子没法过了,牛二,老娘不跟你过了,我带着孩子回娘家去,都是你搞出来的破事。”
牛二就是再愚钝,也知道问题根源出在哪了,短短几天,愣是瘦了十多斤,扛不住了,呆愣着,
“我认栽,我认栽,朱龙,朱爷爷……”
“duang!”
朱龙家一附近国营饭店,朱龙、朱静、钟跃民,三人围坐一张桌子,举起酒杯一块碰了一个,他俩白酒,朱静北冰洋,朱龙直接一杯白的下肚,又给自己倒满,再次举杯,
“钟哥,我再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你急什么,才刚出来,又要喝醉耍酒疯?”
钟跃民道:
“我跟你讲朱龙,这醉酒的毛病得好好改改,一喝多嘴巴就不把门,这次运气好,那下次,下下次呢?总不能都有好运吧?尤其你家这成份,更得小心谨慎。”
朱龙点头,
“钟哥,两杯酒我还不至于喝醉,我是真心感谢你,要不是你出手帮忙,我这条命可能真就没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酒我一定得敬你。”
钟跃民跟人再次碰了个,道:
“再生父母不至于,为了把你捞出来,你娘,你小妹也出大力了,我呢也是有私心的,以后做任何事前,多想想家里人,别头脑一热,就不管不顾了。”
朱龙点头,
“钟哥,我记下了,都是牛二那狗玩意,着了他道了,回头再收拾他。”
钟跃民直接用筷子狠狠敲他一下,
“不长记性是不是?刚叮嘱完,又犯傻,你要这样子,咱俩合作只能终止了,别回头把我搭进去。”
第42章 谋划!
“钟哥,我错了,我错了,你瞧我这张嘴,喝点酒就爱胡扯!“
给自己来了一巴掌,清脆响亮,
“我听你的,以后都听你的。”
钟跃民道:“你心里估计不大服气吧?”
“没有,真没有。”
“我不管你有没有,给我记住了,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儿多了去了,但命,最起码大家都公平公允,就一条”,
钟跃民道:
“也就是这个牛二贪生怕死,属地痞小流氓,要是碰个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人家真要把你往死里整,砸窗泼粪有用嘛?我还是那句话,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你现在搞他,除了出口气,没任何鸟用,弄不好还要被反噬,你就算真要整他,也不是现在,等你以后朱龙有能力,掌握生杀大权的,小不忍则乱大谋,说的就是你这号人。
挺大个男人,还要你娘、你妹替你担心,你说你多能耐吧。”
朱龙面露愧色,“钟哥,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你跟我说哪门子对不起,该向你娘、你妹子说去,行了,吃一堑长一智,自己心里好好琢磨琢磨”,
这家伙虽然叫他哥,但论真实年龄比他大不少,也不多训斥了,
转而道:
“你这个大伯在港岛做什么买卖的?之前听小静讲,你大伯让你一家去港岛投靠他,买卖应该不小吧?”
朱龙道:
“也不是大买卖,就说是开了两家金银铺,生意还行吧,具体其实我也不清楚,不过,钟哥,我听我大伯讲,港岛那边的生活真不错,就是一个普通市民的工资,就是服务员好了,也有五六百,这在咱这边,想都不敢想的事,我大伯两家金银铺,一年收入十几、二十万绝对有的。”
钟跃民点头,眼下的港岛,从四五十年代的小渔村,经过二三十年的发展,已成为国际性的大都市,制造业的兴起,加速人口的膨胀,地产业跟着迅猛发展,港岛的黄金时代即将到来,
“你家有这关系,怎么不过去呢?到了那边,按眼下的形势,肯定比待这儿强。”
“钟哥,不是不想,是不敢!”
朱龙道:
“其实之前我去一些相关机构侧面打听过的,如果在外头有亲戚,比如港岛、米国、小日子等,可以申请办理相关手续过去探亲的,那工作人员还跟我说,如果可以,如果能带回来些一些外汇,那你家就是大功臣,之前有去投靠我大伯的想法,但因为一些事这么一直拖着,
主要还是心里没底,这边说是可以,但具体怎么操作、审查,最后能不能批准,谁知道了,到了那边,背井离乡,言语不通,能不能落户也不知道,反正心里没底,加上现在这事儿一出,都被当成特务,我是彻底死了这条心了。
现在我跟着钟哥你一块做买卖,也没少赚,知足了。”
“这点钱算个屁!”
钟跃民夹粒花生米,咀嚼着,
“到了明年啊,兴许我就得下乡了,咱这买卖八九成要散伙。”
“啊?”
朱龙惊讶,“钟哥,我虽然不知道你具体身份,但肯定不会是普通家庭”,
不然怎么能搞到这么多紧缺物资,源源不断的,
“你怎么还需要下乡呢?”
“环境如此,没办法”,钟跃民没多说,道:
“我要是你,肯定带着你娘和你妹子过去,有你大伯在那边,你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那边是洋鬼子地盘,万一到时给遣返回来,回头京城这边房子也被收回,两头落空,那可就悲催了。”
“你手里钱干嘛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在哪里都相通的,买个港岛市民身份还不简单”,
钟跃民道:
“对港岛我了解一点,听说那边马上要出个抵垒政策,意思就是凡是能越境并成功抵达市区的,洋鬼子就会给予你合法市民身份。”
“钟哥,这……这真的啊?”
“我还能唬你。”
这抵垒政策74年才施行,还有四年多呢,跟他透露,主要是让朱龙放宽心,只要兜里有钱,在港岛弄个正式身份不难。
钟跃民道:
“朱龙,你家如今这成分,反正以后有什么好事,绝对轮不上的,烂糟事可能就会惦记上你,所以说,去那边发展,对你们一家是最好的选择。”
朱龙被说得蠢蠢欲动,
“钟哥,可我一家去了那边能干什么?我大伯也是一大家子,有自己的儿女,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是大伯,在人家屋檐下看人脸色吃饭,这滋味我懂,那还不如待京城。”
“你脑子干嘛的?双手干嘛的?摆设嘛?”
钟跃民恨铁不成钢,
“你大伯一家当年逃难过去,不也是一无所有,现在不过得好好的,挺大个人,长得五大三粗,胆儿这么小。”
朱龙挠挠头,有些尴尬。
他干脆直接说开,
“朱龙,让你过去,一是为你好,二嘛,我想把买卖做到港岛去,那边没个人肯定不行,你就算去打前站吧。”
朱龙上心了,激动:“钟哥,那要不咱一块过去,有你在,天塌下来我也不怕。”
“我倒是想,但现在不成!”
你可以把老娘、妹子都接过去,没后顾之忧,他这老子还在里头待着,儿子跑港岛去了,这不害了自己老子,
“你先过去,安顿下来,后续咱徐徐图之,不急。”
“钟哥,你跟我说得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我闲的。”
“那到了那儿,咱人生地不熟的,能做什么买卖?”
“法律允许范围内,什么都可以做,盖楼卖房、搞船运、开酒楼戏院舞厅、演戏唱歌等等,你就是拍三级片也没人管你。”
朱静憨憨道:
“钟大哥,什么是三级片?”
“咳咳……嗯,就是武打电影。”
“喔,那我爱看!”
钟跃民对朱龙道:
“别把港岛想得多么玄乎,不是龙潭虎穴,就屁大点地儿,九龙、新界、本岛……,还没咱京城一个区大,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帮派当然也有”,
这时间段,新义安、14K、和胜、义群估计正打得欢呢。
“不过也就跟咱京城顽主茬架一个性质,那边逃难过去的也多,大家都黄皮肤黑头发,说着华夏话,有什么好怕的?”
第43章 绝非池中之物!
见人还有顾虑,钟跃民道:
“这事不急,你自己慢慢考虑,我也不逼迫你,留京还是去港随你。”
朱龙道:“钟哥,我要不去,你还是要去港岛做买卖,另找合伙人?”
“那当然,国内目前根本做不了买卖,你也看到了,倒腾点物资都得偷偷摸摸,要是被抓了,搞不好小命都没了,这小打小闹也没意思,我的理念,要做,就要做大做强,行业第一。”
朱龙道:
“钟哥,你这一天就能进账千八百块,超过99%的人了吧?这还少呢。”
“你会嫌钱多嘛?眼界高一点,长远一点”,钟跃民道:
“分跟谁比,你跟港岛的那些大富豪比一比,给人提鞋资格都没有,人家身价上亿,有专职司机,坐着百万豪车,住着太平山顶、浅水湾别墅,娶四五个婆娘,你朱龙羡慕嘛?我是要带你去见识下星辰大海,你非要趴在京城这口小水潭里,那就随你了。”
“大哥,我觉得你应该听钟大哥的”,朱静挺有主见,
“钟大哥是有大本事的,更不会害你。”
朱龙道:
“钟哥,那去港岛探亲的事儿,我先跟我娘商量商量,再去相关单位了解下,回头答复你。”
“可以!”
钟跃民拍下他肩膀,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要过去了,按我说得来,大钱我不敢保证,但让你朱龙赚上一个亿,成为亿万富豪,我想不难的。”
“钟哥……”朱龙艰难咽口吐沫。
“怎么,不信?”
“没没……我就觉得这,这挺虚无缥缈的,一个亿?那得多少钱?做梦也不敢想。”
“人啊,梦想还是要有的,不然跟做咸鱼没区别”,
钟跃民道:
“你看看如今港岛上流社会的有钱人,新鸿基的老郭、恒基兆业的老李、新世界的老郑,再往前,港岛地产的奠基者老霍,船王老包,个个身家过亿,那不都是从内地逃难过去的,当然了,逃难到港岛的几十万人,最终能闯出来出人头地的,可能就那几个,人家确有过人天赋和能耐,
但咱也别妄自菲薄,一步步来吧,等你朱龙以后成为人上人,甩手给内地捐个几千万美元,到了那会省里的一二把都得出来好生迎接你,奉为座上宾,像牛二这种二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撵死,而是还是明目张胆的阳谋,这才是上上策,明白吧?”
朱龙听得一愣一愣的,“钟哥,我听你的,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边饭局结束,他要去了趟西城分局见到了刘大强,相比一个礼拜前的颓然沮丧,今儿个是红光满面,意气风发,换了个人样,
“刘队,今儿个你娶媳妇怎么着?跟个新郎官一样。”
刘大强笑骂,
“你小子还挺逗,我小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当屁新郎官,托你福,案子破了,二十万赃款找回来,我呀总算能歇口气,今儿找你过来,一来呢,我代表分局刑警队好好感谢你,要不是你给案子提供了可谓决定性的建议,没准就成悬案了,二嘛,之前不说有悬赏金,这是你应得的。”
递过来一沓钱,全是崭新的大团结,
“一共一千!”
钟跃民没收,给推还回去,
“刘队,这钱我不能要。”
“怎么,嫌少?”
“这哪能!”
不过也没觉得有多少,他这每天进账千八百,还真‘小钱’。
钟跃民道:
“刘队,我就是动动嘴皮子,这钱拿着有愧,我看就分发给参与此次侦办案件的全体公安干警,这没日没夜的辛苦工作,确实挺不容易,算是一点奖励、慰问,也是应该的。”
“你小子别跟我假客气,这钱是上面亲自批准的,不是我个人决定,1000不少了,我都看着眼馋。”
钟跃民一笑,
“钱是好东西,谁不喜欢,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刘队,这钱我真不能收。”
“行,那我就不矫情了,替所有公安干警谢谢你。”
“视金钱为粪土,真是个有志气的少年郎啊!”
边上一中年男子,西装裤,夹克衫,腋下夹个皮包,大腹便便,一副领导派头,对他是大加赞赏。
“刘队,这位是?”
“跃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机械厂的王厂长,知道你今儿过来,特意在这等你,这1000块的悬赏金,还是人家出的,我们分局穷,可没钱呐。”
“喔!”
钟跃民双手跟人握住,
“王厂长,你好,你好,你这正主在这,我倒是借花献佛,唐突,唐突了。”
王厂长摆手,
“这钱本来就是你的,今儿啊,我是要好好感谢你的,说真的,你是救了我们机械厂几千员工的生计,这20万买设备的钱要是追不回来,对后续生产造成极大的影响,很有可能机械厂就此走下坡路,一蹶不振,更是救了我的命,不然别说继续当厂长,如此重大失职,搞不好我得进去关里面,感谢,感谢。”
“王厂长,客气了,客气了。”
“那个,跃民啊,我听刘队讲,你现在也没工作,我机械厂有名额,正式工,虽比不上京城的机关单位、钢铁厂等大企业,但也不算差,给你一个,以表感谢,你看如何?”
钟跃民道:
“王厂长,多谢你的厚爱,我倒是想进,不过我这成分有点问题……”
边上刘大强解释几句。
“这算什么嘛”,王厂长道:
“这跃民可是抗日功臣之后,先不论他父亲有没有问题,就是有,功是功,过是过,都说是能够教育好的孩子,你不给他机会那还怎么教育?跃民,这你不用担心,安心来厂里,谁敢乱嚼舌根,我治他。”
钟跃民听了真挺感动的,
“王厂长,心意我领了,但我不能让你难做,如果可以,能不能把这名额让给别人?”
“你想给谁?”
“我一很要好的朋友,他家成分绝对没问题”,
钟跃民道:
“贫农,他父亲前几年身体累垮走了,母亲身体也不怎么好,他是大哥,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妹妹,家里担子全在他一人身上,家里没个经济来源,生活苦啊。”
“这没问题,不过跃民,你想过没有”,王厂长道:
“像你这种年龄的,没个正经工作,来年很可能就被强制安排下乡了,到时户口一迁成农村人,要想再回来可就难了。”
“这我知道,也没事,我这人心宽,船到桥头自然直,出去转转也挺好的,兴许会有另一片新天地。”
“老王!”
刘大强插话道:
“就按跃民说得来吧,这小子一千块说不要就不要,眼皮子不眨一下,不是一般人,你这机械厂留不住他,我是看出来,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将来有一天定能一飞冲天。”
第44章 金钢不坏之身!
三人聊了会,王厂长离去,剩两人,钟跃民道:
“刘队,你是公安,还是刑警队长,比我了解公检法这些,有个事想跟你请教请教。”
“你说。”
“小混蛋你认识吧?”
“小混蛋?”刘大强怔下,
“就是新街口那个小流氓,专门找你们这种大院子弟麻烦的家伙?”
钟跃民点头。
“怎么,你跟人有过节,要收拾他?”
“刘队,我这人一向以德服人,别人是能动手,尽量不吵吵,我是能动嘴,尽量不动手,我是斯文人。”
刘大强给逗乐了,“你想问什么?”
“如果这小混蛋自首的话,会被枪毙嘛?”
“这小混蛋手里没有人命案,年纪又轻,应该不会”,
刘大强道:“跃民,严格说起来,这小混蛋现在一点没事,我们公安也没法逮捕他。”
“什么意思?你们公安不是一直在找他,听说小混蛋家里都被监视着。”
“那些被他扎伤的院里小孩,一个没报公安,我们这边派人去医院调查, 受害者要么说闹着玩,要么说自个不小心弄伤的,把我们公安当傻子”,
刘大强道:
“我们公安哪会不知,这些小崽子想私底下报仇,人家不承认有这事,我们公安根本没法立案,但这小混蛋我们是要抓的,目前就这么个情况,就小混蛋这种情况,如果主动投案自首,关个两三年差不多了。”
钟跃民点头,没再多说,离开了分局,直接去了李奎勇家,把工作事儿给人一说,李奎勇激动不已,
“跃民,这真的啊?机械厂,还正式工,你自己去上班多好,就能待在京城,晓白父母那边也能有个交代了。”
跃民跟周晓白的事,他多少知道一点。
“我家情况特殊,人家王厂长一片诚心,我不能让他难做了,你也知道晓白家庭的,不说别的,就他那个强势的二哥,我要不做出点成绩来,一个机械厂小职工就想娶他妹子,估计还是横竖不顺眼,看不起我,你也别推托了,我都跟人王厂长说好了,明儿就去报到,把入职手续尽快办妥。”
李奎勇搓搓手,小心道:
“跃民,能让奎元去嘛?我要进厂了,明年奎元就得下乡,我不放心,也不舍得啊。”
“这可是你能留京城,也许最后的机会了,过了这村没这店,愿意啊?”
“不愿意又能如何?我是大哥,我还记得我爹临走前在床边叮嘱我的话,
‘小勇,爹走了,以后这个家就得靠你撑起来,再难也要咬牙坚强,因为你是他们的大哥,是家里的支撑柱,绝对不能倒下,知道嘛?’
这是我的责任,没有任何推托、拒绝的理由。”
钟跃民拍拍他肩膀,“行,明儿带上奎元,我带你们去机械厂。”
“跃民,谢谢!”
“说这个,还有件事,我想见你发小,有事跟他谈,你安排下。”
“今天太急了,要不明晚,到时我来找你,咱一块过去。”
李奎勇想也没想,他绝对信任跃民。
“行,那我回去了!”
“吃完饭再走吧,我让奎元敬你几杯,好好谢谢你。”
“就别跟我客气了,以后有机会的,我回去了,师娘和小阳他们还在等我回去吃饭。”
回到大院,今儿个倒清净,袁军、郑桐等都没在,不过他师傅过来了,正屋里桌子上放了俩白色大布袋,鼓鼓囊囊,看着分量不轻,
“师傅,你过来了,这又给我拿什么了?”
他师傅每次来他这边,绝不会空手,说过几次不用带,也不听,随他了。
“跃民回来了!”
武三起身,过来道:“没什么,一些山货”,钟跃民扒开袋口看了看,有核桃、板栗,还有装瓶的蜂蜜,颜色特鲜亮,他拿出一罐,打开盖子用手指勾了块尝了尝,
“甜,师傅,这玩意野生的吧?可不便宜。”
武三点头,“回头给小袁、小桐他们分点,都尝一尝。”
“也别分了,就放我这,那几个家伙根本不会跟你客气,跟土匪一样,自个会拿着吃的。”
武三一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每天的练功都没落下吧?”
“都练着呢,每天一早半小时马步,一个半小时木桩、石锁、沙袋,雷打不动。”
“那就好,我看你身子骨都壮实不少。”
这点他其实也发觉了,现在伙食好,每天练功,仙泉加持,不壮实点都说不过去,
“师傅,我每次练完功,腹部位置发烫发红,不过并不疼痛,反而有种舒畅之感,这是什么原因?”
”嗯?”
武三诧异,“跃民,你真有这种灼热感?”
“嗯,不过时间不长,一般持续半个来小时,就恢复如初了。”
武三道:
“你之前就已练出体内的真气,只是不多,多游走于掌心、脚掌位置,现在腹部已有灼热感,说明已到铁牛功的第三层,混元真气集于腹部,跃民,你师傅当年我练到这一层,你知道花了多久嘛?”
拍出一个巴掌,“五年,整整五年,你这个把月……唉,看来我爹当年说得对,确实不是个练武的料,资质太差了。”
“师傅,也许我这运气好,误打误撞!”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肯定不算什么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多半是有仙泉这一逆天法宝加持,强行升级了。
“练武一途,哪有什么运气不说”,武三感叹,
“跃民,好好练,也许你能把这铁牛功练至大成,我虽然不行,但我徒弟却练成了,等我以后下去见我爷爷,我爹,也算有个交代了。”
”师傅,你正值壮年,以后肯定会更进一步的。”
武三摆手,
“这练武其实跟学习一样的,后天勤奋努力固然重要,但想要达到金字塔的顶端,成为人上之人,就需要个人的绝顶天赋了,这东西是先天带来的,后天培养不出来,你师父我也就这样了,但跃民你,有很大的机会。”
钟跃民道:
“师傅,你刚说铁牛功练至大成,真就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在实战中所向披靡,横扫千军?!”
第45章 肉饼,先来上三斤!
武三一笑,
“你当看街上摆摊的小人说呢,哪有什么刀枪不入,金刚不坏之身,武道一途,其实说白了最终目的还是回归本源,强身健体,更何况如今是热武器时代,你觉得这金刚不坏之身能抵挡得住枪啊还是炮了?我说可以,你信吗?”
钟跃民讪讪一笑。
武三接着道:
“不过呢,年幼时我见过我爷每晚睡觉,都将百斤巨石置于胸口,毫无痛苦,不仅能安然入睡,更是呼噜声四起。”
钟跃民诧异,“师傅,师傅的铁牛功已是练至大成了吧?”
“这我也不知了”,武三道:
“不过那会我爷年纪虽大了,但跟我爹练武交手,不管是刀、剑、枪,都扎不入体内,甚至是刀刃变卷,剑刃出口子,枪头破裂,这并不是杂技当中的红缨枪顶喉这类,事先做了准备,而是生死搏斗的实战当中。”
“师傅,这不就是刀枪不入,金刚不坏之身了。”
武三道:
“对于铁牛功法后期的功法,其实我也是一知半解,跃民,你得知道,人体躯干占据将近50%的比例,五脏六腑皆在于此,腹部又是人体最大的软肋,与人打斗,接触面大,也最易受到攻击,铁牛功又叫铁腹功,功法大成之时,一身钢筋铁骨,这个刀枪不入,金刚不坏之身,你可以这么来理解吧。”
钟跃民点点头。
“跃民,我之前带过来的铁锤,你现在就可以练习了”,
武三道:
“用打很简单,就是用铁锤击打腹部,在铁锤击打初期,腹部可能会发出橐橐如败木响的声音,随着功力的逐渐加深,声音将变得越来越洪亮,最终达到铮铮然作金石响的境界,标志着铁牛功已练至七八成,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万不可操之过急,不然功法没成,倒把身体给弄伤了,万般切记。”
“师傅,我记下了!”
武阳把晚饭做好,师傅今晚也不回去了,四人围着桌子吃饭,有说有笑,温馨恬静。
另一边,新侨饭店,周晓白今晚心情可就不那么美了,她二哥说晚上请她吃饭,并没多想,答应了,哪知一过来,远远就看到李援朝那个讨人厌家伙起身对他们招手,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转身要走人。
周淮海忙拦住,
“哎,小妹,干嘛走啊,饭还没吃呢。”
“二哥,你故意的是不是?我要跟你说多少遍?我跟那个李援朝不可能的,就是全世界男人死光了,我都不会跟他好,你非要这么撮合我们,只会让我对他更厌恶,我走了。”
“小妹,你想多了”,周淮海道:
“今儿这饭局可不是我安排的,是咱妈,上午那会你沈姨打来电话,说晚上要请我们吃个饭,人家那么热情,总不能拒绝吧?再说了,援朝父亲身份不一般,你这么连面都不见就走人,援朝父母会怎么想?就算不为自己想,也替咱爸妈考虑考虑,算二哥求你了,就吃个饭。”
周晓白无奈,“就这一次!”
“行行,走吧,咱过去!”
两人往大厅里头走,李援朝迎上来,
”二哥、晓白,你们过来了,位置我已经订好,你们请跟我来。”
过去到一靠窗位置坐下,双方面对面坐下,新侨也是一西餐厅,偌大的京城,如今就两家西餐厅,一家是老莫,一家就是这新侨了,
周晓白道:
“李援朝,不说沈姨请我们吃饭,李叔、沈姨呢?怎么没见人?”
李援朝面不改色,
“我爸妈临时有事来不了,让我跟你们说声对不起,见谅,见谅。”
周晓白心里鄙夷,这人真是,谎话张嘴就来,哪有自家跃民实诚,哼!
服务员过来点菜,李援朝很绅士,菜单递给晓白,
“晓白,你来吧,选你喜欢的。”
周晓白接过菜单,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先前在西餐厅碰见跃民、郑桐几人玩闹的场景,嘴角一勾,问服务员,
“嗯,同志你好,你们这边提供烩饼服务嘛?”
“烩……烩饼?”
“对,我们怕吃不饱,自己带了些饼子,能帮忙烩烩嘛?”
女服务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礼貌回着,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是西餐厅,不提供这些服务。”
“喔!”
周淮海道:“小妹,你烩哪门子饼,咱哪有带饼。”
“没有嘛?那可能我记错了”,周晓白继续点菜,
“这有饼,奶油沙司圆肉饼,那个服务员,我二哥和这个人胃口比较大,一人给他们先上三斤,不够再要,我来个三两就好了。”
女服务员正要拿笔记着,然后木掉了,这种套路那些个顽主小流氓用得多,早见怪不怪,这小姑娘怎么还用上了,不过见人说得‘认真’,应该是真的不知道吧?
耐心回道:“同志你好,这是一道菜,不是肉饼!”
”啊,是嘛?”
周晓白佯装惊讶,指着菜单,“可这上面明明写着肉饼,还是圆的呢。”
周边几桌食客忍不住笑出声,这三人穿着倒是得体,敢情是只是金玉其外,什么也不懂,怕是第一次来西餐厅消费,面对讥讽、异样的目光,周晓白怡然自得,甚至还有些得意,跟跃民、郑桐、袁军这种脸皮厚的家伙待多了,自己也练出不少,
小场面,毛毛雨了!
周淮海脸上羞愧,李援朝更是挂不住,老大当久了,哪次出门吃喝不是被众星捧月一般,身边尽是吹嘘遛马、奉承巴结之词,何曾受过今晚这般的屈辱,瞧瞧这这一个个的,把他们当作下乡农村过来,什么也不懂的土包子了。
周淮海道:
“小妹,你就不能好好点菜?我看你跟钟跃民那些人待久了,也变得油嘴滑舌,没个正经。”
“二哥,这关跃民什么事?”
周晓白哼道:
“西餐厅本来我就很少来消费,先前几次过来都是别人点的菜,我又不懂了,你们要觉得嫌我丢人,那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起身要走人。
“哎,哎,你别闹!”
周淮海拉住,无奈,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还先上肉饼三斤,不够再要,想撑死我俩怎么着?
但没办法,就这么一亲妹子,全家都给宝贝着,就是自己老子也得‘怵’三分,何况他这二哥,
“我来点行吧?你好好坐着。”
心累!
第46章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周淮海最终给点了菜,上来后边吃边聊,周晓白根本没搭话意思,只想尽快结束这一饭局,
周淮海道:
“援朝,明年春季征兵,你爸要把你安排哪里去啊?”
“大概率是我爸过去的老部队,那边军区的军长,还有下面师一级里,不少都是我爸过去的老部下,以后职务调整什么方便。”
周淮海点头,
“有没有兴趣去??野战军部队?晓白到时也会去那边的野战医院工作。”
“二哥,人李援朝父亲可是大军区副司令,怎么安排儿子,不需要你这连长来操心吧?小心拍人马蹄子上去,一脚给踹掉。”
周淮海也没生气,只是道:
“晓白,这跟你关系还真不大,??野战军是王牌部队,有优良的光荣传统,能在这支部队里历练和学习,不管是自身的品性磨砺,还是日后的个人发展,都是极好的,援朝,你可以考虑考虑的。”
李援朝点头,
“二哥,这事儿我回去后跟我爸说说,我想应该问题不大,晓白,没准以后咱俩就是最亲密的战友了。”
周晓白哼一声,都没搭理,谁跟你是亲密战友,一顿西餐,周晓白话很少,惜字如金,吃完三人出了门,来到门口,李援朝道:
“晓白,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嘛?”
两人过去到一边,周晓白道:“你想说什么?抓紧点,我得回家了。”
“你就这么厌恶我?”
“以前没觉得,现在确实有。”周晓白实话实说。
“为什么?”李援朝道:
“我不是自己吹嘘自己,我李援朝在四九城顽主圈也算个人物,不管长相、家庭、身后的资源背景,属于顶尖那一拨,相比钟跃民,不算差吧?”
“李援朝,你就是皇帝老子的儿子,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晓白道:“按你意思,两人谈对象,比拼的就是家世、资源、背景嘛?”
李援朝耸耸肩,
“功利是功利了点,但现实确实如此。”
“也许你说得对,但在我这里行不通。”
“我不需要你行得通,我现在只需要你给我个机会”,李援朝道:
“最起码给我个跟钟跃民一样追求你的机会,我觉得你现在这么对我是不公平的,都不了解我,先入为主,把我李援朝当恶人了,也许是某些人在你耳边吹风,故意为之。”
“你别阴阳怪气的,跃民不是在人背后嚼舌根的人”,
周晓白道:“李奎勇小妹被绑那一晚,我也在场,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
“这我承认,我有责任,但杜卫东后面对李奎勇妹子做的那些事,我根本不知情,我可以发誓……”
“用不着!”
周晓白道:
“就算没有,你同意绑架一个小姑娘,这你知情吧?你怎么做得出来?”
李援朝没吱声。
周晓白道:
“李援朝,你不说你是四九城顽主的头儿,这么大个人物,追求你的姑娘肯定不会少,比我周晓白长得漂亮,家庭背景深厚,肯定是有的,就别浪费在我身上了,我祝福你找到你所认为称心如意的另一半。”
李援朝道:
“晓白,你不了解我,我李援朝人生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两字,你尽管否定我好了,但我不会放弃的。”
“那随你!”
周晓白道:
“你每天给我送礼物,到处宣扬,这些小把戏对那些情窦初开犯花痴的小姑娘也许可行,对我没用,我也不拦你,你想怎么都行,我只是跟你讲明白,我周晓白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女人。
想通过我家人来撮合我俩,劝你死了这条心,我说完了。”
不等人回复,转身离开,李援朝平淡的脸转为阴沉,眼里掠过一抹阴鸷,垂下的双手紧握,他李援朝何时被一个女人如此当面羞辱过,
不过他也承认,这周晓白不是一般的女人,按过去他拍婆子的经验,他李援朝只要主动出击,根本不需要任何表示,这些女人就自己投怀送抱了,当然了,也有‘矜持’点的,也就是送个礼物,吃顿饭,看个电影拿下了,再难一点的,让手下弟兄假扮地痞流氓调戏人家,他来个英雄救美,这招屡试不爽,最后轻松拿下。
这个周晓白确实是个‘异类’,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尤其不想输给钟跃民这家伙,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绝对不行。
他不仅要把钟跃民的女人给抢到手,更要击倒他,让他在顽主圈里无立身之地。
“阿秋,阿秋!”
钟跃民这会已上床休息,没来由鼻子一痒,打了两个喷嚏,摸摸鼻子,含糊道:
“娘的,哪个龟孙子骂你爷爷呢。”
翻个身继续眯觉。
——
——
次日深夜,西城区陶然亭附近一幢建筑楼房,李奎勇带着钟跃民来到里面一筒子楼,敲了三下门,里头响起一警觉声,
“谁?”
“小九,我!”李奎勇低声道。
门开了,小混蛋浑身就一裤衩子,见外头来人,刚松口气,视线移到李奎勇身后的钟跃民身上时,立马拔出插裤衩子上的匕首,
“钟跃民,你特么怎么来了?”
“小九,匕首收了,跃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钟跃民道:“我要对付你,就不是我一人过来,早踹门冲进来了。”
这家伙也是厉害,匕首插裤衩子上,也不嫌凉,晚上睡迷糊,翻身有个擦伤闪失什么,可就真成太监了。
小混蛋最终让两人进来,他是信任奎勇的,要钟跃民单独一人,会毫不犹豫把匕首捅上去,进了屋,小混蛋穿好衣物,匕首依旧抓手里,警觉的盯着钟跃民,而钟跃民则打量着屋里环境,一张床、一张桌子,没任何家具了,连把椅子没有,地上倒有不少的空酒瓶子,角落一只马桶,味不大好闻,
窗户外就是小区后面的围墙,这是二楼,要是门口被人堵住了,能直接翻窗跳到下面的围墙上,方便逃跑,地儿选得不错。
小混蛋见对方迟迟不吱声,开口道:
“钟跃民,大半夜跑来这边,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有勇哥护着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要敢动歪心思,我照捅不误。“
第47章 服不服?!
钟跃民收回视线看向小混蛋,道:
“外面都传你小混蛋心狠手辣,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我看也就这点小胆,紧张什么?我不是老虎,不会把你吃了。”
“呵!”
小混蛋冷哼一声,
“我会紧张?你就是只虎,小爷就是武松,你们这些大院里的小崽子,没一个好东西,别给我整些玄乎的,有屁赶紧放,没事混蛋,别打扰小爷睡觉。”
“小九,你好好说话”,李奎勇插一句,“跃民他是在救你。”
“救我?呵呵,这从何说起?能杀我小混蛋的人,还他娘没出生呢。”
“小混蛋,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特了不起,身手了得,别人都怕你?”
“难道不是嘛?”小混蛋晃了晃手里匕首,“你不服,可以上来试试,上次你救了我妹子小梅,我欠你个人情,放心,下手有分寸,不会把你整医院去的。”
“行啊,既然你这么有雅兴,我陪你玩玩。”
“跃民”,李奎勇出声。
“奎勇,你也看到了,你这发小狂得没边了,我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地儿太小了,施展不开,别打扰邻居睡觉,走吧,楼下咱切磋切磋。”
说罢径直出了房门,小混蛋哼声,
“小爷怕你!”跟了上去。
李奎勇无奈,不是商谈嘛,怎么还切磋上了,拦是拦不住了,出了屋,三人来到楼下一僻静之地,两人隔了五六米,面对面站立,小混蛋匕首插腰间,
“钟跃民,你们这些大院的小崽子,我就看你稍微比较顺眼点,我也知道你帮了奎勇家里很多,奎勇把你当最好的兄弟,关系和我跟他一样,我不想闹太僵,你说句软化,说我怕了,今儿我就饶了你,放心,我也不会到处宣扬,败坏你的名声。”
”怎么这么磨叽呢!”
钟跃民没领情,
“小混蛋,自信是好事,但过头就是愚蠢了,要打就打,不敢就歇了,别浪费我时间。”
“给脸不要脸!”
小混蛋拔脚冲上,抢先攻击,专招呼对方下三路,人体的胸(心脏)、腹(脾、肾)、阴部,攻击这些地方的招式凶狠毒辣且不礼貌,可能使人失去生育能力,但也不得不说在实战中很好使,这也是小混蛋多年跟人打斗总结出来的经验,遇到怂的,可能一招就被制住了,屡试不爽,不过今儿个注定要栽,因为他碰到钟跃民这块大铁板,还是滚烫超厚的,
小混蛋冲到面前,一记扫堂腿,钟跃民没躲,右脚出,做了个扎马步的动作,这更像是一种防御姿势,一脚踢上,一声闷哼,他没事,小混蛋疼得嘴都咧后牙槽去了,第一感觉这混蛋小腿上肯定绑钢板了,
“你娘!”
小混蛋更恼,右拳往人腹部直掏去,钟跃民还是没躲,爆喝一声,“来!”猛吸一口气,体内混元之气迅速凝于腰腹位置,如果这会钟跃民是光膀子,小混蛋、李奎勇就能清晰的看到,其腹部位置层层垒垒可怖的爆炸肌肉群,犹如一根根纵横交错的裸露钢筋一般显现,还发红发烫,
“嘭!”
硬接一拳,再次有种砸到钢板的感觉,手掌钻心的疼,
“你特么敢耍小爷!”
认定这混蛋绑钢板作弊,腰间拔出匕首,
“老子花了你!”
“小九!”李奎勇要上来制止。
“奎勇!”
钟跃民喝住,没丝毫怕的意思,相反战意更加浓厚,这次主动出击,他刚是想试试铁牛功在实战中的表现,不过这会对方匕首了,可没自信到硬接,他师傅都没练到刀枪不入大成境界,他这更不成,
在小混蛋匕首落下之时,抢先一步,直接一记简单实用粗暴至极的蛮力冲撞,这招式天天练,动作早就熟记于心,院里挂树杈上那百来斤的沙包被他撞得摇摇晃晃,摇摆幅度极大,悬挂的枝杈都断好几根了,这小混蛋个子不高,又瘦,体重顶多百来斤,右肋来这么一下,身子能受得了,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飘去,重重摔在地上,匕首掉落一边。
小混蛋只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刚一脚、一拳,又被这么一撞,怎么感觉都怼钢板上了,这混蛋难不成全身都绑了钢板?踉踉跄跄地上刚爬起,钟跃民拍马赶到,一手擒住人手腕,一手抓腰,直接给举过头顶,任凭小混蛋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
“服不服?”
一边看着的李奎勇震惊到了,他知道跃民能打,但没想到如今身手已是如此了得,他之前扛起杜卫东那狗日的,那可是莽足了劲,强弩之末架势,再瞧瞧跃民这一手,杜卫东这种花架子哪能跟小九比,却还是被跃民像小猪崽一样扛过头顶,太轻松了,明显还留有余力。
“服你个姥姥,有种放老子下来!”
“好,那就放你下来”,
然后就被扔沙包一样扔地上,只是刚龇牙咧嘴爬起,又被扛过头顶……
“钟跃民,这个狗日的,我特么……嘭!”
又被扔掉了,又被举起,
“卧槽尼玛,你个狗篮子,放我……嘭!”
钟跃民满足他要求,扔出,然后又被扛起,
“你,你……”
小混蛋崩溃了,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从没被人这么羞辱过,也是他跟别人茬架以来,骂人最多的,跟个泼妇一样,自己都觉得丢脸,英明一世毁于一旦,
“我问你服不服?!”
“我,你……”
他不敢再犟了,身体真吃不消,关键对方这种‘无赖’打法,他是毫无胜算。
李奎勇这时跑过来,
“跃民,别扔了,别扔了,再来一下,小九真特么要躺床上一个月。”
钟跃民这才把人放下来,小混蛋双腿发软,都站不稳了,李奎勇忙搀扶住,“小九,没事吧?”
小混蛋强撑着,“没……没事。”
“行了,现在可以回屋好好谈了,走吧!”
钟跃民拍了拍手,除了脸稍微有点红,都没出汗,真是气定神闲,对于铁牛功的第一次实战效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大步往前走去,李奎勇搀扶着人后面跟上,三人回到屋里。
钟跃民直接坐床边,看着小混蛋,道: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服气,憋着火,我也不需要你服气,只是告诉你一个简单而又残酷的事实,就你这样的身手,在真正的高手或者亡命徒手里,根本不够看。”
第48章 人生教父!
“就你还高手,跟我使诈,身上绑钢板了,小爷我……我一时不慎,着你道了。”
小混蛋不服,浑身哪哪疼,嘴上依旧叫嚣。
钟跃民直接把裤腿卷起,上衣撩起,“来,瞅瞅,看仔细了,别走眼。”
李奎勇道:
“小九,我早就跟你说过,跃民身手不凡,小时人也学过摔跤,现在他又拜了个师傅,你知道他师公是什么人嘛?清朝的武状元,你看看他,根本没出力,别说你了,我现在跟跃民交手,也讨不了任何便宜。”
小混蛋不吭声了,自己确实技不如人。
钟跃民道:
“小九,你跟那些大院的人茬架,每次都能占上风,不是你身手多么了得,就一个原因,你敢下死手,光脚不怕穿鞋的,说难听点就是你烂命一条,他们金贵,跟你以命换命不值当,就这么简单。”
小混蛋沉个脸,
“你大晚上跑来这,不是就为了收拾我,训斥我的吧?有事说事,别磨磨叽叽的。”
“行,就一个事!”
李奎勇道:“你去自首吧,里头蹲个三四年基本就能出来了。”
“你说什么?”
小混蛋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
“让我自首?你特么谁啊?我干嘛听你的?我小混蛋就是最后被一群人活活捅死,也绝不会进里头蹲篱笆,那是窝囊废的行径,我小混蛋就是死,也得让我这名儿响彻四九城。”
他要不阻拦,估计这话真就一语成谶,被一众顽主围攻捅死,身体都特么被捅成马蜂窝了。
“呵!”
钟跃民冷笑,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算个球啊,就你这样的,最让人瞧不起,你口口声声说你小混蛋是个人物,什么叫人物?来,我教教你,人物首先最基本一条,得有担当,要对得起家庭对得起朋友,你有嘛?
你在外头捅这个削那个,逍遥自在,你老子呢,你亲妹呢?家里被公安监视着,被邻里唾弃、谩骂,那些被你扎伤的顽主没准就上门胁迫、恐吓你家人,你家人还得时时刻刻担心你,整天活在恐惧、担忧之中,你可真是当了个好儿子,好大哥。
再说朋友,奎勇这么照顾关心你,你呢?怎么报答他的?还差点把小梅害了。
你自己犯浑也就罢了,还要连累家人、朋友,偏偏一点觉悟没有,自以为多牛逼,不可一世,你这特么的不就跟青楼女人卖肉还挂个贞节牌坊,装什么清纯?
不一个b样!”
小混蛋被怼得眼里冒火,一副要杀人的眼神。
“我说得不对啊?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
钟跃民继续开怼,
“你这种人真是最没用的,遇点b事,头脑一热,不管不顾,感觉全世界都特么对不起你,你的遭遇确实让人愤慨、同情,但这绝不是你摆烂,报复社会的理由,世道如此,不公平不公正,比你家凄惨百倍、千倍的烂糟事儿多了去了,人家也没像你这样自暴自弃,人生不就是一心电图,起起伏伏是常态,过了一坎又一坎,要平了,你也就嗝屁了。
所以我说你小混蛋是最没有担当的,以后外头别说自己是个人物,你特么是个几把!
我说完了,来,你来唠,我听听有什么高见!”
小混蛋胸口起伏,脸憋得涨红,要炸了一样,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天才蹦出一句,
“就算你说得对,但我死也不会进去蹲篱笆。”
“你不进去也行,我给你第二条路,你想不想听?“
“你说。”
“去港岛!”
“哪?港……港岛?”小混蛋道:
“那地儿离京城2000多公里,洋鬼子地盘,哪是说去就能去的。”
“这你不用操心,我就问你敢不敢去?”
“这有什么不敢的,港岛我听说人说起过,好地方,遍地黄金,也没那么多规矩,想干嘛干嘛,最适合我这种人,你能给我弄过去?”
“我可以给你办,但在京城这段时间,你别再惹事了,就老老实实待这儿,有问题嘛?”
“我还没收拾李援朝这狗玩意,就差他一个!”
”你就是把李援朝宰了又能怎么样?给你人生带来什么改变?就为了出口恶气,彰显你小混蛋的威名?”
钟跃民道:
“然后一命换一命,你死了也就死了,留下一烂摊子,家人永世被人唾骂,抬不起头,也许你妹子天天被人欺负,甚至是糟蹋,想过这些嘛?你真的,跟奎勇比,你真得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要还冥顽不灵,谁也救不了你,你要期盼着你老子,你亲妹受尽欺辱,那就按你的自己想法来吧。”
说罢,起身准备走人。
“你等等!”
小混蛋一瘸一拐上来,咬牙道:“你……你真能安排我去港岛?”
“我说能就能,但你接下来得听我的,我是说任何事。”
”行,我听你的。”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钟跃民道:
“到了港岛,你会有全新的身份,正儿八经的港岛人,只要你听我的,我会让你挣到大钱,以后回京城光宗耀祖,也不是没可能,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你真有这能耐?”
“有没有你看着就知道了,你不愿坐牢,那就只有去港岛这条路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
“这你别急,大概率得春节后了,明年三四月吧。”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看在奎勇份上,我知道你俩关系,你要出事,奎勇肯定是会去拼命的,我不想他出事”,
钟跃民如实道:
“我之前让奎勇劝你,千万别弄出人命,你听进去了,那我觉得你还有救,还有,你别看我是院里的,但说起来,我、奎勇,还有你小九,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回去路上,李奎勇一直盯着钟跃民瞧,钟跃民道:
“你这么看我干嘛?我是男的,只喜欢女人,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李奎勇道:
“跃民,今晚我对你这人,算是又有了个更深层次的了解,小九什么性子我太了解了,刀架脖子上不会认怂的主,你竟然能让他服软,还听从你的建议,真是神了。”
钟跃民道:
“奎勇,这人啊,只要心里头还有个念想,有个希望,哪怕再小再小,还是有求生本能的,我给了他去港岛的机会,一个全新的身份,这就是他的念想,他的希望。”
”跃民,你真有办法能把小九弄去港岛?”
第49章 拍婆子拍到自己媳妇身上了!
钟跃民轻点头,并没多说,这会其实还没有具体的方案,跟着朱龙一家子走,肯定行不通,现场去趟外面探亲,肯定是极为严格的,层层审核,小混蛋一身臭屎尿,还出国,没抓进去蹲篱笆算好了,还有段时间,再合计合计,实在不行,偷渡过去,在历史上,大规模偷渡逃难去港岛的,一共有4次,五十年代初,港岛刚起步阶段,六十年代内地起风,也逃过去一批,还有就是70年代初,和70年代末。
哪次逃难不是‘大军南下’,浩浩荡荡,港岛的洋鬼子是如临大敌,以为要攻打港岛怎么着,先不说全国各地南下人数,单跟港岛毗邻的特区,眼下还是宝安县,四次逃荒总人数突破50万,当时曾流传这样一首民谣:
“宝安只有三件宝,苍蝇、蚊子、沙井蚝。十屋九空逃港岛,家里只剩老和小。”
可想而知,要扩大到全国范围,是多么庞大的一个体量,像这种蝗虫过境般的偷渡,抓是抓不完的,大量无身份的难民进入港岛,也没个落脚之处,总要吃喝拉撒的,要么直接在大街上搭个帐篷,要么在石硖尾的山坡上搭设简易棚屋,还有就是进入三不管地带九龙城寨等,
难民、蒋光头败走部队的残余势力,各种帮派等,真是鱼龙混杂,牛鬼蛇神都凑一块了,给当局造成了很大的压力,治安形势日益严重,所以港岛当局才搞出了个‘抵垒政策’,也算是变相默认这些人的港岛市民身份。
——
——
郑桐和袁军一前一后,用根木棍穿过铁皮桶走在街上,看着挺沉的,直晃荡,前头的郑桐道:
“袁军,你丫的绝对心里有毛病,大冬天吃哪门子冰激凌,你一会肯定要窜稀。”
“窜稀老子也愿意,小爷有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主打一个高兴、乐呵。”
郑桐也不扯了,反正是你钱,随便造,没人管你,过了一条街,穿进一胡同,迎面过来俩妞,
“哎,袁军,袁军,婆子,婆子……”
“别嚷嚷了,看到了!”
两人看别的物体,可能会遗漏,妞儿绝对不会,眼珠子真跟装了精准雷达一样,目标一发现,立马锁定,
“滴滴滴……”
自从钟跃民谈了对象,尤其在两人追问下,跟妞儿亲嘴是怎么个感觉,跃民说,
‘芬芳馥郁,柔美温润,像触碰了春天最鲜艳花朵的花瓣,像诱人的草莓上点缀了一抹奶油,回味无穷……’
让两人对于初吻的臆想是愈发强烈,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身边没个妞,总不能去亲猪屁股吧?血气方刚的年纪,对于异性哪有不惦记幻想的,白天想,夜里念,都要魔怔了,毫不夸张说,现在对于妞儿的标准,
就俩,
一,女的,
二,活的,
那就oK了,饥不择食到丧心病狂了,关键对面俩妞长得还成,100满分,能有个75-80样子吧,跟周晓白、罗芸是差了不少,但只要能解渴,管她是美酒还是二锅头,尝尝再说。
到底是不是像跃民说得那般,如此香醇!
两人都不用说话,对视一眼,心灵相通,迎了上去,到妞儿面前,郑桐佯装惊讶,道:
“哎,表妹,这么巧,怎么在这遇见你了?我说今儿个出门就看枝头上喜鹊喳喳叫,原来有这喜事呢。”
后面的袁军更是迫不及待,
“郑桐,这你表妹啊?那还不赶紧介绍介绍,边上这姑娘是谁啊?你好,我叫袁军,是……”
两人拿出了先前跃民假装认表妹拍婆子的套路,只是这两人只学到个皮毛,根本不懂精髓、要领,加上这直勾勾毫不掩饰发绿光的眼神,
还表妹,说难听点婊子见了都要给吓跑了,一个绑着马尾的姑娘冷着脸,
“你们想干嘛?给我们让开,不然我们叫公安了。”
拉着一边姑娘手,要往一侧过去。
“哎……”
郑桐两人忙把棍子一横,堵住去路,郑桐乐呵呵道:
“表妹,我真是你表哥,你不记得了?小时候咱俩还在一个澡盆子里光溜溜洗澡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想不到转眼功夫,表妹已经出落成一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啧啧啧……我记得咱双方家庭有过媒束之约,等长大了就结婚的,表妹,你放心,表哥我已经攒了不少钱了,彩礼绝对够……”
“流氓,无赖!”
马尾姑娘冷哼,“谁要跟你结婚,你们给我让开。”
袁军嬉皮笑脸,
“郑桐,你这表妹也太势利眼了,现在看你长得狗不啃猪不叼的,长歪了,就瞧不上你,人品不怎么样。”
“袁军,你丫才长歪了,小爷不说英俊潇洒,那也是眉清目秀,一袭长衫在身,搁古代也是个秀才,再瞧瞧你,脑袋长得跟个夜壶一样,撒个尿我都特么嫌骚。”
“你丫才像夜壶呢,老子花了你!”
“来啊!”
两人婆子没拍到,倒先内讧起来,另一姑娘害怕道:
“碧云,咱……咱还是快走吧,你看这俩小流氓。”
蒋碧云点头,两人直接转身跑开了,袁军两人闹完,俩妞已经没影了,郑桐埋怨道:
“袁军,都怨你,跟只饿狼一样盯着俩妞,我表妹都被你给吓跑了。”
“去你的!”
袁军回怼道:
“我还没说你呢,一声表妹,嘴角都流哈达子了,你表妹都得被你这表哥给恶心死。”
两人骂骂咧咧往胡同里走,没一会,那俩妞竟然又折返回来,
“呦!”
郑桐激动了,扶了扶眼睛,“怎么回来了?难不成真是看中我这表哥了?”
还来不及畅想,只见俩妞身后站俩穿深蓝色制服的公安,那马尾的妞一指他俩,
“公安同志,就是这俩小流氓。”
郑桐两人一看情况不对,立马转身跑路,只是手里还提溜一铁皮桶,这冰激凌可是花了十几块钱,一口没尝就这么扔了,舍不得,有了累赘,很快被俩公安抓住了,
“都给我老实点,还敢跑,胆儿不小,光天化日耍流氓,简直无法无天了。”
第50章 都亲秃噜皮了!
郑桐、袁军都是老油条,不带慌的,郑桐道:
“公安同志,你怕是误会了吧?我俩怎么可能耍流氓呢,是不是找错人了?”
公安冷哼,“找错人?没耍流氓,你俩跑什么跑?”
“我俩以为你们抢我们的冰激凌,这冰激凌刚从供销社买回来,十多块钱呢。”
俩公安往里瞅了瞅,还真满满一桶,不知道的以为雪呢,这俩小子脑子没病吧?大冬天吃这玩意?
饿急眼了怎么着?
马尾姑娘这时也赶上来,指着人喘气道:
“公安同志,就是这两人刚阻我们去路,还乱攀亲戚,说我是他什么表妹,就是俩流氓无赖。”
公安冷哼,
“听到没有?还需要我说什么嘛?年纪轻轻不学好,你俩跟我去趟派出所,让家里人来把你们领走。”
“我说公安同志”,郑桐道:
“你们是公安不假,但也不能随便抓人吧?我可没耍流氓,刚是认错人了,我对天发誓,这位女同志跟我一远房表妹长得太像了,我……我这认错人了,误会而已,我也没对人姑娘动手动脚,难不成这就犯法了?成耍流氓了?那我不服,我要抗议。”
“呵,你这小嘴叭叭的还挺能说,认错了?刚没认错,现在就认错了?当我们公安傻子呢?”
“公安同志,这哪敢呐”,袁军插话道:
“公安同志,这我得跟你们说句实话,我这朋友从小近视眼,你看这镜片厚的,都1000多度了,眼神真不好使,上茅房都得有人搀扶着,不然一准掉茅坑里,就拿上次茬架来说,这哥们愣是对着一树桩子比划半天,一顿王八拳,树没事,自个手残了,公安同志,还请体谅下残疾人。
郑桐,我也得好好说说你,你说你下次能不能注意点?人没看清,就表妹表妹的乱叫,看看,这又闹出麻烦来了,公安同志,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他,老是惹是生非,您放心,下次绝对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
公安是看出来了,这俩是混不吝,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再看两人穿着,军大衣羊剪绒帽,郑桐更是一身将校呢,这是袁军他老子的,被郑桐顺走了。
一个道:“你俩是大院里的?”
两人没作声。
公安道:
“今儿这事就这样,不过我警告你俩,下次再犯我们手里,直接让你们大院革委会主任来派出所领人,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
两人就驴下坡,人家放他们一马,还扯个什么劲,
“公安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再见,再见!”
两人提溜着铁提桶逃之夭夭了。
蒋碧云道:“怎么让这流氓走了?得把他们抓起来,大院里的就能搞特殊嘛?”
“就是了!”
另一个姑娘附和不满。
公安如实道:
“小姑娘,这些院里的崽子还真就特殊,我们这给他抓进去,人家里回头一个电话,我们所长得亲自去放人,搞不好我俩得挨训,再说了,这俩小子也就耍几句嘴皮子,没怎么着,你说怎么抓人?”
现在外头太乱了,机关不上班,学生不上课,四九城满大街都是无所事事乱晃荡的小年轻,这些人凑在一块能有好事?天天茬架斗殴,惹是生非,要都把人抓进去,这些人往哪里放?关键也没这么些警力,
不现实!
“你们小姑娘以后回家,就走大道,不要为抄近道穿胡同、小巷,不安全。”
俩姑娘没再多言,只能自认倒霉离开了。
周晓白和罗芸两人来到钟跃民家时,屋里头正开着冰激凌party,一人一个大碗,堆得老高,正往嘴里扒拉着,边吃边哈气,瑟瑟发抖,
俩姑娘都懵了,怎么个情况?
袁军见来人,高兴道:
“晓白,罗芸,可把二号院的‘主力军’盼来了,来来……”
亲自过去舀了两大碗,送到两人面前,
“来,趁凉,上好的冰激凌,香甜可口,专门为你们准备的,来来,别客气,使劲吃,桶里有的是。”
直往两人手里塞。
周晓白接了碗,过去坐到跃民身边,疑惑道:
“跃民,怎么买这么大一桶冰激凌?大冬天的,不是越吃越冷。”
钟跃民把手里还剩半碗冰激凌放到一边,道:
“人家袁军发财了,有钱没处花,这不请我们大家吃这玩意,这家伙还放出话,今儿这一桶不吃完,饭也不吃了,是兄弟就得有福同享,这不你俩来得正是时候,赶上了。”
罗芸无语,
“袁军,这算什么有福同享,叫有难同当吧?大冬天吃冰激凌,不闹肚子才怪,我可不吃。”
把碗放一边,都冻手,
“罗芸同志,咱有点奉献主义精神好不好?大家都志同道合的革命同志,这点‘困难’都不能克服下?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这冰激凌可不便宜,别人还吃不着呢,反过来,你罗芸要有事,我袁军二话不说拍马赶到,别说吃冰激凌,就是吃屎,也吃嘛嘛香。”
罗芸一脸鄙夷,
“你恶心死了,我吃还不行嘛?别来这么肉麻的。”
又拿起碗,用勺子舀一点送进嘴里。
“那我也吃吧。”
周晓白挺懂事,拿过勺子舀着吃,
“行了,你别听袁军这家伙胡扯”,钟跃民拦住,
“这一大碗下去,身体可受不了,袁军要嚯嚯自个身体,咱也拦不住,让他自个折腾。”
“那我吃你这半碗吧?”
“真要吃啊?这我吃过的,有口水,不嫌弃?”
“嫌弃个屁啊!”
袁军道:
“你俩亲嘴亲的嘴唇都要秃噜皮了,口水互换得有两三斤了吧?还嫌弃,装什么啊。”
众人哄堂大笑,就是武阳和小宁伟这俩小鬼头也不好意思笑起。
周晓白羞恼的狠狠瞪袁军一眼,“袁军,你别胡说,我……我俩哪有。”
罗芸道:
“袁军,刚跃民说你发财了,又干什么坏事去了?不是跑老莫又顺人家的弹簧椅去了吧?”
袁军厚颜无耻道:
“那种没品的事咱这种有为青年怎么能干,这段时间不是表现不错,前两天探视我爸去了,他一高兴,说,去,回家自己去拿点钱花,这不手头富裕了点。”
“喔!”
罗芸很认真点头,“那也得省着点花,你爸都还在里面,攒点钱不容易。”
“噗!!!”
郑桐实在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
第51章 白马王子!
罗芸道:“郑桐,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嘛?”
“没没,挺好,挺好”,郑桐道:
“罗芸,袁军他爸现在还在里头,袁军现在住的是革委会给安排的平房,他家的公寓楼早被封了,拿个屁钱。”
“啊?”
罗芸诧异的看向袁军,责怪道:
“袁军,你胆子也太大了,敢撕革委会封条,还偷东西,这要让你们院里领导知道,非得把你扭送公安局去。”
’谁说我撕封条了?我这手艺人,怎么能干这种糙事,爬墙翻窗进入的”,
袁军道:
“还有你这此言差矣,什么叫偷?我去自个家拿点物品,那就偷嘛?郑桐,你丫的,我是看出来了,有好事第一个往前冲,没好处的事躲得远远的,还特么埋汰人,把身上这件将校呢给老子脱下来,我自己都一次没穿过,倒让你先得手了。”
“行了,不就一件将校呢嘛,还当真宝贝了”,
郑桐道:
“你爸现在里头出不来,放着也是浪费,时间长了要发霉的,我给穿上还能晒晒太阳,回头我给送回去,你就不用谢我了。”
“我谢你姥姥!”
“行了,你俩!”
钟跃民劝住,道:
“袁军,注意点啊,那王占英可不是吃素的,你家失窃,你肯定是第一嫌疑人,悠着点,别太招摇了。”
“我怕他,他有证据嘛?”袁军道:
“哥们最后真就是栽了,还有后手,来前碰到老三,我和郑桐灌了人两碗,他王占英要往死里逼,成啊,你家老三也是同党,用赃款吃喝,老三也有分,他王占英真要挥泪斩亲子,哥们认栽。”
郑桐凑上来,笑眯眯道:
“跃民,王占英估计这几天也没功夫搭理咱,自家一屁股烂糟事呢,等着看好戏吧。”
罗芸刚要问,这时猴儿腚乐冀中匆匆忙忙跑进来,一副幸灾乐祸表情,
“袁军、郑桐,打了,打了,那老三今儿可特么威武,把办公室那个胖女人“啪啪”两个大巴掌,这会王占英跟自个媳妇正吵着呢,王占英那个婆娘也不是善茬,你们知道人怎么骂的嘛?
‘王占英,你个臭不要脸的,我早就看你俩勾勾搭搭不正经,原来真有一腿,那女人那腰长得比你还粗,那脸都是坑,你也下得去嘴,不怕一屁股坐死你啊……‘
又是摔凳子又是摔碗的,半个院子的人都听到了。”
“是嘛,好好好,打得好。”
“跃民,老三是谁啊?”周晓白道。
“我们大院革委会主任王占英的儿子,脑子有点问题,弱智。”
罗芸没好气,“你俩可真行,连残疾人都要欺负。”
“谁让王占英那老东西老欺负我们,成天说我们是地痞小流氓,就该跟我们老子一样关进里头去,三天两头给我们穿小鞋,他搞我们,那我们就整他儿子,这叫父债子还。”
“袁军,真悠着点!”
钟跃民再次劝一声,
“你爸现在在关键期,别整幺蛾子出来,也许啊,过完年就出来了。”
罗芸一听忙道:“袁军,你父亲要放出来了?”
”还不一定,不过上次我去看望我爸,我爸跟我提过一嘴,他的问题基本调查清楚,估计就快出来了,具体什么时候,还不好说。”
“这么说你爸官复原职了?”
“应该吧!”
袁军点头,“不说这些,来来,继续吃冰激凌,今儿不吃完,谁也不许走。”
最后哥几个实在吃不下,袁军这家伙还嚷嚷,嚣张,郑桐几人把袁军摁地上控制住,铁皮桶直接倒扣人嘴里,一勺一勺往里灌,
“卧槽,卧槽,哥们不行,不行了,几把凉死了……”
“来来,倒点热水中和一下,灌、灌进去,哎,好,融化了……”
最后一小半桶都进了袁军肚子,这家伙刚起身要骂人,肚子“轱辘轱辘”阵阵响,翻江倒海,后门绷不住了,
“尼玛……”双手捂腚跑出去了,厕所、房间来来回回四五趟,窜稀窜的都特么虚脱了。
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今儿也没风,坐屋檐下晒着太阳,很容易让人迷糊,周晓白依偎在钟跃民身上,享受着难得的两人时光,
“跃民!”
“嗯,怎么?”钟跃民眯着眼回道。
“袁军他爸问题调查清楚,那你爸呢?有消息没有?”
“我爸估计还得些时日,我爸这情况吧,我也说不清楚,我也不着急,关键着急也没用,随遇而安吧。”
“你倒是心宽,那我怎么办?”
“你就放宽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钟跃民睁开眼,偏头看着姑娘,道:
“之前跟你说过的,你不离,我就绝对不会弃,至于其它的外界因素,你父母、你二哥,甚至那个李援朝,那都不是事,你男人我有办法解决,但是你得给我时间,也得对我有足够的信任,明白嘛?“
“我还不够信任你啊?天天被你这么欺负,除了你,你觉得我还能跟别的男人好嘛?”
周晓白道:“你要不要我,那我就只能寻死了。”
“别别,说这吓人的干什么!”
钟跃民道:“咱俩其实也没怎么样嘛。”
“你还想怎么样?”周晓白生气道:“要让我大哥、二哥知道你这么胆大包天,把你腿给打断。”
“那你舍得嘛?好像是你勾引我的比较多吧?”
“无赖!”
钟跃民道:
“你啊别胡思乱想,美人谁不喜欢?脾气乖巧,你家庭条件又好,怕是个男的都中意你,那李援朝够傲吧?还不是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我当然也不例外。”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变心,多久都等你。”
“好!”
“还有那个李援朝,你别提他,烦死了。”
“怎么,人又出什么花招了?”
“他竟然把罗芸给撺掇过去了,罗芸也不知怎么想的,先前把我叫出去吃饭,那李援朝也在,后来我就没去了,真不知这李援朝有什么好的,我妈、二哥,罗芸都这么向着他,气死我了。”
“理论上来说,李援朝这种人物,确实是每个女人,可以说是幻想的最佳对象,心中的白马王子。”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实话实说而已!”
第52章 脚踩两只船!
“人家李援朝长得不差,在四九城号令群雄的人物,家境又好,他如今拥有的一切、地位,可能是普通人一辈子拼死努力都达不到的,绝大多数姑娘选择另一半,李援朝这种就是最好的模板,符合逻辑符合现实,更符合人性。”
周晓白道:
“就算你说得对,其实我妈、二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但我周晓白不属于那绝大多数姑娘一部分,我有自己主见、想法,对于另一半,不说别的,先得入你眼才行吧?不然嫁个不喜欢的,同床共枕,每天一起来发现枕边的‘陌生人’,这种生活有什么意思?那我宁愿不结婚,我的家庭也不需要我去攀人家高枝。”
“对对!”
钟跃民在姑娘挺翘晶莹的鼻尖上轻刮了一下,打趣道:
”你男人我好好攀攀你,勾搭上晓白你,以后我也能吃香喝辣,现在一想,我觉得医院那个内科医生说话真准,以前怕不是算命的。”
“怎么说?”
“他说我肠胃比较弱,米饭什么别煮太硬,软一些,适合吃软饭,你瞧瞧,这不天生吃软饭的料嘛。”
“你讨厌!”
周晓白轻推下人,又得意道:“那你可得好好对待我这衣食父母。”
“嗯,好!”
目光忍不住瞥向姑娘胸前那高高隆起的两座大山包,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感觉又泡发了不少。
“看什么呢!”
周晓白脸微红,把外衣领口裹了裹,不让这家伙释使坏,
”我大哥也马上要回来了,到时我带你见见他,还有我大嫂。”
钟跃民苦笑声,
“你二哥就够难缠了,再来个大哥,双重压力啊,晓白,你爸妈怎么不多生个姑娘,这样你就没那么‘宝贝’,我也能轻松点了。”
“那你问我爸妈去!”
周晓白宽慰一句,
“我大哥稳重多了,也最疼我,她可不像我二哥,会尊重我意愿的,才不会胡乱插手,反正你别怕,有我在。”
周晓白、罗芸在这边待了一整天,到了下午四点多才回去,路上,罗芸问了关于很多袁军的事情,以前可没这么上心,周晓白道:
“罗芸,你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什么?”
“还能什么,袁军他爸马上就要出来,你心思就活络起来,一个一口袁军,这一天念叨的比一个礼拜都多,太急了吧?人家袁军会怎么想?”
罗芸也没生气,
“晓白,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家条件不能跟你家比,我走出的每一步,每一个选择,都得小心谨慎,三思而后行,你说我功利也成,市侩也行,反正我得挑个最合适自己的,没你这么浪漫甚至是有些任性,我考虑得是婚后的柴米油盐。”
“我没任性,我只是选择一个自己深爱的人而已,这没错吧?”
“我没说你错,但晓白,你想过没有,很多女人最后嫁给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喜欢的,而是适合自己的那个,远的不说,我爸妈就是,我爸在老家其实有个相好的,感情就跟现在你和跃民一样,但后来还是分了,娶了另一个城里女人,也就是我妈。”
“为什么?你爸不是嫌贫爱富,抛弃了过去的那个相好。”
“具体我也不清楚,因素挺多的,就像我之前说的,双方家庭、背景、所处环境,反正多了,差距太大,这就好比咱大院和院外的,双方之间的亲朋,理念、意识、话题等各方面差距太大了,根本凑不到一块去,反正就这么个意思。”
“罗芸,你想得可真多,我不愿这样,还是单纯简单点好。”
“行了,你啊是被跃民彻底俘虏了,以后我也不掺和你俩的事。”
罗芸道:“那个,晓白,你跟李援朝真就不成,对人没一点意思?”
周晓白道:“你刚说不掺和,又来,没有,一丁点没有,看了只会让我恶心。”
“那个,我……我后面这话要说出来,你别生气啊。”
“什么?”
“嗯,那个,我觉得人李援朝挺不错的,我想跟人……”
”罗芸!”
周晓白错愕,
“你……你这也太现实了,那袁军怎么办?我看得出来,袁军对你是有意思的,刚还念叨袁军家庭的事,你转而又跟李援朝好,这,这也……”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罗芸很现实道:
“对我有意思的男生多了,我长相是不比晓白你,但也不差吧?咱院里的张晓京几个,都给我写过情书,我还能都去照顾他们的心情?我跟袁军是彼此有些感觉,但我俩可从没确立过关系,这不算背叛吧?”
“这我知道,但感觉就别扭,你这就像猴子刚捡了一西瓜,又见地上一芝麻,就把西瓜撇了捡芝麻,罗芸,你有想过没我,最后很可能一无所有。”
罗芸道:
“晓白,你错了,不是我看不起袁军,你觉得他是西瓜嘛?顶多一芝麻,李援朝才是那个西瓜。”
“唉……你要不要这么理智?”
周晓白道:
“罗芸,就算李援朝是个西瓜,但里面的瓜瓤是红是白,是新鲜可口还是早就腐烂恶臭,咱也不知道,很多事不能光看表现,人也是如此,这个李援朝的所作所为,不说他一定是坏人,但跟好人肯定也沾不了边,这人总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面上笑呵呵,一脸人畜无害,但心里头怎么样,一点看不透,心机城府也深,像条毒蛇一样躲在阴暗角落,你不觉这很可怕吗?
袁军这人,闹归闹,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至少我觉得他不装,豁达开朗,不藏事不做作,人也真实,生活在阳光下。”
“晓白,你这么理解也对!”
罗芸道:
“但我同样也可以这么理解,李援朝深沉睿智,有心机有城府,说明他有能力有野心,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袁军呢,我只能说他是幼稚无趣,没有远见不会思考,更别说谋划未来了,你看看现在这环境,不小心谨慎,没有点手段、城府,能行吗?尤其像咱这种家庭,背地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虎视眈眈,就等咱犯错,加以污蔑、迫害,我说得可能夸张了些,但这种例子并不是没有,还不少。”
周晓白没有再反驳了,道理其实她都懂,毕竟每个人的想法、理念都不同,只是道:
“罗芸,我劝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李援朝并不适合。”
“我也没说一定跟人怎么样,不接触下不然怎么了解呢。”
罗芸道:
“晓白,这事儿你别跟袁军他们去讲。”
“那怎么着,你还要脚踩两只船?”
“什么脚踩两只船,这么难听”,罗芸道:“我现在上谁船了?我只是做个比较,再决定上哪条船。”
对于这闺蜜,周晓白都不知道怎么评判了,说她精明吧,沾上毛真就是猴了,但其实本身就是一种自降身份的表现,哪个男人会对这种精于算计的女人有好感?
“行吧,我知道了。”
第53章 小鬼子出院了!
春节脚步日益临近,没几天了,期间发生了几件事,一个是袁军偷自家古董花瓶的事儿爆雷了,偷盗那晚动静太大,被隔壁邻居报了公安,王占英第一时间找到了袁军,袁军也是早有准备,只是后面的剧情完全不按他设想出牌,本想着这老东西肯定会严厉拷问,让他招供,
完全不是!
在公安面前反倒是一阵夸,说他从小就是个好孩子,扶老奶奶过马路,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爱帮院里老人干活,都夸孩子懂事,夸得他自己都特么不好意思了,
哪跟哪!
小时堵邻居家烟囱,烧好开水浇了邻居王奶奶家的鲜花,往大院养的猪圈里撒图钉,这些‘丰功伟绩’他倒记得。
最后判定他家的花瓶盗窃是外面窃贼所为,跟袁军无关,王占英拍了拍袁军肩膀,宽慰道:
“小袁啊,不要难过了,你爸就快出来了,很快能搬回到公寓楼去,回头我让人去打扫打扫卫生。”
得!
袁军算是明白了,敢情你个老东西是在巴结他老子,真特么人精。
小混蛋这边也消停了,可以说是销声匿迹,这一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没枉费他这么些口舌,朱龙一家递上去港岛探亲的审批,有了些眉目,说是可以,但时间上没这么快,一级一级审批下来,怎么得一两个月。
今儿个一早,师娘和小阳要回乡下农村,一来师娘身子养差不多,二嘛,马上过春节,总要回家的,收拾好衣物,武三叮嘱着,
“跃民,练功千万不要落下,你比师傅天赋好太多了,但切不可骄傲,要持之以恒,脚踏实地,有时间我会过来看看你的,目前就按我教导你的功法来练习。”
钟跃民点头,“师傅,我会的,绝不会成为伤仲永。”
“嗯!”
另一边,小宁伟和武阳也是依依不舍,上演着师傅徒弟离别的不舍戏码,俩孩子都哭了,这段时间两人几乎天天玩一块,练功也一块,有时还同个被窝睡,宁群隔三差五得过来看看,他这亲弟弟吃住都在这儿,把自个家都忘了。
钟跃民过去道:
“你俩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小宁伟,你小阳哥家就在房山,不算远,要想他了,可以过去找他玩的。”
宁伟点点头,“钟大哥,我跟我师傅说了,要去他家后面那片大山里一起打野猪。”
“那你可得好好练功,几百斤的野猪可不是闹着玩的。”
行李物品比较多,他师傅今儿一早把大队里的驴车赶过了,后架子上铺上些稻草褥子,让师娘坐上头,累了还能躺会,武阳坐一边照顾着,钟跃民把准备好的一些物品,鸡鸭蛋、面粉、大米等拿到架子上,
“跃民,别装了,别装了,你自己留着吃。”武三过来阻止。
”师傅,你就别跟我客气!”这玩意他空间里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
钟跃民道:
“等过年那几天我过来看你和师娘,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武三知道他这徒弟性子,不矫情了,收了这么个懂事孝顺的徒弟,他武三他这辈子值了,坐到前头,
“跃民,那我们走了。”
赶着驴架子车离开了,宁伟也回了自己家,钟跃民回到自家院子,空空荡荡,多少有些冷清了,来到那棵榆树下,还是袁军这牲口从公园里给拔来的,袖子一撸,对着挂着的沙袋打起来,“砰砰砰”,直晃荡……
“可以啊,跃民,力道够大的。”
门口有人喊,他一回头,是张海洋和张晓京两人,
“海洋,晓京,你俩怎么过来了?真是稀客,赶紧进来。”
张海洋两人到院里,看摆着沙袋、石锁、木桩,张晓京调侃道:
“跃民,这怎么个阵势?快过年了,要去天桥摆摊耍杂技挣钱怎么着?”
“没事,瞎弄着玩的,走吧,咱进屋说。”
三人进了正屋,钟跃民给两人泡了红糖水,张海洋咂摸一口,打量着屋里环境,道:
“跃民,说真的,我挺羡慕你的,一人住这么大个院子,想干嘛干嘛,没人管你,我家里就不成,我妈唠叨个不停,我老头子三天两头训我,真不想待家里头。”
“唉……我也是!”
”行了,你俩,别身在福中不知福”,钟跃民道:
“一人住其实也挺孤单的,连个说话人没有,我老子还在里头待着,我妈在我十岁时就生病离世了,我想听我妈唠叨都没机会。”
“跃民,我们不是那意思,别往心里去。”
钟跃民摆下手,转而道:“今天过来找我有事吧?”
“其实也没什么,过来跟你提个醒”,张海洋道:
“杜卫东那小鬼子出院了,还有地雷也是,昨儿个李援朝请客吃饭,替两人接风洗尘,铁道部、外交部、计委大院,不少都过去了,人也邀请有了。”
钟跃民一笑,不就出个院嘛,整得多风光一样,还接风洗尘上了,不过这挺符合李援朝的风格,屁大点事都要给操办的风风光光,不知道的以为杜卫东、地雷这俩货得特么一等功了。”
“那可不!”
张海洋道:“本来我是不想去的,尤其杜卫东这小鬼子在,看着就恶心,吃个屁饭,不过人李援朝亲自过来叫我,哎,我还不是抹不开那面。
饭局上杜卫东发话了,当着众人面指名道姓,要找你钟跃民报仇,说你跟李奎勇、小混蛋一伙的,还特么跟我讲,托我把话带给你,什么狗玩意,那拽得跟个二五八万样,当时就想扇这货嘴巴子。
跃民,我知道你压根没把杜卫东放眼里,就那样的,也不是你对手,不过这小子正面不敢跟你斗,背地里歹毒着呢,指不定又憋什么坏,加上李援朝在后面帮衬,小心为上。”
钟跃民点点头,拍下人肩膀,
“海洋,谢了,我会注意点,不过你今儿来我这说事,可算是泄密了,夹中间,让你左右难做了。”
“没那么说,这算狗屁泄密!”张海洋道:
“杜卫东不是让我带话,我带了,上次我带你和李奎勇找到和平里的废旧砖厂,不把这小鬼子操了,这狗几把到处污蔑我泄密、叛变,行啊,这锅我既然背了,哥们认了,我以后特么好好叛变你杜卫东,今儿你吃啥,喝啥,拉的啥,是窜稀还是黄金条,我也给你‘叛变’得明明白白的。”
第54章 肥水都流外人田了!
钟跃民道:“海洋,你对这小鬼子的怨恨,好像比我还大,人又惹你了?”
“别提了,我就纳闷,那些个女人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说一谈对象智商直接为负,竟然能跟杜卫东这种小鬼子勾搭一块,还是我们院里的三号花了,娘的,心里老特么不平衡了。”
“什么三号花?”
张晓京插话道:
“就是二号院,我们这些顽主给里头姑娘根据脸蛋、身材、气质等,排了个号,周晓白第一,不是被跃民你给拍走了,咱也认,毕竟你不是等闲之辈,哥几个服气,第二是罗芸,这妞儿吧倒是朵玫瑰,不过带刺的,精明着呢,谁都拍不动,不过昨儿个李援朝组织饭局,这妞去了,跟李援朝眉来眼去的,两人估计有内情,要被李援朝拍走,咱肯定不服气,但没招,谁让人特么是李援朝,勉强接受。
至于这三号花,咱院里小年轻都惦记着,竟然被杜卫东这狗东西给拍走了,昨晚饭局这妞也去了,两人你夹菜我张嘴,你情我浓,眼神都特么拉丝,我听院里哥们讲,那妞饭局结束后压根没回二号院,明摆着跟杜卫东滚床单去了,真特么要气死了,
跃民,平心而论,我,海洋,比他杜卫东这小鬼子差哪了?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狗屁,到我们这,田埂直接被人一镢头给刨平,大江东去,田里有个屁的肥水,没水有个毛月亮,哥几个心特么都在滴血,真意难平。”
钟跃民忍不住笑起,你小子是会用比喻的,生动形象,
“那杜卫东不是有对象,大洋马,袁军他们说是什么阿尔巴尼亚郊区来的,怎么分了?”
“谁知道了,这小子花心着呢,估计洋妞玩腻,换换口味,那三号花是医院的护士,这狗东西住个院工夫就能把婆子给拍到,虽挺恨这小子,但也确实佩服,也不知这狗东西使了什么花招。”
“还能什么,这小鬼子那张能说会道,甜言蜜语的嘴呗!”
钟跃民道:
“这三号花既然是你们院里的,肯定认识,好好劝劝吧,跟这种狗东西好还想着最后走到一起,脑子被门夹了,玩腻了就跟那洋妞一样的下场。”
”劝个屁啊!”
张海洋道:
“都跟人滚床单,没准都怀上了,不说这些闹心的。”
起身道:“反正就这么个事,你自己小心点,我俩走了。”
钟跃民点头,跟着起身,把两人送到院门口,目送离开,转身就要回院子,
“跃民,跃民……”
另一头有人喊,转过头,是王占英,身后跟着两人,他还认识,是西城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刘大强和王军,有些疑惑,这两人怎么过来了?
待三人到面前,王占英说话还算客气,
“跃民,这两位公安同志专门过来找你的,你最近没弄出什么事来吧?”
这小子最近学好不少,就怕哪根筋搭错,又犯糊涂事。
钟跃民道:
“王主任,刘队,王队我都认识,估计是来串门的吧。”
刘大强笑一声,
“跃民,我俩确实是来串门的,不过可是空手来的,王主任,劳烦你带路,感谢,感谢。”
王占英摆手,“没事,这我应该做的。”
“王主任,那您忙,我俩找跃民随便唠唠。”
“哎,好好!”
王占英其实有点不想走的,这两人还是刑警,能找钟跃民这小子串门?骗鬼呢,‘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人一走,钟跃民把两人请进院子,来到正屋,
“刘队,王队,随便坐,我家没茶,给你们泡杯糖水吧。”
刘大强两人坐下,打量着屋里环境,
“到底是大院子弟,这么大个院子就你小子一人住,太奢侈了,大军,咱分局的员工宿舍,那大杂院都没这地儿大吧?”
“差不多。”
钟跃民泡了糖水过来,拿出碎嘴的零食,瓜子、花生、糖,又从一边柜子里拿出包牡丹,过来拆开,抽出两根,
“刘队,王队,来根?”
两人都没接,刘大强道:
“跃民,你家这条件够可以的,糖水、瓜子、花生,这玩意可都紧俏物资,这烟给我们抽就是糟蹋了,你收回去,收回去。”
牡丹也算是甲级高档烟,跟上海烟、中原烟、红双喜一样,价格都在七八毛一包,一般人哪里抽得起,像他们干刑警的,其实也挺穷的,日子过得苦巴巴。
“拆都拆了,我也不抽,放久了要坏的,来吧,来吧!”
两人也就没客气,接过点上抽了口,“嗯,不愧是高档烟,味很纯!”
钟跃民坐到一边,手里烟放到人面前,
“这包你们拿回去抽。”
“这……”
“刘队,一包烟而已,别磨叽,男人点。”
’你小子,成成,这烟我收了”,装进兜里,刘大强道:
“跃民,你们大院里的子弟,日子都过得这么富裕?”
“怎么可能!”
钟跃民道:
“我家稍微特殊一点,我爸之前进去了,但是上头算是有点关系吧,人家给照顾了一下,这院子没查封,不然就跟其他人一样,睡平房了,我们这些所谓能教育好的孩子,每月生活费就15块钱,这点钱根本撑不到月底,月末那几天可就难熬了,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睛直冒星星,还不如院外普通人家的孩子,院外人看咱们光鲜,其实也就身军大衣撑撑场子,里头瘦得皮包骨头了。”
王军道:“那你小子又烟又瓜果的,这钱哪里来的?不是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了吧?”
钟跃民一笑,
“王队,我可没那么傻,真要犯法,我在你俩刑警面前显摆,脑子进水了?我自己搞点副业,写小说,人家报社觉得不错,就出版售卖,销量还行吧,目前据我了解,卖出了将近有十五六万册,到手稿费三四万最起码的。”
“跃民,我发觉你小子也挺喜欢吹牛皮的,这习惯不好,得好好改改。”
王军道:
“卖出十五六万册?稿费三四万,吹牛也悠着点,我们分局宣传科有个小同志,人家正儿八经大学生,专业还是搞文学的,笔杆子相当可以,那过去往报社投稿,十篇过去,有一篇被编辑相中,那高兴得手舞足蹈,跟外面马路上捡了个金元宝一样,不过稿费也只有三四块,为庆祝能在报纸上发表,请我们吃饭,结果花了五块多,还倒贴一块多钱,你小子比人大学生还厉害?”
第55章 真把小爷当神探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钟跃民装逼道:
“王队,你们宣传科那大学生应该投的是诗歌、散文类的稿件吧?这一类对于文笔、个人才学修养要求确实比较高,我写得是小说,类似外头摆摊小人说那种,不需要文笔多么华丽,功底多么扎实,只要会写字、认字,能讲个好故事,那就差不多了,返璞归真嘛,其实很多大作家到了写作生涯后期,都会有意摈弃华丽的词藻,反而用最平易近人,通俗易懂的大白话来写作。”
“呵,你小子口气还真不小,这么说,你钟作家已经跻身大作家行列了?”
“大作家不敢当,略有成绩,还需向前辈们多多学习。”
“你这煞有介事的,不说出书了,还销量几十万册,这么出名,我们应该看到吧?有实体书嘛?”
钟跃民起身过去到一边的书桌拿了两本书过来,给了两人,
“刘队,王队,这算我送你们的,闲暇之时可以看看。”
刘大强接过看到书名,诧异的眼珠子没给掉出来,
“跃民,你别跟我说这本《亮剑》是你写的?”
“上面不有作家名嘛,应该是钟跃民吧。”
“……不是,这重名的多了,真……真是你本人啊?”
钟跃民点头,“我没必要在你们两位刑警面前装大,如假包换。”
刘大强咽口唾沫,恍然道:
“我说之前那1000的悬赏金,你眼皮子不眨一下捐给了我们分局,敢情还真是不差钱。”
王军道:“刘队,怎么,这书很畅销?”
“应该是目前京城市面上卖得最火的一本,咱局里的张局,先前在侦办机械厂保险箱盗窃案分析会上,不是还拿这书里的主人公李云龙来激励我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誓要把嫌疑人捉拿归案。”
王军点头,“那我还真得好好看看。”
钟跃民道:“刘队,今儿过来是不是遇到案子方面的问题了?”
“你怎么知道的?料事如神啊。”
“刘队,你就别夸我了”,钟跃民道:
“你俩是刑警,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总不能闲着跑来我这就为串个门,叙个旧,肯定是案子的事。”
“让你说着了!”
刘大强叹口气,
“其实我也是挺无奈,可能跟刑警大队长这职位八字不合,刚上任个把月,先是机械厂二十万巨款失窃案,搞得焦头烂额,要不是跃民提醒,这案子能不能破还是一说,好不容易破案,没来得及歇口气,这又来个入室奸杀案,真是一点不消停。”
“入室奸杀案?就在西城区嘛?”
“也不止,严格说起来,最早发生的一起都是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是东城朝阳一家住户家里被盗窃,但是女受害者并没有被强奸,只是受到了些伤害,不算严重,家里财物损失,嫌疑人也是仓惶逃走的。”
刘大强道:
“我们之所以会把这起入室盗窃案并案到现在西城柳条胡同这起入室奸杀案中,因为两者有很多相似之处,时间都是在深夜,受害者要么一人独居,要么当晚家里没其她人,还有入室手段,都是技术性开锁进入,加上后面一年多十几名女性受害者对于嫌疑人身材、样貌、口音的描述,应该就是同一嫌疑人所为。”
“十多名受害者?”钟跃民道:
“刘队,你意思短短一年多时间,这凶手就制造了这么多起案件?”
“远远不止!”
王军插话,
“刚刘队说得只是简单的入室盗窃,受害者只是受了些轻伤,到了后面的七八起,入室盗窃还不算,升级成为强奸杀人,根据我们公安目前手里掌握的消息,能够确定的,就有八名遇害者,加上最新的这一起,那就是9名,肯定还有没掌握的,两手都数不过来了。”
钟跃民震惊,这简直就是屠夫了,
“王队,这么轰动性的连环入室奸杀案,报纸上怎么都没刊登,不应该啊,我是一点没听说过。”
王军道: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敲锣打鼓宣传呐?外头已经够乱了,这种性质恶劣的案件要刊登出去,怕是要引起恐慌,上面一直压着,跃民,你也不算外人,这事自己知道就行,别去跟人讲。”
钟跃民点头,
“刘队,王队,你俩今儿过来,不是让我来破案的吧?我可没这能耐。”
他没谦虚,这案子一点没印象,也是两眼一抹黑。
刘大强从随身包里取出一沓子案件卷宗,放到人面前,
“没让你破案,就是让你帮着分析分析这嫌疑人到底是怎么个人物,他的心态、思想、状态如何,怎么说呢,就是有个大概笼统的形象刻画,把这凶手给直观立体点描述出来。”
钟跃民苦笑声,“刘队,你这应该找心理专家吧?我哪懂这些。”
“你别谦虚,也别有压力,先看卷宗,说说你的意见。”
“这算是机密吧?我看合适吧?”
“案子要不能破,再机密有什么用,看吧。”
钟跃民也就没再多言,拿起卷宗翻看起来,看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实在太多了,刘大强两人坐一边,也没打扰,只是烟一根接着一根,不带停的,这烟瘾也太大了,熏得他眼睛迷糊,估计都是被案子折磨的,干一行也确实是,压力太大,不抽烟排解下怕是真要憋坏了。
看罢,刘大强忙问道:
“怎么样,有眉目没有?”
钟跃民道:
“刘队,你能先说说你们公安这边是怎么个调查的,对于凶手的初步排查范围。”
刘大强道:
“这嫌疑人能在一年多时间里,杀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擅长技术开锁,这心理素质普通人怕是很难具备,我们一开始的调查范围,就是所管辖区域内有过犯罪前科,尤其是有过入室盗窃,能技术开锁,案发时间段已经出狱的,这些人是重点调查对象。”
“那有发现嘛?”
“倒是有几个,不过后面进一步调查,都排除掉了,目前也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刘大强见人沉思,道:
“跃民,你这表情,不是我们公安这边又把大方向搞错了吧?”
第56章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呵呵!
“没有,没有!”
钟跃民摆手,
“正常该这样来,没毛病,刘队,我说点我的想法,你们也就听个乐呵,别太真当。”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乐呵什么啊,人命关天,要能早些抓到凶手,避免下一个受害人的出现,挽救一个家庭。”
钟跃民道:“这个嫌疑人给我有种自相矛盾的感觉。”
“自相矛盾,怎么说?”
“我从这卷宗上看,这嫌疑人一开始的几起入室盗窃,显得有些笨拙、胆小,慌里慌张的,受害者家里就一个女人,这嫌疑人既然开锁进去了,就算把女人惊醒,害怕的也该是受害者才是,怎么最后成这嫌疑人狼狈逃离,这卷宗上说嫌疑人还被女人给抓伤了,连得手的财物都掉落在地,顾不上了,这一看就是新手,后面几起也差不多。
不过,再往后推,这嫌疑人就‘得心应手’,‘从容镇定’多了,从绑住受害者盗窃,到对受害者进行人身侵犯,再到最后丧心病狂的杀害受害者,这就跟王队刚说的,这嫌疑人是在慢慢升级着自己的作案手法,并不是一开始就凶残冷血,
打个比方,这凶手好比刚开始只是一哈士奇,本意只想进陌生人家偷点骨头吃吃,第一次没经验,骨头没偷到,还被主人家乱棍打出来,经过后面几次的尝试,慢慢尝到甜头,变得没那么害怕,不满足骨头,这哈士奇想尝尝‘受害者’的味道,又是几次下来,它对于鲜血的渴望已经无法抑制,也就在这时,这哈士奇已经成为一头冰冷无情嗜血的饿狼了。”
王军道:“啥是哈士奇?”
“呃……比较中二的狗,擅长拆家。”
刘大强道:“跃民,你意思这个嫌疑人并没前科,一开始只是个普通人?”
“给我就是这种感觉。”
“不能吧!”王军道:
“一个普通人,之前没犯任何事,就敢杀这么多人?”
钟跃民道:
“王队,我之前看过一本刑侦方面的书籍,里面刻画的每个犯罪嫌疑人心理变化,根本没法用常识去判断理解的,有一段我记得很清楚,一个手里沾有十多条人命的凶手行刑前自述,杀第一个人是最害怕的,连着几晚做噩梦,梦到死者那惨状,死不瞑目盯着自己的眼神,似恶魔一般缠着自己,他说为了摆脱这种恐惧,于是又去杀了个人,这次没第一次害怕,反而轻松不少,他说他找到了杀人的‘乐趣’,排解心中恐惧的‘办法’,到最后杀人跟杀猪崽一样,一点没感觉,甚至是乐在其中。
王队,在社会当中,其实老实人才是最为可怕的,他们平日里善良平和、与世无争处处为他人着想、兢兢业业工作,可换来的并不是别人的真诚以待,相反却是恶语相加、冷嘲热讽、甚至是胁迫打骂,觉得你好欺负,愈发肆无忌惮,这种人平日里压抑、遏制久了,到某个临界点就会如火山般爆发,炙热岩浆狂涌而出,那可是相当可怕的。”
“你意思这凶手还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实人?”
“我没这么说,刘队,你不是让我刻画凶手的意识形象嘛,就是这么个模糊轮廓。”
钟跃民道:
“还有啊,你们这个重排查范围,我觉得有点偏颇,其中一条,重点排查单身独居男性,没有家室的,就说半夜好方便作案,单身吗,可能对于女性也有需求,解决生理问题,不过我觉得反而是有家室,孩子的家庭男性可能性更大。”
“这怎么说?”
钟跃民道:
“到了后面几起入室奸杀,这嫌疑人明明不需要杀人的,但还是痛下杀手,这还没完,还用小刀在受害者隐私部位划戳,心理变态扭曲,好像对女性是恨之入骨,我琢磨着这嫌疑人应该是受到过这方面的伤害,没准啊,被自己女人戴绿帽子了,怀恨在心,报复社会上女性。”
“绿帽子?啥意思?”
“呃……就是自己媳妇出轨了!”钟跃民道:
“刘队,后面可以往这个方面查一查的。”
刘大强点头,
“照你这么说,这个排查范围可就大了,京城七八百万人,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这么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道理他也懂,但眼下国内刑侦破案这一块,根本没有技术性支撑,什么dNA、监控等,压根没有,案子一出,警方侦办案子流程基本就是外围调查,通过人海战术,查找嫌疑人,要抓到重点嫌疑人,一般手里并没有确凿证据,只能跟嫌疑人磨,让他自个交代,嘴硬的,可能就是给你上点‘力度’,嫌疑人遭不住就撂了,这也造成很多冤假错案。
环境所限,技术所限,很多案子最终都不了了之,隐入尘土,越陷越深,最后永无见光之日,被人们给遗忘,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绝对不是的,不仅会缺席,而且不少,如果比作是大学生上课修学分,这缺席次数可能最后都毕不了业,残酷了点,但这就是现实。
最后刘大强、王军两人多少有些失落的离开了。
钟跃民在供销社买好礼品,黄大民道:
”跃民,猪肉的事你可得给我惦记着,李厂长可是找过我好几次了,他那边厂里缺口挺大,越到年关这猪肉真是有市无价,找头百来斤的猪,比他娘找个对象还难。”
钟跃民笑起,
“黄叔,放心,打底两千斤,这样好了,后天晚上咱选个交易点,我让人把猪肉给拉过来。”
“你已经搞到了?”
“差不多吧。”
空间里如今母猪都有十多头,加上之前让朱龙去乡下收小猪崽,空间里可以出栏的猪有个三十多头,仙泉喝着,大米、小麦、白菜喂着,这些个猪养得个个膘肥体壮,平均都在四百来斤,两千斤,五头猪解决了,毛毛细雨啦。
黄大民喜上眉梢,
“好好,我一会就跟老李联系,让他赶紧安排上,回头给你信。”
“好!”
把礼品网兜挂车把手上,骑车往‘老丈人’家方向去,周晓白大哥回来了,今晚得过去,又是一鸿门宴。
第57章 周淮滨!
来到晓白家,刚进院子,迎面就碰到杜卫东那小鬼子,边上还有个女的,这会天色有些黑了,两人依偎一块,杜卫东把手探入女人下摆,肆无忌惮,旁若无人,那女人也没阻拦,脸上挂着笑,好像还挺享受的,不过样貌还成,有些姿色,这应该就是海洋、张晓京他们口中的三号花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在这碰上了,杜卫东也看见了过来的钟跃民,淫邪的脸上笑容收起,在女人肚皮上的手也收了回来,两人错身,钟跃民没搭理意思,对方开口了,
“这不钟跃民嘛,怎么,来看你对象,那个周晓白啊?趁这妞儿还在你手里,好好稀罕稀罕,不然就没机会了,迟早被李援朝抢走,到时你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里,你说你多窝囊吧,哈哈!“
“呵!”
钟跃民冷笑,
“不说你们小鬼子挺有骨气,战败了就要剖腹自杀,我看你是个假的小鬼子吧?这么跪舔一华夏人,那李援朝是你爹还是爷?要这么巴结,你说你嗝屁后有何颜面去地里头见你那些个操蛋的王八犊子祖宗?”
“钟跃民,你特么敢骂我祖宗!”
“咋的?你的那帮子没卵子的祖宗,以前这么嚯嚯我们华夏人,骂是最轻的,要让我知道你那狗几把祖宗埋葬之所,老子回头开坦克去先他娘的轰上几炮,再给碾压上百遍,把地儿趟平了。”
“你,你……”
杜卫东怒目而视,眼神要杀人。
“要跟我练啊?”把手里物品放一边,摩拳擦掌,
“来吧,正好手痒,这次我让你直接在医院把春节过完的。”
杜卫东怂了,他清楚钟跃民茬架的实力,嘴上不服输,
“钟跃民,你别得意,你跟李奎勇、小混蛋勾搭一块,就是我们所有大院顽主的共同敌人,新仇旧恨,劳资迟早要跟你一块算。”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一几把小鬼子,你特么能代表大院顽主啊?脑袋长得跟个夜壶的玩意,张嘴就是骚味”,
又对这女人道:
“姑娘,咱堂堂华夏几亿人口,不缺男人吧?你找这么一矮骡子小鬼子,你父母要知道非得活活气死,这小鬼子花心着呢,被他糟蹋的女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女人眉头蹙起,双手挽着杜卫东胳膊,生气道:
“阿东不是那种人,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娶我的,我俩是真爱。”
呵!
懒得再说一句,挺大眼睛,真特么‘瞎子’,拿起地上网兜,往里头走去,来到老丈人家楼下,周晓白等候多时了,见他来了,欢快跑过来,双手挽住胳膊,嘟嘴撒娇,
“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你半天了,冻死了都。”
姑娘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你家我都来过几次了,认得路,在家里等就好了。”
“我不是怕你有负担,不敢来我家嘛。”
”我没那么怂,不就是你大哥来,你爸我都不怕。”
把网兜放下,双手搓了搓,变热,然后捂到姑娘冰冷的脸颊上,
“怎么样,好些没?”
周晓白甜蜜的“嗯”一声,“我们上去吧。”
两人往楼道里去,上了二楼,
“对了,晓白,你们院里的三号花认识嘛?”
“什么三号花?”
“就是海洋他们给你们院……”
周晓白听完无语,
“你们这些男生可真行,还给我们排名,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又不是物品。”
面上生气,嘴角却是微微勾起,对于自己能排第一,还是满意的,女孩子,天性爱美,别人夸你长得漂亮,哪有不高兴道理。
“干嘛突然说起小晴?我认识啊,我俩关系还不错,你不是惦记人家吧?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我可饶不了你。”
“你吃哪门子飞醋!”
钟跃民觉得好笑,
“你这朋友现在跟杜卫东那小鬼子谈对象,还能落着好,你们既然认识,好好劝劝吧,怎么说大家也是华夏的兄弟姐妹,让个小鬼子糟蹋了,挺不是滋味。”
“有这事?我一点不知道,回头我跟罗芸一起去劝劝。”
到了晓白家,开门的是晓白的大嫂,个子高挑,五官立体,眼睛深邃,这一看就不是内陆人,有几分新疆西域美人的味道。
晓白给介绍一下。
“大嫂好。”
“哎,你好,晓白、跃民,你们快进来吧。”
抽得间隙,钟跃民小声问:
“你大嫂挺漂亮,看着像新疆那边的。”
“你还挺有眼力,我大嫂确实是新疆人,乌鲁木齐的。”
“你大哥不是在东北当兵,这跟新疆隔了十万八千里呢,怎么拍到婆子的?难不成跟着唐僧西天取经,路过女儿国,凑一对了?”
“没个正经!”
周晓白道:
“我大哥之前在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学习,我大嫂跟我大哥一届,校友呢,后来就认识,慢慢接触下来彼此有意,后面就顺理成章了。”
“这样!”
两人来到客厅,“大哥,这是钟跃民。”
周淮滨起身过来,伸出手,
“钟跃民,可算见到人了,我家小妹在家里念叨你最多,我这当大哥的都吃醋了。”
“大哥,您好!”
钟跃民双手跟人握住,他这大舅哥长得,就是小一号的周镇南,大一号的周淮海,父子仨人感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国字脸,浓眉大眼,面容英俊,非常有阳刚气,印象不错,比晓白二哥强多了,不说喜欢吧,最起码不让人生厌。
人齐了,上桌吃饭,‘一家子’今儿团聚了,周晓白给钟跃民夹菜,
“你吃这个,这要呢?那个呢?我给你夹……”
老两口都看在眼里,女大不中留啊,周淮滨道:
“跃民,我听晓白讲,你还是个作家,你写得那本《亮剑》,我也看了,真的不错。“
“大哥,作家不敢当,就是没事在家写点稿子罢了。”
“那你以后是想往文学方面发展?”
“大哥,写小说就是一爱好,也没准备吃这口饭。”
“对于未来,你怎么规划的?”
“大哥!”
周淮海插话道:
“跃民他父亲都还在里头,出不出得来还另说,像他这种成分的,只能去下乡插队了,能有什么规划?只有这一条路。”
第58章 珍宝岛!
”二哥,你别老是下乡下乡的,听你这语气,就是瞧不起乡下农村人”,周晓白道:
“那咱爸过去也是农村出身,可不能忘本,是吧,爸?”
没等周镇南开口,周淮海先急了,怕被自己老子骂,忙辩解道:
“我什么时候说瞧不起农村人了?我只是就事论事,小妹,你怎么老跟你二哥抬杠呢。”
周晓白轻哼一声,心道谁让你说跃民的,你说他我就说你。
“好了,好了!”
陈亦君劝住兄妹俩,她这宝贝闺女魂儿都被跃民给勾走了,
“都吃饭,唠唠别的,别说这些事。”
给闺女和二儿子碗里各夹了菜。
周淮海对他大哥道:
“大哥,我听说边境那边这段时间很不太平,是不是对面那些老毛子又蠢蠢欲动了?”
周淮滨面一沉,轻点头,
“就在我离开前,老毛子边防军再次入侵珍宝岛,还事先埋伏好,我边境乡民上岛生产作业,被当场打死两人,其中一名妇女还被糟蹋了。”
“操!”
周淮海一拍桌子,怒斥道:
“这些狗几把老毛子,简直欺人太甚,大哥,那沈阳军区高层领导就没一点反应?要我是领导,直接出兵杀过去,干他娘的老毛子,敢杀我兄弟姐妹,老子让他们血债血偿。”
“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
周淮滨道:
“你看看如今这大形势,咱华夏跟老毛子这漫长的边境线,从沈阳、吉林、黑龙江、内蒙……再到辽阔的新疆,双方部署了百万兵力,树欲静而风不止,牵一发而动全身,老毛子就等着你开第一枪,所以才频频挑衅,这些狗杂碎也狡猾,不敢直接对边防巡逻队动手,就选择边境乡民,目的就是逼咱边防军开这第一枪,这帮狗杂碎才好‘名正言顺’进攻。”
周淮海道:
“大哥,那你说这仗打得起来嘛?”
周淮滨摇头,
“现在谁都说不好,如今两国形势,剑拔弩张,兵戎相见,好比一座就要喷发的火山,有个风吹草动,没准就会诱发,真要爆发了,那就是石破天惊,地动山摇,双方全面性的战争冲突怕是不可避免了。”
“打就打,谁怕谁!”
“淮海,你也是当连长的人了,不要光凭一腔热血,得多动动脑子”,周淮滨道:
“咱华夏从49年建国以来,到现在二十年还不到,期间经历了抗米援朝、闹饥荒……如今这大环境不用我多说,可谓内忧外患,迫切需要的就是稳定,老毛子虽可恨,但可不是南韩那种弹丸小国,相反是如今世界两大霸主其中之一,我国除了兵力数量能跟他们抗衡以外,其它的比如坦克、装甲车、飞机、各种近远程导弹等重武器装备,咱跟人一比,差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周淮海不服气道:
“那又如何?当年抗米援朝,没有坦克开道,没有飞机掩护,咱志愿军还不是痛揍美帝为首的17国联军,小米加步枪,照样也能收拾狗杂碎老毛子。”
“淮海,你说得没错,咱国家要说打仗,真没怕过谁”,
周淮滨道:
“但你也得想想,朝鲜战场上那牺牲的几十万战士,耗费了多少的财力人力物力,战争是要死人的,咱国家这点家底本就不富裕,真折腾不起了,我想上面肯定也是这么考虑的,所以在极力克制,爸,我说得对吧?”
周镇南轻点头。
周淮海道:
“那也不能受这种窝囊气,别人都踩咱头上拉屎尿了,还能一声不吭?只会认为咱怂了怕了,更加得寸进尺。”
“别急,凡事总有个度,兔子急了咬人,何况咱堂堂华夏人”,
周淮滨道:
“我来前得到消息,沈阳军区高层已下达命令,往珍宝岛那边增派兵力,情况一有不对,就能立马增援,投入战斗,我过完初三就得过去了。”
”淮滨,你也要去前线啊?”
陈亦君一听立马急了,
“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初三就要走?还去这么危险的地方,镇南,你过去不在沈阳军区待过,肯定有认识的,要不跟人说声,把淮滨调回来吧。”
“你这叫什么话!”
周镇南有些生气道:
“淮滨身上穿的是什么?军装,从他穿身上那一刻起,那他就是国家的人,这条命属于国家的,就得时刻做好为国战斗,为国牺牲的准备,你以为是儿戏嘛?
要都像你这么来,太平日子光图自个享乐,一遇战事就要溜,咱这军队还能打仗嘛?还能保家卫国嘛?
淮滨、淮海,你俩给我听好了,胆敢给我当逃兵,我周镇南就没你们这种废物儿子。”
两人正色,周淮滨道:
“爸,我们周家绝对没有窝囊的逃兵,只有光荣牺牲的烈士。”
“爸,我也是!”
“那就好!”
陈亦君张张嘴想说点什么,终是没开口。
周镇南突然看向一边默默扒拉着饭的‘女婿’,道:
“跃民啊,你说咱们跟老毛子这仗会不会打起来?”
“爸,你可真会问人,他一大院顽主,别说当兵,怕是枪都没摸到过,你问他这种事,不是对牛弹……”
见他老子瞪眼过来,周淮海这才闭了嘴。
钟跃民把筷子一放,简明扼要,
“周叔,局部冲突会有,全面交战几乎为零。”
“喔”,见人说得如此肯定,挺好奇,“说说你的见解。”
钟跃民装大起来,
“兵者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刚大哥说了咱国家目前的形势,确实很不乐观,但相反的,老毛子别看外表是兵强马壮,但其实如今的处境也很不妙,说内忧外患也不为过,
老毛子今年犯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夏夜突袭捷克斯洛伐克,占领布拉格,捷克虽不是老毛子的加盟国,但可是二战的盟友,二战结束后,整个国家的体制都是照搬老毛子的,经济、政治,意识形态高度一致,就因为自身一个小小的经济改制,你就直接出兵把人首都占领了,这未免太霸道了。
人家捷克可是一主权国家,就因为不听你老毛子的,说打就打,说占领就占领,唯我独尊就架势,这步棋下的太臭了,对外国际形势是被彻底孤立了,我说得不仅是原本敌对的西方国家,还有不少的社会国家,包括我们华夏。
老毛子那些加盟国会怎么想?怕是瑟瑟发抖,就算嘴上不说,心理肯定不高兴,心生间隙,正应了那句话,很多时候打败你的并不是对面强大的敌人,而是自己内部的内讧、猜忌、污蔑、不信任,继而瓦解,分崩离析。”
第59章 探亲!
周淮海道:
“你意思老毛子这个联盟体系还会解体了不成?”
钟跃民耸耸肩,
“千里之堤,以蝼蚁之溃,百丈之室,以突隙之烟焚,老毛子这么作死下去,迟早的事。”
“你就胡诌吧!”
“淮海,别插话!”
周镇南叫住,“跃民,你继续说。”
钟跃民接着道:
“再者老毛子现在的主要敌人不是我们,是太平洋彼岸的老美,这两家如今大搞军备竞赛,大有三战爆发的架势,值此之际,他老毛子也不愿到处树敌,尤其像我们华夏这种大国,刚大哥也说了,我们国家底子薄、工业基础差,大环境因素等,确实如此,但是不管如何内斗,要是有外来势力胆敢侵犯我国,绝对是枪口一致对外的,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咱华夏可不是他小小的捷克斯洛伐克,五常之一,地大物博,960万平方公里的广大面积,8亿的民众,他老毛子胆敢踏足侵犯我们华夏大地,必将予以强烈的回击,那老毛子不老是拿远程导弹,甚至核弹威胁,要炸我们的沿海城市,好啊,你要敢扔,这地儿大不了不待了,我们8亿民众齐北上,把海参崴、贝加尔湖、整个远东地区,过去被侵占的土地全给收复回来,咱就扎根远东,进军西伯利亚,干他娘到‘毛斯科’去。
咱华夏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非要往死里逼,那就抛家舍业跟他娘的好好干一场。”
“说得好!”
周淮滨拍桌叫起,就是周淮海情绪也被点燃。
“大哥,别激动!”
钟跃民道:
“我这种是极端情况,他老毛子没那胆的,现在老美不想拉拢咱,他老毛子也不会傻到把咱直接推到老美的怀抱里去,西边有欧美对峙,东边要是再招惹个强大的敌人,两面受敌,对其是很不利的,所以我说,他老毛子想发动全面战争,心里想,但实力不允许,打不起来的,小规模冲突会有。”
周淮滨点头,“爸,跃民说得还真挺有道理的,你觉得呢?”
周镇南认可,
“不错,见解独到,分析得也很有合理性,科学性。”
“跃民,你这也没在部队当兵,对这国内外形势了解的相当精辟,我看我们军区参谋部里面那些个研究员,都没你了解的透彻。”
“大哥,这可不敢!”
钟跃民道:
“我也是大院里的,平日里就比较关心这些,自己的一些见解罢了,纸上谈兵,纸上谈兵而已,不过大哥,我刚说的局部冲突,这个爆发点很可能就在珍宝岛上,你这次回去后,可一定要小心。”
周淮滨点头。
钟跃民又道:“大哥,你这次回去,是直接就去前线部队嘛?”
“嗯,部队在珍宝岛乡驻扎,到时我直接过去报到。”
“大哥,能带我一个嘛?”
其他人都一愣,周淮海笑声,
“我说跃民,我承认你刚才说得不错,很有气势,不过你可不是士兵,跑那干嘛,真想跟老毛子打仗去?”
“二哥,我姥姥姥爷家在那边,本来就想着春节时间过去看看的,大哥正好要去,我也能蹭个车,方便点。”
如今交通不便,压根没有直达去鸡西虎林市的火车,要自己过去肯定得一路折腾,哪有跟着部队过去方便快捷。
周晓白道:“跃民,你姥姥姥爷家真在那边?”
“那我能骗你,我妈就是黑龙江人,而且就在珍宝岛乡下面一个屯子,边上就是乌苏里江,对岸就是老毛子的地盘,我小时候在姥爷家待过,还记得都能看到对岸老毛子的巡逻岗哨。”
“啊!”
周晓白担忧道:
“现在那边都要打仗,我大哥刚不说了,那些老毛子都敢杀咱边境的乡民,多危险呐,要不等时局稳定一些再过去嘛,我担心你有事。”
“前几天我收到姥爷家的信,上面说我姥爷身体不大好,姥姥姥爷年纪也大了,算算时间,都好些年没回去,长什么样我都快忘了”,
钟跃民道:
“我爸如今还在里头,不能给二老敬孝,只能我这当儿子的代劳了,现在不去,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你放心好了,那些老毛子也就敢在乌苏里江的几个小岛上作威,不敢上咱边境这一侧地面的,出不了事。”
“一定要去嘛?”
“嗯!”
“那我跟你一块!“
这话一说,他丈母娘、二哥眼里都迸发出精芒来,他要应下,怕是要被骂死,
“别别,你去干嘛,冰天雪地的,我就待几天,然后就回来了……大哥,你看能捎带我一个嘛?”
“带你没问题,不过你可想好了,那边现在确实很不安全,要不缓缓?”
“我想好了,春节就过去。”
“行吧!”
吃完晚饭,客厅坐了会,时间差不多,道别离去,周晓白给送到楼下,
“上去吧,别送院门口了,怪冷的,我走了!”
“你抱抱我。”
“啊?在这儿,你不怕被你家人看到?”
“快点的。”
钟跃民将姑娘抱进怀里,
“抱紧一点!”
他又用力一些,姑娘那愈发丰满的两团子挤压在他胸膛,感觉都变形了,
“怎么了突然这是?”
周晓白脸贴男人胸口,闻着熟悉的味道,心脏沉稳有力,低低道:
“没什么,我就舍不得你,你要有事我都不敢想,怕是要跟你一块去了。”
“你可别这么说!”
钟跃民道:
“我就是去探个亲而已,又不是去前线打仗,你该担心你大哥才是,他可真的是保家卫国,跟老毛子拼命。”
“我当然也关心我大哥了,可我……我更舍不得你。”
钟跃民一笑,“这话让你大哥听到,心里滋味怕是不好受。”
“我才不管!”
周晓白噘起嘴,抬头看向男人,含情脉脉,
“你可一定要安全回来。”
“好!”
钟跃民俯身贴上了那两瓣娇嫩的红唇,姑娘这次很主动,甚至还把小香舌探了出来,搞得他差点走火,好一番激情澎湃才结束,姑娘满面红霞,情意绵绵。
“上去吧,我走了!”
“嗯,你走那天我去送你。”
“好!”
第60章 跃民开车开的老好了!
两天后的晚上,一个僻静之所,钟跃民把六头肥猪五花大绑扔灌木丛里头,等着人来接收,过了会,那位李厂长和黄大民都来了,身后跟着十多个人,都是穿着工服,估计都是电子厂工人,东张西望,左顾右盼,满是戒备,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他觉得好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既然不想让人知道,干嘛穿工装,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双方寒暄几句,黄大民道:
“跃民,猪呢,你那边人还没来?”
“早走了,都在这扔着呢,自己瞅瞅!”
黄大民几人这才发现扔一边灌木丛里白呼胖圆的六头大肥猪,嘴里呼哧呼哧冒着气,
“这猪可真肥啊,咋养的?结实、白呼、得有四百来斤了吧?”
黄大民忍不住上去摸摸,跟稀罕个婆娘一样。
“都在四百斤左右,六头刚好2500斤,李厂长、黄叔,这不少吧?”
“不少,不少!”
尤其李厂长,高兴不已,这又多出500斤,绝对意外之喜,道:
“跃民啊,这猪肉价格我就按鸽子市的价,每斤一块五收购,你看行吧?”
正常市场价都在7毛每斤,还得需要肉票,黑市本就贵,加上春节时期,就是1.5块每斤,有的是人购买,
钟跃民道:
“李厂长,这猪下水也值不了那么多钱,这样好了,1.2块每斤,你看怎么样?”
“这便宜我可占大了。”
“别这么说,咱各取所需,上次还多亏李厂长帮忙,我那朋友才能没事,就这么说定了,赶紧让人装车吧。”
“哎,好好!”
安排其他人把猪装上车,这边付了3000块钱,他钱挣了,人也拿到猪肉,看工人们兴高采烈的样子,自己也是感同身受,被那种喜悦、满足给感染了,这边人一走,躲在黑暗中的朱龙走了出来,
“钟哥,刚那个是厂长啊?电子厂工人应该不少,2500斤够什么,干嘛不多卖些给他们,反正你手里货不少。”
’差不多就行,别太扎眼了”,钟跃民道:
“凡事都得留个心眼,你觉得人家一个厂长,一个供销社主任,会没进货渠道嘛?他们都拿不到猪肉,咱这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几千斤,难免惹人怀疑,又不是卖不出去,干嘛扎堆往他一家送,小心驶得万年船。”
朱龙点头,
“钟哥,那猪崽、鸡鸭鹅这些咱还收不收?”
“目前不需要了,我准备做点别的买卖!”
能不能留京城还一说,很大概率要下乡,这黑市买卖就做不了了,空间里庄稼、家禽已经够多了,目前不需要再增添,马上要去东北,除了看望姥姥姥爷,看看能不能搞点东北野山参,收些梅花鹿整点鹿茸,专搞药材批发,这玩意体积小便于运输,后面想想办法,运送到港岛那边去卖,那边有钱人多,都惜命,比种水稻、小麦,养鸡鸭鱼,来钱可快多了。
“什么买卖?”
“别多问,到时你就知道了。”钟跃民道:
“去港岛探亲的申请手续可得盯紧着,越快越好。”
他着急啊……
1970年代初,伴随着港岛股票市场的兴旺,以后世大家所熟知的港岛“四大家族”——长江实业、新鸿基地产、新世界、恒基兆业为代表的新兴地产发展商,相继挂牌上市,迅速发展壮大,要是把这四大家族比作摩天大楼,那么他们的基石绝对就是房地产了,中坚产业。
港岛就那么大,一千多平方公里,京城的十六分之一,沪市的六分之一,三分之二的宝安县,寸土寸金,要是晚了,好地皮都被这四家给瓜分干净,那可不成。
“知道了,钟哥,我一直盯着。”
年三十前一天,打算去趟师傅家的,原本就只带着小宁伟,但袁军、郑桐两人嚷着也要去,最后晓白、罗芸也加入进来,队伍愈发壮大,人多,物品也多,这边去房山他师傅家有六七十里地,关键公交还不直达,公交到了终点站,还得再走十多里山路,袁军玩笑话,把晓白父亲那辆嘎斯吉姆轿车开过来,晓白这憨姑娘还真去问自己父亲,
竟然同意了!
物品后备箱里装满,这车子空间不算大,他们六个人,钟跃民当仁不让司机,晓白、罗芸、小宁伟后排,袁军和郑桐叠罗汉副驾,亲密无间,姿势别提多暧昧了,
袁军抱着郑桐,贫嘴,
“我说郑桐,你丫的是不是又胖了?这六七十多里路,还有颠簸的山路,要被你一直这么压着,我俩大腿还要不要了?要不你坐车顶得了。”
郑桐坐上头悠哉悠哉,
“我说袁军,你要觉得车顶凉快,那你自个待去,老讲些没用的,你丫的装什么装,心里琢磨着什么,我还不清楚?是想把我支开,让罗芸坐你上面是不是?”
袁军也没否认,乐道:
“郑桐,你他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都能猜着。”
“那是,你一蹲坑,我就知道你今儿拉的什么屎。”
后座罗芸打两人一下,没好气,
“谁又坐你上头,真是流氓。”
郑桐回过身,
“罗芸,我听说你最近跟李援朝走得挺近,听哥们句劝,你找谁也别找李援朝,这家伙可不是你所看到的表面那一层那么简单。”
“你跟谁哥们!”
罗芸没好气,但也有些心虚,看了眼袁军,道:
“胡说,谁说我跟李援朝谈对象,我也不傻,不需要你来教我。”
“行了,都坐好吧。”
钟跃民发动车子,“咱出发。”
“跃民,你真会开车啊?”
车里几人除了晓白,都是下意识抓住车门把手,袁军道:
“一会有山路,别他娘翻山沟里去,哥们对象没谈一个,就这么死翘翘,那可就太憋屈了。”
周晓白笑着道:
“你们放心好了,跃民车子开的老好了,比我爸的司机开得还稳当,感觉就是一老司机呢。”
钟跃民摸摸鼻子,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味,手刹一放,挂挡,离合抬起,轻踩油门,车子往前慢慢行驶去,动作一气呵成,开了几十年的手动挡,这都不是事,
妥妥老司机!
第61章 神箭手!
六七十里路,要路况好,开车都不用一个小时,现在不成,京城二环外那基本就是郊区、大野地了,更何况更远的房山,跟出市差不多了,又不熟悉路况,还有山路,一路走走停停,花了两个来小时,总算是到了他师傅住的村子,
武家村,看来都是姓武的,沿着一条弯沿小道进入村子,周边都是大野地,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雪,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残雪,远处的村庄,房子多是土坯房,沿着山脚排列下来,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几家炊烟袅袅升起,一副乡村田园风光,冬季嘛,稍微显得有些萧瑟、单一,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车子来到村口一棵大樟树下,许是过年了,有不少人聚集着,有老有少,车子停好,钟跃民探窗刚要询问,
“钟大哥,袁哥,桐哥,你们来了!”
等候多时的武阳忙上来,刚远远就看到这四个轮的铁疙瘩了,隐隐觉得是钟大哥他们来了,因为他们这村子很少有外人来,更别说轿车了,只是没敢认,生怕认错了,待落了窗户见到里面人,这才高兴跑上来,
钟跃民道:“小阳,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儿要过来?”
武阳道:
“钟大哥,你之前不是说过,年前几天要过来的,这些天我都在这等着,怕你们不知道我家住哪。”
这孩子太懂事!
“那你带路!”
小宁伟已经迫不及待下来,师徒俩先来了个拥抱,然后一块往前走着带路,车子后面慢慢跟着,村里老少爷们见这铁疙瘩,一开始以为公社革委会领导来了,很少见这种小轿车,也在后面跟着,半大孩子追着跑,感觉他们几个都成大明星了。
车子如蜗牛一般,慢吞吞往前开了一百来米,到了一土墙院落前,武阳撒腿往院里跑,高兴喊着,
“爹、娘,钟大哥,袁哥……他们来了!”
过了会,他师娘、师傅,还有家里其他人也都出来了,他师傅是家里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都成家了,不过还是住一块的,还有一个妹妹,基本情况他是知道一些的。
武三上来,
“跃民,小袁……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这怎么还开个铁疙瘩来?这玩意可精贵,山路不好走,磕着碰着,心疼死!”
“师傅,有些事耽误了,不碍事,晓白父亲的车,这玩意老毛子生产的,皮实扛糙。”
从后备箱把物品拿出来,米面油、鸡鸭鹅鱼,还有孩子们爱吃的零食、甜点,大白兔奶糖、核桃酥、糕点,瓜果等都有,最夸张的是两扇白乎乎的猪肉,都有百来斤了,引得围观村民一众惊呼,没听说武三家有这么阔的亲戚啊,瞧这几个年轻人装扮,一看城里人,还开着小轿车,能是普通人?
这物品,把供销社搬空了怎么着?
“跃民,这得花多少钱,你自己留着吃好了,上次给的家里还有不少,这这太……”
“师傅,拿都拿过来了,跑了六七十里地,还能再拿回去,一起搬一下,开开心心过个好年。”
“唉!”
武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知道徒弟性子,收吧,招呼自家兄弟、小妹,过来搬东西,
“还愣着干啥?赶紧过来搬。”
“喔,好好!”
武家其他人都看傻眼了,都知道大哥先前在城里遇到贵人,还当人家师傅了,不仅出钱给大嫂治病,还在人家里住了个把月,吃喝都人家掏钱,前些天回到村子里,大嫂和小阳肉眼可见脸胖了一圈,气色红润,说人家伙食好,顿顿有肉,先前还有疑惑,这会信了,猪肉都是上百斤上百斤送的,不过心里当然高兴了,这个年能吃过瘾了,回过神来,纷纷上来帮忙。
钟跃民、袁军几人给围观村民发烟,都大前门,好烟,周晓白和罗芸抓一把糖果塞给孩童,大人小孩都高兴,物品搬好,几人进了院子,是一排的土坯房,不过院落挺大,一边角落围了篱笆,养了些鸡鸭,厨房、茅坑、杂物间……都挺齐全的,进了其中一间,
武三道:
“上炕,都上炕,暖和一点,农村条件不好,将就着点。”
钟跃民几人脱了鞋子上炕,瓜子、花生、奶糖都摆上了炕桌,过了会,他师傅两个弟弟的婆娘端来煮好的红糖鸡蛋,一人一碗,每个碗里都是俩鸡蛋,撒点葱花,喷香扑鼻。
几个半大孩子靠在炕边,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周晓白道:“我这给孩子吧?”
“不用管,不用管!”
弟媳妇道:
“姑娘,你吃你的,这嘴里还吃着奶糖,锅里还有呢。”
吃了糖水鸡蛋,炕上歇了会,袁军、郑桐几人闲不住,嚷着要去前头山里转转,最好能碰到头野猪,检验下铁牛功,看看自身练武的成绩。
武三便带上家伙什,不是猎枪,而是一把弓,弓身黝黑黝黑,像是被火熏过一样,应该有些年头了,背后背一箭筒子,
袁军道:
“师傅,你不是打算用弓箭射杀野猪吧?这玩意能行嘛?”
武三把弓给袁军,“来,你拉着试试就知道了。”
袁军接过,还挺沉,弓弦线绷得很紧,他先用一根手指拉,根本不行,两根,三根……最后握拳抓上去拉,使出吃奶力,才让弓身稍微的弯曲了一点,
憋红脸,
“师傅,这怎么能拉动?别说射杀野猪,就是把箭射出去都费劲。”
武三一笑,拿过弓出了门,几人都跟上,到了外头,取出一箭,指着前头院门的一边门框,随即很‘轻巧’的拉满弓,几人都傻眼了,刚袁军冷吭哧瘪肚半天才算拉弯一点,这直接是满弓了?多少有点不真实,感觉很容易,不过听到那蓄满力的“吱吱吱……”声,绝对是力道十足。
“嗖”一下,离弦之箭快速飞出,“噗嗤!”准确无误射中目标,而且箭头直接穿透门框,众人再次惊讶,
武三收起弓,风轻云淡,“小袁,这一箭你觉得能射杀野猪嘛?”
“咕咚!”
袁军只剩咽口水声了。
第62章 一箭爆头!
“师傅,你这也太厉害了”,袁军崇拜不已,
“当初我学这个就好了,扎什么马步,打什么桩,学成神箭手,都不用跟人近战,几十米开外就能灭了对方,射他个屁滚尿流,师傅,你教我这射箭吧。”
“袁军,有点常识好不好,别丢人现眼”,郑桐道:
“先不说这准头,你看咱师傅这臂力,肯定是扎马步、举石锁,历经苦练,持之以恒练出来的,你以为都是天生神力啊?师傅,你这张弓怕是有五六百斤力了吧?那三国野史书上都说,猛张飞能拉开八百斤力的弓,手持方天画戟,人中吕布更是一千斤,我看师傅你丝毫不弱于他们。”
武三哈哈大笑,
“那野史书上写的能信,一个人若能拉开八百斤,一千斤的弓,自身力量就得超过本身弓力的一倍以上,你觉得可能嘛?我这弓百来斤应该有的,你们几个里面,我觉得跃民应该拉得动,要不试试?”
钟跃民也没矫情,接过,使劲,还真拉满了,不过抖动的厉害,随时崩掉的危险,一箭射出,直接钉在了院门上,那面积大,
“师傅,我不如你!”
“可以了,跃民,你知道我这一手箭术能有如今的功底,练了多少年嘛?十年,整整十年。”
武三道:
“这射箭其实跟打枪是一样的,需要箭和子弹来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捷径,当然了,除了一些天赋异禀的,你要想学,回头这弓你拿去练练。”
“行!”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村子后山,这边连绵起伏的大山应该算是太行山余脉,北面山群是燕山山脉,整个大房山可以说是三面环山,形成一半月型山链,周遭各种不知名的植被环绕,枝繁叶茂,参天古树林立,藤条缠绕其中,把整个森林似给织成了一张硕大的网,脚底下落着厚厚的五彩斑斓的落叶,袁军、郑桐,包括周晓白、罗芸,都是比较兴奋的,过去一直都在城里生活,这种山林的场景很少接触,觉得什么都新鲜。
不过也没敢往里走,毕竟带这么些拖油瓶,深山外围转一转,野猪没碰到,野鸡倒了打了两只,
袁军颇为扫兴,
“师傅,不说你们这边野猪不少嘛,头头四五百斤,咱这转半天,连根毛没见着,不是被我吓跑了吧?或者说,野猪还冬眠?”
罗芸笑起,
“袁军,你好歹上过高中的,野猪不是熊,要哪门子冬眠。”
武阳道:
“袁哥,这只是山林外围,平常我和我爹进山,至少要走两个多小时。”
“那今儿就是没戏了?”
“现在是冬天,野猪在山里没食物,可能也会下山的。”
“是嘛?”袁军又升起丝希望,装逼道:
“那就祈祷这野猪吧,千万别让小爷碰到,不然分分钟让它变成红烧肉。”
几人听个乐,你就吹吧。
这边话音刚落,一边灌木丛突然簌簌作响,众人立马警觉起来,棍棒握紧箭上弦,
如临大敌!
哪知从里头窜出一黑不溜秋的‘小猪仔’,顶多二三十斤,这小野猪一点不怕生,还凶得很,跑过来就用鼻子拱袁军,
“嘿,你他娘的,看你小爷好欺负是吧?去你的!”
一点没尊老爱幼,抡起一脚直接将野猪踢飞,飞出几米远,搁地上打滚了几圈,不敢再上来了,
袁军得意,“知道你小爷的厉害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要上去来个以大欺小。
就在这时,刚那灌木丛“哗哗哗……”一阵作响,那动静比刚才可大多了,上面留着的残雪、落叶纷纷落下,然后猛得窜出一头黑黝黝的大野猪,壮若座黑色小山,森森獠牙,浑身毛发如钢针般竖起,“呼哧,呼哧”冒着白气,最起码有三百来斤了,袁军离得最近,直接傻眼,只有亲身经历,这么直观的对视,才能明白这头野猪的强悍,简直特么就是辆坦克,要被拱一下,非死即残。
大野猪一看面前这架势,立马发动攻击,朝袁军冲撞去,后面罗芸都吓得尖叫,
“啊!”
“袁军,愣着干啥,跑啊!”钟跃民喊一声。
“啊,喔,我腿使唤不……”发软了。
“嗖!”
一箭矢准确无比的射中野猪身子,是他师傅出手了,钉住了,不过感觉就是入了点皮层,那大野猪吃痛,原地疯了一样乱蹦乱跳,那后蹄一下把自己的小猪崽给踢翻了,然后调整目标,往武三攻击来,武三不慌不忙,招呼其他人,
“都上树,上树!”
这野猪对他来说不算大,要单独一人,对付绰绰有余,找准机会,一箭直接射穿脑瓜,也就是野猪两眼中间上方位置,那是野猪的软肋,刚救人,急着射了一箭,这野猪的皮毛本就厚实,生活在深山老林,蹭松脂,滚烂泥,裹了一层又一层,简直就是钢筋铁骨,刀枪不入,
其他人都找边上大树上,好爬,抓住藤条就上去了,不过俩姑娘没力气,罗芸这边袁军、郑桐帮忙给弄上去,他这头托着晓白丰满的屁股使劲往上送,费些劲总算上去了,
“跃民,你快上来!”
他这容易,一扯藤条,灵猴般上了枝杈,周晓白死死抓住跃民胳膊,紧张不已,
“行了,别怕,你看师傅那从容镇定的,没问题的。”
周晓白脸颊通红,有害怕的,也有羞的,自个俩屁股蛋子这会还酥酥麻麻,这坏家伙怎么抓那么用力,这会脚还发软呢。
他师傅根本没上树,在下面跟野猪周旋着,走位非常灵巧,那野猪气急败坏,乱蹦乱跳,偏偏就是拱不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跟溜鱼一样,过了会野猪就没那么狂暴,在那直喘气,
“呼哧,呼哧!”嘴角都有白沫,武三瞅准时机,一箭出,“嗖!”
“噗嗤!”
正入脑门,大野猪直挺挺倒下,露出白嫩的肚皮,四肢不住的抽搐着,眼见是活不成了。
树上众人叹为观止,小宁伟一脸崇拜,对一边的武阳道:
“师傅,师公可真厉害。”
第63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野猪不算大,我爹一人就能对付,走吧,咱下去!”
武阳两人直接跳下枝杈,钟跃民几人也下来,凑到这会已经不能动弹的野猪跟前,脑瓜子处一滩血,血淋淋的,刚那头小野猪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周晓白挽着跃民胳膊,脸蛋有些白,
“好吓人啊,你看,脑浆都出来了。”
“这可是好东西,几百斤肉,过年不愁没肉吃了”,钟跃民问师傅,
“师傅,这玩意驮回去?”
“让我来!”
武四把手里猎枪斜着挂身后,这是师傅的亲弟弟,兄弟几个名儿取得也很随便,就是三四五,武三、武四、武五,武四是大队基层民兵连长,这把猎枪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合法持枪,每一年还要去公社参加武装部组织的民兵训练,怎么打枪也是必备学习项目。
找来藤条,过来把野猪前蹄后蹄绑住,找根粗棍横着一穿,哥俩一前一后抬起就走,一点不费力,众人往回走,出了山来到村里大队部,村民们围上来,支书道:
“武三,这又打了这么大头野猪!”
兄弟俩把野猪放下,
“带我徒弟几个山外围转转,也没想打,这畜生可能下山来寻食,正好撞见给收拾了,支书,这野猪就给大队部,让咱一队的老张给收拾收拾”,
人是杀猪的,“完了社员们挨个分些,少了点,意思意思。”
“哎呀,武三,到底是练武的,豪爽!”
支书夸奖,
“我代大家伙谢谢你,回头让老张切只猪后蹄下来送你家,让你这几个城里来的徒弟尝尝鲜。”
“成!”
回了师傅家,家里女人正忙乎着,炕上拼了足足四张炕桌,酒菜都上来了,都是硬菜,比除夕夜那一顿还要丰盛,几人都上炕,边吃边聊,最后上了道野猪肉,红烧的,
武三道:
“这野猪肉比较腥,第一次吃估计不习惯,尝尝。”
俩姑娘尝了口,罗芸直接吐出来了,有些尴尬,
“我……我吃不了!”
周晓白勉强给咽了下去,确实很腥,碗里还有一小块,求救的眼神看向心上人,
”给我吧!”
钟跃民给夹起送进嘴里,吧唧两下味,
“还成!”
袁军尝过后,道:
“我觉得比家猪肉吃着有嚼劲,肉质很紧实,就是柴了点,没点油。”
郑桐道:
“这是野猪,成天在深山老林四处乱窜,哪会膘,家猪关猪圈里,吃了睡睡了吃,不得一身膘了,袁军,你要在山里待个一年,不叫‘圆’军了,得叫‘瘦’军了。”
几人笑起。
这边一直待到下午一点来钟,准备回去了,路程远要天黑了更不好走,离开前武三把那副弓给了徒弟,
“跃民,可以多练练的,你不是马上要去东北,那边边境可不太平,一定要注意安全。”
钟跃民收了,“放心师傅,那我们走了啊。”
武家人都出来相送,一直送到连接村口的主道,看着车子远去消失,这才往回走。
回到城里,把车子开回‘老丈人’家,天都有些擦黑了,下了车,把车钥匙给晓白,
“我就不上去了,你上楼吧。”
周晓白把自行车钥匙给他,
“你骑我自行车,对了,明晚除夕,要不你来我家?”
“明晚我来你家,知道是什么性质嘛?那就是女婿身份了,你妈、二哥……还没认可我,再缓缓吧,我也不想让你夹中间,两头为难。”
周晓白叹口气,
“那我吃点饭到时过来找你,你一人多孤单。”
“都习惯了,也不会,袁军、郑桐等人都会过来,热闹着呢。”
“嗯!”
除夕当天,
钟跃民一早就起来了,虽说就自己一人,但该有的流程都得有,贴春联挂灯笼,忙乎到中午,吃口饭去见了自个老爹,父子俩谈了一个来小时,
钟山岳道:
“跃民,去了你姥姥姥爷家,替你爸向二老问好,我这边情况呢,就说一切都好,别让他们担心……你妈坟也在那边,这么些年没去了,去好好上个坟。”
“知道了,爸!”
“那边现在也不安全,也别多待了,差不多就回来,可千万别去边境凑热闹,那可不是京城你们这些小年轻茬个架那么简单,那是战争,分分钟要死人的。“
“爸,我去看望姥姥姥爷,又不是去打仗,晓得。”
除夕夜,虽是一个人,但还是支了张大圆桌,满满十来个菜,鸡鸭鱼肉都有,开吃前,先去给他去世的爷爷奶奶,老妈遗像前倒酒,磕头,
“爷爷奶奶,妈,过年快乐!”
回去坐到圆桌边,筷子刚要动,袁军第一个来报到,
“跃民,不讲究啊,不等我来就开吃,是不是兄弟?”
直接上手掰了根鸡腿就往嘴里送,坐到一边,一点没客气。
“你他娘土匪怎么着?除夕夜往别人家闯,你家没搞一桌啊?”
“搞个屁啊,就我一人!”
袁军老子还在里头,肯定出不来,袁军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在起风前哈军工和西军电军事工程学院毕业,现在都在西北的国防工业基地工作,他母亲前段时间也过去了,这边就剩他自己了,
“老子也是孤家寡人,咱哥俩同病相怜……屁,不对,一会晓白肯定要过来,我特么才是最孤单的那一个人。”
“小小年纪,老气横秋,你懂个毛的孤单!”
钟跃民夹口菜吃,边道:
“哎,你对罗芸现在怎么蔫巴了,不追了?”
“追啥追,这女人我是发现了,不是情窦初开一张白纸的小女生,脑子里想法多着呢,我觉得我够精明了,跟人一比,啥也不是,小巫见大巫。”
“女人精明点是好事,不然你看海洋他们二号院那个三号花,被杜卫东那小鬼子几句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迷得都找不着北,结局摆那了,失身失名,你说惨不惨!”
“那特么也不能太精明了,这罗芸现在是谈对象呢,还是做买卖?”
袁军道:“挑来挑去,货比三家,换成你,你能得劲?其实人想干嘛,我心里明清,有些事没必要说破,关键我俩本来也没什么,就这样吧。”
“退缩了?你可不是认怂的主,怕了那李援朝?”
“我怕个鸡毛,他李援朝算个屁!”
袁军道:
“不是那个事,我袁军也不差,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实在不成,我找郑桐的亲妹子凑合凑合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槽!”
钟跃民崩溃了,前面听着还像人话,三句后,立马现原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第64章 混乱的除夕夜!
两人闲扯一会,郑桐、二毛于国庆、猴儿腚乐冀中,宁群宁伟兄弟俩,还有院里平日里玩得好的几个,都过来了,边吃边侃大山,倒也热闹,晓白和罗芸到了晚上八点才过来,两人面上看着不怎么高兴,心事重重的。
袁军玩笑道:
“晓白,罗芸,怎么了这是?路上遇到小流氓了?哥们包里菜刀昨儿个刚磨,锋利的很,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们,哥们上去一刀一个剁了丫的。”
”你快歇歇吧!”
罗芸撇下嘴,俩姑娘过来坐到圆桌边,钟跃民问边上晓白,
“怎么了,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周晓白摇头,“小晴出事了。”
“小晴谁啊?”郑桐边上问。
“就是你们口中说的,我们二号院那个三号花。”
“出什么事了?不是让杜卫东那小鬼子给踹了吧?”
“比这还可恨,我们刚就在小晴家,简直,简直……那杜卫东简直不是人,畜生不如。”
“……不是,说明白啊”,袁军听着费劲,“到底怎么了?”
“罗芸,你来说!”
罗芸也是气愤道:
“今晚除夕夜,小晴原先在医院值班的,她父母都在里头,有两个大哥,不过都在部队,也没回来,家里没个人,这个杜卫东竟然把那个洋女人带到小晴家里,就那个叫爱玛的法国女人,然后在她床上……都没法说了,
小晴正好回家来拿份医院的病人报告,之前落家里了,就这么给撞个正着,两人许是干累了,在床上赤身裸体呼呼大睡,小晴气得当即拿了把剪刀,然后把……把杜卫东下面那玩意给,给戳断了。”
“卧槽!”
袁军兴奋拍桌大叫,“真的假的?”
“这事还能骗你!”罗芸道:
“小晴家楼下公安、革委会主任、左右右舍都来了,杜卫东直接被送进医院了,小晴也被公安带走了。”
“这么说杜卫东那狗东西变太监了?”
罗芸道:
“具体不太清楚,不过人被抬走时,身下全是血,那叫喊声整个大院都听到了,不过这种人活该,变成太监最好。”
“麻蛋的,报应,这就是报应,杜卫东这小鬼子到处沾花惹草,你玩洋女人也就罢了,还去对象家里床上玩,真特么人才,该,哈哈,该……”
袁军举起酒杯,
“来,哥几个,今儿真是双喜临门,一起干一个,都举起来,举起来。”
郑桐、二毛等人纷纷响应,罗芸道:
“什么双喜临门,杜卫东该死,可把小晴害惨了,我们才不喝。”
袁军几人也不介意,自己碰了个,一饮到底。
周晓白问跃民,“跃民,你说小晴会不会有事?”
钟跃民道:
“如果杜卫东这小鬼子下面那玩意真被戳断了,怕是麻烦了,坐牢指定逃不了,甚至没准要枪毙,杜卫东老子在外国专家局工作,严格说起来,人家是国际友人家属,一个处理不好,上升到外交争端,那就更麻烦了。”
罗芸道:
“那杜卫东算什么国际友人,都跟小晴谈对象,还把个洋女人带去小晴家胡搞,什么东西,活该。”
“理是这么理,但公安那边治罪是靠法律的,那个小晴跟杜卫东只是在谈对象,并没结婚,谈对象嘛,分分合合,闹矛盾也正常”,
钟跃民道:
“真要双方对质,杜卫东会说两人早已分手,是这女人怀恨在心,不甘分手,蓄意报复,你这边怎么办?你戳断人命根子是实实在在的,怎么辩驳?”
周晓白道:
“这么说,小晴真要坐牢,甚至……那也太可怜了。”
袁军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初张海洋他们,还有晓白罗芸你俩,不都劝过嘛,可这女人不听,现在是看清人真面目,不过一切都晚了。”
“那也不一定!”
钟跃民若有所思,说了一句。
周晓白灰蒙蒙的眼神立马透出光彩,双手抓住跃民胳膊,忙道:
”跃民,你是不是有办法?快点说说,一定要救救小晴啊。”
钟跃民道:
“这事吧,要想让这小晴脱罪,就得把这趟水搅浑,赶紧让小晴她两个大哥回来,去看下他们妹子,跟他妹子讲,是杜卫东这小鬼子当时想强暴她,她被迫反抗,然后不小心把人弄伤了,绝对不是故意为之。”
“这……这不是骗人嘛?”
“骗人也分善意,恶意,杜卫东是什么货色?你还跟他讲公平正义嘛?滚他逑,阴招损招全招呼上去”。
“那不是还有个洋女人,替他证明的。”
“没事,她证明她的,咱说咱的,那洋女人没准偏护杜卫东,警察也不一定信,反正咱这边,就是一口咬定,杜卫东要强暴她,咱是被迫反抗”,
钟跃民道:
“把这趟水搅浑,然后发动舆论,你们得知道,这事儿从头到尾,你这朋友就是个受害者,这小鬼子太可恨了,妥妥渣男一个,再把小鬼子的身份一揭穿,把过去被他玩弄过的女人这些丑事都翻出来,我相信广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于小日子也是同仇敌忾的,抗日胜利都这么多年了,你个小鬼子还敢在华夏地盘祸害我们的姐妹,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只要把这个势造起来,由人民来审判,我相信你们这朋友有回转余地,最好结局,也许就无罪释放了。”
“能行嘛?”
“眼下只有这条路,而且得快!”
“小晴俩大哥先前应该已经知道情况了,这两天肯定会赶回来”,
周晓白道:“回头我就跟他们讲。”
钟跃民点点头,没再多说,就在这时,王军匆匆忙忙赶到他家,进了屋,看一大家子,
“都吃着呢!”
周晓白、袁军等人也不认识王军,
“跃民,这位是?”
钟跃民起身,“王队,你怎么过来了?”
给几人介绍了下。
周晓白一听是公安,还是刑警,不由担心,起身低声问钟跃民,
“跃民,怎么除夕夜公安上门来找你,没事吧?”
“放心,你男人我可没干坏事!”
钟跃民过去到王军面前,见人风尘仆仆的,估计有急事,
“王队,你过来找我有事吧?”
王军道:
“那个入室盗窃奸杀的凶手又犯案了,这次受害者还是一外国女人,地点在东大门那边的外交使馆生活区,这问题可就严重了,直接上升到外交事件,刘队已经带队赶去案发现场,他让我过来带你一块过去,有时间吧?咱走一趟。”
第95章 神探再次附体!
钟跃民诧异,这凶手可真会挑时间,大年三十跑出去犯事,明摆着不让公安消停,
“王队,我也不是公安,这去合适嘛?你们都是专业的,我去有用嘛?”
“有用,有用!”
王军道:
“你上次给的那些分析建议,我们按那个思路来侦办,还真有些眉目,你就别谦虚,大强让你过去,没事的。”
见人急迫,没再拒绝,“行吧,我跟你去!”
转身对晓白道:“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周晓白乖巧点头,从两人对话听出点意思,这是要让跃民帮刑警破案去,诧异她这心上人怎么什么都会,
“嗯,你自己小心点。”
“嗯,好!”
两人出了门,院门口停辆边三轮摩托,他过去坐到车斗里,王军上摩托座椅上,发车离去,一路疾驰,半个来小时到了朝阳这边的外国使馆生活区,这种地儿普通人都进不去,出示证件说明情况,门卫才放行,来到案发现场楼下,是一幢公寓楼,两人下车,钟跃民跺了跺脚,搓了把冻僵的脸,
这会楼下停了不少车子,警灯闪烁,在除夕夜显得尤为刺眼,王军低声道:
“估计来了不少领导,一会上去时,要人问起,你就说自己是西城分局普通干警,协助刑警队的,其它别多说。”
“行!”
钟跃民点头,明白,又疑惑道:
“王队,这边不是东城区,按理归东城分局管辖,怎么看这架势,你们西城分局成主导了?”
王军道:
“东城的刑警队长好像喝大了,起不来,还侦办个屁,这不上头直接让大强带队过来,唉,倒霉,抓来临时顶包的,大强也实在,你就编个由头,这种事儿本就吃力不讨好,自家辖区还一堆麻烦,哪有精力操心别的。”
“我倒觉得是好事!”
“嗯,怎么说?”
“王队,看看周边,出这么大档子事,也算是外交事件了,市局领导,上面的市革委会领导肯定都关注着,露脸的好机会,现在绝不是撂挑子的时候,不管案子能不能破,你关键时刻敢于站出来,把担子承担起来,那就是有担当,养军千日,用兵一时,领导需要的是你能给他排忧解难,而不是甩袖走人,这事儿绝对利大于弊。”
王军道:
“你想得倒不少,跃民,你要进体制中,搞不好用不了几年,都能当我领导了。”
钟跃民一笑,两人进了公寓楼,来到案发现场,里头人也不少,技术科在现场收集指纹、脚印等线索,调查组问询记录公寓楼隔壁邻居……,都各自忙碌着,刘大强这会被几个似领导人物给围着,刘大强跟个学生一样不住点头,有个十来分钟,对方一行人才离去,王军两人这才上去,
“大强,跃民过来了。”
刘大强道:“跃民,对不住啊,除夕夜还把你叫过来,打扰你吃年夜饭了吧?”
钟跃民摆手,“刘队,没事,反正我吃差不多。”
“大强,这边怎么个情况?”
刘大强叹口气,
“我比你们提前来半个小时,屁事没干,就光接待领导了,一拨接一拨,就要求我抓紧破案,说死的是外国人,案件很敏感,‘中楠海’的领导都关注着,要如何如何,说了一堆,关键你得给我时间去了解啊,这算啥,本身就是在浪费时间。”
半个小时后,一些简要信息上来了,跟之前几起入室盗窃奸杀案作案手法如出一辙,技术开锁进入受害者房间,被侵犯过,现场提取的脚印,鞋底花纹也对得上,更丧心病狂的是,受害者一只‘茹房’还被凶手割了下来,扔在了卫生间马桶里……
钟跃民本来没什么头绪,不过在听到调查员说到受害者国籍是老毛子时,一下就想起了什么,心里诧异,难不成是那起案件?前世时,也有这么一起类似的连环入室奸杀案,凶手最后一共奸杀了三个外国女人,身份无一不是老毛子,当时咱国家跟老毛子关系已是剑拔弩张,任何微小的不当行为,都可能引发双方大规模的争斗,甚至是全面战争,老毛子那边通过各种外交手段进行施压,还污蔑我方是故意杀害他们的公民,是赤裸裸的报复,要以牙还牙。
我方也是头大,当时都惊动了公安部,派了各方面的刑侦专家给予市局技术支援,增派警力协助,就是这样,直到凶手杀害第三个外国女人时,才给抓住,案子虽然最后是破了,但历经三四年,跨度长,整个侦办过程,我方这边是十分的被动,也遭受了不少的质疑和非议。
再听完调查员报告后,他基本能确定了,应该就是同一起,他依稀记得凶手是一大学老师,还是一所名牌大学,有家室有儿女,生活可谓幸福美满,这几乎在所有人看来,这种人怎么可能是那个丧心病狂,手里拽着十几条人命的凶手呢,万万不可能的,这也是案子拖了几年迟迟未破很重要的一原因。
心里有底了!
哪个学校、身份、家室、他都清楚了,现在就是该怎么让公安把侦查对象引到这边去,总不能直接说出人名来,非得当同伙或者精神病。
刘大强见钟跃民沉思,以为是在琢磨案情,哪里知道对方这会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跃民,有什么想法?”
钟跃民道:
“刘队,这受害者是老毛子的使馆工作人员,这边是驻外使馆公寓楼,人员进出很严格,凶手能够轻松进来,行凶后又能安然离去,门卫那边没发现任何异常,我觉得这凶手他这个生活层次不会太低,你们想想,普通人家看见公安局、友谊商店、驻外使馆等这些地儿,别说进去,都是望而却步,本能的一种畏惧,你们说对不对?”
刘大强道:
“门卫那边人员进出也没登记的,而且每天进出人员也比较多,使馆人员,工作人员,或者他们的亲朋,而且这些人身份还特殊,我们公安不可能按过去那一套来调查这些外国人的,也不适用。”
第66章 那玩意大嘛?
王军插话,“要不从受害者熟人开始调查?”
“可以查,而且要把重点放在会讲俄语的华夏人身上。”
钟跃民道:
“刚调查员讲,现场桌子上放了两杯咖啡,也很新鲜,不像是前两天放的,受害者跟凶手是认识,还是相熟不好说,但我觉得人多少会点俄语,因为这受害者不会华夏语,总要交流的。”
“京城会俄语的也不少。”
“我觉得这凶手很有可能是一大学老师。”
“嗯?”
刘大强两人诧异,王军道:“你怎么看出凶手是大学老师?”
钟跃民道:
“那桌上不是还放一本大学教材的书嘛,都是华夏语,这受害者又不懂华夏语,总不能是她自己的吧?”
“那也不一定就是大学老师,光凭一本书……这未免太牵强了,而且根据这凶手之前作案的手法,心思缜密,不会露这么大一破绽给我们吧?”
“心思缜密?以前是,现在绝对不是”,
钟跃民道:
“你们看看这现场,指纹、脚印、甚至都跟受害者喝上咖啡了,给我感觉,这凶手已经压根不把你们公安放眼里了,因为前面十多起案件都没把他抓到,他‘自信心’膨胀了,甚至是故意留破绽,等着你们公安来抓他。
我还有这么一种感觉,这凶手跟这洋女人并不太熟悉,也许一偶然机会认识,一来二去,加上老外你懂的,比较开放,当晚就领回家,两人喝了咖啡就办事……”
王军道:“真要如此,那还杀她干嘛?你情我愿,变态有病啊?”
“王队,你说对了,这人就是个变态,心理极度扭曲!”
钟跃民道:
“这跟我之前分析的凶手扭曲的人格差不多,肯定是受到过某种伤害,他现在不满足自己‘籍籍无名’了,要干出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让自己成为‘名人’,所以对外国女人下手,他清楚,这绝对是轰动性的,把受害者‘茹房’都残忍割掉,不就是为了展现他的残忍,他的‘名望’。”
“跃民,真要按你所说,这人怕不是个精神病,怎么可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老师。”
“王队,精神病这种病其实蛮‘奢侈’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的”,钟跃民道:
“这种患者,脑子往往很聪明,思维发达,想法多,想得多了,脑子就容易混乱,要是因为外在的某个因素强烈刺激,很可能就意识混乱,神志不清,最后成精神病了。”
王军挺认真道:“那我肯定成不了精神病,放心了!”
他这不知该夸他聪明呢还是聪明了。
接着道:
“这凶手现在就是在挑衅公安,你们压根没本事能抓住我,正常人不会这么干的,年三十夜作案,还是一外国女人,手段这么凶残,明摆着要你们公安难堪,还把脚印、指纹这些留给你们。”
“跃民,你这么一分析,还真那么回事,这家伙确实很嚣张。”
“他不是嚣张,已经膨胀到目中无人了”,钟跃民道:
“那话怎么说来着?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他觉得你们公安肯定不会把侦查对象放到他所认为的那个层次,结果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刘队,你们就按我这个思路来,受过高教育,很可能是大学层面老师,会俄语,这个范围就小多了,加上根据之前受害者对凶手的面部轮廓描述,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就算这条线索有误,我想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刘大强也是当机立断,
“行吧,就按你说得来,跃民,让你过来协助侦办,还真是对了,你看,现在立马就有头绪了,这刑警队长位置,我看你比我合适多了。”
这边待了四十来分钟,王军又把他给送回去,回了家,晓白、袁军几人正热火朝天打牌呢,这年头别说春晚,他家连电视机没有,除了打牌,也行什么更好的打发时间方式了,周晓白见钟跃民回来,忙招呼,
“跃民,快过来帮我打牌,我都输惨了。”
钟跃民过去坐媳妇边上,不玩钱,脸上贴纸条,这憨妞左边脸颊都快贴满了,袁军也差不多,郑桐一条和罗芸一条没有,可以啊,到底是精明女人,脑子活,打牌也厉害。
周晓白把牌给人,嘟嘴撒娇,
“跃民,你帮我打,不然我脸都不够贴了。”
钟跃民接过,“成,看你男人怎么替你报仇。”
“嗯!”
周晓白往跃民身上靠了靠,主打一个夫唱妇随。
“哎,哎,我说你俩!”
袁军道:
“别这么腻歪好不好?影响我打牌,怎么还请外援的,太不地道了,这不是欺负人。”
罗芸乐道:
“袁军,你输傻了吧,晓白跟你是同家,有跃民帮衬还不好,还请外援,你看看你身后,外援还少啊?我和郑桐都没说什么呢。”
袁军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三个狗头‘军师’,二毛、猴儿腚、宁群,不乐意了,
“娘的,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也不对啊,我怎么感觉是跟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你们仨净给我出馊主意了,槽!”
被身后三人各锤一拳,这小子有点不识好歹,自己打牌臭,还怨他们了,牌局继续,钟跃民虽不是打牌高手,但也不差,几局下来,袁军把把垫底,整张脸快贴满了,郑桐、罗芸脸上也贴了几条,他脸上也贴了仨,最少的,还成。
周晓白一副小迷妹姿态,大大的眸子眨呀眨的,就像在说,跃民,你真厉害。
袁军让位给二毛,在边上支招,随口道:
“跃民,那边什么案子啊?破了嘛?”
“你以为破案是过家家,哪有那么容易,这是机密,不能说。”
“你看你,都自己人,不会到处乱说的,跟我们讲讲。”
“对,讲讲……”
他这被问得烦,没办法,一想,刘队要按他的建议来侦办,凶手应该马上就能抓住,说说也无妨,事儿简单一说。
炸锅了,
“我去,真特么变态啊!”
“跃民,那妞儿漂亮嘛?”
“太特么可惜了,一点不怜香惜玉。”
袁军问了个很富有哲理性的问题,道:
“跃民,那玩意大嘛?”
第67章 窃玉偷香!
郑桐几人也是目光炯炯,罗芸脸都红了,瞪袁军,
“喂,我说你们有点同情心好不好?这么冷血,人都没了,还惦记这事儿,什么人。”
“误会了不是,我是说人家多大了?”
“你看我像傻子嘛?”
“好了,年三十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周晓白阻止,
“跃民,就打牌也没意思啊,要不出去逛庙会看花灯吧?”
这提议立马得到其他人赞同,
“都不冷啊!”
今儿夜里风挺大,吹得人直打哆嗦。
“冷什么啊,一年一次,怎么也得出去转转。”
“行吧,走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京城这边庙会还不少,像什么龙潭湖公园、地坛公园、朝阳、天坛等都有,选了个附近的,天气寒冷,不过人依旧不少,挡不住人们出来游玩的好心情,大红灯笼高高挂,各式零食小摊位,冰糖葫芦、甜豌豆粥、走马灯,还有数不尽的玩具、新奇物件、书画、古玩,还有杂耍的,半大孩子坐在自个父亲脖颈上,手拿一个大风车,风车被冷风吹的呼呼转,淌着大鼻涕的孩子喜笑颜开,一派热闹景象。
一路转过来,周晓白这憨妞嘴里就没停过,冰糖葫芦、糖卷果、驴打滚……
他这看着好奇。
“你这么看我干嘛?”
“我看你一路吃过来,还真一点没浪费,这都吃哪里去了?挺能装啊。”
“好吃嘛!”
周晓白把手里还剩半颗的糖葫芦递过来,
“这给你吃。”
“我不要,你自己吃。”
“哎呀,你吃嘛,嫌弃我啊?”
钟跃民一乐,“我连你口水都不嫌弃,我嫌弃这?”
周晓白脸红起,“那你吃。“
他一口吃下,周晓白这才满意,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逛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太冷了,打道回府,差不多时间,他骑车送俩姑娘回去,到了晓白家楼下,罗芸回自己家了,
“你上去吧,不早了,早点休息。”
周晓白拉着心上人手,不舍,
“跃民,你大后天就要去东北了,得好几天看不到你,我舍不得。”
“又不是不回来,在家好好等着我。”
“那今儿晚上你不守岁啊?”
“看看呗,熬住就守,不成就睡,这玩意也没有太大意义。”
“有,今年不一样,你有我了”,周晓白道:
“我想跟你一块守岁迎新年。”
他这看看时间,
“还有一个多小时,总不能待这外头吧?咱俩明儿非得冻感冒了。”
“去我房间,我卧室暖和。”
“大半夜我去你闺房,你大哥、二哥非得把我大卸八块。”
“你从楼下那棵梧桐树上爬进来,上次不也这样,我爸妈,大哥二哥他们不会知道的。”
“你没跟我开玩笑?”
“你说呢?不是怕了吧?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周姑娘挑衅说道。
“那你不怕我把你吃了?”
“你已经把我吃了。”周晓白道:“就这么说定,我先上楼。”
不等回复,往前头楼梯口跑去。
他这多少无奈,这又得当回采花大盗了,几分钟后从晓白二楼卧室窗口边的梧桐树枝杈上,进了姑娘闺房,他也是第一次来,
没开灯,里头昏昏暗暗,不过很好闻,透着股清香芬芳,到底是姑娘闺房,周晓白轻声道:
“我跟我妈说玩累了,想早点睡觉,门也反锁了,灯关了,他们就不会来打扰了,咱说话小点声。”
这姑娘还挺体贴。
房间里黑乎乎的,两人就那么站着,也不知该干什么,周晓白羞涩邀请,
“跃民,要……要不咱俩去床上坐会?盖上被子能暖和点。”
“好!”
两人便各从一边脱了鞋子上床,衣物都没脱,靠在床头,盖上被子,依偎一块,
钟跃民道:“晓白,咱俩这会真像夫妻一样呢。”
“嗯!”
周晓白枕在男人肩膀上,
“这房间里除了我爸,大哥、二哥,之前再也没有别的男人进来过。”
“是嘛,那是我荣幸,不仅进来了,还上了床,你们二号院那些追求者要知道,这心不得哇凉哇凉的。”
“你知道就好,你可得好好珍惜疼爱我。”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闲聊着,倒也不会闷,时间过得也快,过了零点,外头动静不小,
“晓白,新年快乐!”
“跃民,新年抉乐!”
两人相拥接吻,黑暗的环境似给彼此壮了胆,双方热情回应,钟跃民的手再次探入了姑娘的衣襟,这次是霸道的从领口粗暴进入,握住了浑圆。
“嗯!”
姑娘娇躯一颤,红霞漫天,眼波流转,稍显急促的如兰气息吹拂在他的脸上,美得惊心动魄,
“跃民!”
也没阻止,也没同意,欲拒还迎的姿态,似在哀求,又似在期盼。
“呼……”
钟跃民嘴里吐出口热气,差点绷不住,努力让自己心头那即将喷涌的火山给压制住,缓了缓,
“就这样,不欺负你了,新年过了,我走了。”
要起身,
“你不要走”,周晓白拦住,
“你都把我这样了,就想一走了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要……要不今晚就留下吧。”
“我真要留下来,我不确定能把持住,我说真的,晓白,你不知道你多么有吸引力嘛。”
周晓白嘴角勾起,
“有时我在想,我爸妈二哥他们不同意咱俩在一块,那我……我干脆把身体给你,这样他们就没辙了。”
钟跃民感动,一个姑娘能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他,他还有什么好再奢求的?
“不用这样,我一定会让你家人接受我的。”
晚上钟跃民也没走,一早,一抹清晨的朝阳从窗外照射进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从地板上爬到了床上……
周晓白睡得香,感觉有人在推她,
“晓白,醒醒,醒醒,家里都来客人了,咱别睡了!”
“嗯,跃民,别推我,让我再睡一会!”她以为是边上的跃民呢。
“什么跃民,这孩子,我是你妈。”
“妈……?”
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周晓白猛得惊醒,然后看见坐床边的自己妈妈,满是惊恐从床上爬起,
“哎呀,妈,你怎么进……我记得锁门……跃民!!!”
一瞅边上也没人,“跃民怎么……”
陈亦君见闺女一惊一乍的,摊手摸摸额头,
“怎么了这是,没哪里不舒服吧?你这孩子,睡个觉还惦记跃民,睡觉衣服也不脱,能舒服啊?门又没锁。”
周晓白不知道的是,昨晚瞌睡虫来了后便沉沉睡去,钟跃民悄摸下了床,过去开了门,然后翻窗离开了。
“这领口扣子怎么还扯掉了?”
周晓白低头看着自己豁开的领口,
“嗯,不知道呢!”
都是那个坏家伙了。
第68章 小跃跃?(加更章 感谢波斯的千层雪10张催更符打赏)!
过完初三,钟跃民便要去东北探亲,看望他姥姥姥爷,没带多少礼品,就简单一些京城特产,太远了,也不方便,还是直接给钱来得好,跟着大舅哥直接坐火车,永定门火车站月台上,周淮滨看着边上你情我浓的‘两口子’,他这当大哥的都有些吃味,忍不住打断,
“小妹,跃民,火车马上要开了,差不多行了。”
心道你大哥我才是真正上前线打仗,跃民只是探亲,这依依不舍的,他这当大哥的可是心寒。
周晓白道:“你要照顾好自己,大哥,你也是。”
“嗯,好好!”
周淮滨对来送别的自己媳妇摆手,“你也回吧,我们走了。”
两人上了车,找到位置,火车头“呜呜……”几声响,冒起浓浓的白烟,车轮缓缓滚动,钟跃民跟窗外月台上的姑娘挥手告别,“况且,况且……”速度越来越快,驶离了站台,京城到珍宝岛,距离都有将近2000公里,还没有直达的,估计整个行程得两三天,一路北上,过了山海关,到了沈阳站,他大舅哥还要去沈阳军区总部报到下,待了半天,继续上路,长春、哈尔滨……鸡西、虎林,珍宝岛乡,火车、卡车、客车,拖拉机,换了好几样交通工具,到了珍宝乡,已是第三天晚上,
出了车站,一辆军用吉普车早早候着了,见两人出来,车里司机忙出来迎接,敬个礼,
“营长,你到了。”
周淮滨入伍参军时间不算长,如今已是正营级,少校级别,按后世的升级制度,你从军校毕业进部队,最快速度怎么着得十年才能到少校,眼下嘛,非常时期,正是用人之时,加上有个背景深厚的老子,有这成绩也不奇怪。
周淮滨点头,问下属,
“前线总指挥部现设在哪里?”
“五林洞镇!“士兵道:
“离珍宝岛也就10公里左右。”
“跃民,你姥爷家的屯子嘎子屯,就在边境线附近,离珍宝岛也就五六里路,周边几个屯子都设有边防巡逻、警哨点,你先跟我去总指挥部,明儿一早有车去下面,直接跟车去。”
“大哥,我一平民合适嘛?要不我晚上在这边找个旅馆住一宿,明儿我自己去。”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要把你扔这,回去小妹又得说我,赶紧的,上车。”
边上士兵很热情过来帮拿行李,他便上了车子,半个来小时到了地儿,这指挥部好像还是在一学校里,外头操场上停了一溜的军用卡车,还不时有军用卡车进场,车子停稳,士兵们从后面车斗上一个个跳下来,迅速排成列集结,每个人手持冲锋枪,要么是肩扛火箭筒,这应该就是在珍宝岛反击战中大发神威的40火箭筒,专打老毛子的装甲车和坦克,瞧这阵仗,已经是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了。
钟跃民被他大舅哥安排在指挥所附近一临时住所,还是一单人间,周淮滨道:
“今晚你住这,早点休息吧,不要到处乱跑。“
“大哥,我住这,那你一会回来住哪?”
“外面各部队兵种都在集结呢,今晚有的忙了,你不用管我,就这样!”
安顿好人,便匆匆出了门。
他也没洗漱,这两天一直在赶路,确实有些累,坐到行军床上,脱了鞋子,裹衣而睡,躺床上感觉人还在火车上一般,摇摇晃晃,外面卡车声、集结声、报数声断断续续,不过也困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一早起来,出了门,那操场上卡车没了,换成好几排的榴弹炮,85毫米加农炮,122毫米榴弹炮,还有些他就不知道具体型号了,大院长大,老子也是打过仗的,从小耳濡目染,所以对于武器装备多少了解一些,整个操场排满,都到外头去了,这数量,怎么得五六个炮兵营了。
“跃民,起来了!”
这时周淮滨从远处走过来,来到面前,钟跃民见他一脸惫色,眼球充满血丝,
“大哥,你昨晚一宿没睡啊?”
周淮滨点头,
“事情太多,我现在负责各参战部队兵种的接收、登记、部署等相关事宜,这几天有得忙了”,说着不停地打哈欠。
“大哥,那你赶紧进去睡一觉吧,火车上本就休息不好,身体可不能垮,再忙也得劳逸结合。”
“我一会补个觉,你吃饭没有?我带你去吃饭,然后你跟着边防巡逻队下去。”
“不用,我也不饿!”
钟跃民道:“我现在就走,到了我姥爷家也可以吃的。”
“行!”
钟跃民上了一辆边防巡逻队伍的车辆,目的地就是嘎子屯,那边有临时哨所,周淮滨在车边再三叮嘱,
“看完你姥姥姥爷,也别多待了,以后等边境太平了可以再多聚聚的,非常时期,要回来就直接坐巡逻队伍车子,记住了,千万别去边境线溜达,老毛子的炮弹可是不长眼的。”
“记住了,大哥,你就放心好了!”
“行了,走吧!”
车子驶离而去,周淮滨看着车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才转身离开,这个‘妹夫’可不能出事,家里他妈、二弟虽都不怎么待见,但小妹她喜欢得紧,爱跃民爱到骨子里去了,他这小妹的性子,当大哥的哪能不知道,反对也没用,万一有事,小妹可怎么办。
半个来小时的路程,到了嘎子屯,钟跃民从车上下来,一手行李,一手网兜装着些礼品,然后自己进了屯子,上次来他姥爷家,还是十一二岁,都有些认不清道了,屯子里也是一副战备状态,有穿军装的巡逻队伍,都配有冲锋枪,也有穿老百姓服装的,肩挂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这应该是屯子里的民兵吧?
走出五六十米远,就遇到两拨巡逻队伍,正想找个人问问路,
“哎,你干嘛的?”
被前头过来的又一巡逻小队喊住了,他站着没动,待队伍到他面前,那领头一个长得甚是彪悍,膀大腰圆的,个头跟他齐平,有一米八了,络腮胡,说话粗里粗气,一脸戒备。
“我来探亲的!”
“探亲?呵呵!”
络腮胡身后一巡逻队员笑一声,
“你个小娃子可真会挑时候,要不看看现在是怎么个情况,要跟老毛子打仗了,你探哪门子亲。”
钟跃民道:
“老毛子也就敢在边境那几个小岛上蹦跶几下,没胆过咱这儿来,再说了,屯子里不是有这么多边防军和民兵,怕个逑。”
“呵,你个小娃娃口气不小!”
络腮胡道:“你来探亲,屯子里有亲戚啊?”
“啊,我姥爷家在这。”
“你姥爷叫啥名?”
“姚高远!”
“嗯?“络腮胡愣了愣,“你姥爷叫姚高远?那……那你妈呢?”
“姚萍!”
“你……你呢?”
“钟跃民!”
络腮胡突然激动的猛拍钟跃民肩头一巴掌,兴奋道:
“你是小跃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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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豪横的大外孙(加更章 感谢波斯的千层雪10张催更符!)
小跃跃?这小名可有些年头没听到了,小时候他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这么喊他,面前的人关键他也不认识,一点没印象,刚这一巴掌拍得他肩膀生疼,姥爷家的亲戚不成?
“你是?”
络腮胡道:“你个臭小子,不认识你大舅了?”
那巴掌又要拍过来,他忙躲过一边,“大……大舅?”
把印象中他大舅的模样、身形对比起来,渐渐有了点印象,最后重合了,
“大舅,你是大舅?大舅,你这留个络腮胡,真是大变样,一点没认出来。”
姚军道:
“大舅也没认出你来,你上次过来,还是一小不点,现在咋长这么高,跟你大舅齐平了。”
舅甥俩好一番寒暄,姚军道:“跃民,你咋这个时候过来呢,不知道这边要打仗啊?“
“我知道,先前我给你们写过信,没收到嘛?”
钟跃民道:“不说姥爷身体不好,正好过年,我怎么得过来看看。”
“信没收到,估计还在路上吧,反正现在这边挺乱的。“
姚军接过外甥手里的行李,
“走走,先回家,先回家,你姥姥姥爷看到你来,肯定高兴死了,铁牛、王虎,你们带队继续巡逻,万不可松懈,我外甥难得来一趟,我得好好招呼招呼。”
“连长,你去吧,这有我们!”
姚军是屯里的民兵连长。
钟跃民跟着大舅来到姥爷家,一进院子就嚷开了,
“爹,娘,你们快出来,小跃跃来了,快出来。”
这一声小跃跃,他多少有些不适应,总有种要唱,“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的冲动呢,
平房里出来一老妇人,身子有些佝偻,“大军啊,你嚷嚷个啥,哪个小跃跃啊?”
“还能哪个,小妹的儿子,你的宝贝外孙,跃民啊。”
“啊?”
老妇人这才看清楚站大儿子身边的年轻人,“你……你是萍萍的儿子,跃跃?”
钟跃民上去,“姥姥,我是跃民,你的外孙。”
老妇人当即眼泪汪汪,抓着外孙的手紧不放,
“好好,跃跃都长这么大了,你妈要还在,肯定特高兴。”
这会,大舅妈、二舅妈,还有两个表姐也都出来了,
大舅妈道:
“妈,别让跃民站外面了,他从京城过来,坐了好些天火车,肯定累了,先进屋去吧。”
“哎,对对对,跃跃啊,跟姥姥进屋,咱坐炕上去”,
拉着外孙进了屋,炕上他姥爷也听见外头动静,爬起来了,嘴里不停地咳嗽,印象里他姥爷身体一直很健朗,还是屯里的支书,说一不二,打猎更是一把好手,今儿一见,头发白了,身子骨看着瘦了一大圈,不再是以前那个在他眼里天塌了都能扛起来的姥爷,只是一体弱多病的普通老人,岁月的侵蚀,谁都没法躲避。
“姥爷,我来看你来了!”
“好好,跃跃来了,快上炕来,炕上暖和,咳咳咳……”
钟跃民脱了鞋子爬上炕,他姥爷枯树皮般的手抓着他,
“哎,跃跃都长这么大了,姥爷都快认不得你了”,摸摸胳膊,摸摸脸,
“壮实,壮实,你爸太瘦了,你这身板好。”
“姥爷,你身体得啥毛病了?有去医院看过嘛?”
姚高远摆手,
“老毛病了,姥爷年纪大了,这人一上年纪,各种毛病就来,不碍事,不碍事,咳咳咳”,
又对自个媳妇道:
“赶紧给跃跃做点饭去,这天冷,做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姥姥和大舅妈便去灶台那边忙乎去了,姚军坐炕沿边,
“跃民,你是怎么来的?咱嘎子屯,附近几个屯子,村口都有检查点,要是外来人员还不让进呢。”
“我对象大哥是个营长,他刚好被派到这边来了,这次京城过来,就跟着大哥一块来的,昨晚在五林洞镇住了一晚,一早跟着巡逻队伍的车子过来的。”
“呦,你小子都有对象了?哪儿的?”
“也是京城大院的。”
“什么家庭背景,官职有比我妹夫大嘛?”
“她爸是大军区的副司令,中将呢,我爸比不了。”
“呵,可以啊!”姚军道:
“爹,你听到没有?还是小妹有本事,生了跃民这么个聪明小子,都跟副司令闺女谈对象了。”
姚高远道:
“跃跃,那你爸现在怎么个情况?还在里头?能出来不?”
“现在还在里面,不过姥爷你放心,现在京城那边好多过去有问题被审查的,不少都放出来了,官复原职,我爸估计也快了,再等等吧。”
“那就好,那就好。”
“来前我爸特意叮嘱我,替我爸向你和姥姥,大舅、二舅说声对不起,他这来不了,由我来给姥爷姥姥拜年。”
姚高远道:
“唉,你爸难啊,我们最起码还是自由的,说什么对不起嘛,跃跃,你之前咋还寄过来这么些钱,自己够用嘛?”
钟跃民道:
“姥爷,我在京城,每月都有15块生活费,我爸也有,住也有地儿,吃喝花不了多少钱,我去年写了本小说,挣了些稿费,有个三四万吧。”
“多……多少?三四万!”
姚军都结巴了,“跃民,这真的假的?写个这啥子小说,还能挣钱呢?”
钟跃民拿过一边的军绿包,从里头一件大衣里取出三个信封,都装了钱,放到炕桌上,钱从信封口露了出来,两个表姐惊呼,
“这么多钱!”
”这里一共三千,一个信封一千”,
钟跃民拿起一个,“姥爷,这我给你和姥姥的。“
直接塞他姥爷手里。
“大舅,这你家的!”
“二舅妈!”二舅这会没在,把在里头灶台忙乎的二舅妈叫过来,
“这你家的!”
“这,这……”
二舅妈双手湿漉漉的,刚在刷锅,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钱,想接又不敢,
“跃民,这……这也太多了,咋能要你外甥钱嘛。”
钟跃民把信封直接放进二舅妈胸前围裙的兜里,道:
“这不是我给的,是我爸给你们的,来前都说好的,姥爷,大舅,我家现在不差钱,你们就收好吧。”
第70章 战争前夕!
姚高远倒没再矫情,把钱交给老伴,“你俩也收好了,这是你们外甥一片心意,也是孝敬你们的。”
大舅和二舅妈便高高兴兴把钱收下,对于他们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钟跃民道:
“姥爷,你这身体不行就去医院住几天,好好治疗下,钱要不够回头我会再寄些过来的,你可得把身体养好,我爸说了,等他出来到时还要来看你呢。”
姚高远道:
“跃跃,你姥爷这是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就好,人老了都这样,去医院也没用。”
这还是怕花钱,也不强迫了,这几天趁他在这,给姥爷弄点仙泉喝喝,看看有没有效果。
一个早饭,姥姥、大舅妈、二舅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东北特色菜,猪肉粉条、血肠、回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
没一会,外出巡逻的二舅和表哥也回来了,
“跃民,你可来看望我们了。”
“表弟!”
“二舅,表哥!”
钟跃民叫着人,跟表哥还重重抱了个,表哥也就比他大两岁,小时在姥爷家两人最能玩到一块,下河游泳、上树掏鸟窝,屯子里撵鸡鸭鹅,想想还是童年快乐,没烦恼,无忧无虑。
一家人上炕围着炕桌边吃边喝,钟跃民道:
“大舅,对岸的老毛子经常跑过来挑衅闹事嘛?”
“那可不!”
说起这个,姚军愤愤不平,
“这帮洋毛鬼子,跟小鬼子一样可恨,这一年多里,咱边境乡民死在这帮洋鬼子手里的,两手都数不过来,更别说那些被打伤的,我们屯子就有俩牺牲的,还是去年年初那会,在七里沁岛,就是珍宝岛下游处,那会局势还没像现在这么紧张,我们边境几个屯子的村民,到了冬天都会上岛去江面上凿冰下网捕鱼,这洋毛鬼子竟然丧心病狂开着装甲车直接野蛮冲撞,当场压死五人,重伤、轻伤有45人。
从这以后,那纷争、冲突可就多了,就在江面上那些个岛屿上,双方都加强了巡逻力量,每次巡逻队伍要碰上,肯定要发生争执,轻的就是嘴仗,到现在我都学会了几句骂人的俄语,咱老祖宗有智慧,华夏语的精髓、奥妙、玄机,哪是俄语那些蝌蚪文能比的,咱东北人骂人也从没输过谁,往死里怼,把人八辈祖宗翻来覆去的怼,收拾得明明白白的,
洋毛鬼子急眼了,就要动手,两边打成一团,一开始还挺‘文明’,不用武器,徒手、棍棒,顶多流点血,后面这帮洋鬼子玩阴的,事先埋伏,等着咱边防军巡逻队伍过去,躲在暗处放冷枪,反正这一年多里,光我们屯里人知道的,牺牲的边防战士就有数十人,实际估计更多了。”
二舅姚力道:
“跃民,说真的,你不该在这时候来,太危险了,我看晚上也别住屯里,去你二舅妈娘家,离边境线远些,安全点。”
“二舅,我爸在我这岁数都是团长了,大大小小的战役不知参加过多少次,我虽不是当兵的,但也没那么娇贵,更不能给我爸丢脸,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待着,别看老毛子蹦跶挺厉害,但你就是再借他几个胆,也不敢把坦克、装甲车直接开过乌苏里江,上咱这边来。”
“炮弹不长眼的,到时真打起来,那玩意会不会飞过来,谁说得准喔。”
二舅妈担忧道:“这仗还真要打起来?”
“你以为闹着玩呢?”
姚力道:
“外头景象你们不都看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哪有过年的景象,这几天我们跟边防军巡逻队一块巡逻,听他们讲,这回动静可大了,其实在春节前夕就制定了具体的作战计划,听他们讲,沈阳军区23军、64军、39军、46军部分部队都参加了,其它的参战单位好像还有合江军分区边防部队。”
表哥姚强道:
“爹,你听谁说的?那珍宝岛就屁大点地儿,这么多军团,再加上地方和军垦农场、知青点,还有附近各屯子的民兵(担架队、运输队)等,那珍宝岛怕是都站不了那么多人,一听就不靠谱。“
“你懂个屁!”
姚力怼自个崽子,道:
“谁说这仗就一定得在珍宝岛上打?咱跟老毛子在乌苏里江的边境线,就有490多公里,到时真全面打起来,这点兵力算什么,后续肯定还会再增加,跃民,你念过书的,有学问,又在京城住,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钟跃民道:
“二舅,这仗估计是要打,但规模我想不会太大,你别看老毛子现在不可一世,世界两霸中的一霸,论武器装备,人家有装甲车、坦克、各式加农炮、榴弹炮,飞机等等,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碾压咱们,这是事实,不过呢,老毛子不敢跟咱全面性开战的,人眼下最主要的对手还是老美,没法分身,
你刚说的这些集团军参战部队,其实不少都是担任战役预备队任务,并不会实际投入战斗,来前我听我对象大哥讲,比如23军的67师,人家整师作为战役预备队进驻牡丹江,
有的部队则是部署在珍宝岛上游20公里的七里沁岛方向的,我估摸整个战役设想,珍宝岛只是个引子,面积太小了,兵力无法展开,真要打起来,是准备在七里沁岛大打的,所以在七里沁岛方向部署了更多兵力,七里沁岛有3.6平方公里的面积。
总之我看目前的态势,咱这边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老毛子是战是和,打大打小,奉陪就是。”
姚军点头,
“跃民啊,到底是你爸的好儿子,还真是虎父无犬子,这战局态势看得明明白白的,你这么一分析,就透彻多了。”
钟跃民刚要开口,外头闯进来一民兵,着急忙慌的,来到炕边,
“连……连长!”是刚那个叫铁牛的民兵。
姚军道:
“怎么了,铁牛,这急吼吼的,出什么事了?”
铁牛喘着气道:
“对岸的洋毛鬼子在珍宝岛上叫嚣着要跟咱边防军再比划比划,骂得可特么难听了,龟孙、胆小鬼、娘们……曹组长亲自点你将,让你赶紧过去。”
“槽他娘!”
姚军怒喝一声,立马下炕,
“洋毛鬼子欺人太甚,看我怎么收拾这帮狗杂碎。”
第71章 屠夫--瘸子上尉伊万!
姚力和姚强也赶紧从炕上下来,姚高远咳嗽着道:
“咳咳……你们三个过去一定要小心,那老毛子不光块头大,心眼也不少,一肚子坏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姥姥、两个舅妈则是担忧不已,就怕自己男人孩子出事,但这种时候也不能缩在家里不出去,人家边防军首长都亲自点你家男人名了。
“我也去!”
钟跃民也从炕上溜下,穿好鞋子,
“跃跃,你可千万不要去!”他姥姥赶忙上来抓住外孙胳膊,
“别去,别去,那洋鬼子长得绿眼、鹰钩鼻,可是罗刹鬼,还吃人,凶残着呢。“
“姥姥,京城洋老外也不少,我都见过,没那么吓人,我就去看看,大舅,带我一个。”
姚军也不多说,着急赶去,
“跟在我们身后,到了地儿千万别乱跑,走走。”
几人便匆忙离开,赶去珍宝岛,出了村直接坐两辆驴车,钟跃民和表弟坐后头,东北的天可比京城冷多了,这会零下30度怕是有了,冷风刮脸上就跟被冰刀割了一样,他哈着气道:
“表哥,这老毛子叫嚣比划比划什么意思?”
“就是切磋”,姚强道:
“表弟,你不知道,在之前两边巡逻的边防军经常因为一些摩擦,导致大规模的群斗,我听屯子里人讲,这老毛子都是吃生牛肉,一口对吹一瓶伏特加烈酒的,长得也是五大三粗,非常彪悍,壮硕的跟黑瞎子狗熊一样,咱边防军个头小,身材瘦弱,跟这些老毛子打斗往往都处下风,吃了大亏。”
钟跃民点头,对于珍宝岛反击战,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在战役打响前很长一段时间,确实存在这种情况,客观来说,东亚人的体格跟老毛子这种东欧人相比,本身饮食习惯截然不同,吃肉的肯定要比吃五谷杂粮的要壮实,况且国家眼下这种情况,就是部队当兵的也不见得能顿顿填饱肚子,可谓天生的劣势。
而且对面的老毛子也狡猾,其巡逻队伍并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特种兵,这一点是我方巡逻队员吃了几次亏后才发现的,所以军区这边也是立马行动,我军立即与体委联系,一批身体素质较好的运动员被集结起来,据入选的吉林摔跤运动员回忆,这些运动员包括摔跤、柔道、武术、举重等项目共40多人,担任他们分队长的军官祖上几代曾是长白山一个拳派的掌门人,正宗的“武林高手”,所以严格说起来,这还真是一场跟老毛子的‘江湖对决’。
姚强道:
“后来咱这边也针对性的从各野战部队抽调了精兵强将,多是身体素质极强的侦察兵,听说还有会各种武术的运动员呢,双方打得有来有回,不过最近老毛子又来个叫什么伊万的,还是个上尉,长得精壮,擅长格斗,身法确实厉害,这老毛子还很阴毒,什么下三滥招都用,说好双方赤手空拳搏斗,要落了下乘,就拔匕首捅人,我巡逻队这边好几个好手都遭了毒手,对这狗东西是恨得咬牙切齿,商议好只要一开战,立马轰了这狗杂碎,为战友报仇!”
“伊万?”
钟跃民脑海里想了想,有印象了,就是反击战当中那个最为嚣张的瘸子上尉伊万,这狗杂碎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战役爆发之前就作恶多端,栽他手里的边防军和边境乡民就有不少,后来被我军一侦察兵打中腿,落了残疾,成了瘸腿上尉了。
凶名赫赫,是这狗杂碎!
“今儿来叫板的不会是这个老毛子吧?”
“很有可能!”
姚强道:
“我爹跟人交过一次手,双方不分伯仲,谁也占不了谁便宜,曹组长既然亲自叫我爹过去,肯定是要对付这个狗杂碎。”
他姥爷年轻那会,可是远近闻名的猎手,身体素质强悍,徒手对付两三个普通人不费劲,大舅、二舅从小被姥爷严格训练,带山里打猎,东北深山老林,老虎、野猪、东北豹、狂暴的熊瞎子,跟这些打过交道,身手能差?看他大舅、二舅,还有他表哥的体格子,一座座小铁塔一样,蒙古专业的摔跤手来了,也不见得能占得了便宜。
“表哥,你说的这个曹组长,是合江军分区副参谋长曹建桦,曹参谋吧?”
姚强点头,
“应该是,具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这曹组长官职挺大,但没一点架子,凡事都亲力亲为,这段时间一直在前线待着,还经常跟我们这些附近屯子的民兵坐一块,交流、唠嗑,很亲和,我爹就是那会跟人曹组长认识的,表弟,你知道的还挺多。”
“我对象大哥告诉我的!”
胡诌一句,其实他都明白,这场战役的部署,大致是三个层次的领导体制:合江军分区为主构成基层执行层次,以沈阳军区为统筹指导、全面调度指挥层次;以总参副总长温玉城、总参作战部长王扶志以及千里之外的京城‘中楠海’等构成最高统帅决策层。
在五林洞(离珍宝岛大约10公里)沈阳军区成立了虎饶前线指挥部,军区副司令员肖权夫任总指挥,23军副军长孙明寒副总指挥。
在珍宝岛最前沿,现在应该还设有一个前线指挥小组,由曹建桦等三人组成。
一行人直接赶到珍宝岛边的江岸边,这会边防军、各巡逻队伍,屯子民兵小队来了不少,蹲守在岸边,零下三十度的气温,整条乌苏里江早就冰封了,冰层厚度达三四米,老毛子的t60坦克,装甲车就能肆无忌惮压着厚实的冰面从对岸冲撞过来。
姚军跳下驴车,跑着来到曹建桦面前,
“曹组长,那个伊万是不是又来挑衅了?”
对面珍宝岛上人影幢幢,看着有不少,那叫骂声传过来,他立马辨出,就是伊万那个狗杂碎在叫嚷。
曹建桦道:
“老姚,还得你来对付这个伊万,其他人我不太放心”,
手下不是没好手,但后面临时征召来的士兵,好多是运动员出身,身手没问题,但关键没见过血,这就跟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老兵和新兵蛋子一样,那股子血性,狠劲,生死关头的拼杀,双手没染过血的,是不具备的,狭路相逢勇者胜,很多时候双方最后拼杀的就是那股血性、狠劲。
这老姚曹建桦清楚,别看年纪不轻了,但人家猎户出身,在大山里跟虎、熊瞎子都交过手的,之前跟那伊万交手过一次,不仅没落下风,还能压制住对方,所以才把人叫过来。
“按理说你只是屯子里的民兵连长,这种危险事情,该我们边防军上……”
“曹组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
姚军打断,
“民兵怎么了?不是兵啊?严格说起来,我们附近各屯的民兵,连知青小娃子也是,现在不都是加入前线部队的作战序列了,那我们就是你手底下的兵,你就下达命令吧,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真牺牲了老子那还是烈士,不丢人,光荣!”
第72章 闪亮登场!
曹建桦欣慰和感动,他清楚,像屯里的民兵,战事一起,主要任务还是后方工作,担架队或者运输队,不会让他们上战场的,有如此凝聚力团结的乡民,何愁打不退老毛子,
拍了拍他肩膀,
“老姚,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会在边上戒备,我还是那句话,现在还不是跟老毛子彻底撕破脸的时候,把对方嚣张气焰给我打下去,大家都是……”
对边上众人命令道:
“没我命令,谁都不许开枪,但要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保险全都打开,咱上。”
曹建桦亲自带队,带头跳下冰面,往前头的珍宝岛行进去,众人紧随其后,姚军回头对钟跃民喊声,
”跃民,待岸上,不要跟来!”
然后跟了上去,他二舅和表哥也跟上,冰面上呼啦啦全是人,钟跃民也不管,来都来了,哪有猫这的意思,待大舅他们走远,跟着人群过去,
“呦,大兄弟!”
一估计是附近屯子的民兵,跟他并排走着,
“你这咋还背个弓箭呢?这玩意能收拾老毛子?”
拍了拍自个肩膀上挂着的五六式,
“得用这,干他娘的老毛子。”
“我没枪,弓箭也挺好使的。”
这是之前他师傅给他的,一直放空间里,毕竟跟老毛子干仗,没枪,那就拿弓箭射吧。
跟着众人上了岛,双方拉开阵仗对峙,要不是双方都穿着军装,手持冲锋枪、步枪,还真像京城两帮顽主约架干群战,钟跃民在己方这边外围,只听老毛子那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鸟语,然后双方各派出一名代表,这是要单挑了,两边都是壮汉,我方这边是一摔跤手,
刚跟他搭话那民兵在他边上,低声道:
“这是哈达.巴特儿,一身腱子肉,摔跤老厉害了,像我俩这种民兵,人家一手一个跟抓猪崽一样,看着好了,老毛子准输。”
双方试探几个回合,开始肉搏了,招招凶狠,往对方软肋攻击,下杀招,虽说只是‘比武’,但又不同于一般的比武,可以理解为签生死状了,就是打死,也不用负任何责任,两人你来我往,没一会功夫额头全是汗水,”呼哧,呼哧“喘着大气,双方人员给己方助威加油,
“哈达,干死他!
“干死这狗杂碎!”
“r тe6r въe6y haxyn”!
那老毛子突然猛得窜过来抓住哈达的双脚,要将他干翻,哈达身子晃了晃,重心有些不稳,他立马弯腰,粗壮的臂膀扣住对方的腰,暴喝一声,“起!”
老毛子整个人悬空,
“喝……哈!”
抡过头顶,直接往后狠狠掼去,“干……嘭!”
一个粗暴强悍的一百八十度过顶背摔,一声闷响,感觉整个地面颤了颤,扬起阵阵雪花,残留树枝上的落叶纷纷落下,哈达大口喘气从地上爬起来,老毛子不成了,嘴里哼哼唧唧,被对方过来两人给拖了回去,
“好!”
我方人员大声叫好,哈达回到战友这边,众人对他拍肩、拍手,举大拇指。
第二场同样一场激战,其实并没分胜负,算是平手,对方现在腿还没瘸的伊万站出来,厚颜无耻说第二场他们赢了,第三场决一胜负,手指着姚军,嚣张不已,说着蹩脚的华夏语,
“你的,出来,撕巴你!”
怎么听着像是小鬼子语气?
姚军摩拳擦掌,“狗杂碎!”
“老姚,一定小心!”
“大哥,小心啊!”
对这个伊万,众人都是恨得咬牙切齿,要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将这狗杂碎挫骨扬灰,但也同样明白,这家伙确实不好惹,之前两人对上过一次,也算知己知彼,没有试探,直接杀招,倾尽全力,双方是拳拳到肉,”嘭嘭嘭……”跟前两场打斗相比,直接上升一个层次,场面也是惊心动魄,险象环生,曹建桦这边助威的,心也都是跟着起伏揪紧,个个双拳紧握,恨不得自己能上去帮助战友干他娘的老毛子,
“嘭!”
姚军抓住对手一个破绽,一脚踹人胸口,伊万地上滚了几圈,姚军抓住战机趁势冲上去,哪知对方利用翻滚之际,那藏在皮靴里的匕首给掏了出来,回手就扎过来,姚军躲闪不及,右小腿被扎个结实,匕首钻入大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殷红的鲜血淌在洁白的雪面上,似一朵朵绽放的火红玫瑰,
浪漫、血色,惨烈!
“卧槽你姥姥!”
“伊万,你个狗日的!”
战友叫骂,要冲上去,伊万丝毫不理会,咧嘴露出凶残本性,趁人病,要结果对方,匕首直插姚军胸口去,姚军这会行动不便,眼瞅躲不开,麻痹的,他英雄一世,最后却是要死在这么个阴险小人狗杂碎手里,
不甘心呐!
“嗖!”
只听很突兀的一破风声,飞箭又见飞箭,众人没明白怎么回事,那伊万惨叫一声,
“啊!”匕首掉落,
抓匕首的右小臂直接被箭矢射穿,钉在了不远处一树干上,箭身鲜血淋漓,滴滴往下淌,
“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呼吸,黑影冲到伊万面前,一个铁牛蛮撞,将人直接干飞四五米,这一下,伊万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不过也足够强悍,还能踉跄着爬起,只是那黑影又立马拍到,人没看清,面门被砸了数拳,顿时血肉模糊,右肋“哐哐……”
一顿砸,不行了,感觉要死了!
再无反抗力气!
黑影不是别人,自然就是钟跃民了,刚那一箭自己都觉得险,因为之前压根没怎么练过,但刚那情况不射又不行,人在绝境之时往往能激发无穷的潜力和专注力,刚那一箭就是最好的证明。
左手臂膀扼住伊万脖颈,把人跟条死狗一样从地上拽起来,护身前当盾牌,对着对面此刻已举枪要射击的老毛子怒喝,
“都把枪给劳资放下,不然劳资撕巴了他!”
右手匕首怼人脖颈,就算这帮老毛子听不懂华夏语,这血淋淋的匕首总认识吧?
曹建桦这边众人看傻眼了,刚姚军眼瞅要没命了,眨眼功夫,局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折,几个呼吸间,这伊万右手被射穿,面目血肉模糊,在人手里跟条死狗一样,再特么嚣张不起来,战力简直就是摧枯拉朽,横扫千军!
太残暴,太特么解气了!
自己队伍里还有这种牛逼的人物存在嘛?
第73章 战役提前了?
头儿被人拿匕首顶着脖颈,老毛子不敢乱动,曹建桦忙招呼人,姚力和姚强立马冲上去,把瘫在地上的姚军左右搀扶起拖回到队伍,医务兵拿着药箱蹲到姚军身边,快速处理伤口,擦拭伤口、包扎,动作迅速利落,都习惯了,之前双方打斗,总有受伤的,小场面。
钟跃民拽着伊万往后退,双方都已持枪对峙,哪个一走火,这战役怕是真就要提前了,
“都给劳资滚回去,不然劳资宰了他!”
钟跃一匕首捅伊万大腿上,惨叫连连,老毛子不敢过来了,一直往后退,下了珍宝岛,退到冰面上,
曹建桦道:
“先把人放了吧,这家伙毕竟是个上尉,不好交代。”
“这次饶了你,下次战场上见,劳资要你命,滚吧!”
钟跃民对着人背后一脚,人栽倒冰面,太滑了,滋溜出去十来米远,被老毛子兵给接住,然后狼狈逃离到对岸去了。
众人松口气,曹建桦对钟跃民道:
“小伙子,你哪个屯子的?可以啊这身手,以前怎么没见你露过?”
“曹组长,我是过来探亲的,姚军是我大舅。”
曹建桦怔下,似明白了,
“你姥爷、大舅威武,你这当外甥的我看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伙子,今儿你立大功了,把这伊万揍得估计连他妈都不带认识的,解气,振我军士气,我一定上报总指挥部,给你嘉奖。”
钟跃民挺淡然,
“曹组长,保家卫国,人人有责,我也是为了救我大舅。”
半个小时后,回到了姥爷家,大舅妈见大舅瘸着腿回来,还绑着厚厚绷带,眼泪再也绷不住,两个表姐也是,
“你们哭啥哭,我又没死,就是受点小伤而已。”
钟跃民将大舅扶上炕,姥爷倒是挺淡定,过去进山打猎,受个伤就是家常便饭,更别说打仗了,
“怎么伤的?”
一提这姚军就恼火,“都是伊万那个阴险小人,要不是跃民出手,我还真就……”
家里人听完,几个女的吓得身体发抖,姥爷问大外孙,
“跃跃,你练过武?”
“姥爷,我在京城时拜了个师傅,我师傅跟姥爷你一样,也是个猎手,我师傅他爷爷还是过去的武状元,身手不凡,我现在也就学了点皮毛。”
“表弟,你这皮毛就把那个伊万揍个半死,毫无还手之力,那箭射的比子弹还厉害,又准又有杀伤力。”
“那是大舅把那老毛子体力消耗差不多了,那一箭运气好,我捡个漏,痛打落水狗了?”
而此时在五林洞镇的前线总指挥部,在珍宝岛上跟老毛子再次发生摩擦的事件,也已知晓,听说那个罪行累累,凶名赫赫的伊万,被我方一屯子民兵揍个半死,还给生擒了,大涨士气,周淮滨听到这民兵就是钟跃民时,震惊不已,这小子个子是挺高,但说不上壮实,像他这种京城大院的子弟,外人眼里就是顽主,耍耍嘴皮子,茬个架可以,现在可是生死搏斗,真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么一手,
也有些恼,把他话当耳边风了,前脚跟他保证好好的,后脚就跟老毛子打上了,要出点事,他小妹怎么办?很想去趟嘎子屯,关键现在实在抽不开身,过几天的吧。
后面几天老毛子没再来挑衅,按正常历史轨迹,珍宝岛战役打响是在3月2号,还有一个多礼拜,不知是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整个局势,还是别的原因,
战役提前了!
那天清早,也就六点来钟,天还蒙蒙亮,屯子里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之中,被急促的机枪、炮弹声惊醒了,钟跃民和二舅、表弟忙下炕出门,声音是从珍宝岛那边传来的,过了会,听到屯子里震天的敲锣声,
“老毛子打过来了,老毛子打过来了,所有民兵马上去指挥所集合,所以民兵……”
姚力、姚强立马行动,
“二舅,我跟你们去!”
“跃民,你别去了,你要有个闪失,我怎么跟你爸,跟我小妹交代。”
“不就抬个担架,运输物资,又不是去前头打仗,我爸要在这,肯定会同意的。”
拄着拐杖出来的姚军,
“大力啊,让跃民跟你们去”,
经上次一战,对这外甥的战斗力,他是信服的,自保没问题。
“你们三个一定要注意安全。”他现在是上不去了,去了也是累赘,不去添麻烦了。
钟跃民道:
“大舅,你们也赶快进地窖里,以防万一。”
现在他也摸不清楚老毛子后续的行动了,但老毛子在对岸肯定设有火炮群的,边境沿线的屯子都在对方火力打击范围内。
“我知道,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钟跃民三人赶到珍宝岛一侧的江岸边时,岛上战况激烈,机枪声跟爆竹一般响个不停,不住的有边防军战士驰援上岛,同样的,也有不断地担架从岛上抬下来,上了岸,众人看着鲜血淋漓已经毫无生机的战友,心在滴血,更是满腔愤怒,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只有亲身经历、目睹了,才能真实感受到它的惨烈、残酷,
钟跃民这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他以为他会害怕,心里恐惧,死,他当然怕,但现在却是截然相反,激起了他内心的愤怒,滔天怒火,恨不得立马上去跟老毛子拼杀,为什么会如此‘暴躁’,他也说不上来,
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是华夏人吧!
“担架队,再上去两组,要小心啊,注意避着炮火。”
钟跃民和表哥,还有另外一队,四人快速跳下岸,弯腰往岛上快速前进,上了岛,曹建桦对他们喊话,
“快快,把这人抬下去……”
钟跃民两人来到曹建桦身边,伏在一土包后,那伤员被一同来的担架队给抬走了,五六式冲锋枪已经持手上,
“曹组长,这老毛子太阴险了,不按套路出牌啊。”
曹建桦道:“你会打枪?”
上次这钟跃民大发神威后,身份也搞清楚了,是京城大院子弟,还是一高中生,还真就是来探亲的。
钟跃民道:“小时跟我爸学过”,
话音刚落,“哒哒哒……”敌方机枪扫射,三人忙趴下躲避,头顶土包残雪碎泥乱飞,老毛子借着火力掩护要冲杀过来,枪声一停,钟跃民立马架枪反击,
“哒哒!”
两声,头一个老毛子应声倒地。
“哒哒!”
紧接又是两声,后面一个直接爆头,后面几个不敢冲了,急忙退了回去。
第74章 谁都不许跟老子抢!
埋伏在小山包这侧的曹建桦几人忍不住暗声叫好,这家伙不仅身手厉害,枪法也这么准,关键人连民兵都不算,就是一京城来嘎子屯探亲的学生啊。
这五六式冲锋枪后座力不小,尤其连发射击时,枪会抖动,控制不好,子弹出去就是飘的,对于精准度是大打折扣,所以很能考验战士的射击能力和功底,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曹建桦一瞧,就俩字稳、准,刚才自己问那句话就是多余。
钟跃民小时候确实摸过不少枪械,还打过,他老子都夸他有射击天赋,现在每天一早都要练功一个来小时,这点后座力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压着点射,不仅准还省子弹。
有了他的加入,对面老毛子火力很快被他们压制住,正面火力掩护,钟跃民带着表哥,还有另三名边防战士从左侧摸过去,另一组从右边摸过去,老毛子被打个措手不及,顾此失彼,
“哒哒哒……”
密集枪响之后,老毛子一个小队十三个人,除了逃跑两人,其余十一个全部击毙,加上刚才击毙的俩,钟跃民一人打死四个老毛子,虽是第一次杀人,但没有丝毫恐惧感,没别的,这帮老毛子该死。
战斗还没结束,岛屿东面还在激烈交战,正要过去驰援呢,对岸炸耳的轰天炮火响起,随即肉眼可见的密集炮弹往岛屿和对岸屯子极速飞过来,
曹建桦大喊,“找地方掩护,快快……”
钟跃民几人快速躲一山石后,身体伏下,“轰,轰隆,轰隆……”
冰面上,岛屿上被炮弹轰炸,一枚就落在了他们七八米远的位置,得亏山石阻挡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一轮密集炮火过去,四周到处是黑烟滚滚,空气里弥漫着硝烟,零星的枪声在某个方位传来,
“轰轰轰……”
只见远处冰面上“轰隆”声声,非常低沉,老毛子又一轮的攻击开始了,开道的是两辆t62坦克,这是老毛子目前的主战坦克,军工部门在t-54\/t-55主战坦克的基础上,研发出来的新一代主战坦克,其装备的2A20式115毫米滑膛坦克炮、pБ3-1m辐射探测器以及拥有5倍放大功能的tKh-3昼夜合一双目潜望镜、tПh1-41-11红外潜望瞄准镜,就是在世界范围内,鲜有敌手,号称‘陆战之王’。
后面跟着数十辆的装甲车,指挥车,敞篷卡车,浩浩荡荡,看着这人数怕是有上百人了,还真是目中无人,把他们的炮兵当摆设了。
“来得好!”
曹建桦吼一声,
“侦察员,赶紧把敌方的位置,坐标告诉炮兵营,让他们给我狠狠打。”
“是!”
侦察员立马通过无线电把坐标发给己方炮兵团,后方待命的炮兵营阵地一收到消息,调整好方位,立马下令,
“打,给劳资狠狠的打,打他娘狗日的。”
”轰隆,轰隆!”
足足六个营的炮火群,85毫米加农炮,122毫米榴弹炮,本身还配置了3个高炮营,保护炮兵阵地,以防敌人的飞机空袭。
“轰轰,轰轰!”
冰面上顿时炮火四起,三四米厚的冰层被炸出一大坑来,老毛子一辆敞篷卡车被轰个正着,浓烟滚滚,人直接给炸飞出去,车斗里老毛子四散而逃,惨叫连连,再不敢大摇大摆成群结队冲过来,分散开了,我方人员迅速占据岛屿上高地,后方增援部队持续跟进上岛,重机枪排、无后坐力炮排占据有利位置,这会足有300多人。
激战开始了!
那t62坦克大杀器不假,但用的不是地儿,你要在陆地上确实能横行无阻,不可阻挡,不过眼下用在夺岛上,感觉就是开进了胡同里,处处受节制,施展不开,卡在了半山腰位置,成活靶子了,一辆被我方一发无后坐力炮给打中,燃起熊熊大火,动弹不了,
钟跃民见状,
“表哥,冲上去,老毛子在‘闷罐子’里待不住了。”
两人持枪快速冲过去,赶到燃烧坦克边上,举枪瞄准坦克舱盖,没一会,果然开了,那老毛子刚一露头,
扳机一扣,“哒哒!”直接爆头,人又栽里头去了,钟跃民迅速爬上坦克,把一拔了引线的手榴弹扔进了舱盖里,又迅速跳下,
“轰隆!”一声巨响,从舱盖喷出一道黑烟,待烟散了些,姚强爬上坦克去查看,里面血肉模糊,哪还有活人,兴奋道:
“表弟,那个伊万被你炸死了,你快来看看,哈哈哈!”
钟跃民爬上去一瞧,人虽被炸得不成样子了,但还是能认得出来,这狗杂碎倒是能折腾,手臂被射穿,腿瘸了还敢跑来这,恰恰说明这家伙的凶残、杀性,死得好,活该。
战斗打了整整一天,老毛子冲锋了有五六次,目标不是要夺回岛屿,而是要把那辆t62坦克给拖回去,生怕被我军给抢走,目的不言而喻,一个是销毁证据,珍宝岛战役的第一枪不是他们开的,不能被抓了把柄,二嘛更怕我方人员把坦克拆走,一些关键性技术被偷学去,不过老毛子没得逞,最后都被打退,到了夜里老毛子才是全线撤退,但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总指挥在得到消息后,肖司令员都亲自赶到前线指挥所,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辆t62坦克给拖回来,连夜从哈尔滨自来水厂拆了台绞盘车过来,到了第二天凌晨那辆烧毁的坦克就被拖拽到了后方。
第二天周淮滨也过来了,已经知道了他这‘妹夫’的又一次壮举,想不知道都难,因为第一天战役,老毛子被打死有35人,就他这‘妹夫’一人消灭了8人,把那个让边防军恨之入骨的伊万上尉炸死,也算替之前牺牲的战友们报仇雪恨了,还间接夺下一辆坦克,这事儿就是沈阳军区的高层一把手(陈)都知晓了,在得知人父亲过去还是东北野战军某纵队最年轻的师长,当场发话,
“将门虎子,这娃娃要想当兵,谁都不许跟老子抢。“
钟跃民姥爷家里,周淮滨看着‘妹夫’,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警告道:
“你现在就得跟我回去。”
“大哥,我这刚来没几天,想再住几天,这次我肯定听你的,哪也不去。”
周淮滨冷哼,
“今儿你就是说出花来也没用,必须跟我走,你小子要有个万一,我小妹不得去寻死。”
这小子的话根本不能信,想一出是一出,就是绑也给绑走。
第75章 强制回京!
姚高远开口道:
“跃跃,听周营长的,屯子里现在不安宁,子弹都不长眼的,你要有个闪失,对不起你爸,更对不起你妈,姥爷姥姥家以后可以再来的,回去吧。”
其他人也都这么认为。
钟跃民没招,
“姥爷,姥姥,要不你们也去乡上待段时间,这边太危险了。”
“不碍事的!”
姚高远道:
“这边多边防军在这呢,那些洋鬼子不敢过来的,炮弹来了躲地窖里就成,你不用替我们担心。”
钟跃民也就不再劝说,临行前去祭拜了下自己母亲,当天中午就离开了,离开前把姥爷家水缸用仙泉灌满,这几天姥爷喝了他的仙泉,咳嗽都好了,人也精神了些,说明是有效果的。
回到五林洞镇,还是住在了先前他大舅哥的房间,周淮滨道:
“下午我安排人去买票,如果能买到今天的,今天就回京城吧,要么就住一晚明儿回去。”
“大哥,要这么急嘛?要不我再留下……”
“你留下来干嘛?还想窜前线去啊?你得知道自己身份”,周淮滨挺无语,
“这就一张床,你还要让我睡地板啊?必须回去,是我把你带出来的,就得安全带你回去,就这样。”
离开了房间,他在屋里还听到大舅哥在外面跟负责警戒的士兵讲,要看牢他,这是把他当犯人了,百无聊赖在屋里待到晚上,他大舅哥才回来,拿了车票,
“明儿一早就出发,我让人送你去车站,今晚咱俩对付一宿,”
把抱过来的被褥直接取地上,“大哥,我睡地上吧,你睡床上。”
周淮滨也没客气,吃了饭,两人便躺下休息了,他发现他这大舅哥右腹位置有一伤口,不像普通刀伤,道:
“大哥,你这伤口是被子弹咬的吧?”
“有点眼力”,周淮滨点头,
“我当副连那会,跟老毛子打斗时被阴了,放了冷枪,要不是抢救及时,我这条命就没了。”
钟跃民点头,嗯了一声,倒是没想到它这大舅哥有这生死过去。
“怎么,你不是认为我这正营职务,就是靠我老子关系当上的吧?”
钟跃民讪讪一笑,“没没!”心里还真这么想的。
周淮滨没好气,
“不用掩饰,不光是你,其他人也都这么看,我爸级别是高,但军队也不是我周家开的,没点军功章能随随便便提上去嘛?跃民,你以后想当兵嘛?”
“我当然想,总比去下乡插队强。”
“沈阳的陈总司令都发话了,点名要你,一个当兵名额还怕拿不到?”
“大哥,那你是希望我去当兵呢还是去下乡?”
“你别拿话挤兑我,你小子脑子里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我妈、淮海对你不待见,我不这么想,我觉得你小子还行,这几天你的表现,对你更是大有改观,甚至是有点喜欢你了,关键小妹中意你啊,我们一家反对也没用,我当然希望你能参军了。”
“谢谢大哥!”
钟跃民诚心道谢,
“不过陈司令是沈阳的,京城那边招兵具体如何也不清楚,不是我贬低领导,领导嘛,可能当时就是高兴、激动了,随口这么一说,每天日理万机的,哪还会记得我这种小兵。”
“你可不是小兵,小兵能随随便便消灭8个老毛子,其中一个还是臭名昭着的瘸子上尉伊万,放心,你这功劳是实打实的,谁也抢不走,谁要不服气,行啊,上去跟老毛子真刀真枪干一场。”
这么一说,也对,两人一人躺钢丝床,一人打地铺,聊到了半夜才睡去,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打包好行李出发去车站了,吉普车、客车、火车,到了第二天下午六点多才到京城,出了站,周晓白一人站外头等他,兴奋挥手,
“跃民,跃民!”
出了站,来到姑娘面前,脸颊冻得红扑扑的,睫毛上都落了细微的冰霜,
“等很久了吧?你大哥跟你讲我回来的。”
周晓白点点头,“我估摸你今儿下午会到,都等好几个小时了呢。”
钟跃民心疼,把暖和的双手任捧姑娘冰冷的脸蛋上,
“不用来接我的,冻坏了怎么办。“
“我想你嘛!”
“走吧,咱回家。”
“嗯!”
两人坐公交回到大院,离开了几天,院里也没个人,孤零零的,把行李刚放回屋里,两人就相拥热吻起来,小别胜新婚,许久,两人已上床,衣物没脱,依偎一块靠在床头,周晓白轻喘着气,撒娇卖萌,“又欺负我!”
“刚可是你推倒我的,谁欺负谁!”
周晓白哼声,“那我就欺负你,刚在火车站我……我就想亲你了。”
说罢,突然把跃民右肩衣服扒拉下来,跟个女土匪一样,狠狠咬了一口,钟跃民吃痛,但又不敢把姑娘巴扒拉开,便任由咬着,在肩膀上留下两排牙印,
“好好的咬我干嘛?属狗的!”
“你才属狗,这是让你长记性。”
周晓白红唇嘟起,气呼呼的,
“你离开前怎么答应我的?就说探亲探亲,怎么还跑到前线跟老毛子打仗去了?我都多担心你,这几天没睡过一天好觉……”
说着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争气的滴落下来。
“哭什么嘛!”
钟跃民给她轻柔抹去,
“你大哥告诉你的?没那么玄乎,我大舅腿受伤了,我这不临时征调上去当个担架工,没打仗。”
“还骗人!”
周晓白哼道:
“这事儿还用我大哥告诉我,你的英勇事迹都登上人民日报了,成了大英雄,大名人。”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现在别说整个四九城,怕是全华夏都在讨论你这大英雄,我爸还夸你。”
“那好事,能让你爸认可,咱俩事又进一步了,沈阳军区的大领导(陈)还点名要我这兵呢,我要真能当兵,你妈、二哥还能再阻拦我俩不成?”
“我不要你拿命去换个当兵名额,我也不要你当什么大英雄,我只希望你能一直陪我身边,下乡就下乡,大不了我跟你一块去。”
“好好,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
拿出手帕给擦了擦,准备再腻歪下时,外头袁军、郑桐叫嚷声响起,他吧唧下嘴,看着近在咫尺的香艳红唇,娘的,真会挑时候。
第76章 真凶!
在媳妇红唇上啄了一口,周晓白羞的轻推下人,
“快起来,那两个家伙可要进来的。”
知道袁军、郑桐两人性子,爱胡闹,两人各从床一边下来,理了理衣服一并出去,
“跃民,快出……”
“行了,别嚷嚷了”,钟跃民出门,打住,看着外头打鸡血的两人。
袁军凑上来了,看周晓白红着的脸,贱嗖嗖道:
“没打扰你俩好事吧?”
“打扰了,我非常不满意。”
“行行,回头我俩尽量白天来,绝不打扰你俩生孩子大计。”
“袁军,就两人这恩爱样,白天估计也把持不住啊。”
周晓白大长腿踢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几人去了正屋,袁军道:
“跃民,现在真该叫你声大英雄了,了不得啊,那报纸上说你一人消灭8个老毛子,其中还有一个上尉,外头都说你三头六臂,会七十二变,放个屁都能蹦死俩老毛子,传得老特么邪乎了。”
“跃民,你这真的打死八个老毛子,真的假的?”
“人民日报是什么性质报纸,能作假嘛?哥们确实干死八个老毛子。”
“那八个老毛子不是打仗那天刚好拉稀或者本身残疾,瘸腿、斗鸡眼,眼瞎什么的?”
”人家老毛子虽然人口少了点,但也不至于让残疾人上战场,正儿八经的边防军,那块头跟特么熊瞎子一样,就郑桐这样的,一手一个提溜起来,甩出十多米远去。”
把当时情况一说。
三人听得心惊,尤其晓白,双手抓着跃民胳膊,抓得紧紧,
袁军疑惑道:“跃民,你都不是兵,更别说上战场了,就一点不害怕,要死的。”
“怎么不怕,谁不怕死?”
钟跃民道:
“不过真到了那会,反倒不害怕了,反倒一腔热血,斗志昂扬,怒火冲天,就是死也要拉个老毛子垫背,这种感觉我也说不上来,只能自己切身体会去。”
“哎,跃民,那你是不是有机会当兵啊?”
“可能吧,但不敢百分百。”
“那没准咱俩能做个伴,我估计要去我老子以前的部队了。”
“你爸出来了?”
袁军点头,
“就你离开那天,你不知道那个王占英,我爸一出来,立马屁颠屁颠跑来我家,点头哈腰,那谄媚样,别提多恶心了,真想削他。”
“别整事,巴结讨好还不好嘛?”钟跃民道:
“你要不待见,当个屁就是,没必要较这真,像王占英这种靠起风闹事上位的,不说全国,四九城还少啊?你爸刚出来,悠着点。”
“行,听你的,父债子偿,到时好好招呼招呼老三。”
“哎,我说你俩太不地道”,郑桐垂头丧气,
“都跑去当兵了,我怎么办?孤苦伶仃一人去乡下,到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郑桐,我当兵这事八字没一撇,搞不好到时咱俩还得一块下乡。”
“还有我!”
周晓白附和。
“你就别掺和了,就是你爸妈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怎么能让你去受苦呢。”
“我不怕,只要有你在,就是吃糠咽菜也成。”
袁军、郑桐两人直翻白眼,故意的是不是?在他们俩单身人士这么秀恩爱。
郑桐推了推鼻梁上眼镜,转而道:
“跃民,你走后那个小混蛋又冒头了,接连刺了好几个大院的顽主,还死了一个,人家老子还是外交部一领导,都惊动公安部了,现在公安,李援朝、地雷他们领着院里的一帮人,都在找这小混蛋。“
钟跃民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走后一两天。”
“行,我知道了!”
没多说,心里琢磨,小混蛋这家伙不是又犯几把糊涂,搞这些烂事,还等自己离开京城动手?也不对啊,他上哪知道我要离开京城?一时想不明白,一会找奎勇问问。
“这事咱别掺和了。”
到了夜里七点多,先把晓白送回家,然后骑车来到奎勇家,正吃着饭呢,
“跃民,你怎么来了,吃饭没有,一块?”
李梅这丫头起身要去拿碗筷,
“丫头,不用了,我都吃过来的。”
李奎斌兜里掏出包大前门,递上一根,
“钟哥,你来根?”
“烟都抽上了?我不好这口,你自己来。”
李奎斌没抽,放回烟盒里,挠挠头道:
“我也不抽的,就是在厂里,遇到领导什么递根烟,备着呢。”
“在机械厂工作怎么样?”
“好,领导对我也很照顾,活也轻巧,工资不少,过年年货鸡鸭鱼肉都有,邻居们都羡慕,多亏钟哥你,不然我哪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钟跃勇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干,咱争取以后也当上个领导。”
“我不成,哪是当领导料。”
’慢慢来,不急,对自己要有信心。”
李奎勇把碗里饭吃完,起身道:“妈,你们吃,我和跃民去隔壁谈事。”
两人来到隔壁,李奎勇开门见山,
“跃民,你是要找小九吧?我前两天就去你家找你过,郑桐他们说你去东北探亲了,这几天我急得都上火,外头那些事根本不是小九干的,有人借他名,故意栽赃陷害。”
“你能确定嘛?”
“你要不信我发誓……”
“我信你,不过你这发小……会不会避着你偷跑出去找事?”
“小九我了解,上次既然答应你不惹事了,就一定不会食言的”,李奎勇道:
“再说了,之前都没把人捅死,干嘛突然下这么重的手?死掉那个院里的,我从侧面去打探过,说是跟“小混蛋”就一个照面,直接被捅了十多刀,肚皮都成筛子,肠子流了一地,小九跟那个死者根本不认识,你要说是李援朝、杜卫东这俩被小九捅死,还可信点,这一点不相干的,多大仇多大怨?至于这么下死手。
这摆明是污蔑小九,而且我觉得这幕后指使者就是李援朝、杜卫东几人。”
“你有什么发现?”
“我妈前两天身体不舒服,我骑三轮送她去医院看看,半道被李援朝几人给堵住了。”
“没把你怎么着吧?”
“他李援朝没那胆,也就耍耍嘴皮子罢了,威胁我,还让我给小九带句话,别跟缩头乌龟一样躲着,敢杀人,就真刀真枪干一场,我没搭理,不过我听人这意思,他李援朝就算没杀人,也肯定跟这事儿有关系。”
钟跃民点头,
“一会咱俩去见你发小,我刚进来,外头有蹲坑的,我先走,半个小时后你再走,到地方碰头。”
“行!”
第77章 不是太监胜似太监的阿杜!
一个来小时后,两人来到陶然亭这边的筒子楼,见到了小混蛋,两人进去时,这家伙正在磨刀,还用手指试试锋不锋利。
“小九,你想干什么?”李奎勇上去就把匕首给夺过来。
周常力见钟跃民过来了,哼声,
“还能干嘛,现在反正被诬陷杀人,我是黄泥掉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与其如此,我就把李援朝、杜卫东几人给宰了,老子死了,拉这几个陪葬,不亏。”
“没到那时候,你别有点事就这么暴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钟跃民坐到一边,问道:
“我只问你,这几人是不是你伤,你杀的?”
“我伤个屁,我天天就在这屋里待着,就是拉屎撒尿也屋里解决,吃饭都勇哥送来,整个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花闺女,我能上哪去?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懒得解释,正好手痒了,老子跟他们拼了。“
钟跃民只是平淡道:“不想去港岛了?”
“我现在还能去?”
“我说能就能,我不想再跟你多废口舌,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幕后之人就是想把你引出来,你这不是自个往坑里跳,把杀人事儿坐实了,那人指不定偷笑呢,愚蠢如猪。”
“笑就笑吧,到时我宰了他李援朝,我看他还能笑得出来不。”
“这事儿不一定就是李援朝指使的,这人我了解,这种蠢事不会干的,也别把公安想成傻子,想借你手杀人来误导警方,只会让这真正的指使者自己暴露出来。”
“你是说公安那边知道真正的凶手不会是我?”
“我是这么认为的,按奎勇说的,这凶手手法太糙了,也有很多不合常理之处,我相信公安肯定也能发现。”
“那公安为什么还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抓我?搞得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了。”
“公安之前不就是一直在抓你,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次死的一人,他老子是外交部的领导,人家老头子都把事儿捅上头去了,公安部都惊动了,公安是不是得表示行动下?要一声不吭的,把领导话当放屁了?”
“要是公安就把我当个替死鬼呢?”
“所以你得在这儿待着,哪也不许去,现在急得是对方,你在这有吃有喝,吃了睡,睡了吃,不煎熬吧?最后真不成,我也能给你整港岛去,远没到同归于尽的那一步。”
李奎勇道:“小九,你就听跃民的。”
周常力道:“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是帮奎勇,安排你去港岛,那就得替我挣钱,仅此而已。”
“我什么时候能走?”
”等我信,快了。”
半个小时后,钟跃民两人下楼,李奎勇道:
“跃民,你说这事不是李援朝干的,还会是谁?”
“这我也说不准,不过那个杜卫东嫌疑最大。”
“就因为上次废旧砖厂把它给收拾了,这也不算死仇,就算怀恨在心,那也不至于把人杀了,这小鬼子有这胆嘛?还有一点,要说仇恨,这小鬼子该更恨你我才是,咱才是他报复的对象。”
“也许人想一个个收拾呢”,钟跃民道:
“奎勇,有个事你估计还不知道,就在年三十夜,杜卫东这狗东西被个女人给戳戳了……”
把事儿一说。
“麻痹的,剪得好,省得再祸害姑娘”,李奎勇解气道:
“不过这事儿跟你我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怨我们头上吧?”
“那个女人是跟晓白一个院里的,两人关系还不错,当时我给出了个主意,让那女人一口咬定,杜卫东当时在强暴她,她是自卫,迫不得已才把人不小心戳伤的,这事儿后面就是和稀泥了,女的也放出来了,这小鬼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是我给这女人支的招。”
钟跃民不知道,其实就是罗芸跟李援朝约会时,说漏嘴了,她也不是有意的,只是李援朝狡猾,立马明白了,然后把话透露给杜卫东。
“你想想,这小鬼子还能容得下我?”
“原来这样,那你要小心。”
“你也是,这事儿我来查,你把你发小看好了。”
“好。”
——
——
一国营饭店包房里,李援朝、地雷、还有刚伤愈出院的杜卫东,今儿个张海洋、张晓京几人也过来了,十几个人,都坐满了,一个道:
“这小混蛋太可恨了,我们院里被扎大腿那个,是我好哥们,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让我抓到小混蛋,我非把他狗腿给打折了。”
“这小混蛋前天还把计委大院一妞儿给祸祸了,就冰天雪地全身光溜溜扔巷子里,真特么畜生。”
“我听说那妞儿长得不赖”,一谈到女人,杜卫东忍不住口花花,
“被小混蛋给糟蹋,可惜了,娘的!”
听这意思,该是他来才对。
张晓京冷哼,似玩笑道:
“杜卫东,你那玩意虽说缝上了,还能用嘛?怕是有心无力了吧?”
“哈哈哈……”众人大笑。
这话戳到了杜卫东的痛处,虽说接上了,但里面一些神经永久坏死,不可逆转,就跟张晓京说的,别看一大坨,但是中看不中用,就是撒尿脚不离远点,湿一裤腿子,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他脑子、上半身对于女人依旧有强烈的需求,但偏偏是烂茄子,就是光溜女人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上半身火热,下面凉嗖嗖的,
这种滋味,对于一个男人,尤其他这种花丛老手来说,绝对是最羞辱人,也是最特么憋屈的。
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拍桌暴怒,起身指着张晓京骂,
“去尼玛的,你他娘才不行,把你老娘叫来陪我上床,老子干得她嗷嗷叫。”
“我操你大爷!”
张晓京抓起一酒瓶子砸过去,“杜卫东,我干死你!”
杜卫东这边院里几人,加上张晓京这边,包括张海洋,全都站起,手里酒瓶子、椅子,剑拔弩张,就要干起来。
李援朝端坐中间,挺恼火,
“特么的都干啥呢?能不能好好吃饭?都给我坐下!”
第78章 心怀鬼胎!
“援朝!”
张晓京压着火,
“今儿大家都在这,你是不是得说句公道话?我们都把你当成四九城顽主圈老大,兄弟们这么拥戴你,你怎么着得公平、公正一点吧?我怎么现在发觉,你就老护着杜卫东这狗杂碎呢。”
李援朝冷哼,“我怎么就护着了?”
“行,那我就给你掰扯掰扯”,张晓京道:
“先不说这狗杂碎之前把个小姑娘绑了的龌龊事,就拿前两天来说,这混蛋把我大院里的姑娘睡了不说,还他娘领个洋妞跑去人家里床上乱搞,哥几个,杜卫东不是我们华夏人,他特么就是一小鬼子,这么祸害我们的姐妹,你们心里得劲啊?咱的名声早就被这狗东西搞坏了,现在还敢扯我家人身上,我操你娘的,今天别想出这房间。”
“你特么吓唬谁呢?”
杜卫东梗着脖子,嚣张不已,
“老子玩女人怎么着?那是你们没本事,那女人自个倒贴上来,玩得老特么爽了,你们院里不是还有那个罗芸和周晓白嘛,小爷到时也给办了,我气死你们这帮没用的卵蛋。”
“我日你娘……”张晓京没骂完。
张海洋直接窜上桌,冲过去一脚将杜卫东踹翻,压地上拳头招呼上去,鼻子嘴巴都给揍出血,
“哈哈哈……”杜卫东反而大笑,
“张海洋,打啊,有种打死我,不然你特么就是龟孙。“
“你娘的,老子成全你……”
一只手将张海洋拦住,是李援朝,阴沉个脸,
“海洋,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嘛?大家都兄弟,今儿饭局我组织的,你这么砸场子,是不把我李援朝放眼里。”
张海洋歇了,起身拿起桌上李援朝那杯红酒,直接倒自己手上把血渍清洗掉,
“援朝,以前我觉得你算个人物,之前钟跃民骂你是个卵蛋,我觉得有些过了,现在看来我觉得跃民说得挺对的,你不是在追求周晓白,这狗杂碎当着你面侮辱周晓白,你连个屁不敢放,真特么有能耐。”
李援朝脸越来越黑,眼神冰冷,一字一顿道:
“海洋,我之前是不是对你太好说话,你特么都分不清自个是谁了?”
“呵呵!”
张海洋笑了笑,
“我张海洋就是我张海洋,我以前敬重你,并不代表我怕你,惹恼了我,别说你李援朝,就是你老子我也照样削,以后就这样吧,谁特么敢来我二号院惹事,我干死他。”
说罢对着瘫地上的小鬼子狠狠踢一脚,
“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见一次我收拾你一次,哥几个,咱走!”
领着张晓京几人离开,到门口张海洋又转过身,对其他人道:
“哥几个,有点骨气的都走吧,别这么窝囊,他杜卫东都这么祸害咱姐妹,你们还捧个几把,脸都不要了,槽。”
转身离开。
地雷几个起身,
“援朝,这事儿确实挺特么恶心”,厌恶的瞥了眼地上的杜卫东,
“我没胃口了,走了。”
带着跟班离开。
屋里一片狼藉,只剩李援朝、杜卫东各自几个心腹了,杜卫东从地上爬起,袖子抹把脸上血,抓起一鸡腿大啃起来,
“走了好,娘的,一群苍蝇,打扰老子吃饭。”
李援朝坐回到椅子上,
“我说卫东,你特么哪来这么大火气?把人都赶走你满意了?谁来对付小混蛋?”
杜卫东吃的满嘴流油,
“援朝,你还指望这几个没用的怂货?小混蛋我会亲自收拾,还有那个李奎勇、钟跃民,我一个不会放过。”
李援朝眯眼打量着杜卫东,隐隐察觉点什么,顺着人话,
“还是小心点为好,那小混蛋最近挺嚣张,都敢杀人了。”
“没事,就一缩头乌龟而已!”这状态有点癫狂了,
“援朝,不是我说你,你不是一直再追那个周晓白,那妞都不搭理你,你还这么殷切装个绅士,百般讨好,累不累啊?要换我,我直接给办了,还有那个罗芸,那妞好像对你有意思,直接上呗,还犹豫个屁。”
李援朝也没生气,他现在心里已经证实一事,敷衍几句回了,杜卫东这会别看挺疯癫,可一点不傻,两人都心怀鬼胎,李援朝现在对于钟跃民的恨意可比对小混蛋强多了,之前两人一系列冲突,还有就是周晓白这女人,原本想着凭借自身魅力,绅士风度持之以恒的追求,这女人肯定会被他感动,投入他的怀抱,结果却完全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这对他的自信心、威望,是个严重的打击。
加上这小子春节去东北探亲几天,竟还跑去边境跟老毛子打仗去了,成了特么英雄,这事儿在顽主圈里都传开了,他钟跃民风头正盛,隐隐要成顽主圈第一人,这是他绝对不能容许的,以前都是他压别人一头,现在被人压了,这种事绝对不允许发生,第一人的宝座受到严重威胁,这不就想借杜卫东的手灭了钟跃民。
杜卫东何尝不想利用李援朝,到时要事发,把这些破烂事全推李援朝身上,
两人最终在碰杯,一饮而尽中达成了某种协议。
深夜!
西城区一僻静房屋内,昏黄的灯光映射出窗外,两道人影绰绰,一个道:
“把这男人的给我宰了,这是他的妞,随你折腾。”
另一个看着照片,咧嘴笑起,露出一口大黄牙,
“这娘们带劲,真特么带劲!”
“这小子身手不差,你可悠着点,别让人给镢了。”
“一小崽子罢了,还能有我手里匕首厉害?事儿我给你办了,钱呢?外头可都是公安。”
“我还能差你钱,事儿先办了,一分不会少你。”
“行,不过你给我记住,胆敢食言,我把你也给宰了。”
——
——
钟跃民家里,一早空间里练完功刚出来,还没来得及洗漱一把,院门被敲响了,以为是郑桐、袁军他们,
“别敲了,别敲了,一大早的你俩要……”
门一开见外头来人,到嘴边话歇住了,
“刘队,王队,你俩怎么过来了?”
除了两人,还有个洋妞,金发碧眼,身材高挑,脸蛋也是9.5的评分,还有那对大杀器,隔着厚厚衣物都能感受到她的澎湃、压迫力,妥妥10+了。
第79章 安娜.拉丽萨!
刘大强是满面春风,笑着道:
“跃民,一早上门,没打扰你睡觉吧?”
钟跃民摆手,“我刚练完功,你看我一身汗,正准备洗漱呢。”
“行啊,你小子真自律,难怪能一人灭了八个老毛子,英雄出少年。”
边上洋女人听到这话,脸上有些不自然。
钟跃民把三人请进屋,倒了糖水,坐到一边,
“刘队,今儿过来找我有事?”
“跃民啊,我是来给你发红包的”,说着兜里取出一红包,放到人面前,还蛮厚的,怕是不少钱,
“这是哪一出啊?”
边上王军插话道:
“你这些天去了东北探亲,还不知道京城情况,入室盗窃奸杀案案子破了,凶手跟你预想猜测的一样,还真是一大学老师,不光有家室,孩子都有俩,不过呢,那两个孩子都不是他亲生的,是他媳妇跟别的男人生的,是在结婚期间,所以这人对女性产生了强烈的报复心理,一步步最后走到这般境地,你小子简直神了,先前对这凶手人物的刻画,心理状况分析,几乎一模一样,这钱可是市局亲自下发,点名给你的。”
“不多,也就500,这次你就别推托了!”刘大强道。
“成,那我收了,感谢感谢。”
刘大强道:
“回头我个人再请你一顿,要说谢也得是我,我啊马上头上要多个副字了。”
钟跃民愣下,随即忙道贺,“那我以后得叫你刘局长了。”
“副的,副的。”
这边相谈甚欢,倒把洋妞晾一边,人也不介绍,钟跃民只能自己开口,
“刘局,这位是?”
“我给你介绍下,他叫安娜.拉丽萨.贝索诺……诺夫。”
这名儿实在太长了,有些记不住。
“苏联人。”
钟跃民这才算明白,刚这洋妞听到他们谈起灭老毛子的话题,会不自然,敢情还是一‘敌军’,跟人打个招呼,
“Пpnвeт”(你好!)
这是前两天跟边防军现学的,这不就用上了,洋妞听着这发音,抿嘴一笑,操着一口地道的华夏语,
“我会华夏语,钟先生,咱还是用华夏语交流吧。”
“喔,那好,那好,安娜小姐。”
“你叫我丽萨就好,今儿过来主要是想谢谢你,我表妹遇害,凶手现在被抓住了,她在天堂也能安息了。”
说着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沓钱,还是美元,
“这里是2000美元,还请您收下。”
眼下美元对华夏币,是1比2.46左右,那将近五千块钱,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对他嘛,还真不算多,
“丽萨,这钱我不能收,你要谢也得谢谢刘局他们……”
“跃民”,刘大强道:
“人家安娜小姐可是港岛远洋贸易公司驻京办负责人,年薪几十万美元,这点钱对人来说不算什么,也是人家一片心意,你就别客气了,收下吧。”
整整2000美元,将近5000华夏币,他这当个公安,不吃不喝得五六年才能攒到。
钟跃民一听这女人身份,有了些想法,便问道:
“丽萨,你是远洋贸易公司上班,那对于港岛那边应该挺熟悉的吧?”
丽萨点头,
“我在港岛生活五六年了,工作关系,经常港岛、内地、南韩、小日子……这些地方跑,钟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也没什么,就是我有个朋友,他家在港岛有亲戚,准备过去探亲,申请也批准了,就是第一次去港岛,人生地不熟,也不了解情况,这不想跟你打听了解下那边具体情况,该怎么去啊,怎么过境,需要哪些手续,注意什么……反正挺多的。”
“这小事,让你那朋友来找我”,给了名片,
“这段时间我都在京城,可以随时过来。”
钟跃民接了,“好的,好的,谢谢啊。”
又聊了会,三人离开,2000美元最终也没收,还有求于人家呢,把人送到门口,
“刘局,王队,丽萨,慢走啊。”
巧不巧,刚好碰到晓白、罗芸、郑桐几人过来,待三人走远了,袁军立马凑过来,
“跃民,怎么个情况?胆儿挺肥啊,晓白天天在你边上晃悠,你还敢去勾搭别的女人,还是个洋妞,郑桐、晓白,看到没?人家洋妞都把公安叫来了,跃民这家伙肯定把那洋妞给祸……”
“滚犊子!”
钟跃民一脚踹过去,“把嘴闭了。”
周晓白过来,双手挽住跃民胳膊,“跃民,那洋女人找你干嘛?”
眼神稍稍有些警告之意。
“你听袁军瞎扯”,钟跃民道:
“年三十夜你们不都在,那王队跑过来让我协助公安侦破起案件,就那入室盗窃奸杀案,前两天破了,我呢出了点小力,那洋女人是受害者亲戚表姐,今儿过来专门表示感谢的,还给2000美金呢。”
“我去,真的假的?钱呢?”郑桐忙道。
“我没要!”
“你脑子不是进水了吧,2000美金不要,你不差钱,给哥几个也行啊。”
“不要好!”周晓白来一句。
钟跃民逗姑娘,“为啥好?”
“就是好!”姑娘嘟嘴哼着。
他刮个鼻子,“行,都听你的。”
“你俩真的……”罗芸无奈了,直翻白眼,“照顾下我们的感受好不好?”
“就是,人海洋、张晓京都还躺医院里呢,别太‘过分’啊”,袁军说道。
“怎么回事?”
“正要跟你说,昨晚的事”,袁军道:
“被小混蛋给捅的。“
“人没事吧?”
“海洋还好,腿上扎一刀,不深,没什么大碍”,周晓白道:
“张晓京比较严重,肚子上捅了一刀,说是伤到什么脾脏,昨晚抢救了一夜,人好像救过来,但还在重症监护室,我也是今儿早上听院里人说起的,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
“在哪个医院?”
四十来分钟后,几人赶到医院,在病房里见到了张海洋,右小腿绑着绷带,脑瓜子也是,脸上也有伤,看着挺惨的,面色有些虚弱,不过整体看着没什么大碍,床边坐一中年妇女,正削苹果呢,一边唠叨。
“妈,你就别说了,医生说了我得静养,你这样我还怎么休息嘛。”
第80章 站队!
张母继续埋怨着,更是心疼,
“你这孩子就是不听,天天跟外面那些狐朋狗友凑一块,大过年也不消停,现在好了吧,出这么大事,我得跟你爸说声,让他回来……”
“别别别!”
张海洋忙阻拦,“妈,爸这刚走几天,任务本就繁重,我这点小事你就别去烦他了,我这不好好的,能吃能睡能坐的,没什么事,千万别给爸打电话。”
当妈的哪会不知自个崽子想什么,
“现在知道怕了?不告诉你爸也行,但以后得听话,不然……”
“妈,我听你的,听你的,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这货还唱起来了,把他妈给逗乐,把削好的苹果递上去,
“把这吃了。”
“海洋,唱得可以啊!”
钟跃民几人进去,袁军立马夸赞着,张海洋见来人,关键还有晓白和罗芸俩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了,
“跃民,袁军……你们怎么过来了?”
“晓白说你住院了,我们过来看看你”,钟跃民把买的些水果放到一边,
“阿姨好!”
“阿姨好……”
张母肯定是认识晓白和罗芸的,
“你们好,你们好,来来,赶紧坐,这也没椅子,我去外头给你们拿。”
“阿姨,不用,我们站着就好。”
“妈!”
张海洋道:“我们年轻人聊聊,要不你出去转转?”
“你个臭小子,这就嫌弃你妈碍事了?行吧,我去买些菜,中午烧好饭菜过来,你自己在这没事吧?”
“阿姨,有我们呢,你放心。”
待海洋母亲一走,钟跃民道:“海洋,你和张晓京真是被小混蛋给捅的?”
“另有其人,绝对不是小混蛋”。
“怎么,你看清人面目了?”
张海洋摇头,
“昨儿个晚上我们哥几个外头聚会,喝得都有些多了,我和晓京回到二号院门口,边上窜出一人,直接一刀把晓京捅了,我酒意立马醒了,推车撞上去,我俩都翻倒在地扭打一起,腿被扎了一口,动静挺大,把院里人惊动了,那混蛋就借着夜色逃脱了,一直都捂着脸,也看不清,不过身材、发型确实很像小混蛋。”
郑桐道:
“那你怎么确定这人不是小混蛋?”
“小混蛋这人我接触不多,但这人做事敢作敢当,就是真要对付我,也要明刀明枪,绝不会干这种偷袭的把戏,之前在天桥剧场,小混蛋明知我们在里面部署了重兵,还敢和李奎勇两人闯进来,现在又藏头露尾的,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还有啊,昨晚那家伙全程一声不吭,我特么一拳砸他肋骨上,嘴里没发一点声,不是这货狠,是怕我听出声,他这‘小混蛋’身份不就露馅了。”
“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袁军道:
“既然不是小混蛋,还会是谁呢?海洋,你和晓京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这明显是奔着要你俩命来的,什么深仇大恨!”
张海洋摇头,眉头紧锁,好一会才道:“我现在怀疑杜卫东那个小鬼子。”
“不能吧?就因为上次你把和平里地雷的地盘,那废旧砖厂位置给露了?”
“不止这纠葛,前两天吃饭,杜卫东那狗东西……”
几人听完,袁军不屑道:
“我现在真是越来越瞧不上李援朝了,那杜卫东是他亲儿子怎么着?这么护着,什么玩意。”
张海洋对罗芸道:
“罗芸,李援朝绝对不是你所想的那理想另一半,这人心思城府很深,这也就罢了,关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前的例子还少嘛?杜卫东如此羞辱你俩,他竟然一声不吭,我明白他想干嘛,不就想借杜卫东手来解决掉小混蛋,跃民你们,但再怎样,不能拿个女人来做诱饵吧?做人的底线都没了。”
罗芸有些不自然,
“我可没跟李援朝在谈对象,不就吃过几顿饭,又算不了什么。”
“你是不是跟李援朝说起过小晴的事?把跃民出的主意这事儿也跟人说了?”
“怎么可能?”罗芸否认,
“我绝对没说,李援朝他确实问起过,我只说我们当晚去了跃民家,跃民也知道这事的,就这些,其它我一句没说,我说得是真的。”
张海洋道:
“李援朝当着我们众人面,跟杜卫东说,小晴一口认定是杜卫东强暴你……这主意就是钟跃民出的,李援朝什么人,肯定在跟罗芸你的谈话中,嗅到了些蛛丝马迹,看看,回头分分钟把你卖了。
还有,罗芸,我这话说出来怕伤你心,但我还是要说,李援朝压根就没喜欢过你,他是想通过你来进一步接触晓白,仅此而已。”
罗芸有些不高兴,“我都说了,我跟李援朝没任何关系。”
张海洋不再说,转而对钟跃民道:
“跃民,你小心点,这杜卫东现在整个人就是疯疯癫癫的,他那玩意不好使了,把怨恨全都算你头上,昨儿那人幕后指使者真是杜卫东,我估计下一个大概率就是你了,一定要小心。“
钟跃民轻点头,心里巴不得,自己找上门来,省得他费劲寻找了。
郑桐道:“不说接上了嘛,怎么又不成了?”
”接是接上了,但血管、神经什么的都坏了,就是一摆设,中看不中用,银枪蜡头”,
张海洋道:“就是一太监,不然那晚这狗东西不会这么大气性,说到他痛处了。”
“该!”
钟跃民道:
“海洋,好好养伤吧,其它别想了。”
张海洋道:
“跃民,以后你要跟李援朝正面干一仗,一定叫上我,其它院我不知道,我们二号院全体弟兄跟定你了,八一学校也有很多哥们,早就看不惯李援朝这套办事作风,全是下三滥玩意。”
钟跃民点点头,病房里待了半个来小时,张晓京那边也没去,人都住重症监护室,也进不去。
离开医院,回到家里,周晓白还双手紧挽着钟跃民胳膊,回来路上一直都这样,
“松松呗?胳膊不酸呐?从医院回来就皱个眉,别老皱,要有皱纹的,放松点。”
用手指把姑娘眉心那疙瘩给抚平顺了。
第81章 不差钱!
周晓白嘟嘴道:
“你们男生怎么就喜欢打打杀杀的,就不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谈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钟跃民道:
“刚海洋不都说得明明白白,我这招谁惹谁了?是人家不放过我,既然如此,咱也不能当个软柿子让人捏,你男人要这么窝囊,你也会看不起的吧?”
周晓白道:
“我才不管这些意气之争,没任何意义,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放心,你男人我一人干掉八个老毛子,李援朝、杜卫东这种货色算什么啊,分分钟收拾了,哎,问你个事,这个罗芸没跟李援朝那个吧?”
“哪个啊?”
他右手打左手,‘啪啪’两下,周晓白脸都红了,轻打下人胳膊,
“怎么可能,跃民我跟你讲,别的方面我不敢保证,但要在男女这些事上,罗芸比谁都要精明、冷静,还跟李援朝那个,现在怕是手都不会牵一下,今儿海洋这么一说,我相信罗芸肯定会离开李援朝的。”
“这么确定?”
“嗯!”周晓白重重点头,
“罗芸你说她有些势利也罢,还是市侩也成,但她有自己一套识人的方法,她要不愿意,别人休想占她半点便宜,防范意识很强的,其实有时想想,我挺佩服她,不然我也不会被你这么欺负。”
钟跃民摸摸鼻子,“我哪欺负你了?”
“你没欺负我?”
“咱这不叫欺负,应该叫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不能自己,更为贴切。”
“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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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过完,春节算是正式结束,四九城恢复了平日里忙碌的景象,牛马又得继续上班了,今儿钟跃民带着朱龙去了王府井这边,来见那位苏联的洋妞安娜.拉丽萨,人家公司驻京办就在这儿,闹中取静,一座院落里的小平房,门口连个牌子也没有,铁门也是锈迹斑斑,也没门房,两人堂而皇之进去,院里冷冷清清,也不像个公司。
朱龙道:
“钟哥,这是港岛公司驻京办?我看着不像啊,就是个普通的大杂院。”
“不要以貌取人,就是个办事处,没必要装修得冠冕堂皇的”,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前头平房几个房间也是大门紧闭,看着也没人,不知该如何时,身后车喇叭声响起,两人回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进来,还挂着外国使馆的牌子,车子在两人边上停下,女人从主驾下来,可不就是那洋妞安娜.拉丽萨了,女人下面黑色修身长裤,脚下高帮皮鞋,显得腿又长又直,上面披着件火红色的皮草大衣,里头那毛衣V型领口,胸口白花花一片,一条璀璨的项链,末端滑入那诱人的沟壑当中,让人无限遐想,身形轻微摆动,那俩白腻的饱满跟着晃荡,跟俩果冻一样,
朱龙当即就迷了!
这身打扮就是放后世也挺放得开,何况现在,也就是这长得金发碧眼的老外,要是换个本地的,一准当作女流氓抓进去。
钟跃民打招呼,“安娜小姐,你好,不请自来,打扰了。”
拉丽萨摆手,
“钟先生,你们等很久了?不好意思啊,出去办点事才回来。”
“没有,没有,我们也才刚过来。”
“那咱去办公室里说,里面请。”
“好好!”两人跟在身后,朱龙低声道:
“钟哥,这洋妞露这么多,大冬天的,也不怕冷。”
“我哪知道,要不你问问他去?”这家伙,占了便宜还卖乖,不地道。
朱龙缩缩脖子,“我可不敢。”
来到办公室,相对于外头的寒酸,里面的配置好多了,宽大的办公桌,会客沙发椅,书柜,墙上欧美的油画,墙角还养了些绿植,挺有品味的,
“来,随便坐,我给你们泡咖啡!”
泡了咖啡过来,坐到一边,“尝尝,这我现磨的,非常新鲜。”
钟跃民拿起尝了口,“嗯,不错!”
朱龙喝了口,嘴苦得都变形了,又不好意思吐,硬着头皮吞了下去,脸涨红,这啥玩意,比中药还苦,是人喝的嘛?
拉丽萨抿嘴一笑,“钟先生,你这朋友看来喝不惯,我给倒杯水吧。”
“安娜小姐,别忙乎,没事,他马上要去港岛了,就当先提前适应适应吧。”
拉丽萨道:“钟先生,你对我有恩,不用这么见外,就叫我丽萨,亲切一点。”
“行,你也别叫我钟先生,我听着也别扭,叫我跃民。”
“好的呢,跃民!”声音软糯糯的,让人骨头发酥。
“想必就是你这位朋友要去港岛吧?”
钟跃民点头,
“丽萨,他姓朱,还有他妈,妹妹,都要去港岛探亲,手续都办妥了,就是如果可以的话,准备在那边定居,就是想问问你,港岛那边是怎么个政策?”
拉丽萨明白了,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如今内地跑去港岛讨生活的多了去了,简明扼要,
“只要有钱,其它都不是问题,名额也不算贵,据我了解,两三万一个吧。”
”两三万还不贵?”
朱龙惊呼,他们三人,那就得小十万了,钟跃民对朱龙压下手,这家伙没点耐性,大呼小叫的,
“钱不是问题,丽萨,如果到时他们过去了,可以的话,办证件的门路还请介绍下。”
“没问题,我可以安排人去给你们办理”,丽萨道:
“跃民,如果你这朋友资金充裕的话,可以直接去港岛相关机构申请办理的,个人家庭资产达到十万美元,就符合入籍条件,如果你相信我,可以把资金先打入我公司账户,是我个人的账户,不然到时入境港岛,这钱肯定过不去的。”
“可以,那就谢谢丽萨了。”
这几个月卖掉的庄稼、鸡鸭鱼肉,加上朱龙自个的,十万肯定是有了。
拉丽萨也没想到对方能应得这么干脆,毕竟十万块可不是小数目,尤其对一个内地人来说,这边的工资物价水平,十万块,就是不吃不喝,也得几辈子才能攒到,这人甚至都没过问下,给她感觉根本不差钱,就像扔出了十块钱,这么个错觉。
第82章 合作!
“你就不怕我贪了这10万块钱?”
钟跃民有些装大道:
“这点钱我还真没放眼里,十万块能检验一个人的人品,不亏,及时止损,省得以后亏损更多。”
拉丽萨对这年轻人更加好奇,“跃民,我听你这意思,是打算在港岛做一番大买卖了?”
“有这打算,港岛是国际性的大都市,在我眼里那就是遍地黄金,就等着我弯腰去捡呢,谁会跟钱过不去?”
“你对自己倒是很有信心,港岛是大都市不假,至于遍地黄金,眼下这形势,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去捡的?”
钟跃民耸耸肩,
“那咱就拭目以待,丽萨,我朋友这身份就拜托你了。”
“怎么,你不去?”
“我要去就不来劳烦你了,我自己解决了,我可能得下乡插队。”
“下乡插队是什么?”
“嗯……怎么说呢,就是去当农民吧,每天跟土地打交道,还得掏大粪。”
拉丽萨红唇微张,有些不可思议,看人眼神分明在说,这人有受虐倾向不成?
“我有家庭原因,不便多说”,钟跃民转而道:
“丽萨,你公司这远洋贸易,在天津港有去港岛维多利亚的货轮吧?”
“有的,去年刚开通,差不多一个礼拜就有一趟。”
“恕我冒昧问一句,你应该也自己夹带些私货吧?”
拉丽萨那碧绿的眼瞳紧盯着对方,像只金丝猫,
“你怎么知道的,对我调查过?”
“我上哪里调查,从你的衣品,穿着打扮分析出来的”,钟跃民道:
“你身上这件皮草,应该是貂的吧?怎么着得上千了,戴的耳环、项链,还有左手腕的欧米茄手表,价值可都不菲,至少上万了,你开得那辆奔驰轿车,内地目前没有,是港岛那边买的吧?这玩意怎么着得大几十万,我看你年龄也就二十七八,总不可能刚开始工作就年薪十几万,要没点额外收入,肯定经不起你这么折腾的。”
拉丽萨诧异,
“跃民,你真吓到我了,好吧,我确实自己走点私货,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在远洋运输这一行,大家对此算是默许了,当然,前提不能太过了,大家睁只眼闭着眼,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跟你合作,做点买卖。”
从随身包里取出一长盒,盖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品相极好的人参,横灵体、腿八字分开、芦、艼、体、须、纹,五形俱全,
“这是株东北野山参,你觉得如何?”
?拉丽萨道:“跃民,这药材人参这些我真不懂,不过你这株人参我看着就不是凡物,价值不菲,你是想卖到港岛去?”
“对,不过不止这一株,像这种品相的野山参,要多少有多少。”
钟跃民道:
“港岛有钱人多,这有钱人都惜命,野山参补气养血、益精壮阳,关键时刻还能吊命,而且很重要一点,携带方便,被查获风险自然也就低了,利润却是相当可观,像这样一株人参保守点,卖个几千块我想轻轻松松,丽萨,我只需要你帮忙运货,再给港岛的客户推荐下,要是成了,给你份额的一个点,怎么样?”
拉丽萨心动了,
“据我所知,像这种品相的野山参,生长周期都要几十年,甚至更长,你真能确保有这么多?要是质量方面不合格……”
“这你放心!”钟跃民道:
”砸自己招牌的蠢事我不会干,我东北那边有关系,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先给你货,等你出手了再转我钱,你不会有任何风险,不是嘛?”
先前去姥爷家探亲,搞了几株野山参,鹿茸没搞到,栽种在空间里,有仙泉灌溉,这生长速度比小麦、水稻这些快了两三倍,感觉这仙泉就是为野山参量身打造的,栽种下去才多久?七两为参,八两为宝,照这生长架势下去,全是宝了。
拉丽萨道:
“那行,你要信得过我,可以先给我一些货,过几天我就得回趟港岛,先去探一探行情。”
“可以的话,也可以帮我问问,那边市场急需什么珍贵药材,比如灵芝、雪莲等。”
“这些你也能搞到?”
“可以试一试。”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离开公司,回去路上,朱龙有些不放心,
“钟哥,真要把十万块钱打到那洋妞账户上?万一人跑了,咱可就血本无归了。”
“逃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现在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钟跃民道:“这女人我看不是短视的人,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这钱我会出。”
“这怎么行,这是我们家入港岛身份的钱,怎么能花你的,不行,不行。”
“你想多了,我也没说给你,这十万只是用作家庭财产的一个证明,又不是说要上交上去,算是咱开公司的启动资金,不过确实少了点,慢慢来吧。”
“十万还少,那可是十个万元户。”
“得分地方,在京城,确实不少了,到了港岛,不说穷吧,但绝对不算富人”,
钟跃民道:
“刚看那洋妞没?人家一只手表都要上万,在港岛繁华区域,尖沙咀、铜锣湾、九龙旺角等,一套普通住宅,两三万起步,要是真正的富豪,那就住在浅水湾、太平山顶等的别墅,一套最起码几十万,个个都是千万甚至亿万身价,十万算什么。”
朱龙听得目瞪口呆。
“到了那边后你就会知道了,其它不要管,现在把家里收拾好,可能随时要出发的。”
“哎,好。”
朱龙又道:“钟哥,咱以后真就兜售人参的买卖?”
“算是副业吧,勉强能有点收入”,
他倒是想干房地产,但这行又不是去像菜场买棵大白菜那么简单,门槛高,售卖一个楼盘,得先买地、盖楼、销售,没个几百万,怎么进军地产行业?
“钟哥,那野山参还有嘛?”搓着手,小心翼翼问着。
“怎么,要补啊?身体这么虚嘛?”
“不是我,是想给我妈补一补,我……我也想试试,最近感觉力不从心啊。”
钟跃民翻个眼,倒是会找借口,把你妈都搬出来了,不就跟我有个朋友想问一问,一个德行。
“回头我给你一株,不过别一顿把一整支干了,搞不好下面都得喷血。“
第83章 征兵!
珍宝岛自卫反击战结束了,不可一世的老毛子受到重创,根据报纸上所说,老毛子死了上百人,炸掉各式装甲车、指挥车、敞篷卡车二三十辆,还缴获了一辆t62坦克,严格说起来算是他缴获的,整个战役时间不长,也就半个来月,战役规模顶多算是营级,他表哥姚强在此次战役中表现英勇,入伍参军了。
钟跃民在自家看着报纸,也为表哥高兴,过了会,郑桐、二毛过来了,两人步履匆匆,郑桐进了屋,来到桌子边给自己先倒了杯水,一口到底,擦了擦嘴角,
“跃民,你还有闲心看报纸呢,学校那边都开始征兵报名了,我听咱院里哥们讲,符合条件的都过去了,排老长队伍了,咱赶紧过去瞧瞧,名额有限。“
“去有什么用?”钟跃民放下报纸,
“咱这成分,政审第一关就过不去,别费那事了。”
“这我知道,但好歹去碰碰运气,也许人家眼瞎,咱就蒙混过关了,你还是战斗英雄,机会更大。”
“郑桐,我跟你直说,前两天晓白父亲叫我过去,当兵的名额我有一个,可能再过一个来月,我就要去东北那边报到了。”
“我去,你这老丈人不是挺不待见你,怎么还给你开后门了?”
“也不算开后门,沈阳那边有电话直接挂到京城,晓白父亲过去也是在沈阳那边待过的,可能就这么‘阴差阳错’找到了他这个熟人,来办理我入伍的事,我这家庭成分不是比较复杂,走正规程序肯定不行,需要私底下运作运作,明白吧?”
郑桐叹口气,
“得,看来我俩白来了,哥几个一个个的不讲义气啊,袁军这家伙现在连门都不出了,跃民你也马上要走,二毛,咱呐,看来只能去农村下乡插队了。”
“行了,你俩,别哭丧个脸”,钟跃民道:“当兵不见得就一定发达,下乡也不能说就一定完了”,
起身道:“走吧,走吧,我陪你们去学校看看。”
虽说希望不大,但不试试吧,两人肯定也不甘心。
到了学校,报名点直接设在操场,队伍排老长了,有四五排,熟人不少,跟他们打招呼,钟跃民也是点头回应,
“这得排什么时候去?”
“跃民、郑桐”,一排队伍中间位置,罗建国对他们招手,
“来来,这边,排这边!”
二毛、郑桐挤了进去,“跃民,你不排?”
郑桐道:
“建国,你就别管他了,这家伙可是战斗英雄,沈阳军区大首长亲自打电话要人,还需要排队嘛?”
“得,我把这茬忘了!”
后面有不满插队的,罗建国回过身就骂,“嚷嚷个屁啊,谁特么插队了?”
“那两个人不是?”
“你没看我后背贴纸了?”
“贴啥了?哪有?”
罗建国把军大衣一掀,里头内衣确实贴了张纸,写着代排20人,不好意思,感谢!还特么挺有礼貌。
“认字吧?还插两个,现在还能插18个,娘的。”
“你这不是耍无赖嘛?”
“不服啊?咬我!”
这也是个人才,钟跃民笑了笑,“行,你们排吧,我去边上等着。”就是排中间,也得个把小时。
过去到一边找个长椅坐下,眼下这天,春天虽还没到来,但也没像冬天那般冷了,加上暖洋洋的太阳晒身上,没一会就犯困,靠着椅背眯觉……
睡得熟,鼻子一凉,没法呼吸了,睁开了眼,面前是一张笑嘻嘻千娇百媚的姑娘脸庞,可不就是周晓白了,
“晓白,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周晓白坐到一边,嘟嘴道:
“我去你家找你,碰到那个乐冀中,说你们可能来学校报名参军了,这不就找来了,别人都在排队,你倒好,一人呼呼大睡,还流口水。”
衣服兜里拿出手帕,很体贴的给自己男人擦拭下。
又道:“我爸不都跟你说了,入伍手续在办理,你还来学校报名干嘛。”
“不是我,郑桐、二毛他们几个,我这不过来看看,这不在那边排着嘛,过来找我有事啊?”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我是说,你也马上要去参军了,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好好陪陪家里人。”
周晓白立马变得忧愁,
“那我们呢?不是也要分开这么久,我舍不得你,跃民,要不我跟我爸说说,我也跟你去东北那边,最好在一个军,这样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
“你爸是副司令不假,但部队也不是咱家开的,哪有这么容易,我入伍这事都够你爸操心了,咱就别去添麻烦了,离别是为以后更好的重逢,再说了,你在部队待的时间不会太长,听你二哥讲,待个一年就去军医大上学,到时还是要分开,忍耐忍耐吧。”
周晓白轻点头,“那你以后不许跟别的女孩子好。”
“你纯粹想多了,部队哪有姑娘,全是大老爷们,说真的,待上几年,见部队炊事班养得老母猪,那都要发绿光。”
周晓白打人一下,“你恶心死了。”
“对了,罗芸这些天都没跟你在一块,你俩吵架了?”
“哪有,不是马上要参军,他家里给运作下,想跟我分配到一个部队,互相有照应,比较忙吧。”
钟跃民点点头,这时远处有吵闹声传来,是郑桐、罗建国几个,几人已经排到了,跟征兵处办事员嚷嚷上了,
“走吧,咱过去看看”,拉着晓白手过去,来到郑桐几人这边,
“怎么了?”
郑桐气呼呼道:
“欺人太甚,连张征兵表格都不给填,我们特么排了一个多小时,这几把一句没资格把我们打发,今儿没个说法,哥几个就不走了。”
“对,不走了!”
办事员道:
“你们别在这闹事啊,我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你们几个的家庭成分有问题,政审这一关肯定过不去,给你们表格不是浪费纸张。”
“去尼玛的!”
罗建国大骂,唾沫星子都飞人嘴上去了,
“我老子1938年参加八路,打了半辈子仗,反倒成了成分有问题的人,没我老子浴血拼杀,你这人模狗样的能坐这儿对我们颐指气使。”
“狗几把玩意!”郑桐插话回怼。
“啪!”
办事员恼火,拍桌起身,“说你们是学生简直侮辱学生两字,一帮小流氓,给我滚,不然我喊人了。”
第84章 擒拿!
罗建国、二毛几人板砖、菜刀都拿出来了,钟跃民把几人给拉走了,来到学校门口,劝慰道:
“我知道你们都有气,也憋屈,但把人脑瓜子开瓢也没用,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总有回来的那一天。”
一路回到大院,几人都闷闷不乐,气氛不怎么高,回到钟跃民家里,周晓白道:
“跃民,我现在想想自己,觉得还是挺幸运的。”
钟跃民给姑娘倒杯热水,坐到一边,“怎么说?”
周晓白拿起水杯暖手,
“我父亲没进去呗,我大哥二哥,还有我都能去当兵,我听说咱京城的下乡知青,绝大多数要去陕北,黄土高原,那边应该很穷吧?”
“山山峁峁,沟沟坎坎,纵横交错,漫天黄尘,就是靠天吃饭了。”
钟跃民道:“古时候那边可是犯人流放之所,你说能是好地儿?”
“幸亏你当兵了,你要过去,我不得担心死,郑桐他们就……唉!”
“凡事有好有坏,咱也没资格评判别人,脚下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道路。”
钟跃民转而道:“张海洋呢,他去哪里参军?”
“我听我爸说好像去云南,这家伙刚出院,还拄着拐杖,跟他那几个哥们又玩闹上了,说什么云南少数民族多,傣族、哈尼族、彝族……都是漂亮姑娘,高兴蹦跳的跟个大马猴一样。”
“好地方,那边山美水美姑娘更美!”
周姑娘眼神不善的投射过来,他立马改话,
“不过再美也没有咱家晓白漂亮,跟你一比都是些胭脂俗粉。”
“就会说好听的”,红唇嘟得跟只小金鱼一样,
“跃民,晚上咱俩去外面吃饭吧,就我们两个,咱好像都没单独吃过饭呢。”
这倒是真的,之前出去吃饭次数不少,不过都有袁军、郑桐,罗芸等人,没单独约会过。
玩笑道:“都老夫老妻了,没必要吧?”
“谁跟你老夫老妻,我就要嘛。”
“去去”,这一声媚的,都直不起身子来,得躬身走路。
晚上两人去了老莫,吃西餐,还是个小包,红酒、蜡烛,鲜花,简直不要太浪漫,两人有说有笑,情到深处还忍不住接吻起来,然后继续吃,两人干了一瓶红酒,这姑娘都有半瓶,脸蛋红彤彤的,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你这状态回去,你妈非得说我,以为我灌醉你,要图谋不轨呢。”
周晓白依偎心上人身边,
“你需要这么处心积虑嘛?我不早就被你欺负个够,今晚高兴嘛,要不要再喝点?”
“别别,差不多了,你要喝醉我还得背你回去,不知道你挺重的?”
”我才不重!”
“那不怕我真把你吃了?”
“你?”周姑娘抬起一张媚脸看着对方,挑衅道:
“你不敢,根本没那胆。”
之前两人好几次情到深处,无法自拔,她其实都妥协,任由施为,他想她就给,毫无保留,不过最后这坏家伙都忍耐住了,要不是能感受到身下的‘坚强’,还以为身体有什么毛病呢。
钟跃民手指在姑娘红唇上点了下,“我怕你了,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嗯!”
离开老莫,骑上自行车,送姑娘回去,到了二号院门口,车子停一边,“晓白,咱到了,醒醒!”
这姑娘真是喝大了,一路搂着他后背嘴里直哼哼。
“喔,这……这么快!”踉踉跄跄从后座下来,就要往一边栽倒去,他这忙上去扶住,车子也顾不上,摔地上,给搂在自己怀里,
“别摔倒了,来来,咱进院!”往前头走去。
“嗯,跃民,我……我好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
“你不许离……离开我。”
“不离。”
“不许跟别的女孩子……”
变话痨了,也就在这时,前头过来一男的,一身黑衣,个子不高,有些矮,埋个头,他就低头看眼姑娘的功夫,人就突然出现了,下意识警觉起来,继续往前走,就在两人交错之时,黑衣男袖筒里直接摸一把匕首,没任何言语,就是眼神交汇都没有,直接向他右肋捅过来,钟跃民顾不上晓白了,忙把人往一边推去,人摔在了地上,他一侧身,那匕首直接穿破他的军大衣,险之又险,慢上半拍就要见血了,
一击未中,对方眼神露出一抹诧异,这种近距离的偷袭,先前屡试不爽,一捅一个准,竟然让人躲过去了,不过他这双手可是沾满了鲜血,心狠着,不是事,地上那个妞儿可是极品,解决了这家伙,可以好好享用了,立马抽匕首来第二下,钟跃民哪会给他第二次机会,腾出手来,右肘横着一掼对方脑门,“嘭”,黑衣男脑瓜子“嗡嗡”的,往后退了数步,看人都有重影了,
钟跃民几步窜上,不给人喘息机会,直接就是横着撞过去,两人都摔地上,这一下黑衣男感觉五脏六腑要从嗓子眼里吐出来了,再无反击之力,这会心里明明白白,这是踢到铁板上了,这家伙太特么凶残,掉地上的匕首也顾不上捡,狼狈爬起就往后逃,钟跃民捡起地上匕首就追了上去,
周晓白也清醒了,脸直接吓白了,爬起要追过来,
“跃民,不要去。”
“待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拔脚追上,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周晓白慌慌张张跑进院里喊人去了,等把院里人喊出来,都过去五六分钟,张海洋还拄着拐杖,
“晓白,人往哪里去了?”
“这边,这边,你们快去看看”,就要往一边追上去,钟跃民却是回来了,周晓白忙跑上去,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
“跃民,没……没伤到哪里吧?要受伤了,咱马上去医院。”
“我没事,别担心!”
张海洋几人上来,“跃民,让那家伙跑了?”
“麻痹的,属猴的,逃得贼快,没抓住,特么的。”
“看清人了嘛?”
“太黑了,没看清,不过我估计就是伤你和晓京那个‘小混蛋’。”
“娘的,这狗东西太嚣张了,还敢来这儿行凶。”
钟跃民没多说,先把晓白送回家,离开大院,骑上自行车,下一秒连人带车进了空间,那地上躺着个黑衣男子,跟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
第85章 风雨欲来!
一瓢冷水下去,人醒过来了,头上戴个面罩,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耳边有流水声,周边挺温暖的,脚下是土地,自己是在京城郊区嘛?不对啊,这天不可能这么温暖,迷糊了,昏迷前记得是被追上来那家伙给直接砸晕了,刚要挣扎,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说吧,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黑衣男一个激灵,
“是,是你?我在哪?你想干……啪啪!”
被扇两巴掌,还是隔空,根本不需要他动手,在这空间,他就是绝对的主宰,钟跃民冷冷道:
“我问你答,再讲废话,我就把你投猪圈里喂野猪去。”
“你……你到底什么人?我……”
“不识好歹!”
一个抛物线过去,直接摔进了猪圈,里头养了不少公野猪,都是用来配种的,每一头都四五百斤,壮得跟座小山一样,撞一下,不死也残,黑衣男听到耳边厚重浓烈的喘息声,还有阵阵恶臭,这还真是野猪啊,想逃跑偏偏一根脚趾头都动不了,
“别过来,别过来!”
最终被野猪啃掉一根手指后,怂了,“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你放我出去啊。”
“贱货!”
钟跃民对几头野猪吆喝声,“一边待着去。”
立马消停了,
“我问你答,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
“谁指使你来杀我的?”
“我,我不认识,不过是个年轻人,他出钱,然后告诉你的身份信息,我,我就在院门口蹲守着。”
“那人长得……”
“对对,脸上还有道疤。”
“你俩怎么认识的?”
”我犯了点事,没处可去,在火车站附近晃荡着,是他找上我的,说我给他办事,就给我钱安排住处。”
“前段时间大院的人被捅,外交部大院还死了一个,还有个女的被侵犯,都是你做的吧?”
“我,我……”
“回答我!”
“是是,不过我都是按照他的指示办事,我,我不是故意的。”
“放你娘的屁,狗东西,你侵犯女人,你要没意思,下面那玩意能支棱起来?就你这种狗杂碎,枪毙十次都算轻的。”
“大哥,大哥,你饶我这一回,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替你宰了他,我给你做事,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钟跃民没再费口舌,把人弄晕,出了空间。
杜卫东这边是度日如年了,本来当晚就该来报信的,还特别特别期待着能给他带来好消息,钟跃民被捅死,周晓白被糟蹋,要不是自个那玩意不行,就要自己去办了,他对钟跃民的恨意,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有让他死才能解恨,要不是这混蛋,他也不至于落如此凄惨的下场,连个男人都做不成。
可偏偏事与愿违,当晚没见任何回信,熬到了第二天,还是一样,平淡如初,第二、三天也是如此,他待不住了,让人去侧面打听下钟跃民情况,人屁事没有,跟周晓白出双入对的,担心的事没发生,一开始以为失手被抓了,不过又对那狗东西恼火,收了他五百,竟然特么跑路了,
操!
东来顺,李援朝请杜卫东吃饭,包房里,就他们两人,李援朝拿起筷子夹了些羊肉到人碗里,
“卫东,今儿这羊肉不错,尝一尝。”
杜卫东这会哪有胃口,
“援朝,今儿就请我一人来,肯定有事吧?咱这关系,不用拐弯抹角,有事说。”
李援朝咪口红酒,还是中西结合,慢条斯理道:
“也没什么事,我啊马上要去参军了,下个月就走,这不咱兄弟一场,今儿个算是离别宴,挺不舍的,下次见面不知什么时候了。”
杜卫东不屑道:
“当兵有什么好的?你在京城待着不舒服?吃香喝辣,女人随便玩,脑子有病,援朝,你是不是跟那个周晓白去一个部队啊?”
“应该是吧。”
李援朝道:“那个钟跃民,好像也要当兵了。”
“那混蛋老子不是还在里头关着,黑五类,他特么也能当兵?”
“人家之前不是在东北边境打死了几个老毛子,成英雄了,沈阳那边的大首长点名要他,谁能拦得住?我爸都不行。”
“娘的,怎么什么好事都让这混蛋捞到了,援朝,今儿就咱俩,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对钟跃民就没一点恨意了?过去种种恩怨,你打算就此揭过?”
李援朝把玩着酒杯,
“卫东,我这一直等着你呢,不说要收拾人,这也没个动静。”
“别提了,我这边不成了,娘的。”
李援朝今儿请杜卫东,就是要探探对方口风。
杜卫东道:
“援朝,我知道你肯定还记恨着钟跃民,这家伙抢了你女人,还骂你是卵蛋,名声也搞臭,再这么下去,四九城顽主他钟跃民得成老大了,你甘心让位嘛?趁着现在大家还没有离开四九城,我看干脆放出话去,点名小混蛋,这礼拜天西直门外的北展广场,上午九点,真刀真枪干一场,过去的恩怨纠葛来一场了断,你小混蛋敢不敢?
李援朝眼睛眯起,“继续说。”
杜卫东道:
“咱可以把小混蛋跟钟跃民的‘朋友’关系,给大家伙宣传宣传,以你李援朝的声望来号召大家,就说要为过去被小混蛋伤害的兄弟姐妹报仇,要是小混蛋、钟跃民来了,新仇旧恨一起报,当缩头乌龟,那就是坐实钟跃民和小混蛋的关系,他钟跃民才是那个卵蛋,给你李援朝提鞋都不配,反正不管如何,咱都是有利一方,援朝,怎么样,干一把?”
李援朝端起酒杯,“来吧,卫东,咱干一个!”
“来!”
几天后,顽主圈里彻底传开了,四九城武林霸主李援朝号召各路大院英雄,于这周礼拜天上午九点,在西直门外北展广场跟小混蛋决一死战,各路顽主也是纷纷响应,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而处在暴风眼中心,当事人之一的钟跃民,这会正给媳妇做着贴心服务,
“哎呀,跃民,你轻点了,疼!”
第86章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钟跃民捧着周姑娘白嫩的小脚,脚踝处有些红肿,刚崴了下脚,不过还好,不算太严重,
“轻点没效果,忍一忍,小点声,这大白天的,别人还以为咱俩在屋里怎么着呢。”
周晓白红着脸,“只有你才会这么想吧?”
给按摩了会,“行了,先这样!”
给她穿上袜子,双手故意放鼻子前闻了闻,“媳妇,昨晚没洗脚吧?有点味道喔。”
“去你的,我天天洗脚好不好,才不臭。”
“有味也不一定就是臭,挺香的,喷香水了吧?”
“神经病,谁会往脚上喷香水!”
周晓白伸手打人下,钟跃民给一把抓住,稍微一拉,香喷喷的娇躯进入了他的怀里,周晓白脸更红了,求饶语气,
“你别闹,一会进来人。”
“老夫老妻怕什么?我刚忙乎这么久,总得收点利息吧?嗯!”
“无赖!“
她懂,人口中的利息是什么,小香舌舔了舔嘴唇,似做好了准备,他俯身下去,就要贴上了那香艳的红唇,门打开了,袁军和郑桐几人闯了进来,撞个正着,
“哎呦喂,我们什么也没看着,什么也没看着“,手捂脸,指间缝却是大开,假模假样,表情夸张,
“出去,出去,郑桐、二毛,建国,你们几个丫的有没有点眼力?跃民正跟自己媳妇亲热着,你们就这么大咧咧闯进去,素质,素质……”
“滚出去!”钟跃民没好气,真会挑时候。
“好嘞,得令!“
几人出去关好门,周晓白忙从男人怀里下来,耳根子都红了,
“都怪你!”
钟跃民一脸无所谓,对外头喊一声,“都滚进来吧。”
袁军几人再次进来,过来坐到一边,袁军道:
“跃民,我是越发佩服你了,外头都炸锅了,你还有闲心在这谈情说爱,哎,礼拜天北展广场的约,别跟我说你不去啊?”
钟跃民见几人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样,
“我这正主都不急,你们浪个什么劲?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郑桐道:
“他李援朝、杜卫东虽说没点你名,但只要不傻,都能听出话外意思,咱跟李援朝、杜卫东的恩怨,是该有个了断了,跃民,你说句话,哥几个立马给你招兵买马。”
他还没开口,周晓白先护上了,挽住跃民胳膊,
“跃民不去,你们别老撺掇他去打架好不好?打赢打输能怎么样?没任何意义。”
“晓白,不能这么说!”
袁军道:
“那李援朝,杜卫东用心险恶,明着是对付小混蛋,可话里话外却把跃民,我们这些人,污蔑成跟小混蛋有关系,成了‘朋友’,要不去,钟跃民是窝囊废、软蛋,等于坐实了那些谣言,这样的男人,你稀罕呐?”
“跃民是不是窝囊废我比谁都清楚,不需要别人来评判,他们也没资格”,
周晓白道:
“我说袁军,你爸刚出来,好不容易把你安排参军,我劝你也安稳点,这节骨眼真要闹出点事端来,麻烦不小。”
得,这妞还劝自己来了。
钟跃民给几人个眼神,
“就是,都马上当兵的人了,还打打杀杀,整天屁事不干,礼拜天那天我要去趟书店谈写新书事宜,哪有时间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走走。”
袁军几人‘灰溜溜’离开了。
——
——
西城一饭店包间,拉丽萨埋头吃着菜,钟跃民和朱龙坐对面,这菜吃的多少有些心潮澎湃,浑身发热,对面洋妞胸脯的两团子,雪白雪白的,晃晃悠悠,想避开都难,
拉丽萨抬头见两人脸有些红,疑惑道:
“怎么,很热嘛?”
钟跃民喝口酒,“没,稍微有点闷,那个,丽萨,朱龙他们一家三口从天津坐货轮去港岛,确定不会有问题?”
“你放心好了!”
拉丽萨道:
“他们手续齐全,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就担心朱先生跟他家人能不能习惯坐船,这一趟行程至少得十来天,期间还要停靠魔都、广州,所以会比较长。”
“这应该没问题!“朱龙道:“我们以前虽没坐过船,不过在北海公园划过船,这应该差不多的吧?”
拉丽萨忍不住笑起。
钟跃民道:
“湖跟海能比嘛,不过也没事,真要晕船,提前吃点晕船药,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把放脚边的箱子拿上来放到桌子边,箱子打开,里面全是一株株人参,
“丽萨,这里差不多有一百株,你先带过去,试试行情,要不错,后续我再继续给你提供。”
拉丽萨惊呆了,这么一大箱子野人参,品相跟上次那一株差不多,怕是都有七八两了,先前让港岛那边朋友打听了下,港岛的药店都是收的,要是品相好,年份久、克数足够,都能卖到上万去,这一下子就几百株,我的天,你搁这当大白菜卖呢?什么时候野山参都这么能生长,挖到人家老巢怎么着?
愣愣道:“跃民,这是真的嘛?”
“如假包换,你要不信,先拿出推销推销,懂行的一看便知。”
朱龙插话道:
“安娜小姐,我钟哥这野山参功效逆天,不夸张说,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你不知道我之前就切了一小片服下,那身体变化真是……老厉害了。”
“怎么个变化?”洋妞好奇追问。
“呃,这个,那什么……”
这也没法说,先前力不从心,服下后,支棱了一整天,血管都特么充血了,就没直起过腰走道,最后没招,找个过去的相好,折腾一夜才算消停点,第二天两人,一个腰酸,一个腿软,躺了一天。
“反正很厉害。”
“跃民,你就这么放心把货给我?这一百株人参,如果能卖个好价,这一箱子值个百万。”
“丽萨,我选择跟你合作,是看中你的能力、品性,我想你也不是短视之人,人参我有的是,还有其它药材,这不是一刀切的买卖,是要细水长流的,孰优孰劣,我想你肯定不是那种竭泽而渔的蠢人,对吧?”
拉丽萨抿嘴一笑,俩肉团子跟着抖动,
“跃民,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跟你干!”
一个干字,表明了对方的决心,也非常灵动。
第87章 秦岭!
中途钟跃民上了趟厕所,带有隔间的,放完水刚要出来,从外头进来两个男的,径直去了一边的小便池,眼下也没有单独的小便池,就是靠着墙面用水泥围了个长形的小便池,共用的,
开闸放水,一个道:
“小刘啊,那小秦也不喝酒,这可不成,今儿这么多客人在,不能扫兴嘛。”
另一个心领神会,“黄主任,我这有点好东西”,手里摸出一药丸,低声道:
“港岛来的,人喝下去就跟喝醉酒一样,一点没知觉,待会找个机会你给丢入人酒杯里……”
“不能出事吧?”
“黄主任,你就放宽心,那女人老子已经没了,就母女俩,成分还有问题,在咱手里捏着,能把天捅破怎么着?没事的,回头给点诱惑,说不定就倒贴上来了。”
黄主任嘿嘿笑起,把药丸收下,拍了拍人肩膀,
“小刘啊,我一直都很看好你的,好好干,像你这种年轻有为的同志,就该给他放到重要的岗位上去。”
“谢谢黄主任栽培!”
带两人摇摇晃晃离开,钟跃民这才出来,眉头微皱,跟了上去,出了厕所,那两人往一边走廊走去,他后面跟着,到了其中一个包房,两人开门进去,就在他吃饭包间隔壁,来到包房门口,门没关死,半掩着,那个叫黄主任的中年男坐在一年轻姑娘身边,待看清那姑娘的面庞,诧异了,
是她?!
这时刚好一服务员端菜过来要送进包房,他给拦住,
“我来吧,我这包间的,你去忙好了。”
服务员并没起疑,把盘子递过去,“谢谢啊。”
然后离开了。
钟跃民把随身钢笔拿出来,在手心上写了几个字,然后端菜进了包房,来到姑娘身边,
“各位客人,手抓羊肉来了,让一让啊!”
把菜放到桌子前,一桌人这会都有些喝高,面红耳赤,他这‘服务员’也没穿饭店工装,都没认出来,都在吹牛打屁劝酒,趁得这间隙,他拉了下姑娘衣袖,手心摊开,对方正疑惑,不过在看到上面的字,小心酒里被下药,千万别喝,姑娘美眸瞳孔骤缩,表情错愕看着这‘服务员’,
钟跃民眼神没跟她交汇,径直离开了包间,回到了隔壁自己的包房,他相信以这姑娘的能耐,稍加提醒,肯定能从容应对了。
这边跟拉丽萨把事儿谈妥,三人离开包房出了酒店,门口拉丽萨先离开了,这边他俩也准备离开,巧不巧,刚隔壁包间一桌人从饭店出来,十多个人,在门口分手道别,
“老黄,今儿尽情,下次我请你。”
“张局,哪能让你请,今儿你能过来,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下次,下次咱再喝。”
“刘所,您慢走啊。”
这位黄主任可真是八面玲珑,能说会道,应酬交际绝对一把好手,瞧瞧,把一位位客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最后剩三人,那位黄主任,还有那个叫小刘的,贼眉鼠眼,嘴角边还有颗黑痣,更显猥琐,然后刚那个姑娘,隔得远,听不太清楚,不过看姑娘那为难表情,这两个狗玩意肯定没安好心。
玛德,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关键还是自己‘媳妇’。
朱龙叫钟跃民目光一直往那边瞧,玩笑道:
“钟哥,看上那妞了?别说,脸蛋身材真不错!”
“不错吧?看你钟哥怎么把这婆子拍下。”走了过去。
“钟哥,你喝多了吧?别……”
朱龙想把人拦住,晚了。
姑娘这头,黄主任道:
“小秦啊,今晚你这表现可不好,这么多客人在,酒也不喝,你知道我今儿组织这饭局,是为了谁嘛?不就是为了你,为了你父母,你太让我失望了。”
边上贼眉鼠眼的家伙插话道:
“主任,你别生气,小秦也不是故意的,可能酒量真不行,小秦,黄主任为了你家的事,还有你的未来,可真是劳心劳力,操多少心,你心里没数嘛?要不晚上陪黄主任去招待所坐坐,你俩谈谈,兴许就不用去陕北下乡插队,留在京城,你看怎么样?”
姑娘看着这两人拙劣的演技,直觉恶心,明确拒绝,
“我要回家了,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小秦!”
黄主任火了,也不装了,
“今晚你敢走,你母亲的下场就会跟你父亲一样,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我黄仁寿说出的话,绝对会让它应验。”
姑娘浑身颤抖起来,愤怒的眼神盯着对方,真想杀了这混蛋,
“呦,秦岭,你怎么在这?”钟跃民这时过来,径直到姑娘身边,
“你也在这吃饭?”
秦岭看着面前的男子,心里其实很感激,要不是刚对方提醒,自己怕是早就被这黄仁寿给糟蹋了,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个黄仁寿要下药?还知道她名字?这会脑子里都是问号,但不知怎么开口,
只能“嗯”一声。
钟跃民看着对面两人,
“秦岭,这是你领导吧?”说罢,上去跟人握手,
“黄主任,你好,你好,刘干事,你好,你好!”
把两人胳膊使劲摇,再用点劲怕是要脱臼了,
“黄主任,我家秦岭经常提起你,说你在工作上对她非常照顾,感谢,感谢,回头我请你吃饭,还请黄主任一定给这个面子……”
“不是……”
黄仁寿一脸懵圈,“你谁啊?”
“我秦岭对象,她没跟你们说起过嘛?”
“对……对象?”黄仁寿拧成一疙瘩,冷声道:
“小秦,这事儿可从没听你说起过?”
秦岭双手挽住钟跃民胳膊,道:
“黄主任,我谈对象,还需要向你请示嘛?我对象过来了,就不劳烦黄主任相送了,我们走。“
两人径直往一边走去,留得黄仁寿两人在风中凌乱,这突然杀出来的‘对象’,把他们的完备计划搞得七零八乱。
朱龙看着眼前的场景,更是错愕,这么会功夫就把婆子给拍到?是这世界太疯狂,还是他钟哥的实力深不可测,三观都要震碎了,
“朱龙,你先回去吧,刚交代的事尽快办妥,过几天就要走了。”
“知道,钟哥!”
朱龙骑上一边自行车,还不忘贴心叮嘱一句,
“钟哥,可千万别让周姐知道。”
“滚吧!”
第88章 就这么点人?
钟跃民一边骑上自行车,低声道:“上来吧,那两人还在看着呢。”
秦岭过去坐到后座,挽住男人腰,一蹬踏板,车子往前骑行去,过了几条街才停下,秦岭从车上下来,
“刚才的事谢谢了啊。”
“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尤其用这种卑劣手段祸祸女孩子的,没遇见也就罢了,既然碰上了,岂能袖手旁观。”
“那个,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嗯?”
“我刚也在饭店里吃饭,就在你们隔壁包间,刚去上厕所……”
秦岭点头,“谢谢啊。”没再多说。
“你家在哪,我要不送你回去?”
秦岭摇头,“不麻烦你了,我去前头坐公交。”
钟跃民也不勉强,留下个地址,纸条给人,
“我叫钟跃民,这是我家地址,以后要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兴许能帮你。”
秦岭接过看了眼,“嗯!”
钟跃民便骑车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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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四九城的人们发现,平日里像什刹海、公园、街边小巷等,原们顽主们聚集耍闹的地方,空空如也了,好像这些人一夜之间蒸发了,恢复了过去从未有过的平静,都纳闷,下乡和参军入伍,时间还没到,得下月左右,这些小流氓、小混混跑哪里去了?不过这是好事,至少清静了,人们不知道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冲突即将在明儿上午大爆发。
钟跃民家里,郑桐、袁军等人比较发愁,
“跃民,咱这点人压根不够啊,跟李援朝那边差远了”,
二毛道:
“我打听了下,那李援朝这两天一天请七八次客,把各大院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了,玛德,这一天不是在请客吃饭,就是请客的路上,照这架势,一两百人怎么得有,咱这点人手,到时过去不得被摁地上死揍。”
“二毛,你这话我就不爱听!”
袁军撇嘴道:
“人多有个毛用,全是些乌合之众,到时看你军爷的,左手板砖,右手菜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我看哪个不长眼东西敢上来。”
“行了,都这时候了,你丫吹个屁啊。”
郑桐道:
“你以为闹着玩呢?就李援朝、杜卫东对咱的恨意,到时这么多人,场面要乱了,一人给你一菜刀,你就是刀枪不入,那也招架不住?真得想个法子,不然凶多吉少。”
“郑桐,你丫不是怂了吧?”袁军鄙夷,
“你要怕了,你就窝在家里当缩头乌龟吧,哥几个肯定要上。”
“去你丫的,老子会怕!”
“行了,都别吵吵了!”
钟跃民道:
“哥几个心意我都懂,明儿个呢,我肯定得去,毕竟人家都指名道姓了,不去真让人小瞧了,你们嘛……要不在家歇着?”
“跃民,要换个别人,我特么直接一个嘴巴子,太几把伤人了,我跟你……”
“嘎吱!”
门开了,周晓白和罗芸这时进了屋,见屋里这气氛,俩姑娘过来,罗芸道:
“哎,我说你们几个凑在一块,不是商量着明儿干仗的事吧?”
周晓白则是来到钟跃民面前,嘟嘴不高兴,
“你答应我过的,不去掺和那些事,不许去。”
“我没说去啊!”
钟跃民道:
“昨儿个咱俩不是去新华书店找王店长了,人亲口说的,明儿上午陪我去报社商讨新书事宜,李援朝他们叫板的是小混蛋,又不是我,我去干嘛?我哪也不去。”
“真的?”
“我能骗你嘛?”
“那我明天来找你,咱一块去报社。”
“下午来吧,那不是一般的报社,得有邀约,其他人不能进去。”
“那好吧,你不许骗我。”
“不会!”
有这俩妞在,事儿也谈不成,袁军几人起身离开,刚出院门,
”袁军!”罗芸跑了出来,到人面前,“你等会。”
郑桐几人见状,很知趣先离开了。
袁军道:“有事啊?”
罗芸说,”你是不是要去A军?”
“差不多吧,我爸以前就在A军任职,认识不少人,有这关系在,以后升职什么的,估摸也能方便点。”
没任何掩饰,说得都是大实话。
罗芸道:“我和晓白应该也去A军,到时咱就是战友了。”
“我之前听跃民说起过,挺好的。”
“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
“说什么?“
“你……”罗芸有些生气,“没什么,你走吧。”
袁军莫名其妙,心道这女人丫的有病,不是你说有事,叫住了又不说,转身大步离开,走得干脆。
罗芸贝齿咬着红唇,跺了跺脚,真是根木头,不说追我嘛,现在我都表明心意,你反倒装上了,哼!
——
——
第二天一早,钟跃民早早起来,在空间里练了一个多小时的功,马步、木桩、沙包、石锁……一样不落,顺便收下成熟的野人参,泡个仙泉出了空间,穿衣洗漱吃好早饭出了门,这会时间已是8点半,出了门,就见袁军、郑桐、二毛、乐冀中,张海洋……早早候着了,
袁军不满道:
“跃民,你不会真要去什么报社吧?大家都等你半天,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钟跃民走过去,粗粗二三十号人,这点人还不够李援朝那边两三百号人塞牙缝的,
“建国,你丫的前两天不是拍着胸脯保证,至少能召集到百来号人,人呢?”
罗建国挠挠头,有些恼火,
“麻痹的,还不是李援朝那家伙,我之前都把人手召集好了,结果被李援朝一顿忽悠,我这些哥们两不相帮,娘的,气死我了,跟他们绝交。“
“晓京,你就别去了!”
这位前两天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还坐着轮椅呢,
“你的心意我收了,还是回医院去吧,要磕着碰着可咋整。”
张晓京道:
“跃民,你别瞧不起人,老子手里的拐杖干嘛的?一会见了杜卫东那小鬼子,我特么照样能收拾他。”
钟跃民再看向另一处,
“宁群,你怎么还把小宁伟带来了?今儿咱去干仗,不是郊游。“
宁群苦笑声,
“我劝不住,这小子一定要来,不过跃民,你可别小瞧我这弟弟,真要打起来,一般人真不是他对手。”
宁伟道:“钟大哥,我能帮你,狠狠收拾那帮混蛋!”
第89章 大战1!
钟跃民扶住额头,“整一老弱病残啊!”
张海洋道:“跃民,我丫的抽你,哥几个一早过来相助,没声感激,还敢嘲讽,别废话,快到点了,赶紧出发。”
钟跃民道:
“咱这点人过去,一会真要干起来,直接被人包饺子了,你们今儿能过来,站我这一边,我钟跃民非常感激,不过咱这人数毕竟相差太悬殊,真打起来没任何胜算,你们现在离开,我不会怨你们,这人情我记下,以后用得着我钟跃民的,吱个声,一定鼎力相助。”
“跃民,你别像个娘们一样!”
袁军不耐烦,
“磨磨叽叽的,哥几个既然今儿能站你门口,还能再回去怎么着?赶紧的出发,我都迫不及待要跟李援朝、杜卫东那帮杂碎干一仗了。”
“对,出发,干他们丫的。”
士气很高涨。
钟跃民轻点头,“再等会,还有两人。”
“谁啊?”
话音刚落,“跃民!”前头一道喊声,李奎勇和小混蛋过来了,
张海洋几人一见,“跃民,你还真跟小混蛋有关系?”
“哥几个,我现在不便解释,到时小混蛋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宁群,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宁群沉个脸,刚见到小混蛋,他第一时间想冲上去跟人拼命,被跃民这么一劝,终是忍下来了,
“奎勇,你俩在后面人群里待着,见机行事!”
李奎勇两人便混入队伍,钟跃民一马当先,
“走吧。”
西直门外北展广场,人潮涌动,偌大的广场,此刻已被军绿色给占据了,四五成群凑在一块,交头接耳,犹如庙会集市一般,今儿个,四九城大半个顽主圈的人马都到齐了,不过可不是来逛街的,这些人的军大衣下,菜刀、板砖、链条锁、木棍、三棱刮刀……万事俱备,只等来人了。
广场中央位置,聚集了一小拨人,李援朝、地雷、杜卫东,还有各大院头头人物,有数十个,
一个看看手表,
“这也快到点了,也没见个人影,咱今儿可是有两三百号人,就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小混蛋给淹死,这小混蛋肯定是不敢来了。”
另一个道:
“援朝,我怎么听到外头传,钟跃民跟小混蛋有关系,不应该啊,说真的,我对钟跃民印象不错,别的先不说,人家之前在东北边境跟老毛子干仗,一人灭了八个老毛子,就这一点,我佩服他。“
杜卫东冷哼,
“知人知面不知心,那都是装的,你们谁亲眼看到钟跃民灭老毛子了?还八个,吹嘘也靠谱点。”
“这是保家卫国的生死战,你以为是你茬架吹牛逼呢,这种事能作假嘛?哼!”
“你们别扯这没用的,到时钟跃民跟小混蛋勾搭一块,你们干不干吧?”
杜卫东恼火,“怕了就滚蛋,不差你们几个!”
“去尼玛的!”
对方破口大骂,
“你杜卫东算个几把,你以为今儿个老子是替你助阵来的?我是看在援朝面子上,你杜卫东不够格,绑人小姑娘,糟蹋我大院的姑娘,要不是看在援朝面子上,我特么现在就收拾你。”
“你来啊,咱俩练练!”怀里摸出把十几公分长的三棱刮刀。
“我怕你!”另一个菜刀在手。
“你俩给我住手!”
李援朝将两人喝住,阴沉个脸,
“你俩的私人恩怨我不管,今儿过后你俩就是斗个你死我活,那也随你们,现在都给我消停点,敢给我内乱,那就别怪我李援朝不客气。”
顽主把菜刀收起,“小鬼子,这账我记着,没完。”
“我特么怕你。”
“援朝,来人了,来人了!”
李援朝往远处一眺,见带头的是钟跃民,还有袁军、张海洋几人,嘴角一勾,眼里掠过一抹阴鸷,
“咱走!”
带着队伍迎了上去,广场上分散的队伍也纷纷向李援朝身边聚集,犹如众星捧月,这一刻,他李援朝是绝对的主宰。
双方对峙,隔了五六米,一阵冷风吹过,空地上几片枯叶被吹起,李援朝见对方也就二十来号人,也不急了,今儿他要彻底把钟跃民打趴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四九城顽主的老大到底是谁,
“跃民,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瞧你们这架势,总不会是来相助的吧?”
钟跃民道:
“援朝,这里没傻子,咱就别搞虚头巴脑那一套,直接点,这几天搞出这么大声势,不就是想要逼我出来嘛,我来了,你准备怎么着吧?”
“这话怎么说的?我们今儿个可是要对付小混蛋,跃民,说真的,你还没那资格让我们这么多人候着。”
“奎勇,你俩出来吧!”
懒得多说,这李援朝跟杜卫东待久了,阴阳怪气,叽叽歪歪跟个娘们一样。
李奎勇两人从后面人群里出来,
“小混蛋!!!”
广场人群一阵躁动,
“小混蛋,你特么还真敢来,老子宰了你!”
“小混蛋,我是外交部大院的,我要替被你捅死的哥们报仇!”
“……”
群情激愤!
杜卫东更是‘性奋’异常,钟跃民这个蠢货还真跟小混蛋有关系,省得他在污蔑了,
冷笑道:
“钟跃民,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跟一杀人犯勾搭一块,没准你也是帮凶,大家可都看到了,你完蛋了,哈哈哈!”
钟跃民心里冷笑,蠢货!乐吧,好好乐吧,以后就没机会了。
“常力,交给你了!”
周常力对钟跃民点下头,对着众人道:
“我小混蛋过去是很混蛋,但都是被你们这帮人给逼的,你们这帮院里的手臂上戴个红章就能为非作歹,草菅人命嘛?
我和我发小就因为邻居的几句污蔑,被你们这些戴章的抓去,我被活活打个半死,扛不住,认了,我发小嘴硬不服,最后被活活打死,所以我恨你们这些大院的狗杂种,你们摸着自己良心问问,这种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恶事,有没有干过,
有吧?不敢承认嘛?!啊?!别特么当个龟孙?”
人群里爆发一句,
“有又怎么样?冤有头债有主,当初谁收拾你和你发小的,你找他们报仇,干我们何事?”
“好!”
周常力腰间摸出把匕首,吼道:
“之前被我捅伤的人都给我站出来,小爷今儿全部还给你们。”
第90章 大战2!
人群里当即站出来五六个人,手持武器,一个道:
“小混蛋,你想怎么着吧?”
周常力道:“我捅你哪里了?”
“小腿!”那人裤管子往上一撸,“看清楚没有?这伤疤还在呢。”
“好,一刀还一刀!”周常力同样把裤管撸起,
“来吧,朝这捅,我绝不还手。”
对方皱眉,“你什么意思?跟我玩阴的。”
“你不敢那我自己来”,手起刀落,没任何废话,“噗嗤”,匕首扎在自己小腿上,进去半截,又给拔出来,滴滴鲜血淌地上,周常力面无表情,
“你看怎么样?”
“你……”对方哼声,“算你狠!”倒没再上来。
“你呢!”
下一个。
“大腿!”
“好”,噗嗤又是一刀。
“下一个……噗嗤,噗嗤!”
没一会功夫,周常力已成一个血人,腿上、胳膊、身上都是窟窿,面色苍白,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失血过多倒下休克死亡,在场众人都震惊了,一场大战会演变成小混蛋的‘赎罪之旅’,这一点,钟跃民也没想到,昨晚周常力跟他说的了结,会是这么个了结法,周常力大口喘气,转过身看着己方的宁群,
“宁群,就剩你了,这一刀我还你……”再次朝自己肚皮捅去,
宁群几步窜上,一把夺过小混蛋手里血淋淋的匕首,冷声道:
“小混蛋,我还是不会待见你,但你也确实是条汉子,我这刀就算了吧。”
周常力嘴里挤出俩字,“谢……谢谢!”
再也支撑不住,瘫倒下去,宁群忙搀扶住,李奎勇也赶紧上来帮忙,把个水壶递嘴边,
“小九,赶紧喝点。”
“勇哥,我……我不渴。”
“让你喝就喝,跃民说有用,赶紧的……”直接给人灌了几口,扶到后面,纱布简单包扎下,
钟跃民看着李援朝,
“援朝,你觉得如何?”
李援朝沉个脸没说话,他没想到小混蛋这么硬气,说捅就捅,换自己真没那胆量,边上杜卫东跳出来,嘲讽道:
“钟跃民,你不会天真以为小混蛋自残几刀,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吧?行!捅伤的暂且不说,那被小混蛋捅死的呢?还要被他给糟蹋的姑娘呢?这笔账怎么算?”
外交大院的一帮人当即站出来,
“小混蛋,不说要全部还我们嘛,那就往自己心口位置扎,一命抵一命。”
“还有把你裤裆那玩意自个剁了!”
钟跃民看着杜卫东那得意洋洋样,也不急,
“哥几个要为自家大院哥们,姐妹报仇,这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真认为这些龌龊事是小混蛋干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
“公安都在到处找他,我们还能冤枉他不成?”
杜卫东道:
“钟跃民,你就别狡辩了,这么维护小混蛋,我都怀疑这幕后指使者就是你,你说大家都是大院里的,你心思怎么这么歹毒呢。”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一小鬼子,外国人,装什么大院人?我们大院没你这种没卵子的阉人。”
“钟跃民,你找死!“
“呵呵!”钟跃民冷笑,“我让你见个人,看看咱俩谁会死,把人带上来。”
从后面人群里出来三人,当中一个被押着,杜卫东看到中间那黑衣人时,吓得没叫出声来,脸直接煞白,这……这混蛋怎么会在这儿?脑子嗡嗡的,随即立马明白一个可怕的事实,那晚刺杀钟跃民,这混蛋不是逃跑了,很有可能是刺杀失败被钟跃民给活捉,然后就等着今儿这一天呢,想到此,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这钟跃民心机也太深了,太持久了,竟然能憋到现在。
完了,完了,这不是自个挖坑把自个埋了嘛,双腿发软,这一刻他只想马上逃离此地,
钟跃民道:“杜卫东,你应该认得这人吧?”
杜卫东说话哆嗦了,“谁……谁啊,我不认识!”
“跃民,我和海洋就是被这家伙捅伤的,几把的冒充小混蛋”,张晓京推着轮椅过来,
“大家伙都听好了,前段时间我和张海洋在二号院门口被小混蛋捅伤,哥们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根本不是小混蛋干的,而是这个家伙冒充小混蛋干的,你说,是谁指使你的?”
黑衣男面无表情指着杜卫东,
“是他,他给我钱,我替他办事。”
“放你娘的屁”,杜卫东立马否认,反诬钟跃民几人,
“钟跃民,随随便便找个人来当替死鬼,当我们是傻子嘛,大家伙千万别相信这人的鬼话,这是想离间我们,没门。”
黑衣男道:
“你叫杜卫东是吧?我现在才知道你叫这名,别急着擦屁股,既然我给你办事,你说我能不给自己留点保命的手段?别的先不说,说说外交部大院被我捅死那个吧,你说这小子老子是个大领导,要整死再栽赃给小混蛋,公安、上头一定会动起来,让真正的小混蛋自己跳出来,
糟蹋那个大院的妞也是如此,那妞住哪里、当天的行踪、身边有没有人,这些信息都是你告诉我的……”
“你,你胡扯!”
“我没胡扯,你估计不知道,你每次来我那儿,我都偷拍了照片,还有你的脚印、字迹,你给我的每一笔钱,什么时候、数量、时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想把我当替死鬼,你觉得我会这么笨嘛?”
“你,你……你特么胡说,大家不要听他的,这混蛋是污蔑我,他在诽谤我,诽谤我啊!”
大家都不是傻子,看杜卫东那气急败坏样,这小鬼子名声本来就臭,就爱干些龌龊烂勾当,谁真谁假还能辨别不出来嘛?被假的小混蛋捅伤、捅死、糟蹋,几个受害者大院的顽主把杜卫东给围住,讨要说法,李援朝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怎么转眼之间,自己召集起来的人马,不收拾小混蛋、钟跃民,反而对付自己的‘心腹’了。
“大家先别急着动手,听我说两句,这事儿只是对方的一面之词,我看这样好了,先把这家伙给控制住,咱亲自审问,不能让自己兄弟蒙冤。”
第91章 旧王的落幕,新王的登基!
“援朝,这还审个屁啊!”
一个压着火道:
“你看看这小鬼子表情?做过的恶事都写在脸上了,我妹妹就是被这狗杂种给糟蹋了,今儿谁要敢拦着我,我特么先捅他一窟窿。”
“还有我!”
又一个站出来,
“我亲弟弟被这冒牌‘小混蛋’捅死,杜卫东这杂种才是幕后指使者,麻痹的,我们给你们出力,你们却在背后这么整我们,援朝,今儿你要敢拦我,别怪我连你一块捅了。”
这会隐约能察觉到,这李援朝可能多少知道些内幕,可这混蛋却什么也没说。
李援朝目光凌厉,有些年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威胁他,没了好涵养,
“我特么没说要拦你们,是把人先控制起来,好好审讯一番,人家说什么你俩就信什么,脑子进水了?杀错人你俩也得跟着吃枪子,这点时间等不起?要收拾我李援朝,你俩确定有这胆量嘛?”
两人都不吭声,退了一步,目光却是死死盯着杜卫东。
李援朝再次把目光投向钟跃民,
“跃民,把人交给我吧,真要如这人所说,不需要你们动手,我会亲手解决杜卫东,你看行吧?”
呵呵!
钟跃民冷笑,这家伙可真会捡现成的,还交给你,这人交给你怕又是被你们和稀泥了,
“援朝,你也不是公安,有资格审讯嘛?哥几个,你们放心,这家伙我到时会扭送公安局,让他们来审讯,谁也别想耍什么滑头。”
“跃民,你是一定要跟我死掐到底嘛?”
李援朝咬牙切齿,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人给我,不然你们这些人都别想离开这儿。”
往前一步,后方上百号人紧跟着押上一步。
“怎么,现在直接改抢了?”
钟跃民没点慌乱,心平气和,“援朝,你这品格可是越来越低了,干嘛要这么保这个杜卫东,难不成你俩有点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随你怎么说,这人我要定了!”
“就仗着你人多?”
“对,就仗着人多,就凭我李援朝是四九城顽主的头,你钟跃民想篡夺我的位置,门都没有。”
“我对你的位置没兴趣,你刚说比我人多,那成,咱就比比吧。”
说罢,转身对着身后不远处的巷子口喊道“
“来,人都出来吧!”
话音落,从后方三个小巷口给各冲出来一股人马,迅速朝这边汇合,一队是以他师傅武三为首,边上武阳,还有一众村里的后生,估摸约有三四十号人,手持各式武器,面上都蒙着块布,只露出双黑洞洞的眼睛,未发一言。
另一支队伍,则是以西单胡同里的老大李元为首,之前钟跃民跟人在滑冰场上有过一段交手,前两天一个招呼,人二话不说立马应下,而且也是人数最多的队伍,足足有一百多号人,其中还有不少穿军大衣的,不得不说,这家伙在大院顽主、外头胡同普通人家当中,都是很有人缘的。
最后一队,就是小混蛋和李奎勇自己认识的一些哥们,甚至是‘佛爷’都过来帮衬场子了,也有将近一百人,毫不知情的郑桐、袁军几人兴奋了,袁军大喊,
“跃民,我日你姥姥,原来你还留有这后手呢,害得我担惊受怕,儿子撒谎,刚哥们真要吓尿了,你这家伙太能沉得住气。”
三支队伍汇合,加上原有的三十多号人,将近三百号人,人数已经超过对方了,
“援朝,你看我钟跃民有资格干翻你嘛?”
李援朝双手紧握,此刻最后的依仗没了,这混蛋哪来这么多人?要知道自己这边邀请过来助阵的两百多号人,自己可是忙乎了一个礼拜,还得放下身段请客吃饭,钱和人情全用上,费了多少劲,如今又被这家伙轻轻松松碾压了,
怎么办?如何收场?他李援朝第一次心里慌张,今儿要这么草草了事,不就等于把自己的‘王位’拱手让给钟跃民嘛,不行,绝对不行。
咬着牙道:“钟跃民,你真要跟我们撕破脸,双方火拼一场?”
“不是我,是你!”
这货见形势不妙,又开始打起感情牌来,直接忽略他,对众人道:
“今儿来这儿的,都是顽主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别人说我们是小流氓、小混蛋,对,没错,但就算小流氓、小混蛋也是有底线的,伤天害理,腌臜魍魉的烂事咱不干,可这杜卫东呢?先是绑个小姑娘,后面糟蹋了二号院里一姑娘,接着又指使人冒充小混蛋,捅伤、捅死、糟蹋我们的兄弟姐妹,
兄弟们,就这种垃圾,你们还要给他卖命嘛?我要你们,就一刀捅了这狗杂碎,为兄弟姐妹们报仇。”
“报仇!”
“报仇……”
群众眼睛雪亮的,
“援朝,你要真对杜卫东背后干得这些烂事不知情,那就证明给我们看,捅了这狗杂种!”
一把匕首塞进了李援朝的手。
“对,捅这狗东西!”
“捅他!”
李援朝身躯摇摇欲坠,牙关要咬碎了,却迟迟不敢动手,钟跃民冷笑,
“援朝,男人点,不是真没用的卵子吧?”
李援朝脑子“嗡!”一声,这话似激到了他的痛处,身体崩溃了,突然大喊一声,
“钟跃民,我特么宰了你!”
匕首朝对方捅去,却是‘酸软无力’,钟跃民侧身一躲,一把钳制住人手腕,关节往下一摁,一声痛叫,匕首掉落,他凌空夺过,直接一刀直捅人大腿上,
“啊!”
李援朝痛叫一声,跪倒在了人面前,这个场景在场几百号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旧王的落幕,新王的登基!
见血了,成了爆发的那个临界点,顽主们纷纷涌向杜卫东,一言不发,眼神却是要杀人,杜卫东慌了,直接吓尿,真尿了,因为他能感受得到,这这人真要杀人,
“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是外国人,我有特权的。”
“噗嗤!”一刀进了肚皮,“特权你妈,这刀是替我死去的弟弟还给你的。”
“你,我……噗嗤!”
“这我小妹的。“
“噗嗤,噗嗤……”
第92章 乱!
杜卫东死了,死得透透的,据说公安赶到时,北展广场空无一人,除了地上遗落的刀、棍棒、板砖等,还有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杜卫东身体被捅成了马蜂窝,就连下体也被扎了,瞪大着双眼望着天,
死不瞑目!
这家伙活该,自作孽,谁也救不了。
就是李援朝,听说也挨了好几刀,钟跃民是事后几天才知道的,当时场面太乱,不少被杜卫东坑的顽主不解气,就把怒火转移到了李援朝身上,要不是被几个心腹带着逃离现场,搞不好跟杜卫东一个下场。
这事儿动静可就大了,群架,都是大院里的,还死人了,关键还是一外国人,本就敏感时期,当天下午,公安就到处抓人了,目击者太多,钟跃民、袁军、张海洋、地雷等,都去局里喝茶了,就是这会在病床躺着的李援朝,也被审讯。
西城分局,钟跃民几人被安排在单独审讯室里,都老主顾,不带怕的,
郑桐扶了扶眼镜,
“我说公安同志,你还让我说几遍?我刚讲得明明白白,我就是被我一哥们叫去的,他说就去给人站个场,助个威,然后回头就请我去老莫吃大餐,我一听还有这好事,这不就去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就站后头看热闹,后面打起来了,我撒丫子就跑,我这人晕血,一见血就迷糊,怎么可能去干仗,从小就是少先队员,扶老奶奶过马路,还有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
袁军这一边,
“同志,我要报公安,我其实才是受害者,哥们当时正好路过那边,一瞧,哎,这么多人围着不知干嘛,就凑上去瞧瞧,还没怎么着就打起来,一块板砖砸我头上,哥们当即迷糊……”
“你扯什么?!”审讯员没好气,“还路过的,你咋运气这么好,一路过就一块板砖飞你脑门上,就是砸了,这脑袋怎么好好的?”
“同志,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是练过功的,铁牛功知道吧?大成之时,钢筋铁骨,刀枪不入,一块板砖算个屁。”
张晓京,
“我都坐个轮椅了,我能打谁去啊?公安同志,我一残疾人,你怎么一点不尊重同情我,我难过死……”
半个小时后,几个审讯员离开审讯室,都气够呛,晚饭吃不进去,气饱了。
什么玩意!
钟跃民这边是刘大强亲自审讯,
“刘哥,怎么还劳烦您这局长亲自过来,我这过意不去。”
刘大强坐到对面,见这小子心平气和,没点慌张意思,摇头无奈,
“你小子倒是镇定,跃民,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儿,咋的,看我这段时间比较清闲,给我肩上加加担子?”
“这我哪敢,被人逼到那份上,无奈之举。”
“跃民,咱这关系,我给你透句实话,这可不是小事,死了个外国人,我进来时上面多少电话打进局长办公室,一定要严惩凶手,明白嘛?“
“刘哥,人我肯定没杀,当时那么多目击者,你们公安可以调查的,我没什么好怕的。”
“那个李援朝是你捅的,这你承认吧?”
“这我认,不过我那是正当防卫,当时这李援朝突然拿匕首捅我,我这才奋起反抗,总不能站着不动挨捅吧?我相信你们公安肯定能秉公执法,不能让我受这不白之冤。”
刘大强不再多说,要说公安办案审讯那一套,没准比他还熟悉,
“行了,你们几个先回吧,这几天老实在家待着,我们公安随时会上门来的。”
“行!”
两人一块出了审讯室,到门口时刘大强突然转过身来,
“我问你,小混蛋,还有假冒小混蛋那个真凶,你小子给藏哪儿了?”
“这我真不清楚”,钟跃民装无辜,
“当时那场面太混乱了,你想想六七百号人凑一堆,谁还顾得上谁?肯定趁乱跑了,不过,刘哥,那小混蛋自个把自个捅成一血人,过去跟他有仇的顽主,也算是原谅他了,本身又没报公安,这事可以说到此为止,你们公安还要找他麻烦?
我觉得眼下最主要还是把那个真凶抓住,你们公安才能对上面有个交代,对不对?”
“那真凶在哪儿,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钟跃民一口咬定,
“不过,刘哥,这家伙肯定躲在京城某个角落,我能抓到他一次,那就有第二次,到时我一定第一时间把人交给刘哥你,这功劳还是你的,就一个小小的要求,小混蛋那边就放手吧。”
同一时间,周晓白今儿一天没出去,就在自己房间看看书,弹弹跃民给她的吉他,外面怎么个情况一点不知,直到罗芸匆匆赶来,
“晓白,你还有闲心弹吉他,外头都乱成一锅粥了。”
周晓白见罗芸喘着气,把吉他放一边,“怎么了,罗芸,这火急火燎的。”
罗芸过来道:
“西直门那边北展广场,今儿上午顽主们打仗,说有好几百人,都死人了,那个杜卫东被活活捅死了,公安下午到处在抓人,喔,对了,那个李援朝也被人捅了,现在住医院了。”
“杜卫东死了?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外头都传开,真真的。”
周晓白又释然,
“该,这种人自己作孽,谁也救不了他,那个李援朝也是,也是自作自受,还是我家跃民好……”
“我说晓白!”
罗芸翻个大白眼,“这会了还夸钟跃民呢?你可真行,知道李援朝是被谁捅伤的嘛?”
“我管他是谁,不感兴趣。”
“是钟跃民!“
“你胡说,跃民他上午去报社了,昨晚答应我好好的,怎么可能去打架。
“他骗你呗,你个傻丫头,今儿个上午,钟跃民带着郑桐、袁军他们,说是有三百多号人,钟跃民当着几百人面把李援朝捅伤,那个李援朝都跪人面前,反正大院里人现在都在说,钟跃民是四九城大院顽主的新头头,
晓白,你男人现在可威风了。”
周晓白从椅子上站起,“罗芸,你……你说得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第93章 压制!
周晓白忙抓住罗芸手,担忧不已,“那跃民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具体我也不清楚。”
周晓白真生气了,气呼呼,
“我要去找跃民,为什么要骗我。”过去拿床边的小包,
“哎呀,你就别去了!”罗芸道:
“钟跃民他们几个都被叫去公安局了,你上哪里找他去?”
“那我更得去了,跃民可不能出事,我找我爸去。”
“行了,行了,你快歇歇!”
罗芸道:
“我刚碰到张海洋几人,他们也刚从局里回来,跟我说了,跃民他们也回来了,没什么事,不过公安后面可能还会找他们,今儿下午公安到处抓人,也不单是跃民、袁军他们几个,我想着问题不大。”
周晓白愣了愣,又坐回到椅子上,一言不发了,罗芸宽慰,
“明天我陪你一块过去,咱好好训斥下这几个不安分家伙。”
周晓白却是冷冷道:
“我不去,死了最好,我才不去,这骗人的混蛋……”
说着眼圈红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三天后,病房里,李援朝大腿、脑瓜子都绑着绷带,靠在床头,三天都没怎么吃饭,就下了点米粥,面容憔悴,精神萎靡,头发也是乱七八糟,胡子拉渣,看着像是苍老了十多岁,一向注重形象的他,这会全然不顾了。
身体的伤其次,主要就是精神被摧垮,他引以为傲的地位、名望,
没了!
“援朝,你好歹吃点饭啊,都三天没好好吃了,你不要吓妈。”
沈兰一脸愁容,看儿子这样,更是心疼,
“中午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妈,我不饿!”
李援朝机械回着,“你让我一人待会吧。”
“你这孩子……”
这时李海龙走了进来,后面跟一秘书,沈兰忙起身,
“海龙,你劝劝你儿子,饭也不好好吃,还不听医生话,这怎么能行,我都担心死了。”
李海龙来到病床边,看儿子这颓废样,气打不一处来,让秘书先出去了,
“混账玩意,自己做的这些破事,留下这么一烂摊子,还得我来给你擦屁股,你还有理了?不想治疗那就给我滚回家去,不吃好,还省了口粮。”
李援朝依旧一言不发。
“海龙,你干什么啊?”沈兰埋怨着,
“没看见儿子都受了伤,这事怎么能怪咱家援朝。”
“你啊,慈母多败儿,我看都是被你惯坏了”。
“你这叫什么话?”沈兰也来气,
“你看看援朝,腿上、脑袋上都是伤,你这当父亲的一点不心疼,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咱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李海龙叹口气,坐到椅子上,直说道:
“今年就别入伍了,在家歇一年,明年在入伍吧。”
“爸,为什么?”李援朝开口了。
“你说为什么?“
李海龙压着火,
“你平日里不总吹嘘,外面朋友多,讲义气,我看狗屁,公安这边调查下来,收集到的口供全都是指向你和那个杜卫东,说你俩勾结一块,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你知道我动用了多少关系才摆平这麻烦?不进去坐牢为你运气好,还想着入伍。”
李援朝愤恨道:
“爸,我是跟杜卫东走得近,但他私底下干的事,我一点不知道,公安凭什么污蔑我,我不服。”
“不是公安污蔑你,如今是众口铄金,那个杜卫东又死了,死无对证,矛头当然就全都指向你了,死了个外国人,上头都在盯着,你能让我怎么办?”
李援朝虽不甘,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认栽,
“爸,那个钟跃民呢?他还能当兵?”
“你现在顾好自己,操心别人的事干嘛?”
李援朝便明白了,歇斯底里吼着,
“爸,我被污蔑我认,我当不了兵我也认,可钟跃民那混蛋凭什么什么事都没有?我腿是被他捅伤的,要没有他,那天的事也不至于失控,还有周晓白也被这混蛋抢走,我特么不服,不服……”
“海龙!”
沈兰同样生气,
“这事我站援朝这边,这个钟跃民太不像话了,还有那个晓白……真不知怎么想的,我家援朝哪里差了?这么低三下四讨好奉承她,连个好脸色没有,我李家配不上她们周家嘛?
我家援朝今年不能入伍,那个钟跃民也休想!”
李海龙没有开口,病房里待了半个来小时,离开了医院,回到停院门口的车子,给自己点上根烟,司机见领导阴沉个脸,肯定心情不好,也没出声,半根烟下去,对副驾秘书道:
“小张,把这个钟跃民的入伍资料找出来。”
秘书闻言便知道怎么回事了,转过身小心回着,
“首长,这个钟跃民的入伍手续是周副司令那边在办理着,而且这人是沈阳军区的大首长亲自关照过的,贸然插手,可能会有……”
“做吧!”
李海龙把烟弹出车窗,冰冷打断。
“好!”
“小刘,去老首长家大院。”
“哎,好!”
司机小刘一惊,他记得上次去老首长那边,还是自家首长被打一派,岌岌可危之时,今儿个再次过去,虽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这个叫钟跃民的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
——
夜,周家一家三口吃着晚饭,周晓白大哥、二哥之前回了部队,家里又变得有些冷清了,陈亦君见闺女拿着筷子,饭也不吃,菜也没夹,就在那发愣,
“晓白,这几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身体没哪里不舒服吧?”
周晓白摇摇头,“妈,我没事。”
“还没事,你看这脸都瘦了些”,陈亦君叹口气,
“是不是跟跃民吵架了?”
这孩子一连三天没出门,倒是奇怪了,自从跟那个钟跃民好后,基本都不着家了。
“妈,没有,你别问了。”
这时电话响起,陈亦君过去接了,
“啊,是李副司令啊?!在的,在的,好好……你稍等,我让我家老周来接。”
“镇南,李副司令的,快来接!”
周镇南过去接起,聊了几句,随即眉头皱起,
“海龙,孩子的事,咱就别去操心了,你这身份插一手,不是自降身价。”
“镇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不是以别的身份,只是一个老子的身份,给自家崽子出口气,这事你就别管了,免得伤两家和气,你看怎么样?”
“老李,这不是我的事,沈阳那边……”
“大首长那边肯定会有人去解释,你不用操心。”
周镇南听出来了,对方是铁了心,
“这不太合适吧?当兵可不是儿戏!”
“你就让我儿戏一回吧,就这样!
那头挂了。
第94章 不去了!
周镇南挂了电话回到餐桌边坐下,陈亦君问道:
“镇南,李副司令找你什么事啊?”
周镇南看向闺女,“晓白,明天你让跃民来趟家里。”
“我才不去!”
周晓白嘟嘴,她还在生那家伙的气。
“别小孩子气,跃民当兵的事……可能有些麻烦。”
周晓白忙问,“爸,怎么麻烦了?”
“是啊,镇南!”
“刚老李打来电话……”
周晓白听完,生气道:
“怎么能这样,这关跃民什么事?那个李援朝自作自受,他有没有跟那个杜卫东沆瀣一气,杀人糟蹋姑娘,我不知道,但先前绑个小姑娘,绝对跟他有关系,我都在现场,再说了,是这李援朝先捅的跃民,跃民这是被迫反击啊?
爸,你可得帮帮跃民,跃民之前在边境打仗立了这么大的功,难道别人一句不合适当兵,就能随便抹除的嘛?爸……”
“好了,好了,别着急!”
周镇南道:“没说不帮,不是让你去把跃民叫过来,你去不去吧?”
“那我吃完饭就去!”
闹归闹,但到正事上可不敢任性。
“那也不急在这一时,太晚了,明天去。”
第二天一早,周晓白便来到钟跃民家,就他自己,钟跃民甚至都还没练功,天才蒙蒙亮,今儿外头起大雾了,看着一头雾水的姑娘,
“晓白,咋这么早过来了?”
周晓白气呼呼,一句话没有,上手就打,“钟跃民,你混蛋,混蛋,三天了也不来找我,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我打你,我打你,就会骗我,你个骗子……”
钟跃民没敢还手,招架不住,连连后退,两人最后坐到了床边,
”你再这样,我可要反击了啊?”
“来啊,你敢,哼!”姑娘气势汹汹。
钟跃民也没惯着,霸道堵上了姑娘的红唇,姑娘挣扎,他不管不顾,上下其手,两人翻滚到床上……
许久!
两人已相拥一块,气喘吁吁,和好了!
钟跃民看了眼自己另一处肩膀,“你看看给我咬的,左右都有,都成一对了。”
周晓白哼道:“你活该,你个骗子,说过不去的,就会骗我……”
说罢眼泪汪汪。
“好了,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你本来就错了!”
“是是,我的错!”钟跃民道:
“晓白,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有些事我不得不站出来,要当个缩头乌龟,对很多人都没法交代。”
“我才不管这些,我只要你好好的,你都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就会惹我生气,让我哭,我都多久没哭过,自从遇到你这坏蛋,我都哭几回了。”
钟跃民把手帕拿出来,给姑娘轻擦拭着,将人搂得更紧一些,
“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才不信!”
“那我发誓,要再敢违背,嗯,那就生孩子没屁……”
“去你的!”
周晓白打人一下,“这是惩罚你啊?生孩子也是我生,有你什么事?”
“你这话说的,没我辛勤耕耘,播撒种子,土地再肥沃,也生不出庄稼吧?”
“你……无赖!”
又亲又摸又讨好的,总算把姑娘给哄好了,这才问道:
“一早过来有事啊?”
“那我不能来嘛?我没在这几天,你肯定特高兴吧?”
“高兴什么啊,昨儿个又被公安请去喝茶了,就没消停过,你又不来,我以为你把我甩了,另交新欢了。”
周晓白瞪人一眼,“就会胡说八道,跟你说正事,我爸让你去我趟家,要紧事,一会就过去。”
“什么事?”
“昨晚李援朝父亲打来电话……”
钟跃民听完怔下,随即,“喔……”没了下文。
“什么叫喔?你就一点不生气?你早就知道了?”
钟跃民摇头,
“我上哪里知道去,不过我也能猜到一些,比我预想的要好,不管怎么样,我把李援朝给捅了,他曾经顽主圈老大的地位也已崩塌,知道现在顽主圈怎么称呼他的嘛?龌龊卑鄙阴鸷小人,原先大家把他当成仗义疏财,有情有义的托塔天王晁盖,哪成想却是一戚戚小人、人前一套,人后又一套,两面三刀的黑三郎,名声彻底坏了,说是过街老鼠,一点不为过,如今又躺病床上,他要不整我下,我心里还一直提防着,现在就剥夺了一个当兵名额,没把我往牢里送,
挺好。”
“你是不是傻啊!”
周晓白道:
“这又不是你的错,是他李援朝自作自受,凭什么要把怒气撒你身上?反正你赶紧去见我爸,我让我爸帮你,他要不帮,我……我以后就不叫他爸了。”
“这话让你爸听到不得伤心死,我跟你去,晓白,其实我也不见得一定要当兵,这名额得来也是运气,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去乡下也挺好。”
“你去乡下要不回来呢?那我怎么办?实在不行我跟你一块去。”
“咱俩在一块时间不短了,你男人本事还不知道?农村困不住我的,这京城我迟早回来,你呢好好去当兵,然后上军医大,最好混个领导当当,我还指望你这城里媳妇能养我这农村丈夫呢。”
“又不正经,反正先去见我爸,这事也许有缓和余地。“
当天晚上去见了老丈人,两人书房里谈了一个来小时,钟跃民最后道:
“周叔,我的事就算了,我本来成分就特殊,现在又闹了事,如今特殊时期,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下乡也不是坏事,农村不也有征兵的,兴许到时也能上,天高地远,他李家再手眼通天,我想也伸不到那头去吧?”
周镇南道:
“你小子跟我说的实话,不是客套?晓白今儿缠我一整天,不为你,我也得替闺女想想,你要还想去,他李家能找关系,我自然也能,只是往后跟李家……怕是不好和平相处了。”
“周叔,我说得都是真心话,这样不值当,算了吧,我跟你说实话,其实我不怎么愿意当兵,进了部队,约束太多,要是碰到个打仗什么,搞不好命都没了,我这人挺惜命的,还没结婚就英年早逝,那也太悲催了。”
周镇南哼声,
“你小子还怕死呢?去东北探个亲都能跑战场上去,跃民,你是当兵的料,我挺喜欢你的,比我两个儿子强多了,最后问你,要不要去?”
“不去了!”
第95章 你有!
离开老丈人家,晓白给送到楼下,钟跃民道:
“上去吧,别送院门口了。”
周晓白闷闷不乐,“你为什么不让我爸帮你?我爸都答应了。”
“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怎么说呢,牵一动而发全身,他李家本来想跟你周家结成亲家,结果没成,‘儿媳妇’被我抢走了,还把他们宝贝儿子给捅了,本就憋了一肚子恶气,这节骨眼再对着干,对方肯定生怨,还有啊,我爸还在里头,对方要给我爸穿个小鞋什么,挺不好受的,不就想把我扔农村去,我觉得不算什么坏事,
京城如今太闷了,风雨欲来,龙潜大海,放虎归山,天阔任鸟飞!”
周晓白嘟嘴不高兴,
“我不懂,你去农村就要受罪,我更害怕你回不来,那我怎么办嘛?”
好不容易才把姑娘哄好,离开二号院,骑车来到小混蛋这边筒子楼住处,李奎勇也在,这些天都是他在照顾着,
“跃民,你来了!”
钟跃民过去,把空间里收集的鸡鸭鱼放到一边,看着靠床头的周常力,
“怎么样,身体恢复些没?”
周常力点头,
“好多了,多亏你给的那个野山参药,伤口愈合很快,再过个几天应该能下地了。”
钟跃民点头,看来这仙泉还有疗伤的功效,能续命,
“那就好,给你恢复时间不多了,三四天吧,就得出发了,到时在船上治疗,那个朱龙之前你见过一次的,他会照顾你,到了港岛,先把身份搞定,其它慢慢来。”
周常力点头。
李奎勇道:“跃民,公安这边还抓小九嘛?”
“不好说,不过这些现在不用去关心,他都要去港岛了,京城的公安管不了了那边的事,回头我把那真凶交给公安,小九的事应该能告一段落,你家里也不用担心,有个什么事,朱龙手下,奎勇弟弟奎元,都可以照顾一二的,你在港岛混好了,再回京城那就是有名的港岛商人,捐个几百万美金,你周常力就是着名爱国商人,再也不去过去的小混蛋,这才是正道,明白嘛?”
周常力点头,“你让我打架行,这做买卖我可就抓瞎了,一点不懂。”
“这不有我嘛。”
待了半个来小时,和李奎勇一块离开,路上李奎勇道:
“跃民,我住的那片胡同,街道办已经开始动员各家各户适龄的青年下乡插队了,那帮子戴章的老头老太太挨家挨户上门动员,讲政策,要响应号召,说下乡怎么怎么好,都吹出花来了,把我们当傻子,要真这么好,还特么需要动员?那些有关系有背景的不早就过去了,哪里轮得着我们这种贫穷家庭,还威胁说,要不去,后面区里、厂里、学校领导都会来,反正这架势,你不去肯定不成,好像抢了这些人粮食一样。”
“那可不是抢了!”
钟跃民道:
“你想想这下乡插队二三十万人,一人一天三顿口粮,得省多少粮食?省下多少住房?咱们这些人啊,工作没有,学不能上,整天在外头晃晃悠悠,人家把咱当成小混混、二流子,看着你烦,这不一脚把咱踢乡下去,自生自灭吧。”
李奎勇叹口气,
“下乡就下乡吧,奎元现在有工作,家里也有些积蓄,我去下面也能放心。”
钟跃民拍了拍他肩膀,“我跟你一块,能有个伴。“
“你不是要去当兵?”
“有变故,估计去不成了。”
“怎么回事?”
钟跃民把事儿一说,李奎勇很愧疚道:“跃民,说起来还是我和小九害了你。”
“别大包大揽,没有的事,我跟李援朝这一档子事,终究是要了结的,不就一个当兵名额,我还真不在乎,咱哥几个,郑桐、还有罗建国他们一块下乡,那多逍遥自在。”
“那你跟周晓白呢,咋办?”
“她当她的兵,我下我的乡,我俩不会分开,没事。”
李奎勇道:
“那你还不如去港岛,以你的本事,肯定混得风生水起,乡下什么样我知道,我爸老家就是在河北沧州,小时候去过,住的茅草房,打个水要去几里地的小溪流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挣那点死工分,就是靠天吃饭,我家在城里算穷得了吧?但跟农村一比,我家倒成‘富裕’家庭,而且我们这次下乡插队地方,很可能就是陕北,你想想那是什么地儿?环境肯定比沧州要恶劣多了。”
“我倒是想去港岛!”
钟跃民道:
“我这身份敏感,老子还在里头,我要跑去港岛,我老子估计得遭罪了。”
回到大院,远远就看到一道俏丽身影在那门口,昏黄的灯光把人影照射出一朦胧的光晕,来回踱步,左顾右盼,似在等什么呢,走到近处一瞧,是她!
秦岭也看见了来人,几步过来到面前,有些局促,
“那个,钟……钟跃民!”
“过来找我有事?”
“嗯!”
“行,进去说。”
“方便嘛?”
“家里就我一个人,进来吧。”
带着姑娘到了自家院子,正屋,“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
“我不渴,你别忙乎了,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坐下说!”
两人坐到一边,“说吧,什么事?”
秦岭犹豫一会,随即冷冰冰道:
“我想让你帮我杀几个人,只要你能帮我,我什么都可以交给你,包括我的身子。”
钟跃民不动声色,给自己倒杯水,润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秦岭,咱俩今儿见面才第二次吧?压根说不上熟悉,你就跑来我家,让我帮你杀人,还几个?你不觉得这有些太过突兀,匪夷所思,莫名其妙,我可以直接报公安……”
“你不是那种人!”
秦岭打断,
“上次的事,你我并不认识,一陌生人还能冒这么大险帮我,我现在也走投无路了,就算病急乱投医,你现在不是四九城顽主圈头头,我想应该有能力的吧?”
钟跃民笑一声,“什么顽主头头,就是小混混小流氓罢了,上不了台面,帮你茬个架站场助个威行,杀人?哪有那胆。”
”你有!”
第96章 鬼魅魍魉!
钟跃民摸摸鼻子,到底是秦岭,这思维方式还真有别无其他人,道:
“你是想让我帮你杀了那个姓黄的主任?”
“对,不止他,我要他一家人都死,还有那个刘文化,那晚你也见过的,他是黄仁寿的心腹,狗腿子,我要他们全都死。”
这话说出来,因为愤怒,声音都是颤抖的。
“能说说缘由嘛?”
秦岭道:
“我爸妈都是歌舞团演员,我爸还是一小领导,因为派系不对受到了牵连,那黄仁寿是我家那片的主任,刘文华是干事,这两人就是披着羊皮的饿狼,见我妈有些姿色,就把主意打到我妈身上,威逼利诱各种招数都使过,后面更是像土匪一样直接闯进我家,要……要强暴我妈,我爸上去阻拦,却是被那帮混蛋打个半死,事后更是污蔑、造谣我爸,被抓进去一顿毒打,这样的事发生了至少三四次,我爸最终不堪屈辱,就,就上吊……”
哽咽起来,豆大的泪珠往下落。
钟跃民拿出手帕递过去,秦岭接过擦了擦,红着眼继续道:
“我原想着我爸都死了,这些畜生总该放过我家了吧?可是没有,反而变本加厉了,那黄仁寿把主意打到我身上,那晚情景你也看到了,为了得到我,无所不用其极,就在昨晚,这混蛋喝的酩酊大醉又闯入我家,要,要强……我,我拼死抵抗,后来还是我妈拿根棍子把这混蛋脑袋打破,人恼羞成怒,直接把我妈打死晕过去,惊动了邻里,这混蛋才离开,我妈现在还住在医院里。
事后,这姓黄的还威胁我,要不依他,就把我安排到乡下去,去陕北最穷的地方,其实我巴不得,这京城我再也不想待了,可我要走了,我妈怎么办?这些混蛋肯定会把所有怒气撒到我妈身上,她要受侮辱,肯定不会苟且活着的,
我没办法了,我要他们死,全部都死,全部都死……”
女人额头青丝落下,歇斯底里怒吼。
钟跃民道:“黄仁寿、刘文华是吧?行,这事儿我给你办了。”
“你……你答应了?”
“给我三天时间,我得先调查一下,如果属实,我不介意替天行道一次,省得再祸害其他人。”
“我说得都是真的,句句属实。”
“我信你!”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秦岭道:
“你……应该不缺钱,我家也没钱,我能给你的只有我这身体了,很干净,你要我现在就给你,在这也行。”
“咳咳……”
钟跃民干咳两声,看着女人姣好的面容,高挺的胸脯,感觉比晓白还大些,还真有些意动,
“你就不怕我占了你便宜,事儿却不办?”
“我相信你!”
“我有对象了,也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你先回去吧,三天就能见结果,这几天嘛,我看你也别回家了,外面避一避,以防万一。”
“我就待医院,那混蛋总不能跑来医院行凶”,秦岭道:
“你不要钱,也不要我身子,那你图什么?这可不是小事,万一事发……”
“就算你欠我个人情,以后我有需要,你再还我,其它事你就别操心,我自有办法。”
“好!”秦岭起身,
“谢谢,钟跃民,你是个好人,只要你帮我杀了这些人,我第一次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取,那我走了。”
转身离开了。
钟跃民看着姑娘苗条诱人的背影,这话说的,好像他色狼一样,多么迫不及待。
第二天他就去找了朱龙,让他安排人去调查下这两个畜生,晚上有消息了,
“钟哥,这两个王八犊子简直坏到骨子里了,跟这两人一比,告我状诬陷我的邻居,简直就是特么的大好人,我从邻里打探到,这两人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这姓黄的就是一老色胚,就惦记别人家的媳妇、闺女,被他糟蹋的一手都数不过来,自个完事了,你猜怎么着?这个刘文华接着来,受害人被侮辱了,还没完,还给按个莫须有的罪名,家里财务全都充进了自个腰包,被两人间接害死的,现在光知道的就有五六条,怕是两手都数不过来了,真畜生不如。”
钟跃民点点头,“行,这样最好,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要是还有点良心,一家子全灭了,还真有些负罪感。
“钟哥,反正我要去港岛了,这事我来办,一个不留。”
“这事不用你操心,你以后又不是不回京城了,解决几个畜生罢了,用不着以身犯险,你就别管了,这两天准备准备,马上就得离京了。”
当天中午,他去了趟医院,准备跟秦岭谈论下细节,到了住院部问了护士,找到了病房,刚到门口就听到里头吵闹声,
“你们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滚,滚啊!”
他透过门上玻璃一瞧,可不就是那个黄仁寿和其狗腿子刘文华,还真是色胆包天,大白天都跑来医院,看来秦岭对这老色痞诱惑实在是很大,见里头已经在拉扯,一脚踹门进去,怒吼一声,
“曹尼玛,敢欺负我对象!”
冲过去先将那狗腿子一脚踹地上,一把钳住拉着秦岭手老色痞的胳膊,一使劲,“哎呀,疼疼疼,你给我放……放手!”
直接往后一甩,老色痞“腾腾腾”往后退了数步,后背撞到另一张空着的病床铁架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把两人收拾了,钟跃民这才问秦岭,“没事吧?”
秦岭憋红着脸,气得胸脯起伏,显得更为澎湃,摇了摇头。
那狗腿子忍着痛从地上爬起,过去把领导搀扶起,黄仁寿气急败坏,这个年轻人那晚是见过的,
“你个混蛋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嘛?”
“我特么管你是谁,你就是玉皇大帝老儿,我也照打不误,再敢欺负我对象,我打断你俩狗腿,给劳资滚!”
抄起边上的一把椅子,作势要砸过去,两人立马怂了,连往后退往门口逃去,黄仁寿还叫嚣着,
“秦岭,你给我听清楚了,要不依了我,我让你们母女俩一块下去陪那个死人去,劳资说到做到,哼!”
第97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病床上的秦母崩溃大哭,
“岭岭,这可怎么办?可怎么办啊?”
哭着哭着突然双手紧抓住站一边的年轻人右手,泪眼婆娑,哀求着,
“小伙子,你是岭岭对象嘛?阿姨求你把岭岭带走,走得远远的,这家不能待了,不能待了。”
把个活生生的女人逼成这样,这什么狗屁世道。
秦岭上来好一番劝慰,她母亲激动的情绪才稍加平复,两人去了外头走廊边楼道里,秦岭言语冰冷道:
“你那边调查怎么样了?”
“好了,今晚之后,这俩畜生,包括姓黄的一家人,再也看不到明早的太阳。”
秦岭一惊,“你今晚就要动手?”
“怎么,后悔?怕了?”
秦岭道:
“我恨不得把这两个畜生抽筋剥皮,一刀一刀凌迟而死,如果可以,我要亲手杀了这两个畜生,你说我会怕?!”
“你就别掺和了!”
钟跃民道:“为了两个畜生,把自己陷进去,太不值当!”
“那……那你呢?你就不怕公安到时找上你?”
“放心,我会做得干净利索,有理有据,公安也会抓到真正的‘凶手’,案子最终会有个合情合理符合逻辑的交代,今天晚上你哪也不要去,就待病房里,最好呢有几个目击证人,能够证明你一直待医院,一整晚没出去过。”
秦岭心思聪慧,明白了,点点头。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北城二环内一处四合院,这是一处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门口一对高一米多,威风凛凛,怒目圆瞪的守狮,里面影壁、垂花门、月亮门、耳房、罩房……内外院装饰富丽,精致唯美,这套四合院就是黄仁寿的住处,准确来说是被他给霸占的,原先是一高官的住所,失了势,一家子死的死,下放的下放,被查封了,听说过去这还是王爷的府邸,现在他黄仁寿搬进来了,堂而皇之的成了‘王爷’!
四合院外静悄悄的,院墙外一处隐蔽位置,一道身影蹲在墙根下,一身黑衣,头也蒙住,只露出双黑洞洞的眼睛,四下查看无异常后,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待到墙面时,右脚猛一蹬地,身子凌空窜了上去,紧接右脚又在光滑的墙面点了那么一下,没落下一丝痕迹,右手攀住了上头墙沿,稍一用力,身子如灵猴一般上了墙头,翻进了院里,整个过程也就短短几秒,干净利落,要被旁人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这院墙可是有四米多高,墙面光溜的苍蝇停了都打滑,能如此轻松翻过,还不留一丝痕迹,简直不是人。
这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钟跃民,进了院里,内院静悄悄的,一边进门口的倒坐房却是有响动传来,他悄摸摸了过去,透过窗户打探着里头情况,里面共有七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吃喝,脚下酒瓶子横七竖八倒着,骂骂咧咧,扯着荤段子脏话,那个刘文化也在,钟跃民勾起一抹冷笑,省得他在费事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人都是黄仁寿的打手兼保镖,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黄仁寿比谁都清楚,自己做过的那些丧天害理之事,枪毙他十次都不够,仇人自然也多,那些人都想挖他的心肝肺当下酒菜,所以家里安排了这么些人,以防万一。
“刘哥,姓秦的那个小妞挺刚烈啊,咱前前后后磨了她这么久,愣是没得手,要我说还是黄主任太心软了,费那劲干啥,哥几个直接去医院把人绑了,床上一扔,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要按我的来,这妞娃都生俩了。”
“就是,就是,还有那个大的,年纪虽然大了点,也是风韵犹存,这母女俩要给一块整床上伺候着,减寿十年也成。”
“嘿嘿嘿……”几人都淫邪笑起。
刘文华咪口酒,
“急什么,这酒存放时间越久,那就越香醇,女人也是如此,慢慢磨,慢慢蹭,那才够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个都特么憋不住了吧?管好裤裆那玩意,黄主任还没得手尝一口,轮得到你们。”
“刘哥,这你放心,兄弟们都有数”,一个巴结奉承,
“等你和黄主任玩腻歪了,我们兄弟几个再尝尝味,绝不会乱来的,又不是一次两次,有数,有数……”
钟跃民把黑衣男从空间放出来,先前已交代过,直接道:
“看清楚没有?全部宰了!”
黑衣男往里头瞅了眼,“人太多了,得一个个收拾。”
“行,等出来的,千万别耍滑头。”冷冰冰说道。
“不会,不会!”
黑衣男不敢有一丝反抗,面前这人竟然有个什么空间,能把他收进收出,跟个妖怪一样,捏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两人外面蹲守了十来分钟,有两人摇摇晃晃出来要去解手,黑衣男摸了上去,从后面一刀一个给解决了,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倒在了月亮门那儿……
里头喝酒的几人见两人半天没回来,刘文华招呼一人,
”你去外头看看,上个厕所怎么这么半天,没他娘掉坑里吧?”
那人摇摇晃晃起身,要出去,另一个也起身,
“我跟你一块去,正好放放水!”两人一块出去,过月亮门时头前一个被绊倒摔地上,嘴里骂咧,
“麻痹的,哪个狗玩意放的石头。”
正要踢开,却是一瞧,一血淋淋的脑瓜子,双眼瞪得滚圆盯着他,
“啊……!”
刚叫出个音,嘴被捂住,脖子上抹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心脏捅个透实,嘴里“呃,呃……”几声,抽抽几下,凉了。
那后面跟上来的被这突如其来一幕吓傻,转身要跑,黑衣男窜上去,从后面勒住人脖子,对着人腰,“噗嗤,噗嗤!”又是数刀,肠子都出来了,手一松,人跟面条一样瘫软到地上。
收拾了四个,钟跃民站一旁冷眼旁观,只是道:
“还有三只畜生,进去直接给宰了,别让我等太久!”
第98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黑衣男一咬牙,持着匕首直接进了屋,刘文化这会喝得面红耳赤,说话大舌头,随口道:
“你们几个他娘的干啥去……嗯?”
却是见突然进来一陌生人,上身衣服全是血渍,右手抓把血淋淋的匕首,一滴一滴往下淌着血,另一个喝大的踉跄起来,压根没看见对方手里的匕首,过来骂骂咧咧道:
“你他娘谁啊?走错地儿……噗嗤,噗嗤,噗嗤!”
直接捅了三刀,“嗯,嗯,呃……”嘴里嗯啊几下,瘫软下去。
“你,你……你谁啊?!”
另两人吓坏了,酒意全无,一下从椅子上跳起,黑衣男一言不发,对其中一个冲了过去,对方直接把桌子掀了,上面酒、菜、瓶子洒落一地,两人扭打一起,生死搏斗,刘文化吓得忙往门口逃,还没出门就被一脚踹了回来,钟跃民这会索性也不蒙脸了,刘文华被踹地上看清来人,惊惧不已,
“是你?!”
“噗嗤!噗嗤!”
黑衣男这会把另一个解决,不过自个大腿被对方用碎酒瓶子扎破了,鲜血淋漓,瘸着腿过来,
钟跃民语气平淡,“把这个解决了!”
黑衣男抓着匕首上来,刘文化当场吓尿了,他坏事做尽,也就是仗着有个好主子,欺负老幼妇孺罢了,浑身抖动的跟筛糠一样,
“大兄弟,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对象,我,我……我是被逼的,是那个黄仁寿让我这么干的,你放过我一马,放过我……噗嗤,噗嗤!”
又是数刀,死透透了。
收拾掉七个,钟跃民‘关心’道:
“还剩三个,解决了,我放你走!”
黑衣男额头冒着冷汗,两人出了门,往内院走去,同时,住内院厢房的黄仁寿和他媳妇已经躺床上休息,两人被倒座房那边的吵闹声给吵醒,黄仁寿恼火,推了推媳妇,
“你去那边看看,让他们别吵吵了,再敢吱声,我特么把他们嘴给缝上。”
女人不情不愿爬起,嘴里埋怨,
“你嫌烦,把这么些人安排进家里干嘛?给自己找不自在。”
“你懂个屁!”
黄仁寿骂道:“咱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你心里没数啊?防个万一,赶紧去。”翻个身继续睡觉。
女人下了床,披件外衣往门口走去,嘴里嘟哝,
“就那几个废物还保护咱?哼!”
开了门,却是见门外站一浑身血污的男子,惊得大叫起,“啊……噗嗤,噗嗤!”
倒在了门口,屋里躺床上的黄仁寿被惊醒,“谁,谁在外……”
就见一黑衣男子瘸着腿,手持匕首疾步冲到床边,“你,你,谁……噗嗤!”
一刀捅进了肚皮,人在生死之际,就犹如被困的猛兽,黄仁寿直接扑上去,双手死死抱住人脖子,一口咬住对方右耳,大半只耳朵被咬掉,“啊!”黑衣男吃痛,手里匕首朝肚皮“噗嗤,噗嗤……”一刀又一刀捅着,肚皮都成筛子了,整张床被血水横流,就这样那钳制住的双手也没松手,费了老大劲才掰开,黑衣男体力也到极限了,晃悠着爬起,
“爸,妈!”
住西厢房黄仁寿的儿子听到这边的惨叫声,穿着裤衩子手持一把猎枪赶了过来,见屋里惨状,崩溃嚎啕,
“我干死你!”
“嘭!”枪响,黑衣男直挺挺倒下,“妈,妈……爸,爸!”见没反应,黄仁寿儿子也不管他老子死活,连人带被褥给掀翻到了地上,原来那床板上有个暗格,一打开,里面全是金灿灿的大金砖,一块块摆放得整整齐齐,露出贪婪的神色,拿起一块稀罕着,
“噗嗤!”
一把匕首从后背捅穿了他的心脏,刀尖已穿出胸口,嘴里冒血,已说不出话来,余光瞥见后面隐约有个身影,好像是刚被他枪杀的那人,瘫软地上,跟他老子一块作伴去了,黑衣男紧随其后倒下,彻底没了气,嘈杂的屋里恢复了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钟跃民来到床边,把暗格里的几十块金砖给收进空间,点了桌上的蜡烛,轻轻一推,蜡烛掉落到地面的被褥上,很快燃烧起来,转身离开房子,翻墙出院。
第二天一早,当钟跃民还在睡梦中时,整个北城分局的警力都赶到了失火的四合院,原本以为只是一起普通民宅火灾,等火扑灭,里头竟然死了足足十一个人,而且无一例外,这11个人都是死后被烧的,死者包括街道办主任一家,还有干事,最悚然的是,其中一个死者经过辨别,是背着一条人命,糟蹋过一个大院姑娘,犯了数起伤害罪,公安追捕许久的重犯,主任、四合院失火、死了11条人命、重犯……有足够噱头,热点,一下引爆了整个四九城。
一场大火,把所有痕迹物证烧个干干净净,根本无从下手,最后经过调查组分析研判,得出个相对科学符合逻辑的结论,
这个被全四九城公安的通缉的重犯,夜里翻墙进入被害者家里,想要盗取钱财,发现倒座房有人值守,便趁着屋里人出来解手或者别的什么之时,一个个杀死,最终把屋里七人全部杀死,在打斗过程中,自己也受伤,然后嫌疑人瘸着腿从倒座房瘸腿来到内院的东厢房,这一点从地面滴落的血迹可以判断出来,
嫌疑人在门口把女人杀死,进屋又和男被害者搏斗,最终也将其杀害,而就在这时,住西厢房被害者儿子听到动静,拿着猎枪赶到东厢房跟嫌疑人搏斗,争斗中嫌疑人被猎枪打死,而自己也被嫌疑人捅死,两人双双毙命,打斗过程中又打翻桌子上燃着的蜡烛,点燃地上被褥,引起火灾。
钟跃民要是在场,绝对会为调查组分析研判出的结果起身拍手叫好,基本还原了整个作案过程,科学研判,展开适当推想,合情合理,如果稍有‘瑕疵’,就是没把他这第三者视角的旁观者给分析进去。
第99章 赴港!
除此之外,一场大火,把这位黄主任的家底给烧了出来,那床底下还埋了一口大箱子,一打开,里头全是花花绿绿的钱,少说得有五六万了,他一个主任,每月工资也就七八十,哪来这么多钱?
无需多说了!
一个上午,黄主任家那片胡同,炮竹声阵阵,此起彼伏,都在‘庆贺’祸害伏法,快赶上过年了。
而在医院病房里的秦岭母女俩,还是一邻居跑来传信的,到了病房里,高兴激动,手舞足蹈,
“兰花,兰花,好消息,绝对的好消息啊!”
秦母一脸疑惑,“桂香,什么好消息啊?看把你给高兴的。”
“黄仁寿那个天杀的混蛋死了,一家三口都没了,还有刘文化和那一帮子狗腿子,死了,都死了,整个四合院都烧没了。”
“啊?!”
秦母震惊,“桂香,这……这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昨晚……今儿个上午,院里都是公安……”
秦母听完,呆愣了有几分钟,随即崩溃嚎啕大哭,
“孩他爸,你听到没有?那个天杀的黄仁寿、刘文化,还有那帮狗腿子,这些畜生都死了,死了,孩他爸,你可以安息了,呜呜呜……”
“兰花,哭什么嘛,这是好事啊,我看肯定是建国在天上保佑你们,诅咒这些个畜生呢,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这些畜生找你们麻烦了。”
一边的秦岭同样震惊了,她知道是谁干的,虽然对方已经答应了她,但不到结束那一刻,心一直都是悬着的,钟跃民真的帮她杀了那几个畜生,甚至那这个狗腿子也没放过,更厉害的是,他竟然能指使那个杀人犯去杀人,结果双方双双毙命,公安把矛头指向已经死去的杀人犯,等于说是死无对证,这案子也算变相结案,死了十一个人,却能把自己置身事外,跟案件毫无关联,
这个钟跃民太可怕了,当然,她也非常感激对方,她父亲的仇等于是人家给报的。
朱龙一家三口、小混蛋今儿离开京城,南下港岛,洋妞的公司院子里,一辆进口大奔停放着,行李都放后备箱了,小混蛋家人也过来了,一番寒暄道别,
钟跃民把朱龙拉到一边,
“到了那边身份先办好,再熟悉了解下港岛,可以的话呢,再注册个离岸公司。”
“钟哥,什么是离岸公司?你知道我的,这些东西我什么都不懂,不会啊。”
“不会就学啊,谁天生什么都懂?”钟跃民道:
“朱龙,我这么费尽心机把你们安排到港岛去,可不是吃喝玩乐去,是去挣钱,挣大钱,靠什么挣?脑子!没事多看看财经方面的书籍,什么叫离岸公司,到了那边你自己好好琢磨去,你和周常力是去打前站,后面等时间宽裕了,我会来趟港岛的,要一事无成,别怪我不客气。”
朱龙挠挠头,“钟哥,我尽力,那以后有事我怎么联系你?”
“先打给拉丽萨这边,我下乡后有了新地址,回头再告诉你们,药材买卖要抓紧,我会把货给拉丽萨,到时你们直接去港口拿货,咱现在手里资金不充裕,先积累些启动资金吧。”
“钟哥,有你那十几万,还有后备箱一箱子的大金块,咱做多大的买卖,还不够?”
“行了,大不大你去了港岛就清楚了,你说买个小铺子做点小本生意,那肯定没问题,要是搞房地产公司,开间银行,或者收购家电视台,要么把九龙仓从洋鬼子手里收购过来(这时间点,九龙仓已经被船王老包给拿下了,眼下的老包绝对财大气粗,就是后世港岛四大家族所有资产加起来,也不及他一人,外界传言,在七十代年代初,身价已是百亿之巨,小李也只能算是他小弟了),
咱这点钱根本不够看,明白嘛?”
朱龙咂摸下嘴,
“钟哥,咱到底要做多大买卖?这……这银行还能收购呢?”
“怎么不能?不是咱要做多大的买卖,我问你,你会嫌钱多嘛?”
朱龙连摇头。
“那就是了,我知道你现在满脑子问号,不急,去了港岛你就清楚了,开开眼界,把我交代的事尽快办妥。”
“好!”
交代完,几人上车,洋妞亲自开车,
“丽萨,都没去过港岛,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多照顾一二。”
“你放心,严格说起来你也算是我老板,我这下属一定遵照你的指示行事。”
离开前,后座的周常力咬牙说一声,“钟哥,谢了!”
随即车子缓缓驶出了院子,这边先去天津港,然后货轮南下去港岛维多利亚港,这一趟怎么得花十来天。
送走两人,钟跃民道:“奎勇,今晚有时间吧?”
“我没事,怎么了?”
”东来顺,八点,大家一块聚个餐,没别人,就袁军、郑桐我们院里几个,还有张海洋他们,加上晓白、罗芸,你都认识,马上离别了,热闹热闹。”
“你们都院里的,我去合适嘛?”
“有什么不合适,那就这么说定了。”
“行!”
回到大院家里,晓白和罗芸都在,就是消失有段时间的袁军也在,正跟罗芸热聊着,两人分一个部队,又特么看对眼,撩骚上了,
“哎呦,小袁局长,难得啊,下基层来看望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袁军道:
“跃民,你丫的别挤兑我,你以为我不想出来?我老子天天盯着我,不让我出去,哥们特么被囚禁了,有时一想,我老子出来也不见得是好事啊。”
郑桐道:“袁军,这话要让你老子听到,非得狠狠抽你几个大嘴巴子,不孝子啊。”
钟跃民坐到一边,晓白给他倒杯水,坐到一边,“你去哪里了?”
“我两个朋友离开了,我去送一送。”
“也去乡下插队了?”
港岛?乡下?那犄角旮旯小地方,应该算是吧?
“对!”
周晓白道:“我们三个后天就要去部队报到了!”
一脸忧愁,满是不舍,
“要是你能跟我们一块去,那该多好。”
第100章 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
“别孩子气,走了又不是不回来,只是暂时分开嘛。”
郑桐一边起哄,
“晓白,那你可真要当心了,我们下乡插队的地儿在陕北,离榆林市挺近的,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听说那边的婆姨、女子长得俊俏,红艳艳,白嫩嫩的,跃民这家伙又色又这么会撩拨姑娘,没准啊被哪家女子看中,当上门女婿了。”
“滚犊子!”
钟跃民踢人一脚,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儿要属最高兴的,绝对是郑桐这小子了,原本他和袁军都要去当兵,虽说还有二毛、罗建国他们,但他们仨关系最好,如今剩孤家寡人,心情低落好些时间,如今峰回路转,跃民要跟他们一块去,虽然替好哥们惋惜,但内心的喜悦根本抑制不住,
就俩字,高兴!
周晓白挽住跃民胳膊,
“你要敢娶那边的女子,我就跑来跟你们睡同个炕。”
几人玩闹了一下午,到黑天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出门,准备去东来顺聚餐,推个车刚出大院,巧不巧,秦岭骑车过来找他了,这儿也就他见过秦岭,其他人都不认识,尤其袁军、郑桐几人,见这么一漂亮妞,脸蛋身材可不一点不输周晓白,跑来找钟跃民,瞧车把手挂着的网兜里的礼物,
这是干嘛来了?
周晓白却是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袁军道:“跃民,愣着干啥?赶紧介绍,介绍,这姑娘谁啊?”
钟跃民给双方介绍一下,问人,
“秦岭,这么晚过来有事啊?”
秦岭道:“你不是帮了我个忙,想过来谢谢你,过几天我就得下乡插队了,怕没时间了。”
“小事,不用这么客气。”
秦岭没吱声,心道这可不是小事,帮她父亲报了血海深仇,家里麻烦也解决了,她也能放心离开京城,可是大恩人。
罗建国自来熟,“秦岭,你也要下乡插队?去哪儿啊?”
“陕北吧!”
“哎呦,太特么巧了。”
罗建国兴奋叫起,
“我们几个都是去那边插队,没准咱能分一个地儿,也算是知青战友了,我们正要去东来顺聚餐,要不一起吧?提前认识认识,以后大家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对,对,一块,一块!”
郑桐、二毛几人也都急吼吼的,眼睛都发绿了,生怕就妞跑了。
“这合适吗?”秦岭把征求目光看向钟跃民,他也不好拒绝,
“要不一起去?”
“行!”
一行人多了个秦岭,往东来顺出发,到了地儿,张海洋、张晓京,李奎勇几人已经在了,坐包房里聊着,气氛不错,
“跃民、袁军……怎么才来,等你们半天了,赶紧坐,赶紧坐。”
众人找位置坐下,也不知是其他人故意还是有意为之,把秦岭安排坐到了他的左边,右边是晓白,他被俩姑娘夹中间了,张海洋、张晓京还不知秦岭身份,心里更是诧异,猜测,这漂亮妞什么来路?你钟跃民可以啊,把他们二号院的院花周晓白摘走不说,这还惦记着外头的野花,明目张胆请人过来吃饭,
哥们佩服!
火锅上来,吃吃喝喝,都年轻人,包房里很快热闹起来,张海洋道:
“跃民,你可惜了,本来能去部队的,最后出这么一岔子,这个李援朝,现在我是更加瞧不起了。”
虽然钟跃民面上什么也没提过,但稍微有点脑子,都明白谁在里头搞鬼。
“没什么!”
钟跃民道:
“海洋、袁军,你们去部队以为去享福呢?每天出操训练,严格执行各种规章制度,作息时间也极其严格,两天一小训,三天一大练,半夜紧急集合来个十公里负重越野跑,这都家常便饭,哪有我们轻松,逍遥自在,住窑洞睡大炕,欣赏着黄土高坡的壮丽景色,千沟万壑,起起伏伏,壮哉,美哉,累了乏了席地而坐扯上一嗓子,来首陕北信天游,舒坦!”
袁军道:
“跃民,你丫的,听你这意思,你们不是去下乡插队,旅游去怎么着?别说的这么美,我跟你讲,那地儿我爸打鬼子那时候待了几年,一年有大半时间是漫天尘土,没几天能见艳阳天,真就是靠天吃饭,春天种子播下去,就等老天爷下雨吧,要是老天爷赏脸,庄稼不说丰收,就正常生长成熟,或许今年能不挨饿,要碰到个灾年,不用到年底,全村得挨饿,都得跑去周边县城要饭,不然都得饿死。”
罗芸诧异道:
“有这么穷嘛?袁军,你爸那会在陕北,都三十多年前了,不见得现在还是那么贫穷。”
袁军呵声,
“我说句大不敬的,现在的生活真还不如那会,我们几个的师傅,小阳他家农村,都挨皇城根脚下,算是京城人了吧?你们不也去过,那什么光景?家里日子穷苦的,只能吃那高粱米,这玩意在旧社会连牲口都不吃,现在看看,不光人吃,关键还吃不饱,咱这儿都这么凄惨,更别说几千里之外的陕北了,不是哥们存心挤兑,跃民、郑桐,还有你们几个,真要有些心理准备。”
周晓白身下的手不自觉的抓住跃民的手,眼里满是心疼,钟跃民宽慰道:
“没你说得那么邪乎,咱是什么人?到哪都能混得开,要饭好啊,这行当又不是没干过,哥几个过去在天桥不是跟卖大力丸的学过几嗓子,怎么喊来着?”
扯了扯嗓子开始学起来,
“哎!哪位买大力丸的?有您一份儿,有您一份儿……买了准喜欢,买完没嘛烦恼,专治腰疼、腿疼、胳膊疼、膀子疼、四肢抽筋、麻木不仁;牛堵着、马踩着、驴踢着、车轧着;老爷子咳嗽、老太太喘、是治一位,好一位……”
活灵活现,挤眉弄眼,倒真像那么回事,把众人都给逗乐了,
周晓白打他一下,“就会耍嘴贫。”
不过她很欣赏跃民这种乐观向上的对事态度,什么难事到他这儿,总能迎刃而解,还能带动身边的人。
郑桐道:
“袁军,看见了吧?跃民有这手艺,在四九城如今是顽主圈头头,到了陕北最不济也能混个丐帮帮主啊。”
第101章 天后!
吃喝到后面,他们这些男的都喝高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罗芸道:
“你们都差不多了啊,袁军,你也是,别喝了!”
“我说罗芸!”
张晓京道:“这就管上袁军了?你俩以后要结婚了,我看袁军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罗芸瞪人一眼,”你嫁给袁军吧!”
“今儿高兴”,袁军说话大舌头,
“下次相聚指不定什么时候,喝尽兴,哎,跃民,来一曲助助兴。”
“我不是卖唱的,要唱自己唱!”
“你看你,不是你有才学嘛,钟作家,吟诗作对那是你强项,我倒想,关键没那水平。”
“我就免了,不过咱这儿确实有位专业的歌唱家。”
“谁啊?”
钟跃民把秦岭介绍出来,
“秦岭父母是歌舞团的,从小耳濡目染,接受艺术熏陶,才艺出众。”
“哎呦,敢情咱这儿还坐位艺术家呢?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冒犯,秦岭,给我们唱一首呗?”
秦岭道:“我是跟着我爸妈学唱民族歌曲的,也没钟跃民说得那么好。”
“不碍事,不碍事,肯定比我们这些人强,来一首,来一首。”
盛情难却,一展歌喉,秦岭清唱起来,“满天的花呦,满天的云,细萝萝淘沙,半萝萝金,妹绣荷包一针针……”
嗓音空灵飘动,带着淡淡的忧伤、哀愁,似云似雾的情愫,能勾起人儿心尖的那抹道不明说不清的思念,
一曲罢,包房里安安静静的,周晓白眼里都有泪水在打转,
“真好听!”
袁军道:
“娘的,哥们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艺术家,敢情咱过去唱得就是鬼哭狼嚎。”
“去你的!“
罗芸打人一下,“说谁鬼哭狼嚎呢?”
“没说你,说郑桐几个。”
周晓白道:“秦岭,你父母既然是歌舞团的,你又是学唱歌的,应该留京城才是,去陕北农村,不是浪费你的天赋。”
“我爸因一些缘故已经没在了,我家因为一些成份问题,也不能再待京城。”
“那太可惜了。”
“这操蛋的世道”,袁军举起酒杯,
“来吧,兄弟姐妹们,咱再一起来一杯,愿我们每个人在今后的道路上,披荆斩棘,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众人举杯一起碰一个,最后在钟跃民‘即兴’写出的一首《朋友》,众人合唱中结束了今晚的聚会。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出了东来顺,到了门口,周晓白搀扶着跃民,“你没喝多吧?要不我载你回去。”
“没多,这点酒还不至于倒下,我自己能回,你和海洋他们一块回,我就不送你回去了。”
“真没事?”
“我不好好的。”
“那我明天来找你。”
“行!”
这边周晓白、罗芸和张海洋他们回去了,都一个院的,李奎勇也走了,袁军几人很自觉先走,就剩他和秦岭两人,钟跃民道: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秦岭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回,不然回头你对象要生气了。”
“晓白没那么小肚量。”
“我是女人,比你们男人更了解女人,我懂。”
秦岭道:
“那事谢谢你,那些畜生都死了,我妈心情都好很多,这样我离开也能放心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你当时在现场嘛?”
“在,不过人不是我杀的,是那个杀人犯。”
“那杀人犯怎么会听你话?”
“我练过武,前段时间珍宝岛反击战,有个叫钟跃民的英雄,一人灭了七个老毛子,报纸上都登了,不知你看过没有?”
秦岭点头,“你别跟我说这同名同姓的人就是你?”
“如假包换!”
“你又不是兵,干嘛上战场?”
“我春节去我姥姥姥爷家探亲,正巧赶上了,随手收拾几个老毛子,那个杀人犯再凶残,有我凶残?我命令他把那些畜生都宰了,回头饶他一命,只是点背,被人打了一枪,算是同归于尽了。”
“就算人最后侥幸活下来,我想你也不会放过他吧?”
“那肯定,不会给自己埋雷。”
“那我呢?”
钟跃民一笑,
“我想你秦岭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吧?对你也没任何好处,就算你心狠,有什么证据?大不了我不承认,对吧?”
秦岭道:“你挺厉害的,心性跟实际年龄不符。”
“你也差不多,不是一般的姑娘。”
“我之前说过的话一直作数,你想,我随时给你。“
“……不是!”钟跃民摸摸鼻子,
“怎么,我是哪里长得像色狼呢?还是眼神猥琐了?我帮你,你可以理解为替天行道吧,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报答,包括身子,再说我有对象了。”
“你有对象,跟你睡我应该不冲突吧?”
钟跃民狠狠噎一口。
“我只是不想欠人这么大个人情。”
“留着吧,以后我会让你还的”,转而道:
“刚晓白说得对,你去陕北纯粹是浪费时间,有没有考虑别的出路?”
“除了下乡我还能去哪?京城我肯定待不了, 其实我也不想待,出去散散心,换个环境,没准也是好事。”
“去港岛,怎么样?”
“港岛?”
“嗯,以你的样貌,才华,嗓音,加上我的作曲能力,我敢打包票,港岛的几大天后,徐小凤、甄妮、邓丽君,你不会比她们差。”
秦岭听得发愣,刚饭桌上还谈着陕北的苦日子,这会跑去港岛当什么天后,
“你没跟我开玩笑?”
“我在港岛有些买卖,你要有兴趣,我就能给你安排,不是欠我人情嘛,你当歌星签约我公司,给我挣钱,二嘛,也能实现你的歌星梦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一举两得。”
“你还有自己的公司?”
“现在还没有,以后会有的”,钟跃民道:
“不着急,现在一时半会还过不去,估计咱俩都得下乡,等时机合适的,你自己慢慢考虑,那我走了,你自己回去小心点。”
骑上车离去,秦岭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愈发好奇,这个男人身上全是谜,随便一个决定,都能把她的生活搅动的‘天翻地覆’。
第102章 你酸嘛?
钟跃民回到自己家,先进空间把成熟的野山参收好,出来洗漱番,便上床休息了,这边刚躺下,外头院里有人敲门,只能下床披件外衣出去开门,以为是袁军、郑桐他们,
“谁啊,大晚上的,打扰我……”
开了门,却见晓白站外头,晚上还是有些冷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噘嘴看着有些不高兴。
“晓白,你怎么没回家,发生什么事了?”
“我今晚不回去了,就住你家!”不等回复,径直进了院子,
“……不是!”
他这忙把门关好,追了上去,“什么意思啊?晚上不回去,你爸妈要担心的。”
“我说了,晚上睡罗芸家,才不会!”来到厢房门口,质问道:
“你这么紧张,屋里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钟跃民一笑,听着这酸酸的味道,似明白点什么,给开了门,“进去吧!”
两人进了屋,过去坐到床边,这姑娘就开始脱鞋,脱衣物,剩件内衣裤,然后钻进被窝,又窸窸窣窣一阵,内衣裤从被窝里拿了出来,看着放一边醒目的小红色,他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
周晓白羞红脸,生气道:“还愣着干什么,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晓白,你到底咋了?”
“快点的,上来,是不是男人?”
他从一边上床!
“脱了,一件不剩!”姑娘命令语气。
他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被一娇滴滴的美妞儿命令脱掉衣物。
钟跃民照做,
周晓白羞答声,“把灯关了!“
“吧嗒!”屋里一片黑暗,一具软香如玉的娇躯进入了他的怀里,如丝绸般的光滑,胸前的山峦紧贴他胸口,两人之前其实早就同睡过张床,不过都是裹衣而睡,如此毫无保留的坦诚相见,是第一次,感受到娇躯的微微颤抖,他轻抚着光洁的后背,在耳边吹着风,
“别怕!”
“嗯……跃民,你跟那个秦岭什么关系啊?”
钟跃民忍不住笑出声,“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今晚跑过来这样,是怕我被别的女人拐跑了?”
“是又怎么样?你是我的。”
“我和秦岭不熟悉,之前就碰巧帮了她个忙”,
把饭店的事儿一说,后续情节就自动屏蔽了,晓白这么单纯,还是尽量不要去接触人性丑陋恶毒一面,
“今儿就是来谢谢我的,我先前就跟她说过,我有对象,仅此而已。”
“我是女人,我了解,人家好像对你有意思,你俩又要一块下乡,谁知道会不会日久生情。”
“那我对别的漂亮女人有意思,你们院里的年轻人,包括海洋他们,肯定对你也有意思的,难不成就要在一块?没这么说的”,
钟跃民道:
“我俩是去陕北插队,但陕北大了,分配到一个大队的几率很小很小,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有你了,我这人虽然花点,但媳妇一个就够了,别胡思乱想了。”
周晓白往男人怀里又靠了靠,红唇里突出如兰的热气,
“要我。”
“你真想好了?”
“我都这样了,你说想没想好?”语气幽怨,“你不会不行吧?哼!”
钟跃民一个翻身,居高临下,不忍了,晓白他是不可能让给别人的,迟早都要吃下,本来还想养几年,这妞如此挑衅,不教训下是不行了,
吃吧!
‘恶狠狠’道:“看你男人怎么收拾你!”
穿越过来,终于是吃上肉了。
日上三竿,两人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本放在被子上的衣物全都掉落在地上,周晓白这时醒了过来,激情过后的脸颊上挂着抹淡淡的红晕,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嘴角微微勾起,又忍不住亲了一口,钟跃民也醒了,睁开眼,一双大大透着爱意的眸子看着自己,
“醒了!”
“嗯!”周晓白道:
“都快十点了,都怨你,起来吧,你去帮我烧个水,我要洗个澡,身上都……都黏呼呼的。”
两人食髓知味,一夜七回夸张了,四次是有的,都在外头,不然晓白要挺个大肚去部队,不说他老丈人会把他怎么样,两个大舅哥要先把他捶死。
“行,我去烧水!“下了床,捡起地上衣物穿好,出门去厨房烧水,又把个大水桶搬进房间,倒热水凉水,调好水温,
“行了,赶紧洗吧,一会水要凉了。”
“你出去的!”周晓白坐床上,被子裹着上身。
这还害羞上了,“不说没力气嘛,我给你擦一擦,快点的,这桶够大,咱俩一块。”
“我才不要跟你一块洗。”
“媳妇,不能这么没良心啊,我忙乎半天出一身汗,我也得洗洗吧?”
见姑娘也不说话,这是默认了,过去被子一掀,一具完美的胴体展现在他面前,昨晚黑乎乎的,只有触觉、味觉,现在则是视觉上的冲击,白、满、大,小腹的火又蠢蠢欲动了,在姑娘惊叫声中,两人一块进了水桶,
周晓白一声“无赖!”,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没了顾忌,任由施为,一个澡洗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这才穿戴整齐出了房间,
“我饿了!”
“我下面给你吃?”
“嗯,快点!”
两人都上了一宿‘夜班’,都是重体力活,早饭也没吃,可不饿得厉害,
“你去屋里等着。”
过了二十来分钟,两碗热热腾腾的面端上来了,每碗都有俩煎的金黄的荷包蛋,酱油调色,配点碧绿的小葱,让人食欲大开,把筷子递过去,自己都坐到一边,
“来,吃吧!”
正吃着,袁军、郑桐几人准时来报到了,下午他把晓白送了回去,明儿就要走了,行李衣物什么要准备一下的,送到二号院门口,
“进去吧,明天我去车站送你。”
“嗯,那我进去了。”
进了大院,刚到自家楼下门口,罗芸已经在等着了,
“罗芸,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啊?”
罗芸也没说,把闺蜜上下打量着。
“看什么呢?”
“你俩昨晚在一块了?”
“嗯!”
罗芸也不知道说啥了,“你腿伤到了?看你过来走道有些怪怪的。”
周晓白脸微红,找个蹩脚借口,“嗯,脚踝刚有……有点崴到了。”
两人往楼上去,罗芸低声道:“晓白,我听别人说,女孩第一次,那……那双腿老酸了,你酸嘛?”
第103章 突发!
第二天上午,京城永定门火车站,月台上,随处可见穿军绿装的年轻男女,这是即将入伍参军的,不管是家里背景够硬,或者凭自己努力入伍的,那都是幸运儿,
当了兵,意义重大,尤其眼下的年代,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对于自身往后的发展,也是相当不错的,有门路,表现好,以后留部队当军官,就是退伍了,街道办不也得优先安排工作。
离别了,家里人都来相送,钟跃民、郑桐也过来了,袁军今儿一身士兵军装,虽然过去将校大衣都穿过,但本身是‘冒牌货’,今儿档次低了,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头兵,
“袁军,今儿真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整得跟新郎官一样,到了部队好好表现,再加上你老子的关系,前途不可限量,回头发达了,可别忘了哥几个。”
“跃民,你丫又挤兑我,我是那种人嘛,别的我不清楚,你小子肯定会比我有出息,陕北困不住你的”,
袁军道:
“在部队我会替你盯着晓白,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撩骚,哥们替你收拾他。”
“晓白这边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操心下自己的事,罗芸吧……还成!”
“我跟罗芸……哎,我也说不上来,我就觉得这女人忒现实了,随缘吧,不说这些,就是觉得挺对不起你们,说好一块下乡,我这却当了逃兵。”
“别这么说!”
钟跃民拍了拍他肩膀,
“有好的去处,干嘛去农村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和郑桐为你高兴,上车吧。”
三人抱了抱。
钟跃民又来到晓白这边,两人已无需多说,周晓白主动将钟跃民抱怀里,噙着泪水,“跃民,我舍不得你,你要照顾好自己,每月都得给我写信,不许跟别的女孩子好,你是我的人了……”
“好,你也是!”
边上周镇南和陈亦君看见‘小两口’这么腻歪,尤其宝贝闺女大庭广众抱一男孩子,心里除了叹息还是叹息,有种养了这么多年的宝贝,被人给明目张胆抢走了的感觉,滋味不好受。
“好了,晓白,火车马上开了,上去吧。”
钟跃民在姑娘耳边低声句,“上去吧。”
火车启动,缓缓驶出站台,离别的人儿挥手,
“再见,保重……”
直到身影消失在彼此的视线中,骑车回去路上,郑桐道:
“跃民,刚你老丈人丈母娘叫你进车里,跟你说什么了?不是要劝你分手的狗血剧情吧?”
“没有,要我照顾好自己,在那边要遇到困难,可以打电话给他。”
“我去,转性了?你使了什么招?”
“天机不可泄露!”右脚猛蹬踏板,车子往前快速窜去。
马上就要下乡了,后面几天,都在忙碌着,又去了趟武家村,看望了下师傅,留了点钱,去了新华书店,那位王店长一直在催他写本新书,他现在是差钱,但几万的稿费还真瞧不上,对比港岛的花销,杯水车薪,架不住人磨,决定再写一本,
“平凡的世界!”
“这名儿挺特别啊,题材是关于哪方面的?”
“我不是要下乡插队了,还是陕北,准备按这个背景来构思。”
“有想法,手头有存稿没有?”
“现在没有,这段时间都在忙,等我写出来的,回头我寄给你。”
“那你可一定记得。”
离开前一天,去见了老子,马上要走了,总得跟他爸道别声,
钟山岳道:
“好啊,陕北是个好地方,那边的老乡特淳朴、善良,老革命根据地了,能锻炼体魄,磨砺能心智,在那好好待着吧。”
”爸,我这其实可以去当兵的,你就一点不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钟山岳道:“有些事命中注定,不必强求,顺其自然吧。”
“那你就不怕我到时回不来,在陕北娶个婆姨,扎根农村了?”
“农村怎么了?你爸我不也是农村出身,现在想想,还是待农村好,省点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清净,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屁事。”
“爸,你现在这心态挺好,清心寡欲,无欲无求,这样我也放心了,我就怕你想不开,回头再有个事……”
“屁!”
钟山岳骂道:
“你老子我身经百战,多少次在死亡边缘徘徊,早就看淡了生死,我死都不怕,这些算个屁事,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那地儿好是好,但穷啊,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爸,我知道,我有钱,还能饿死不成。”
“你那个小女娃好好谈着,别给我胡来,要敢欺负人弄跑了,我打断你腿。”
“爸,听你这意思,要我吃软饭啊?这不是丢你脸嘛?”
“我还有脸嘛?不早就被你丢光了?”钟山岳直言不讳,
“跃民啊,你爸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就是出来,上面估计也安排个闲差,人走茶凉,这关系网呢都是需要权力来维持和织罗的,权力没了,这张网还能撑得住嘛?往后得靠你自己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说得应该都懂。”
“爸,我懂!”
“那就好!”钟山岳道:
“你到了那边,等安定下来,替我去见个战友的遗孀,地址我给你,如果人家生活困难,帮助下他们吧。”
从兜里拿出一沓钱,“这我攒得的生活费……”
“爸,收着,收着,我来给,我不差钱,我一定去看望。“
夜,寂静无声,院里空荡荡的,感觉从没这么安静过,整个四九城也是如此,年轻人当兵的当兵,下乡的下乡,犹如一颗躁动不安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他知道,这是暂时的,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而已,山雨既来,眼下离开这是非之地,不算坏事。
钟跃民躺在床上,被子里还留有姑娘淡淡的幽香,耳边似有姑娘呢喃细语的呻吟,身体有些燥热,就吃一顿荤的,回头又得改素,难熬啊。
翻来覆去,折腾半天才沉沉睡去,“嘭嘭嘭……”
突然院门被人砸响,“钟大哥,钟大哥,我哥出事了,开开门……”
是小宁伟!
第104章 离京!
这大半夜的,怕是有急事,下了床衣物胡乱一套,跑出去开门,见这孩子火急火燎,
“小宁伟,你哥怎么了?”
宁伟急得掉眼泪珠子,“钟大哥,我大哥被……被打了,人还被抓去关在里面。”
“被谁打了?”
“那帮戴红章的,今儿下午我和我大哥去看我父母,那个看守的说没到看望时间,我大哥明天就要下乡了,跟人说明情况,人就是不答应,我大哥气不过便骂了人两句,父母也没看成,那个看守还污蔑我大哥是??分子,要他好看,到了晚上,就刚刚,那个看守带了七八个人闯进我家,一句话没有就打我大哥,现在被他们抓走了。”
“特么的!”
钟跃民见宁伟手上、身上都有血,“你也被他们打了?”
宁伟摇头,
“这是那几个家伙的血,有两个鼻子被我打出血,钟大哥,我没用,他们人太多了,我跑出来了,把我大哥抓走了,该怎么办啊?”
“你去找你郑桐哥,让郑桐去找袁军他爸,然后来革委会办公室,我找王主任去,快点。”
“喔,好!”
两人分头行动,钟跃民赶到大院革委时,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人员进进出出,行色匆匆,这一看就是有大事发生,他没敢贸然进去,正想寻个熟人问问,却见那王占英走了出来,准确来说是被俩戴红章的驱赶出来的,
“走,走,赶紧走,你已经不是主任了,赶紧离开。”
王占英一瘸一拐离开,腿好像还伤到了,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东西,狗玩意,几个小崽子还真反了天了,等着的,劳资要你们好看。”
钟跃民摸了过去,来到王占英身边,
“王主任,你怎么了这事?”
王占英见来人,语气缓和一些,
“跃民啊,这么晚怎么还在外头?”
“本来有点事想过来求王主任帮个忙,这不刚过来就看到这样,怎么个情况?”
“唉!”
王占英叹口气,
“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现在不是主任了,看见刚那两个戴章的没有?人家才是正、副主任。”
钟跃民眉头微皱,算了下时间点,如猜测不错,应该是上头双木那位开始行动了,小心问道:
“王主任,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我们大院的主任,我只认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些小崽子蹦跶不起来的,看着好了,很快就会被打压下去。”
王占英心灰意冷的心被注入点阳光,雪中送炭,患难见真情,拍了拍钟跃民肩膀,
“跃民,你是个好孩子,我没看错你,对了,刚说有事要我帮忙,什么事?说说看。”
钟跃民便把事儿一说,
“王主任,你说这些人也太霸道了,宁群明天就要走了,见见父母这要求不高吧?不给见也就罢了,还大晚上跑去人家里抓人,毒打一顿还给关里头了,王主任,你说这该怎么办?”
“真是胡搞!”
王占英道:“这个宁群我记得也是跟你一样,要去陕北插队的吧?”
“对!”
”得尽快把人捞出来,现在你也看到了?都是一群娃娃兵掌事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早些离开京城才是上策,这样好了……”
王占英想了下,
“他们撤我职,时间是明天凌晨才奏效,严格说起来我现在还是革委主任,我给你开张条,章我带身上了,把这个宁群带出来,你们几个也别待院里了,外头躲躲,到时间直奔永定火车站,出了京城那就安全了。”
“王主任,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没想到这个王占英还有些良心,
“王主任,宁群走了,宁伟要不也跟我们一块下乡吧,你能给办理下嘛?”
“宁伟?那孩子这么点,去乡下能养活自己嘛?”
“有我们照顾着,没问题的,你看现在这边这么乱,留他一孩子,哪能放得下心。”
“行吧,我给你办,这问题不大,人先走,资料明天我就给补上,会对接到陕北那边的,等你们到了,名额也能对上。”
当即从起身包里拿出纸笔,写好盖上公章,
“现在就去,趁乱的时候把人捞出来。”
“好好,谢谢王主任,谢谢王主任!”
王占英刚离开,小宁伟带着郑桐急匆匆过来了,
“跃民,袁军他爸没在,好像去上面开会了,晚上走的,这……这怎么个情况?”
指了指革委办公室那边,“抄家啊?”
钟跃民把情况一说,
“小宁伟,我去捞你哥,你回家把衣物收拾下,越快越好,然后去陶然亭……”这地儿就是之前小混蛋住的筒子楼,先暂住一宿,
“郑桐,你也收拾下,你俩一块过去,到时我和宁群过来找你们,明儿一早直奔火车站。”
“行!”
郑桐点头,骂咧句,“娘的,怎么还自个内乱了,没一天消停的,早走早好。”
宁伟高兴道:“钟大哥,我也能跟你们一块下乡了。”
“对!”之前他大哥没答应,这么点孩子去陕北,那不是遭罪,现在没办法了,不带也得带了。
“太好了,我这就回家拿行李!”
两人匆忙离开了,钟跃民直奔大院西面的‘看守所’,这地儿他太熟悉了,每月都来见自个老子一次,这会看守的人员全都换了,他一个不认识,出示凭证,对方小年轻瞅了眼,牛逼哄哄的,
“怎么这么晚来要人?可真特么会挑时间。”
钟跃民道:“革委那边等着见人呢,麻烦你带下路。”
“跟我来!”
跟着进了里面,不时有惨叫声从某个房间里传出来,还有刺耳的皮鞭抽打声,他这会倒是有些担心自己老子会不会受到牵连,不过再细一想,应该不会,自己老子现在对名利这些已经看淡,不争也不抢,上面如何,才不会去操心,每天喝茶看报自己下个棋什么,提前进入退休生活了,还有上面那位也在,出不了问题的。
跟着来到其中一间,开了门,宁群被打的遍体鳞伤躺那墙角的一张破旧木床上,一动不动,他快步上去,来到床边,把人搀扶起,
“宁群,宁群!”
第105章 报仇!
宁群气若游丝,脸上沾满了血渍,“跃……跃民!”
钟跃民压着火,这帮人简直畜生,为了自身利益和所谓的前途,就能肆意妄为,无法无天,把人打成这样,直接背起人往外走,离开‘看守所’,来到外头,
“跃民,你……你先放我下来,放我……”
钟跃民便把人放到墙根边,拿出水壶,
“把这都喝了,全都喝了。”
“我不渴。”
“这是疗伤的药,赶紧的。”
看着人把一壶仙泉喝下,“咱现在就离开,小宁伟我已经安排好了,跟咱一块去陕北……你不用担心。”
“跃民,谢……谢谢,我,我不走了,我要报仇,我要宰了那两个混蛋。”
“宁群,这仇咱以后报行不行?这帮人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现在这副模样,别说报仇,走道都费劲。”
“我不是给自己报仇,是给我爸妈,我爸妈被这帮畜生给……给逼死了,呜呜呜……”
“什么?!”
钟跃民震惊,“这帮混蛋哪来的胆?你没搞错吧?”
宁群哭着道:
“我亲眼看见的,这帮畜生把我抓走,我在隔壁房间看到我爸妈被他们审讯,我爸被吊起来,上身赤裸,人早就没知觉了,还被皮鞭一下一下抽打着,被这些畜生活活打死了,逼迫我爸妈承认没有的事,还要他们去污蔑别人,我妈承受不住,直接撞墙了……”
宁群父母虽不如他老子的级别高,但能关在这大院里头的,也不会是普通人,像提审、审问什么,都需要提前报备的,更别说这种刑讯逼供死了。
“跃民,我爸妈尸体还在里面呢,我不走,我不走了,我要宰了那两个混蛋,跟他们同归于尽,宁伟交给你了,帮我照顾好他,跃民,我求你……”
“不就宰两个畜生嘛,用不着把自己命赔进去,交给我,你先跟我走,人我给你抓来,到时你亲自动手解决。”
“跃民,你……你说得是真的?你别诓我!”
“仇不报,你明天不走就是,咱先走。”
背起人离开了大院,半个小时后来到陶然亭这边的筒子楼,宁伟和郑桐已经在了,见宁群这副凄惨样,
“哥,你怎么了,哥?”宁伟一下哭开了。
钟跃民把人扶躺到床上,把水壶交给郑桐,
“郑桐,用这药水给宁群擦洗下伤口,药箱带了吧?”
“带了,带了!”
“再包扎下,我出去一趟。”
“你干嘛去?”
“别问,照顾好宁群,我去去就回。”离开了筒子楼。
这边郑桐两人给宁群脱掉满是血渍的衣物,用‘药水’擦洗伤口,纱布绑好……忙乎了一个来小时,然后在屋里焦急等待着,一直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多,钟跃民才回来,宁群靠在床头,见人回来,忙问道:
“跃民,怎……怎么样了?”
钟跃民过去,打量下,刚才一张脸苍白如纸,气若游丝,这会已是有些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这仙泉真是逆天了,
“两个人我都带过来了,能起来吧?”
“能!”
宁群一听,跟打了鸡血一样,踉跄着起来,宁伟上来搀扶,
“哥,你不要乱动啊。”
“我没事!”宁群道:“跃民,让小伟跟我一块去。”
“这还孩子,合适嘛?”
“宁伟长大了,有些事必须得面对。”
”行,走吧……郑桐,你屋里待着。”
三人离开房间,到了楼下一僻静地儿,那两个今晚夺权,被双手反绑,嘴里塞着粗布,这会只顾“嗯,嗯……”出声的正、副主任,跪在地上,一脸惊恐看着他们三人。
“是这两人吧?”
宁群见两人,眼睛立马红了,胸口起伏,浑身颤抖着,“是这两个畜生,是这两个畜生!”
钟跃民递上把匕首,“去吧。”
宁群接过匕首,踉跄着一步步上去,那两人吓得跟两条蛆一样扭动挣扎,眼里惊惧,“嗯嗯嗯嗯……”虽讲不出话,但肯定是在求饶,似在说,
“别杀我,别杀我,我……我们知道错了,求你别杀我。”
宁群过去,“噗嗤!”一刀捅人肚子上,“噗嗤,噗嗤……”就那么麻木血腥的捅着,一连数十刀,肠子都出来了,边上那个直接吓尿了。
钟跃民过去,把宁群拉起,“行了!”
宁群把手里匕首给宁伟,“小伟,这个交给你。”
“哥,你……”
宁伟跟着他师傅武阳练功,天赋异禀,要论身手,他哥真不是对手,但毕竟还是一孩子,哪见过这血腥场面,有些不敢接。
宁群愤怒低吼,“咱爸妈死了,就是被这两个畜生给逼死的,你还愣着干什么?杀了这畜生,为咱爸妈报仇,宰了他!”
“哥,爸妈他们……”
宁伟先是震惊,然后眼睛红了,豆大泪水往下掉,下一秒一把夺过匕首,眼里满是寒意,
“噗嗤!”
又准又快,一刀直捅人心口,直接掼穿了,人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下,干净利落,‘兵王’见了血,完成了男孩到男人的蜕变。
大仇得报,那绷着的神经一下松了,宁群摇晃两下要倒去,钟跃民忙给搀扶住,
“没事吧?”
宁群摇头,“没……没事,跃民,谢谢,谢谢!”
那血污的手紧抓着跃民右手,
“小伟,以后跃民也是你亲哥,要听他话,我和你的命都是你钟大哥给的,一定要牢记,听到没有。”
宁伟重重点头,“哥,我记住了。”
“小伟,把你哥先送到楼上,这边我处理一下。”
待两人离开,把两人尸体直接收进空间,等到了外地,直接找条河一扔,喂王八去。
上午,永定门火车站月台上是红旗飘展,锣鼓喧天,人山人海,月台都快站不下了,相比前两天参军入伍的景象,今儿个阵仗更大,毕竟能去当兵只是一小部分幸运儿,绝大多数普通人,都得下乡插队,这就好比穷人富人,世上终归是穷人多。
一条喜庆的红色横幅悬挂着,“热烈欢迎京城知识青年赴陕北插队落户”,二三十个中小学生手持假花,高呼口号,“坚决响应???的伟大号召,热烈欢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知青们胸前戴着大红花,精神抖擞,慷慨激昂,下乡誓练一颗红心。
第106章 陕北!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还是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家人都来相送了,李奎勇他妈,下面弟弟妹妹也都来了,
“奎元,我走了,家里就要你照看起来,小梅,还有你们俩,要听二哥和咱妈话。”
几人都是点头,“大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行了,我过去了。”
来到罗建国、二毛这边,“建国、二毛……跃民、郑桐他们呢,怎么还没来?这马上要出发了。”
“谁知道了”,罗建国往进站口位置眺望着,
“娘的,这几个家伙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列车员也在催促了,“火车马上要启动了,赶紧上车,上车……”
“走吧,走吧,咱先上去!”
跟着人流挤上了列车,“呜呜……”火车头几声低沉的轰鸣,浓烟滚滚,车轮缓缓滚动,钟跃民几人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窜上其中一节车厢,把就要关门的列车员差点撞倒,骂骂咧咧一通,几人也没搭理,快速挤入了人流里,跟李奎勇他们汇合。
“槽,跃民,郑桐……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猴儿腚乐冀中爆句粗口,见宁群一身伤,“这怎么回事?”
“来来,二毛,别坐着了,让个位!”
钟跃民招呼着,“出点事,让宁群坐着。”
二毛把位置让开,把宁群搀扶到座位上,“小宁伟怎么来了?跟我们一块下乡?”
钟跃民擦把汗,
“一块走,昨晚我让王主任开了条子,不过人现在也不是主任了,昨晚咱院里那么大动静,你们不知道?”
“啥动静啊?”
钟跃民指指上头,
“又闹起来了,争位置呢,王占英下去了,不过不关咱事,歇着吧。”
直接席地而坐,整个车厢全是人,真就是闷罐子,眼下京城到陕北那边的延安、榆林市是没有直达火车的,得先到西安,然后再转火车,火车先是南下,经过保定,石家庄、然后转向西,郑州、洛阳、渭南……一路况且,况且,一开始一个个还挺兴奋,在车厢里唱着红歌,喊着口号,斗志昂扬,在他看来一句话总结,
年少轻狂,少年不知愁滋味!
熬了两天一夜,消停不少,都在自己座位上东歪西倒睡着了,第三天清晨到的西安站,下了站,再买上去铜川的火车票,转而北上,期间他想去找找秦岭的,应该跟他们在同辆列车上,只是人太多了,别说走道,都没法下脚,他吃喝拉撒都躲进空间里解决的,穿过一节车厢,跟打了场肉搏战一样,不折腾了,按正常轨迹,到时应该分配在一个县城。
又是半天时间,到了铜川后,还没到,继续北上,没火车了,只能改做长途汽车,到了下午三四点,到了延安市,有些还要去榆林市,大队伍就要在这儿分散了,知青们去周边的县城报到,继续坐长途车,钟跃民他们去的是靖边县,在车上碰到了几个‘熟人’,钱志民、曹刚几人,还有那个蒋碧云,这妞儿头上裹块红色格子围巾,眼神愤愤,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瞄,
“哎,跃民!”
坐一边的郑桐用胳膊肘捅了下,
“那妞儿我感觉眼神不对啊,怎么老往咱这儿瞅?你魅力够大的,刚来就拍上一个了。”
钟跃民呵一声,
“郑桐,你可以再去配副眼镜了,这妞儿你认识,熟人,这么快就把人忘了?”
“熟人?”
郑桐又仔细把人打量下,没记起来了,不是眼神差,是过去拍的婆子太多了,哪记得谁是谁。
“谁啊?”
“上次你和袁军不吹嘘拍到个婆子,愣装成人表哥,最后还被那妞儿叫来公安,把你俩给捶了。”
“我去!”郑桐记起来了,“是她?!”低声道:
“我说瞧咱这眼神露着凶光,敢情还是冤家”,顿时没了兴趣,
“千万别分到一个大队,不然哥们可没好日子过了。”
钟跃民笑笑,没吱声,心道不分一个大队,你俩怎么凑对?
一路颠簸,到了县城天都黑了,这一趟行程从京城到插队县城,将近四天时间,县知青办给安排在革委食堂吃了顿晚饭,有白面馍,还有道荤菜,土豆烧肉,肉虽不多,众人吃得开心,
二毛道:“跃民,陕北条件也还可以,没先前说得那么差,你看看,白面馍,猪肉,咱在京城也不能天天这么吃。”
“兴许到下面大队,请咱吃更好的呢。”
乐冀中插一句。
“你俩想屁吃,谁过年不吃顿饺子?”钟跃民道:
“咱今儿刚来,要是黑面馍,咸菜招待你,怕是人还没到下面,就想跑路回京了,这哪成,都现实点,做好心理准备。”
吃完饭,安排住进了招待所,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窑洞,大炕,一个炕能睡十多个人,赶了将近四天的路,都累了,躺下就睡,没一会呼噜声四起,钟跃民下了炕,要出去,
“你干嘛去?”郑桐醒了,趴炕上道。
“睡你的,转转!”
出了窑洞,直接来到知青办主任办公室,敲了敲门,得到应声后开门进去,马贵平正坐在办公桌看着下乡知青的名单,统计分配到下面各公社大队事宜,以为是下属进来,头也没抬,
钟跃民来到办公桌前,恭敬道:“马主任,您好。”
马民贵平这才抬头,见面前站一年轻人,陌生,不过见人样貌,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
“马主任,我是今儿到的知青,从京城来的,刚你在食堂讲话,我也在下面,马主任,您抽烟。”
兜里摸出包牡丹,递根上去。
马贵平也没接,这烟可不便宜,而是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
“马主任,我叫钟跃民!”
“你老家是湖南的吧?”
“是!”钟跃民顺着人话,他这位马叔叔,过去自个老子的警卫员,估计已经认出他了。
“你爸是钟山岳?”
钟跃民佯装惊讶,“马主任,您……您怎么知道的?“
马贵平哈哈笑起,起身道:“我怎么知道,你小时候我都抱过你,我是你爸过去的警卫员。”
第107章 强龙镇压地头蛇!
钟跃民也是忙起身,激动道:
“我记起来了,您是马叔叔,我小时候经常听我爸提起您,一直念叨您呢。”
“哈哈哈……”
马贵平开怀大笑,绕出办公桌来到钟跃民面前,
“跃民啊,刚我一看到你这张脸,就已经认出来了,跟你爸太像了,你爸现在好吧?”
“还在里头审查呢,不过身体什么都挺好,我爸也想开了,不去关心外头那些烂糟事儿,每天看看报喝喝茶。”
马贵平道:“老首长肯定能出来,我坚信,跃民,那你怎么跑陕北来了?”
钟跃民道:
“马叔,我爸问题不解决,我就属于能教育好的孩子,当兵指望不上,这不只能下乡插队了。”
“唉,为难你了!”马贵平当即保证道:
“今年的征兵工作已经结束,明年的,明年马叔一定给你安排进部队,你在下面待一年。”
“马叔,其实对于当兵我也没那么强烈,待农村挺好的。”
“胡扯!”马贵平道:
“你爸英雄一世,在你这年纪都是副团了,你是老首长的儿子,怎么能窝囊待乡下呢,这兵一定给我去当,至于其它交给我来。”
钟跃民也就没说什么,马贵平又问了些家里情况,最后道:
“你小子大晚上跑我这来,是有什么事吧?”
“也没什么,就想请马叔帮个小忙”,
钟跃民道:
“我们这批从京城来的知青,有几个玩得挺好的,看能不能给分到一个大队,这样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马贵平坐回到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统计表,
“你那几个朋友都叫什么名?”
“郑桐、于国庆、宁群,宁伟,蒋碧云……”
说了一大串。
“你等会,等会……”
马贵平打断,没好气,
“你搁这点兵呢?哪来这么多朋友?要这么多人都去一个大队,先不说住哪里?不得把大队那点粮食吃没了,跃民啊,你们都第一次来陕北,不知道这边的情况,穷啊,这就咱叔侄,跟你透句话,其实下面各村的社员都是很抵触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因为每个大队的田地是固定的,你们来不来,这活都能自己干完。
可是现在却多了这么些张嘴,不是来跟他们抢粮食,本来就不够吃,你说人家能乐意?”
钟跃民道:
“马叔,真要这样,你更得把我这些朋友安排到一块,人多力量大,到时要受欺负,也能讨个说法。”
马贵平想了下道:
“给你这些朋友安排一起也行,这边红旗公社下的王家沟,是一个生产大队,下面有五个生产小队,社员多,土地也多,打算安排差不多五十来个知青的,要不给你安排去这儿?”
”可以!”
“你别急着应下”,马贵平道:
“我给你讲讲这个王家沟情况,王家沟王姓社员居多,这大队支书叫王龙,这人可不是善茬,在王家沟支书位置上待了十几年,每次到期投票选举,人家都是满票连任,这事儿就有些门道了,正常来说,你一个支书任职期间表现再好,那总会有反对的声音,这就很奇怪了,公社那边呢也有一些小道消息在传,说这王龙为打压异己,手段凶残卑劣,私底下放话,谁要不把票投他,就没好果子吃。
这么说吧,人家就是那儿的土皇帝,去年时,有一拨知青去那儿,可能年轻气盛吧,也不知什么原因,跟王虎家的三儿子王狼发生冲突,那知青最后一条腿被打断,肋骨断三根,要不是抢救及时,命都要丢了,这事儿一开始闹很大,县革委主任亲自指示要严肃处理责任人,最后呢?雷声大雨点小,那个王狼在县里蹲了半年的篱笆,然后就出来了,如今还是大队治保主任,等于什么事没有,那个男知青回了城,右腿落残疾了,那王家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跃民,你马叔我虽然是知青办主任,手里有点权,但有限,你要出事,我拼了老命也得护你,但其它的,很多事并不是咱能掌控的,你明白我意思吧?”
钟跃民点头,“马叔,还有个事,这边有个叫秦岭的知青嘛?也是京城来的。”
“秦岭?”马贵平立马知晓,
“那姑娘是不是长得特俊俏,梳两个马尾辫?个子也挺高的。”
“对对,马叔,你认识她啊?”
“我上哪认识!”马贵平道:
“这叫秦岭的昨天过来报到的,昨儿红旗公社王家沟大队来这边领人时,就是我刚说的那个王狼,这坏痞子瞧上了这姑娘,死皮赖脸凑人跟前问东问西,最后那姑娘也厉害,直接扇了人一巴掌,这事儿最后还是我调解的,所以有印象。”
“马叔,你说秦岭也去王家沟了?”
“对,昨儿一行十三个吧,七男六女过去了。”
“马叔,给我们安排去王家沟吧,越快越好。”
刚还有点犹豫,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按他马叔所讲,这王龙一家子在王家沟那就是地头蛇,自己一人倒也不用怕,把郑桐、蒋碧云等人牵连进去,那就不大好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管你什么王龙、王狼,惹恼老子,一刀一个解决了,正好为民除害。
“怎么,那姑娘你对象?”
“朋友!”
“行吧,既然你们要去,我给你安排,后面要有什么事,来县城找我。”
“好的,马叔!”
事儿谈完,离开办公室,回到招待所的窑洞休息,第二天一早,穿衣洗漱,早饭还是食堂,白面馍没了,成高粱黑面馍,还只有俩,就着咸菜,
罗建国道:
“跃民,还真让你说着了,才过一天,伙食质量是直线下降。”
“有的吃就不错了!”他是一点不愁,空间里鸡鸭鱼肉,大米、小麦,各式蔬菜,要什么有什么,
“跟你们说个事,知青办马主任是我爸过去的警卫员……”
“卧槽,真的假的?”
“这我骗你们干啥,昨晚我去……”
几人听完兴奋了,
“好啊,好啊,咱哥几个都能在一块,再苦再累老子也不怕。”
“听我说完,那王家沟的支书……”
第108章 王家沟大队!
“跃民,这算屁事啊!”
罗建国豪气冲天,“咱这一大帮子人在呢,那什么王龙、王虎敢呲牙,丫整不死他。”
二毛、乐冀中也是纷纷响应。
“哥几个!”
钟跃民道:
“悠着点,别太狂了,还当自己是京城来子弟呢?严格说起来咱现在就是地道的陕北农民,姓王的是咱领导,回头人家给咱穿个小鞋,有你们好受的。”
“跃民,你能当着人李援朝面说他是软蛋,把他从顽主圈老大位置上拉下来,还怕一小小的大队支书?怕个逑。”
“就是,就是!”
钟跃民一笑,行啊,士气高涨,可用。
人员分配,没有意外,他们这几十个人最终都去了红旗公社的王家沟大队,今儿来接他们的没有那个王狼,一共四辆驴架子车,到底是生产大队,‘财大气粗’,钟跃民、郑桐、奎勇坐一辆车,巧不巧,蒋碧云和李萍跟他们同坐,郑桐这家伙脑袋都快埋裤裆里去了,
怂了!
钟跃民拍了拍郑桐肩膀,
“郑桐,你丫的有没有礼貌?还不赶紧跟女同学打个招呼,以后大家同个屋檐下吃住,这么怂呢,蒋碧云、李萍你们好,我叫钟跃民,他叫李奎勇,这位叫……”
“你就是郑桐啊!”
蒋碧云抢着话,带着怒气,“还认得我这表妹嘛?”
郑桐装傻充愣,“表妹?什么表妹?我可不记得有这么一漂亮水灵的表妹。”
“行了,郑桐,还装什么”,钟跃民道:
“人家蒋碧云可不是傻子,咱有错就认,知错就改,那还是个好同志嘛,对不对,蒋碧云同学?”
“我看你俩都不像什么好人。”别过一边不搭理。
这姑娘气性还不小,驴车一路颠簸,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当啷,当啷”响个不停,眼下虽是四月的天,但陕北的黄土高坡远没到春暖花开的季节,放眼望去一片苍黄景象,看不到丁点的绿意,冷风夹杂着尘土,说话都得眯着些,不然吃进一嘴尘土,赶车的是个老汉,大队的饲养员,一身黑色棉袄,上面挂满各种花花绿绿的补丁,倒成一件‘花衣’了,头上围着的头巾,也是灰蒙蒙的,早没了原来的白色。
“大爷,快到了吧?”
“快哩,快哩,翻过前面那道岭,再过一道坎,就快到哩。”
郑桐推推鼻梁上眼镜,
“大爷,你一个小时前就说快到了。”
“娃娃们,莫急嘛,赶着去村里干甚喔,在车里坐着不挺好,还能看看景色哩。”
说着把别腰上的旱烟拿出来,那烟锅从烟布袋里挖了满满一勺,点上火,悠哉悠哉抽起来,抽美了还嚷上一嗓子,
“……
二月里来龙抬头,
公公拉住媳妇的手,
拉拉扯扯吃个口,
人家娃娃的好绵手,
……”
男女那点事,唱得大胆直白,蒋碧云几个姑娘脸都红了,不过这老汉唱功确实了得,浑厚低沉,还带着丝丝沙哑,透着悲凉、苍黄之意,跟眼前这一片贫瘠、萧条的黄土地蛮贴切的。
又翻过一道岭,过了一道坎,眼前出现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很浑浊,后面驴车上的罗建国等人兴奋着,
“娘的,终于看见活物了”,这一路过来,别说鸟了,连棵树没见着,
“跃民,这就是黄河吧?不说气势奔腾嘛?我怎么感觉还没咱京城的护城河宽呢?”
二毛很有见识道:“黄河也是九曲十八弯,有气势奔腾,也有小鸟依人,对吧,跃民?”
“行了,行了,你俩!”
郑桐一副恨铁不成钢语气,
“建国,二毛,平日里我就让你们多读点书,就是不听,在众女同志面前丢人现眼了吧?黄河那是在晋西交界处,咱这是陕北腹地,这是哪门子黄河,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认识你俩,我脸臊得发烫。”
罗建国没一丝不好意思,“郑桐,你丫的有文化,那这是什么河?”
“我今儿刚来,上哪知道去”,问赶车的老爷子,
“大爷,这什么河?”
“无定河哩。”
“无定河?没听说过。”
钟跃民看着流淌泛黄的河水,倒是感慨道: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啊!”
“跃民,你他娘还吟上诗了,啥意思啊?”
钟跃民道:
“唐朝的将士誓死守卫边疆,成了无定河边的一堆堆枯骨,这些将士的妻子不知自己男人已战死,仍然在梦中想见已成白骨的丈夫。”
蒋碧云这时开口道:
“这也太凄惨了!”
“战争不就是无情冷血的,咱眼下这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看,都到流放之地来了。”
李萍道:“钟跃民,我……我知道你!”
“怎么,我以前也假扮过你表哥?”
李萍白人一眼,
“我是翠微路中学的,应该是前年吧?你带着好几个男生把我们学校一男的给堵校门口,还把人揍了,鼻子都打出血了。”
姑娘恨恨的,有点像小辣椒。
“有嘛?”钟跃民摸摸鼻子,这肯定是他‘前任’所为,“哎,李萍,这男的不会是你对象吧?”
李萍撇撇嘴,
“我可没对象,我就纳闷,你和郑桐,还有后面的罗建国几人,应该都是大院里的孩子吧?怎么还跑这儿来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郑桐哀悼一声,
“就我们几个的成分,还不如像奎勇你们这种普通家庭,哪哪不受待见,有什么办法,哥们想跳这无定河的心都有了。”
“跳吧,不拦你,咱还能省点口粮!”
一路吹牛打屁,嘻嘻哈哈,倒也不闷,红旗公社到王家沟直线距离也就三十来里地,却是走了一个上午才到,去年已经有一批老知青过来,大队有了知青点,新箍的窑洞,一线五孔土窑,男知青三间,女知青两间,这边刚到地儿,就听到从一女知青宿舍传出一道女人的愤怒声,
“你给我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钟跃民一听声,眉头皱起,直接跳下车跑了过去,郑桐几人,根本不用招呼,跳下车地上捡起石块,木棍子,快速跟上去。
第109章 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我卧着!
窑洞里秦岭三个姑娘被四五个小年轻围堵着,钟跃民冲进去,直接将几人粗暴的撞开,两人瘦小的摔地上啃泥去了,来到秦岭这边,
“没事吧?”
秦岭先愣下,随即惊喜不已,“跃民,你怎么在这?”
“你昨儿到,我们今儿来的,郑桐、奎勇他们都来了,咱以后一个大队。”
”特么的,小子你谁啊?不长眼睛,瞎啊!”
后面骂咧愤怒声响起。
钟跃民这才转过身,看着面前领头这家伙,个子不高,却异常壮实,浑身黑黝黝的,上身的袄子,衣襟敞开了,露出了结实的肌肉块,跟一小钢炮一样,鼻孔朝天,目中无人,
问秦岭,
”这货谁啊?”
“王狼,大队的治保主任,这人……”
“我知道了!”
钟跃民打断,敢情这货就是王狼,
“我叫钟跃民,下乡插队知青,我不管你是谁,这儿是我们知青点,不欢迎你们几个,现在给我滚出去,下次再敢来找茬,废你们一人一条腿。”
“小子,你挺狂,一下乡知青比劳资还拽,知道劳资是谁啊?”
“你聋啊?我几把管你是谁?你就是我孙子,我也照样削你,现在立刻马上滚。”
“滚啊,草他娘的,欺负到劳资头上了,劳资在京城茬架杀人时,你们几个还他娘在你妈怀里喝奶呢,槽!”
“滚!”
郑桐、罗建国、李奎勇几人石头、木棍已经扬起,凶神恶煞,门口钱志民、张广志、赵大勇等数十个男知青助阵叫喊,王狼几人脸色微变,心里生了惧意,今儿来的这一批知青怎么感觉跟土匪一样,比他们还嚣张,反客为主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摸摸几人底,回头再慢慢收拾你们这些小崽子。
王狼哼一声,“钟跃民是吧?劳资记下了,咱走。”
带着几个狗腿子离开了。
人一走,站秦岭边上一姑娘舒口气,道:“这些二流子可算走了。”
钟跃民道:“这怎么回事?”
那姑娘道:
“这个王狼是咱大队支书的三儿子,昨儿个去县城接我们这些知青,这不就看上了秦岭,死乞白赖缠着,昨儿被秦岭扇了一巴掌,还被知青办主任训斥了,哪知今儿又过来闹事,刚你们也看到了,就是流氓无赖,那个,你……你叫钟跃民是吧?我听说这王家在王家沟势力很大,县革委、公社都有关系,咱这初来乍到,无依无靠,可要小心!”
秦岭道:“跃民,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麻烦,他王家要老老实实的,我不动他们,敢玩阴的,我让他们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交给我来。”
秦岭点点头,她知道跃民的本事,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变得很依赖对方了,只要他在,感觉很有安全感。
这时隔壁男知青宿舍传来叫骂声,“我说哥几个,是不是爷们?咱女知青在隔壁被人欺负,你们就躲屋里头,屁都不敢放一个,真特么让人瞧不起。”
钟跃民出了窑洞来到隔壁,把罗建国叫停,
“行了,建国,别嚷嚷了”,把屋里五六个男的打量番,
“人家可能也有难处,我叫钟跃民,今儿虽刚到,但对这王家沟我多少了解一点,他王龙是大队支书,下面还有三个儿子,叫什么王虎、王豹、王狼的,说是这儿的土皇帝,说一不二,就是圣旨,屁!
那是没遇到我钟跃民,今儿我把话放这儿,你们今后谁受这王家欺负、压迫,来找我,我一定为你们出头,咱这知青点有将近五十号人,只要咱团结一起,他王家就算是条地头蛇,咱一人一口也把他们给生吞活嚼了!”
说完,离开了窑洞,去了最外头一窑洞,里面环境都一样的,外头一个大炕,都能躺十来个人了,里头有个灶台,一边一张破旧桌子,几根长条凳,土墙不少地儿都皲裂了,冷风呼呼往里冒,
郑桐道:“丫的,这特么怎么睡?这窑洞不会塌了吧?那哥几个可就悲催了……”
“郑桐,别嘟哝了,不睡这,你去外头山崖上睡去,赶紧的哥几个,一块收拾收拾,缝隙先用旧报纸糊一下,回头老子砸钱请人把窑洞好好修缮修缮,目前先这么将就着吧。”
众人扫地、扫炕、里里外外收拾了下,顺眼多了,然后炕上、凳子上坐好,开了个小会,钟跃民主持,
“咱们哥几个都是从千里之外的京城来陕北下乡插队,能分到一个大队那就是缘分,以后大家相互间还请多多照顾、帮助,我就不用介绍了,你们都挨个介绍下,相互认识认识。”
“我叫郑桐,育英中学的。”
“我叫于国庆,也是育英的。”
“我叫钱志民,海淀中学的。”
“我叫赵大勇,和郭洁一样,北安河中学……”
来自石油附中的曹刚道:
“跃民,其实先前在火车上,我们几个就知道你是谁了?那在东北珍宝岛反击战中,一人灭了八个老毛子的战斗英雄,就是你吧?”
钟跃民点头。
“还有你在大院顽主圈里也是名声赫赫,连那李援朝都栽你手上”,张广志插话道:
“我们几个虽不是大院的,但你的英勇事迹我们都听说过。”
“我这算什么英勇事迹”,钟跃民摆下手,“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如今大家都是好哥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还是那句话,谁受欺负了,跟我吱个声,我钟跃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你们出这口恶气。”
“跃民,你就别笼络人心了,就算要笼络,别光画饼说空话,来点实际点的,把你包里好吃的都拿出来吧”,
郑桐摸摸肚皮,“早饭就吃了两个黑面馍,早消化光了,赶紧,赶紧,拿出来分享下,垫垫肚子。”
“小伟,去把我的包拿过来!”
宁伟过去把行李包拿过来,钟跃民把拉链拉开,直接倒炕上,里头一袋袋全是吃的,有煮熟的鸡鸭蛋、整只的红烧鸡、鹅,还偷烤好的鱼,羊腿,这些都是空间里直接做好的,装包里掩人耳目罢了。
“卧槽,跃民,你丫的抢劫供销社去了?!”
第110章 第四生产队!
“别抢,别抢,有的是!”
钟跃民见这帮子家伙跟狼一样,“郑桐,先别吃,给隔壁女知青送点过去。”
郑桐啃着羊腿,含糊不清,一脸不乐意,生怕过去一趟,回来全造完了,钟跃民踢他一脚,
“赶紧的,别磨叽。”老子让你当回好人,土财主,还能向未来的媳妇认个错,还不乐意了,郑桐这才屁颠颠过去。
而女知青窑洞里也谈开了,
”我叫蒋碧云,师院附中的。”
“我叫王虹,人大附中的。”
“我叫秦岭……”
“哎,秦岭!”
李萍道:“那个钟跃民是你对象嘛?”
秦岭摇头,“以前在京城认识,算是朋友吧,跃民有对象了,去部队当兵了。”
“这样子,我们几个跟钟跃民、郑桐他们一块过来的,刚开始说真的,对这些人有些反感,尤其知道还调戏过碧云,不就是小流氓嘛,更加厌恶了,不过刚才钟跃民他们几人的表现,让我大为改观,也许啊,真应了那句老话,恶人就得恶人来治。
秦岭道:
“碧云,李萍,你们刚认识跃民、郑桐他们,不太了解,以后慢慢熟悉了就知道,他们也就是爱玩闹些,但本性可一点不坏,跟王狼这种坏到根子的家伙,完全两种人。”
“哎,刘丹,说起这个王家,你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这刘丹是去年来的一批知青。
夜!
王家沟大队打谷场,召开了全社员大会,一块破烂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京城知青到王家沟插队落户”。
领导台上,几张破旧的长桌拼在一块,好像是学生上课的桌子,上面铺的布是窑洞进出门的那种帘布,上面摆了几个大瓷杯,上面红漆印着红旗公社赠,某年某月,几把长条凳,一字排开,这就是主席台了,下面社员可就热闹了,大多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人三三两两凑一块,纳鞋底唠嗑,男的旱烟不离嘴,有的甚至直接躺地上,怎么舒服怎么来,孩子们在一边的草垛上爬上爬下,闹哄哄的,跟一菜市场一样,
钟跃民他们今儿来的这些知青,也坐在下头,就宁群没来,在炕上歇着,身体还没好利索,李奎勇低声道:
“跃民,看看台上,这王家沟大队的脱产干部都快被王龙家给包圆了,还真特么是一土皇帝。“
台上坐着的一排干部,确实如奎勇所讲,那个王狼,大队治保主任,王虎,三兄弟老大,一生产队队长兼民兵连长,王豹,二队队长,媳妇是大队计分员,加上王龙的支书身份,好家伙,王家沟真就是你王龙家的。
人齐了,王龙最后到场,坐到台上中央位置,其貌不扬,个子偏矮,矮墩墩的,这父子四人都一个肤色,跟黑炭一样,“咳咳”一声轻咳,下面立马变得安静不少,
操着粗嗓门,“都别吵吵了,谁再多嘴,让民兵绑了去山上劳教去。”
下面顿时鸦雀无声,连孩子都不玩闹了。
“今儿开社员大会,主要是为了下乡知青的事儿,知青们住的地儿已经有了,去年新打的土窑,吃饭窑洞里有灶,能自己解决,没问题,主要还是人员分工的问题。”
下面一个社员突然站起来,愤愤不平道:
“王支书,你说这上面怎么想的?咱大队人口已经够多了,去年和今年安插到咱大队的知青,算起来都有50多人了,地是一点没多,却平白无故多了50张嘴,这粮食哪里够吃,到了冬天就得挨饿了,别的队我不管,我一队肯定不要这些废物。”
“你特么说谁废物呢?”
罗建国第一个听不下去,起身指着人骂,这货就是中午那会跑来女知青宿舍找茬的其中一狗腿子。
“信不信我几把的扇你。”
狗腿子哼道:“我说得不对嘛?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五谷都不清楚,不是废物是什么?”
”尼玛的!”
罗建国上去要收拾这混蛋,钟跃民拦住,把人拉坐回到凳子上。
狗腿子得意,“反正我一队不要这些废物,一队的没意见吧?”
都为了自身利益,嘴里那点粮食,都没吭声,默认了。
“我二队也不要!”
“嚷嚷什么嚷嚷?你俩都给我坐下!”
王龙板个脸,生气道:
“人家都是京城来的知识青年,不远千里来到我们陕北插队,能来我们王家沟,那是县革委、公社对我们的信任,谁要再敢嘲笑知青们,骂他们是废物,我修理不死他,哼!
不过你俩说得也不无道理,一队二队是生产主力,地里活绝对不能耽误了,不然到秋季要欠收,咱大队两千多口人都得饿肚子,我看这样好了,这新来这一批知青就分配到三四队去,大海,老杨,你俩没意见吧?”
徐海是三队队长,心里骂娘,王龙你个老货,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说一堆冠冕堂皇话,最后还不是要他们两个‘外来户’来承担,不过这王龙势大,不应也不成,脸色难看的“嗯”一声,四队队长杨民面色淡然,很平淡一句,
“没意见!”
人员分配完,钟跃民、郑桐几人都分去了四队,王龙接着又讲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会议便结束了,社员各自离去,拖家带口,嘴里嘟哝埋怨,开劳甚至会,有这工夫跟自家婆姨在炕上娃都造一个出来了。
回去路上,郑桐道:
“跃民,看到没?王龙这老东西现在就给咱穿小鞋了,四队的土地不仅离大队最远,离村东头那头河沟也远,而且多是在小土坡上,水土流失严重,最差的地了,我刚听社员讲,同样是一亩的麦地,一队二队那边能有个一百来斤,我们四队只能够七八十斤的,工分不值钱啊,一个满工才两毛多点,这特么够干什么的?”
罗建国愤很道:
“不能就这么算了,跃民,咱找这老家伙说道说道,看咱好欺负怎么着?”
第111章 王家!
“说道有个屁用,别费那劲了!”
钟跃民道:
“王家沟这块蛋糕,不对,顶多一高粱黑面馍,你们就是调去一队、二队又怎么样?多那几毛钱的工分,别忘了,那一、二队队长是那王虎、王豹,有这俩在,天天给你穿小鞋,还名正言顺的,他王龙把我们调去四队,我还得感谢他。”
“跃民,蚊子在小也是肉,本来够穷了,这不就是雪上加霜。”
“放心,有我在还能饿着你们?”
王龙家,此刻父子四人盘坐炕上密谋着,王虎道:
“爹,今儿来这一批知青,有不少刺头啊,咱得小心对付着。“
“大哥,怕个甚!”
王狼不屑道:
“这几个刺头我都查清楚了,都以那个钟跃民为头,县知青办主任马贵平那老家伙是他叔,也就这点关系,革委主任咱都不放眼里,这小子以为自个多能耐,要我说,直接把这小子收拾了,其它的树倒猢狲散,都成缩头乌龟了。”
“你懂个屁!”
王龙瞪自个这不成器的小儿子一眼,训斥道:
“真当这王家沟是咱王家的了?咱王家的风评在公社、县里那边本就不好,说我王龙搞一言堂,作风霸道,胁迫、殴打社员……,咱上面虽有人,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搞这些京城来的知青,刚来几天就出事,这锅谁背?
这些知青既然到了王家沟,我是支书,一、二队队长,妇女主任、治保主任……都在咱手里,就是要搞他们,也可以正大光明的搞,这些小崽子刚来这儿,别看活蹦乱跳的,饿上几顿就消停了,到时道都走不了,还有什么能耐跟咱斗?
最重要的,这些知青有口粮,现在足足50多人,咱从中就是扣下三四十斤,那都是两千来斤,这可都是钱哩,所以不要把他们看成刺头、混逑,这些知青可都是咱的发财树,源源不断的。”
“小狼,咱爹说得对!“
王豹开口道:
“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叫秦岭的知青,别急,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这些知青身上那股子戾气消了,知道饿肚子了,也就服软了,你看看去年来的那一批,还有什么血性?都没卵子了,到时你给这姑娘送上些吃的,关系处处,一准能成。”
王狼有些不乐意,
“二哥,那得要多久?姓钟的好像是她对象,回头两人滚一个炕,我特么捡个二手货,那可憋屈,直接办了,那多省事,这事儿咱又不是没办过。”
“你个混逑!”
王龙恼火,一拍炕桌,
“你敢给我胡来,我打断你狗腿,你俩看着些,别让你们弟弟乱来。”
王虎、王豹点点头。
商议好,三兄弟回了自己窑洞,王家这窑洞,是上好的石窑,足足有五孔,院子也大,在村里最中间位置,特气派,彰显他王家在王家沟的高人一等的地位。
王豹回到窑洞,见她女人坐在炕沿边,被褥已经铺好,在等待他回来,
陈清清见男人回来,忙起身,“你回来了,我给你打水洗洗脚!”
王豹过去坐到一边,陈清清打了热水过来,端到面前,捡个板凳坐下,给自己男人脱去鞋子袜子,王豹脚刚一放下去,立马收回,直接一脚将女人踹倒,
“你特么想烫死我啊!”
陈清清不敢吱声,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我……我去倒点温水!”
把男人洗好脚,伺候上炕,陈清清这才上了炕,王豹直接把女人摁身下,粗暴的扯掉衣物,女人全程没吭一声,如行尸走肉一般,
“跟个死人一样,操,丧门钉!”
骂咧一句,完事往边上一躺呼呼大睡了,到了半夜,窑洞房门打开了,一道身影钻了进来,轻车熟路来到炕边,上炕钻进了女人被窝里,一压,折腾起来,从窗外照进来的一抹月光映射在黑影脸上,赫然是王狼那张狰狞卖力的脸,
“呼呼呼……”
王豹被吵醒,睁开眼见是他弟弟,眼神厌恶的皱皱眉,翻个身继续睡觉,这边完事,王狼下了炕回了自己窑洞,留下炕上呆滞的女人,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
——
钟跃民他们这批下乡插队知青,赶上了‘好时候’,随着天气一天天转暖,陕北姗姗来迟的春天终于是到了,知青点山崖前那棵枣树长出了碧绿的嫩芽,站在山崖前,看着远处一望无垠起起伏伏的黄土地,也不是只有灰黄的单调色,山坡上、溪沟里都有了点点滴滴的绿色,让人说不出来的喜悦,带给人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希望。
春天是美好的,但同样也是忙碌的,春耕春播可是大事,要想庄稼有个好收成,给地施肥是免不了的,他们知青眼下的活就是往坡上的田地里运送肥料,现在可没什么化肥,都是粪肥,从大队饲养的猪圈、羊圈、牛棚驴棚里掏,臭气熏天,第一次接触,把胃酸都要吐出来,这坚持坚持能克服,
最关键还得挑着百来斤的粪筐,走上几里蜿蜒曲折的山路,这可要他们老命了,一天下来,郑桐、罗建国几人都蔫巴了,直接炕上躺尸,他这每天练功,铁牛功也算是练到小成境界,加上仙泉加持,不是事,还有小宁伟,这小子也不孬,硬是扛住了,还有李奎勇,人是真干苦活累活锻炼出来的,过去在京城时帮他爹拉板车,也是重体力活。
都能听到隔壁女知青有哭泣声,估计都累坏了。
拿了一个大水壶,灌上仙泉,烧开,又拿出两支八两多重的野山参,切片全放进水壶里,给每个人倒了一碗,
“来吧,都喝点,这可是大补之物,能恢复体力,赶紧的,都起来。”
郑桐躺炕上眯着眼,“跃民,啥大补之物?这会就是山珍海味,我也没胃口。”
“几十年的老山参泡的,这一支你去大城市买,就得好几千,不喝可就没了,就这一碗,小伟、奎勇,你们也喝一碗。”
郑桐、二毛几人踉跄着爬起,都灌了一碗,他提溜着剩下的大半壶来到隔壁几个窑洞,给大家伙分分,最后来到秦岭这边,得到应声后进去,相比男知青的脚臭、汗臭各种难闻气味,女知青屋里可就好闻多了,带着股淡淡的清香。
第112章 名‘屎’有主!
进了窑洞,姑娘们都盘坐在炕上,衣服也都脏兮兮的,脸也没洗,看来真是累着了,平日里要不洗漱干净,肯定不会上炕的,
“有碗吧?泡的野山参,喝一碗,能恢复些精气。”
李萍道:
“跃民,你连人参都带来了,可够奢侈的,我啊从没吃过人参,萝卜倒是经常吃,我们的碗在灶台边柜子里。”
钟跃民过去拿了碗,给每个人倒了碗,
“跃民,我看你一点没事,别跟我说你以前在京城干过农活?”
“农活我没干过,不过我过去每天都要练功,打木桩、打沙包,举百来斤的石锁,挑几担粪不算事。”
“那你可真厉害,我们几个就惨了,扛一天粪,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想着以后每天都要如此,唉,何时是个头啊!”
“慢慢来吧,适应了就好!”
钟跃民也只能这么安慰了,大环境如此,没办法啊,
“你们也别做饭了,歇着吧,我们那边做好,我给你们送过来。”
“罐子里有粗粮,你拿些过去,大家口粮都不多,不能吃你们的。”
“就一顿不碍事!”离开了窑洞。
人一走,王虹用肩膀靠了下一边的秦岭,道:
“秦岭,我们几个可是沾了你的光喔。”
秦岭知道人什么意思,只是淡淡道:“没有的事。”
春耕春种忙乎了大半个月,总算能歇几天了,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尤其在困境中,大家从一开始的叫苦连天,濒临崩溃,最后不光坚持下来,也慢慢适应了,他们男的还好,本来肤色也不白,秦岭、蒋碧云这些白嫩嫩的姑娘,晒黑了,全都成了‘灰姑娘’。
今儿个钟跃民几人给谋了个‘好差事’,去县城掏粪,大队粪肥不多了,村里社员其实都不愿去,主要是工分没地里干活多,但他们知青不一样,这活轻松,舀几桶粪到时驴架子车上一装,赶路回来就成,最关键还能去县城转一转,来了将近一个月,天天蹲山窝窝里跟土地打交道,对于他们这些京城来的知青,无比渴望城市的热闹,哪怕是县城也成啊,逛一逛,转一转,令人期待。
一早就出发了,赶着两辆驴架子车,板车上放着空桶,人是坐不了,只能走道,不过也都是开心的,一路嬉笑玩闹,李萍道:
“秦岭,你是学过唱歌的,给我们唱一首呗?咱大队那个老羊倌,天天搁山头上唱信天游,好是好,就是太过悲凉了,心里发酸不得劲,空落落的。”
秦岭摇摇头,
“那我就更不能唱了,陕北的酸曲就是这种风格,可能是陕北人民对于这贫瘠、荒凉的黄土地,从内心爆发的一种反抗和不屈服精神吧,我觉得咱应该是乐观向上,百折不挠的,跃民不仅会唱,还会自己写歌,让他来一首能振奋人心,提升士气的。”
“来一首!”
“来一首!”
钟跃民慢悠悠赶着车,无奈摇头笑起,盛情难却,来一首吧,黄土高坡,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上午十点左右到了县城,钟跃民分配任务,
“咱大家分两拨吧,乐冀中、宁群……你们一队,我、郑桐几人一队,这样效率高一些,掏好粪,一个小时后在这汇合,正事办完,下午咱再自由活动,没问题吧?”
众人点头。
“行,那就行动起来吧。”
分成两队,往县城主街道东、西向各自离去,十来分钟转下来,出师不利,那些公共厕所掏粪口都被人街道办给锁住了,说是‘名屎有主’,被下面其它大队给承包,
罗建国道:
“我特么还是头次听说,掏粪还要票,还得抢的,这屎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咱在京城,都是那些劳教人员去公厕掏粪清理,街道办还得给钱呢,这儿怎么反过来了?这儿的屎精贵不成。”
李奎勇道:
“建国,京城也有郊区农民来城里掏粪的,你们大院里的不了解罢了,咱王家沟这么大的生产队,粪肥都不够,更别说其它大队了,咱能想到来县城掏粪,别人也能想到,而且比咱还早,这不被人承包了,跃民,你说怎么办?”
“实在不成,把锁撬了,掏呗”,郑桐提议,
”我就不信,公安还能治咱个偷粪罪。”
“用不着!”
钟跃民道:“外面不行,咱去机关单位吧,嗯……去粮站,那儿的粪肥肯定好。”
二毛打趣道:“跃民,这粪肥还有好坏呢?你尝过怎么着?”
“怎么没有?”
钟跃民开启粪肥专家讲座,
“这些机关单位,像银行、革委大院里头的厕所,平日里人少,坑里量肯定不多,医院吧,人多,不过用水量也大,一兑冲,清汤寡水没营养,粮站不一样,油水多足,在里头上班的还能缺吃的?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吃得多拉得自然就多,还有到交公粮时候,下面各大队都排队来交粮,人有三急,这粮站的粪坑绝对汤汁浓厚,美得冒泡。”
“跃民,你这么一说,我特么都想尝上一口了。”
“那咱赶紧去吧,别浪费时间,再让其它大队捷足先登了。”
最终证明,钟跃民的策略是正确的,到了粮站,大铁门敞开,眼下也不是交公粮时节,门口冷冷清清的,门卫大爷在门卫室昏昏欲睡,他们几人赶着驴车悄摸进去,来到厕所,粪坑没上锁,立马行动起来,男的下坑,女的上面帮忙搭把手,两两一组,十来分钟换上来透口气,不然真要被下面浓烈刺鼻的氨气味熏吐,这玩意可是有毒的,不能长时间待,忙乎了四十来分钟,粪桶都舀好,又偷摸的出了粮站,神不知鬼不觉,到了汇合点等宁群他们,
“跃民,咱一会就这么逛街,不得被人家陕北姑娘嫌弃死,还怎么拍婆子。”
他们几个男的一身屎尿味,确实不大好闻。
“郑桐,你有点眼力见!”钟跃民‘训斥’道:
“咱这儿都是京城来的女知青,你看看,蒋碧云、李萍、刘丹、王虹……哪个不红艳艳,娇羞羞,这不有现成的,你还舍近求远干嘛?”
“就是,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几个姑娘投来大白眼,对于这些男知青的流氓话,见怪不怪了,这边又等了二十来分钟,还没见来人,正准备去找找,
“跃民,跃民!”
前头曹刚急匆匆跑过来,边挥手喊,
“宁群、钱志民他们跟人打起来了,快跟我来,快点!”
第113章 公社特派员李旦!
“跟谁打起来了?”
钟跃民几人从地上起来,曹刚跑到他们面前,上气不接下气,“也……也是一帮掏粪的,对方人多,在医院,快……快去。”
钟跃民操起放一边的扁担,“你们女的留下,其他人都跟我走。”
往医院方向赶去,李奎勇、郑桐等人紧随其后,拿起扁担跟了上去,好在离医院不远,几人赶到时,宁群、钱志民等人被对方十多个堵在厕所门口,扁担、木棍对峙,那一边的粪桶还给掀翻一只,污水横流,闹哄哄的,钟跃民带人强势进入,来到宁群几人面前,
“没事吧?”
宁群摇头,边上小宁伟道:
“钟哥,对方那叫嚣的被我怼了一拳,鼻子都流血了,哼。”
“行,挺厉害!”
钟跃民拍拍他肩膀,把视线转移到对方身上,个个怒目凶光,同仇敌忾的,不就几桶粪嘛,搞得跟生死仇家一样,
“怎么着,哥们?要跟我们练练啊?”
“你又是谁?”
“这还看不出来嘛?我们一个大队的,单练还是群殴,来,你们选,小爷跟你玩玩。”
“跃民,让我来!”罗建国站出来,
“麻痹的,在大队挑了一个月粪,手痒痒坏了,正好拿这几个货练练手,谁都不许跟我们抢。”
“建国,你特么别吃独食好不好,匀我几个。”
二毛活动着手腕站出来。
对方一看他们这嚣张跋扈,迫不及待干仗的姿态,倒是有些怵了,领头道:
“你们王家沟越界了啊,这县医院的粪坑一直是我们李家湾大队在掏的,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两个大队支书都知晓的,我告诉你们,这事儿闹大了,你们王家沟没好果子吃,把粪桶留下,还有赔偿三十块医疗费,我就让你们离去。”
“我赔你个姥姥!”
罗建国破口大骂。
钟跃民道:
“你说这医院的粪肥是你们李家湾的,咋的,你们李家湾大队的社员解个手蹲个坑,都要憋三十多里山路,然后跑来医院解手啊?你对这些粪桶喊一声,问问是不是你们李家湾拉的,要应了,我认了,粪桶你们挑着。”
众人笑起,对方领头的脸憋通红,指着人骂,
“你这是强词夺理,有种别走,公社特派员马上过来,有你们很看。”
”行啊,我们就在这等着。”
没一会,红旗公社的特派员还真来了,眼下公社一级没有设置专门派出所的,由县公安局派出一特派员驻守一个公社,对,就一个人,相当于管理一个乡镇几千到几万人的日常安全维护,打击违反犯罪,保卫一方平安。
当然了,真一个人负责也不现实,其主要就是一个日常的统筹管理协调,大队有民兵组织,公社有武装部,都是治安保卫的力量。
这特派员看着挺年轻,二十七八岁,长得普普通通,就是腰间武装带上别着的那把54式手枪特别扎眼。
“李特派员,你可来了,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对方恶人先告状,
“这王家沟大队的,太横行霸道,抢了我们李家湾的粪不说,还把人打出鼻血,你看看,都是血,简直无法无天了。”
李旦扫了圈现场,皱着眉,“你们是王家沟的?”
钟跃民点头。
“人是你们打的?”
“是我们打的,不过李公安,我们是被迫反击啊”,
钟跃民道:“我们就来医院掏个粪,这李家湾的才是蛮横无理,把我们堵住要抢粪桶,你看看,粪桶都给掀翻了。”
“谁让你们抢我们粪肥的?”
“呵!你一口一个这是你们的粪肥,那好,你要是有公社公章,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县医院的粪肥单独属于李家湾大队,其它大队一律不准掏粪,我绝不再废话,赔礼道歉,你有嘛?”
“我……这我上哪里开去,反正之前就是这么规定的。”
”那就是没有了!”钟跃民道:
“我跟你讲,今儿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们李家湾大队的胆子不小,敢破坏生产,影响公社的团结稳定,这是对县革委政策的蔑视和公然诋毁,你们负得起这责嘛?”
对方急得跳脚,“你,你胡扯,我们什么时候破坏生产,诋毁县里政策了?”
“还没有!”
钟跃民冷哼道:
“这医院的粪肥,那是整个县城,所有公社和大队的,你李家湾大队是高人一等还是暗中跟医院领导勾结,双方谋取不正当利益。”
“放屁,我们才没有!”
“既然没有,那这粪肥大家都可以来掏,你为什么阻拦?”
“我!”
“你阻拦我们掏粪,没有粪肥,庄稼就生长不好,粮食欠收,到时公粮交不上,大家都饿肚子,人心不稳,就要地动山摇,那就是要影响整个大局的,你说你们是不是再搞破坏?真是居心叵测,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间谍,敌对分子……”
“你,你……”对方被怼得都结巴了,额头直冒汗水,不断擦拭着。
钟跃民继续,
“小伟,你被迫反击时,这些人是不是要掀粪桶,还欺负我们女知青,对她们耍流氓呢?”
对人眨个眼。
“对!”宁伟立马知会,点头。
咱这边的女知青也给力,一个站出来,指着对方鼻子出血那人,
“李公安,这人刚才耍流氓,他……他摸我屁股,小伟这才打他的。”
“我没摸你,没摸你!“对方慌了,“我……我是不小心碰到的。”
“那你摸没摸吧?哼!”
“我,我……”都要急哭了,这要被认定流氓罪,问题可就严重了,搞不好要被枪毙的。
一套组合拳下去,对方都歇菜了,钟跃民道:
“李公安,事实就是如此,还请您给我们主持公道。”
李旦看着钟跃民,这小子可以啊,把对方拿捏得死死的,这锅一口接一口,丝毫没反抗之力,有个三四秒,“你们都是京城来的知青吧?”
“对!”
“嘴皮子是挺能说啊,本来就没什么事,不就掏个粪,还整出这么大阵仗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行了,就这样,都散了吧。”
第114章 打胎?
这话听着像是各打五十大板,公正执法,其实大家都明清,钟跃民这边没意见,李家湾的不乐意了,
“李特派员,你看我这边人都被打成这样,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要不要请你们去县局,真要定个流氓罪,知道是什么后果嘛?”
鼻子出血那社员先怂了,
“我认错,我给他们道歉,也不要赔偿,什么也不要,就这样,就这样。”
最后李家湾十几个人灰溜溜离开了,钟跃民把李旦请到一边,
“李公安,今儿真是谢谢你了,要没你,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李旦道:“我过来是给你添麻烦了吧?还怎么收场,人都被你玩得团团转,粪抢了,人打了,最后还得给你赔礼道歉,你说你多厉害吧。”
钟跃民摊手无辜,
“李公安,真没有,被人逼到这份上了。”
“行了,你小子不用在这跟我装委屈,叫钟跃民是吧?”
“对!”
“你们这些京城来的知青,既然到了陕北,那就得安分一点,尤其你们王家沟大队,很多事情并不是面上你们所看到的那样,年轻人容易冲动,心性得收一收,不然真要捅出什么大篓子,嘴皮子利索有什么用?小孩子玩闹罢了,后果是承担不起的。”
钟跃民听出点意思,虚心接受,“李公安,我会记住的。”
兜里摸出包大前门,其实从空间拿的,
“李公安,这我京城带过来的,你拿着抽。”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他是特派员不假,但每月工资也就三四十,上有老下有小,也是紧衣缩食。
“一包烟而已!”
直接塞人手里,“没别的意思,就是谢谢你,走了。”
不等回复,这边把掀翻的一粪桶给重新舀满,装车,然后离开了,李旦点了根大前门,高档烟就是高档烟,味儿纯,这叫钟跃民的有点意思。
这边离开医院门口,准备跟秦岭她们去汇合,
“跃民,你看那是谁?”郑桐招呼声。
钟跃民循着视线望去,是王豹的婆姨,大队计分员陈清清,站在医院门口,身形瘦弱,那么徘徊着,似有什么事,
“我过去看看,你们先过去。”走了过去,来到人面前,
“陈清清,这么巧,你来医院看病啊?”
陈清清见来人,有些慌乱,“钟……钟跃民,你怎么在这?”
“给我们四队挑粪呢,我们知青都过来了。”
陈清清向远处看了看,“喔!”然后没话了,见人没搭理意思,没多问,
“行,那你忙着,我们先走了。”
“哎,那个……钟跃民,你,你能帮我个忙嘛?”
“你说?”
“嗯,那个,那个……”陈清清有些难以启齿,纠结好一会,才低低道:
“我要去打胎,然后你能陪我去下嘛?”
“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打……打胎?”看看人平坦的小腹,
“你有了?”
“嗯!“
“那干嘛打掉?这事儿王豹知道嘛?”
陈清清点头,没多说,只是重复一句,“你能帮我嘛?”
“……不是!”他这迷茫了,
“陈清清,这打胎需要家属签字的吧?我这也不合适。”
“不用你签字,就是一会打完胎,你帮我送回招待所,那就好了,我怕走不了道。”
“那个王豹搞什么?就算不想要孩子,打胎人都不来,还特么是不是男人?陈清清,要不跟我们先回去,再好好想想,别冲动啊?”
陈清清摇头,“那算了,我自己进去好了。”
这女人有些执拗,
“你等会,我一人跟你去肯定不成,我把秦岭叫上,就我俩,我们不会跟别人说起的,你看行吧?”
“那好!”
“那你等会,我去叫人。”
十来分钟后,三人进了医院,全程都是陈清清自己办理的相关手续,轻车熟路,看这样绝不是第一次来,进了门诊,两人在外头候着,过了会医生出来把他俩叫进去,
“你俩好好劝劝她,不能再打了,这都第四次了,再打胎,以后很大可能再也怀不了孩子。”
钟跃民两人震惊了,这陈清清已经打过三次胎了?还没开口呢,
陈清清很冷漠道:
“你们都不用劝我了,这孩子我一定要打掉,一定,我才不要这孽……”
娇躯颤抖,情绪激动,一个小时后,孩子最终打掉了,人出来时,面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瘦弱的身躯颤颤巍巍,感觉来阵风就能吹倒,
钟跃民道:“要不住院治疗几天,钱不够,我来出,好吧?”
陈清清摇头,“你们帮我搀扶去招待所,我……我没事。”
钟跃民便背着人去,招待所提前开好的,单人间,把人放到床上,秦岭打了盆水,给人擦洗下身子,他又去外面供销社买了些红糖、糕点什么,
“你这一人能行嘛?等我们回村子,我跟王豹说,这狗玩意要不来,我特么削他。”
陈清清摇头,
“不要叫他,我一个人可以的,习惯了,跃民、秦岭,今天谢谢你们,这些东西多少钱?我给你钱。”
“行了,不值几个钱!”
钟跃民道:
“瓷杯里泡的野山参,你都喝了,对身体恢复有好处,这边真不用留人。”
“不用!”
几分钟后,两人离开招待所,秦岭道:
“跃民,这个陈清清好像是在怕什么,刚我给她擦身子,真是骨瘦如柴,还有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结痂的伤口,一看就是被人给打的,旧伤新伤遍布全身,你说是那个王豹打得嘛?再怎么说也是夫妻,怎么这么狠心。”
“这王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钟跃民冷哼,
“我就纳闷,这陈清清好歹是沪市来的知青,高中生,知识青年,样貌也不差,怎么就挑中王豹那种矮矬冬瓜?”
“估计是用了什么卑劣手段!”秦岭道:“你忘了那个王狼怎么对我的?”
“就算如此,既然人都跟你结婚了,有了身孕,可是你王豹的亲骨肉,你王龙的亲孙子,虎毒不食子,这陈清清却是打了四次胎,以后都没法再生孩子,咋的,他王豹想绝后啊?”
说不通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王豹要当特么的丁克家族?
第115章 唱片公司!
秦岭道:“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是别人的?”
“什么意思,你怀疑这陈清清偷男人啊?”
“不是,我是说陈清清肚子里的孩子是王家其他人的,比如那个王狼,或者王虎,甚至是王龙的。”
钟跃民眉头皱起,“秦岭,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就是之前干活时,听村里那些个女人说叨,说这陈清清不守妇道,水性杨花,是个风骚的贱女人,就在背后编排、恶言中伤,今儿之前,我觉得这些人这么污蔑陈清清,可能觉得陈清清给她们计工分低了,故意栽赃报复,现在想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儿,就是造谣,总不能空穴来风,
我对陈清清不怎么了解,但刚接触下来,你说会是个胡乱勾搭男人的荡妇嘛?各种信息结合再一分析,那么结果只有一个,陈清清完全是被迫的,被王家一家子畜生给糟蹋了,跃民,你觉得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钟跃民点头,很中肯,
“你都可以去当公安了,真要这样,这王家一家子说他们是畜生,都侮辱畜生两字,我想着当初陈清清嫁给那个王豹,搞不好就是被人强暴逼迫威胁的。”
“那当初为什么不报公安?”
“她一小姑娘,从几千里之遥的沪市来到陕北下面一穷山村,无依无靠,这王家可是地头蛇,那个王狼的嚣张,你也看到了,你觉得报公安有用嘛?去年不是还把一个男知青腿打断,落了终生残疾,结果如何?这王狼篱笆里象征性蹲几个月,没个屁事就出来了,我听四队队长杨民讲,咱公社的主任跟王龙还是拜把子兄弟,关系不一般,这还不算,王龙家这一户族,出了个大官,人家是地委专员,二把手,就是县革委的主任也得给王龙几分薄面。”
秦岭诧异,“这是真的啊?跃民,那咱可要小心点。”
“没事,我就跟你说下王家背后的关系,也就这点能耐!”
钟跃民道:
“你看着好了,王家这一家子畜生我一并解决了,为民除害。”
秦岭知道钟跃民的本事,不是信口开河,谨慎道:
“你不说了,咱都京城来的,人生地不熟,人家地头蛇,还是要小心点。”
“放心,我自有办法,就算咱不去招惹他们,我敢跟你打包票,这王家背地里早就开始算计咱了,尤其那个王狼,真特么就是一饿狼,没看见人看你的眼神?一脸淫邪!”
要是眼神可以强暴,怕是都强上百次了,“这货肯定已经憋不住,我等着的,先收拾了这小畜生。”
两人回到汇合点,路上买了些油饼子给大家伙分了分,罗建国大口啃着饼子,
“跃民,那个陈清清没事吧?”
“没什么,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没多说,转而道:
“一会大家自由活动吧,两点后还是在这集合,不过得留个人看守这些粪”,
粪肥金贵,真就怕被人偷走。
曹刚道:“我和郭洁留着,兜里一分钱没有,不逛了,找个地儿休息。”
其他人便各自散开,钟跃民直接去了邮局,填了单子,先把空间里存放的一大袋野山参给邮寄到京城,平凡的世界前8万的稿件寄到京城的新华书店,还有一封给晓白的信,花了半个小时,效率马马虎虎,不过等他想给京城挂个长途,那真就是煎熬了,一样先填长途单子,而且得先预付一部分长途费,交给里面的话务员,然后就是在外头焦急的等待起来,话务员会不时朝外头喊,谁去一号间,谁去二号间,
半个小时后,“钟跃民,五号间!”
他忙进去来到五号间,就是一隔板房,里面有摇柄式电话里,接起,这可不是直接能打到京城去,需要一级一级往上转,流程大概就是红旗公社邮电所到靖边县邮电局,到榆林市邮电局,到西安市邮电局,再转到京城邮电总局,然后往下一层一层细分,其中有任何一个环节衔接不上,或者没人接,这电话就打不通,很可能忙乎一两个小时,电话费十几块,最后却是没接通,而且这种概率相当大。
不过他运气不错, 最后跟那个洋妞通上电话了,
“喂,丽萨,我,钟跃民,听到没有?”
信号也不好,时断时续的,
“喔,跃民,你可算打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哎,别提了!”
他发牢骚诉苦的时间都没有,
“咱长话短说,我刚给寄过来一些野山参……朱龙、周常力两人在港岛怎么样?”
“好,收到了我马上安排发往港岛,那野山参在港岛非常受欢迎,一支都能卖到上万……朱先生一家和周先生的身份都已办妥,资金目前都存在汇丰,注册了家离岸公司,叫跃龙贸易投资有限公司。”
“跃龙?这名谁取的?”
“朱先生吧,他说有你名,又有龙,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心里呵呵,喜欢个屁,跃龙,听着就俗气。
“你觉得呢?”
“嗯,还行!”敷衍一句。
“不过目前就是个空壳子,跃民,既然注册了公司,接下来想往哪个方向发展?”
“先放着吧,不急,帮我告诉他们,把药材买卖先做好,让他俩多了解下唱片行业,港岛有哪些唱片公司,眼下最红火的歌手、艺人,摸摸底,调查的越详细越好。”
拉丽萨听得一愣,你一贸易公司,怎么还跟唱片扯上联系了?
“跃民,你还打算开唱片公司,进军港岛娱乐业?”
“有这打算!”
进入七十年代后,港岛的电影和歌曲行业也是蓬勃发展,当年港岛有五大唱片公司,除了本土的华星唱片外,其余四家均是国际唱片巨头,特别是宝丽金和EmI,都可谓唱片行业的百年老店,
这些公司基本都是72,73左右成立或者进入港岛的,眼下还有几年空档期,自己成立一家唱片公司,基本没竞争对手,有个宽松的环境,发展期,加上自己肚子里经典歌曲存货有的是,不能浪费这一有利资源,
等公司成立,先把邓丽君、罗文,汪明荃、徐小凤这些港岛音乐的教父、天后级别人物给抢先签约了,到时唱片一发,演唱会一开,电视节目一演,想不挣钱都难。
第11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从邮局出来,都已经将近两点了,一个长途真正通话也就十来分钟,等待转机耗费了一个多小时,这要遇到个什么急事真得煎熬死,所以先前跟那洋妞说好了,下次的电话联系时间,都精准到分了,避免白白浪费时间,接着又去了趟供销社买了些六六粉等物品,宿舍炕上跳蚤实在太多了,撒点六六粉杀一杀。
回到王家沟都已经四点多,这边刚到知青点,四队社员杨婉晴急急忙忙跑过来,这是杨民家的女子,很开朗活泼一姑娘,长得也不赖,干活一把好手,能里能外,先前在田地里干活,没少帮衬他们知青,相处了一个来月,跟知青们已经打成一片,没事就往女知青宿舍跑,跟秦岭、李萍、王虹她们几个最要好,有时晚上直接睡这边,几个姑娘凑一块能唠一夜。
“跃民,秦岭……你们可算回来了。”
钟跃民见人着急忙慌样,“婉晴,出什么事了?”
杨婉晴来到面前,匀了口气,“你们在县城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打架?打哪门子架”,指了指一边的粪桶,
“掏粪去了,瞧瞧,都满满的。”
杨婉晴道:
“那中午时候,李家湾来人了,说我们大队社员把他们人打了,还打出血了,要我们赔偿,王支书很生气,让你们回来马上去大队部呢。”
“特么的!”
罗建国恼火道:
“真是龌龊小人,还跑到大队里告状来了,李家湾的人来了嘛?上午没揍成,这会好好补偿补偿他们。”
“建国,别闹!”
钟跃民拦住,“你们先把驴车赶到牲口棚去,粪桶卸下来,我过去看看的。”
李奎勇上来,“跃民,我跟你去!”
“行!”
来到大队部窑洞,王龙、杨民,王豹都在,还有个中年男子,一脸络腮胡,却是个光头,眉毛非常有特点,很密实,不过却很短,比普通人的短上一半,所以整张脸看着给人一种下面威严,上面滑稽,共存的这么一个纠结表情。
钟跃民两人进去,没跟王龙招呼,对杨民说道:
“队长,你找我们啊。”
杨民还没开口,王龙冷声道:
“钟跃民,你们四队去县城掏粪,是不是把李家湾的人给打了?”
“李家湾?哪的?我们去县城掏粪,打什么人,没有啊?”
“你装什么蒜?”
王豹骂道:“人家李队长都找上门来了,我问你,你们今儿是不是去县医院掏粪了?”
“对啊,有问题嘛?”
“你不知道那医院的粪肥就一直是李家湾承包的,你们偷粪不说,还打人,这问题大了”,
王豹道:
“得亏李队长讲大局识大体,不为难你们这些京城来的知青,不然你们几个这会还能这么安稳待这?早特么被公社民兵抓去工地劳教去了,哼。”
钟跃民看着这耀武扬威,只会欺负自己婆姨的家伙,冷哼,
“我说王豹,你是哪个大队的?这是王家沟,不是李家湾,你还是二队队长,怎么净给外人说好话,我们辛苦掏粪是为了谁?还不是我们整个王家沟大队,没粪肥,庄稼没收成,你特么吃屎去啊,在这狗吠什么?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你特么的骂谁呢?”袖子一撸要动手。
“咋的,要练啊?来,我让你一只手!”
往前一站,欺身逼上去,气势上压制住。
“你,你……”
“好了!”
王龙一拍桌,黑个脸,
“吵什么吵?钟跃民,我再问你一遍,人有没有打?当时这么多人在,你抵赖不掉的。”
“呵呵!”
钟跃民冷笑两声,
“王支书,你一口一个质问我们有没有打人,却一点不关心我们为什么打人,我们四队辛苦去县城掏粪,这李家湾的人蛮横无理,上来就把我们盛好的粪桶打翻,要不是我们其他人员及时赶到,挨揍的就是我们。”
“那还不是你们先去偷粪?”王豹怼道。
“去尼玛的!”
李奎勇骂道:“你哪只眼睛看我们偷了?这医院粪肥是他李家湾拉的嘛?要拿出正式的文件,公社公章,那我们认。”
“别给我整这一套!”
王龙也是冒火,这几个小崽子真是无法无天,都多少年了?还有人敢在他王龙面前这么撒野!
“这是没有正式文件,但县城的粪肥一直都是被李家湾承包,不光咱红旗公社,周边几个公社也都清楚,算是不成文的规定,都好些年了,你们这些京城来的知青才来一个来月,胡搞乱搞,别看是小事,要是因为此造成两个大队大规模人员冲突,甚至伤亡,这责任你们承担不起!”
玛德,好大一口黑锅。
钟跃民嘴角一勾,
“行,王支书,这事我们认栽,你说怎么个处理吧?”
王龙道:
“我刚跟李队长商量了下,赔偿受伤人员200块钱,打人者去工地劳教一个月。”
“行啊,没问题!”
钟跃民兜里当即掏出200,拍到桌上,倒是把王龙、王豹几人整一愣,这小子这么富有嘛?兜里随随便便揣个几百块钱?
那李家湾的大队长李二炮拿起钱,手里捏了捏,心里得意,还有这意外之喜,今儿过来虽然是兴师问罪,只是为讨个说法而已,并没说一定要赔偿什么医疗费,人就是鼻子出血,没什么事,今儿这趟值得,挣了200大洋,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啊,还是你王龙有威信,这些京城来的知青还真是大肥羊,心里遗憾着他们大队怎么没有京城来的知青呢。
收了钱,假模假样训斥几句,然后又宽慰几句,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起身准备走人。
钟跃民眯起眼,“李队长,别急啊,还有事呢?”
“还有什么事?”
“打人的事儿我们认了,不过你们大队社员欺负我们女知青,摸人屁股蛋子耍流氓这事该怎么解决啊?”
王豹道:
“钟跃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随便污蔑人你该知道后果的。”
“王豹,你急什么啊?怎么着,真跟李家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污蔑?哼!”
钟跃民道:
“当时这么多人在场,看得一清二楚,公社李特派员也在,对方亲口承认他耍流氓,抵赖不掉的,要不信,大家一块去公社,当面锣对面鼓质问下,本来我是想着大家出来掏粪,都不容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各退一步,就这么算了,
既然王支书,李队长铁面无私,秉公执法,那成,我就遂你们的意。”
第117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龙,李二炮两只老狐狸傻眼了,边上吃里扒外的王豹脸色也不好看,对方说得言之凿凿,都把李特派员搬出来,耍流氓怕是坐实了,王龙骂娘,你个李二炮还真特么是马后炮,净整不靠谱的屁事,这么重要的细节怎么不说?
其实不怨李二炮,吃了亏的掏粪社员回大队后,碍于脸面,避重就轻,要是真说了耍流氓,李队长还能给他们讨说法嘛?
刚咋咋呼呼三人,这下都蔫巴了,心里比谁都清楚,打架顶多关个几天,那调戏妇女,当众耍流氓,性质完全不同,严重的犯罪啊,枪毙都是有可能的,关键被打出鼻血耍流氓的社员,还是他王二炮的亲侄子,不保不行啊,一时不知该如何解决了,自己挖了坑,结果好像要埋的是自己。
见两人傻愣,钟跃民不多待,
“那行,既然王支书,李队长没意见,我就让女知青现在就去公社报案,把那个耍流氓家伙抓回来。”转身要走人,
“哎,哎,小钟,小钟!”
李二炮忙起身将人拦住,好言道:
“万事好商量,好商量,别着急嘛,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确实不知道,回去后我一定严厉训斥,胆子太大了,你看啊,这种事儿毕竟不光彩,不为别的,也得替女知青想想,她的名声要紧……”
啰里吧嗦说了一堆,钟跃民没惯着,直接道:
“那就赔偿500块钱吧。”
“五百,怎么不去……这,这也太多了!”李二炮要骂人了。
钟跃民道:
“李队长,刚我这边就是把人打出鼻血,人并没什么大碍,不也赔偿了200,欺负女人,耍流氓,赔偿五百私了,总比进里面蹲篱笆好吧?没准要被枪毙,一条命500,值不值?”
“这,我……”李二炮无比纠结。
“不想私了那就算了”,转身再次走人。
“赔,我赔!”
李二炮心在滴血,“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就只有这两百,你先拿着。”
刚装进兜里的钱,还没捂热乎,又还回去了,钟跃民接过,
“你借借吧,反正今儿我要见到钱。”
李二炮把求助目光投向王龙,“老王,要不先借我300?明儿我让人送过来还你。”
王龙心里不愿,但这局是两人组的,不借人,怕对方翻脸,
“小豹,去家里取三百。”
“爹!”王豹嘴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赶紧去拿。”
王豹万般不甘,但也只能听他老子话,回家取了钱,钟跃民拍着手里的五百,一进一出赚了三百,这买卖划算,
“王支书,李队长,那我们先走了,李队长,回头跟那个社员好好说说,别那么暴躁,你看看,摸人下屁股蛋子,损失了三百块钱。”
李二炮脸上那两截短眉毛跟着颤抖,气的,像额头上趴俩毛毛虫,这边一走,全程一声未坑的杨民也离开了,
剩三人,李二炮冷声道:“300的赔偿,咱一家出一半。”
“放你娘的屁!”王龙拍桌,愤怒道:“李二炮,你跟我玩这个?300,一分不许少,否则要你好看。”
“王龙,你吓唬谁呢?!”李二炮呲牙道:“别人怕你王家,我可不怕,今儿这局本就是你组的,事儿不成,难不成要我一人掏钱嘛?”
“你特么还有脸说,光知道打人的前半段,那后半段耍流氓怎么一点不透?早知如此,傻子才组局,自己挖坑埋自己,脑子被驴踢了?!”
“随你怎么说,我没问你要250算好了,刚那两百可是我掏的,哼,就这样!”
甩手走人。
“你特么,你特么……”
王龙抓起桌上的搪瓷杯朝人砸去,李二炮躲开了,离开窑洞,留下王家父子两人,
“爹,您消消气,这李二炮不就这德行,回头找机会收拾他,现在咱真得想个招儿修理这个钟跃民,这小子太嚣张了,根本没把咱王家放眼里,才来一个月,知青点那五十多号人都以他为首,关键四队那边,不少社员也跟人关系不错,要这么下去,被他笼络更多社员,对这我们可是相当不利的。”
王龙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兜里掏出包牡丹,五六毛一包,有钱人,点上一根,闷头抽一口,
“你有什么好办法?”
王豹坐到一边,道:
“爹,要整这个姓钟的,咱得正大光明,有理有据,不能使阴招,去年下来的那个男知青,可是被小豹打断一条腿,成残疾了,在县里影响很坏,要不是咱家在地委有关系,小豹至少得坐五六年牢,事儿刚过去一年,不能再生事端了,而且这个姓钟的,也不是没点关系,县知青办主任马贵平是他叔叔,这点也要考虑。”
“你说得对!“
王龙弹弹烟灰,眯着眼,
“小豹,你们兄弟三人里面,就属你谨慎有脑子,说说吧,是不是有招儿了?”
王豹身子探过来些,低声道:
“爹,咱村里的李寡妇,这女人可风骚,由咱拿捏,男人嘛哪有不吃腥的,钟跃民这小子血气方刚,让李艳这女人去勾搭,最好整到床上,到时咱直接带人去现场抓个现行,三更半夜,男女赤裸同个炕上,让这女人告一个强奸罪,哼哼,他钟跃民就等着吃枪子吧,别说叔叔是知青办主任,就是革委会主任也救不了他。
爹,你看如何?”
王龙眉心拧着的疙瘩舒展开来,“呵呵,我看行,不过这女人会配合咱嘛?”
“爹,这李艳就一寡妇,娘家那边早没人了,王家沟也没个依靠,无亲无友,敢得罪我王家?没那胆子,这女人不是一直想当咱大队的播音员嘛,给她就是,有这诱惑,一定会答应的,就是便宜了姓钟这小子,玛德!”
他们三兄弟一直惦记这李寡妇的身子,说不定他老子也稀罕着,只是一直没得手。
王龙点头,“行,那就按你说得来!”
父子俩相视一笑,活像两只狐狸,只要把这姓钟的解决了,其它也就作鸟兽散,都不是问题。
第118章 京!
某野战军军区医院,周晓白和罗芸入伍参军,算算时间已经有一个半月了,周晓白她在内科当了卫生员,罗芸在药剂室,袁军去了下面连队,听说当坦克装填手,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基本就是三点一线生活,医院、食堂、宿舍,
周晓白从病房里忙完回来,坐到自己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取出信纸摊开,这是跃民写给她的,前两天刚到,两人分开虽然才一个来月,却是无比思念,白天夜里脑子里都是那个坏家伙的身影,尤其离别的前一晚,两人突破了最后的一层关系,水乳交融,思念如春天的野草,在她的心房里肆意疯长,有时真想抛下这一切,跑去遥远的陕北那个山沟沟的农村,跟想念的爱人一块过日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夜晚两人相拥炕上,做那没羞没燥的事儿。
这封信翻来覆去都看不下七八遍了,但还是爱不释手,看着这字迹,标点符号,犹如跃民那张坏坏的笑脸呈现在她面前,失神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耳边女人的戏谑声,把她从幻想中拉回到现实。
“哎呀!”
周晓白吓一跳,下意识捂住桌上的信纸,待看清来人,嗔怪声,
“罗芸,你走道没声的?跟个鬼一样,吓死我了。”
罗芸坐到一边,“我都敲门了,是你自己没听见”,瞅了瞅桌上的信封,撇嘴道:
“又看跃民给你写的信呢?你可真行,都看几遍了,当名着了?“
“我就当名着,怎么着吧。”给折叠好,小心的放回信封中,跟当稀世珍宝一样。
罗芸道:
“钟跃民可真是太幸运了,能让晓白你这么心心念惦记着,咱来军区医院两个月不到,你说你都收到多少封情书了?有总部机关办公室的,有下面连队军官干部,有不少还装病,专门人来内科看病,你说你魅力多大吧。”
“这些人就是闲的,哪里像个当兵的,成天就想这些事,烦都烦死”,那些个情书、小礼物什么,全数都退回去。
罗芸道:“晓白,也不能这么说,你长得漂亮,人家就有追求的权力,不是嘛?“
“那我就有拒绝的权力,这些人是追求啊?跟过去咱在京城当街阻拦遇到的那些顽主、小流氓有什么两样?死缠烂打,还美其名曰为爱情奋不顾身,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这有些双标,忘了钟跃民当初怎么调戏咱的?扮作你表哥,忘了?”
“跃民不一样,我就喜欢被他调戏,哼!”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
罗芸翻个大白眼,
“你对人这么专一,跃民可不一定如此,人信上不是说了,那个秦岭也在呢。”
“不会,我相信跃民,他要跟秦岭有什么,信上就不会说了,罗芸,你都不知道跃民他们那边的环境,宿舍是在窑洞里,十多个人挤一个炕,每天下地干活,日常生活用水需要去几里外的小河沟挑,插秧掏粪,还有他们那个大队支书一家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反正很辛苦,回头我一定好好攒钱,给跃民寄过去。”
“晓白,我看你就操心的命!”
罗芸道:
“你忘了跃民身份了?他可是作家,写的那本《亮剑》,光稿费就挣了好几万,还能饿着他,跟人一比,咱俩才是穷鬼,至于说那什么大队支书,就跃民、郑桐、罗建国那些人在,坏人见了他们都得成‘好人’,不用担心。”
“那不一样,这是我自己赚的钱!”
周晓白道:“别光说我,你跟袁军怎么样了?”
“袁军?”
罗芸叹口气,随即又无奈,
“别提了,这家伙在下面连队老惹是生非,我本想着进了部队会老实一点,结果倒好,非但没收敛,反而愈发出格了,你都不知道,这家伙胆大包天,不光跟他们班长顶嘴,就是连长、指导员都敢怼,人家连长三天两头跑来团部跟领导诉苦,把这刺头调走,真没法教了,唉,我现在也很纠结,你说就他这样的,到时真闯个大祸,犯了众怒,有关系也没用,提前退伍了。”
“那你好好劝劝他了,罗芸,这次可别再,再朝三暮四了,我觉得袁军挺不错的,知根知底。”
“谁朝三暮四了?”
周晓白道:
“罗芸,我把你当做最好的姐妹,我肯定是为你好,你既然要跟袁军好,那就得跟其他人保持距离,那个总局机关政治部宣传科的章京,你俩最近是不是走的挺近?”
“哪有!”
罗芸面上有些不自然,“人家是对我有意思,我又没表态,怎么也是总部机关的,你知道他爸是谁嘛?政治部的章主任,我要明确拒绝,万一惹人不高兴,以后很多事就很麻烦,政治部那边卡你一下,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罗芸,这是部队,没你说得这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难道就因为处不了对象,回头报复你?”
“我也没说报复,但这种事说不准的,晓白,我可不像你这么有背景,我爸就一副师,在这边根本不够看的,别处不说,单咱们医院,你知道有多少关系户嘛?”
周晓白叹一声,她这闺蜜不管做任何事,都先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然后才谈感情,“那要你这么说,咱军区的李军长跟袁军父亲可是生死之交,下面师、团部好多领导都还是袁军父亲过去的部下,有这层关系, 你跟袁军谈对象,回头有什么事,让他给你递个话,不比那个章京好使啊?“
“晓白,我跟章京真没什么”,正说着,外头敲门,
“进来!”
一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个子挺高,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长得板正,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走了进来,
“罗芸,晓白,你俩都在呢,刚去药剂室,说你来这边了。“
罗芸起身,“章京,你找我有事啊?”
章京来到两人面前,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们晚上有空嘛?我们京城来的老乡搞了个聚会,就在军区服务社边上那家餐馆,要没事,就一块过来。”
第119章 李胜利!
“晓白,要不咱去?反正晚上没什么事!”
周晓白摇头,“我还是算了,你们去吧。”
章京道:
“就是京城来的老乡一块聚一聚,吃个饭,熟络熟络,毕竟咱要待部队好几年,都是总部机关的,关系搞好,对自身也有好处的。”
罗芸道:“晓白,咱去吧,别一天闷在宿舍。“
周晓白抵不过劝说,点点头。
晚上,餐馆大堂,聚会的人比较多,有二十来个,包房坐不下,在外头大堂拼了个大桌,正值饭点,人还不少,军区是有食堂的,来餐馆消费主要是换换口味,改善下伙食。
聚会的二十多人,男多女少,女的只有七八个,当属周晓白和罗芸最出众了,都不用两人介绍,其他人都清楚,军区医院来了两个漂亮的女新兵,尤其那个周晓白,不知多少人惦记着,不过听说脾气也不小,很傲,私底下都称呼‘冰山美人’,
今儿的饭局并不是章京组织的,而是周晓白其中一个狂烈追求者李胜利,人老子是军区参谋长,正的,算是他们这些人的头头了,人如其名,高个,五官俊朗,身材匀称,非常有型,人是去年入伍的,听说很快要下放下面连队,就是去镀个金,后续的发展路线,家里早就给安排好了,妥妥的‘胜利人生’。
来的几个女兵,都是把人偷摸瞧着,要跟人对上一眼,害羞得忙躲开,李胜利对此习以为常,女人对她来说,只要他愿意,都能手到擒来,他喜欢有挑战性的,比如这会坐他对面的周晓白,这女人颇为‘棘手’,自己先前几次示好,过去都是屡试不爽,却是在这位上失败了,不过他并没有气馁,有挑战他才更感兴趣,这女人不管姿色还是背景,也确实有资格让他去全力以赴。
周晓白这会面色不大好看,这个章京故意隐瞒李胜利也会来,早知如此,说什么不会参加,罗芸看出异样,身下的手拉了拉她衣袖,
低声道:“晓白,咱就吃饭,其它别管。”
李胜利先举杯,说了几句开场白,无非就是大家都京城来的,老乡,能聚一块就是缘分,如此云云,然后一起干了个,边吃边聊,话题都围绕李胜利、章京两人,部队跟外面社会其实都一样的,也有自己的小团体,有‘好人坏人’,有吹嘘遛马奉承的,也有趋炎附势的……尽捡好话巴结两人。
“胜利,那你这下连队,哥几个以后想找人喝酒都没人了,舍不得啊,不然跟你家老爷子说说,就待总部呗,去了下面连队每天出操训练,睡八个人的集体宿舍,那些个农村来的乡巴佬兵,一堆臭毛病,吃饭抠脚丫,随地吐痰,睡觉磨牙打呼噜,臭烘烘的,你能受得了啊?”
“受不了也得受!”
一个道:
“不去下面镀层金,就待机关部门,没有基层锻炼的履历,怎么往上升?胜利算是给咱们去提前趟路了,以后咱也得下去。”
李胜利道:
“下去也只是在连队,有时间了我会来总部机关找你们聚餐的。”
”胜利,你这一走,咱总部机关的小姑娘不得伤心死,李红、王丹、罗芸……你们说是吧?”
李胜利道:“这话可不要乱讲,章京一会要找我拼命。”
大家都懂,这章京现在在追罗芸,虽说部队规定是不允许谈恋爱的,但像他们这种有关系的子弟,你别太出格,把事儿弄到明面上来,上头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
罗芸看了眼对面的章京,没回应。
一个好事的道:“胜利,那你呢,来部队有一年时间了,你就没谈一个?”
“胜利不是不谈,是先前没遇到合适的,他要愿意,想跟他处对象的姑娘们怕是有一个加强连了。”
”我觉得周晓白跟胜利真蛮合适的。”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周晓白,李胜利把玩着酒杯。
周晓白只是冷冷道:“我有对象了。”
“从没听你说起过啊?真的假的?”
“怎么,我谈对象还需要告知你嘛?”
周晓白觉得今儿这聚会就不该来,都是些什么人?刻意奉承,拍须溜马,这是老乡聚会?充斥着人情事故,利益交织,一个个笑得太假了,也好,趁人都在这,说开了,
“我对象在陕北插队,我家里父母也认可了。”
哗!
众人诧异,陕北插队?跑去那种贫瘠荒凉之地下乡插队,说好听是知识青年下乡锻炼,一人下乡,全家光荣,懂得都懂,就是把你打发离开城市,相当于流放了,这类对象多是普通家庭,或者是黑五类,这周晓白竟然找这么一个对象。
一个不信道:“周晓白,你就算不想谈对象,也找个靠谱点借口,这算什么,敷衍我们。”
”我没敷衍,不信你们就问罗芸。”
罗芸道:
“晓白对象确实在陕北,叫钟跃民,京城大院子弟,他爸因为一些问题还在里面,所以跃民当不了兵。”
“钟跃民?你说的是那个四九城顽主圈的新头头,把李援朝捅了一刀,当众拉其下宝座的钟跃民?”
罗芸点头。
“难怪……”
众人恍然,今儿坐这里的这些人,入伍后直接待总部机关,家里基本都有军区背景关系,大院子弟,所以对于顽主圈的事都清楚,钟跃民先是在珍宝岛反击战中,一人灭了八个老毛子,都登上人民报了,成了大英雄,后面更是跟四九城顽主圈公认的第一人李援朝,双方当面锣对面鼓的干,最后还把人打趴下,荣登第一人宝座,
如雷贯耳啊!
难怪能让周晓白这种冰山美人倾心,那也不奇怪了。
李胜利心里则是不舒服,之前追求周晓白,这女人也拿有对象搪塞他,以为只是借口,敢情还真有,这个钟跃民什么人,他不了解,不过他跟李援朝认识,两人还是一个大院的,关系不错,他很少服人,不过李援朝算一个,能让李援朝这种人物吃瘪,这叫钟跃民的怕不是等闲之辈。
第120章 红颜祸水啊!
不过很快释然了,你钟跃民再厉害又如何?远在陕北,对象看不见,摸不着,像周晓白这种女人,别看外表高冷,其实多半都是装的,只要突破外表的那层‘寒冰’,就能得到那火热的娇躯,说不定还会主动投怀送抱,这是他这花丛老手多年的经验总结。
当然了,也是这位的理所当然,自己意淫罢了,要是知道心心念的女人早就跟钟跃民滚过床单,还一晚四次,怕是要吐血节奏。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李援朝一路货色,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有了钟跃民这一对象傍身,接下来周晓白倒是清净多了,这些人没再旁敲侧击,有意无意撮合她和李胜利,聚会快结束时,发生了意外,刚去里头上厕所几人,一个火急火燎跑回来,
“胜利、章京,刘……刘侬他们跟几个农村兵起冲突了,就在厕所门口,咱……咱赶紧过去,赶紧的。”
李胜利、章京几人立马起身,带着人去里头厕所,几个凑热闹姑娘也紧随其后,看这意思,要看李胜利收拾‘坏人’了。
罗芸拉着周晓白,“晓白,咱也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咱还是走吧!”
“晓白,今儿大家聚会,现在都没结束就这么一走了之,不好,走吧,去看看,又不干嘛。”
被拉着去了,两人来到男厕门口时,走廊上堵满了人,谩骂喊叫,乱成一片,
“哪个孙子骂特么农村兵没素质呢?给劳资站出来,小爷修理不死他。”
周晓白两人,愣住了,这声太熟悉,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忙挤入人群,就见袁军被他几个同伴死死拽住,不让他上去动手,闹归闹,不过都清楚,这不是社会上,可是在部队,要打架惹事,搞不好要开除退伍的。
“袁军,你别闹了!”
罗芸立马上去将人拦下,不管是出于朋友还是说可能的对象,都不能由他胡来,周晓白也过去相劝,这家伙脸通红,满嘴酒气,不知喝了多少酒,
人都有些迷糊了,“今儿谁劝也没用,敢欺负我哥们,劳资一定要收拾他。”
“袁军,跃民没在,是不是没人管得了你了?”
“跃民?跃民也来了?在哪呢?他也当兵了……?”
然后才发现面前的周晓白和罗芸,
“晓白,罗芸,这么巧?你俩也在这吃饭?我在前面那个包房,你们先过去,等这儿事了的,我跟你俩喝一个。”
“喝什么,你快歇着”,罗芸无语,都什么人,这会了还惦记着喝酒。
李胜利,章京两人上来,章京道:“罗芸,你们认识啊?”
罗芸点头,
“他叫袁军,也是京城来的,在下面坦克团,他爸跟军区的李军长是生死之交。”
也不多说,直接交代袁军背景,省得两帮人再打起来。
这么一说,李胜利等人都知晓了,原来是这个刺头,他们虽都在总部机关,但对这位也是有所耳闻,‘名人’嘛。
李胜利道:
“袁军,既然你跟晓白、罗芸是朋友,看来是一场误会,大家都京城来的老乡,没必要这么红眼对着干,各退一步如何?”
“你谁啊?”
罗芸插话,“他叫李胜利,总部机关的,他爸是军区参谋长。”
“参谋长又如何?总不能随便侮辱人吧?领导的儿子更得以身作则。”
袁军身后一士兵出声,操着一口山东口音。
”我们怎么侮辱你了?”
士兵指着李胜利这边其中两人,
“就他俩,刚上厕所,俺跟俺战友说这厕所茅坑怎么没有土坷垃擦屁股,这两人就嘲笑俺,说俺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识,跑出来丢人现眼。”
两人中其中一个不屑道:
“我们说错了嘛?咱这是部队,代表了一个国家国防的门面,不是你们乡下农村茅房,用个土坷垃,抓把叶子就能擦屁股,得与时俱进,你说要跟外国军人交流什么,回头一上厕所,嚷嚷着怎么没土坷垃擦屁股,那不是玩笑话,有损我军威严,我话虽难听,但也是为你们好。”
边上几人跟着笑起。
在部队里也一样,明里暗里其实都分派的,就像京城的顽主,大院和外头平民就是天生的敌对关系,这边也是如此,家里有背景关系的,瞧不上农村的,农村的呢认为你们这些二代,混吃等死,什么事不干,轻而易举进入部队,而且一个个都能提干,心里肯定不平衡,凭什么?
袁军算是这里面的异类了,其实跃民、郑桐他们都是同类人,不会说跟你交朋友,先来个阶级之分,袁军当初跟李奎勇不对付,只是纯粹的茬架,并不是因为对方是普通家庭,
这会一听这两人满口喷粪,刚下去的火又窜上来了,
“去尼玛的,拉个屎你还拉出优越感来了,就你俩长这样的,你们特么有资格代表我军嘛?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一口一个农民,咋的,吃了几年公粮,就把自个祖宗给忘了?今儿在这的,往上推两代,哪个不是农民出身?就你俩这样式的,我要你们祖宗,非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抽你们这俩不孝子孙几个大嘴巴子,数典忘祖的狗玩意。”
两人被怼得脸通红,要活生生别炸了,“你,你……”
罗芸见状,直接把袁军往外拉,“别说了,都别说了,你跟我出去……”
周晓白一边帮忙拉着,两人费老劲,才把这头蛮牛拉出去,正主走了,两边都有熟人,这架也打不起来,都散了,李胜利拍了拍章京肩膀,
“看来咱俩都有竞争对手了啊!”
“就他,袁军?呵!”
章京嗤笑声,
“你刚不也看到了,纯一不会动脑的二流子,除了大喊大叫彰显他所谓的个性,还能干嘛?我相信罗芸的选择,胜利,咱一起努力吧,那个钟跃民确实有些手段,不过人都在遥远的陕北,也许后半辈子就待农村山沟沟里了,你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好把握。”
李胜利右手摩挲着下巴,眼睛微眯,若有所思。
第121章 寡妇李艳!
餐馆外头,罗芸生气,
“袁军,你能不能懂点事?不要这么胡闹,别以为你父亲跟李军长是生死之交,那就可以乱来,你知道跟你们发生冲突的都是什么人嘛?他们可不是平头小老百姓人家,跟你一样,有关系有背景,有的比你家还厉害,你这一棒子下去,知道得罪多少人嘛?”
“我说罗芸,我发觉你这人真有意思!”
袁军挺不满,
“在你眼里,不管任何事情发生,不是看事情的本质、冲突原因,而是先分析因果利弊,对自己是否有影响,你不觉得这样思想太狭隘了嘛?刚你们也在现场,听得清清楚楚,是你那几个朋友出言不逊,讥讽侮辱人,今儿要不是看晓白面上,我跟他们没完。”
“袁军,你别不识好歹,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是是!”
袁军借着酒劲,
“罗芸,你这么关心我,是怕我出事回头被退伍,你呢少了我父亲的关系,对你以后在部队的发展不利,是这样的吧?”
罗芸真生气了,“袁军,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女人嘛?”
“难道不是嘛?”
“你混蛋!”转身进了餐馆。
“罗芸,罗芸……”周晓白喊了两声,没用,
“袁军,你耍什么酒疯?把你拦下别去打架,那还有错了?快去给罗芸道歉!”
“晓白,我没醉,我这会清醒得很!”
袁军道:
“你别看我平日里疯疯癫癫,但我不笨,心里事儿都清楚,只是大家都朋友,有些事没必要说出来,也不能,你跟罗芸这么多年朋友,难道不了解嘛?
当初在京城时,我想跟她好,她不答应也没拒绝,就把我吊着,一边又跟李援朝搞暧昧,这没事,不就是想看我爸什么时候出来嘛,后来我爸出来,李援朝栽了,她就主动跟我好,行,我不介意,咱俩谈吧,
但到了部队,她又有别的想法了,估计选择多了吧,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你别胡说!”
周晓白道:“在医院里,罗芸确实有不少人追求,但她又没搭理,我不还是一样,怎么就勾勾搭搭了?我俩每天在一块,我比你清楚。”
“晓白,你就是太单纯了!”
袁军道:“别的不说,就那个章京,刚不是也在,这小子是在追求罗芸吧?”
“这我知道,但罗芸可没答应人家。”
“呵呵!”
袁军讥笑声,“两人抱都抱上了,没准都亲上嘴了,还没答应?”
“你听谁胡扯的!”
“我没胡扯,就上礼拜,这两人跑去总部生活区里面的电影院看电影,猫在角落抱一块了,我有个战友当时刚好也在,罗芸以前去过我们连队,一眼认出来了,真真切切,回来告诉我的,这种事人家会乱说嘛?”
“这……这……罗芸怎么这样?我一会问问她。”
“晓白,算了,给彼此留点脸面!”
袁军道:
“强扭的瓜不甜,我俩对于生活的理念、思想、想法,大相径庭,根本凑不到一块,当初来部队,我俩还吵一架,他要我留总部,我想下连队,反正我俩谈对象,她张口闭口就是对于未来如何如何规划、部署,医院政治部主任是谁,谁是主事的,跟谁又关系好,我俩这处对象,是由一张张关系网来维持的,你觉得这样的感情能长久嘛?
我袁军没什么大出息,随遇而安,也从没想过以后当多大官,当个大头兵挺好的,我现在真挺后悔,干嘛跑来当兵,去跟跃民、郑桐他们去下乡插队,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多好,玛德,脑子里进水了。”
“你别不知好赖!”
周晓白无语,
“下乡插队哪有你说得这么好,跃民信上都说了,多么艰苦了,那你跟罗芸真就这样了?”
“本来就没哪样,你也别替我俩操心了,我袁军长的是不咋滴,但也没差到媳妇娶不到一个,没必要就在一棵树上吊死。”
“行吧!”周晓白道:
“不过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不为自己,也得替你父亲想想吧?”
“我知道,晓白,奉劝你一句,防着点罗芸,你跟人交心,她不见得就会。”
——
——
日子一天天过,陕北的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现在出门干活穿个单衣就成,要到晌午,干活出一身臭汗,要光膀子了,村前头那条稀稀拉拉的小河口,先前几场春雨一下,流量大了不少,“哗啦啦……”似男人的前列腺好了,
通畅!
他们这些男知青干完活后,就爱跑去河沟里泡个澡。
春种过后,地里活并不多,今儿钟跃民他们几个在玉米地里锄草,郑桐凑在几个女知青那边,不知在跟姑娘们讲什么,逗得姑娘们一个个前仰后合,花枝乱颤,惹得其他男社员纷纷侧目看过去,
罗建国鄙夷道:“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呸!”
却是满满的酸味。
“建国,你要想你家杨婉晴,也可以去,别闷在我这儿”,钟跃民道:
“你看看人家郑桐,想跟蒋碧云好,就先打入‘敌人’内部,先把关系处好,再伺机行动,这是上上策,跟人多学学。”
罗建国难得的不好意思,“我什么时候跟婉晴好了?别……别乱说啊,败坏人家名声。”
钟跃民呵呵声,
“婉晴都叫上了,这么亲密,这还没怎么着,就先维护上,不是不打自招?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眼光挺好,这姑娘确实不错,想跟人好就大胆点,要让人知道你心意,别回头人家都要嫁人了,你再表白,黄花菜不是凉,是都蔫巴了,明白吧?”
“婉晴跟咱同岁,18,哪这么快嫁人。”
“这是农村,不是城里,有什么稀奇的”,钟跃民道:
“村里跟婉晴这般大的,不少娃儿都有了,我前几天听谁说起?喔,她弟弟,说是家里要给杨婉晴相亲,对方还是县运输公司的司机,来头不小。”
“真的假的?”感受到了危机感。
“我诓你干嘛?回头你亲自问杨婉晴好了。”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女人声从远处传过来,
“跃民啊,你在这儿呢。”
感觉风里都夹杂着丝丝的暧昧和风骚,村里的寡妇李艳摇曳着婀娜饱满的身姿往他这边过来。
第122章 论一个演员的职业素养!
这李艳是村里寡妇,不过年龄不大,也才二十五六,人是隔壁李家湾嫁过来的,听村里人讲,过去还是大户人家,家境富裕,说含着金汤勺长大有些夸张,但从小到大确实没受过什么苦,跟普通人家的农村孩子不同,这位是双手不沾阳春水,简单的家务活都不会,更别说下地干活了,
只是后来家道中落,父母也去逝,上面的哥哥姐姐自顾不暇,谁还管你这么一拖油瓶,好在这李艳人长得漂亮,最后嫁到了王家沟,男人是木匠,有本事,能挣钱,也不需要她下地干活,这日子过得倒也舒坦,不过好景不长,嫁过来还不到一年,她男人突然就暴毙了,年纪轻轻就成寡妇了。
自此后村里便有了各种谣言,说这女人是个灾星,好端端一个李家给祸害没了,什么病都没有的男人说没就没,克夫,农村人都迷信,就怕这个,那些个对这女人有想法的男人,都是敬而远之,不敢招惹,所以啊,这些年惦记女人身子的不少,不过就是想着滚个炕睡一宿,解解馋,要娶她,万万不成,就这么一直单着,根本嫁不出去。
女人今儿上身穿件红色格子的薄衫,从田埂上跑过来,胸前那饱满的两团子晃荡晃荡,男社员们看得眼热,被自家婆姨们凶狠的打了一巴掌,
“看什么看?干活……真是骚货,大白天出来浪,哼!”
罗建国道:“跃民,你他娘太厉害了,才来几天?寡妇都被你迷倒了?”
“滚犊子!”
“行,我滚,不打扰你俩谈情说爱”,很自觉过去跟郑桐凑热闹了。
李艳来到钟跃民面前,跑得急了,红唇吐着气息,”跃民,找你半天!”
“有事啊?”
女人娇嗔,“没事就不能找你啊?我想给你做双布鞋,问问你多大码?”
“不用麻烦了,我有鞋子。“
“跃民,干嘛拒人于千里之外,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做呢。”
幽怨伤心,撒娇妩媚,一般人还真顶不住,演技倒是不错,想下道:
“一会干完活我去你家试试鞋码,这行吧?”
李艳展颜一笑,“那我等你,中午到我家吃饭,我下面给你吃。”
转身扭着屁股蛋子离开了。
人一走,秦岭从一边过来,看着女人背影,“她找你干嘛呢?”
“要给我做鞋,问我脚多大。”
“你得小心点,这女人我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要使坏。”
“不用觉得,是一定,而且人想干什么我多半能猜到。”
“想干什么?”
凑姑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秦岭柳眉皱起,“那你还去她家干嘛?不怕出事啊?”
”大白天的天能出啥事?不是要演戏嘛?演呗,看着好了,我要让那幕后之人自己挖坑再把自个埋了,都不用我动手,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秦岭看着钟跃民,有个三四秒才幽幽道:“我怎么觉得你才是那个坏人,那王龙、王豹……把你当作对手,也是够惨的。”
钟跃民轻笑声,“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中午,钟跃民来到李寡妇家,坐落在一个小土坡上,一个小院,一线三孔石窑洞,挺不错的,比村里大多数村民的破烂土窑洞强,来到其中一间,女人正搁里费劲的压饸络面,
“跃民,你来了,先炕上坐一会!”
钟跃民走了过去,袖子挽起,“来,你让开,我来压!”
抓住长木柄,用力往下压,里面的面坨坨便从一个个小孔里挤出来,成了饸络面,
李艳道:“跃民,你可真有劲,我再去添点柴火。”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饸络面煮好,女人又烧了个土豆丁、茄子丁,加点辣椒面的臊子,做个浇头,味道鲜美。
两人盘坐炕上吃着,钟跃民道:
“你这手艺可以啊,不错,有几分饭店大厨的水平。”
李艳道:“我也就会这个了,其它也不会。”
吃完面,他坐炕沿边,女人蹲他面前给他量尺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薄衫领口扣子开了几个,里面的雪白沟壑深不见底,半圆俩果冻一样,微微颤抖,
“跃民,量好了!”
李艳抬起头,却见钟跃民那直勾勾火热的眼神,立马明白了,起身笑意盈盈,
钟跃民避开视线,些许尴尬,
“想看就看呗,别人不给,你……我愿意!”
声音软糯糯,都特么拉丝了。
“咳咳!”钟跃民干咳两声,起身,“你忙,我该走了!”
“哎,别急啊!”
李艳抓住人手,情意绵绵,“跃民,我漂亮嘛?”
“嗯,漂亮!”
“你想要我嘛?”
他没回应。
女人凑人耳边,道:“今晚八点,你来我家,我伺候你,让你舒服。”
他依旧没吱声,
女人嗔怪,“说句话啊,我都这么主动了,你知道咱王家沟,多少男人惦记我身子?还是不是男人?不是那玩意不行吧?”
这女人属实有点嚣张,本想按部就班来的,不费事了,直接一步到位,一把将女人抱起,然后给丢炕上,女人双手被做投降状摁住,
慌了,“你……你干嘛?”
“你说干嘛?你都这么主动,还说我是不是男人,我总得表示表示,不能被小瞧了……”
要去扯人扣子,
“哎,哎,你别急嘛,大白天的,不怕人看见?”
“怕什么?”钟跃民道:
“我没对象,更没结婚,你也是寡妇,男欢女爱,不违法吧?来来,赶紧的,我憋不住了,先亲一口。”
“哎呀,你,你……”
李艳真慌了,千算万算,就没想到这个钟跃民会这么大胆,直接,
大白天就要干她!
拼死反抗,边哀求着,
“你等会了,等晚上的,我,我一定好好伺候你,让你舒服。”
钟跃民冷笑,
“是嘛?你确定到时不是王豹或者那个王狼带人过来捉奸,然后你一口咬定是我强暴你,好让我身败名裂,进篱笆里蹲着去?”
李艳娇躯一哆嗦,一脸错愕和惊恐,话都说不明白了,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我……”
第133章 将计就计!
钟跃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那你还勾引我嘛?“
“我……”
李艳贝齿咬了咬红唇,抱着侥幸,“你把我睡了,我……我也能告你强奸。”
“是嘛?”
钟跃民更逼近一分,两人双唇都快抵上了,吹着热气道:
“这几天你对我这么殷勤,咱大队社员可都看在眼里,知道那些个女人私底下怎么说你的嘛?说你是狐狸精、荡妇,勾引京城来的知青,再说了,我都有对象了,人家秦岭比你还年轻,我犯得着舍近求远强暴你?人嘴两张皮,你说我强暴你,我还告你勾引我呢,别忘了,我叔叔可是县知青办主任,所以,这事儿我估摸着最后就是不了了之,你呢,我睡了也是白睡,
做坏事就要付出代价,你用身体做诱饵,那就得有诱饵哪天被鱼儿吃掉的心理准备,明白吗?”
李艳惊恐的表情慢慢变为妥协、放弃,身体也不挣扎了,红唇轻启,
“你,你来吧,被你睡,总比被王家那几个畜生糟蹋强,你还挺帅,还有劲,来吧!”
闭上了眼睛!
“别来这套,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钟跃民解开女人衣领一个口子,里面的半圆呼之欲出,白皙饱满,上面的青筋都能看得清楚,娇躯微微颤抖,李艳等着接下来男人粗暴的撕扯掉她的衣物,鞭挞驰骋,肆意蹂躏,一番云雨,却是半天没动静,浓烈的男人气息也消失了,她睁开眼,却见人已经下了炕,坐一边椅子上,顿觉羞辱,爬起来指责,
“你什么意思?瞧不上我身子,还是这样戏谑我觉得好玩?”
自己都投降,主动给你了,这家伙却又退缩,对她是精神和躯体上的双重侮辱。
钟跃民冷冷道:
“别再逼我啊?我忍得够辛苦了,不然我真把你办了,跪我面前给我唱征服!”
“老说些我听不懂的。”
李艳把领口扣子扣上,“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是让你洁身自好,不要破罐子破摔,你才二十五六,完全可以再找个真心对你好的男人,好好过日子的,但你要跟王家那几个畜生凑一块,你这头羊就是进了狼圈,还指望有什么好结果?后半辈子就彻底完了,我看你也不是笨女人,这点还看不明白?”
李艳哼道:
“看得明白又能如何?他王家在王家沟就是土皇帝,势力庞大,我一寡妇,无依无靠,拿什么跟他们斗?你来告诉我?”
“我会把他王家连根拔除的!”
“就你们这些知青?自保都困难,怎么对付王家?”
“我说可以就可以,不过你得先配合我演出戏,一个个来!”
“什么戏?”
李艳听完,一百个不愿意,“这怎么行,惹恼王龙,这王家沟我都没法待了,甚至会有生命危险,我才不要。”
“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嘛?别以为你是在给我办事,其实我是在帮你!”
钟跃民道:
“就你这长得细皮嫩肉,婀娜多姿,王家那几个牲口怕是早就惦记上了,只要王家还在王家沟一天,你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与其如此,搏一搏,总比以后落个凄惨下场强,我也不让你干嘛,就配合演场戏,你这演技如此精湛,我想不难吧?”
“那王家到时找我麻烦呢?”
“来找我,什么虎、豹、狼,我全部给揍成狗!“
见女人犹豫,也不说了,起身,“不愿意就算了,我还乐得清净。”
“哎,哎……”
李艳忙下炕,来到钟跃民身边,亲密的双手挽住人胳膊,撒娇发嗲,
“我听你的还不行嘛,那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可得保护好我。”
“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腻歪,想清楚了?别给我整墙头草,东倒西歪,真要如此,谁也救不了你。”
“你放心,我又不傻,那王家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跃民你比那几个畜生强多了,说真的,我还真愿意跟你好,你年轻帅气,还……还特有劲儿!”
这女人真挺狐媚,随时放电,“咱就将计就计,后面你这样……”
几天后,李寡妇家,王豹过来询问事情进展,语气多有不满,
“怎么还没搞定?都半个来月了,我说李艳,你是不是给我耍心眼子,敷衍我们呢?”
“谁敷衍你们了?”李艳生气道:
“王豹,说话得凭良心,这段时间你不也看到了,我没事就往钟跃民那边知青宿舍去,田里干活也凑一块,村里那些个嘴碎的女人背地里都说我是荡妇、骚货,勾引人家京城来的知青,我这名声都臭了,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跟着过来的王狼不屑,
“就你还有名声呢?我看说得对,你不就是一荡妇、骚货,装什么清纯?别整没用的,就今儿晚上,你把这小子叫过来,衣服一脱,浑身光溜溜的,我就不信这小子不迷糊,你要不会,咱俩一会演示一遍,你看怎么样?”
“王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信不信我告你强奸?”
“你个贱货,给你脸了,老子现在就办了你,省得便宜姓钟那狗几把!”
要上手。
“小狼!”
王豹拉住,对女人道:
“李艳,我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招,在王家沟我王家说了算,来了几个小崽子还想翻天不成?你是聪明人,总不会干蠢事吧?这事办成,大队的广播站就由你来负责,这可是好差事,不用下地干活,工作轻松,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工分还高,多少人惦记着,别磨磨蹭蹭了,就今晚。”
李艳不情不愿‘勉强’接受,待两人一走,就骂娘,
“什么东西,老娘才不稀罕这破播音员,等着,老娘要亲手送你们几个畜生进去。”
深夜!
一轮弯月悬挂在村子西山头,柔和的月光倾洒在黄土地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犹如撒了层细盐一样,劳碌一天的王家沟村民们都已经歇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出几声狗吠,李寡妇家的小院里也是一片安宁,
只是在黄土草垛垒起的土墙根下,这会猫着七八个人,手持棍棒,一脸戒备,似在等什么人。
第124章 熟悉的剧情!
几人蹲了有一个来小时了,腿都麻了,王狼有些不耐烦了,
“二哥,这狗东西怎么还没来?不是李艳这贱货在耍我们吧?”
“别急,再等等!”
“都蹲一个多小时了,鬼影子没见一个,要不我进屋去看看,这女人搞不好自个早特么睡下了。”
王豹有些厌烦的看着他这三弟,
“你要等不及自己回家睡觉去,这边我会搞定。”
就这毛毛躁躁性子,真怕给坏事了。
王狼道:“我才不走,我要亲手把钟跃民这混蛋逮住,送公社去。”
这边又蹲了半个来小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院门口,四下张望,见无异常,便快速进了院子,进了里面一孔窑洞,没过一会,里头便有女人求救声传出来,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外头蹲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王豹几人,早已按耐不住,王狼一马当先,翻过土墙,手里抄根短棍第一个冲到窑洞前,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只见那黑乎乎的屋里,李艳那骚货在炕上拼死挣扎喊叫,一道黑影压着她在撕扯衣物,
还真是特么迫不及待!
“哪里来的狗东西,敢来我王家沟撒野!”
上去对着那黑影就是狠狠一棍子,人被打翻在地,王狼没停歇,今晚好不容易抓到这机会,当然要痛打落水狗,新仇旧恨一起报,“嘭嘭嘭”一棍一棍抡着,后面冲进来几人也很快加入当中,屋里顿时一片混乱,惨叫连连,
“啊,啊,别打了,别打了……”
“嗯?”
王豹一听这声,感觉有些不对,忙上来将几人拦住,“都停下,停下,给我停下……灯点上!”
随身带的马灯点上,把瘫地上此刻被打满脸血的黑影一照,
几人都特么傻眼了!
“王二癞子,你特么怎么在这?”
是村里的二流子,光棍,年过四十,娶不到婆姨,成天在村里闲逛,游手好闲,也是个色痞。
根本不是钟跃民那家伙!
王二癞子被打得人都迷糊了,“我,我……你,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王豹恼火,特么的这叫什么事,蹲了半天以为逮到了大鱼,敢情特么是一王八,槽!
“把这混蛋给我拉出去,先关去大队部那边牛棚,明儿再收拾他。”
几人把王二癞子拉走,剩王豹、王狼,王豹见炕上衣裳不整女人,冷声道:
“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们耍花招吧?”
“王豹,你还是不是人?”
李艳破口大骂,
“我耍什么花招?我都差点被王二癞子这混蛋给糟蹋了,你们都是死人啊?蹲外头见人进来也不拦住,就欺负我一寡妇是不是?呜呜呜呜……”
王豹眉头皱起,看来这个王二癞子是自己起了色心,半夜摸李艳家来了,槽!早不来晚不来,可真会挑时候。
王豹道:“二哥,现在怎么办?还蹲守嘛?”
“还蹲个屁,这一闹,半个村都听到了,那姓钟的可不是傻子,怕是都打草惊蛇,以后再钓这混蛋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麻痹的!”
王狼也火,“我现在就收拾这王二癞子一顿去。”
“行了,行了,歇着吧,你就是把人打死又有什么用?”
王豹烦躁,“今晚先这样,先回去!”
“哎,你们别走,留下一个陪我!”
李艳眼泪汪汪,楚楚可怜,“那王二癞子不会再来了吧?我怕,留下来陪我好嘛?”
王狼见女人胸前、大腿白花花的,透着风韵,小腹不由燥热起,真特么风骚啊,
“二哥,我要不……”
”跟我回去,别坏事!”王豹一把将他弟弟拉出窑洞,
“回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李艳下炕去关好院门,回到屋里上炕休息了……
只是没过半个小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翻过土墙,猫着身来到窑洞门口,透过门缝往里头瞧,女人正睡炕上,背对着门口,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王狼,他觉得今儿是个机会,能跟这骚货滚炕,说起来还得谢谢王二癞子,这骚货竟然主动要他留下陪她,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
门里面关着,他拿出把匕首插进门缝一点点拨动门栓,门开一过人的缝,便摸了进去,来到炕沿边,看着女人婀娜的背影,咽一口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个精光,就要爬上炕压女人,
哪知炕上熟睡的女人突然爬起,惊恐喊叫,
“来人啊,救命啊……”
王狼这时才看清来人,“怎……怎么是你?!”却是他一直惦记的那个女知青秦岭,感觉到了不对,
“你……你怎么在这?”
“哐当!”门被踹开,钟跃民第一个冲进来,后面郑桐、李奎勇、罗建国等人,不给人说话机会,钟跃民率先冲上去,一个麻袋直接套人头上,
“打!”
郑桐、李奎勇几人抄着擀面杖、扁担上去招呼,“嘭嘭嘭……”一顿揍,可怜的王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几声,生生被抡晕死过去了。
“行了,差不多了,把人抬外头驴车上,咱现在去公社!“
几人直接拖着麻袋往外去,钟跃民对炕上秦岭道:
“秦岭,你也去。”
“嗯!”
“我也跟你们去”,李艳也忙下炕来,“我一人可不敢待了。”
“行吧,一起,抓紧点!”
出了门,两辆驴车早就准备好,一行人坐上驴车,快速往公社赶去,而王家这边,知道王狼被抓去公社,都是第二天上午了,
“畜生,畜生……”
王龙暴跳如雷,把张桌子拍得震天响,上面大瓷缸里的水洒落一桌。
王虎道:
“爸,你消消气,现在救小狼要紧,咱赶紧去公社吧,跟沈主任商量下对策,把这事压下来,只要不上报县里,那都不是问题。”
“是啊,爸,咱现在赶紧过去!”
王豹也催促一句,对他这个三弟,他也是真没办法了,昨晚这么这么叮嘱他,转个身就跑去李寡妇家,把他叮嘱当放屁了,有时想想,还不如死掉好,不然他有种预感,他们王家迟早有一天要毁在他这三弟手里。
第125章 碟中谍!
父子三人火急火燎赶到红旗公社,第一时间来到主任办公室,沈涛昨晚也是一夜没睡,就为处理王狼强抱女知青这烂糟事,本来这点该回家去补个觉了,不过他并没走,而是在等人,就是王龙这一家,果不其然,
来了!
沈涛把三人请到一边的椅子上,还给发了烟,金丝猴烟,陕西这边算是好烟了,很有知名度,王龙这会可没心思抽,接过搁耳后,直奔主题,
“沈主任,我家王狼现在在哪?人没移交到县里那边去吧?”
“没呢,在公社这边押着。”
三人一听舒口气,王龙道:
“沈主任,那这事儿还得请你帮忙运作运作,王狼他是一时糊涂,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再敢犯,我打断他狗腿。”
沈涛眯口烟,心里呵呵,一时糊涂?骗鬼呢,你家这个三小子,真是作恶多端,简直无法无天了,去年的事儿才过去多久?刚出来,好了伤疤忘了疼,又特么整事了,说真的,要不是双方之间有利益来往,你王家在上头有关系,这种破事他真不想管。
“老王,这事儿吧还真比较棘手,咱俩得好好合计合计!”
沈涛道:“这王狼他强暴的不是别人,而是京城来的女知青,加上王狼刚从里头出来,再犯,那这问题就严重了。”
“不是没成嘛,怎么能算强暴?这里面可以做做文章,昨晚王狼进寡妇窑洞,可以说成是找李寡妇去,哪知那个女知青在那,这不误会了。”
“那强暴李寡妇也不成啊!”
“沈主任!”王豹一边插话道:
“这点你放心,我们可以让李寡妇闭嘴的,这女人不敢乱说的。”
沈涛弹弹烟灰,
“如果这女人不闹事,倒是可以,不过你们最好把这些知青安抚好,别闹到县革委那边去,总之就一句话,大家不闹腾,这事儿就能压下去。”
三人却是皱眉了,刚来路上三人对昨晚的事分析过的,这特么绝对是有预谋的,从一开始王二癞子的搅局、李寡妇的勾引、秦岭半夜三更出现在李寡妇家炕上,到钟跃民等人行动如此迅速,这一环扣一环,搞得他们到第二天才知晓,如此被动,
会是巧合嘛?
人家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跟你讲和。
王龙把利害关系一说,
“沈主任,这小子可不是善茬,是要把我王家连根拔起啊,我们王家要倒了,沈主任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所以,还想帮帮忙,今儿这坎一定得给他趟过去。”
沈涛心里不舒服,这是赤裸裸的威胁,面上不动声色,
“老王,咱这关系不用多说,那就按你的来,那个李寡妇一定要让她闭嘴,要一口咬定,王狼是跟李寡妇私会,而不是强暴女知青,至于这个叫钟跃民的到时真跑去县委告状,咱也能站在有理的这边。”
“好!”
王龙点头,
“小豹,你现在就去找李艳这女人,一定让她按照咱的指示说,要敢违抗,王家沟别想待了。”
“爹,我明白!”
王豹起身匆忙离开了。
王家父子待了一上午,中午饭也在公社食堂吃的,下午才离开,沈涛来到公社这边的招待所,有自己的休息室,进了屋,鞋子衣物一脱就上床休息,没躺一会,门开了,一三十来岁的丰满女人从外头进来,扭动着腰肢过来坐到床边,推了推熟睡的男人,娇嗔道:
“大白天睡什么觉,怎么,昨晚家里交公粮了?”
沈涛见来人,是公社广播站的播音员柳红,人长得漂亮,原先是在农机站上班,他给搞过来了,也是个风骚女人,是他情人,打个哈欠,从床上爬起靠床头,
“交屁公粮,还不是王家那破事,折腾一夜,求我办事,一点礼也不送,我特么还贴一顿午饭,什么玩意,槽!”
柳红道:
“你说的是王家沟那王家吧?听说人家宗族里有个在地委当大官的,县革委主任都得给几分薄面,还是小心些为好。”
“这我知道,不然我还用跟个孙子一样讨好着!”
瞄了眼女人饱满的身躯,不知怎么的突然来了劲,一起身一把将女人摁倒,
柳红娇嗔声,“干嘛?”
“你说干嘛?”饿狼一般的眼睛。
“不说累嘛?又有劲了!”
“我现在特么一肚子火,得发泄发泄……吭哧,吭哧!”
别看动静大,不过也就三四分钟,完事人又呼呼大睡了,柳红整理好衣物,关门离开前回头瞥了眼跟头死猪的家伙,心里鄙夷,没用的玩意,还得自己配合着他叫唤两声,离开招待所,刚出门,王虎已经在等着了,两人过去到一边,
“怎么样?”
“跟你之前说的一样,把你们王家骂了一通,不过也就这点本事,不敢反水的。”
“谅他也不敢,他沈涛身上那些臭屎尿,随便拿出一件就够他喝一壶的,我王家手里有的是把柄,真想死,那就满足他。”
这女人是王虎安插在沈谈身边的算是‘间谍’吧,不是金钱收买的,就是身体倍棒,活好,能伺候人,柳红有家室的,她男人也是农机站的,一技术员,不过身体不怎么好,虚,对那方面不怎么感兴趣,所以两人结婚多年,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正是需要的时候,这沈涛是后天的虚,就是搞多了,比他男人还不如,后来就遇见了王虎,王虎是大队民兵连长,经常要跑公社,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黏糊一块。
柳红双手挽住男人胳膊,媚眼如丝,“去我家吧,我男人不在。”
“刚上去没吃饱啊?”
“屁吃饱,顶多喝口汤,走吧!”迫不及待。
“哼,骚货!”两人离去。
王家原以为只要李寡妇反水,这事儿能顺利解决,只是事件的进程并没有按他们设想的发展下去,钟跃民当然知道这个沈涛跟王家的关系,那晚要干脆点,最好就是把人直接扭送县公安局,你沈涛想插手也鞭长莫及,但为什么还把人押送公社?没别的,就是要搞你沈涛,不说拉下马来,让你难受几天也是好的。
自然有后手的!
第126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到了第二天,钟跃民带着王家沟四十多号知青开始在红旗公社门口静坐,不吵不闹,要公社领导给个说法,用块破布搞了个横幅,
“严惩凶手,还我们京城知青一个公道!”
公社特派员李旦一早骑个车过来,瞧门口这架势,车一别,把钟跃民叫去一边,
“跃民,你小子又搞什么?弄这么些人,可不要惹事啊。”
“李哥,你放心,你看我们惹事了嘛?就坐那儿,没堵门没闹事,我们只是要公社一个说法,严惩凶手。”
“那也得给上面点时间,人还在里头关着,又没跑,急什么?”
“李哥,我可是把你当做自己人,在这红旗公社,你算是还有良心,公正执法的一个了。”
钟跃民道:
“昨儿个刚回去,这王家就逼迫李寡妇,说是王狼跟李寡妇本来就好上了,把秦岭认成李寡妇,根本不存在什么强暴,这还不算,还要告我们把王狼打伤,赔偿医疗费,听听,这王家也太无耻了,昨晚这么多人看着,证据确凿,县局那边还要等什么?这么拖沓,不就是想着把事儿压下去,最后来个和稀泥,不了了之。
李哥,我知道这事儿你插不上手,王家在局里应该也有关系,肯定通气了,不怨你,我们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就做个旁观者好了。”
“你觉得这样有用嘛?我跟你讲跃民,过去下面社员这么闹事堵门也有过,最后都不了了之。”
“李哥,别人不成,不代表我们不成,你看着就行!”
“你小子啊……”李旦摇头无奈,也就没管了。
第一天,人不多,就他们大队的知青,
办公室里,沈涛站在窗户口看着门口静坐的知青,冷哼,
“一帮小崽子,这样就想吓唬我!”
这时公社武装部长洪光亮进来,来到办公桌前,
“沈主任!”
“光亮来了!”沈涛过去,“来,过去坐!”两人一边坐下,给人递烟,“来,抽烟!”
“哎,好好!”
还亲自给人点上,再自己,沈涛道:“光亮啊,门口的知青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洪光亮训斥道:
“这些京城来的知青太不像话了,堵门闹事,这不是影响公社正常办公,沈主任,我一会召集民兵把人都驱赶走……”
“哎!”
沈涛摆手,
“不用,不用,这不成,年轻人嘛,冲动点正常,坐就让他们坐吧,总得吃喝拉撒,地里工分也不挣了,我看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去?不出三天,肯定自己散去,咱去驱赶,反倒落人口舌,不值当!”
洪光亮点头,“还是沈主任考虑的全面,沈主任,那几个带头闹事的要不要给抓起来?”
这洪光亮是沈涛忠实的狗腿子,在他看来,这些知青就是些小娃子,没权没势没背景,任人揉捏罢了,没什么后顾之忧,还能讨好沈涛,何乐不为。
“别急,先把王家这档子事压下去,回头再慢慢跟人算账!”
沈涛道:“而且这个叫钟跃民的,也不是没点关系,县知青办主任是他叔叔。”
“啊?”
洪光亮一惊,夹手里的烟一抖,脸色白了几分,“那,那是得慢慢来,慢慢来,呵呵!”
沈涛鄙夷,真特么废物,就这点胆。
只是到了第二天,人不光没少,反而多了起来,附近几个大队的下乡知青过来声援了,有七八十号人,而且人数还再持续增加,到了第三天破百,门口黑压压一片,有些是钟跃民安排郑桐、罗建国等人去附近大队通知的,有些则是自告奋勇来支援的,还自带干粮,他空间里的食物库存可以好好消耗一下,都泛滥成灾,
在门口直接搞了几个土灶,大火烧起,办流水席了,鸡鸭鱼肉都有,当然了,这些食物跟外面说都是购买来的,一百多号人啃着白面馍,大块吃红烧肉,娘的,这伙食够丰盛,把路人都馋坏了,
”跃民,这次你可大出血了,一百多号人的口粮,要天天这么来,你那几万块的稿费马上就要见底了。”
郑桐吃的满嘴流油,含糊说着。
“没事,钱就是用来花的,大家伙这么支持,工分也不挣,咱也不能抠抠搜搜,最起码饭要吃饱。”
沈涛这边却上火了,嘴角都起火泡子了,看着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局势有点失控,洪光亮更是着急,他是主管公社治安维保这一块,这要出个群体性事件,他肯定是第一责任人,没好果子吃,
“沈主任,再这么下去可不成啊,这人是越来越多,出事咱都扛不起,要不把王狼这个烫手山芋移交上去得了,不能再抓手里了,烫手啊。”
沈涛见人这怂样,骂废物,压着火,
“你怕什么?真要出事,那个李旦才是第一责任人。”
“……不是!”
洪光亮叫苦,“沈主任,李特派员他是赞同把人移交上去的,是您阻拦……”
“行了,行了!”
沈涛不耐烦打断,“别自己吓自己,再等等,你出去吧。”
“沈主任,我……”
“出去!”
洪光亮只能退出办公室,沈涛烦躁,“娘的,真是个怂蛋,养你何用。”
其实自个心里也发慌,只是王家那边一直逼迫着他,这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移交啊,
“王龙啊,王龙,我槽你祖宗!”
自个生的畜生闯祸,却要劳资来给你擦屁股,什么玩意。
只是到了第四天,一早来上班时,门口空空如也,鬼影子没见一个,这又让他喜出望外,看来这帮小崽子是扛不住,自个解散了,来到办公室,泡了茶,抽上烟,悠哉悠哉起来。
柳红进来,见人哼着小曲,笑着道:“主任,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还能什么事,扰人的小崽子没了,耳根子也清净了。”
柳红过去给人加点水,
“那还不是主任您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换别人,怕是早就扛不住了。”
沈涛愈发得意,得亏他扛住了,这帮小崽子果真已是强弩之末,跟他预想的一样,这会把目光都注意到了女人那丰润的两瓣上,这几天被这些小崽子搞得心神不宁,火气噌噌往上涨,哪有心思玩女人,
现在嘛……来劲了!
一把将女人扯了过来,柳红跌坐进男人怀里,坐人大腿上,“干嘛?”
“没看我嘴角俩火泡子,几天没收拾你,想了吧?”
“去你的”,柳红打人一下,欲拒还迎,“去招待所吧,这是办公室,来人的。”
“怕个屁!”
一张大嘴就要堵上那香艳诱人的红唇,
“哐当!”
门被人从外头重重打开,里头两人吓一跳,沈涛一哆嗦,没当场去了,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暴怒,
“你他娘不会敲门啊?!”
第127章 人家换地方了!
洪光亮身为沈涛心腹,知道这柳红是他的情人,在办公室里也经常搞,见怪不怪,何况这会十万火急,还管这些,跑着到办公桌前,
“沈主任,出事,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能不能稳当点?”
沈涛非常恼火,怒斥道:“你是武装部长,就这点胆儿啊?遇点屁事就毛毛躁躁,这么慌神,说吧,什么事。”
洪光亮道:“那帮知青跑去县革委堵门了!”
“什么?!”
沈涛一听,屁股按了弹簧一样跳起, 双手撑着桌面,“跑……跑去革委了?你他娘没看岔吧?”
眼珠子瞪出来了,一副见鬼表情,比洪光亮还不如。
“我的沈主任!”
洪光亮急得拍大腿,
“我刚从那边过来,革委门口乌泱泱全是人,比昨儿个堵咱这儿还要多,而且不光是红旗公社知青,还有其它公社的,知青和社员都有,怕是有上千人了,那横幅拉的……跟,跟开‘斗法’大会一样,县公安那边我看都出动警力在维护秩序了,
你还在这……”
搞女人三字没说出口,“赶紧把那个王狼移交上去,这雷咱谁也扛不住,再抓手里,双手都要炸烂了。”
沈涛知道事情危急了,慌了,“那赶紧,赶紧把人押送去县局,快,快……”
恰在这时,桌上的摇柄座机响了,沈涛咽口口水,似知道这电话哪打来的,小心接起,
“喂,我……我是沈涛!”
那头没任何意外,一道中年男人粗厚嗓门暴怒声传来,
“沈涛,你这公社主任怎么当的?吃屎的嘛?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报县里,人也不移交,还敢阻挠特派员执法,你可真是一个好主任,你他娘是不是不想干了……?”
沈涛瑟瑟发抖,他听出是谁来了,第一句就知道了,是革委一把刘明,
“刘……刘主任,我哪敢呐,这,这事儿是那个王狼,你……你知道的,王家那……那上头,地委有……有人。”
说话哆嗦。
“放你娘的屁,有人怎么了?有人就可以胡作非为嘛?是谁给你的权力?现在立刻马上把人移交过来,你亲自押送,赶紧,真要发生群体事件,有个伤亡,你沈涛就等着去蹲篱笆吧。”
“刘主任,我,我马上办,马上……嘟嘟嘟!”那头挂了,沈涛提着电话手柄,一脑门子汗,搁那发呆,还没缓过神来。
“沈主任?”洪光亮提醒声。
“你他娘还愣着干嘛?”
沈涛把怒气全撒洪光亮身上,“没听到领导讲,赶紧把王狼那狗混蛋给押送过去“,现在后悔死了,为什么要管这破烂事,
“哎,好好!”
两人都异常狼狈急匆匆出了办公室。
另一边,县革委主任办公室,刘明透过窗户看着远处门口席地而坐的黑压压人群,那一条条拉扯的横幅,“严惩凶手”,“枪毙强奸犯王狼”,“……”,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现场虽然没乱,但随时有失控的危险,心里焦急更是恼火,火沈涛那个草包,明明可以把问题妥善解决的,偏偏选择了个最愚蠢的法子,生生把事态搅到这个份上,
堂堂革委被知青围了,地委那边会怎么想?他就是第一责任人,就算自己没事,也会被打个管理无能、平庸的标签,领导那里落个坏印象,直接影响日后升迁的,想杀死王家一家子的心都有了,尤其那个王狼,去年把个知青打成残废,影响极坏,要不是上头那位保着,至少蹲个四五年,结果也就劳教一年不到,出来了想着该安分一点了吧?这混蛋倒好,又他娘去强奸女知青,这种畜生直接枪毙了清静,省得再去祸害别人。
回到办公桌边,对公安一把道:
“那个王狼一会马上押到,立马就在这儿审讯,秉公执法,实事求是,不要有任何顾虑,有结果了立马汇报,外头场景都看到了吧?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公安一把点头,
“刘主任,其实也不需要审讯了,案子事实非常明确,等嫌疑人一移交,这边就可以先给外头知青们一个说法。”
“确认嘛?”
“小李,你来跟刘主任讲一下。”
李旦上前一步,
“刘主任,案件本身一点不复杂,这个王狼半夜摸进李寡妇家里,想要强暴女知青秦岭,结果被大队当晚巡逻的社员给逮个正着,这一点有很多人可以证明,这个王狼全身一丝不挂,正对人欲行不轨。
还有,这秦岭当初来咱县第一天,那个王狼来接本大队的知青,见人姑娘长得漂亮,就上去纠缠,耍流氓,这事儿知青办的马主任也是知道的,怕是早就惦记上了人女知青?”
边上马贵平点头,
“这个王狼确实不是个东西,见人女知青长得漂亮,动手动脚,被我狠狠训斥了一通,本想着会收敛一些,哪知……胆大包天!”
李旦接着道:
“先前审讯时,王狼还狡辩认错人了,以为是李寡妇,说跟李寡妇在处对象,不过人李艳一口否认,根本不存在对象关系,所以说,王狼这强奸罪是绝对逃脱不了的,当初审讯完,我就建议沈主任把人移交县局,只是沈主任一直阻挠,先前那王家也来找过他,所以……”
“这个混账东西!”
刘明一拍桌,“你们先去把王狼移交过来,应该快过来了。”
两人点头,退出办公室,马贵平也没多待,跟着离开了,就剩刘明,和一个副主任,副主任这时开口,
“刘主任,这案子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稳妥起见,也得跟地委的王主任汇报下,听听那边什么意思。”
刘明点头,这点他早就想到了,打狗还得看主人,过去坐到椅子上,吐出口气,调整下情绪,然后拿起电话柄,对着号码一圈圈摇起来,过了会通了,言语亲切,
“王主任,您好啊,不好意思,打扰了!”
那头一道沙哑颇具威严的男人声响起,“你是哪里?”
”王主任,我是靖边县革委的刘明,小刘啊。”
有个一两秒,那头才“喔”一声,估计记起来了,
“小刘啊,怎么,有事啊?”
第128章 又是面条?
“王主任,是这样……”
知道领导忙,刘明尽量简明扼要,说得也比较委婉,因为他还不能确定领导跟这个远亲王家到底是怎么个关系,
是狠狠插入,无法自拔,还是边上蹭蹭,意兴阑珊。
那头疑惑,“王狼? 谁是王狼?”
“王主任,这个王狼去年不是把个知青给打伤了,然后还是你……”
点了一下。
“喔”,领导记起来了,“怎么了,这娃儿又惹祸了,把人打了?“
“嗯,有,有点,还不小……我这有些拿捏不定,一个京城来的女知青差点被……”
“混账东西!”
那头怒骂声,这边刘明吓得脖子往里缩了缩,
“小刘啊,我问你,这个王家在当地风评怎么样?“
“呃,这个,那……”
“实话实说,不要有顾虑。“
“嗯,不,不怎么好,听说在大队里作风有些霸道。”
“小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作为当地父母官,保境安民那是最基本的,人心不稳,地动山摇啊,怎么能放任这种问题存在呢?你看看现在,搞得这么被动?我出身在王家沟不假,但那古时候都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现在是新华夏,我王敬业更不是皇帝老子,没那权力也绝对不能有,明白吗?”
“王主任您教训的是,是我工作没做好,给领导添麻烦了。”
“这不是麻烦,身为一把手,手头工作也是千头万绪,犯错误难免的,人都会犯错误,我也会犯错误,关键你得认识到错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是不是?”
刘明这边点头如捣蒜,小心回着,
“那王主任,我……我这边公事公办”
“嗯,就该如此,不过嘛,小刘啊,我刚说了人都会犯错误,能改正那就是好同志,不能一棒子打死,我看去里面好好改造几年,得给人改正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领导就是领导,说话就是有水平,说了这么一大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王主任,您说的是,说的是,我一定严格按照领导的指示。”
一个电话打完,刘明擦把额头汗水,跟扛了两袋水泥在大院里跑了一圈,一身虚汗,不过也从领导那边获知了几个消息,一个,王龙跟王主任的关系并不是外界传的那么亲密,而且这个王狼胡作非为,屡教不改,领导已经有些厌烦,要脱离这层关系了,省得引火烧身,但是呢,估计还念着那么丁点关系,保了一下,枪毙不成,坐牢是绝对逃不了了,耐心已经没多少了,后面王家要再惹事,谁也救不了他们。
自此,王狼的结局已经注定了,正常判决就是公检法流程,眼下大风时期,只有公安局,检察院、法院不存在的,所以说公安这块大包大揽,即是执行者又是最终审判者,当爹又当妈,权力大的惊人,王狼案件性质恶劣,又是再犯,不判重刑不足以平民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可谓速战速决,三天,就三天完事,最后被判入狱整整八年,在眼下这时期,其实算轻的,像这种流氓罪,还屡教不改的,基本都吃花生米。
判决下来,知青点宿舍,郑桐不服气道:
“这狗几把东西还留着干嘛?直接突突了得了,不然以后肯定又得出来祸害人。”
“郑桐,也可以了!”
宁群道:
“要不是咱搞这么大阵仗,去县委静坐,上头没点压力,搞不好又跟去年那事一样,篱笆里蹲几个月就出来了,八年,呵呵,有这狗东西受了,不是狼嘛?篱笆里圈久了,我估计到时成狗了。”
李奎勇道:
“你们没看见王龙、王虎、王豹这仨,刚回村里,都是耷拉个脸,脸臭的跟家里死了人一样,该!别提多痛快了。”
“不过咱可是彻底跟王家撕破脸了,指不定这会又憋什么坏对付咱!”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王家再敢作妖,一并收拾了,对吧,跃民?”
钟跃民靠在炕一边,身姿慵懒,
“士气高涨是好事,但咱也得时刻提高警惕,把人儿子弄进去八年,算是死仇,不能大意。”
几人正唠着,外头娇媚的女声传来,
“跃民,你在里面嘛?跃民……”
屋里几人一听,顿时乐了,罗建国道:
“跃民,哥几个真特么羡慕你,事儿办了,还抱一娇滴滴香喷喷的俏寡妇,你可是赚大了,去吧,去吧,晓白那边我们绝对不会多嘴的。”
“哈哈哈……”
“滚犊子!”
钟跃民爬下炕,穿上鞋子出了窑洞,李艳上身红色格子小衫,无袖的,下面蓝色裤子,特显腿长,小蛮腰盈盈一握,两条雪白的胳膊露在外头,不像农村妇女,像城里人,客观来说,这女人要生在21世纪,绝对女神了,舔狗怕是要扎堆冲上去了,开个直播,金钱滚滚来。
可惜了!
过去道:“有事啊?”
李艳红唇噘起,有些不高兴,
“还用我说啊?每次到饭点还得我来叫你,跟个大爷一样,走吧!“
”你粮食很多嘛?”
“这你别管,我还有些余粮。”
“那个,艳姐,你不用这样子,我一男的隔三差五跑去你那边吃饭,不合适,成一吃软饭的了,我们知青每月有口粮的,就不去了。“
“怎么,你瞧不起我?”
“没有!”
“那就去!”
“……不是”,这女人有些犟啊,“又是面条?”
“嗯,怎么,我下面不好吃?”
“好吃,鲜儿鲜儿的,又肥又多汁,只是天天这么鲍鱼海参造的,也吃腻歪不是。”
李艳有些窘,“可……可我只会这个,你就去嘛,我还有事找你。”
“你等会!”
进窑洞拿了只烧鸡,几个白面馍出来,先前空间里拿出来的,这时秦岭刚好从隔壁出来,“秦岭,吃了没有?”
秦岭摇头,“没呢,正准备做。”
“别忙乎了,去艳姐家吃。”
“这……这合适嘛?”
“有什么不合适的”,过去把人拉过来,三人一块离开了,来到李艳家,三人盘坐炕上,炕桌上烧鸡,白面馍,咸菜,一人一碗饸络面,伙食相当可以了。
“来,吃吧!”
第129章 ‘土记者’学习班!
“跃民,这烧鸡可真香,比我做的这面条好吃多了。”
钟跃民见女人大快朵颐,还不忘吮吸沾着油渍的手指,不由有些心疼,说起来这也是一可怜人,从小父母疼爱,要是家里没出事,父母健在,怎么说也算是位大小姐了,好不容易嫁了人,男人却暴毙走了,二十五六的俏寡妇,被人造谣、污蔑成灾星,没人敢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无依无靠,活在当下这种环境,确实不容易。
扯个鸡腿给她,“慢点,没人跟你抢!”
“嗯,嗯,你们也吃啊,别光看我。”
钟跃民道:
“艳姐,我看你也不怎么上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靠这点工分指定养活不了自己,这几年怎么过来的?”
李艳叹口气,
“我扛个锄头都费力,更别说刨土了,咱大队在红旗公社工分算高的,一个满工有整整五毛呢,不过像我这种也就三四分,干一天浑身跟散架一样,那也才一两毛,够干甚的?我跟你俩说个秘密啊,千万不要跟别人讲,我男人健在时是个木匠,有手艺,给周边大队社员家里打个炕桌、炕琴、桌椅板凳什么,不在话下,攒了些钱,
我男人走后,我基本就靠着这钱,省吃俭用,勉强能过下去,不过像我这样的,没个稳定的经济来源,没有进账只有出项,就是金山银山也有亏空的一天。”
钟跃民咬口白面馍,边嚼边道:
“你这种情况,还耗着干啥呢?没听过那句话嘛?女人十八一朵花,过了三十四十豆腐渣,年纪越大越不值钱,趁着现在还有些行情,赶紧把自个嫁出去,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这才是正道。”
“你以为我不想?”李艳瘪嘴,忧伤道:
“我的名声早就臭了,说什么的都有,灾星、荡妇、克夫,全是王家那几个王八蛋背后造谣,把我贬的一文不值,谁敢娶我?别看在我门口溜溜达达,蹭来蹭去的男人不少,这些人就是想占我便宜,结婚?屁!事后肯定都是提裤子不认人的混蛋,老娘才不傻,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也别这么说,这世上好男人还是有的,要遇到了,自己得把握机会。”
“我觉得现在就有一个!”
“谁啊?”
“你!”
”咳咳……”吓得他都呛着了,钟跃民匀口气,“这玩笑可不能乱开,我有对象……”
“骗人!”
李艳打断,“你是想说秦岭是你对象吧?才不是。”
钟跃民摸摸鼻子,饶有兴趣,“你怎么看出来我俩没在处对象?”
“你老偷摸瞧秦岭的胸口,我知道的就有七八次。”
两人都有些尴尬,这女人不怎么会聊天,心虚回句,
“别乱讲啊,我哪有,就……就算有,就跟处对象有冲突嘛?”
“你俩要处对象,天天腻歪一块,早滚过床单了,衣服扒拉光看得清清楚楚,早没那新鲜感了,还需要偷偷摸摸瞧嘛?”
钟跃民眨巴眨巴两下眼,好像有些道理啊!
“呵呵!”
干笑两声,
“艳姐,以你的脸蛋、身材,可以找个城里的有钱人,过上富足生活,你跟我这穷光蛋,还没你有钱,咱俩可以说是同病相怜,你结婚的目的是为了摆脱贫穷,而不是来向我扶贫,南辕北辙,难上加难,这哪成,搞不好你还得养我。”
“别人不成,你可以,我愿意养你!”
李艳难得害羞,“你有劲,我喜欢!”
秦岭好奇,“艳姐,你怎么知道他有劲?”
”我……我就知道。“
李艳道:“他压我时老有劲了,都疼死了!”
“嗯?”
秦岭大大的眸子转而看向钟跃民,你这人一点不老实啊,偷摸吃独食!
“艳姐,这玩笑开大了,我什么时候压过你?我怎么不记得?”
“就灶台那边,你摁着我的手压饸络面,一压,下面就出来,水都溅出来了……锅里水,我都被你弄疼了。”
秦岭憋着笑,
“艳姐,我跟你讲,我确实不是跃民对象,而且这家伙是在跟你哭穷,其实老有钱了,他在京城时写了本小说,挣了三四万稿费,绝对有钱人。”
“秦岭,这是真的啊?三四万?我的天,我家最富裕那会,也还没到万元户呢,你这三四个万元户。”
“不止呢,跃民现在又新写了一本小说,叫做《平凡的世界》,我估摸还会大卖的,所以说,他根本不差钱,你没看他每天大鱼大肉的,就拿现在炕桌上的烧鸡、白面馍,没点厚实家底,他敢这么吃?对不对?”
“嗯,嗯!”
李艳连连点头,这会看跃民的眼神,跟只母狼一样,发绿光,还咽口水,要把他榨干,
一滴不剩!
“秦岭,别闹!”
钟跃民打断,忙转移话题,“跟你们说个正事,我想你俩一定很感兴趣。”
“什么?”
“县宣传部组织了个‘土记者’学习班,为期半个月,培训结束考试合格的,就分配去各自公社的广播站上班。”
“跃民,真的啊?”
李艳激动不已,都从炕上爬起来,先前答应王豹勾引钟跃民,对方不就是拿着大队广播员来诱惑她,只是现在那个王狼都进去蹲篱笆了,她还反咬王家一口,恨都恨死她了,广播员也不指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还是公社的广播员,升了一级。
“别激动,坐下,坐下,听我说完!”
钟跃民道:
“去公社当广播员,编制不可能马上给你的,也有可能一辈子没有,得靠自己努力争取,唯一好处嘛,每天有工分,还是满工,不用下地干活,就在广播室待着,念念稿子,传达下县委的各种指示精神、通知到下面各大队,工作是轻松的。”
“我也没指望能吃上公家饭,只要不下地干活,怎么都成,关键还有工分赚,好事啊……”
只是喜悦的神情马上又变得失落起来,叹气道:
“这种好事,下面各大队社员怕是扎堆着去报名吧?我都把王龙得罪死了,这混蛋是大队支书,怎么可能把我名报上去。”
”不有我嘛!”
钟跃民道:
“我跟宣传委的那位刘科长有些交情,他是这次学习班的组长,负责人,我把你俩名额直接报给他,应该不成问题。”
第130章 大战三百回合!
秦岭疑惑,“跃民,你怎么跟那位刘科长认识的?”
“我说这位刘科长是我小说的粉丝,你信不信?”
“他也喜欢看亮剑?”
钟跃民点头,“还请我吃了顿饭,饭桌上谈起这事,邀请我参加学习班,不过我给婉言谢绝了。”
“你傻啊,这种好事你不去,喜欢在地里刨坑不成?”李艳一脸不解。
“艳姐,跃民这家伙不能以常理来推论的。”秦岭道:
“人家是要你,我俩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
钟跃民道:
“秦岭你本身就是学舞蹈歌唱的,有这底子,别说公社广播站,就是县广播站的播音员也见不得比你能力强,艳姐你唱功也了得,而且还上过高中,虽只有一年,那也算是高材生了,识文断字,歌曲文艺不都会,相比其他人,你俩有很大的优势。”
”跃民,这么说我俩可以?”李艳道。
“可以啊,不过呢还有个事”,钟跃民道:
“红旗公社那个沈主任,沈涛,这家伙可是一色痞,跟王家也是勾勾搭搭,之间估计有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听人说,现在公社的那个女播音跟沈涛有一腿,你俩在他手底下干活,怕是清净不了。”
“这算甚事!”
李艳一脸不在乎,
“沈涛那王八蛋我知道,你别看他现在是个主任,威风八面,没发达时就是一文化馆小职员,大字不识几个,可偏偏人乒乓球打得好,一张嘴会说,巴结吹捧领导那一套精,文华馆馆长也好打乒乓球,一来二去,领导觉得人不错,有能力有担当,长得也不差,就把自个闺女介绍给他了。”
秦岭道:
“那个沈涛长得肥头大耳,头上也快掉光,看着油腻腻的,这领导什么眼神?长得还不差?”
“这我就不大清楚,那会人估计年轻,没现在这么腐败,胡吃海塞,又搞女人,不得养得跟头猪一样。”
“岁月是把杀猪刀!”钟跃民感慨一句。
李艳道:
“关键呐,领导这个闺女长得真是……一言难尽,怎么说呢,就是现在的沈涛,你们想想,一个女人长这样,我都佩服这沈涛,怎么亲的下去。”
钟跃民两人都笑起,“说正事,别扯远!”
李艳道:
“不过这混蛋确实运气好,他那个老丈人后来发达了,一路升迁,先是调地委当了文化局副局长、正局、再到财贸副的,一把,文化局就是一清水衙门,财贸那可是职权部门,管钱财的,手里权力大得惊人,就是咱县委的主任过去了,也得叫声局长,请人吃饭,老丈人起来了,沈涛这女婿能不往上爬?短短几年,从一个小职员成为一公社主任。”
“那这家伙胆子够大的,还敢在外面偷腥,不怕他那个老丈人把他撤职了?”
“以前肯定不敢,他那个老丈人前几年就退下来了,人走茶凉,一退休老头就没什么好忌惮,这家伙胆子也就越来越大了,不然再给个胆也不敢偷腥。”
钟跃民看着李艳,
“艳姐,你知道挺多,这种秘密的事也知道?”
“这算什么秘密!”
李艳道:
“这沈涛的那些风流史,公社谁不知道?下面大队社员也清楚,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之前就被他家那个肥婆姨当场抓过奸,就在办公室,就和那个播音员,叫柳红的,堵住门又打又骂一个多小时,他沈主任下面有几根毛那都清清楚楚,成名人了,背地里叫他沈尖儿!”
“尖儿?啥意思?”秦岭懵懵问道。
“就那玩意小呗!”
“都这样了,还不离婚?”
“他家那个婆姨可不傻,估计是她爸教她的”,李艳道:
“老头子已经退了,手里没什么权力,以后还得靠沈涛这女婿来撑门面,这女人一离婚那就什么都不是,离了能干甚?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两人点头。
李艳道:“这混蛋敢打我俩主意,我就让他沈涛再出名一次,王家这几个畜生这么些年也没能奈我何,一小小沈涛,妻管严,老娘才不怕,其实官儿越大,他就越怕事,我拿捏他死死的。”
“行!”
钟跃民忍不住笑起,“那我就把你俩名额报上去。”
三天后,秦岭和李艳,还有另两个女知青,去县里参加土记者学习班,王狼进去蹲篱笆,整整八年,王家这几天都‘收敛’不少,不过他可不会相信以后改邪归正了,畜生永远是畜生,不会有良知的,肯定又憋什么坏招,
来吧!
他挺期待的,才收拾掉一个算什么,他要的是连根拔起,全部斩除。
转眼又是一个月,这天也越来越热,期间收到晓白好几封信,这丫头太频繁了,信里内容也就是些家长里短,日常生活,医院工作上的事,说罗芸跟袁军彻底分了,跟一个叫章京的好了,又讲有个叫李胜利的家伙,一直再骚扰她,跟个无赖一样,后来人下连队了,这才清净点,偏偏跟袁军分一个坦克班,袁军还揍了这家伙,
又抱怨他,怎么每月只有一封信,就这么忙,是不是在撩骚别的小姑娘,还是跟秦岭好上了?字里行间似玩笑话,不过又透着隐隐的担忧和不满,最后要求他每月至少两次,他这看完摇头失笑,提笔写信,洋洋洒洒一千多字,
最后写上,晓白,期待下一个春节京城相聚,咱俩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可敢应战?
信交给秦岭寄,先前培训成绩出来,秦岭第一,李艳第三,都如愿去了公社广播站上班,公社离大队太远了,每天回来不方便,住宿舍,每周回来一趟,便让秦岭带去邮局寄出去。
刚安稳过了一个来月,王家已经蠢蠢欲动,憋不住要出招了,白牙山水库要大修,县里下达任务,每个公社下面大队都要抽调民工去水库干活,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重体力活,扛石头、运沙土、还要埋雷管炸山,很危险,搞不好小命都要丢,他们大队抽调的民工,基本都是在第四生产队,钟跃民、郑桐、李奎勇……甚至是小宁伟,都在!
不用问,肯定是王龙背后搞得鬼!
第131章 大干苦干加巧干,敢叫日月换新天!
他们男知青在宿舍里商量着对策,二毛道:
“要我说,咱都不去,他王龙还能绑着咱去不成?”
“分明就是报复咱,去个屁,咱就在炕上躺着。”
也有不同意见,像钱志民、曹刚他们,普通家庭出身,家里并不富裕,别说家里补贴,他们都给往家里寄钱补贴,他们倒愿意去,
“去修水库,累是累,不过还有工钱,还管饭,我觉得可行!”
“我也愿意去。”
最后钟跃民开口,
“这不是什么难解决的问题,曹刚、钱志民你们愿意去,那就好好干,郑桐、二毛你们不愿意呢,那就去磨洋工呗,还能免费吃饭,明目张胆来,回头咱大队进度慢了,挨批的是他王龙,到时你们几个不想回,他得亲自来求你们回去,对不对?”
“这法子可以啊,跃民,你丫的阴人确实有一手。”
钟跃民道:“不过咱还是要小心,尤其炸山石时,躲着点,可不是开玩笑的。”
第二天队伍就去了白牙山水库,到了现场,那真是人山人海,彩旗飞扬,黑压压的全是人,横幅标语挂了不少,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战天斗地重整山河”、“兴修水利,稳产高产”、“大干苦干加巧干,敢叫日月换新天”等。
有卡车进进出出拉石头,不过不多,眼下都是纯劳动力,机械设备几乎没有,装土方的推车密密麻麻,从下面的坝底一直延伸到水坝上头,各公社各大队抽调来的精兵强将,有手持镐把子、锄头、镢头刨土的,也有挑担的,干得是热火朝天,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你要来这偷懒都不好意思。
钟跃民道:
“杨叔,这哪是大修,瞧这阵仗,重新修一座水库了。”
杨民点头,他被王龙任命为此次白牙山水库大修王家沟大队的负责人,
“差不多了,白牙山水库建成有些年头了,先前市里水利局专家下来勘察,最后定性为三级坝,坝体、周边山坡都被蚂蚁给掏空了,随时有可能溃坝,咱陕北本来就缺水,白牙山水库下游流经三四个公社,十几个大队,地里那点庄稼不就靠着它来灌溉,坝一垮,大家都得饿肚子。“
说罢,转过身对郑桐几人道:
“我知道你们这些京城来的娃儿,心里都有意见、不舒服,对王支书有意见,但既然到了这儿,就不许给我耍心眼子,给我好好干,谁都不许偷懒,听到没有?”
罗建国最积极,立马响应,“杨叔,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给你丢脸面,你就瞧好吧,郑桐、二毛、奎勇……都干啥呢?别愣着了,赶紧吱个声。”
几人鄙夷,麻痹的,你小子讨好你未来的老丈人,哥几个还得配合你,有异性没人性,不过还是配合着点头回应。
水库的活,每个大队都有分工分段的,毕竟人太多,上万怕是都有了,没个具体分工,不得乱成一团,他们王家沟大队工地在水坝南面的一斜坡上,工作流程基本就是从下方挑土方上来,然后运到南坡,夯实,一层一层堆,最后大石压顶,浇灌水泥,直到符合要求为止,
他们一干知青看着坡面,麻了,这得挑到什么时候去?只是来都来了,总不能退缩,干吧,郑桐、二毛本来想偷懒的,筐里土方少装点,挑着轻松,路上慢慢悠悠来,这一天也就混过去了,这么些人,杨队长总不能跟你屁股后面监督你吧?只是这三四趟下来,不敢偷懒了,倒不是被领导训斥,是不好意思,他们几个大男人这么晃晃悠悠,在积极干活,热情高涨的人群里,
特别的扎眼!
碰到了,人还挺热情说句,“小娃儿,是不是挑不动了?不行就歇会!”
“要不匀我一点,我帮你挑!”
男的比不过就算了,工地还有女社员,专门成立了个石姑娘队,顾名思义,这些算是水库修建的先锋队了,事事冲在最前头,人石姑娘队挑土方,两个筐子装的满满实实,脚程还快,一趟又一趟,根本不觉得累,形容鲜明对比,
还被姑娘说你行不行,我帮你,慢点来,京城来的娃娃儿就是娇嫩,长得跟个女子一样哩……
这受得了,这人啊很容易被周边的环境所影响,就像现在,他们几个成异类了,心里都有愧疚,不使劲干感觉对不起天地,对不起父母,对不起陕北的父老乡亲,
罪过大去了!
第一天干完活回来,嘴上一直嚷嚷偷懒的郑桐、二毛几人,干活最特么积极,打了鸡血一样,回了宿舍,直接炕上躺尸了,什么也不想干,这会就是边上躺一光溜的大美女,也不会动心,没任何邪念。
“郑桐,出来下,郑桐……”
“别躺尸了”,边上罗建国拍他一把,“你对象找你,赶紧去。”
郑桐艰难的爬起来,下炕出了窑洞,
“蒋碧云,啥事啊?”
蒋碧云递过来一瓶跌打药水,
“今儿不是摔了嘛,呐,拿去擦擦,伤口愈合的快。”
郑桐高兴接过,自己追了这妞这么久,总算有点回报了,得寸进尺,
“碧云,你要答应跟我处对象,这点伤算个屁,明天就能愈合。”
“美死你!”蒋碧云没好气,
“我给你药水,你别多想,只是让你身体快恢复些,不要给我们王家沟丢脸,我可听说了你们几个在水库工地上的‘丰功伟绩’,连个女人不如,你还好意思。”
“蒋碧云,我不是损人,你要不信明儿自己去工地看看,那些个石姑娘的先锋队,好家伙,个个虎背熊腰,人家的臂膀赶上你大腿,说话洪亮,粗里粗气,要沾上些络腮胡子,比男人还男人,还是猛男,这谁扛得住?严格说起来,哥几个今儿是败在了‘男人’身上,不冤?”
“你这些话要让人家听到,她们男人非得捶死你,走了!“
“哎,碧云,我刚说得考虑考虑呗?机会难得,像我这种英俊小书生,可是抢手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不死心,脸皮也超厚。
蒋碧云呵呵声,赏了他仨字。
“确实挺小的!”
第132章 婆姨跑了?
水库工地的活继续干着,罗建国这边遇到了些麻烦,对象要被撬走了,杨婉晴这边一个在城里的亲戚给她相了个对象,县汽车运输公司的,跑长途车,司机,这在眼下绝对是好差事,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工资福利待遇高,还体面,去下面拉货,货主都得好生伺候着,请人吃饭小费也得掏,万不敢得罪。
家里要出个司机,全家跟着光荣,司机肯定不愁没对象的,姑娘怕是扎堆想跟人谈对象,可人家杨婉晴偏偏不愿意,就中意罗建国,只是迫于父母这边的压力,去了趟县城跟那男的见了面,杨婉晴的样貌在大队也能排上号的,脸蛋可人,身材修长、丰满,胸脯大,腚儿翘,人一眼相中了,就想马上娶到手抱上炕狠狠啃上几口,压一压,赶紧生个娃儿出来,
第一天见面完,第二天人就托媒婆送上彩礼了,足足五百,还保证三大件,手表、自行车、缝纫机给配齐,在眼下绝对是大手笔了,村里社员们都羡慕,说老杨家生了个好女子,瞧瞧,这排场,也就当初那个王虎娶婆姨时,阵仗比这大,排第二了,杨婉晴父母哪有不满意的,钱也收了,
关键这彩礼也是及时雨,自家小子相中了邻村一姑娘,到了谈婚论嫁地步,人家那边一张嘴,就要200礼金,还要什么新衣、新被、五斗橱、炕琴,还要一辆自行车,不然人女子不嫁,奈何自家小子喜欢得紧,正愁着,这么大笔钱去哪里拿?问谁借?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现在好了,有了这五百,什么都解决了。
女人不值钱,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是外姓了,杨婉晴又被父母逼着去了男方家看看,上午去,下午哭哭啼啼回来了,说打死不嫁给那个李兵,父母怎么劝说也没用,
杨母道:
“晴儿,你怎么就不愿意去呢?那李家条件多好,以后嫁给李兵,你就是城里人,也不用下地干活,待家里操持家务就行,挣钱交给你男人来,你还不愿意,多少女子想着进李家门呢。”
“既然她们这么想,那就让她们去,我才不稀罕。”
“混账,这叫什么话?”
杨民手里旱烟一拍炕桌,皱眉道:“早上不还愿意过去,怎么说变卦就变卦,总得有个说法吧?”
杨婉晴委屈,心道我什么时候愿意过?还不都是你们逼的,哽咽着道:
“爹、娘,你们都不知道那李家是什么人,根本没有那个媒婆说得那么好,我今儿去他家,他父母正跟邻里吵架,他家那个院墙重新推倒砌了,占人邻居院子都足足半米多了,
明明是自己不对,可偏偏对人邻居肆意辱骂,什么泼妇、贱货、偷男人的骚女人……反正很难听,最后都动手了,我站边上什么也没说,事后李兵父母还埋怨我,怎么没替她们出声骂邻居,跟个死人一样,要你什么用,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嘛?我今儿过去只是去人家里坐坐,了解了解情况,可还没嫁过去,不是他李家人,就这么对我,要真嫁过去了,还有好日子过嘛?
回来时我又问了问那边上的邻居,你们猜怎么着?就没一家不对李家记恨的,那一片或多或少都有矛盾,那李家根本不受人待见,遭人唾弃,那绝对是人品有问题,那李兵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在年初时谈了个对象,把人肚子搞大又不要了,那家人都跑去运输公司告状,要不是李兵有个叔叔在公司当领导,把事儿压下,赔偿对方一笔钱,李兵工作都得丢。
“这……”杨母道:“当初你二爸介绍李兵家时也没说这情况啊?”
“娘,家丑不外扬,这种事人家会说嘛?反正我死都不嫁给这个李兵,我,我有……”
“我知道你想什么!”
杨民冷哼,“就算不跟李兵好,也别想跟那个小罗谈对象,绝对不允许,你就死了这条心。”
“爹,为什么啊?我就喜欢建国哥,建国哥比那个李兵强一百倍,就因为他是农村的,没钱,你们就看不起他,怎么那么势利。”
“你懂甚!”
杨民恼火,
“做父母的哪有不希望儿女幸福的,我和你娘更不是那种势利眼,小罗是京城来的知青,首都人,人家只是下乡插队,没准什么时候就要回去,到时你怎么办?有想过这点嘛?”
杨婉晴噘嘴道:“建国哥答应过我,他……他不会离开的,他答应过我的。”
“屁,一个小娃娃,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这种承诺有用嘛?你俩的事儿别想了。”
“我就不,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不用你们管。”
“啪!”杨民气得扇了闺女一巴掌,从小到大就没打过,今儿之前。
“你还真是翅膀硬了,我是你爹,你就听我们的。”
杨婉晴捂着脸,泪如雨下,依旧倔强,“我就不,这家我不待了。”
含泪跑出了窑洞,杨母要去追,
“给我站住,别管,不回来更好。”
“你干甚啊?有话好好说,打她作甚……”
离开家,杨婉晴也没地儿去,跑去了女知青宿舍,住了三天,那个李兵跑来纠缠,罗建国抄着镢头冲出去要抡人,李兵色厉内荏,
“你……你想干甚?我找我自个婆姨关你屁事?”
“放你娘的烂狗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给小晴提鞋都不配,她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滚!”
“五百的彩礼都收了,还想不认账?那就把彩礼还回来,哼!”
这趟过来底气十足,也打听到些消息,给杨家的那五百礼金,杨家已经给了杨婉晴弟弟作为邻村女方的彩礼了,他杨家穷嗖嗖的,根本拿不出另外的五百还他,杨婉蓉这女人他娶定了,他也知道面前这个叫罗建国的家伙,过去跟杨婉晴谈对象,关键这个女人还很中意人,这让他心里这个憋屈、难受,怒火中烧,就算心得不到,身体也行,到时在炕上狠狠折磨这女人,让你这么骚。
第133章 苦肉计!
“跃民!”
罗建国回头喊一声,很是霸气,“借我五百!
钟跃民慢悠悠上来,把嘴里衔着的一根青草给吐掉,当即将一沓钱拍人手里,
“五百够屁啊,你罗建国好歹也是大院子弟,大气点,这是1500,五百还这瘪犊子,剩余1000拿去杨家,跟你老丈人提亲,这是彩礼钱。”
罗建国当即点出五百甩了过去,“拿好了,赶紧滚!”
“你,你……”
李兵傻眼了,这帮‘乡巴佬’竟然这么有钱,兜里随随便便揣个几千?什么人啊?有些骑虎难下,耍无赖了,
“这彩礼杨家都收了,哪有再退的道理,杨婉晴这女人我要定……”
“要你妈蛋,我特么最后说一遍,拿钱滚蛋,老子耐心有限,再敢聒噪,我特么废了你!”
“滚啊,狗玩意!”
“滚犊子,再敢来,把你鸡儿剁碎了,槽!”
郑桐、二毛等人也逼迫上来,李兵不敢再逗留,捡了钱,“你……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放下句狠话,狼狈逃走了。
“什么玩意,呸!”
罗建国转身来到杨婉晴面前,“小晴,别怕,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嗯!”杨婉晴乖巧点头,“谢谢建国哥。”
钟跃民过来,拍了下罗建国肩膀,“表现不错,像个男人。”
罗建国道:“跃民,这1500块,把我自己卖两回也赚不到,这1000还你吧,剩余五百我慢慢还。”
“钱我不缺,这1000你拿去杨家提亲,趁热打铁,现在就去。”
“真去啊?”罗建国怂了,“杨叔是一直反对我和小晴处对象的,态度坚决,我这现在过去,怕是直接被烧火棍给打出来了。”
“就是打出来也得去,怎么这么不经夸?”钟跃民道:“我就问你你想不想娶杨婉晴?”
“那肯定了!”
“那就现在去,至少要跟杨婉晴爹娘表明你的态度,你要畏畏缩缩的,没点男人样,他们更不放心把闺女交给你了,明白嘛?”
罗建国点头,“行,我懂了,杨叔就是拿枪嘣我,我也不会退一步。”
拿了钱,一副视死如归去了杨家,一个小时后回来,与刚才的雄赳赳气昂昂相比,耷拉个脑袋,垂头丧气,精气神被抽掉了,回到宿舍,几人围上去,
“怎么样了?”
“这副模样还用问嘛?谈崩了呗。”
“……”
罗建国丧气道:
“杨叔真拿枪嘣我了,枪口对我胸口,说这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唉,看来我和小晴的事真够呛了。”
杨民是大队基干民兵,家里是有枪的,合法持有,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宁群一边道:
“杨叔过去可是当过兵,也算有些见识,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犟呢,非要让自个闺女嫁给那个李兵?就为了钱?把闺女的后半生幸福给葬送,真搞不懂。”
乐冀中道:“建国,实在不成,你家私奔得了……”
“行了,冀中,你就别出馊主意了”,钟跃民道:
“咱呐也别这么说杨叔,你们站在他的角度想想,好不容易把闺女养到二十来岁,当父母的哪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肯定希望有个好归宿,要把闺女嫁给建国,回头建国返城了,到时留下孤儿寡母,怎么办?”
罗建国道:“我不会走,就是走,我肯定带上小晴,我可以发誓。”
“但杨叔不见得就会信,也不敢拿闺女的后半生幸福来做赌注。”
“跃民,照你这么说,我和小晴彻底没戏了?”
“别急,你急什么?好事多磨,你俩赶着结婚进洞房生娃怎么着?”
钟跃民多少无语,“你这头猪把人辛苦种植的水灵大白菜给拱了,人家不心疼啊?唠叨两句,打你几下怎么了?不过分吧?”
“这我知道,可眼下这档子破事,我就怕小晴父母再逼迫小晴嫁给那个李兵,其它我都可以等。”
钟跃民想了想,“你这样子……”
杨婉晴在女知青宿舍待了三天,就被杨民给‘绑’回去了,关在家里窑洞,还上了锁,一日三餐都有人送进去,就是大小便也用马桶,谁去劝都不好使,杨婉晴也闹绝食,这父女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犟,杨婉晴在屋里感觉天都塌了,以泪洗面,直到她妹子在送饭时偷摸塞给她张纸条,看了内容后,
立马含泪吃了两大碗!
”姐,还要不?”她妹子都傻眼了,心道那钟大哥给大姐的纸条上面写什么了?灵丹妙药不成,这狼吞虎咽的,两碗米粥,两个黑面馍几下就没了,
“嗯,小丽,给姐再拿俩黑面馍!”
“喔,好好,姐,你等着。”
隔壁的杨民见状,面上看似镇定,其实这几天心里都在煎熬,生怕闺女有个万一,这会见终于吃饭了,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这死丫头,害得他几宿没睡好,旱烟点上,“吧嗒,吧嗒”抽起来。
只是好景不长,下午大队通知去大队部开会,杨民疑惑,这又开哪门子会?不过也没多想,闺女已经不闹绝食,想来应该想通了,便离开了家,就开了半个小时的无用会,他都不知道三队队长徐海在讲什么,“嗯,啊,对吧,这样子……是吧,然后……”整神经病一样。
回来却发现闺女住的窑洞那门锁被打掉了,人也不见了,杨民气炸了,这几天他一直待家里头,哪也没去,就是水库工地现场也没去,就为防着闺女逃跑,
当即跑去知青点,
“小晴,给我出来,小晴……”
知青点男女都出来,罗建国上去,“杨叔,小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小子别装蒜,我家窑洞门锁是你砸的吧?小晴在哪里?叫他出来,这死女子越来越胆大,我打死她。”
“杨叔,什么锁?小晴她没在这里啊?刚我们几个不都在大队部那边开会,我怎么可能去砸锁。”
“锁真的不是你们砸的?”
几人摇头,钟跃民道:“杨叔,小晴没有在这边,你要不信,可以自己进去看看。”
杨民当即挨个窑洞查看,空空如也,“那这人去哪了?”
“杨叔,你别急,我们大家分头找找,都散开,散开,去村里找一找。”
一直到晚上天黑了,也没见人,杨家人慌了,这时钟跃民一拍大腿,表情夸张,
“哎呀,我之前听小晴说起过,她说活着好累,他只想跟建国好,不要嫁给那个李兵,不然她只有一死了,这……这小晴不会一时想不开,寻短见吧?”
“哇!”
杨母大哭出来,指着自己男人,
“姓杨的,你个老东西,都是你逼的女儿,小晴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哇哇哇……”
第134章 王家沟大队长!
杨民这下是彻底害怕了,闺女有个万一……已经不敢往下想,
“我,我去外面找!”
着急忙慌跑出去了,不知是急了还是害怕,左脚绊右脚,差点没给自己摔倒,众人寻找一夜,还是无果,到了第二天上午,杨家都要去报公安了,外头有了消息,人终于是找到了,在几里外的一个山沟沟灌木丛里发现了已经晕倒‘人事不省’的杨婉晴,那一边枝杈上还挂着一截醒目打了结的白绫,随风飘荡。
人是杨民第一个发现的,见此后怕不已,闺女得亏饿晕过去,不然怕是要上吊……
不过‘指引’的人是钟跃民,杨婉晴被背回家,‘迷迷糊糊’醒来后,‘虚脱’道:
“娘,我不嫁那个李兵,我……我喜欢建国哥。”
“小晴,娘再也不逼你了,你跟小罗好,我都依你,都依你,你爹要再不同意,我跟他拼命,以后可不要这样了,你吓死我们了,呜呜呜……”
“娘俩抱头哭成一片”,杨民坐一边,“先给孩子吃点饭吧,几顿没吃了!”
杨母忙拿过一边盘子里的白面馍,
“小晴,快吃,快吃……”
杨婉晴吃了一个,“娘,我……我饱了!”
“怎么就饱了哩,昨儿到现在连口水没喝,把这几个白面馍都吃了,快点的,听话!”
“可我……”
她是真饱了,就在她爹发现她半个小时前,刚吃了两个大肉包,现在一点不饿,没招,把剩余三个馍也吃了,食物都快顶到嗓子眼了,噎得直翻白眼,长这么大,头一回给生生吃撑了。
杨民这会回顾整个事情经过,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经此一遭,随闺女了,她爱怎样就怎样吧,想明白了,往后的路终究得她自己来走,
罗建国和杨婉晴两人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狗东西是吹着口哨从杨家出来的,一路蹦跶,天儿是蓝的,草是碧绿的,就连土褐色的黄土地,今儿在他眼里也是如此的亲切,
就俩字,高兴!
晃荡晃荡回了知青点,要没身下那俩蛋儿坠着,估计要特么上天了。
“建国,回头可一定得请客,哥几个为了你的事,可是没少出力。”
“好说,好说,不就一顿饭吧,到时去县城最高档的饭店,想吃啥点就是,哥们都满足你们。”
“行了啊,建国,悠着点!”
钟跃民道:
“听过乐极生悲吧?稳当着些,杨叔虽然不反对你俩谈对象,但也没支持,后面怎么个造化,靠你自己,好好把握吧,还有啊,管好裤裆的玩意,别动不动就冒头,听说杨叔枪法很准,专打出头鸟。”
“我跟小晴是真爱,现在只精神上交流,肉体……不感兴趣。”
“我去!“
郑桐扶了扶眼镜,
“建国,我怎么听着你这意思,谈个对象还谈出家了?过去在京城,你这双眼睛可是雷达,女人只要出现在你视线范围内,滴滴滴,警报立马拉响,扫描锁定,脸蛋身段如何,胸脯多大,腚儿翘不翘,几秒就出结果,现在竟然说不感兴趣,这玩笑可开大了。”
“你们不懂,等你们有对象就明白了!”
一副‘轻蔑’的眼神看着郑桐、二毛等一众单身狗。
“槽,你丫的还敢瞧不起我们,没我们几个,你他娘还跟个娘们一样躲被窝里抹眼泪珠子呢,哥几个,扒了这家伙裤衩子,咱给他研究研究,是不是那玩意趴菜了,得及时治疗啊,不能影响生儿育女不是。”
众人一拥而上,
“卧槽,别扯我吉尔!”
王家,自从王狼进去蹲篱笆后,王龙、王虎几人倒是消停多了,很少出门,除了大队开会会露上一面,都见不到几人,跟黄花大闺女一样,一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会父子三人盘坐炕上说着事,王龙拿着烟锅往烟袋里挖了勺,点上火,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面前烟雾缭绕,皱着眉,也不说话。
王虎道:
“爹,你这从公社回来就板个脸,一句话没有,出甚事哩?”
王豹也道:“爹,到底怎的了?”
王龙道:“今儿个开完会,沈涛把我叫去,说咱大队大队长一职一直空缺,要我们大队支委尽快投票选一个出来,人选上报公社。”
“大队长?”
王虎疑惑,
“这个沈涛想干嘛?咱王家沟一直只有爹你这支书,现在搞个大队长,我怎么觉得这里头有阴谋,有些人要抢咱王家手里的权呢。”
“大哥,不是这个姓沈的起异心,要搞我们吧?”
“应该不会,我们王家和沈涛就是同条船上的,我们要落水,就是死也要把他沈涛给一块拽下去,这点,我想他沈涛比谁都清楚,而且这狗东西现在也无暇关心我们王家,人家再办正事呢。“
“甚正事?”
“那个女知青秦岭和那个骚货李寡妇,两人不是在公社广播站上班,天天惦记怎么把这俩女人搞上床,哪有时间操心别的。”
他有柳红这个间谍,他沈涛一天拉几次屎,稠的还是稀的,那都一清二楚。
“呵,这个狗玩意!”王豹不屑声,“不是沈涛搞鬼,那还会是谁?”
王龙道:
“说是上头,县里那边,我愁的就是这个,去年小豹殴打知青那事儿呢,县委刘主任本来说是要严惩的,结果咱动用关系,事儿虽压下来了,但也等于变相打了他刘明的脸,那会人怕是就已经记恨上咱了,
可偏偏这个畜生不长记性,刚出来又犯事,地委的王主任已经很不满了,毕竟不是至亲,人家不可能次次帮你,这个畜生被判了整整八年,那就是很好的证明,咱王家以后再出事,别指望人家帮忙,我琢磨着是这刘明从中品出点意思,搞出个大队长职务,让咱难堪。”
王豹道:
“爹,要真如此,也好办,让大哥坐上大队长位置,一队由王二蛋来担任,他是大哥的心腹,就是自己人,刘明想整咱,哼,最后只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进一步巩固了咱王家在王家沟的势力。”
第135章 大队长我要定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王狼道:
“你看看咱王家沟的脱产干部,支书、妇女主任,你大哥本身还是民兵连长,这要再来个大队长职位,外人会怎么看?这支委会你王家自个开好了,过去张扬点没事,眼下多事之秋,上头故意针对咱,不能被人抓了小辫子。”
“爸,你这就多虑了!”
王豹道:
“上头不是说要投票嘛?好啊,这次咱就让全体社员来投票表决,做到公平公正,一队、二队,大哥和我去做工作,票绝对给大哥,三队徐海,你亲自跟人去唠唠,相信会给你这面子的,至于四队的杨民,哼,就算不乐意又如何?那帮知青小崽子投反对票也没用,掀不起浪来,到时大哥高票胜出,这可是大队全体社员投票选举出来,他刘明再不愿意又能如何?
爸,别忘了,县委的张副主任可跟这姓刘的不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之前也认识,我觉得后面咱可以多跟人接触接触,要是能帮着张副主任把刘明给整倒或者调走,咱王家还是过去王家沟的那个王家。”
王龙眯着眼,“大虎,你说呢?”
“我觉得二弟这法子可行,全员投票,公平公正,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行,那就按这法子来。”
第二天,大队要全员投票选举大队长职务的消息,在大队广播里通知开了,时间就在这礼拜六晚上,打谷场,全体社员参加,现场投票,当晚选举出,这消息立马在社员间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这王龙的三小子进去蹲篱笆后,打击很大,无心权力争斗,要放权了,这大队长职务可以说跟支书是平起平坐的,要外人当选,对于他王家在王家沟的话语权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也有人说,说是投票选举,公平公正,屁,到最后肯定是王家人当选,老子支书,儿子大队长,好家伙,王家沟大队真就姓王了。
知青点宿舍,
“跃民,你要不要去竞选试试?”郑桐提议,
“这候选人标准门槛低,一,王家沟大队社员,二,能识字,三,男的,是个人就能去。”
“那你去呗!”
“我哪有那威信,竞争不过那个王虎,你可以,别的不说,咱这边知青五十多号人,绝对拥护你,在四队除了杨叔,你排第二,咱跟三队老徐的关系也不差,要是能把老徐这边拉拢过来,绝对可以跟王家掰掰手腕。”
宁群道:
“跃民,还有啊,这个王狼被抓进去蹲篱笆,你功劳最大,这事儿在王家沟,大家面上没说什么,私底下都佩服你,最关键的,别看社员们‘臣服’王家,那都是被逼迫的,这王家蛮横霸道、肆无忌惮,心里估计都记恨着,为什么没反抗?缺个领头的,现在你就是这个头,势头只要起来,大队长位置你坐定了。”
“对,对,竞选!”
“竞选!”
个个打鸡血一样,
“哥几个,先歇歇,歇歇!”钟跃民道:
“我要真当选了,那估计事情一堆,生产大队长,那各种繁琐事多了去了,不单是跟王家斗,还得让大队全体社员吃上饭,不饿肚子,千头万绪,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跃民,那老孟都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这是对你的历练,反正在这也没事,你弄个大队长当当呗,最关键要推翻王家这条地头蛇,还王家沟一个朗朗乾坤,清白世道。”
“郑桐,你丫的对历史真有天赋,好好研究研究,以后有大出息!”
钟跃民也不矫情,
“行啊,哥几个这么拥护,我就不推托了,跟那个王虎斗一斗,这样啊,还有几天时间,咱好好准备准备,咱既然参选了,就一定要给拿下,这样,这几天你们去社员们中间探探口风,了解下情况,我打算给一队、二队那些保持中立的社员们发点‘福利’,白面、大米,一家来个两三斤。”
几人一听立马明白了,李奎勇道:“跃民,这算不算贿选?别出事!”
“这算什么贿选,乡里乡亲的,又不是钱,给点白面救济下怎么了?放心,这些人既然收了,绝对不会多嘴的,一,漏嘴要让王家知道,你说能有好果子吃,二,你说的‘贿选’,咱有罪,让他投票也有罪,不会的,咱这算好的,我敢肯定,过去王家沟搞个投票选举什么,王家胁迫、恐吓社员,绝对不会少。”
罗建国道:
“跃民,这一队、二队几百号人,一人两三斤,就得上千斤粮食,不少钱呢。”
“怕什么,钱我不缺”,空间里小麦、大米泛滥成灾,要多少有多少,
“一来能拉到票,二嘛也能念个好,我要当了大队长,还能拉拢一些人心,此消彼长,一举两得!”
“那就按你这么干!”
第二天晚上,钟跃民便把五六百斤的大米、面粉从空间里拿出来,堆放到村口隐蔽位置,郑桐几人看傻眼,
“跃民,你这效率也高了,这么快就筹集了这么多粮食。”
”我让我马叔帮忙的,有钱就成”,编个借口,
“来,赶紧,赶紧,一人一袋先搬去宿舍,然后去社员家串门,明晚还有一批粮食从县城过来。”
半个小时,搬运完毕,然后一众知青手里各拎几大袋粮食,挨家挨户串门拉票了,一切都在静悄悄的进行,
钟跃民则去了杨民家,同样三四斤面粉,不过还额外带了瓶西凤酒,一袋花生,杨婉晴开的门,
“杨叔在吧?”
“在滴,跃民,你快进来……爹,跃民来了。”
进了屋,杨民坐炕上,正喝着,散装的烧酒,一盘咸菜,
”杨叔,喝着呢,我陪你一块!”
过去把面粉放一边,脱了鞋子上炕,坐人对面,花生米放炕桌上,西凤酒打开,
“杨叔,尝尝这酒,不赖!”
要给人倒上,杨民遮住杯口,
“你小子,有事就说,有屁快放,整这一套!”
第136章 竞选!
“杨叔,酒先倒上,我不讹你,你就是不答应我,下肚的酒我还能让你吐出来不成?”
杨民“呵!”声,“我还怕你讹?倒,倒满。”
“哎,好嘞!”
满一杯!
杨民端起,先闻了下,然后一口闷了下去,吧唧下嘴,“到底是西凤酒,醇厚绵柔,好酒!”
抓起几粒花生往嘴里送,嚼了嚼,“好酒花生不早点拿过来,咸菜都吃半天了。”
得!还是他不对了!
杨民道:“跃民,你想竞选大队长,你自己觉得能成吗?”
“成不成试试就知道,杨叔,其实这事儿不该我来出头,你最合适,当过兵,土生土长王家沟人,本身又是四队队长,你要站出来选,赢面肯定不小,我这是赶鸭子上架。”
“没人赶你!”
“王家没赶我?杨叔,王家沟怎么个情况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不出面,那就只能我来了,身先士卒,唉……没办法啊。“
“你小子是拐着弯骂我窝囊呗?”
“这我哪敢!”
杨民道:
“跃民,我跟你们这些知青不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真要有个什么事,还能退一步,返城去,你杨叔我这拖家带口,不是年轻那会了,早过了争强好胜的年龄。”
“杨叔,那也愿意被王家一直这么打压?”
“你也别拿话激我了,你小子想整点事做做呢,别的队我不敢保证,四队没问题!”
“那三队的?杨叔,帮忙想想招儿,你跟老徐不是关系不错。”
“这不需要我,你也不用走这关系,老徐的三队即便不投你,那也不会投王虎的。”
“这为啥?”
“他王家自己惹的祸端,咱村东面那片坡地,最上头那一块,那是王家的祖坟,过去可不是,是老徐家的祖坟,那会那王家也不知道听哪个风水师瞎胡咧咧,说这老徐家的祖坟把他王家给压着,所以这几年事事不顺,王家就让老徐这边挪一挪,老徐家自然不愿意,在农村,刨祖坟那可是大忌,只是最后慑于王家的威势,祖坟给迁走了,王家还赔了一笔钱,请了客,当了众社员面给老徐赔礼道歉,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别人不知道,我心里清楚,这事儿就是老徐心里一根刺,虽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没放下,这几年他也想在王家沟搞点动静,只是一来人薄言微,二嘛王家的强势,一直没成,你这外来户的强势进入搅局,我想老徐还是很乐意看到的,我估摸着人十有八九能支持你,加上你小子不在策反一、二队的社员,
你这大队长位置,有戏!”
说罢又咪了口酒。
“杨叔,你是坐炕上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事事了然于胸,佩服,佩服!”
“行了,别吹马屁了,你既然要当这个大队长,可不只是明面上跟王家站对立面,更得为四个大队,几千社员的口粮负责,这可不是开玩笑,不然要饿死人的。”
“杨叔,这不有你,说白了我就是你的一傀儡,真正主事的是你。”
把锅忙甩出去。
到了礼拜六晚,打谷场的阵仗可比几个月前欢迎他们这些京城下乡知青接待会可要大多了,王家沟大队也算人口多的大队了,红旗公社排名第一,在县里众大队中也能排上号,县上比较重视,听说县革委的一、二把手,公社领导都要过来,今儿的王龙在台上,打扮的跟个新郎官一样,穿了套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子全给扣上了,板正板正的,他那个大儿子,大队长的有力竞争者王虎,同样如此,眼下以入夏,别人都是小衫、褂子、要么直接光膀子了,这捂得严严实实,也不怕捂馊了。
时间差不多,县里领导都过来了,一辆老毛子的嘎斯车,眼下地委、县委一级领导,基本都是这种军绿色吉普嘎斯车,县委一把刘明,二把张荣平从后座下来,早早过来的公社主任沈涛,带着公社一干干部,王龙等人迎接上去,握手寒暄,场面很‘和谐’,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今儿这大队长选举,不光是王家沟内部的竞争,还有县委刘明和张荣平的一较高下,这张荣平是本地人,土生土长,起先只是下面公社一小职员,属于最不起眼的小角色,也没什么本事,没什么贵人相助,这辈子也跳不出公社这一层,就是靠着起风时的打斗才上了位,迅速升迁,短短几年爬到了二把的位置,野心也是日益膨胀,一直惦记着一把的位置,
原先一把到年龄退下,他是有很大机会上位的,对这一把的位置也是觊觎已久,私底下都已主任称呼,那副字去掉了,哪知刘明这外来户突然空降,把一把位置给占据,到嘴的鸭子飞了,气得牙痒痒,本就不对付,关键两人的治理理念也大相径庭,工作中时有冲突,日子久了,磕磕碰碰多了,心生怨念,这在县委里面不是什么秘密,机关里面的人都懂,分为两派,一边是张荣平的本土派,一边是像刘明这种外来户,矛盾日益凸显、尖锐。
今儿的竞选者之一钟跃民,坐在下面,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悠哉悠哉,边上秦岭笑着道:
“你这不像是竞选的,倒像个看客,领导都来了,也不上去露个脸,最起码混个脸熟。”
“有啥好混的,到时当选上大队长,领导自然会认识,你看看台上这些人,笑得多假,我都能从王龙那张笑脸中给他读出来,
‘刘主任,你好,你好,一会请你吃个瘪,你可要好好品尝品尝,呵呵呵……”
另一边的李艳“咯咯”笑起,胸前酥肉颤抖,
“跃民,刘主任说起来可是你这边的,不能让王虎得逞了,你有把握嘛?”
“八九成吧!”
这边聊着,王家这头也在最后密谋着,沈涛道:
“老王,领导可都过来了,万不能出差错,我看那个钟跃民也参选了,这小子太鸡贼,不能出什么乱子嘛?”
经过上次堵县委大门那档子事后,都留下阴影了,对这小子没来由的忌惮。
第237章 打脸进行时!
边上王虎道:
“沈主任,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出不了岔子,这大队长位置我坐定了,一定给张副主任……不对,张主任长脸。”
“那就好!”
时间差不多,众领导主席台上坐下,下面社员们也都到齐了,会议由王龙主持,讲了个开场白,然后就是欢迎领导,现场掌声四起,王龙虽然不识几个字,但好歹做了这么些年支书,大大小小会议不知参加过多少,主持个会议不成问题,接着刘明讲了几句话,投票正式开始了,毕竟只是下面一个大队的大队长选举,一户一票,社员挨个上去投票,投入那选举箱中,
半个小时后,投票结束,开始唱票,学校的那块大黑板给搬了过来,一共四个竞选者,王虎、钟跃民、王力、王林,后面两人也都是一队的,
一个唱票,一个登记,
“王虎一票,王虎一票……王力一票……”
开始几分钟,基本都是王虎的票,钟跃民一票没有,瞬间拉开二十多票,台上的王虎洋洋得意,张荣平笑呵呵道:
“王虎啊,看来你在群众当中的威望很高嘛,不错,不错!”
“多谢张主任厚爱,我本身是大队民兵连长兼生产一队队长,身为支委委员,王家沟的建设我自然得出力,这我应该做的。”
“好啊,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大队长嘛,刘主任,您说是不是啊?”
刘明面上无波澜,只是平淡道:
“王虎是位好同志,不过咱也不能忽视其他人,咱作为老百姓的衣食父母,要识人辨人,为建设添砖加瓦,让老百姓真正的过上好日子,那就得广纳贤才,给大队注入新鲜血液,对吧,张主任?”
张荣平面上挤出丝笑容,点下头算是回应了,转过头去,心里冷哼,装,一会结果出来,我看你还能坐得住不?
其实这结果如何,对两人职务根本没什么影响,但是呢,在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幻无硝烟的战争中,意义重大,王家沟大队长职务选举投票一事是刘明提出来的,刘明跟王家不对付,这不是什么秘密,大队长职务肯定不希望是王家中的人胜选来当,而张荣平跟王家关系不一般,
所以说,要是王虎胜出,不就是“啪啪”打你刘明这一把的脸,别看事小,但换个角度,你刘明身为一把,却无法贯彻执行自己的意图,这也是非常致命的,上面领导会觉得你能力不够,无法掌控这个局面,下面的人同样是轻视你,威信受损,
这不是危言耸听,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很多重大事故的发生,往往都是从一些被忽略的细节引起的,
人,也是如此!
张荣平已经迫不及待等王虎胜出,看看你刘明那张失败颓废的面容,
”钟跃民一票,钟跃民再一票……”
直到唱票员的几声钟跃民唱票声,把他思绪拉回到现实当中,这会一看黑板,那钟跃民竟然已经得了一百多票,虽然跟王虎的152票,还差着二十多票,但看着势头根猛啊,至于另两人几十票,可以忽略了不计了,
有些紧张起来,对身边的沈涛道:
“怎么回事?不说万无一失嘛?”
沈谈叫苦,心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只能回着,
“张主任,王龙跟我保证过的,绝对没有问题,再看看,再看看。”
“王虎一票!”
“钟跃民一票,钟跃民一票!”
“王虎一票!”
两人的票数都在飞快增长着,不过钟跃民票数更多,这会两人只差了不到九张,台上的王龙、王虎额头都出汗了,从没想过两人票数会如此接近,心里更是骂娘,钟跃民如今的票数,就算四队全数投给他也不够,很明显,一队二队出现了‘叛徒’,这帮王八犊子,等着的,等我坐上大队长,回头再一个个跟你们算账。
“钟跃民一票,钟跃民再一票……”
台下,郑桐、秦岭几人同样紧张,眼神直勾勾盯着前头黑板上的票数,李艳这女人牙关紧咬,娇躯都抖动起来了,
“放轻松点,别绷着!”
“我可没你这好心态,就快追上了,加油,加油!”
“我说你加油时能不能把手松开啊?”
“我紧张!”
“你紧张抓你自己大腿,抓我大腿干嘛?”都快被掐出淤青了。
李艳白人一眼,“别人要我掐我还不乐意,你别不识好歹,哼……使劲,使劲,再使劲啊,啊,跃民,你超过王虎这混蛋了……”
抓他大腿的手更使劲了,就在大腿根部位,刚这销魂的“啊”一声,没差点去了!
“钟跃民一票,钟跃民再一票……”
最后结果出来,钟跃民反超王虎整整五十多票,无可争议的当选为王家沟大队大队长,王龙、王虎、王豹、张荣平、沈涛都是呆若木鸡,说好的打人脸,怎么变成自个了?
周边空气中似一连串的“啪啪啪……”甩脸声,脸颊又红又肿。
刘明露出一抹笑意,“王主任,结果出来了,还请当众宣布一下吧。”
王龙机械般站起,嗫嚅两下嘴唇,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我,我宣布……”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王虎突然暴躁,跳起来对着台下钟跃民所坐方向,
“钟跃民,你搞贿选,你这是故意操纵社员们手里的选票,这次选举不能作数,我要求重新投票,重新投票。”
“去尼玛的,王虎,你以为你是谁啊?愿赌服输,有点男人样,别特么输不起。”
“就是,这是王家沟全体社员的选择,钟跃民这大队长是众望所归。”
郑桐几人立马起身反驳。
“张主任,他们贿选,贿选,不能作数啊!”
张荣平淡还不死心,“王虎,你说这个钟跃民贿选,有什么证据嘛?”
“有,就在投票前几天,这钟跃民使唤那些个知青,给村里社员们又送面粉、又送大米,要求社员们到时投他票,这不是贿选是什么?
“钟跃民,王虎说得是真的吧?”
钟跃民慢悠悠起身,淡然道:
“是真的!”
第138章 快来人啊,张副主任掉粪坑里了!
“钟跃民,你胆子不小啊,敢当着刘主任面贿选,你以为这是儿戏嘛?你的问题稍后处理,你的选举资格被剥夺了,现在按票数,王虎就成第一名,我看这大队长职务就由王虎担任。”
“张副——主任!”
尤其那个副字故意拉长了,这家伙倒是把和稀泥的好手,三言两语把他大队长职务撸了不说,还直接让王虎担任,是一点不把刘明放眼里,
“我给送点面粉、大米,纯粹是因为我刚来那会,什么也不懂,干活也不会,多亏社员们帮助、扶持、鼓励,我想感谢人家,贿选?哪跟哪啊。”
“钟跃民,你别狡辩,你敢说不是为了拉选票?”
“行,我说没用,你跟社员们说,我有没有要求他们给我拉票。”
王虎当即指认台下几个社员,“你们说,敢跟我说谎,我要你们……说!”
“王队长,我是收了小钟的面粉,但人从没要求过投他票,他刚下乡那会,不会打水,我帮他挑水去知青点,人家念我好呢,再说了,我这刚投的可是你,你要这么说,我都觉得对不起了小钟了。”
“我也是投的你,这好人没好报,反倒怨咱了。”
“……“
王虎气炸了,这帮刁民胆子也太大了,敢当着他面回怼,就因为来了个钟跃民?其实这跟钟跃民关系不大,是王家沟的村民被压迫太久了,快要达到那个爆发点,而钟跃民恰是那引爆点的火星子,有他出头,众人自然拥护了,关键人家拉选票,不威逼不胁迫不殴打,还给面粉、大米,实实在在的好处,跟你王家的霸道野蛮,强不知多少了,
你特么欺负我、骂我、打我,完了我还拥护你,老子有这么贱吗?
钟跃民淡然道:
“张副主任,我这票数比王虎多了五十多票,那就是整整五十来户,我真要贿选,哪来那么多面粉、大米,无稽之谈,我不是有意诋毁王支书,你看我们王家沟公社,支委委员、脱产干部,有一半是王支书家里人担任,我这高票当选了大队长,却说贿选,那我要问问,这王家沟大队到底是归县革委领导呢,还是他王家领导?
张副主任,你能给我个答复嘛?”
张荣平心里这个憋屈啊,自己一堂堂副主任,竟然被一小崽子拿捏,空有一身力气却施展不开,没法使劲,嘴都气歪了。
刘明这会是笑意吟吟,最后发话了,
“我看小钟同志是众望所归,甚得民心,年轻有魄力,好啊,张副主任,钟跃民同志担任王家沟大队大队长,你没意见吧?”
张荣平一张脸跟吃了屎一样,万分不甘,奈何大局已定,
“就依刘主任!”转身愤恨离去,
“小沈!”刘明对一边的沈涛道:“尽快把钟跃民的任职手续办妥,万不能拖延。”
沈涛连点头应着,你张荣平敢给刘明甩脸色,他一小小公社主任可不敢啊,选举结束,人员也都散了,钟跃民被刘明叫到一边,只看着他,不说话,他这摸摸脸颊,
“刘主任,我脸上不脏吧?要脏了,我去洗洗。”
刘明一笑,“不脏,挺干净的,跃民啊”,称呼都改了,
“我好歹也是革委主任,你好像一点不怕我。”
“刘主任,你是我们的父母官,为我们生计着想,我为什么要怕你?说句大不敬的,我在京城时见过的大领导多了去了,一个主任还不至于让我发怵。”
“这茬我倒忘了,我听老马说起过你,你是大院子弟,你父亲还是部级领导,确实,我这革委主任,芝麻点的小官,确实不能入你眼。”
“刘主任,这话可不敢,我爸现在在里头呢,普通老百姓都不如,不然你说我能来这乡下地方插队?我如今就是一农民,是你手底下的兵,往后我王家沟一定听从刘主任的指示,你说东,绝不往西,你说打南,绝对不打北,人找他用意不用对方说,肯定是要拉拢他,自己跟王家、张荣平、沈涛都不对付,死对头,那还犹豫什么,赶紧抱紧这根大腿,找个靠山,大家共进退。”
刘明点头,对这番旗帜鲜明的表态还是很满意的,拍了拍他肩膀,
“好啊,年轻有为,希望你能在王家沟干出一番事业来,我看好你,以后有问题可以来县委找我,上次都跑来县委堵门,我的办公室在哪间,我想你小子肯定清楚。”
钟跃民尬笑声,这位还挺记仇,
“好的刘主任!”
刘明回到嘎斯车,进了后座,问秘书,“张副主任呢?”
秘书道:
“说是肚子疼,去大队部那边茅房方便去了。”
刘明冷哼声,“懒驴上磨屎尿多,等等吧!”
这边话音刚落,从不远处大队部院子里跑出来个人,是王豹,着急忙慌,
“来人啊,快来人啊,张主任掉进粪坑里了,快救人啊……”
原来就几分钟前,受了一肚子气的张荣平突然肚子痛,窜稀的节奏,王豹赶忙带他去大队部茅房,也活该张荣平倒霉,这边茅房白天刚掏过粪,社员粗心,那粪坑盖板没恢复,加上天黑里头黑咕隆咚,又急,人一进去,裤腰带还没来得及解开呢,便一脚踏空,
“轰隆!”
屎尿横飞,
几分钟后张副主任被捞上来了,全身屎黄屎黄的,散发着恶臭,“呕”,一吐,全是屎尿,这特么吃进去多少?人迷迷糊糊,就是一‘移动粪坑’,轿车肯定没法坐了,不然这车不能要了,搞上驴架子车,赶忙送去公社卫生院。
第二天,这位张副主任的‘光荣事迹’就在机关里传开了,多了个外号,‘张粪坑’!
钟跃民当上了大队长,过去社员们都称呼他,钟跃民、跃民、小钟这些,现在还叫钟大队长,倒是有些不适应,面上看大队长工作其实不多,也不重,自己也不用干,脱产干部,只要负责协调好四个大队的生产工作,不耽误地里庄稼,到秋收有个好收成,那就行了。
但真亲自上手了,那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第139章 回娘家!
一队的耕牛病了,要他想办法解决,三队的庄稼地少粪肥,要他去跟隔壁大队协商借粪,不光是生产上的事,村里社员有纠纷也找他,这两家婆姨吵架斗嘴他得协调劝说,那边村里二流子偷鸡摸狗,要批评教育……琐事一堆,过去的清闲日子没了,日理万机,不知道还以为他当多大官。
今儿上午刚解决好一场社员计分不均引发的纠纷,回到宿舍,也没个人,郑桐、李奎勇他们都去水库工地了,就他自己,脱了鞋子躺炕上打算眯会,外头有人敲门,
“跃民,你在家吧?跃民……”
“行了,别喊了,进来吧!”都没下炕,听声就知道是谁了,
李艳穿着一身新衣进来了,花花绿绿的,特别艳,一般人可驾驭不了,不过人脸蛋长得漂亮,倒也相得益彰,别有一番韵味。
女人来到炕边,见人躺着,
“大白天睡觉,你可真行,你这大队长也太会偷懒了,这么快就跟王家那样腐败了?”
钟跃民翻个身,趴着,
“艳姐,不能张嘴就是污蔑人,一个大队长而已,王家沟都穷的叮当响,我倒是想腐败,没这条件啊?你说说我能腐败啥?一天忙的脚不沾地,我特么快成一‘寻呼机’了!”
“寻呼机?”
“随叫随到呗,工作强度跟收入明显不成正比,唉……后悔死,当这劳什子大队长,当初绝对脑子进水了。”
李艳一笑,
“行了,别嘟哝,当都当了,没后悔药吃,你当大队长,能抗衡王家,我也能安心点,我给你捏捏肩膀。”
“别别,孤男寡女共处一个窑洞,传出去不好。”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身子翻过来……”
边上捡把椅子坐到炕边,直接上手在他双肩上按摩起来,还别说,这女人有点技术,不知是胸脯确实大呢,还是故意往他脑袋上蹭,头顶软乎乎一团,还挺热乎,知道这样不对,但又不愿离开,
娘的,这女人还真挺会撩,随她了,反正吃亏的是她,他自己也确实累,按着怪舒服的。
李艳红唇微勾起,更加大胆,往前挤了挤,俩玩意都变形了,
“哎,哎,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他这真有些顶不住,来个擦枪走火,真怕直接把人摁炕上嘿咻了,
“往后挪挪,透不上气!”
李艳不满哼声,“你才胖了,不识好赖!”往后退了点,
“跟你说个事!”
钟跃民闭着眼享受着服务,“说!”
“你知道我娘家是李家湾的,我明儿想回去一趟,你能陪我去嘛?”
“李家湾不就在隔壁,又不远,还需要我陪着?我跟那个李家湾的大队长,叫李二炮吧,先前不是因为县城医院争夺粪肥,跟那边大队社员有过冲突,都不对付,还是不去了。”
“我有别的事,又不是简单回去看看,不然我叫你干嘛。”
”什么事啊?”
李艳道:
“我上面还有一个大哥,两个姐,我最小,他们也得成家立业了,我家现在那老宅子,现在是知青点,住着下乡来的知青,有二十多个,就在前几天吧,其中一孔窑内部的墙塌了,里面竟然是空的,有个暗格,放了一小盒子,打开里头全是钱,说是有三千多呢,那窑洞以前是我父母住的,我想着肯定是他们存放的,所以我想回去看看。”
“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现在不是在公社广播站,有时需要去下面大队搜集播报的新闻素材,听人说起的,最可恨的是,那些钱被找出来当天,我大姐、二姐就跑回娘家去了,还带上自个男人、亲戚,我大哥这边也是,把他婆姨家的亲朋也都招呼过来了,都不用问,要争夺这三千来块钱。”
“你也想要?”
“那当然了,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我那死掉的男人留下的钱财已经没剩多少了,那可是足足三千多,谁不惦记?我爸妈最疼爱我了,要是他们尚在,肯定有我一份,我只是去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不过分吧?”
“应该的!”
钟跃民道:
“不过这钱前几天都发现了,你那大姐、二姐当天就带人过去和你大哥争夺,你明儿才去,这钱怕是早被他们给瓜分干净了。”
“不会,我都打听清楚了,我大姐、大哥,二姐他们闹得厉害,说是当天都有人被打得上医院去了,村里大队长就那李二炮最后出面才平息,这钱现在在大队部,然后让他们协商解决。
跃民,你看这阵仗,我要是自己一人过去,哪是她们的对手,本来就不待见我,说我是丧门星,把父母祸害死,靠我自己,这钱别想拿回来,你就陪我去一趟。”
钟跃民从炕上爬起,看着女人,
“我就说这按摩不会是免费的,早有预谋啊,让我给你当打手,保镖,肉盾?”
“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我朋友也没几个,事后我分你一半,绝不诓你,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写借条。”
“不用,艳姐,3000对大多数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不过在我这也就毛毛雨,我不差钱。”
“我知道你不差钱,除了钱,我……我身子愿意给你。”
他这头大,“艳姐,你这毛病得改改,怎么动不动就要拿自个身子交易呢,太随便了。”
“我可没随便,我只对你,你知道我对你感情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什么也不要,明天我陪你过去,这总行了吧?”
李艳一喜,“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要不咱下午就过去?”
“别急,不差这一天了”,钟跃民道:
“光咱俩怎么行,你都说了,人都被打的进医院了,咱俩过去,本就双拳难敌四手,还得保护你这拖油瓶,我可不想脑袋开瓢,等晚上郑桐他们回来的,我跟他们合计合计,明儿一早一块过去,以防万一。”
“跃民,还是你想得周到!”
李艳点头,“你躺下来,我再给你按一按。”
“不用了,你回去吧!“
李艳也没再坚持,起身道:
“那你晚上来我家,晚饭我下面给你吃,我有肉,一定要来……”
“哎,你……”
没等他说完,女人就跑出去了,他这无奈,又是面,他都特么快吃吐了!
第140章 如此兄妹!
第二天,钟跃民叫上郑桐、罗建国、宁群几人,吃完早饭准备去隔壁的李家湾,郑桐看着放在架子车上的锄头、镢头、铁锹等,
“跃民,这些玩意干仗没一点威势,最好带点大砍刀、三棱刮刀什么的,最不济菜刀也成,到时真打起来,菜刀一举,对方吓都吓死。”
“这里不是京城,咱也不是去跟顽主茬架,先礼后兵,带刀干啥?我好歹也是王家沟大队长,带下面社员去隔壁大队干仗?要让领导知道,咱都得挨骂,再说真要干起来,砍刀、菜刀有这锄头、铁锹好使嘛?一寸长一寸强,一锄头抡过去,野猪都得倒下。
哥几个,我再叮嘱一句,咱跟李家湾先前因为争粪是有过节的,都悠着点,没我指示谁都不准动手,咱的目的是……”
“是帮你对象争夺家财”,二毛插话,
“跃民,我们都懂,你就别磨叽了,说三四遍了都。”
众人哄堂大笑,一边的李艳笑意盈盈,很认可这个‘称呼’。
李家湾就在隔壁,站在知青点前头山崖远眺,都能隐约看见远处那高低错落一排排的窑洞,那就是李家湾,看着不远,直线距离可能也就几里地,但走过去也得一个小时左右,这是因为黄土高坡高低起伏的地形决定的,上坡、翻岭、下坡再上坡,如此反复,犹如波浪线一样,这还算好的,有些地方,村子跟村子就隔了一道十几米宽的山沟,彼此还能聊天唠嗑,但你要到对面去,那就得翻山越岭走半天道。
到了李家湾,上午八点半左右,直接去了李艳的娘家,坐落在村子中央位置,一个大院,七孔的大窑洞,还是上下分层的,上三下四,
郑桐道:
“艳姐,你家过去是地主老财吧?啧啧啧……瞧瞧这阵仗,气派啊,王龙家那几口石窑跟你家这一比,那就不够看了。”
李艳道:
“再好又有什么用,我父母已经不在,跟我无关了,都是我大哥的家业,咱进去。”
一行人刚进院子,一道阴阳怪气的女人声从上层窑洞门口传来,几人抬头一瞧,是个约摸三十左右的女人,长相跟李艳有几分相似,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丧门星,怎么着,今儿带这么多人来,闻到味也想争夺一份家产啊?”
女人边说边往下走,只是有些奇葩的是脑门上绑了厚厚一圈绷带,多少有些滑稽,
钟跃民问李艳,“谁啊?”
李艳皱眉,“还能是谁,我二姐!”
李丽来到下面大院,对身后其中一孔窑洞大喊声,
“还睡什么觉?这丧门星来争夺家产了,赶紧出来……”
过了会,窑洞里有动静了,男人声骂骂咧咧,
“一大早的,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没完了!”
出来一男的,睡眼惺忪,右眼一块大乌青,上身穿个无袖的白色褂子,两条胳膊上都是红道子,像是被人给挠的,男的也有三十多了,见李艳,一张脸立马阴沉下来,
“你来干嘛?”
然后隔壁窑洞又出来一个女人,这位是瘸着腿晃晃悠悠出来的,也没好脸色,
“这还用问嘛,肯定奔着那三千块钱来的,哼!”
得,这两位肯定是李艳的大哥、大姐了,加上一个二姐,这三人就没个完好的,为了三千块钱,大打出手,这父母在下面要知道,不知作何感想。
李东道:
“这里不欢迎你,赶紧给我离开,是你害死了咱爸妈,还有脸来分家产,滚!”
李艳也不是好欺负的,哼道:
“大哥,你还有脸说父母,当初要不是你跟县城里那些个狐朋狗友鬼混,欠了一大笔钱被债主逼上门,咱爸大病一场,身体这才大不如前,咱爸就是被你间接害死的,还有大姐、二姐,你们出嫁时咱爸妈给了多少嫁妆?你们心里没数嘛?
我呢?我嫁出去时有什么?我男人给的彩礼,还被你们给瓜分了,我说你们什么了?我还得背个丧门星的恶名,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我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就因为咱爸临终前跟我讲,要听大哥大姐二姐的话,我照做了,我不跟你们争辩,
我李艳自认对不起父母,但绝对没有对不起你们三个,我不欠你们,相反是你们欠我,凭什么污蔑我?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们还是我亲哥亲姐呢,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李东、李红、李丽三人被骂得脸青一阵紫一阵,没想到这个性子弱的小妹,如今嘴皮子这么利索了。
“今儿这钱我要定了,你们再敢欺负我,我让我男人收拾你,哼!”
双手紧紧挽住钟跃民,他这有些无奈,这女人是先斩后奏,这节骨眼总不能不给人面,权当配合演出戏吧,身子不由挺了挺,
李丽讥讽,
“李艳,几年不见你倒是挺能说,我就是恨你,嫉妒怎么了?我也恨父母,恨死他们了,凭什么就只偏爱你,有什么好吃的,新衣服新鞋子,礼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们几个都是赔钱货,捡来的不成?你以为就你有男人,谁怕谁啊?”
对着上头喊一声,“死哪去了?赶紧下来,你女人都被人打了,滚下来!”
上头陆陆续续下来七八个人,领头一男的,跟这个李丽很配对,头上也包着,面色有些虚白,怕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来到自个婆姨身边,看了眼对面人高马大的七八个壮实后生,叫苦不迭,
“还打啊?你看看咱俩,还有我家亲戚,到时钱没拿到,命要丢了,要不算……算了。”
“放屁,你个没用的东西,我怎么就嫁给你这窝囊废!”
说话工夫,李东、李红的亲朋也从窑洞里出来,这会是达成了短暂的同盟,枪口一致对外,
三VS一咯!
就在这时李家湾大队长李二炮带着村里十来个基建民兵赶过来了,有几个人肩膀上还挂着五六式半自动,还没进院就嚷开了,
“你们要造反呐?昨儿怎么跟你们讲的?再给劳资闹事,劳资把你们全部押到公社去,无法无……咦?钟跃民,你怎么在这?”
第141章 钱没了!
“喔,是李队长啊!”
钟跃民打声招呼,上次争粪打斗,这家伙跑来王家沟讹钱,钱没讹到,倒贴300,肯定不待见他。
李二炮见钟跃民这一帮子人,他带来的这几个基干民兵,就有当初在医院争粪冲突中领头那个,如今在自己地盘,便有了底气,哼道:
“怎么着,你们这几个偷粪贼跑来我家李家湾,还想偷粪不成?让你们有来无回。”
“你小子真是记吃不记打,上次灰头土脸夹着尾巴逃走的是谁啊?敢在这儿放屁!”
一点没惯着,罗建国当即嘲讽。
“你特么的,在李家湾还敢这么横,给我围起来,一个不许放跑。”
边上几个扛枪的都把半自动拿手上了。
钟跃民慢悠悠道:
“李队长,我如今可是王家沟大队长,怎么着,要跟我们王家沟大队发生正面冲突,你确定你能承担起这责任嘛?”
李二炮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有些忌惮,这小子脸上笑呵呵,人畜无害,其实一肚子坏水,上次特么讹他300,才下乡多久,踩着王龙那老家伙上位,转眼间成王家沟大队长,严格说起来就是王家沟第一人,而且听外界传闻,这小子跟革委刘主任关系非凡,可不能小觑,训斥社员,
“都干甚?给我收起来……钟队长,你一大早带这么些人过来,总不能是来叙旧的吧?”
“我这也没熟人,叙什么旧,李艳是我们王家沟的人,她娘家父母不是给留了3000块钱,听说这钱在你们大队部放着,这不正好,李队长,你把李艳那一份给她,我马上带人离开。”
“李队长,这钱绝对不能给这个丧门星”,李二炮还没开口,李东先急上了,
“我是李家唯一的儿子,这家财就该归我一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回来争夺家产的,没这道理,那三千都是我的,我的。”
“放你娘的烂狗屁!”
李红破口大骂,
“李东,你个丧天良的狗玩意,我是你大姐,长姐如母,咱父母没了,我就是当家的,当初父母走了,我一人照顾你们三个小的吃喝拉撒,我容易嘛我,这钱就该给我。”
”哎呦喂,我说大姐!”
李丽拍着大腿,满脸讥讽,
“你快别说照顾我们了,家里有口好吃的你全往自个嘴里塞,家务活丁点不干,就想着怎么占我们便宜,你说你这大姐当的害不害臊?还有脸提这个,我在这家夹中间,父母不爱,大哥大姐不疼的,可遭老罪了,这钱就该我的,谁都不许跟我抢。”
“放屁,你们两个挨驴操的玩意,这钱我的。”
“我的……”
“哎呀,你竟然挠我,给我打……”
“你是死人啊?看着你女人被打,上啊……”
“啊,啊……”
这同盟就团结了三四分钟,自个崩溃,三家乱作一团,厮杀嚎啕,哭天喊地,
“别打了,别特么打了!”
李二炮恼火,眼见局势又要失控,从民兵肩上拿下一把半自动,朝天就是一枪,站的位置就是在一棵枣树枝杈下,把上头几只鸟儿惊飞,落下一泡鸟屎,偏偏就落他脸上,恶心死了,更恼火,
“都给我歇了,你们这些狗日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大队长?再闹腾,全部押去公社。”
三方人马这才歇了,李二炮道:
“这钱你们谁都别惦记了,昨儿我已经连夜把钱送到公社沈主任手里,具体由他安排。”
几人一听又急了,李东道:
“李队长,这是我李家的钱,怎么送公社去了?你……你们这是抢钱,土匪,我要去县里告你们去。”
“把钱还给我们,李二炮,你个混蛋,那是我的钱,我的钱……”
李二炮冷哼,
“想死就自己去公社拿,你们李家这三千多的钱,都还有大黑拾,甚至还有银圆,说明什么?说明你李家过去就是地主,而且在充公时不老实,偷藏钱财,这是你们李家的嘛?这是全公社劳动人们的,沈主任念你们李家当初让出窑洞给知青们住,对于地主成分这一事既往不咎,如果再敢闹事,扣你们个黑五类,哼哼,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多说吧?自个好好掂量掂量。”
李家三兄妹听完,整个精气神被抽光了,知道这钱肯定拿不回来了,俩女的哭闹一阵,带着自家男人、亲朋打道回府了,这一趟丁点好处没捞着,还整一身伤,亏到姥姥家了,李东也回自己窑洞生闷气去了,都散了,
李二炮道:“钟队长,你们也回吧。”没多说,带着人离开了。
没想会是这么个结果,没开始就结束了,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槽!又是那狗日的沈涛!”
郑桐提议道:“跃民,不行咱就去公社要,不然这三千多块肯定进这狗东西腰包了。”
“要没问题,不过到时李家给定个漏网地主成份,对艳姐就不大好了。”
“那就这么算了?”
“先这样!”
这时他发现跟着一块来的李奎勇边上站一姑娘,样貌不出多出众,但配奎勇是绰绰有余了,两人眼神爱慕,都拉丝了,关系肯定不一般,
”奎勇,这谁啊?不给哥几个介绍介绍?”
“跃民,你这当了大队长,可是脱离我们劳动群众,连水库工地也不去了”,罗建国道:
“这是奎勇对象,西安来的女知青,落户李家湾,也在水库干活,好像就住这边窑洞。”
钟跃民点头,原来是这位,奎勇在插队时确实谈了个西安知青对象,后来因为家庭贫穷分手,离开前一晚两人光溜抱一块睡一宿,愣是什么也没干。
“你好,我叫钟跃民,奎勇好哥们!”
“你好,我叫李霞!”
“李霞,你住这边窑洞?”
“嗯!”
“上次墙面塌了的窑洞是哪一孔呢?能带我们去看看嘛?”
李霞一指前头,
“呐,最右边那一孔,里面都塌了,本来是几个男知青住着,怕再塌方,不敢住了,现在临时住在大队小学窑洞里。”
钟跃民便走了过去。
第142章 大户人家!
李艳、郑桐几人跟上,来到那塌方的窑洞门口,钟跃民推开门瞧了瞧,里面左边的长炕一侧,墙体不少都坍塌了,炕上都是黄土碎块,
李霞道:
“钟跃民,你还是别进去了,随时都有可能再坍塌的,大队过几天会请工匠师傅来维护加固的。”
钟跃民打量圈窑洞,道:
“这墙面看着挺牢靠的,也没什么裂纹,我们王家沟大队那边的知青窑洞,裂缝大的都能塞进手指头,也没一点问题,这怎么说它就塌了,不是外力什么撞的吧?”
“是晚上坍塌的,那晚他们几个男知青都在水库工地临时搭的棚子里休息,没有回家,不然怕是要被砸到。”
”艳姐,你从小就住这儿,有过这种情况嘛?”
“没有,可能时间久了吧,这孔窑洞我听我爸妈说起过,我爷奶还在时,一直住这儿。”
“是嘛,我进去看看,你们别进来!”
“跃民,别进去了”,李艳拉住他手,“这有什么好看的,危险!”
“没事,我就瞅瞅,你们外头待着”,
小心走了进去,直接爬上炕,到坍塌一侧的墙面,抓了把黄泥,很干燥,他右手下意识抚着边上完好平整的墙面,
嗯?
发觉了不对,不是很平,有点凸出来,肉眼很难看出来,他从侧面坍塌处往这边掏了几把黄土,最后一把出来,手掌里除了黄土,竟然还有两枚袁大头,这玩意可是民国的产物。
“跃民,怎么了?”
他把两枚袁大头收入空间,“喔,没什么!”
拍了拍手,下了炕出了窑洞,除了留下的李奎勇,其他人都打道回府了。
深夜!
李家湾李家,知青点知青都休息了,万籁俱静,一道黑影进了院子,悄摸来到那坍塌的窑洞门前,门房也没锁,黑影摸了进去,里头黑咕隆咚,借着外头的月色隐约能看着点,黑影上炕,来到塌方处,手里多了把铲子,二话不说对着塌方一侧往里铲起来,黄土碎块不断往下落,铲了三四分钟,
“咔嚓”声,铲子似铲到了金属,再一瞧,是一个大木箱子,表面有层铁皮包裹着,一个角已经破损了,有银元从里头掉出来,抓住箱子一拉环,使劲往外一拽,整个木箱被拉了出来,那顶上的黄土没了木箱支撑,大量往下落,
窑洞要塌了!
黑影第一时间把木箱收进空间,一步并两步下炕,窜出了窑洞,刚出门口,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黄尘漫天,整个被埋掉了,李家的人,知青们都被吵醒了,纷纷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而那道黑影早就逃之夭夭了!
王家沟村,李寡妇家,李艳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还惦记着那3000多块钱,更是气恼,最后他们兄妹四人一个没拿到,反而便宜了沈涛那个狗东西,这是自己父母辛苦攒下来的,最后却是被外人抢走了,他那个大哥、大姐、二姐真是愚蠢,不知道财不外露,你们就是争家产,也关上门来,非要闹这么大,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烦意乱之时,
“咚咚咚!”外头几声敲门声,她吓得一骨碌爬起,忙穿上外套,下了炕,随手把挂墙上的一擀面杖抓手上,朝门口喊着,
“谁啊?”
三更半夜的,很可能是王虎或者王豹这几个混蛋。
“我!”外头回应着。
李艳一听声,立马跑了过去,在门边又确认一遍,
“跃民?”
“是我,赶紧开门!”
李艳把擀面杖放一边,给开了门,见钟跃民站门口,一脸‘急切’,有些得意,
“你们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还一直跟我假正经,进来吧,我给你!”
伸手去挽跃民胳膊。
钟跃民无语,“想什么呢?没看我一身土,赶紧的,搭把手,把这箱子抬进去。”
李艳这才发现人身上确实脏兮兮的,头发上还有黄土,边上放一大木箱,“这什么呀?”
“先抬进去再说!”
两人一块把箱子抬进去,到了屋里,关好门,钟跃民坐炕边,
“艳姐,把油灯点了!”拿出随身水壶,拧开盖子一口气下去大半瓶,渴死他了。
李艳点了灯,拿个布条掸子给人身上拍打尘土,
“你这干甚去了?大晚上的。”
“我差点被活埋,你打开看看这箱子。”
李艳把掸子放一边,打开边上的箱子,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箱的大金条,还有不少的银元,
“这,这……”右手捂嘴,一脸震惊,“这么多金子啊,跃民,你,你抢劫去了?”
钟跃民道:“王家沟穷得叮当响,谁家有这么多金条。”
“那这些哪里来的?”
“你家的!”
“我家,什么意思啊?”
钟跃民把经过一说,你家那窑洞整个坍塌了,幸亏我逃得快,不然真就被活埋了,
李艳听得胆战心惊,
“你怎么这么傻,你要有个事,我得愧疚死。”
“这么多金条,换算成钱,估计好几十万,你不眼馋?”
“我眼馋,但我更在意你,黄金和你,我肯定选你,不管你信不信!”
“我不是没事嘛!”
“你怎么知道我家有这么多黄金的?”
“上午我进窑洞看了看,其它上面完好无损,偏偏就那头坍塌,就有点怀疑了,而且我进去摸了摸坍塌一侧的墙面,不是很平整,有凸出台,还有之前不是有银元搜出来,你爷爷奶奶又一直住这屋,我想着你家的家产是不是就藏墙面里头了,只是你爸妈突然离世,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晚上我就过去一探究竟,果然如此。”
“原来这样子!”
“艳姐,你家可是名副其实的地主老财,祖上绝对是大户,普通人家能有这么些黄金。”
李艳道:“跃民,这么多金子,其实你可以一人独有,不用给我的。”
“钱是好东西,但昧良心的我不要,不是我吹嘘,这点金子我还真没放眼里,都小钱,行了,你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吧,一定要隐蔽,要让外人知道这么些金子,麻烦不小,我走了,忙乎一晚,累死我了。”
“我一人怎么搞嘛?你帮我搞!”
第143章 以毒攻毒!
“你钱都藏哪儿了?”
李艳先跑去门边看了看,又把窑洞窗户的帘子给拉上,这才过来,
“跃民,过来!”
来到里头灶台后,把一堆柴火给搬出来,又拿了把锄头开始挖,“吭哧,吭哧”,几分钟后一个陶罐出现了,她给抱出来,清了清外面的泥土,打开上面盖子,
“跃民,你来看看!”
他探头一瞧,里头不少钱票,不由一笑,“你倒是会藏,不过多费劲,取点钱还得出一身汗。”
“出点汗算什么,安全第一,谁都想不到这灶台后面会藏钱”,洋洋得意。
“行吧,家里还有陶罐吧?把银元、金条都装里头。”
“有有,我去拿!”
然后一个装,一个刨土,最后埋了足足十多个陶罐,埋好,压实些,再把柴火堆放回去,收拾完,又出一身汗。
“哎,艳姐,现在我知道了藏钱的地儿,不怕我到时全给你偷走?”
李艳翻个白眼,
“你看我像傻子嘛?这么多金条是你找到的,不跟我讲我都不知道,干嘛还多此一举?再说了,我人都是你的,咱俩还分你我嘛?”
这女人随时随地要撩他,太肆无忌惮了。
“你歇着吧,我得回去洗洗,出一身臭汗!”
“哎呀,晚上你就留这吧,我给你擦擦身子,再给你按摩下,你送我这么大一惊喜,我总得报答报答你。”
“不用!”转身走人。
李艳不让走,上来挽住人胳膊,噘嘴道:“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一寡妇,看不起我?”
“艳姐,我从没看不起你,但你也得自尊、自爱不是,不就是男人没了,以后有合适的再嫁就是,压根没到破罐子破摔那一步,好日子都在后头。”
“那我也没说跟你那个,我就给你擦擦身子,按摩下,做点我力所能及的,我知道你有本事,也不差钱,但你得给我报答你的机会。”
“行,来吧!”
也不磨叽了,过去坐到炕边。
李艳欣喜,过去打水过来,毛巾打湿拧干,“这我的毛巾,不介意吧?”
“擦吧!”
擦了脸、手,
“你把上衣脱了吧,身子也给擦擦!”
他脱了,
李艳看着板正有型的身段,肌肉块层层叠叠,没一点赘肉,迷了,“真结实!”
擦拭时忍不住揩点油,脸都红了,
“艳姐,你流口水了!”
李艳打人一下,“还不怪你,这么诱人……裤子要不脱……?”
“别太过分啊!”
李艳今晚有种深深的挫败感,她李艳竟然也有这一天,会垂涎男人的美色,哄着、骗着占人便宜,
”哼,那你躺下,我给你摁一摁!”
钟跃民躺到炕上,女人爬上来坐到一边给按摩着,
“跃民,你那个部队的对象肯定很漂亮吧?你这么色,不可能找个丑的。”
“嗯!”他闭着眼回答。
“那秦岭呢?你打算怎么着?”
“跃民,你以后要回京城,能不能带上我?”
“跃民,我就给你当个佣人……”
“跟你说话呢,吱个声……”人睡着了,还别说,手法还真挺专业的,都打鼾了,
李艳无语,低声抱怨句,不按了,自个也躺到人身边,侧身看着这张英俊的脸庞,这会跟个婴儿一样,安宁、恬淡、温暖,红唇在人脸蛋上啄了下,也就只有在此刻,这个男人是属于自己的,从王虎、王豹指使它勾引跃民,到后面发生一系列的事情,她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人,而且是无可救药的,只是自己这身份,‘水性杨花’的寡妇,哪里配得上跃民。
轻叹一声,往上身边靠了靠,闭眼睡去。
袁军在坦克连的日子过得不怎么舒心,本来跟班里的班长就不怎么对付,是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把个班长气得三天两头跑连队找领导告状,这种刺头兵他真带不了,要么人走要么他走,水火不容,偏偏那个李胜利也下连队镀金,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两人不仅一个班,还是上下铺,
袁军知道这家伙要追求周晓白,当天宿舍第一晚,他睡下铺,直接往上一脚将这狗日的连人带板给踹到了地上,两人干了一架,都是鼻青脸肿,后面时有冲突,班长段铁柱要崩溃的节奏,一个刺头还不够,又来个,养了俩祖宗!
被折磨几次后,他想明白了,要想两人消停,就来个以毒攻毒,把两人分配到一辆坦克上,正常一辆坦克配置三到四个人,车长、火炮手、驾驶员、装填手,两人都是装填手,苦差事。
随你俩闹,这一招还真有奇效,两人对掐内耗,他这班长省心了,对自己这一英明无比的正确决定,都要竖大拇指了。
坦克维修仓库,袁军和战友王大明安装坦克的链条,有一节断了,
“哎,袁军,你真跟姚副军长喝过酒?”
“嗯!”
“那你牛咧,我来部队半年多,见过最大的领导咱连的季连长,别说军长,就是见团长,我腿都哆嗦。”
“大明啊,我看你该改名,叫小明才是”,
袁军双手、脸上全是黑黝黝的油污,袖子擦把脸,
“这军长能吃人怎么着?那个李胜利老子是参谋长,小爷也照收拾不误……来,把那锥子给我,砸!”
王大明举起榔头砸了两下,链条卸下来了,吐口气道:
“我家农村的,能当兵进部队,那就是祖宗坟头冒青烟了,我要像你这么干,敢捶班长,跟连长、指导员怼,我估计早就卷铺盖走人了,哪有那胆,在部队吃喝不愁,回家又得饿肚子了,你说这跟胆子大小有关系嘛?”
“你说得也对,我这人穷横惯了,没我老子,我早特么滚蛋了,大明,咱班里我也就跟你谈得来,其他人都特么对我有意见。”
“袁军,段班长也没坏心,你别跟他顶嘴就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我现在都退到悬崖边了,海阔天空在哪呢?要入万丈深渊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对班长、连长、指导员他们有意见,老挤兑他们?”
“为啥?!”
第144章 西北边境战事!
“他们瞧不起人!”
“这不能吧?你可是京城来的,你老子又是大领导,咱这部队里,上到总部的大首长,再到下面师部一级,都是你老子的战友或者部下,连长、指导员他们哪敢瞧不起你,都把你当祖宗供着了,
“你没理解我意思,他们打从心里瞧不上我,而且是先入为主,才不管你表现如何,就提前给你打上‘走后门’的新兵标签了。”
袁军道:
“不过他们说得也对,我确实是走后门进来的,沾了我老子的光,但我绝不认同这就是我占便宜了,他们心里不服气,我一个走后门的,估计就是下来镀层金,然后调去总部当个小领导了,他们呢?挤破脑袋好不容易进来,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几年,好不容易才升了,心里不平衡,但我要告诉他们的是,我这些绝不是白来的,是我老子当初浴血奋战,用命换来的,你们不服气,你们的老子当时又在哪里?
再说了,当初姚副军长是要求我留总部的,不过我自己提出下连队,我这人没什么大志气,主打一个自由自在,也不想当什么大领导,领导对我一视同仁就好了,可他们张嘴闭嘴就是关系户、走后门兵,你说能不恼火?就因为我有个好老子,特么的,我招谁惹谁了!”
“袁军,你确实跟那些关系户不一样,比如那个李胜利,我说句你不爱听的,其实之前我对你吧,也有那么点嫉妒不服气,你这唾手可得的东西,我就得搏命去争取,心里这个落差,确实很难消除,
这就好比两个学生,一个上课不认真听讲,睡觉,迟到早退,吊儿郎当,压根不看书,另一个刻苦学习,放学回家还要熬夜复习,只是考试结果一出来,那吊儿郎当的一百分,你这熬夜学习的却是不及格,搁谁身上也不好受,你说是不是?
要我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心态放平稳点就好,心平了气也就顺了,其它都不是事。”
“大明,你丫的不该当火炮手,该去当指导员,这一套一套的,搁哪学的?”
王大明正要开口,一道男人声传过来,“袁军,你俩在这呢,我这一顿好找。”
袁军不用看就知道是谁,转过身见来人,“有事啊?”
李胜利道:“你俩洗洗,一起出去吃个饭。”
”我俩没那么熟吧?吃饭,你不怕我到时把桌子掀了,不去!”
“袁军,这可不是我请客,是季连长叫我来找你过去的,指导员也过来了,大明也去,你有能耐你当着连长面去掀桌子。”
“连长、指导员都下来了,不是班长又告我状去了吧?我特么可没惹事,这锅我不背。”
“你就别磨叽了,什么事去了不就知道了,你俩洗洗,赶紧的出发!”
两人先把活放下,清洗一下,然后跟着一块离开了,在连队的食堂里,一小包间,连长季长河,指导员吴运国,班长段铁柱,还有坦克班其余几人,加上他们仨,都到齐了,围着一张大圆桌,
季长河见来人,
“袁军、胜利、大明,来,就差你们三个了,过来坐。”
袁军三人过去坐下,扫了一圈,桌上硬菜不少,
袁军道:“连长,今儿咋个意思?我怎么有点鸿门宴的感觉呢。”
“袁军,你又胡扯”,段铁柱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
“这顿饭是连长和指导员给俺们五班特意安排的送行饭,你别整事啊。”
季长河、吴运国、段铁柱都是山东老乡。
送行饭?
班级里其他战士都交头接耳说开了,显然都不知道这一情况,“连长,是不是要打仗?”
“跟谁打啊,老毛子嘛?”
“咱这边部队深处内陆腹地,也不在边境线上,不应该啊……”
“好了,都静一静,不是打仗!”
季长河道: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就你们这些个新兵蛋子,枪都还端不稳,怎么打敌人?上去当炮灰,刚得上级命令,从我们连队抽出五个班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时间大概需要三四个月,具体什么任务呢,你们也别问,因为我都不清楚,吃完这顿饭,明儿一早就出发。”
“三四个月,那不是干到过年去了”,李胜利同样一脸懵圈,
“连长,那过年能回去吧?”
“都这种时候了,还谈什么过年不过年,胜利,你得明白,你现在是一个兵,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那就得时刻做好为国奋斗牺牲的准备。”
袁军听出了点意思,道:“连长,这外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东北那边的老毛子又憋不住作恶了?”
吴运国道:
“不是北边,是在遥远的西北新疆边陲戈壁滩上,这事儿就发生在几天前,反正迟早要传开的,跟你们说说无妨,那边一支我军的边境巡逻队,遭到了老毛子的伏击,30多名战士全都牺牲了,每个牺牲士兵身体被子弹打得面目全非,甚至死后尸体还被火烧过,根本认不出人样来。”
“槽他娘的老毛子,尽干些人神共愤的烂事,狗日的。”
“连长,咱是不是要跟老毛子干一仗?开着咱的坦克轰他娘的。”
“行了,不都跟你们说了,不是打仗”,季长河道:
“这老毛子敢打死我边境三十多名巡逻战士,那是因为年初时在东北珍宝岛冲突中吃了大亏,怀恨在心,伺机报复,现在两边的形势是剑拔弩张,水火不容,就是一火药桶,随时可能爆炸,这点你们要清楚,以后真是爆发大规模战争,上战场是必然的,现在你们另有任务。
其它也别问我了,来吧,把酒杯都举起来,先干一个……”
送行饭吃了一个小时左右,众人各有心思,袁军打算去趟总部军区医院,跟周晓白道个别,毕竟一去小半年,顺便把写给跃民、郑桐他们的信让她帮忙给一块寄出去,连队到总部班车一天就一班,每次人都很多,这边挤上车,也没位置,只能坐后头过道,李胜利这家伙也跟着上了车,前头没位置,来到后面,一屁股坐到过道上,两人挨一块,谁都没搭理谁。
第145章 军医大名额!
两个来小时的车程,两人愣是没说过一句话,到了总部,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落后面的李胜利这才开口,
“袁军,你等会!”
走上前来,“咱要离开三四个月,你肯定要跟周晓白道别的吧?帮我也跟晓道别一声。”
“李胜利,你丫的是不是又想找不自在?就算这是总部,我特么也照削你不误。”
李胜利道:
“袁军,这就没劲了,我知道你维护你的好哥们钟跃民,但我也有追求晓白的权力吧?”
“你追个屁追!”袁军骂道:
“人家晓白都跟你说的很明确了,不待见你,对你没丁点意思,你还跟只苍蝇一样凑上去,你说你多讨人嫌吧,跟那个李援朝一路货色,追求不成就使些下三滥手段,李胜利,咱是军人,得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别特么给它丢脸。
你这急吼吼跑来总部,不是来跟你那参谋老子哭诉装可怜,申请调回总部吧?也好,没你这苍蝇,我也能清净点。”
“放你娘屁,我李胜利绝对不会当逃兵!”
袁军哼一声,径直离开,他先去了姚副军长那边,跟老爷子道个别,来部队大半年,多亏人照顾,要没这位,他估计早卷铺盖走人了,完事又给家里的老爷子挂了个电话,最后去了医院,在门诊室见到了周晓白,一身白大褂,胸前挂着听诊器,正在给病人看病,不时询问下,然后记下来,他没去打扰,而是在门口等着,
半个小时后周晓白出来了,“袁军,你过来找我有事啊,是不是跃民给你写信了?“
”我说周医生,你就惦记你的跃民,我可不是你俩的信使,没信,我这倒有一封,明儿个你帮我寄给跃民。”
把信递上去。
周晓白接过,“你自己寄了,又不麻烦。”
“我过来跟你道别的……这趟任务至少要三四个月。”
周晓白道:“你们不会是去打仗吧?”
“应该不会,就我们这种新兵蛋子能干啥呀,具体任务我也不清楚,我们连长都不知道,我也不关心,既来之则安之,我还挺期待的,总比待坦克连,天天扛炮弹强。”
周晓白道:“袁军,那你可要小心,你这一走,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了。”
“不是还有罗芸嘛!”
“别提了,这罗芸跟那章京,现在形影不离的,我这边很少过来,都一个多礼拜没见了,袁军,你不会生气吧?”
“这哪跟哪,我跟她没任何关系了,她爱跟谁好跟谁好,对了,跃民最近有跟你写信吧?”
“有的!”
“有没有拍到米脂的婆姨啊?”
周晓白白人一眼,
“他敢,跃民他当了大队长,管理着好几千人,那秦岭去了公社广播站,郑桐跟那个叫蒋碧云的好像在谈对象,李奎勇、罗建国也有对象了……”
“娘的,哥们入伍就是个错误”,袁军心里愈发不平衡,
“这一个个都脱单了,我还是孤身一人,怎的,陕北那边的妞都这么开放嘛?连罗建国这种猪不啃狗不叼的都能找到对象,简直没天理了,晓白,你们医院姑娘多,有合适的给介绍一个,跃民我承认没他能耐,但怎么不能落后许郑桐、罗建国之流啊。”
周晓白没好气,
“你在这竞赛呢,我可介绍不来,你袁军的大名在我们医院也是如雷贯耳,三天两头跑来医院开病假条,一会腿疼,一会头疼,又是屁股疼的,就没一处好的,发个烧,烧到体温计水银度数都冒顶,读不出来,你这些‘丰功伟绩’,我们院里的小姑娘可都清清楚楚,知道人家背后怎么议论你的?”
“怎么夸我的?”
“还夸你,哼!说你体弱多病,身体那地儿是不是有毛病啊!”
“嘿!”袁军急了,“谁造的谣?你给我指出来,哥们非得跟她掰扯掰扯,有毛病?我让她知道小爷的厉害。”
“行了,你就消停点吧!”
“对了,晓白,那个李胜利这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下连队镀金,原本走个过场,这回把自己镀进去了,也得一块出任务,小半年,你也能清净点了。
还有啊,我刚从姚副军长那边过来,给你打听到个消息,明年你们医院就三个上军医大名额,竞争相当激烈,你来医院大半年了,应该知道一些的,哪哪都有关系户,有些背景、关系不差于你家,不过你放心,咱这支军,也是你爸的老部队了,加上我这边给你说好话,姚副军长能保你,两边使劲,三个名额,你肯定能有一个。”
周晓白道:“袁军,罗芸其实早就惦记这军医大名额了,她跟章京在一起,其实跟这也有点关系。”
“有点?呵呵!”
袁军道:
“她罗芸就是奔着名额去的,章京他老子不是政治部主任,抓政审这一关,还是很有分量的,当初罗芸跟我好,也不是看我身后的关系,你说这女人精明吧,简直比猴还精,但也同样失去了别人对她的信任,什么事都自身利益为先,反正很难让人有好感,那边你就别操心了,我跟你说,你们上的军医大在哪嘛?”
“哪啊?”
“西安!”
“真的假的?”周晓白有些激动。
“我能骗你,姚副军长亲口跟我讲的”,袁军道:
“西安去陕北那边,最多半天,到时你跟跃民是一块滚炕呢,还是钻草垛子,都由得你俩,没人管!”
“去你的!”
周晓白狠狠瞪人一眼,“真要这样,这名额我要定了,回头我跟我爸讲。”
“啧啧啧……”袁军摇头晃脑,
“爱情力量真是伟大啊,能让周医生你如此奋不顾身!”
他都有些后悔告诉周晓白了,这位过去,跃民他左拥秦岭右抱俏寡妇的潇洒日子怕是要到头了,男人之间的通信,放得开,有些事跃民肯定不会跟晓白在信上讲的。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袁军、李胜利等人背着行李,坐上一列闷罐车,向内陆腹地的深山老林缓缓驶去……
第146章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跃民,太快了,太快了,啊……你慢点,我,我不行了!”
李艳这会坐在自行车后,钟跃民骑着二八大杠正往一个坡下飞速冲去,女人吓得尖叫连连,双手紧紧抱着男人的腰,
“啊……啊,啊,慢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着了呢,到了平地,速度慢下来,钟跃民回过身,
“艳姐,别抱这么紧,我都不好骑,松开点。”
李艳一手松开,一手依旧抓着,边抚起伏的胸口,嗔怪道:
“吓死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也没让你坐,咱村会计赶驴车去公社,坐着多舒坦,非要跟我凑一块。”
“我愿意!”
这车子前两天刚买的,如今是王家沟大队长,公社那边三天两头要开会,不去又不成,赶个驴车不方便,队里有时要驮个东西什么,都要用,不能当作自己的交通工具,整辆车方便点。
“艳姐,你也别每天回王家沟,住公社的宿舍不挺好,来回折腾多累。”
李艳低声道:“我就怕家里埋藏的那十几罐金条被人发现,不放心哩,你不说最少值十几万,我怕丢了。”
“丢不了,你这天天往回家跑,才更让人起疑心,还有啊,你这金子现在也花不出去,反倒会惹麻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搁灶台后埋着好了,眼下这局势,没个十来年,别想拿出来花。”
“十几年,那我要这么多金条有什么用?我可等不起!”
“你现在就是全都换了钱,你敢大手大脚花嘛?人家问你这钱的来路,你怎么说?那王家可是一直都盯着你,稍有点风吹草动,这几个畜生就能起歪心思搞你。”
李艳叹口气,沉默会道:“跃民,你是不是要去港岛,能不能带上我?”
“嘎吱!”
钟跃民一把刹车,车子停下,双脚撑地转过身,“你还知道港岛,谁跟你说的?”
“秦岭,你不是要安排人过去,能不能带我一个?我家灶台下面埋着的金子,我分你一半。”
钟跃民笑了笑,“你知道港岛在哪里嘛?”
“不知道,不过我听秦岭说,那边环境宽松,想干嘛干嘛,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只要有钱就能过上好日子。”
“差不多吧,不过你不怕我把你卖了?艳姐你这种秀色可餐的,能卖个好价钱喔。”
“切,就会嘴花花,不干正事,你也别卖我了,你把我怎么着都行。”
“你一陕北女子,背井离乡,跑去几千里之外的港岛,孤身一人,真想好了?”
“这边我没任何留恋的,我父母也不在了,大哥大姐二姐把我当丧门星,连个陌生人不如,在王家沟王龙、王虎王豹都是畜生,你说你以后要走了,我可怎么办。”
钟跃民道:
“这事我也就跟秦岭提过一下,具体怎么安排还没有下文,不过你要想好了,让你过去不成问题,这事就我们仨知晓,不要跟其他人说了。”
“你放心,我又不是多嘴的,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嗯!”
李艳双手搂住男人腰,脸贴后背,“我就知道你是疼我的。”
两大饱满贴着后背,柔软酥麻。
来到公社,李艳去了广播站,他直接去公社的小会议室,到了地儿,几个大队的负责人都来了,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他这十八九岁显得有些扎眼了,不过一点没露怯,兜里掏出牡丹,
“都来挺早,来来,抽烟,抽烟!”
虽是各大队的支书、大队长,不过都不富裕,香烟一般抽不起,基本都是抽旱烟,要么几分一包的烟,这牡丹六七毛一包,可买不起,都笑呵呵接过,
“钟队长,我们可都是沾了你的光,每次开会都能抽上根牡丹,美呦。”
钟跃民笑了笑,问道:“今儿开会又有什么事啊?”
“还能甚事,白牙山水库大修人手不够,还要在大队里抽人呗,跃民啊,这是苦差事,本不该你管,王龙他自己不来,让你出头,不地道。”
“你们王家沟可是大队,一会沈主任来肯定问你要人。”
钟跃民道:“这修水库该是全县的大工程,现在我怎么觉得就咱红旗公社最积极呢?薅羊毛就往咱这儿薅,回头薅秃噜,水库是修好了,自家田地却是荒废了,这不是扯嘛。”
“跃民,你不知道吧!”
一个低声道:
“咱这沈主任穷积极呗,最响应上面领导号召,一说人员扩增,立马拍胸脯表态,玛德,他是受领导表扬了,咱却要来承担这苦差事,好处一点没有,反正我就把话提前撂这,我黄口岭大队不出社员,也出不了,不然影响大队生产。”
“我桃树林的也是!”
“……”
等了五六分钟,沈涛过来了,坐到了前头,扫视一圈,
“都到齐了啊,来,我就长话短说,说正事,根据县委那边刚下达的指示,白牙山水库大修工程整体工程量比预期要重,为了能按时保质保量完成,我们红旗公社呢……”
“哎,沈主任”,一个打断,
“水库大修这事儿我正要跟你反应下,我黄口岭大队先前一共去了两批,社员人数有一百多人,你也知道的,我黄口岭本来人就不多,就两个生产队,一下抽去一百多号壮劳力,现在村里都是些老弱妇幼,影响生产啊,我想着是不是给抽回来一批啊。”
“沈主任,现在李家湾也是!”
“桃树林也是……”
“停停停!”
沈涛皱眉打断,冷声道:
“我现在要跟你们说的是增派人手,不是把人员抽回来,名单我都拟定好了,你黄口岭再抽调50个壮劳力,你桃树林也是50个,李家湾80人,王家沟……200人……
都别抱怨,这是县委的决定,你们要不服气,自己找领导去,我只是个传话的。”
钟跃民直接起身,径直往门口去。
“钟队长,你干甚去?这200人员马上给我落实,别给我耍滑头。”
钟跃民道:
“沈主任,你要人我可以给你,但你得给我写份保证书,因为大队人员被抽调去兴修水库,导致本大队生产延误,庄稼欠收,社员挨饿甚至饿死等一系列严重后果,与本大队长无干系,回头沈主任签上名,盖公章,别说200,就是300,400我也给你凑齐了。”
第147章 出轨!
沈涛嘴角抽了抽,这小子绝对是来砸他场子,跟他过不去,这种狗屁保证书怎么能签,出了事他倒大霉,甩都甩不掉,没等回复,其他人也都纷纷响应,
沈涛一拍桌,恼火道:
“闹什么闹?你们一个个还想不想干了?我跟你们说得很清楚,这是县里的决定,不是我沈涛逼你们。”
“沈主任!”
钟跃民直说,
“你不能把功揽自个身上,苦差事扔给我们下面人,难服众啊,你这么搞,我真没法干了,大队长位置我不干了,回头你跟刘主任说声,王家沟大队长重新选举吧。”
转身要出门。
“钟跃民!”
沈涛气得下面蛋儿要疼了,
“你给我站住,你以为选举是儿戏嘛?说不干就不干,你这种工作态度绝对要不得。”
“我不是不干,是没法干,沈主任你这么搞,就得把王家沟社员劈成两半才行,我不是孙猴子,变不出这么多猴子猴孙,功你揽,过要我们自己担责,没这么欺负人的,老子不干了!”
直接走人。
李家湾的李二炮也是起身,找了个蹩脚借口,
“沈主任,我们生产队有头母猪下崽了,我得回去好生照看着,先走了啊。”
“沈主任,我生产队有头耕牛病了,那是宝贝,我,我也先撤了!”
“沈主任……”
眨眼功夫离开大半,就剩两三个心腹,沈涛把个用了多年的瓷缸狠狠摔地上,刚接的热水,把个心腹脚给烫着,整出杀猪叫,
“一帮废物!”
不知是骂心腹还是刚离开那几个混蛋,“你们也走吧,人员一个不许给我少。”
几个心腹起身离开,出了门就牢骚不满,
“老高,这沈主任确实有些过了,我看那个钟跃民说的有道理,功他收,过咱背,这……咱好歹跟了他这么些年,特么得到什么好处了?”
“哼,要人没有,反正我不出,我跟你们讲,生产要延误,到了秋收公粮交不上,这沈涛可不会跟咱慈眉善目,肯定往死里逼。”
“我也不出!”
沈涛一肚子气回到办公室,狗腿子洪光亮进来了,点头哈腰来到办公桌前,谄媚道:
“沈主任,刚会议室的吵闹我都听见了,是不是钟跃民那小崽子又给你找麻烦呢?”
沈涛冷哼声,自顾点上根烟,抽口道:
“光亮,你来正好,先坐,有个事跟你商讨下。”
洪光亮坐下,听完。
“钟跃民这小崽子处处跟我作对,有这么个刺头在,那李二炮、洪麻子几个大队长也敢呲毛了,我这主任威严都没了,全给我撂挑子,你有什么好办法嘛?”
洪光亮心里叫苦,抛开别的,就事论事,你沈涛干得这叫什么烂事,白牙山水库大修工程,那本就是该县革委协调,全县公社合理分配资源,出人出力,现在搞得这活只是红旗公社的,之前各大队壮劳力已抽调不少,还要再抽,生产不管了?下面大队负责人有怨言,撂挑子很正常。
委婉道:
“沈主任,这事吧我觉得还是要在水库维修和大队生产之间搞好平衡,两头兼顾才行。”
“你这不是废话,说跟没说一样,我让你想办法,没让你给我分析,要能两头兼顾,我还问你干嘛?”
“那就把这情况告知县委,我想领导会体谅的。”
“光亮啊,难怪你在公社待了这么多年,一直原地不动,知道为甚嘛?”
沈涛哼道:
“领导给你安排任务,是要你保质保量按时完工,而不是三天两头跑去领导那边埋怨、诉苦、讲困难,要真这样,领导不光不会体谅你,只觉得你能力不行,领导是要你给他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你不行,那就下去,明白嘛?
这水库工程就是张副主任负责的,你说我要不要身先士卒,当这排头兵?”
洪光亮点着头,心里不服气的,真要论资历,你沈涛只能给我当儿子,不就是靠出卖色相娶了个男人婆,那女人的腰、大腿,嘴边还有胡须,你也真压的下去,要没你老丈人照顾着,你沈涛能当上公社主任?屁!还教育起他来了,给领导解决问题没错,但像你这种明明自己没本事,压不住场,偏偏还要大包大揽,怪谁?
舔张副主任,都快凑腚眼儿去了!
“沈主任,王家沟又不是钟跃民这小崽子一人主事,不是还有王龙,他也可以拍板的,只要王家沟出人,其他像李二炮、洪麻子他们那都不是事。”
沈涛弹弹烟灰,
“王龙以前不挺横的,在王家沟说一不二,土皇帝,现在被钟跃民这外来户压得死死的,现在会都不来开了,那个王狼被判了八年,我看这老家伙是被吓破胆了。”
“沈主任,那你可错了,他王龙绝不是怂的主,我估摸着在等时机,把钟跃民这小崽子给收拾了。”
“那你去跟他说,务必把人员凑齐,告诉他,你王龙、我沈涛,还有张荣平副主任,都是一条船上的,现在不出力,到时就都要翻船落水。”
“行,我一会就去”,洪光亮点头,
“沈主任,还有个事,我……那个,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
“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就当一听,别放上心。”
“怎么这么磨叽呢,说!”
“这几天公社不是在训练大队民兵嘛,下面公社基干民兵都过来了,晚上住公社,那个王虎也过来了”,
洪光亮道:
“昨晚我没回去,在宿舍住着,夜里起来方便时,看到那王虎进了柳红的宿舍,后面好像一直没出来。”
“你没看错?”
“这我能看错,绝对是他,也许王虎找人有其它事吧,不一定是……”
“这话你特么信嘛?三更半夜跑去女人宿舍,还他娘学习枪法去了?槽!”
沈涛把烟屁股狠狠摁在烟灰缸里,
“好你个王虎,玩女人玩老子头上来了”,柳红虽只是他的情妇,但也算是他的女人,背着他跟其他男人搞,出轨,赤裸裸的扇他脸,
“这事你有跟别人说起过嘛?”
“没有!”
“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第148章 神探钟再次上线!
钟跃民这边离开会议室,本想去趟县里找他马叔的,还没出公社,特派员李旦迎面骑车过来,
“跃民,今儿来公社开会啊?正好,我有事要你帮忙,不用托人找你了,现在没事吧?走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就这么被拉了过去。
来到办公室,李旦又是泡茶又是递烟,很热情,钟跃民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茶叶,抿了一口,
”李哥,整这么客气干什么?我心里没底,事先声明,太麻烦的事我可帮不了你。”
李旦坐一边,笑骂声,
“没要你怎么着,就帮忙琢磨个案子,你小子脑子活,先前不跟我说在京城还帮公安破过几个案子,给出出主意。”
“什么案子啊?”
“最近咱县城出了个采花贼,遭殃的妇女有四个人了,而且这第四个不仅被侵犯,还遭受了凶手的殴打、折磨,人现在还在医院里,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搞不好下次都要出人命,而且这凶手也十分猖狂,四起案子都发生在白天,光天化日,把人拖进玉米地里祸害了,
都发生在乡下农村,这四个受害者,有两个是一个公社,另两个是其它公社的,案发地点,也很分散,给人感觉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没规律可言,目击者几乎没有,这就比较麻烦了。
县委刘主任要局里限期破案,抓住凶手,我们局长给领导下了军令状,一个礼拜不抓到凶手,引咎辞职,搞得我们下面人这几天都是熬夜加班找线索,寻找目击者,你看看我这眼睛,就没睡过安稳觉,困了就在办公室里眯会,饿了啃俩干黑面馍,就没吃过一顿热乎的,太遭罪,关键这么几天熬下来,一点没线索,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
钟跃民道:
“李哥,我也不是神探,不过你这案子呢,我听出点意思,一个,凶手很可能是随机作案,这类就比较麻烦的,因为你无法通过受害者的周边关系,家属、朋友,或者认识的人,因为凶手可能隐藏在这些人当中,随机的,在此之前跟受害人可能没任何关联,无从下手。
二嘛,作案区域虽然分散,但你刚说的这几个公社,好像就在我们红旗公社隔壁,我估摸这凶手不应该是这几个公社的社员。”
“嗯?”
李旦疑惑,
“我们公安先前把凶手锁定在这几个公社的社员范围里,因为他得熟悉地形,方便逃跑,你怎么跟我们反着来?有什么理由嘛?”
钟跃民道:
“李哥,这凶手大白天侵犯妇女,但是又没弄出人命,说明他不怕这几个受害者认出他来,要是一个公社的,或者附近公社,这家伙敢嘛?被人认出来他就死定了,所以说,很大概率,不会是本地的,
依我分析,这个凶手是怎么个情况呢,可能目前还是个光棍,家里就他自己,家境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到了这年纪,连个婆姨都没有,对女人愈发渴望,起了歪心思,之所以选择咱们县城,嗯……我觉得吧,这人可能过去来过这边,但不算太熟,所以就跑来这边犯案了。”
“你是说这人不是本县的?”
“我是这么觉得,但不会太远,隔壁几个县查一查,或许会有收获,反正我要是凶手,干这种事,我不可能在自家附近的,风险太大了,太远也不成,不熟悉外地环境,所以选择个不远不近的,过去去过的,人啊都是如此,在相对‘熟悉’的地方,多少有点安全感。”
李旦轻点头,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道理,不过要排查几个县,几十万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以缩小范围嘛,其实这凶手一点不聪明,留下很多线索”,钟跃民道:
“一个最直接的,通过受害者的描述,对这凶手的长相有个大概的认知,二,我刚描绘的,光棍,孤身一人,三,这家伙敢在白天行凶,心里素质过硬,普通人哪里敢,过去要么有前科,要么是那种不三不四风评不好的二流子,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人,你按这三点来,方向正确了,肯定会有结果。”
“跃民啊,我要不是了解你,都要认为你是这凶手了,我就单单跟你说一遍这案件经过,你就能把凶手的特征如此详细描绘出来,关键我这听着,很符合客观逻辑,这种可能性也是最大的,行!”
直接起身,“我现在赶回局里跟领导汇报,把重点转移到隔壁几个县。”
“哎,李哥!”
钟跃民也是起身,“我这就是自己的一个分析见解,没有力的证据支撑,不能百分百确定的。”
“侦办案件哪有百分百的,不都是一路爬行摸索,很多做的就是无用功,只有把这无用功一个个剔除了,最后剩下的那就我们想要的,这我们都懂,这案子真要跟你说的这样,凶手抓住,回头我请你吃饭。”
匆匆忙忙离开了办公室。
他这边也离开,骑车去了县知青办,见了马叔,
“跃民啊,你可是有出息了,没给你爸丢脸,半年多时间就当上了大队长,不错,县委的刘主任都夸你呢。”
钟跃民一笑,
“马叔,我这是赶鸭子上架,别人都怕他王家,我呢跟王家早就是不死不休,没什么顾虑,只能当这大队长了,说真的,我现在都后悔,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先前自在,亏大了。”
“你个小滑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马贵平笑骂,
“这大队长当上了,也是有好处的,不管当兵、还是推荐上大学,以后工作分配,你有这职务在,机会比别人大多了,明白吧?”
“马叔,这些我不怎么感兴趣,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
“胡扯!”
马贵平道:
“你爸英雄好汉,你这当儿子的怎么能孬呢,放任你不管,我对不起老首长。“
“马叔,我听你的”,也不再辩驳,顺着人话,
“马叔,你想不想往上爬爬哩?”
第149章 斩草除根!
马贵平看着人挤眉弄眼的样,不由笑起,
“你小子又想搞甚子事啊?你马叔我都一把年纪了,名利这些早就看淡了,再过几年就退了。”
“马叔,你这年纪在体制当中不算大,离退休还早,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先不说别的,你要能往上升一升,以后到退休了,这待遇也能往上提一提,这是实打实的福利。”
“你小子跟你父亲可一点不像,就算着这点好处呢?我看像个山西商人。”
“马叔,我没我爸那么高尚、大公无私,你看看我爸拼搏了大半辈子,结果搁里头喝茶,人身自由都没了,马叔你也是参加过抗战,上场杀过敌人的,为自己谋取点利益不过分吧?总比某些人,吹吹唱唱,举旗呐喊几声,就坐上了那位置,算个逑!”
“跃民,这些话咱叔侄俩说说没事,可千万别去外头乱讲,惹麻烦哩。”
“马叔,我晓得!”钟跃民道:
“马叔,你这边没事跟革委的刘主任多走动走动,联络联络感情,我看那位张副主任屁股底下的位置,怕是坐不稳,马上就要倒了。”
“怎的,你抓着这张荣平什么把柄了?”
“现在没有,不过这张荣平跟红旗公社的主任沈涛,我们王家沟大队的支书王龙,关系密切,都是同条船上的,马叔,这个王龙太不是东西,你估计都不知道,这狗东西竟然敢克扣我们知情的口粮,从前几年就开始了……”
说着从随身包里取出一账本,递过去,“马叔,你给看看。”
马贵平接过,拿起桌上的老花眼镜给戴上,一页页翻起来,到最后脸全都黑了下来,一拍桌子,怒斥,
“混账东西,这王龙胆子也太大了,要按上面所写,这几年下来,县里分发给知青的口粮,王家克扣了都有上万斤了,他怎么敢的?这个老东西,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别的大队对于接收新来的知青并不积极,甚至是反感、拒绝的,他王龙则是大包大揽,敢情打着这主意呢?
知青多了,他王龙克扣口粮就越多,能享受到县委给予的一系列优惠政策, 他还能挣得个好名声,这算盘真是打得好啊,跃民,这账本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王豹他那个婆姨,是沪市来的知青,叫做陈清清,也是大队的计分员,你手里这本只是陈清清偷摸抄录的,原本在王家柜子里藏着,但绝对真实,不会有假。”
“王豹婆姨?人怎么会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随即眼神狐疑的看着钟跃民,“跃民,你俩没什么事吧?”
“马叔,你想哪里去了,没有的事”,也是无语,“这个陈清清真得挺可怜的,反正跟王家不是一条心。”
其它没多说。
马贵平道:“你是想要我把这账本交给刘主任,治他王龙的罪?”
“现在太早了,王家做的那些恶事,远远不止克扣知青口粮,还有更恶毒的,马叔,我这人不喜欢给自己留后患,不动则已,既然动了,不仅要斩草除根,还得把跟他有关联的畜生全部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你是说沈涛,还有张荣平?”
“这两人跟王家绝对有利益之间的输送,你给我点时间,等时机合适,我把这些人的罪证交给马叔你,由你去递给刘主任,他刘明就得欠你一大人情,那张荣平倒了,空出来的副主任位置,马叔你有很大机会递补上。”
“跃民啊,你在下面大队当个大队长我看都屈才了,我这知青办主任该由你来当,脑瓜子成天琢磨这些事,你最适合。”
“马叔,我可没那能耐,都是被逼到那份上,我想过清闲日子,人家不让,只能奋起反击了。”
“你的想法我知道了,能不用当副主任我不感兴趣,但像王龙、沈涛……这种害群之马,一定要受到应有的惩罚,你自己也要小心,毕竟这些人都盘踞在本地这么多年,关系、势力错综复杂,要万分小心。”
“我会的,马叔!”
离开知青办,看看时间,到了跟京城那边电话联系时间,便去了趟邮局,惯例把一箱子晾干的野山参给邮寄过去,里头的女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了,
“钟队长,又给家里邮寄物品呢?”
钟跃民点头,填好单子,“麻烦给寄一下。”
办妥去了隔壁的通讯室,待人一走,刚那两个女工作人员小声说开了,
“你怎么不问问人有没对象?”
“你怎么不问?多不好意思!”
“我要问了,不怕我抢走啊?我都打听清楚了,这个钟跃民真有本事,年纪轻轻不仅是王家沟这种大队的大队长,听说跟县委的刘主任私交很好,这不是关键,最重要一点,人还是一名作家,人家在京城时光稿费就挣了好几万。”
“好几万,真的假的?那得多少钱。”
“这我能骗你,你看他每次来咱邮局,都要寄这么大个包裹,怕是买的衣物、礼品什么给家里人吧,还有啊,打电话一打就是半个来小时,花费十几块,普通人谁敢这么打啊,兜里没点钱,敢这么大手大脚花钱?我跟你讲,你要跟人好上,还上什么班,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在家做个富太太吧。”
“人家是京城的,到时要回去可怎么办?”
“跟着走呗,就是走不成,你也能挣一笔,瞧瞧人长得多帅,反正绝对不会亏,要我,我……我倒贴都愿意。”
“你个小骚蹄子,原来早就惦记着人啊,不要脸。”
“我就不要脸了,你不也一样……”
钟跃民在隔壁拿着电话手柄,等着转机接通,可不知道隔壁有俩妞正在撩骚他,过了十来分钟,通了,洋妞拉丽萨慵懒的声音传来,
“跃民,你今天可晚了,等你半个多小时。”
”没办法,光层层转接就等了二十来分钟,回头我一定要先研发出款卫星手机来,随时随地都能接听。”
“手机?”
“行了,咱说正事吧!”
好不容易接通,别占线或者信号不好再给断了。
第150章 镇场子!
“……那边黑涩会这么猖狂嘛?常力人没事吧?”
“人没大碍,受点皮外伤,那边现在帮派林立,北边偷渡过去的太多了,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上面的老英警力有限,根本管不过来,跃民,你这野山参在港岛可是相当走俏,一株能卖上千到几万不等,如此大的利润,那些帮派都想分一杯羹,朱先生和周先生在那边麻烦不小。”
“他们两个是傻子嘛?不会招人啊?兜里钱干嘛用的?招兵买马、打点上下关系,都过去大半年了,一点没长进啊……”
那头嗔怪道:
“你别把气撒我身上好不好?也不是你说得那么简单,蛋糕做大了,总有人惦记,想要吃上一口,人是有招,但你知道这边帮派的人数嘛?少则几百,多则上千,甚至上万,你说怎么应付?我前两天从港岛回来前,朱先生跟盘踞在九龙城寨新义安的向家在接触,想跟对方合作,我正要跟你说,你看是否可行?”
九龙城寨的皇帝!
“可以!”
目前也只能如此,那边就只有朱龙和常力两人,想要对抗人数众多的帮派,确实不大现实,反正他空间的野山参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能跟向家谈妥,跟14J,和胜、义群齐名的大帮派,下面那些小帮派至少不敢再来找茬收保护费,
“跟他们讲,钱少赚点没事,货我不缺,人不能出事,目前先这样,年底吧,或者明年初,我会去港岛一趟的。”
“好!”
“还有啊,唱片公司怎么样了?我说的那几位艺人,邓力君、徐晓凤……都签下来没有?”
“有你这大作曲家,对方哪能不同意,那位邓小姐对你专门写给她的那首《甜蜜蜜》非常喜欢,也对你相当感激,说要见见你呢,还有那位徐小姐也一样,你给她写的《千千阙歌》,也是爱不释手,想见见你这位大作曲家。”
“有机会的,签下就好”,钟跃民道:
“拉丽萨,你再帮我个事,我师傅你该知道的,你去找奎勇他弟弟,让他给我师傅带个话……”
拉丽萨道:“你是想让你师傅去港岛?”
“对,你这边手续能办妥嘛?”
朱龙和常力两人还是有些站不住脚,让师傅过去压阵,稳当一点。
“这应该没问题!”
“那你尽快吧。”
三天后,去白牙山水库大修的民工,王家沟还是出了250人,比沈涛要求的200,还多了50,这是王龙拍板的,从生产一、二队抽调的人,一、二队队长,一个王虎、王豹,算是王家能立足王家沟的根基了,先前投票选举,王虎比他也就少50多票,投王虎的票数基本都集中在一、二生产队,
不过眼下这根基也在慢慢动摇了,没对比就没伤害,他能在公社当面拒绝沈涛抽调人的指示,为王家沟生产着想,而你王龙呢?不仅给人,还他娘比公社要求的200人多了50个,没你这么巴结领导的,你是在领导那儿长脸了,遭罪的却是他们,什么玩意,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社员们心里都自有一杆秤,谁好谁坏,心里清楚。
他在等着,等着这量变最终成为质变!
同天,特派员李旦一早骑车过来,到了知青点门口就嚷开了,
“跃民,跃民……”
钟跃民下了炕出门,李旦一手各提溜个油纸包,笑容满面过来,
“你小子都这时间点还睡觉,这大队长当得不称职啊。”
“李哥,不能张嘴就污蔑人,昨晚值班带队巡逻到后半夜,都困死了”,打个哈欠,
“这一早过来有事啊?路上捡婆姨怎么着,这么高兴!”
“去你的,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捡个屁婆姨,今儿高兴,来,进去说,咱边吃边聊。”
钟跃民把人请进去,来到桌子边,李旦把油纸包打开,一只烧鸡,一包花生米,
“来,坐下说!”
“下酒菜有了,酒却没有,这不开玩笑。”
“行了,别那么多讲究好不好?我不是你这大作家,写个小说能挣这么多钱,就那点工资,拖家带口,就这俩花了我好几块,心疼哩。”
钟跃民去里头灶台拿了两个碗和一瓶西凤酒过来,
“咱俩喝这!”之前孝敬杨叔的,信用社买了几瓶。
“呦,这可是好酒,你小子不地道,有这好酒还藏着掖着”,一点不客气,自顾自倒上,先咪了口,一脸享受,
“到底是西凤酒,比散装的有味。”
钟跃民捡颗花生米送进嘴里,嚼着道:
“李哥,今儿这么高兴,强奸案破了?”
“还没有……”
“那你高兴什么?”
“听我说完,人没抓到,不过已经确定真凶是谁了,跃民啊,你可真是神了,那天在公社听完你的分析和建议后,我回去跟局长汇报,局里也是马上调整侦查方向,把重点转移到隔壁几个县城,按光棍,有前科……这几个点来重点排查,
昨天下午就有了重大进展,邻县一个叫李木根的社员,四十岁、光棍,之前在村里就有过调戏妇女的前科,被送进去劳教三年多,今年五月来份刚出来,而且这人之前也来过我们靖边县,根据本人照片,四个女受害者一眼就认出来了,真凶就是这个李木根,跟你描绘的凶手形象,几无差别。”
“那这人没在村里?”
“没有,根据那边村里社员讲,这个人过去就是个二流子,根本不干活的,村里偷鸡摸狗,整天东逛西逛,人出来后压根没回村里,四处游荡,村里那边有人盯梢着,不过这么守株待兔也不是个办法,得尽快把人抓住,不然很有可能再犯案,甚至出人命,这不过来再向你请教请教,有什么好法子没有?”
“李哥,你真把我当神仙了?这种四处乱窜的二流子,居无定所的,我上哪给你找人去?不过我想着这人应该还在咱县城范围里,你们可以通知下面各公社特派员,这几天组织公社、大队民兵加强巡逻,发通告、凶手相貌传单,提醒社员们,发现可疑人员第一时间上报。”
第151章 雷管!
“这些措施之前在案发的几个公社就已经实施了,怎么说呢,一直都是很被动的,得想法让这个李木根自个现身出来。”
“实在不行,就引蛇出洞,让各大队出几个胆子大,有些姿色的女社员,在外面庄稼地假装干活,最好呢孤身一人,把这家伙给引出来。”
“引蛇出洞?你这法子有点意思,回头我跟领导汇报下。”
“李哥,这也是有风险的,搞不好‘假戏成真’,再出个事,你们局长怕真是要换人了。”
“关键也等不起,军令状都下了,实在不行,从上面抽调些女公安过来,或者男扮女装,我也行啊。”
钟跃民看着人这体格子,
“李哥,就长得你这样的‘姑娘’,只要不是真憋得慌,哪下得了口,谁强暴谁?谁又吃亏啊?”
“去你的,我有这么磕碜嘛?”
“哎,李哥,我问你,你是红旗公社特派员,咱公社也没发生妇女被侵犯案子,刑警队负责的,你这是不是太过关心了?这里头有什么道道?别跟我说大公无私,不追求丁点个人利益。”
“你小子别挤兑我,我是被临时征调去刑警队的,不过呢,要是表现突出,就有机会留在你大队里,不再下乡了,公安这一块的提拔,你看像现在局里的局长、副局,那都是刑警出身的,我无需多说了吧?”
钟跃民点头,“了解!”
两人喝了半瓶西凤酒,“行了,今儿就这样!”
李旦把酒瓶盖一压,半只烧鸡包好,
“花生米你留着吃,酒我拿着,烧鸡给我家娃儿尝尝,走了啊!“
不等他回复,一溜烟出门了,骑上车跑路,那叫一个速度。
许久,窑洞里蹦出个字,“槽!”
求人办事还能这么求,娘的,咱俩也就只有半只烧鸡的交情。
一个礼拜后,王家沟大队在大队部开了个会,王龙、王虎、王豹,三、四队队长徐海、杨民,大队会计,妇女主任等都来了,不大的窑洞挤得满满当当,钟跃民和王龙并排坐炕上,本来该是他王龙独有的‘宝座’,一个坑现在蹲两个屁股,
肯定挤了!
钟跃民见这老货摆个臭脸,你不乐意?我特么还不舒服呢,王龙开口,
“人都到齐了,说几个事,一个是队里生产问题,眼下虽不是农忙时节,但今年算是碰到个好年,地里小麦、高粱、玉米……都长得不错,不过也不能大意,浇灌、除草……都不能停了,得细心照料着,先前一、二队不是抽调了250人去白牙山水库大修工程去了,一、二队地里活有些忙不过来,徐海、老杨,你俩这边各抽调十五个,来一、二队这边帮忙吧。”
徐海一听就不乐意,
“王支书,我三队的壮劳力先后两批去了水库工地,哪还有多余的人手?我本来还想着问王虎、王豹这边借点人手,这怎么还反过来向我队里人了?我地里活还干不干了?”
“你别跟我嚷嚷”,王龙冷哼声,“这十五个人我不白要,干一天活给十个工分,满工,我看人都争着来,都不用你来操心。”
“王支书!”
边上的钟跃民开口,“你可是一队支书,做事得公平公正,不能有偏颇,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王豹道:“钟跃民,你甚意思?我爸给社员满工分,难道有错了?”
“小王队长,别激动!”
钟跃民慢条斯理道:
“你首先得明白个事实,咱王家沟的体量就那么大,好比一蛋糕,王支书给别人多加工分,等于多切了蛋糕,那其他人就少了,你给这30人满工,那其他人呢?给个五分、六分,换你自己来,你乐意啊?肯定有怨言的,王支书,我这可是为你好,民心一旦失去,那可真就一无所有了。”
“那你说怎么办?”
呵,你还有脸来问我,当初不出这250人不就好了,现在又叫苦没人,什么玩意,
“抽五十个壮劳力回来吧,当初沈主任只是要求我们王家沟抽调200人,是王支书你一心为领导‘排忧解难’,硬是抽调250人,我想抽回五十个,沈主任也不会说什么。“
王龙肚里这口气憋的难受,偏偏发泄不出来,
杨民这时道:
“王支书,就把先前第一批过去的几十个知青和社员调回来,让他们歇口气,都在工地干一个多月了。”
王龙咬着牙应下,
“行吧,还有个事,水库工地那边炸山石的雷管不够了,钟队长,你是管生产的,这事你来解决。”
“雷管这玩意我上哪里找去?应该找公社武装部吧,就那位洪部长。”
“我刚不都说了,县里、公社目前都缺,要有我还说这事干嘛?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都是大队自己解决的,先买后去公社报销,榆林市区有家制作雷管的厂子,过去一直从这家拿的,到时带上大队介绍信,就说王家沟来的,报我名字,雷管就可以买回来,这种物品非同小可,别人我也不放心,就得劳驾你钟大队了。”
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了,这老家伙又搞什么鬼?
“行,那就我去,不过这玩意上不了长途客车吧?”
“那肯定坐不了,开大队的卡车去,去榆林也就一百多公里,不算远,路上吃喝住都给报销。”
‘贴心’的他都没处反驳了,轻点头。
会议开完,钟跃民赶上前头走着的杨民,“杨叔,来根!”
杨民接了烟,没抽,搁耳后,
“你小子天天这种好烟供着我,旱烟我都要抽不习惯了,是不是要问王龙让你去买雷管的事啊?”
钟跃民点头,“一下突然这么客气,我怎么感觉后背阴风阵阵呢。”
“你也别多想,这种事上他王狼不敢动歪心思的,水库那边也确实需要大量的雷管,这水库大修工程是张副主任主责的,都穿同条裤子,他王龙还能盼着工地出事?你就去买好了,当然也要多加小心,你小子心眼这么多,不用我多说吧?”
第152章 阴谋!
另一边,王家父子三人坐窑洞炕上,王虎道:
“爸,你让这姓钟的去买雷管,有什么用意吧?”
王龙抽着旱烟,吧嗒吧嗒几口,“小豹,去把门关上。”
王豹下炕关好门,上了门栓,坐回到炕上,“爸,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啊?”
王龙道:
“前几天我翻咱家那些个账本时,发现被人动过手脚,每个账本里头我都夹了根头发丝,却都不见了。”
“什么?!”
王虎、王豹两人一惊,他俩再清楚不过,这些账本意味着什么,要是让王家之外的人知道这些秘密,他王家枪毙十次都不够,之所以这么冒险留着这账本,因为不单能要他们的命,同样也能救他们的命,那与张荣平、沈涛相互之间的利益输送,每一笔每一款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虎道:“爸,这账本有没有缺失?”
“没有,但我怀疑被人抄录了”,王龙道:“咱家现在就这几口人,小虎你婆姨应该不会,那就只有……”
“是陈清清这贱女人?”王豹拍桌恼怒,“爸,我现在就去把这贱货抓来,当面问个清楚,要真是这女人干的,整不死她。”
“你给我消停点,怎么这脾气跟小狼一个德行,动动脑子,这女人怕是蓄谋已久,我要没放头发丝,根本发现不了异常,账本藏哪里,还专门偷摸配了钥匙,抄录了账本,都是在咱眼皮子底下完成的,这女人不一般呐,
咱现在跟人撕破脸皮,她要铤而走险,跟咱来个鱼死网破,这女人死不足惜,咱王家很可能要受牵连,眼下咱家处境不是以往了,要谨慎再谨慎,那个刘明可就是在等着咱犯错误呢,而且这女人绝对不会只有她一人,有帮手的。”
王虎眼睛眯起,“爸,你是说这钟跃民?”
“应该就是他,我都怀疑就是他指使这女人的,不然这女人就她自己,没那胆!”
“爸,那这跟你让姓钟的去买雷管有什么关系嘛?”
王龙又抽口旱烟,吐出口烟气,眉头紧锁,
“小虎,小豹,这个账本原件还在咱手里,他钟跃民就是有抄录本在手,我们大可不认账,但有一条是抵赖不掉的,就是王家这些年克扣知青口粮的问题,因为跟县里分发下来的口粮对不上号,一查便知,上万斤的口粮,足够判咱坐牢了,甚至枪毙,但这姓钟的却按兵不动,你们知道为甚?”
“为甚?”
“这小子歹毒啊,口粮问题要捅上去,我王龙一并承担,认罪坐牢,有张副主任在,你俩应该没事的,肯定会保你,这姓钟的觉得这‘买卖’不值,亏本啊,他是想把我们王家斩草除根,彻底抹除在王家沟,所以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你俩明白吧?这小子别看平日里挂张笑脸,人畜无害的,心肠狠辣阴毒,咱王家现在可以说到了生死存亡时刻,不是他钟跃民死就是我王家亡。”
王虎心一惊,明白了,低声道:“爸,你……你是想用雷管炸死这狗日的?”
王龙道:
“我让他去购买雷管,日后这小子的住所突然‘意外’爆炸,就可以对公安有个说法,这小子当初购买雷管,可能私藏走火引爆了雷管,这就是一意外,公安不会把怀疑对象指向我王家。”
王豹一拍大腿,非常解气,
“爸,还是你想得远,这狗日的自从来咱王家沟后,事儿就没顺过,大哥的大队长丢了,小狼进去坐牢,王家沟这些刁民也是蠢蠢欲动,尤其杨民、徐海这俩驴日的,都敢跟您叫板了,都是姓钟这狗东西整出来的破事,蛊惑人心,煽风点火,炸死他,省事!
爸,咱什么时候动手?”
“别这么毛毛躁躁的,得慢慢来,不然只会坏事”,王龙训斥道:
“你以为是杀只鸡宰只羊那么简单啊?他钟跃民不是在等合适机会嘛,咱也等着,小豹,你这边一定要注意,别让陈清清这女人起疑心。”
“爸,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钟跃民便跟着大队驾驶员,开着大队拖拉机,两人一块出发去榆林市购买雷管了,他坐车后斗没把他给颠的,早饭没给颠出来。
这边离开后的第三天,一早,王虎婆姨吴彩凤把自个打扮的漂漂亮亮,嘴里哼着小曲,
“妹妹今天我要嫁人哩,那心上人长得可我心……”
王虎进了屋见女人穿得花枝招展的,
“这一早打扮成跟只野山鸡一样,要干甚去啊?”
吴彩凤不高兴,“什么野山鸡,会不会说话?”
其实这吴彩凤长得不差,鹅蛋脸型,身材丰腴,本身是妇女主任,也不用下地干活,皮肤细腻、光滑,保养的不错,蜜桃一样,男人见了都想咬上一口,只是海鲜吃多,也有腻歪时候。
“今儿公社有庙会,我去转转,扯点布买点其它物品,对了,给我点钱,”
“我前几天不是刚给你二十,这么快就花完了?买什么布,家里衣物还不够你穿的?现在咱王家多事之秋,你能不能给我消停点……?”
“姓王的,你有完没完了?不就是问你拿点钱扯点布做件衣服嘛?我嫁到你们王家这几年,可是尽心尽力帮扶着你们王家,功劳、苦劳都有,我这个月有出去过嘛?就逛个集市你说我半天,不想给就直说,找这些借口,我问公社广播站柳红那个骚女人要去,哼!“
“不是,你甚意思啊?”
“你装甚装?你敢说你跟那个骚狐狸精没一腿?”吴彩凤哼道:
“你给那女人又买衣服,又买首饰的,到我这儿就抠抠搜搜,我和这个骚女人,谁是你婆姨啊?”
“你小点声行不行?嚷嚷个甚?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跟这女人就是逢场作戏,用她来监视沈涛的,你懂不懂?”
“你别把我当傻子,谁知道你这戏做得是真是假?反正你不给,我就问人要去。”
“行行行!”
王虎当即又拿出二十,“省着点花,早些回来。”
吴彩凤收了钱,便高高兴兴离开了,赶着大队驴车去了公社,去公社、县城从不走路,这驴车就是王家的私人交通工具。
第153章 悲催的吴彩凤!
一早去的,到了下午三四点才回,驴架子车斗上放了好些物品,扯的布,黄胶鞋,还有些时令水果,还给自己打了个银镯子,已经戴左手腕上了,边赶车边美着,稀罕不行,就这么些物品,二十块指定下不来,不过人有私房钱的,要让王虎看到,肯定要骂败家娘们了,
又过了一道坎,有些尿急,边上刚好有片玉米地,便把驴车赶到一边,跑过去找个避阴的地儿方便了,方便好刚要起身呢,突然背后似有什么窸窸窣窣响动,刚要回头,一只粗糙满是裂纹的男人大手一把捂住她嘴,然后就被拽进了玉米地,
吴彩凤挣扎扭动,想要反抗,奈何力量太弱,很快被拖进了玉米地里头,眼下是夏季,玉米已是长得枝叶茂密,都有两三米高,密不透风,别说人躲里头,就是来辆拖拉机、卡车藏里头,你搁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女人被拖到玉米地中央,男人把手松开,“嗯,救……”
“再喊一声,劳资整死你!”
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上女人脸颊上,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
吴彩凤这才看清男人面容,四十来岁,蓬头垢面,胡子拉碴,浑身脏兮兮的,散发着尿骚汗臭味,几欲呕吐了,
”大哥,你……你别杀我,我……我有钱,我给你钱,求你别杀我。”
男子哼道:
“劳资特么都跟你一路了,你个骚娘们,劳资为你那点破钱?把劳资伺候舒服了,就饶你一命,不然,呵呵……”
吴彩凤心胆颤,“你……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谁?你们县里那帮狗公安这几天不是一直在追捕我嘛?劳资都睡了四个女人了,不是照样在外潇洒自在,那帮公安还想抓住我,做梦去吧!”
“你……你是那个强奸犯?!”
吴彩凤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碰到了这个煞神?早知如此就该听自己男人话,好好在家待着,悔不当初啊。
“自己把衣服脱了……”
吴彩凤哭着求饶,“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给你……啪!啪!”
男人耐心被消磨了,直接对着女人狠狠扇了两巴掌,人当即就迷糊了,有些神志不清,
”给你脸不要脸,呸!”
玉米杆枝叶成了绳索,一具令人着迷的……
男人呼吸不由一滞,玉米杆子倒下了……
起风了,成片的玉米随风摆动,“哗啦啦……”
“吭哧,吭哧……”
拖拉拉的响动由远而近传来,车斗上钟跃民、秦岭、李艳三人坐着,旁边放着个木箱子,下面垫着厚厚的稻草,用来减震的,箱子里装着的可都是雷管,得小心放置,不然这要响上一下,他有十个空间也不够用的。
李艳道:
“跃民,你去榆林市怎这么久?我听说榆林的婆姨长得可俊俏了,你不是勾搭人婆姨去了吧?”
这女人,越来越放肆了。
钟跃民靠在车架上,
“榆林的婆姨再俊俏,也没艳姐你漂亮,这都有现成的,我干嘛舍近求远?”
“就会说好听的!”李艳白人一眼,心里美滋滋。
’这一趟去榆林买雷管,可跑断腿了,这玩意紧俏得很,能买到这一箱子相当不容易,坐一路的拖拉机,你俩从公社坐过来,才多大一会?身子骨就有些受不住了吧?这几天我可是一直坐着,浑身骨头都松动了,累死我了。”
李艳手搭上人大腿,“知道你辛苦,那我给你捏捏。”
“别别,我现在好多了,不用,不用!”
边上还有一位呢,
李艳一点不避讳,心道就这点小胆,“晚上你来我家,我给你捏一捏。”
他没回复,一边的秦岭也没开口,只是笑意盈盈看着两人。
就在这时,拖拉机突然停了下来,“钟队长!”
“怎么了,刘四?”
大队驾驶员刘四指了指前头,“钟队长,那好像是咱大队的驴车?”
钟跃民顺其所指一瞧,还真是,那驴脖子上铃铛特显眼,便起身跳下车过去查看,秦岭、李艳两人也下车跟过来,到了驴车这边,后面放了好些物品,布、水果、鞋子……却唯独没见人,
刘四道:“这谁赶出来的驴车,怎么就扔这了?不怕被人偷走,真是……”
钟跃民却隐隐察觉不对,边上搜寻着,寻到边上一处玉米地时,那外围的玉米杆往左右两边倾倒去,还有拖拽痕迹,立马想到前些天发生的四起强奸妇女案,都是发生在玉米地里,
立马从地上捡起一棍棒,回头道:
“出事了,你们仨外面盯着,不要进来!”
身形快速钻进玉米地里……
“跃民,出甚事了,我跟你一块……”俩女人要跟进来。
“别进来,外面守着!”
声传出来,人没影了,“哗啦,哗啦!”钟跃民沿着地面拖拽痕迹往里走,一边手扒拉开茂密的枝叶,很快,似有被捂住嘴发出的闷声,他加快步伐,
再次扒拉来一株玉米杆枝叶时……
前头出现一块小的空地,然后就看到王虎的那个婆姨吴彩凤浑身光溜溜的,双手双脚被绑,呈个大字,嘴里被塞了团似袜子的玩意,那白皙的身子有不少泥屑,还有红印、淤青,眼神惊恐脸上都是泪水,显然这是已被糟蹋了……
虽跟王家不对付,但一码归一码,何况还是个女人,他快速上前要去救人,刚要蹲下身去解女人手腕,女人突然“嗯嗯嗯……”拼命摇头,耳边有破风声响起,余光分明看到一泛着寒芒的物件朝他右肋捅过来,他忙就地一个打滚躲过去,对方一击未中,再次持匕首捅过来,这次是两人面对面了,钟跃民看清来人,不慌了,
暴喝一声,“李木根!”
男人身形明显一滞,脸上都是错愕,
行,就是你了,这功劳他收了,
右脚一蹬,脚底下尘土飞扬,生生给蹬出一不小的坑来,身形如猎豹一样窜了上去,来陕北下乡后,练功一直没落下,正手痒痒呢,拿你练练手。
第154章 功劳!
就一个呼吸,人已来到对方面前,对方只看到一残影,手中匕首已经被一棍子打掉,右手生疼,还没来得及叫唤,右肋又被掏了一拳,本就不年轻,这几天东躲西藏,就是吃地里头生的玉米棒子,茄子、番茄等物,没吃过一顿热乎的,
加上刚干时劲儿有些大,足足三次,双腿都有些软,这一拳掏下去,翻江倒海,自知不是这家伙对手,没有丝毫恋战,忍痛转身就钻进去茂密玉米林,既然出手了,哪有让这狗杂碎逃掉的道理,紧追了上去,对方压根就没跑出几步,直接对人后脖颈一记手刀,人当场晕死瘫倒,立马给收进空间。
解决完,拍了拍手,回到刚才的小空地,把女人手脚给解开,嘴里臭袜子拿掉,一得救,女人顿时崩溃大哭,一把将他抱住,浑身瑟瑟发抖,
他安慰两句,“没事了,没事了!”
边对外头喊着,“艳姐、秦岭,快点进来……”
外头三人听得动静,循着声赶过来,看着眼前景象都给吓到了,李艳道:“少康,这……这发生什么事哩?”
“遇到公安追捕的强奸犯了,被那狗东西跑了”,没多说,“秦岭、艳姐,帮人把衣服穿上,赶紧的,得送去医院治疗下。”
“哎,好好!”
两人忙过来帮吴彩凤穿上衣物,都给撕扯破了,然后搀扶着出了外头,扶到驴架子车后,
“刘四,你回村跟王家说下,就说人现在送去医院了,马上过来人,还有啊,车上雷管一定要小心,慢点开。”
“好好!”
刘四不敢怠慢,过去开上拖拉机往王家沟赶,这边钟跃民赶着驴车,掉个头,往县城方向去,四十来分钟后来到医院,女人被送去急救室治疗检查,
“艳姐,秦岭,你俩在这待会,我有点事,去去就来。”
“跃民,你干甚去啊?”李艳追出来,人已经没影了,
钟跃民离开医院,来到县公安局,把李旦给叫到外头,
“你小子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不能在办公室说?抓紧说,一会还要开案情分析会,领导都要来呢。”
“还开屁分析会,刚那强奸犯又犯案子了,就刚才……”
“什么?!“
李旦叫出声来,“人跑了?”
“你跟我走,送你大功一件,赶紧的!”
“甚意思?”
“我把那狗东西抓到了,正扔在玉米地里头,赶紧吧,晚了没准就跑了。”
“……不是!”李旦急得跳脚,“你直接把人押来公安局不就好了,费这劲干甚?”
“还不明白?这人是你李旦不顾生命危险,与其缠斗,冒死将凶手给抓住,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谁也抢不走,赶紧,赶紧,有自行车吧?骑车去!”
为了把戏演逼真,还得重回趟玉米地。
“你等我会!”
这等机遇,李旦不再犹豫,转身往院里跑,过了会“突突突……”开出辆偏三轮摩托,在他边上停下,
“上车!”
“我去,你们局里这条件可以啊,都整上机械化了”,坐到车斗里,
李旦拧两下油门,“这是局里为了能尽快抓住李木根这强奸犯,专门请示上级调配过来的,坐稳了……轰轰!”
车子快速往前行驶去,有喝油的,二十来分钟就到,两人下车,钟跃民抢先一步进了玉米地,里头枝叶茂密,正好能遮挡些视线,找个机会把空间里被五花大绑,还晕死的狗杂碎给放了出来,扔在玉米地里,
“李哥,人在这!”
李旦忙上前来,蹲下身查看,一见这张脸,激动不已,“没错,这就是李木根!”
两人一块将人拖到外头,装进车斗里,李旦拍了拍手,
“跃民,这功劳真要给我?“
“不给你,我费这么大劲干嘛?来回折腾,一会怎么个说辞你自己先练一练,问题应该不大。”
“行,你这恩情我接了,有这功劳在,我进刑警队肯定妥了,跃民,以后有事你可以来找我,县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及时告知你的。”
“好!”
两人默契配合,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需要说破。
钟跃民再次回到医院时,都过了两个多小时了,吴彩凤已经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人身体上除了些抓伤、淤青,没什么大碍,主要就是心里上的,这女人虽不是什么善茬,但任谁遇到这种事,尤其女人来说伤害不小,这会靠在病床床头,被子包裹着身子,瑟瑟发抖,人都有些恍惚了。
“都两个多小时了,他王家人还没来?”
“刚来过了,王龙、王虎、王豹都来了”,李艳哼道:
“在病房里就待了十来分钟,然后走了,都是阴沉个脸,很不高兴,好像吴彩凤被人糟蹋,丢了他们王家脸一样,真是畜生!”
钟跃民对此一点不意外,
“那谁来照顾啊?”
“跃民,我来照顾大嫂!”陈清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双手端个盆,边上搭块毛巾,
“我留下来照顾,跃民,艳姐,秦岭,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要没你们,大嫂没准就……”
“清清,要说谢也不该你来说,该是他王龙、王虎”,钟跃民道:
“玛德,好歹救了你家儿媳、婆姨,连句谢谢都没有,素质太差,那你留这儿,我们三个先回去了,注意安全。”
“嗯,好!”
这边三人离开医院,坐上驴架子车回去,秦岭坐后面道:
“艳姐,这段时间你还是住在公社宿舍好了,不要隔三差五就回村,真有事回去,咱俩一块,还能有个伴,不然太危险了,大白天就敢犯事。”
李艳点头,“我听你的!”
钟跃民回头,“那狗杂碎刚才已经抓住了,不会有事了。”
“啊?”
两人惊讶,李艳道:“抓住了?你……你刚才离开医院这么久,不要告诉我们是去抓那个强奸犯去了?”
“我一人肯定不敢,叫上公社李特派员,在案发地附近的一块玉米地里把这狗东西抓获了。”
李艳打人下后背,“以后不许这么乱来,抓犯人是公安的事,你逞什么能?有个万一,我可怎么办?我的身家性命,所有一切可都交给你了。“
第155章 冤家路窄!
三天后,强奸犯李木根公审完后,直接拉去郊区枪毙了,当天县城里是人山人海,比过年春节赶集还热闹,钟跃民、李艳、秦岭,还有从水库工地回来的郑桐、罗建国等人都过来了,现场是里三层外三层,转个身都难,挤下,搞不好真要挤怀孕了。
钟跃民这会‘左拥右抱’,李艳在左,秦岭在右,要不护着点,这俩姑娘都给挤地上去,对边上几人喊道:
“走吧,走吧,咱撤了,在这遭罪。”
郑桐道:“跃民,一会就枪毙了,再看看,过瘾!”
“有啥好看的”,见几人兴致勃勃,“你们几个在这看吧,到时外头汇合”,
带着俩姑娘挤出人群,出一身汗,去了边上供销社买了三瓶桔子汽水,
“来,解解渴!”
自己“咕咚,咕咚”一口气下去大半,秦岭喝了口,道:
“跃民,咱公社的李特派员调回公安局,听说升了,成刑警队副队长了,昨儿个还专程来广播站,让我给你带个话,回头请你吃饭。”
“他请我是应该的。”
李艳道:“跃民,还有个事,那吴彩凤好像要跟王虎离婚。”
“你听谁说的?”
“昨儿个这女人来公社找沈涛,我不小心听到一些。”
”不小心?是你偷听的吧?”
“我还不是为你,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怕对你不利,躲办公室门口偷听了些,我就纳闷,她吴彩凤要离婚,找沈涛干嘛?”
“这还用问,肯定是要沈涛来替她做主了,王虎肯定不会同意的,吴彩凤嫁到王家这么多年,知道不少王家秘密,怎么可能放她离开。”
“那找沈涛也没用,都跟王家穿同条裤子的。”
“那谁知道,也许之间有什么利益关系,哎,艳姐,这个陈清清当初下乡当知青,怎么就嫁给王豹了呢,这其中有什么内情,你清楚嘛?”
“这我不知道,当初陈清清嫁给王豹,村里人都很诧异,事先一点不知道两人在谈对象,就很突然两人在一起了,都奇怪哩”。
“就没什么异常的?”
“异常?”李艳想了下,
“也没有啊,陈清清他们那批知青来到王家沟,当时还没有知青点,没住的地方,都是借宿在社员家里,我家还接待俩女娃子,陈清清我记得住王家,那王龙还很热情,也许人就是在那段时间跟王豹谈上对象了。”
“嗯?”钟跃民眉头皱起,“你说这陈清清下乡那会住在王家?”
“对啊,怎么了?”
秦岭道:“跃民,清清不会是在那时候就被王豹给……给糟蹋了吧?”
“百分百就是,而且我有八九成把握,糟蹋她的不止王豹一个,没准王虎、王狼,甚至是王龙那老家伙。”
俩姑娘震惊,李艳道:“跃民,是不是陈清清跟你说什么了?”
“这种事她会说嘛,我猜测分析的,当初陈清清怀孕打胎,王豹也不来陪着,虎毒不食子,这王豹老大不小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说明什么?陈清清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正常男人遇到婆姨出轨,肯定离婚,可王豹吭都不吭一声,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她婆姨就是被王家其他人给那个了!”
“跃民,真要这样,这王家一家子都畜生不如。”
“等着吧,这几个畜生一个不留!”
汽水喝完,李艳拿着三个空瓶去供销社把押瓶子的钱换回来,只是没一会,里头李艳的怒骂声传来,
“你们耍流氓啊,给老娘滚开,滚!”
气冲冲的出了供销社,后面五六个小年轻追了出来,钟跃民起身过去,“怎么了?”
李艳一手抓住钟跃民胳膊,一手指着对方领头一个,
“这混蛋摸我屁股!”
“哎,小妞,可不能乱污蔑人,我怎么摸你屁股了?是你自己凑上来碰到我手了,我还没说你勾引我呢,反咬一口我耍流氓,今儿你给我道个歉也就罢了,不然,呵呵,你们三个都别想走。”
“道个屁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长得跟个矮冬瓜一样,就别出来吓人了,滚,看到前头没?这么些公安在,不然我喊人了。”
对方人多,自己这边就三人,知道跃民能打,但可不想让他受伤。
不过钟跃民见这几个歪瓜裂枣,并没放心上,上次几招解决了那个强奸犯,根本不过瘾,
“你俩往后退一退!”
“跃民,不要跟他们斗!”李艳紧抓着人胳膊。
“没事,几个街头混混而已,还不够我热身的。”
“小子,你特么够狂,一会我看你还能嚣张不,给我……”
打字没说出来,钟跃民拔脚冲上去了,抢先动手,几步冲到人面前,将这领头一脚踹翻,
“跃民,你小心啊!”李艳担忧喊着。
秦岭机灵,立马跑去前头人群里喊郑桐、罗建国、李奎勇他们去了。
钟跃民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一拳一个,秋风扫落叶之势,等郑桐几人赶过来,五六七混混全倒地上,打滚哭爹喊娘,
罗建国手里抄块刚地上捡的半截板砖,
“跃民,你特么真是牲口,五六个就被你这么解决了?好歹给哥们留一个。”
跃跃欲试!
“下次有机会的”,钟跃民拍了拍手,李艳忙上来,“哎呀,你都流血了,我用手帕给你包一下!”
“没事,不是我的”,随手擦了擦,过去到对方领头那个身边,蹲下身,
“我就问一遍,谁指使你的?”
“什么指使,我不知……啪!”一巴掌扇过去。
“说!”
“我不……啪!”反手又是一巴掌,两边已红肿起来。
“我,你……啪啪!”连着俩,左右开工。
“我都还没说,你干嘛打我?”
”老子想打你,有意见?”
“你……”混混委屈巴巴,眼泪都要出来可,没这么欺负人的,
右手又扬起来了,混混怕了,
“我说,我说,是……是李兵那个小子,给我五十,叫我教训教训你,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李兵?”
有些印象,哪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罗建国恼怒道:
“跃民,之前来婉晴家提亲的,那个开卡车的狗东西。”
第156章 捉奸!
钟跃民记起来了,敢情是这瘪犊子,“这李兵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
“这个,这个……”
“怎么,还想再尝尝嘴巴子滋味?”
“不敢,不敢,这李兵刚就在人群里,现在应该也没走……”
往前头人群里搜寻起来,巧不巧,躲在人群里的李兵探个脑袋正往这边瞅着,“在那呢!”
“狗日的!”
罗建国第一个冲上去,李奎勇和宁群上去帮忙,李兵见自个暴露,忙躲进人群里想逃,只是很快被罗建国几人给抓到,押了过来,
“你们想干嘛?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嘭嘭!”
罗建国直接朝人肚皮掏了两拳,“呕!”人当即呕吐,身子躬成一大虾,这狗东西他早就想收拾了,一直没机会,今儿自己找上门来,怎么可能放过,
“再给我嚷一句?屎都把你给打出来,哼!”
“你……你们!”
“跃民,怎么处理这狗日的?”
“全部押去公安局,都给我老实点!”
这次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这小子,把几人押上去了公安局,等了一个来小时,李旦才回局里,在人办公室见了面,
“跃民,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刚从现场回来。”
“我反正没事”,给人递上根烟,
“李哥,不对,该叫你李队长了,都有自己的办公室了。”
李旦接了烟,给自己点上,抽口道:
“你小子少挤兑我,不过我这队长位置,你小子有大半功劳,我看外头蹲了这么些人,怎么个情况?那个汽车运输公司的李兵也在,怎么了,你俩闹冲突了?”
”李哥,你认识他?”
“岂止认识,我之前做片区公安时,这小子家在管辖片区,一家子都不消停,真是人才,把左右邻里都给得罪完了,净干些遭人唾骂的恶事,邻居家养的鸡飞进他家院子,就成他家的,直接杀了吃了,
砌个围墙,把隔壁院子占了一米多。
街道办不是照顾贫困家庭,就把一些糊纸盒的活安排给这些家庭,这家人就不服气,非要去抢,你糊纸盒也就罢了,关键那纸盒糊的……就是糊弄事,反正这一家子都不是善茬,什么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算是深有体会了,我一片警一天什么事不用干,成他家调解员了,
就上礼拜,这个李兵调戏一姑娘,听说是相亲不成,耍流氓了,闹到局里,人赔了钱,这事才算了,
今儿怎么回事?”
“一样,不光耍流氓,还指使混混……”
李旦听完拍桌,
“这狗东西,交给我来,屡教不改,把我们公安当摆设了?这次非让这狗东西尝点苦头。”
“李哥,这小子听说有个叔叔在运输公司当领导。”
“没事,我跟你讲,他那个叔叔早就烦了,再护着怕是自己都要栽进去,就是亲儿子也不可能如此维护着,你等我消息。”
“成!”
李旦道:“跃民,还有个事,柳红这女人你该知道的。”
“红旗公社广播站播音员,怎么了?”
“这女人跟沈涛有一腿,你知道吧?”
“听说过!”
“你能不能让你的相好李艳给摸清两人偷情的地儿,最好时间点准确一点。”
“李艳可不是我相好”,多少无语,“你打算捉奸怎么着?”
“有这打算,不过不是我意思,是我们局长,我们领导嘛……应该是刘主任给安排的。”
钟跃民道:“能扳倒嘛?这种事儿说大了也就只是作风问题,关键不是还有张荣平这边,到时和稀泥,搞不好顶多背个处分。”
“能不能扳倒要看革委会委员的支持表态了,以前把握不大,现在嘛……我给你透个信,你不要跟其他人讲。”
身子微微往前倾,
“沈涛的老丈人如今站刘主任这边了。”
“喔,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并不清楚,好像说是沈涛把他婆姨给打了,肋骨都断了根,你说这当亲爹的能不怒?也是这沈涛愚蠢,以为老丈人退休手里没权就可以随意欺负,瘦死骆驼比马大,把人往死里逼,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曾经风光一时的人物,手里还是有底牌的,几个保持中立的委员,现在都靠向刘主任了。”
“明白了,我这边有信,立马跟你讲。”
“行!”
离开公安局,他把事儿跟秦岭、李艳一说,李艳兴奋道:
“这事儿哪里还需要再调查,就在公社招待所,每周一三五,晚上八点,很准时的,雷打不动。”
“你怎么这么清楚?跟踪过啊?”
“我和秦岭跟踪过,跃民,是不是要捉奸两人啊?算我一个!”
钟跃民道:
“这不需要我们操心,会有人来捉奸的,今儿就是礼拜三,晚上我先去看看再说。”
夜!
公社招待所,一平房窗户口下,钟跃民和李艳两人蹲在下面,这会时间七点45,都蹲了十来分钟了,是翻墙进来的,今儿夜里一点风都没有,闷热得紧,蚊子还多,李艳叫苦,
“痒死了,你看,胳膊、大腿叮的都是包。”
“你自己偏要来凑热闹,跟秦岭在宿舍待着不好?“
“你个没良心的”,李艳轻打人一下,”我不带你,你知道地儿啊?哼!”
两人正说着,“嘎吱!”里头有动静,门开了,
“嘘!”他做个噤声,然后听到男女对话声,
“哎呀,你急什么……慢点,啊,开灯啊……”
“开个屁灯……哐当”,椅子倒了,“嘭!”包掉地上了,
“去窗户边,太特么热了……”男人喘着粗气。
“呼,呼,呼!”
钟跃民两人蹲下面,感觉头顶都有热气吹过,瞥了眼一边千娇百媚的女人,真是煎熬啊,
好在这沈涛属于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的,虎头蛇尾,三分钟不到,偃旗息鼓了,
“啪!”
沈涛瘫床上点上根烟,柳红坐一边穿着衣物,脸上都是汗,
“今儿怎么了?哪来这么大火气?你在家里头受气,干嘛把气都撒我身上?我招谁惹谁了,真是!”
“那肥婆我都敢扇,我受个屁气,柳红,你拍着良心说,我对你怎么样?”
“干嘛突然说这个?挺好的啊!”
“那你还背叛我?”
第157章 沈主任出名了!
柳红娇躯一抖,有些慌乱,“你说甚呢?谁背叛你了?”
“你就别装了,你跟王虎那点龌龊勾当我早就知道了,你敢说你俩没事?”
“你……”
女人哑巴了。
沈涛给自己点上根烟,抽口道:
“柳红,你在公社当播音员,我可一直待你不薄,你跟别的男人勾搭也就算了,还监视着我,你特么有没有良心?”
既然被撞破,柳红也不装了,穿好衣服冷冷道:
“别把自己标榜的像个好人,沈涛,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不都是老娘一次一次陪你睡出来的?是我自个挣的,我一分不欠你,少站在道德制高点讥讽我,咱俩就是利益关系,你要我的身子,我需要工作和钱,仅此而已,老娘以后不陪了。”
转身走人。
“你特么还想不想在公社干了?”
“我怕你!”柳红哼道:
“沈涛,你跟王家那些个烂事我可是一清二楚,克扣知青口粮、贪污挪用倒卖公社应急粮、强暴那个沪市来的女知青,你也有份吧?”
“你……你!”
沈涛面色巨变,“这是沈涛那狗东西跟你讲的?”
“你别管谁跟我讲,我说的都是事实,对吧?”
沈涛道:
“柳红,我要倒台了,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我再告诉你个事,王家要完了,你再跟王虎勾搭一块,你自个也得栽里头。”
“你甚意思?”
“还能甚意思,他王家手里抓着我和张副主任的把柄,不就是几个账本嘛,原件我已经给拿到手了,他王家拿什么要挟我?口粮、女人的事?用嘴巴嘛?我大可不承认。
而且他王家千不该万不该,以此要挟张副主任,同时又把刘主任得罪死死的,你说这王家一下得罪革委的一、二把手,还能有活命嘛?”
“这些账本你怎么拿到的?”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其实这些账本他并没拿到,而且在此之前压根不知道有账本的事,是吴彩凤那女人跑来告诉他的,这女人可以帮他把账本偷出来,而作为交换条件,就是帮这女人跟王虎离婚,脱离王家,这很好解决,到时王家都特么倒台了,离个婚还不简单,两人便达成了合作协议。
柳红面色阴晴不定,“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告诉王虎?”
“柳红,你没这么蠢吧?”沈涛弹弹烟灰,“王家的账本我拿到手了,没了任何威胁,他王家手里有拿捏我的把柄,难道我就没有嘛?听过那句话没?民不与官斗,他王家说白了就是一农民,你觉得斗得过刘主任、张副主任嘛?
你跟那个王虎好,不就是为了钱,你现在还跟人黏糊,别到时钱没捞到,再把自己送进去,王家那帮子畜生是什么人,你最清楚,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话我就说这么多,自己好好想想。”
柳红道:
“你今晚跟我说这些,不是就为了来显摆你自己的吧?有事说事!”
“王虎不是让你来监视我嘛,这戏就继续演下去,你给我监视他,最好想法从这混蛋口中套出点消息来,看看除了账本,有没什么拿捏的把柄了。”
“王虎这人很谨慎、警觉的,我问了怕是会起疑心。”
“那就看你本事了,我这也是以防万一,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王家这次绝对彻底的凉凉。”
柳红咬了咬红唇,“我明白了,那礼拜五还要来嘛?”
“当然得来,不然王虎不得起疑心。”
外头钟跃民两人听得清清楚楚,轻拍下边上李艳肩膀,两人猫着身往一边离开。
回到公社李艳宿舍,秦岭也在,两人一个宿舍,李艳道:
“要不是亲耳听见,我是无法想象这里头会这么黑暗、恶心,这么丧心病狂,你说这些人还是人嘛?畜生都不如,可怜那个陈清清了,天知道受了多大的伤害,跃民,你打算怎么收拾这些个畜生?让他们多活一天,就都是对不起被这些畜生伤害过的受害者嘛。”
“快了,快了……”
没多待,时间不早了,便起身道:“你俩休息吧,我回去了。”
“这么晚你还要回王家沟啊?黑灯瞎火的,多危险。”
“我住外面招待所。”
“哎呀,你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就住这儿吧。”
“这哪成,这是公社女宿舍,我一男的睡这……”
“我俩都不怕,你倒矜持上了,是吧,秦岭?你打个地铺,又没让你跟我们睡一块,你想我还不乐意呢。”
“还是算……”
“哎呀,你这人真磨叽,男人点”,过去抱了个草席子铺地上,拿了枕头,“呐,就睡这。”
没招,这么热情,睡吧!
关灯,屋里昏暗下来,两女一男共处一室,他躺地上,不会冷,还有些热,拿个蒲扇扇着,俩姑娘都有蚊帐,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隐约能看到不远处床上秦岭那侧身睡的优美轮廓,
起起伏伏!
外头虫鸣声声,晚风习习!
过了会,李艳幽幽道:
“跃民,你可得老实点,不许爬上我的床,我……我都只穿了内衣,还是红的。”
钟跃民只觉口有些干,这女人越来越放肆了,知道不敢把她怎么样,肆无忌惮骚扰,翻个身,不搭理,努力让自己有些燥热的身体平复下来,
床上女人轻哼声,“没种的家伙!”
礼拜五的晚上,沈涛和柳红两人在招待所酣战时,被破门而入的沈涛婆姨和柳红男人抓个正着,听说当天场景相当精彩,沈涛许是大战之后有些疲劳,被他那个腰比男人还粗的胖婆姨一屁股压身下,左右开弓,巴掌“啪啪”响,
“你个狗玩意,你个没良心的,让你扇我巴掌,今晚老娘全都还给你,啪啪……”
柳红同样被他男人抓着头发,一巴掌一巴掌使劲扇,
“你个不要脸的骚货,敢背着我偷男人,劳资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从屋里打到招待所外头,县报社记者‘刚巧’路过,给光溜溜两人一顿特写,数千群众围观,最后几人都被带到了公安局,
这一下,沈主任想不出名都难了。
第158章 死不瞑目!
沈涛被抓进去,一开始并没有多慌,这种乱搞男女的事,问题不大,顶多是生活作风问题,之前也碰到过,最后都解决了,加上如今跟张副主任的铁关系,人一定会把他捞出来的,只是一连三天,公安这边既没有审讯他,也没放他出去,就这么晾着,
到了第四天,审讯室,李旦来审讯这老熟人,
“沈主任,关押了三天,我看你这气色还是挺不错的嘛。”
沈涛跟这个李特派员,过去一直不对付,先前人调回局里,他倒是松口气,总算把这讨人嫌的家伙给送走了,
“李队长,你们关我三天,不闻不问,我好歹也是公社主任,又没犯什么杀人放火的恶事,这么对待他,是不是在公报私仇啊?”
李旦呵声,
“沈主任,这哪里话,你要光只是作风问题,问题是不大,不过呢,你可是还有别的违法犯罪,问题可就大了。”
“李旦,你以为我吓大的?搞虚张声势这一套,你们公安审讯破案那一套我最清楚,我沈涛身正不怕影子斜,对我没任何用处,我劝你还是省省,再故意栽赃陷害公职人员,等我出去向张副主任汇报,你这刚坐下的队长位置怕是要换一换了,自个掂量清楚。”
“哎呀,沈主任,你说得可真是好啊,身正不怕影子斜,呵呵”,
李旦道:“我跟你沈主任呢是在治理理念上意见不同,但也不至于公报私仇,你以为是我整你啊?”
“不是你还能是谁?”
“行,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就在今天上午,县革委开了怎么处理你的会议,会上各革委委员表决通过,撤销你沈涛红旗公社主任的职务,开除……”
“你胡扯!”沈涛打断,怒不可遏,乱了分寸,
“革委会可一直都是张主任把持的,他刘明没那能耐,还敢诓我,张主任不会抛弃我的。”
“沈涛,看在咱俩共事的份上,我再给你交个底”,
李旦道:
“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你那老丈人给得罪了,过去几个保持中立的委员都投刘主任这边的赞成票了,张副主任这次也救不了你了。”
“那老不死的……”
沈涛面色一下就变得煞白,这次没有反驳,这个李旦十有八九说得是真的,他上次把那个胖女人一顿狠揍,算是把这几年憋心里的窝囊气给发泄出来,加上三天前的捉奸,双方脸皮彻底撕破,没任何回转余地,那老不死的这是要跟他玩命了,心里有些懊悔,在这节骨眼再忍一忍好了,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不过又转念一想,除了生活作风问题,你们公安也治不了他罪,王家那边可不会傻到在这时落井下石的,张主任这会肯定在想法救他,对,一定是这样,他得坚持,坚持到最后,那就是胜利。
外面的张荣平这三天确实挺着急的,可以说是煎熬,不过并不是为了沈涛,而是怕沈涛这家伙扛不住,在里头乱攀咬人,把他牵连进去,所以就在今天上午,他安排心腹去给吴彩凤那女人带话,今晚一定要把王家偷藏的那几本账本给偷出来,只要事成,你跟王虎的婚约立马解除,还能给你在县财政安排一工作,吃上公家粮,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夜!
王家沟王狼家,父子三人盘坐炕上商量着事,王虎道:
“爸,我看这事不简单,捉奸只是个由头,那沈涛进去三天了,一点信没有,公社主任职务撤销,党籍开除怕只是第一步,下面就要治这沈涛罪了,我怕这家伙扛不住,把咱给交代出来。”
王龙道:
“应该不会,这沈涛是贪生怕死,但他心里最清楚,把我们咬出来,对他没任何好处,再看看吧,只要熬过去,公安那边不能把人怎么样,真要有确凿的罪证,还用等三天?说明公安手里没治沈涛的把柄,这是等咱自己内乱,好渔翁获利呢。”
“大哥,我觉得咱爸说得对!”
王豹道:“再等等吧,别先自己乱了……嘎吱!”
这时门开了,吴彩凤手里拎个水壶进来,到炕桌边,
王虎皱眉训斥,
“谁让你进来的,没看我们在商量事?出去!”
自从他这婆姨被那个已经枪毙的强奸犯给糟蹋后,他就觉得恶心,村里人也谣言四起,他脸上无光,别说碰了,都没睡过一个炕,要不是这女人知道他王家太多事,早特么离婚一脚踹开了,
吴彩凤也没生气,把水壶放炕桌上,“我是怕你们渴了,那你们聊!”
离开前瞥了眼里头那木柜子,今儿竟然没锁,心里有些激动,不动声色转身出了窑洞,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是王家父子三人给故意做的一个局。
待人一走,王豹低声道:
“爸,大哥,这女人还真有问题!”
王龙冷哼,“按计划行事,都去休息吧。”
深夜,整个王家沟都是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几声狗吠传出来,
王家,
“嘎吱吱……”
窑洞门打开一过人的缝隙,一道黑影溜了进来,猫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来到里头的木柜边,刚要打开木柜箱子呢,
”啪!”
炕上的油灯突然点亮,王虎一骨碌从炕上爬起,对那黑影骂咧道:
“你个贱女人,敢来偷账……”只是待看清那黑影脸庞时,错愕无比,
“小……小狼?你怎么在这……”
话没说完,从外头突然又窜进来一道黑影,冲到王虎面前,一句话没有就对着人肚皮捅去,
“噗嗤,噗嗤,噗嗤……”
原来人手里抄着把匕首,顿时鲜血横流,肚皮都捅成马蜂窝,肠子都流了一炕,
王狼被这突发一幕惊呆了,愣了三四秒,随即冲上去将那黑衣人一把推他,
“你特么疯了,这我亲大哥……大哥,你没事吧?大哥……”
可怜的王豹这会瘫在炕上,嘴里吐着血沫子,双手死死抓住王狼的胳膊,满眼不甘,“嗯,嗯……”已说不出话来,最后双手一软,松开,嗝屁了,
眼珠子瞪得滚圆,直直盯着窑洞头顶,真是死不瞑目。
第159章 同归于尽!
“大哥,大哥!”
王狼瞬间崩溃,红着眼摇着他已经没气的大哥,那黑衣人手上还抓着淌着血的匕首,没事人一样,只是不解道:
“这特么真是你亲大哥?”
“我特么还能骗你啊!”
“那你几把不是扯嘛,上自家来还偷偷摸摸的,我还以为被人发现,上来帮你呢,这也不能怨我。”
要说这王狼和这个黑衣人狱友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没别的原因,因为两人越狱了,为了今晚的行动,两人可是谋划许久,先前王狼强暴知青未遂,屡教不改,性质极其恶劣,被判了整整八年,一想到在里面要待八年,想死的心都有了,所以一进里头,就有了逃出去的想法,但毕竟是监狱,哪有那么容易,在里头待了一段时间,就认识了现在这个同监舍狱友,
这家伙比王狼还要狠,跟邻里因日常琐事纠纷,竟然半夜偷摸溜进邻居家,一刀把男的宰了,还就在尸体边把女人给糟蹋了,完事竟然还搁边上呼呼大睡,第二天公安过来直接把人抓了,该说是英勇呢还是愚蠢,都不用审,死刑,直接吃花生米,本来是立马执行的,不过因为一些原因给推迟了,这边监狱的基础设施都不怎么好,本来像这种死刑犯、重刑犯都应该单独关押,条件有限,也没那么多监舍,都关押在一起了。
这家伙也尿性,关进去第一天就想着怎么逃出去,而且是明目张胆大的,对同监舍五六个犯人, 谁特么敢多嘴,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老话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一死刑犯,反正都要死了,无所顾忌,其他犯人最起码还有条退路,还真就给镇住了,没人敢招惹这灾星,你逃你的,各自安好。
就这么着,在里头日常劳教干活时,上厕所之际,把根锯条偷摸悬挂在了粪坑里头,后来被偷拿到了监舍,然后半夜三更开始锯窗户口的铁栏杆,几个同监舍的犯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都没吱声,狱警也压根没想到这家伙会如此胆大包天,更没料到同监舍几个犯人会替人保守秘密,所以进展相当顺利,几天功夫一根就锯断,保持着‘原样’,再锯掉一根就可以出去了,
这时候王狼进来了,两人一拍即合,多个人多份力量,另一根锯条很快锯断,不过两人并没有着急逃跑,出监舍只是第一步,怎么避开外头的岗哨,翻过高墙逃离,这才是关键,经过两人一段时间观察下来,发现每个礼拜都有固定的那么一天,外面会有卡车进来装货拉走,时间还是在晚上,离开时,门口狱警也不怎么检查,只是简单的查看下驾驶室,后面车斗,无异常便放行了,
也就在今天晚上,两人终于按捺不住,弄断掩饰的铁栏杆,钻出监舍,然后躲藏在卡车要停放的地点,待卡车一到装货的时机,两人快速钻入车底躲藏起来,然后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逃离了监狱,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
要说小插曲,就是到了外头下车离开时,这狗日的杀人犯觉得人卡车司机有钱,二话不说冲进驾驶室逼迫司机拿钱,司机说没有,最后恼羞成怒,抓了把放车里的榔头,直接将人脑瓜子给砸个稀烂,脑浆都出来了,把司机衣服裤兜翻个遍,车里也找了,一分钱没有,
人没说谎,真没钱!
王狼自认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狠人,但跟这家伙比起来,甘拜下风,都有些发怵了,这家伙根本不是在杀人,跟杀只鸡一样,只是事已至此,已无任何退路了。
两人商定逃去外面,越远越好,这地儿肯定不能待了,要被公安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但去外头,身上总得带点钱,不然吃甚喝甚?王狼就想到回家拿一些,两人偷摸来到王家沟,之所以没告诉这家伙这是自己家,怕人惦记着,他王狼也不想让他爸、大哥、二哥知道他越狱,回家拿钱来了,所以才半夜摸进他爸窑洞‘偷窃’,哪知却是发生了眼前这骇人一幕,
这么大动静,隔壁一直侯着的王龙、王豹以为抓住了吴彩凤那个女人,忙赶过来查看,见屋里血腥的景象,王虎浑身血污死在炕上,边上王狼,还有个抓着沾满血渍匕首的陌生男子,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豹双目猩红,暴喝一声,
“还我大哥命来”!
抄起手里的擀面杖冲上去对着陌生男子重重砸去,人没躲,右手一挡硬接了,擀面杖给干折两截,手臂当然也不会好受,可这货就是生性,不顾疼痛匕首就朝人狠狠捅去,
一棍换一刀!
“噗嗤!”
扎很深,王豹身子先一挺,然后就僵住了,”噗嗤,噗嗤,噗嗤……”又是数刀,没一点停顿,王豹从陌生男身上缓缓滑落,瘫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任何气息,目睹一切的王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二小子惨起,还有那炕上死去的大儿子,
说话颤抖,“你个畜生,畜生!”
不知是骂这个陌生男人还是骂王狼这个畜生,怎么把这天杀的给带进家来了。
“你个老东西,劳资一并将你宰了”,一个是杀,两个是宰,三个也不会嫌多,抓着匕首就上去了,整个人已经疯癫入魔了,
“你,你……”王龙吓傻了,也怕了,连连往后退,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小狼,救,救……噗嗤!啊!”王龙惨叫。
王狼从惊魂中缓过来,地上捡起那半截擀面杖,冲上去对人后脑勺就是一棍子,对方也恍惚了,起身时身影摇摇晃晃,回过身,凶神恶煞,
“你个狗日的,敢特么阴我,劳资剁了你……”
直接将王狼扑倒,两人扭打一块,而此时屋里也已是火光冲天了,刚才王虎点了的油灯翻倒,把炕上的被褥引燃,连着放一边的被子、柜子给点着,天干物燥的,火势已经失控了,
瘫门口的王龙,被捅了一把,已无力再爬起来,嘴里血沫子吐出,
“快,快跑……那,那柜……柜子里有雷,雷……轰隆!”
第160章 红旗公社钟主任!
藏在木柜里的雷管炸了,这些雷管先前是钟跃民从榆林买回来,用在白牙山水库炸山石的,被王龙偷摸留下一部分,原本是要炸钟跃民一干狗崽子知青的,这下倒好,自作孽,因果循环,自己成了这牺牲品,如此近距离的爆炸,不光这间窑洞,隔壁几间连着一起被炸塌了,人被活埋了,也把整个王家沟村民都给震醒了,
清晨时分,村民们把王家院子围个水泄不通,看着几个坍塌的窑洞,还有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吴彩凤,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吴彩凤哭得伤心,心里窃喜,不过一想起昨晚的事,到这会还是有些害怕,她原本要偷摸进入她公公住的窑洞偷那账本的,就要行动之时,却发现那个在坐牢的王狼突然爬进了院子里,然后摸进了窑洞,她哪敢再进去,一直在外面观察着,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后来就是一声惊天巨响,人全都被埋了,
她才不管你王家死活,先前自己被人糟蹋住院,你们王家是怎么对待她的?
活该!
这叫恶事做尽,遭到了报应,罪有应得。吉人自有天相,陈清清这女人当晚没在家,也就这一天没在,去了水库工地,躲过了这一劫。
县里刑警队很快也赶到了,李旦带队,第一时间找到了钟跃民,支书挂了,他这大队长可不是王家沟正儿八经最大领导了,
“跃民,怎么回事?”
钟跃民摊摊手,表示不知。
“……不是,你小子!”
李旦把人拉一边,小声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怎还把王家给一锅端了?”
“李哥,我是守法的好社员,怎么能干违法犯罪的事呢,我是真不知道,你去把吴彩凤那女人叫过来,她应该知道些内情。”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瞅瞅,这女人哭天喊地,半个村子都听见了,愣是没掉一滴眼泪,这会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这女人……”
一番调查,得出一惊人消息,王狼竟然逃回王家沟了,这小子越狱了?县里这边没得到一点消息,立马安排人员去联系监狱那头,现场也组织人员开始挖掘坍塌的窑洞,就是人死了,也得见到人,人多力量多大,到了下午,坍塌的窑洞挖了出来,王龙、王虎、王豹、王狼,还有那个越狱的死刑犯,
一个不缺,都在,
死得不能再死了,天气热,尸体都有味了,经过对尸体检查,现场勘查,加上吴彩凤当晚的描述,大致还原出了整个案件经过,
总结起来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而在县委那边,张荣平在得知王家出事后,最大的威胁突然没了,真是拨云见日,这几天的焦躁、不安、担惊受怕,一扫而空,下属发现领导竟然在自个办公室哼起了小曲,
关在里头的沈涛也得到了张荣平通过关系递进来的消息,让他再忍一忍,马上就能出来,沈涛本已绝望的心,又活络起来,公社主任没了就没了,有张主任在,要是最后能坐上一把的位置,凭双方关系,回头再给他安排个差事,不成问题,便等待起来,只是出去的好消息没等到,却是等到了死刑,而且立即执行的判决。
原来王家那边把窑洞挖开后,有了新的发现,雷管把地面炸出一个大坑,埋藏地底下的两口大箱子被炸了出来,众人挖出打开箱子那一刻,一阵惊呼,一捆捆的钱,堆叠的满满当当,少说得有五六万了,王家一家子农民,你就是吃公粮的,那也不可能有这么些钱,不用问,肯定是贪污的,而那几本要命的账本,也在其中,
钟跃民第一时间交给了他马叔,由马贵平上交给刘明,痛打落水狗,刘明可不会有任何怜悯,可怜的张荣平昨儿还在哼歌,第二天就被逮捕,证据确凿,性质相当恶劣,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跟沈涛落得一个下场,而且是立即执行,这决定还是地委的那位王书记亲自下的,同族带亲的王家都死光了,可能就把怒火‘迁怒’到了张荣平、沈涛身上,有点给王家陪葬的意思。
当天执行枪决那天,现场黑压压一片,挤得水泄不通,怕是大半个县城的人都过来了,比之前那个强奸犯公审枪决还要轰动,不过钟跃民他没去凑热闹,这会却是坐在了红旗公社主任办公室的椅子上,没错,他摇身一变成为公社主任了,是革委的刘主任,还有新上任的马贵平,马副主任共同力荐的,下乡大半年,从普通社员一跃成为公社主任,这晋升速度跟坐火箭差不多,而且还是全县公社主任一级最年轻的。
其实他可不想当什么主任,主要还是事情多,不自由,也太惹眼了,也算个公众人物,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无官一身轻嘛,哪有当个普通社员自由自在。
这时办公室门敲响,
“进来!”
柳红这女人扭着腰肢进来,一件宽松的上衣也掩饰不住里头的饱满,一颤一颤的,浑身充满了丰腴,难怪能让沈涛一直惦记着,这女人之前被自己男人给捉奸后,两人离婚了,关键不是她男人提的,男人还不愿意,是这女人提出来的,很强势,然后又跑去县里闹,说都是沈涛逼迫她的,我一柔弱女人能怎么办?总之就是卖惨撒泼,
这女人本身没什么问题,顶多就是不检点,生活作风问题,怎么处理这女人倒有些棘手了,天天来县委门口闹也不是个事,最后不变应万变,还是留在公社广播站,站长肯定当不了,降为普通员工,李艳成为了广播站站长。
女人来到办公桌前,也不说话。
“有事啊?”
柳红委屈道:“钟主任,你可得帮帮我,不然这工作我真没法干了,呜呜呜……”
说哭就哭,却是一滴眼泪没有,
“你有事说事,弄这一出干甚?”
在他面前演戏,你柳红光溜着身子在他头上喘气,跟沈涛“吭哧,吭哧”打得火热,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还装什么清纯,装什么可怜?
第161章 老家来人了!
柳红道:
“那李艳太欺负人了,我在广播站工作了也有几年了,一直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可这李艳当上了站长后,处处刁难我,给我穿小鞋,天天让我下乡去搜集新闻素材,一天还要满五条,简直不把我当人对待,就是生产队的驴也得歇口气,吃点草料对不对?你看看我这胳膊、脸,晒这么黑了……”
还故意的给人展示下自己丰腴的身子,对于自己的脸蛋、身材,她有绝对自信,面前这帅气的小男人领导,可比那个已经吃了花生米的沈涛要可心多了,说真的,倒贴都愿意。
钟跃民道:
“柳姐啊,你得找准自己的定位,现在也不是站长了,广播站普通职员,这不就是你的工作吗,之前秦岭、李艳他们不都要下乡搜集新闻素材,人那会也没埋怨。”
“可是我……我真遭不住这罪,钟主任,要不你把我调出广播站。”
“那你要去哪?公社岗位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怎么给你安排?”
“钟主任,你现在可是咱红旗公社的主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要不你……你给我安排到你办公室,我给你当个助手,端茶倒水,按摩捏脚……女人会的,我都会哩。”
这女人想得倒是美!
“你这是想让我犯错误啊,那个沈涛可是刚刚被枪毙了,怎么着,要害我?”
“钟主任,瞧你这话说的”,女人幽怨,带着几分撒娇,
“你长得多可人了,我疼着还来不及哩,再说了,我现在都离婚了,你也没结婚,真就是谈个对象,别人还能说什么哩……”
就在这时李艳开门进来,见屋里景象寒着脸来到办公桌前,对柳红说道:
“你怎么又跑钟主任办公室来了?我让你下乡去搜集新闻素材,还磨磨蹭蹭的,现在赶紧给我出发,下午广播要用呢。”
柳红心里不服气,现在只能忍着,“钟主任,我刚说的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对李艳哼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人一走,李艳道:“这女人找你干嘛?又让你考虑甚?”
“还能干嘛,对你不满呗,跑过来发牢骚”,也没隐瞒,事儿一说,李艳气恼,
“这女人,又把过去勾搭沈涛那一套用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要被这狐狸精勾引去,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真憋不住,我……我给你!”
“我说艳姐,我看着就像那种色眯眯的人嘛?你就别瞎担心了,这种女人我是不会碰的,还有啊,你现在虽然是站长,也不要太逼迫这女人,回头人再一闹,你操心,我也累,没必要。”
李艳坐到椅子上,“你对人真没想法,这女人长得这么风骚,一般男人都把持不住的。”
“再风骚有你风骚?你天天在我身边转,我不也克制住了,没想法,我有对象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你看看你,嘴角都长火泡子了。”
“你有事没事?没事回广播站干活去。”
“你个没良心的,跟你说个事,秦岭家来人了。”
“她妈从京城过来了?有事啊?”
“不是她妈,我刚一边听到几句,好像是她二爸,我听那个男的口音,好像是宝鸡的哩。”
“秦岭老家是关中的,她二爸找她有什么事?都跑来这儿了?”
“这我不知道,两人都聊了一个多小时了,要不你去看看?”
钟跃民起身绕出办公桌,“走吧”,两人离开办公室,来到广播站这边,秦岭和她那个二爸还在,
“跃民,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家里来亲戚了,过来看看,没出什么事吧?”
男人打量着来人,“小岭,这是你对象?”
秦岭摇头,“二爸,他叫钟跃民,跟我一样都是下乡知青,人现在是公社主任。”
“哎呦”,秦忠忙站起来,有些惶恐,这后生看着也就十八九岁,都是一公社主任了?
了不得!
“钟主任,是我怠慢了,对不住,对不住!”
钟跃民摆下手,兜里掏烟给递根上去,”来,你抽烟!”
“这……这烟太好哩,领导你自己抽。”
钟跃民把烟塞人手里,又请人坐下,自己也坐到一边,
“秦叔,你别跟我客气,我跟秦岭是好朋友,无话不谈的,你就把我当作晚辈,这次过来是专门看秦岭呢,还是家里面有事啊?”
“有……有点哩!”
秦岭开口道:
“跃民,我爸之前不是走了,骨灰是我二爸专门去京城取回来的,要落叶归根,可是村里那边不允许安葬,我爸骨灰一直放二爸家里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啥不让安葬?”
秦忠愤懑道:
“也不知村里哪个狗日的瞎传,说我大哥在京城犯了事,身上有污点,这种人不配进秦家的祖坟,还说把骨灰扔渭河里得了,好几次都来抢这骨灰,我实在没办法,就把骨灰盒给带过来了,跟小岭商量怎么办。”
”人死为大,先不说有没有污点,人都没了还计较这些?就是想要个落叶归而已,秦叔,我听你说这个秦家祖坟,你们秦家这家族规模挺大的?”
秦忠道:
“我们村子就叫秦家庄,社员大多都姓秦,听村里的老人讲,都有几百年历史哩,秦姓族人死后都安葬于对面的秦龙山,风水先生都说那是一块宝地,秦家祖宗会保佑秦家子孙安康的,向来很注重风水这一说的,犯事有污点的族人死后都进不去哩。”
“那这些人都葬哪儿?”
“都边上找个山沟沟、山坎坎给埋了哩,我原本想着找个地儿就埋了,也算是到家了,可那个狗日的秦山林还是不允许,忒欺负人!”
“秦山林是谁啊?”
秦岭插一句,“村里最德高望重的秦家老人,村里人都听他的。”
“你家跟人有什么过节?”
秦忠道:
“我大哥年轻那会就去京城了,多少年不回来,能有甚过节,就是上面我们爷爷这一辈,跟这个秦山林算是有过点纠纷,为了个女子,争得挺厉害,后来我爷赢了女子的心,就是我们的奶奶。”
第162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得!
这又一‘红颜祸水’!
钟跃民道:“秦岭,那你怎么想的?”
秦岭道:
“我爸生前就一直念叨要是有个万一,一定要把他骨灰安葬到关东老家去,不然也不会让我二爸大老远跑去京城取骨灰了,现在这样,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钟跃民点头,“我跟你一起回去,你爸一定能入秦家祖坟。“
“跃民,你没去过我老家,其实我也很少去,基本不熟悉,那边宗族观念非常强势,不是那么容易的。”
“先过去看看再说,你来陕北也有大半年了,怎么得回趟老家看看,你等我几天,这边事务安排好,咱一块过去。”
“嗯,跃民,谢谢啊!”
郑桐、罗建国等人一听说要去宝鸡,都嚷嚷着要去,郑桐最为兴奋,
“跃民,这次无论如何得带上我,宝鸡可是好地儿,秦岭,原来你老家是宝鸡的,怪不得长这么俊俏水灵呢。”
二毛凑上道:
“郑桐,这宝鸡出漂亮的婆姨怎么着?真要如此,哥们也得去,回头领个可人的婆姨回来暖暖被窝,那可舒坦。”
“我也去,我也去……”
钱志民、赵大勇等人也纷纷响应,
“哎,哎,我说哥几个”,郑桐打断,鄙夷道:
“怎么就这么肤浅呢?脑子里就想着女人那点事,跟它悠久长远的历史和文化遗迹比起来,女人算个甚呀!”
”我说郑桐,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站着说话不腰疼,这话要让蒋碧云听到,非得锤你不可”,
罗建国道:
“你最近不是在读那什么《二十四史》嘛,跟我们念叨念叨这宝鸡的历史,说真的,过去我还真没怎么听过,很有名嘛?西安倒是知道。“
其他人点头附和。
“所以我说你们都是帮历史文盲,痛心啊,咱国家的历史瑰宝在你们手里算是断送了。”
“你别摇头晃脑,拽得三五八万,赶紧说!”
“行,今儿就由郑老师给你们几个普及下”,
郑桐推了推鼻梁上眼镜,真把自个当老师了,钟跃民也是发笑,蒋碧云这姑娘喜欢有修养有内涵,知识渊博的男孩子,郑桐为投其所好,要哥几个给他演出戏,就问一些简单的历史知识,假装答不上来,然后‘郑老师’就给答疑解惑,显得他有内涵,有知识,这不找了本二十四史翻看起来,哪知这看着看着自个入迷了,
好事!
也是从这会起,‘郑老师’真成郑老师,不吊儿郎当,不耍嘴皮子,不拍婆姨,了,尤其历史书籍,入迷了,在陕北待了七八年,研究了历史七八年,高考恢复就考上京大学府,后来留校任职专门教授历史文学,这下乡七八年的学习生涯绝对功不可没。
“八百里秦川,说得就是整个关中平原,华夏文明的摇篮,发源地之一,西安,古时叫长安,历史上有足足13个朝代在此建都,像西周、秦、西汉、东汉……隋、唐,这你们估计都知道,我不多说,
咱说说隔壁的宝鸡市,这也是一座山水名城,南依秦岭,渭水中流,风景秀丽,宝鸡你们没听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典故总听过吧?汉初名将韩信的着名战法策略,他表面上修复栈道以迷惑敌人,实际上从陈仓出兵,成功平定三秦,陈仓就是如今的宝鸡市,也是汉中通往关中的咽喉要道,兵家必争之地。
再往前推,宝鸡市还是周秦文化的发祥地,凤鸣岐山的着名典故就是出自于此,听说那边都出土了大量的青铜器,算算时间怎么得有三四千年历史了,所以说这宝鸡的历史底蕴,一点不比西安差。”
“哎,郑桐!”
罗建国压低声,“青铜器都是几千年前的物品,绝对是古董文物,这玩意应该很值钱吧?”
“你这不是废话,这玩意咱国内不清楚,我之前听到过些这方面的新闻消息,有专门的盗墓贼挖掘墓洞偷盗里面的珍奇异宝,转手卖到国外去,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都有,消息真假就不清楚了,但可以肯定这玩意绝对值钱。”
“麻痹的,那就更得去了,到时要能淘个三四五斤的,哥们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你搁这买大白菜呢,还三四五斤,买卖文物古董可是犯法的,有钱挣没命花。”
“郑桐,你丫吓唬谁呢,我卖个小玩意还大张旗鼓不成?私底下偷摸来呗,谁能知道?”
“我看行哩,这两天铲子、镐把子准备准备,咱出发。”
“行了,你们几个!”
眼瞅越说越邪乎,整盗墓去了,钟跃民打断,
“我是去帮秦岭把她父亲的骨灰安葬进秦家祖坟,不是盗墓挖掘古董财宝,再说了,那宝鸡地下文物珍宝是多,你们懂风水嘛?会看山川地理走势嘛?找个小土包就挖?
笑话!
那些帝王、名臣、将军的坟墓,肯定是风水宝地,隐藏极深,里头机关密布,神秘诡谲,搞不好还特么有粽子、僵尸,到时宝贝没找到,小命丢了,都歇歇吧。”
“跃民,你别老打击我们积极性好不好?不管怎么样,这宝鸡怎么也得走一趟,来这边大半年,就见光秃秃、灰蒙蒙的黄土地了,哥几个都快整抑郁了,出去游玩散散心也是好的。
还有啊,跃民,我看秦岭这宗族可不是好说话的,就你俩去,到时万一有事,连个帮手都没有,带上我们几个,还能帮个场,干他们丫的。”
“就是,就是!”
个个热情高涨,钟跃民道:
“你们要去我不拦着,不过建国,你自己得跟你‘老丈人’请假去,你们几个也是,杨支书批不批就是你们的事了。”
先前王龙被活活炸死,他呢又升任公社主任,大队支书和大队长都空缺了,通过投票,四生产队队长杨民担任大队支书,三生产队队长徐海任大队长,
加上王虎、王豹的嗝屁,一、二、三、四个生产小队队长全部空缺,吴彩凤离婚后回了娘家,妇女主任、民兵连长都空缺了,后面也都通过投票选举出新队长,罗建国和李奎勇成为了三、四队的副队长,王家沟的权力算是彻底重新洗牌了。
就这么着,三天后,钟跃民、秦岭、郑桐、罗建国……就是小宁伟也跟着一块去了,一行七八个,整得跟出门旅游一样,吃穿住当然是他这财大气粗的公社主任包办了。
他如今是公社主任,请假也得跟县委报备一下,七天假期,一行人从县城坐车到榆林市,转车到铜川,坐火车到西安,再坐长途来到宝鸡市下面的陈仓,路程不算远,但折腾人,眼下已是入秋,相比陕北的一望无垠灰褐色的黄土地,这边还是绿意葱葱,远处的山坡上绿色、黄色、红色……树叶五彩斑斓,令人陶醉,到底是土地肥沃的关中平原,身在此处感觉心灵受到了洗涤,山水美景不输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
宁群道:
“跃民,咱他娘要到这儿插队入户那可就爽了,你们看看这景色,有山有水有绿意,就是搁这养老也成啊。”
宝鸡市的陈仓区地处陕西省西部,境内“六山一水三分田”,森林覆盖率也是极高,林业资源丰富,地理条件优越独特,绿意盎然,绚丽多姿,看着就让人舒坦。
“你们瞧瞧,这边姑娘长得可真水灵!”
罗建国、郑桐几人眼睛跟雷达一样,搜索着街上的年轻俏丽姑娘。
“行了啊,你们几个,都克制点“,钟跃民道:
“咱是来办事的,别搞得像一头头饿狼一样,吓着人姑娘,还有建国、郑桐,你俩起什么哄?都有对象了,回头我给杨婉晴、蒋碧云汇报汇报。”
将几人敲打下,转过身对一边的秦岭道:“秦岭,你那二爸知道我们今儿到吧?”
几人这会已经在陈仓区下面的一个公社,
“你还记得秦家庄往哪里走吧?实在不行,咱雇个驴车、牛车什么,直接过去好了。”
正说着,前头过来辆农用拖拉机,“吭哧,吭哧”动静挺大,开车的是个年轻人,那后车斗站一中年男子,可不就是秦岭她二爸了,对这边挥手,
“小岭、钟主任……”
拖拉机在他们边上停下,秦忠从车上下来,
“小岭、钟主任,等急了吧,车子半道坏了,修了半个来小时,耽误了。”
“秦叔,我们也刚到,过来人比较多,家里头能住得下嘛?不行就住公社这边招待所,明儿再下乡去。”
“能住,能住哩”,秦忠道:“家里头炕大,躺个十来个人没问题,就是比较简陋,别嫌弃。”
“这不会,秦叔,我们一路过来看这边生活环境,可比陕北那边好多了。”
“还成,还成,那先上车,回去先歇一会,你们坐一上午肯定累了,憨娃子,给你姐、钟主任他们拿行李。”
开车的是秦忠的小儿子,叫秦憨,人如其名,看模样就挺憨的,不敢正眼看他们,过来帮他们拿行李放到后面,众人上车,拖拉机前面掉个头往秦家庄方向驶去,离公社不算远,十几里山路,有了这铁疙瘩,半个来小时就到了,秦家庄依山而建,相比陕北那边的窑洞,这边多是石窑居多,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看来这秦家庄也是一大村落,
村里一下来了七八个陌生人,把秦家庄社员都给吸引了过来,秦岭老家在村子最南头,一个小院,四孔土窑,跟村里其它大气漂亮的石窑比起来,有些寒酸了,估计生活条件不会太好。
下了车,秦忠招呼他们进去,“孩他娘,快出来,快出来,小岭和钟主任他们过来……”
窑洞里出来几个人迎上来,秦岭叫着人,“二妈,三爸,三妈……”
秦岭父亲一辈,一共三个兄弟,她父亲最大,秦忠老二,秦义老三,这老二、老三虽都成家,但还是住一块的,寒暄一番,钟跃民让郑桐、宁群他们把供销社买的糖果给秦家几个半大孩子,还有围观的村民分了分,大人们还给递了烟,一圈下来两包烟没了,跟村里人说明他们身份。
进了窑洞休息,他们七八个人窑洞炕上盘腿坐着,稍微有些挤了,秦岭的二妈、三妈在里头灶台忙着做午饭,除了烟、糖果,猪肉、鸡鸭鱼都带过来不少,都是他空间里养殖的,有的是,猪肉已经下锅,正熬油,香气弥漫整个窑洞,几个孩子踮着脚双手抓在灶台沿边,五黑的眼睛眼巴巴看着锅里,不停地吧唧嘴,
馋!
秦忠道:“钟主任,你们远道而来,还让他们带礼品,真过意不去啊。”
“秦叔,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秦叔,刚进村子时,我看不少社员头上、身上都有伤哩,出什么事了?”
“这事儿我忘跟你们说了,你们来得不是时候,最近几天这边突然来了两只豹子,村里饲养棚养的羊陆续被叼走了五六只,一头骡子还被咬断腿,损失可大了,村里民兵便上山打这两头豹子,这些天一直在山上蹲守着,结果是打死一只雌豹,另一头公的发疯一样,半夜窜进村子里咬人寻仇哩,神出鬼没,都咬伤好几个了,大家都说这两头豹子是‘邪祟’,一头死了,另一头便是不死不休,弄得大家晚上不敢出门,门窗紧闭,
昨儿个公社武装部民兵都下来了,要打这头豹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寻到这头伤人的豹子。”
“秦叔,你们这儿还有豹子呢?”罗建国诧异。
“有哩!”
秦忠道:
“不光有豹子,野猪、狼都有,听老一辈讲,还有老虎哩,你们晚上可千万不要出去,睡觉前门窗一定要关好。”
吃好午饭,钟跃民和秦岭、秦忠一起去了村里支书家,对方一听他是公社主任,还算客气,这边也直接说事,村支书道:
“钟主任啊,这事不是我为难你对象”,
这怎么还成他对象了?不过也没解释。
“这秦岭父亲的骨灰不能入秦家祖坟,是村里社员们投票出来的结果,她父亲在京城犯了罪,被那些戴章的抓起来了,听说还被枪毙了……”
“我爸没犯罪,更没枪毙,我爸是受不了那些人的辱骂、批斗,才自……”
第163章 闹鬼!
秦岭情绪激动。
村支书道:
“你别激动,你们一家子远在京城,到底怎么个回事,我们都不清楚,其实有罪无罪都不重要,秦岭啊,我就跟你直说,你别看我是支书,但在村里头没多少话语权的,他秦山林才是秦家庄主事的,你能说服他,进祖坟一点没问题,知道吧?”
秦忠叹口气,
“支书,那个秦山林本身就是一老顽固,迷信鬼啊神的,这次咱村被豹子侵袭,说是什么‘邪祟’作怪,搞得大家人心惶惶,是不是这老头先造谣的?加上跟我爷的纠纷,我爷奶都走几年了,还耿耿于怀,说服他?可能嘛!”
支书手一摊,
“那我就没办法了,秦岭啊,要不这样,在秦家庄外面山头上给你爸修建个坟墓,也算入土了。”
“这怎么成”,秦忠第一个不同意,
“我大哥秦家庄人,为甚要埋别的地儿去?这……这跟孤魂野鬼有甚区别?”
半个小时后从支书家出来,钟跃民见闷闷不乐的秦岭,拍下她肩膀,让她不要担心,
“秦叔,这个秦山林很信鬼神这一套嘛?”
“可不是哩!”秦忠道:
“岂止是相信,人过去年轻时就是个风水师,给人看风水的,还会看病哩,十里八乡都知道他名儿,他秦山林那会可发达了,别人都说秦一万,就说家里财产有上万,刚你们进村时,村里最气派的几孔石窑,就是他家的,那还不算被打砸掉的几孔。”
“打砸?得罪人了?”
秦忠道:
“这人其实就是装神弄鬼,我家憨娃小时发烧生病,那时也不懂,便让他医治,这人跟念经一样嘴里叨叨半天,说是孩子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灌下一碗黄纸烧的灰,然后大冬天还要洗个冷水澡,就能好了,哪知第二天烧没退,反而人更迷糊都抽抽了,我连忙送去医院,被医生好一顿训斥,说孩子再晚几分钟来就没命了,自此后我就再也不信这老东西了,就是糊弄害人。
后来不是要破四旧哩,这秦山林就没好日子过了,公社来人把他家砸了,还被抓去游街、斗,回来剩半条命,再也不敢给人看风水,仗着在秦家庄辈分高,他那三个儿子都在大队任职,加上过去风水师的名头,村里还是很有威望的,咱去求他挽开一面,比登天还难。”
夜!
钟跃民几人在炕上排排躺着睡觉,二毛这家伙个子不高,挺瘦巴的,呼噜却是震天响,还有磨牙、放屁的,娘的,简直就是一夜晚交响曲,不过也都习惯了,就在这时外头“铛铛铛……”刺耳的敲锣声,有人大喊,
“豹子进村了,豹子进村伤人了……”
钟跃民几人一骨碌从炕上爬起,下炕穿衣穿鞋跑了出去,来到院里,其他人也都起来了,
”豹子进村伤人了,民兵都到大队部集合……”
秦忠和他儿子秦憨都是大队基干民兵,有枪的,拿了家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你们留在家里头,千万别出来”,跑出院子,往大队部赶去,
“跃民,咱也去看看吧,走走!”
“不怕被豹子叼走啊?”
其实他也想去,到了乡下后,除了跟之前那个强奸犯有过场打斗,一直没练手活动的机会,他这铁牛功如今用棒槌重击腹部,腹腔声音洪亮、回响,这应该就是师傅先前说起过的‘腹响’,怕是到了大成境界。
豹子?
好啊,试试身手的好机会,打不过也可以躲进空间,万无一失。
郑桐道:“这么多人呢,还有枪,怕个屁啊,走走,过去瞧瞧,长这么大就见过动物园的豹子,野生的可从没见过,机会难得。”
“行吧,那去瞧瞧!”
就连秦岭也要跟着去,一行人来到大队部,听见有妇人哭泣,挤入人群,那前头一妇人跪坐地上嚎啕大哭,另一边还有只羊,喉咙被咬断,一地血,死得不能再死了,
“秦叔,怎么回事?死头羊不至于这么伤心吧?”郑桐问道。
秦忠见边上钟跃民几人,“你们怎么来了?太危险了,快回去。”
“秦叔,有甚危险,这豹子长三头六臂不成?咱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这畜生,怎个回事?”
“孩子被叼走了!”
“啊?!那赶紧去救人啊。”
话音刚落,前头一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到大家伙面前,语气焦急,
“那头畜生跑去后山了,谁要能把我孙子给救回来,我……我秦家出一千块钱,不管死活,大家伙都帮帮忙啊。”
一千块,财大气粗!
钟跃民道:“秦叔,这谁啊?”
秦忠道:“秦山林这老家伙。”
喔,原来是这个秦一万,一千块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现场却没有响应的。
郑桐道:“秦叔,你们秦家庄的人都这么有钱嘛?一千块都不心动的?跃民,要不咱去找找?”
秦忠道:
“小郑啊,农村家庭哪有富裕的,饭都吃不饱,一千块钱怕是也只有他秦山林家能拿出来,但这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先不说那豹子凶残,那后山丛林密布,瘴气弥漫,很容易迷路,大白天都很少有人过去,更别说大半夜了,最近还闹鬼哩。”
“闹鬼?”
“是哩!”秦忠道:
“先前附近几个村落有羊倌去那放羊,这羊就莫名其妙少了,也不像被野兽叼走,一点没动静,悄无声息没了,也没有羊的尸骨,还有之前去那边砍柴的两个女子,进山之后就消失了,公社组织了大量人员进去搜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人间蒸发一样,也不知谁传出来,说是厉鬼作祟,有村民大白天在后山外围听到里头有女人的哭泣呼救声,可里面却明明没个人影,都给吓到了,自此后都没人敢进去了。”
”真要有鬼,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钟跃民跃跃欲试,上前去,
“哎,秦老爷子,我要把你小孙子给找回来,一千块钱我不要,你让秦岭父亲的骨灰埋入秦家祖坟,怎么样?”
第164章 猎杀时刻!
秦山林见站出来的后生,知道人是谁,今儿个下午支书来他家找过他,说把秦孝的骨灰埋入秦家祖坟,人家公社主任都亲自过来了,他没答应,公社主任怎么了?只要是你秦康元的子孙,就是革委主任来了,也不给面子。
这小子现在站出来,先答应着吧,他担心自己孙子的安危啊,
“可以!”
钟跃民也不多说,回到秦岭身边,
“郑桐,建国,你们回去把咱家伙什带上,抓紧,咱去后山一探究竟。”
“跃民,咱真去啊?”二毛道。
“怎么,怕了?”
“怕个逑,不说有鬼嘛,好啊,今儿小爷豹子和鬼一块收拾。”
几人回去拿家伙什了,过了会火把点上,镐把子、工兵铲、铁锹,还有绳索……这些都先前在西安商场里买的,像工兵铲这类小城市还真买不到,一行人便往后山出发,有了他们几个带头,村里其他人也都跟了上来,点火把的,点煤油灯的,漆黑的夜色蜿蜒曲折的山路,犹如一条横亘在地面的火龙,
后山离村子不算远,到外围也就十来分钟路程,到了地儿,山林茂密,杂草丛生,白天山林里枝叶的绚烂多姿,这会除了让人瘆人的黑色,已看不清其它任何色彩了,一阵山风吹过,树叶“哗啦啦……”作响,幽暗的森林像个黑洞一般,透着诡异、瘆人、寂寥!
秦忠把挂肩膀上的半自动拿手上,
“钟主任,这片地形我比你们熟悉,我和你们一块进去,大家都跟紧了,千万不要迷路,憨娃,你垫后。”
秦憨枪同样在手,点着头,“知道了,爹!”去了队伍最后面,一行人便踏入了后山密林之中,边上围观的村民,也有胆大的,不过主要还是那一千块钱诱人啊,孩子死活不论,只要找到就行,
一咬牙,拼一把,陆陆续续有数十人举着火把,跟在后面进入了山林中,
秦忠和钟跃民走在最前头,他手里拿把开山刀,前面根本没有路,用刀一下下砍着前面的荆棘、灌木丛,
”秦叔,这后山附近村子的人都不来的嘛?一条山路没有。”
“是哩,很少来?”
秦忠道:
“你看看这地势,本就是背阴面,就是大白天好了,也就是正午时分,阳光能照射到一点,时间很短,大多数时候都阴阴暗暗的,更别说夜里了,我们秦家的祖坟是在村子正面的南山坡上,这边呢,就是我先前跟你们说的,一些犯事或者外面暴毙横死进不了祖坟的,都草草安葬在了这里,按老一辈人讲,这些就是孤魂野鬼,死了无法投胎,只能游荡在这人间了。”
后面郑桐几人听了起鸡皮的节奏,虽然嘴上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但这会身处其中,坟头、闹鬼、还有凶残的豹子,真有点怵,
队伍继续往里深入,有个半个来小时,后面跟着他们进来的队伍这会都没影了,刚刚还能听到声,这会后面一点没动静,不知是走散了还是往别的方向去了,这会就剩他们这一队了。
郑桐道:
“秦叔,这后山跟其它山脉都连着呢,在这深山老林里找头豹子,跟大海捞针一样,这得找什么时候去。”
秦忠擦把额头汗水,“没办法,豹子速度又快,我估计这孩子……”
“救命啊,啊……”
前头突兀的喊叫声响起,好像是别的队伍,钟跃民一马当先朝声音来源方向赶去,秦忠等人紧跟上来,“哗哗哗……”右手不停地砍开甩脸上来的茂密枝叶,
赶到地儿,那喊救命的男子跟盼救星一样,连滚带爬往他们这边过来,一脸惊恐,
“有豹……豹子,豹子!”
“豹子在哪呢?”钟跃民大砍刀在手,巡视一圈周围,并没异样,
“就你一人?”
男子从地上爬起,惊魂未定,“我们有三人,另两人可能被豹子咬死,也有可能逃……逃走了。”
郑桐见人那怂样,“你肩膀上的枪是摆设啊?开枪啊!”
“太……太快了,看不清楚。”
话音刚落,“唰!”
前头灌木丛突然窜出一黑影,然后迅速没入另一边密林中,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绝对不会是人,
“唰!”
又窜出,隐约能辨别出一些,
豹纹,斑点,眼瞳发着碧绿的蓝光,是豹子无疑了,正快速往他们这边发动袭击,
秦忠抬枪射击,“嘭!”没中,
“嘭!”
又一枪,还是没中,豹子已近在眼前了,那狰狞的豹子头,嘴上还有淋漓的鲜血,森森獠牙,让人胆寒,不过钟跃民这会却是毫无畏惧,相反斗志昂扬,浑身血液在沸腾,
”秦叔,别打了!”
然后拔脚暴冲上去,手里大砍刀都扔了,怒吼道:
“来得好!”
豹子是天生的速度型选手,敏捷迅速,但在力量上相对薄弱一点,钟跃民看破豹子的走位,直接用身子横着撞击过去,
人与豹空中相遇,
“嘭!”
一声闷响,他在力量上更胜一筹,一头将豹子撞进了一边的灌木丛,他也迅速窜进去,这豹子似感觉到他的棘手,竟然直接跑路了,找你这畜生半天,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追了上去,一人一豹在密林里追逐,他发现这豹子速度越来越慢,地面滴淌的鲜血也越来越多,这豹子受伤了,可能刚才秦叔后面那一枪击中了这畜生。
追到一块空地上,豹子没影了,高度戒备扫视着周围,钟跃民确信这豹子肯定躲藏在某处,就在这时有孩子的哭泣声,“呜呜呜……”四下无人黑漆漆的树林里传出孩子呢哭泣声,让人汗毛竖起来的节奏,他循声找去,好像是从一合抱粗的大树根部传来的,寻到树根下,扒拉开藤条杂草,里面竟然有个树洞,他蹲下身往里一瞧,洞口边缘躺着两具男尸,颈部都被咬了血窟窿,一动不动,是活不成了,那里头还有一五六岁孩子,坐在那哇哇大哭,除了身上沾满血污,看着倒没什么事。
而那孩子的边上,那头他刚紧追的豹子伏在地面上,绿瞳死死盯着他,肚皮上下剧烈起伏,一侧破了个洞,鲜血横流,肠子都掉出来了,嘴里低沉压抑怒吼,随时要发动攻击。
第165章 失踪!
钟跃民没怕的意思,刚都正面硬干,更何况这头豹子现在还重伤了,一步步往洞口逼去,
“畜生,把孩子放了,我让你走!”
不管听不听得懂,洞里的豹子龇牙咧嘴,低沉怒吼,挣扎两下想要起来,却是怎么也爬不起来了,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没急着贸然进去,外面等了几分钟,那树洞里的豹子肚皮往上一翻,彻底没气了,他把被豹子咬死的两人先给拉出来,钻进洞里把孩子给抱了出来,
“别哭,别哭!”
把孩子安抚好,听得树洞里还有微弱的响动,便又钻了进去查看,那树洞深处的枯叶堆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扒拉开枯叶,赫然是两头小豹子,蜷缩成一团,连眼睛没睁开,怪不得这头豹子到死也不离开,敢情里头有两只幼崽,现在一公一雌两头豹子都死了,没了照料,这两头幼崽也就只有等死了。
他给小心抱出来,先收进了空间,回头再说,这时秦忠、郑桐也赶过来了,
“跃民,跃民!”
“在这呢,别喊了!”
郑桐等人赶到这边,钟跃民道:“秦叔,这孩子是秦山林的孙子吧?”
“是哩,是哩!”
秦忠把枪挂回肩膀上,将孩子上下打量番,没什么大碍,松口气,
“这娃儿命可真大!”
“跃民,这……这两人死了?”
“晚来一步,被豹子咬死了,不过这豹子被秦叔一枪打中腹部,死在了树洞里。”
众人忙弯腰往树洞里查看,郑桐、罗建国两人给拽了出来,肚皮肠子都出来了,
“这头豹子我看像金钱豹,你们看这花纹,真够漂亮的,这体型,怎么得八九十公斤了,跃民,你牛啊,这玩意攻击力虽比不上老虎,但也差不了多少,你一头把这畜生给撞飞吓跑了,怎么处理?这皮毛还算完好,剥了绝对值钱。”
“算了吧,死都死了,放回树洞里得了!”
两人把豹子又给弄进树洞里,外面还用枯枝树叶掩饰了下,又做了两副简易担架,把这两人给抬出去,总不能扔这荒郊野地被野兽啃食。
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人出了后山,死掉的两人不是秦家庄的,是公社派下来抓捕豹子的民兵,豹子没逮着,命却丢了,村支书是一脸忧愁,一下死俩,这可如何向公社领导交代,这边还来不及歇口气呢,宁群这时上来道:
“跃民,不好了,建国和郑桐两人不见了。”
“不见了?啥意思?”
宁群道:“我刚一点人数,就少了他们两人,不知跑哪里去了。”
“啊?”钟跃民忙往周边闹哄哄的人群里查找,
“建国,郑桐,建国……”没个回应,“刚两人不是在后面抬担架嘛?怎么会不见了?”
二毛道:
“一开始是他俩抬的,后面换我和宁群了,我以为两人搁前头走呢,关键这黑咕隆咚的,这么些人,也没在意啊,俩大活人还能走丢了?”
往回撤离时,遇到其它几支队伍,人员就多、杂了,哪里顾得上。
一个村民讲,“不是还有豹子吧?”
另一个道:
“哪来这么多豹子,我看这两人是被鬼怪抓去哩,你们别忘了这后山闹鬼,先前羊莫名丢失,后来俩砍柴的女子也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白天还有凄厉的女鬼叫,一定是冤鬼索命,冤鬼索命。”
似应人说得话,一阵阴风从山林里吹出来,初秋的夜还是有点冷的,不少人打个寒颤,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二毛手里工兵铲一举,“屁恶鬼,就是有,小爷也给他娘的劈成两半,跃民,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进去找人!”
搞个新火把燃烧起来,
“秦叔,小宁伟,你们在外面歇着,二毛、宁群……我们进去找人。”
小宁伟上来,“钟哥,我能帮你们,我跟你们去,我大哥他刚脚崴了。“
“我没事!”
“宁群,那你留下,小宁伟跟我们去。”
说真的,这边论战斗力,他第一,小宁伟肯定排第二了,
秦忠没勉强,他年纪大了,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钟主任,你们一定小心,憨娃,你也去。”
“跃民,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秦岭也是一脸担忧。
钟跃民点下头,带着人进去了,一行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大山中,村里人没敢再进去,一来孩子找到了,一千的报酬没了,二嘛,可不想被冤鬼索命啊。
“郑桐,建国……”
钟跃民几人按原路往回走,边喊着,回应他们的是一片死寂,还有树叶被阴风吹得簌簌声响,一直找到先前豹子出没的地方,也没见两人踪影,又往回找去,二毛手里抓着工兵铲,警戒着四周,边低声道:
“跃民,这他娘不会真有鬼吧?俩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找一圈了都。”
钟跃民皱着眉,他也说不好了,鬼神这东西,信就有,不信就无,就是后世二十一世纪,还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鬼神理论’,谁敢拍着胸脯言之凿凿讲,这世上没鬼神存在?
何况眼下这牛鬼蛇神的年代!
嘴上道:“有屁鬼,就是有,老子砍……呜呜呜!”
话没说完,突然一阵凄厉的女人声响起,带着冰冷的哭腔,声很尖,带着颤儿,根本不是正常人发出来的,
“卧槽!”
几人吓得齐齐飙出国骂,“不是真有女鬼吧?”
钟跃民手里砍刀握紧些,心里打鼓,但他不能慌,他要慌了,其他人更得怕了,听着哭声来源,“走,看看去!”
带头寻上去,二毛几人跟上,寻到一斜坡位置,‘女鬼’哭声越来越大,哭声好像是从地上传出来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二毛用手里工兵铲划拉着地面的枯枝树叶,很快有了发现,那枯叶下竟然有个二十来公分直径的洞穴,那女鬼的哭泣声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钟跃民趴洞口仔细听了听,
“哎,你们听这声,怎么有点像郑桐这小子?”
几人也凑过来,
“还真是郑桐这小子的……这两人不会掉这里头去了吧?”
第166章 墓穴!
钟跃民起身用火把查看下周边,
“这地儿怎么会有这么个深的洞穴?也不像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人挖掘的,你们看,这洞口边缘泥土色泽还是比较新鲜的。”
“挖掘的?”二毛道:
“跑这深山野林来挖洞?有毛病吧,闲得慌。”
秦憨道:
“这应该是盗墓者挖掘的洞,以前我看见过类似的。”
“盗墓者?我去,这下面不是有什么帝王、大将军的坟墓吧?”
“先别管下面有没有什么坟墓了,郑桐、宁群两人八九成掉进这洞穴里了,二毛,把身上绳子拿下来,一头绑树上,一头顺下去,看看有多深。”
“哎,好!”
二毛起身把斜挂胸前的绳索拿下来,往边上一棵合抱粗的大树走去,刚走出两步,意外发生了,边走边说,“跃民,一会我先……”人突然一脚踩空,瞬间没影了,“啊!”原来那边上还有盗洞,
小宁伟反应足够迅速,“二毛哥!”飞身扑了过去,钻入盗洞内一把将掉下去的二毛给抓住,只是这盗洞内壁太滑了,又没抓力点,两人一起滑了下去,钟跃民又忙去抓快速滑落下去小宁伟的脚,也同样被带下去,曹刚也来拉,最后是秦憨,似跟这盗洞在拔河一样,最后几人连串被带入洞穴,秦憨就剩一只右手搭在外头,没抓力点,快要支撑不住了,
钟跃民下面大喊,“秦憨,放手,快放手,去叫人!“
秦憨没有拖沓,现在不是讲生死情长的时候,他留上面去外头报信,大家被救的可能性就大一些,便松开了手,自己艰难的爬上了盗洞,大口喘气,趴洞口朝里头大喊,
“钟主任,钟主任……”没有任何回应,秦憨地上爬起,做好标记,便匆忙往回跑叫人来相救,
而下面盗洞里,钟跃民几人还在往下滑落滋溜着,跟过坐上车一样,
“啊,啊……嘭!”
终于落地了,几人都摔得够狼狈,疼得龇牙咧嘴,还不知道是什么地儿,耳边传来了郑桐、罗建国的声音,这次不是女鬼的哭泣声,很清晰,
“跃民,二毛……”前头有亮光,越来越近,可不就是郑桐、罗建国两人,两人跟盼到了亲人一样,
“跃民、二毛,曹刚,还有小宁伟,你们够义气啊,下洞救我俩来了,哥们他娘都要哭了。”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嘴皮子”,钟跃民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脸上尘土,
“我们可没这么义气,是二毛跟你俩一样踩空掉洞里,我们一个拉一个,结果倒好,全赔进来了。”
二毛道:
“郑桐、建国,你俩在下面鬼哭狼嚎什么呢?跟女个鬼一样,吓死哥们了。”
“是这洞口有问题,我俩下面正常喊救命,声传上去就失真,变尖变颤,你们自己可以试试。“
二毛当即朝洞口大喊,还真跟女鬼哭泣声一样,
“我去……这什么鬼玩意,太吓人了。”
钟跃民打量下四周,这盗洞下别有一番天地,指了指前头漆黑的路面,“那里面是什么?你俩过去查看过嘛?”
罗建国摇头,
“跃民,哥们不撒谎,我和郑桐刚从洞里摔下来,周围黑漆漆的,那边还有死人呢,差点吓尿,心里这会还突突呢,哪敢再往里去。”
“死人?在哪呢?”
“就前头,都露白骨了,我带你们去看看。”
几人过去,那另一个盗洞下方,躺着一具女尸,边上还有头羊的尸身,
”我明白了”,钟跃民道:
“之前村里人不说后山闹鬼,羊倌放羊,羊莫名其妙丢了,有两个女子来砍柴,后面也消失了,大白天有女鬼的哭泣声,肯定是掉这盗洞里面,对外头喊救命呢,这女人估计摔下来时受伤了,动弹不了,时间一长,这是活活饿死了。”
“原来是这样,这倒是说得通了,哎,跃民,你刚才说这是盗洞?”
“嗯,肯定是了,这帮盗贼肯定是探得下面有墓穴,不然不会费如此大劲的。”
“麻痹的,这帮坑人的狗杂碎,现在好了,哥几个全栽了。”
“别急,先坐下歇会,秦憨跑出去叫人去了,到时绳索下来,一个个都能拉上去。”
这边几人等了会,上头有动静了,似有人在喊他们,也是忙回应,就在众人松口气之时,倒霉事又来了,不知是这洞穴不牢固,还是这么齐齐喊产生了共振,上面不断有碎泥石块往下落,越来越多,钟跃民一看这景象,顿感不妙,大喊,
“快跑,往里跑,盗洞要塌了,快跑……”
众人忙往里头逃跑躲避,人刚离开,身后“轰隆,轰隆”,尘土飞扬,泥石倾泻而下,两个盗洞全给掩埋掉了,
众人见状几近绝望,脸都白了,郑桐喃喃着,
“完了,完了,哥几个都得交代在这了,劳资还没结婚呢,女人啥滋味都没尝到过,让我一处男这么悲催死去,老天爷,你特么也太狠心了。
跃民,哥们也把你害了,你对象周晓白、秦岭、李寡妇,都要便宜别的男人了……”
“滚犊子!”
钟跃民没好气,
“我可不想英年早逝,不至于,你们发现没有,这盗洞既然是盗墓者打的,我想这些人也许是从别的出口离开了,先前羊丢失了好几只,女子也是两人,现场就一只羊和一个女人,说明其中一个女人和几头羊都往里头去了,咱进去看看,现在也只有这条路了。”
钟跃民拿着火把走最前头,郑桐、罗建国等人跟上,过了一逼仄阴暗的通道,前头下方又出现一盗洞,更像狗洞,他蹲下身用火把往里头照了照,没见什么异常,便钻了过去,后面依次跟上。
盗洞另一边,一下就是豁然开朗,像来到了个房间一样,地面、四周墙面都是用大块的石砖给堆砌成的,触摸非常光滑、柔和,还很冰凉,令人爱不释手,除了这些,整个空空荡荡的,没任何物品了,
罗建国道:”跃民,那个女人、羊、还有那几个盗墓的狗杂碎,都去哪了?连个鬼影子没有。”
第167章 黄肠题凑!
钟跃民前世也不是盗墓的,鬼吹灯、盗墓笔记倒是看过,哪里知道缘由,“都散开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门。”
众人便摸着光滑的墙壁探寻起来,四个面全都搜寻了,还是一无所获,郑桐丧气道:
“娘的,哥几个看来真要困这里头了。”
颓丧的一屁股坐下来,屁股刚落地,“哎呦,我去……”被什么尖锐之物给扎了,腾一下跳起,捂着腚,
“我去,什么玩意?”
用火把一瞧,那平整的地面上有一小块凸起,似一小型的金字塔,钟跃民用工兵铲往边缝一翘,直接给顶出来,同时一侧墙面“轰轰…”缓缓打开,
“我去!”
众人手里的家伙什都紧了紧,相比这侧的空空荡荡,光滑齐整,另一侧就乱多了,尘土、蜘蛛网、腐臭血腥霉烂气味,那阴暗处似还放着一口棺材,整个气氛是阴暗诡谲,
众人都没底,罗建国道:“跃民,进不进去?”
没等他开口,那启动的机关石门完整打开后,又开始慢慢往回闭合了,地上的‘金字塔’机关也开始往下降,眼瞅要跟地面齐平,再想撬起就没那么容易了,容不得他多想,
“进去,赶紧!”
第一个冲了过去,郑桐、罗建国、小宁伟几人也是紧跟而上,曹刚最后冲过,身后的石门便死死合上了,空气里血腥腐臭味更重了,那中间位置确实有棺材,不过不只一副,是纵向往后排去,一眼都看不到头,起码得有二十多副棺材了,
郑桐用火把往前头照了照,
“哪来这么多棺材?看着也不是什么好木料,破破烂烂的,你们看,好多都腐烂破损了,里头也没个值钱玩意,这帮盗墓的费这么大劲,挖掘二三十米深的盗洞,最后挖了个穷鬼。”
“不一定!”
钟跃民道:“我看这些棺材里的人好像都是殉人。”
“什么是殉人?”
“跟殉葬品一样,帝王、将军,或者达官贵族死后长眠地下怕寂寞,除了大量的金银财宝陪葬外,还得有人伺候着,殉人越多,说明这墓主主人的身份愈加显赫、尊贵,我要猜测不错,主墓不在这边,还在里头……走,咱进去瞧瞧。”
继续往里探寻,这墓穴面积还不小,从那墙面机关那头过来到他们现在脚下,怎么得有一个标准足球场大小了,殉人的棺木是越来越多,郑桐都给数着,
“97,98、99……跃民,这都上百副棺材了,这里头葬的是谁啊?不是哪个帝王的坟墓吧?秦始皇?”
“不是!”
钟跃民一口否定,你也太小瞧千古第一帝的实力地位了,这墓穴对于一般的达官贵族算可以了,对于那位就不够看了,再说了秦始皇陵位于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城东5千米处的骊山北麓?,这离宝鸡还有几百公里呢,举世闻名的兵马俑现在还深埋地下等着世人去发现,那都是1974年了,眼下还有三四年呢。
又摸索着走了一段,他粗粗算了下距离,怕是有两个标准篮球场的面积了,终于到了主墓的位置,那主墓摆放的位置也是相当讲究,是放置在一处筑起的高台上,有十多米高,东南西北各有石阶,一层一层叠加上去,有种至高无上,受万人朝拜的意思。
不过他们现在可无暇关心这主墓里头有什么,被主墓室里的恐怖景象吓着了,那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六具尸体,还有两头羊,这六具尸体五男一女,那五具男尸都是一身黑衣,穿着打扮都一样式的,地上还有猎枪、五六式半自动,铲子等物掉落,这应该是五个盗墓者,那女人看模样四十多岁了,一身乡下妇人打扮,这应该就是先前另一个砍柴失踪的女子吧。
难怪这血腥恶臭味这么重!
不管是人还是两头羊,死状极其恐怖,看着都像是喉咙被什么猛兽给生生咬断,有几个肢体都不全,像‘零件’一样七零八落,主墓室还有明显打斗的痕迹,这些人似遭受了什么攻击,这在几十米深的地下,又是阴暗缺氧的环境,老虎、豹子不可能进来,就真是什么猛兽闯入,为什么就只杀戮不吃呢?何况这几个盗墓的,武器装备相当齐全,猎枪、五六式都有,一齐射击出,猛兽也得喝一壶,现场却是没发现任何的踪迹。
“跃民,这些人怎么死的?”
郑桐说话带着颤音,死人见过,但一下这么多,还不知道怎么死掉的,这就恐怖了。
“你问我,我问谁!”
钟跃民道:“这陵墓主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呐,你们看这主棺的色泽材质,可是黄肠题凑!”
几人不解,“黄肠题凑什么意思啊?”
钟跃民道:
“我之前在一些历史书籍上看到过,这是流行于秦汉时一种最尊贵的葬制,只有帝王及其妻妾,或者皇帝特别恩赐的宠臣才可以使用。《汉书·霍光传》中记载:“光薨……赐金钱缯絮绣被百领,衣五十箧,璧珠玑玉衣,梓宫、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枞木外臧椁十五具。三国时魏人苏林注释该词为:“以柏木黄心致累棺外,故曰黄肠;木头皆内向,故曰题凑。”
“卧槽,这里头躺着的不会是皇帝老子的婆姨吧?这都几千年了,成老妖婆还能出来害人?”
“郑桐,你怎么知道是那棺材里的东西出来害人?”
“这还用说嘛?你们自个往地上瞧瞧,这些盗墓的还有枪呢,五个人,就是特么来头老虎也给突突了,现在全给咬断喉咙,身首异处,又是几十米深的地下,能是什么玩意杀了他们?”
小宁伟镐把子一举,
“不管是人是鬼还是猛兽,反正它要杀死我们,也得让它脱层皮,钟大哥,咱上去看个究竟。”
到底是未来的兵王啊,这份胆气几人能有。
“麻痹的!”
钟跃民工兵铲紧了紧,
“哥几个,今儿就是老妖婆从里面爬出来,咱也跟他娘干了,上!”
第168章 人形嗜血蝙蝠!
几人抓着家伙什,罗建国和郑桐把盗墓者掉地上的猎枪、半自动步枪拿在手上,一步步往石阶上去,来到高台顶上,这棺椁外表看着还是完好的,
二毛道:
“跃民,这玩意都已经上千年了,外头那些棺材都已破破烂烂,这副却是好好的,这什么黄肠题凑,啥玩意做的?”
钟跃民道:
“‘黄肠’是指去皮后的柏木,因木心色黄称为“黄肠”,“题凑”是指结构上的基本特点,大概就是将柏木坊层层平铺、叠垒,与同侧椁室壁板呈垂直方向,你们看这棺木,是不是这样打制的。
这柏木枋质地坚硬,又粗大笨重,能起到很好的防盗效果,盗墓贼就是进入墓穴,想要打开这玩意也得费些劲。”
话音刚落,这主棺突然摇动起来,“嘭嘭嘭……”沉闷的声响,似里头有什么东西要逃出来,几人神经立马紧绷,真有老妖婆不成?
下一秒,“咔嚓”,那棺椁的底部很是突兀冒出一动物的头颅来,并不是从棺椁内部,而是筑起的高台里面,
众人一瞧,只觉像个狼头,龇牙咧嘴,面目狰狞,不过这地底的不明生物上半身钻出来后,竟然还带着翅膀,这特么哪是狼,分明是一大号的吸血蝙蝠,那两边翅膀的关节处就跟恐龙中的翼龙一样,长长的锋利爪子扣在地面上,挣扎着整个身子要爬出来,这玩意绝对超出了他们对蝙蝠的认知,这翼展怕是有两三米了,上百斤重绝对有了。
现在不管是什么物种,绝对不能让这畜生钻出来,不然遭殃的可是他们,
钟跃民对郑桐两人大喊,“还愣着干啥?开枪啊。”
“啊,喔喔,好……”两人这才连忙扣动扳机,“砰砰砰……”,直接把子弹都打完了,这人形蝙蝠顿时头破血流,不过并没有死,反而更加狂暴狰狞,拼死要钻出来,钟跃民手中工兵铲对着蝙蝠鲜血淋漓的脑门直接削去,一下两下……最后都被削掉半个脑袋,终于是死透透了,这血腥臭腥臭的,是真扛揍啊,简直刀枪不入,要不是这畜生自个困住了,哪有这么容易杀死。
众人惊魂未定,变故又来了,这座高台下似有低沉的嘶吼,“嘶嘶嘶……”很尖很尖,死得透透的人形蝙蝠,那上身竟然又诡异的动了起来,
“卧槽,还不死,我在给这畜生补一刀!”曹刚手里的砍刀就要落下,
“别砍,别砍!”
钟跃民忙喝住,低声道:
“不是这畜生在动,是下面的要爬上来,咱惊扰人家睡觉了,这个高台内部怕是这些畜生的巢穴啊。”
“嘶……”
众人抽口凉气,很自觉的压低声,
“跃民,现在怎么办?子弹用光了,要让这群畜生出来,咱的下场就跟这些盗墓贼一样了?”
“找出口,赶紧找出口。”
“哪来什么出口,这几个盗墓贼怕是刚进来就被这群蝙蝠给咬破喉咙吸干了血,进来的盗洞都坍塌掩埋掉了。”
“我说的不是盗墓者打的盗洞,是几千年前修建这座陵墓的工匠,一般这些人最后都是要被陪葬的,但又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在修建陵墓时肯定会给自己留一条生路,我想这逃生口应该就在墓室某个地方,赶紧找。”
“……不是,这都几千年了,就是有,没准早就坍塌了。”
“不会的,你们用脑子想想,这墓穴里没吃没喝,这些个蝙蝠都比成年男子还大,总得吃喝吧?又他娘不是神仙,这附近肯定有跟外界连接的通道,赶紧找。”
几人一想也是,立马散开开始寻找起来,很快就有了发现,在主墓左侧面的几口殉人棺材附近,全部都是各种小动物的尸骸,老鼠、兔子……等等,尸骨都堆成山了,看着让人发瘆,尸骸的上端隐约可见一洞口,将将能过个人,体型稍微肥胖一点的肯定进不去,这应该就是当初修建陵墓的工匠们留的逃生口了,
“喊人,喊人……憨娃,憨娃,秦叔,秦岭……”
众人抬头朝洞口大喊,这会也顾不得压低声音了,困在这里就是死,这墓室面积足有两个标准篮球场大小,希望上面憨娃、秦叔他们能找到这洞口,
焦急的等待着,洞口期待的绳索没下来,那高台底下人形蝙蝠的巢穴终于是窜出来一只,他们赶忙把手里的火把熄灭,也不敢喊了,不过墓室里并不是一片漆黑的,那副黄肠题凑的棺椁竟然发出幽幽的诡异绿光,
“呼哧,呼哧!”
那人形蝙蝠挥着翅膀在主墓室上空游荡,只能听到那翅膀的扇动声,隐约能看到那身影,这畜生是在找他们,这骇人的景象看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时,郑桐忙用胳膊肘捅了下跃民,示意人抬头看,那一直没动静的逃生口,一根绳索落了下来,真是绝处逢生,众人都是压着激动,
钟跃民指了指曹刚,让他先上去,曹刚过去抓住绳索,先往自个腰上缠了两圈,用力往下拽了两把,上面人便知会了,绳子往上拉起,曹刚被拉了上去,在洞口处稍微卡了下,顺利的上去了,很快绳索又落下来,二毛、建国都陆续上去,小宁伟是主动留最后,胆魄十足,这会主墓高台巢穴里的人形蝙蝠几乎全都出来了,有在上空盘旋的,有地面上啃食着腐尸的,有两只正往这边过来,这本来就是这些畜生的‘进食口’,肯定熟悉。
“小宁伟,赶紧上去!”
“钟大哥,你先上。”
“别废话,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逞什么能,赶紧!”
这话换个人说,他一百个不服气,但钟大哥他说得是事实,自己确实打不过,一手抓住绳索,缠绕身子,上面开始拉,人还没进洞口,悬在半空中,
“呼哧,呼哧!”
耳边突然破风声响起,一人形蝙蝠从空中直接飞掠下来,利爪擒住小宁伟就要给拽飞走,
“畜生!”
钟跃民一个助跑,腾空而起,手里开山刀铆足劲抡圆了,凌空一斩,
寒芒过!
利爪断!
第169章 千年女妖!
人形蝙蝠的一双利爪给生生砍断了,小宁伟掉落到地上,那畜生吃痛在空中乱飞乱撞,下一秒整个身子摔落到了主墓室高台上的那口棺椁上,痛苦的挣扎着,隔了些距离,钟跃民和小宁伟都没发现,那畜生利爪上腥臭的鲜血一滴滴渗入‘黄肠题凑’的棺椁当中,厚重坚硬柏木制成的棺盖竟然诡异的在一点点打开……
逃生口这边,小宁伟半个身子已经进去了,
“钟大哥,一起上,这些畜生都过来了”,刚一刀斩了畜生的利爪,凄厉的惨叫把其它人形蝙蝠都给吸引了过来,不敢再停留,抓住绳索的末端,两人的重量,绳索上升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空中飞掠的蝙蝠朝他快速袭击来,他一只手紧抓绳子,一手砍刀抵挡着,相当被动,
一只,两只……越来越多,特么的,他从空间里取出一雷管,这是之前去榆林市买雷管时,自己留了几个,就放空间里,以防万一,没成想这么快就用到了。
刚要点燃引线,这些空中飞掠的畜生突然齐齐发出惊恐的低鸣,也不袭击他了,全都飞回到主墓室,然后一只只钻进了那高台的巢穴了,前一秒还群魔乱舞,下一秒空空荡荡了,一片死寂!
他这时才发现那高台上的棺椁发出的绿光更甚,把整个主墓室都给照亮了,更为让人惊惧的是那棺椁厚重的棺盖已经掉落一旁,他第一反应就是是这些人形蝙蝠把棺盖弄开的?
“啪!”
一只干枯的手掌突然从那棺椁里探出来,
“卧槽!”
钟跃民吓一激灵,真特么见着鬼了,上面的小宁伟道:“钟大哥,怎么了?”
“快往上拉,快往上拉……”
绳索往上拉着,两人一上一下进了逃生动口,缓慢往上移动,过了有一两分钟,眼瞅快到动口了,就要松口气,他下面的右脚被什么东西给抓住,很尖,钻心的疼,踹了两脚还是被死死抓住,感觉被尖锐指甲给抓进肉里去了,而且下面那东西正在一点点往上爬,
他敢肯定,这绝对不是人形蝙蝠,这些畜生体型巨大,根本钻不进来,那就只能是从那棺椁出来的东西了,千钧一发之际,他直接把裤腰带一松,下面的长裤给踹掉,空间里弄出五六十鸡鸭往下砸,终于是摆脱了下面的‘鬼东西’,
立马把雷管引线点上,然后扔了下去,“嗤嗤嗤……”
透过引线的火光,他终于是看清了下面的鬼物,一身古代服装,脸干瘪瘪的,手也是干枯枯的,上面长有绿毛,那指甲也是绿的,跟锥子一样,这会正抓着一只鸭,吸食着鲜血呢,四目相对,那鬼物竟然对他咧嘴一笑,
儿子撒谎,他真要吓出尿来了。
“快往上拉,快往上拉,快点……”
小宁伟先出来,他是第二个,郑桐、罗建国等人过来,
“跃民、小宁伟没事吧?”
来不及歇口气,钟跃民大喊,“快走开,快走开,下面雷管要炸了,快走……”
人群四散而逃,
“轰……”
逃生口一声巨响,整个洞口猛得往下凹陷,这洞口是在斜坡下段位置,巨大的冲击力引发了山体滑坡,大量的泥石倾泻而下,整个斜坡上的植被全都给掩埋,那逃生口里的千年女妖就是不被雷管炸得四分五裂,也休想出来,安安心心进你的棺椁睡觉去吧。
众人见眼前景象一阵后怕,幸亏逃得快,不然真要全军覆没了,
郑桐几人见钟跃民那副见鬼模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就是先前的人形蝙蝠也没这么失态,
“跃民,下面啥玩意跟上来了?你怎么还有雷管?不是那些吸血的蝙蝠吧?”
钟跃民先匀了几口气,绷紧的神经放松一些,
“雷管我带过来的,以防万一,郑桐、建国二毛……我说那棺椁里的女妖爬出来,刚在洞口就拽住我的脚,想要一块爬上来,你们信不信?”
“嘶!”
几人倒抽一口凉气,“那里头还真特么是个老妖婆啊。”
秦岭双手紧挽着钟跃民胳膊,对地底墓穴的事是一点不知,
“跃民,什么老妖婆啊,你们在下面看到什么了?你脚上都是血,我给你包扎下。”
钟跃民看着一脸担忧的秦岭,“回去,回去再说吧。”
第一天来秦家庄,又是豹子,又是几千年前的古墓,还有人形蝙蝠、千年女妖,他们算是中大奖了,当晚回到秦家庄秦岭家,已是第二天凌晨三四点了,腿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下后,昨晚进后山寻孩子的众人都倒炕上呼呼大睡,身体上的疲惫,精神上的折磨,一觉睡到当天的下午五六点了,要不是秦岭敲门来叫他们吃饭,能睡到明儿白天去。
晚上,几人围着炕桌吃饭,秦忠、秦义问起昨晚后天发生的事,也如实说了,秦忠惊愕,
“这后山地底下还真有几千年前的墓穴啊?这帮天杀的盗墓贼,害死了这么些无辜的人,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钟跃民道:
“秦叔,下面有墓穴的事儿不要跟外人讲,省得被人惦记,下面那些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明白,我明白!”
“对了,秦叔”,钟跃民道:
“秦山林那孙子已经找回来了,秦岭父亲的骨灰应该可以进秦家祖坟了吧?”
一说起这个,秦忠便气愤道:
“这个老东西又反悔不认账了,说根本没答应过这一茬,就是不认,特么的脸都不要了。”
“尼玛的!”
罗建国愤怒道:
“要不是给这老家伙找孙子,咱也不会掉进盗洞里,更不会遇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鬼门关走了一遭才回来,这老东西竟然敢不认账,跃民,这口气哪能咽的下去,收拾丫的。”
“对对,干这老货。”
“……”
“行了,歇歇,收拾什么!”
钟跃民打断,
“这个秦山林在秦家庄威望还是很高的,蛮力不成,秦叔一家子都生活在这边,闹僵了对谁都不好,得智取。”
“怎么个智取法?”
“交给我来,晚点我过去趟,你们就别管了。“
夜!
秦山林家,他家气派,石窑就有六孔,家境也殷实,虽说破四旧后被打压、‘皮斗’,但过去已经攒了足够的家底,只要不胡搞乱搞,够他们一家子吃喝不愁的,吃完晚饭便早早休息了,他老伴几年前就走了,一孔石窑里就他自己住,
这边正睡得香哩,突然有人敲门,秦山林以为是自个儿子,也没起身,
“二狗啊?”这是他小儿子小名,小儿子一家就住隔壁。
却是没回应,门却是“吱吱吱……”打开了,秦山林从炕上爬起,借着外头的月光,门口也没个人,
“二狗,是你不?二狗……”
“呜呜呜……”回应他的却是冷冰冰,毫无生气的男人声,
“我好冷啊,好冷啊……”
秦山林吓得抱着被子连往后退,缩在了炕上角落位置,一脸惊恐,“谁,谁在那?”
“吱吱吱……”门整个打开了,“踏踏踏……”有轻微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却是压根没见任何东西,
“呜呜呜,我好冷啊,我好冷啊……”
秦山林是会看风水的,最信鬼神这一说,当然了也最怕,叶公好龙嘛,肯定有什么邪祟进窑洞里来了,
“你,你谁啊……?”
“我是秦孝啊,我好冷啊,你不让我进秦家祖坟,我就成孤魂野鬼,只能在外飘荡了,我好冷啊,呜呜呜……”
秦孝?!
秦山林吓得没当场过去,
“我好冷啊,我要上炕来暖暖身子……踏踏踏,啪!”
一血红的手掌印在了炕上的被褥上,五根手指清晰可见,
秦山林崩溃了,
“你,你别上来,别上来啊……秦孝,我,我同意你进祖坟,明天就安排族人按照族人入祖坟最高仪式搞,最高仪式。”
“你说得是真的?”
“真的,真的!”
“那好,你要反悔,我明晚还来,呜呜呜呜……我好冷啊,好冷啊,踏踏踏……”
脚步声往门口去,然后“吱吱吱……”房门又关上了,秦山林被吓得浑身都湿透了,这么大动静,隔壁的小儿子过来了,来到炕边,见他父亲一张老脸煞白,没一丝血色,浑身跟筛糠一样抖着,以为生病了,
“爸,你没事吧?”
秦山林哆嗦着道:“刚秦孝的冤魂来找我了,他一直说好冷好冷,索命来了,索命来了……”
“秦孝?”
小儿子道:“爸,你说甚胡话呢?秦孝不是已经死了,人都烧成灰了。”
“你看看那被褥上的血手印,自己看看。”
小儿子一看被褥上醒目瘆人的手印,都没结痂,还是湿的,
“这,这怎么会?”
秦山林道:
“快,快去把你大哥,二哥叫过来,让他们马上去通知族人,明儿一早把秦孝的骨灰葬入秦家祖坟,按最高的仪式来,快去啊……”
秦家大院外头,钟跃民身影从空间里出来,用块手帕擦拭着右手上的血渍(鸡血),听到身后闹哄哄的动静,哼声,
“就是贱,非得吓唬吓唬才行,浪费劳资时间。”
第二天一早,秦山林一家子带着一帮族人浩浩荡荡来到秦忠、秦义家,这阵仗还以为来干仗的,如临大敌,结果秦山林一脸恳切,几近是哭着给秦岭认错道歉,就差跪下了,你父亲的骨灰现在就可以进秦家祖坟,而且是最高礼仪,秦忠、秦义、秦岭都是一脸懵,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前后反差太大了,不过既然允许她父亲骨灰进秦家祖坟,那就赶紧葬入,省得又反悔,当天就搞了个声势浩大的入葬仪式,全程都是由秦山林一手操办的,
骨灰入土后,秦山林还在秦岭父亲秦孝墓碑前“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就是秦山林三个儿子都惊呆了,不知这搞得哪一出,不过秦岭父亲的骨灰总算入土了,这趟过来虽惊险万分,但正事算是完成了。
下午四点多,秦岭家院子前头的山崖上,远处的天际被落下的夕阳余晖熏染的一片火红,映衬在脸上多了一份凝重感,钟跃民感慨,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秦岭偏头看着跃民的侧脸,五官棱角分明,嘴角勾起,标志性的坏笑,这个男人可真神奇,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跃民,谢谢你啊。”
“说这些!”知道人什么意思,’咱这关系就多余。”
秦岭红唇轻启,“咱俩什么关系啊?”
钟跃民转过身,看着面前这张绝美的脸庞,反问道:
“你想咱是什么关系?”
“我都可以啊,朋友、知青、爱人……”秦岭风轻云淡,却很认真,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欠你个人情,现在又是一个,还有下乡后你帮我这么多,反正我是没法还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放心,我是不会介入你和晓白之间的,嗯……现在或者说又多了个艳姐。”
钟跃民翻个眼,“我跟艳姐真没什么,这你也吃醋……”
“我没吃醋,我知道你对艳姐没什么,但艳姐是真心喜欢你,整颗心都交给你了,我说真的。”
“行了,不说这个”,对那女人他也没办法,转而道:
“事情办妥了,咱请了一个礼拜假,后面几天好好玩一玩吧,说真的,这边草木葱葱,绿意盎然,再回咱那便一望无垠的黄土地,都不想走了。”
秦岭一笑,
“我倒不觉得,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风俗、习性,历史积淀下的文化特色,我觉得陕北的黄土地,苍凉、萧瑟、冷冷清清,更能激我起人内心的悲凉、伤感,说起来,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也许我本身就是个对生活充满悲伤、惆怅的人吧,甚至是绝望。”
“以后不会了,因为有我在,你想干嘛干嘛,不会有人阻拦你,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明白嘛?”
秦岭红唇一抿,“跃民,你能抱我下嘛?”
钟跃民稍迟疑下,张开双臂将女人拥入怀里,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犹如血色浪漫。
第170章 又一‘何尊’?
后面几天钟跃民几人把秦家庄附近的山山水水都转了转,眼下这年代也没有什么风景区一说,都是原生态的,玩了三天,看看时间差不多,准备第二天回陕北的,离开当天也没再出去溜达,搁院里闲聊拉扯,几个秦家的小娃子跟他们早就混熟了,一口一个大哥哥,
这时秦义家的小娃子倒腾着小短腿跑过来,
“钟大哥哥,我也要喝酒。”
这会他们几人喝着散装白酒,嚼着花生米。
钟跃民一笑,捏了捏孩子脏兮兮的小脸蛋,“白酒可不能喝,汽水要不要?”
“要,可甜可甜哩,我知道在屋里呢。”
得,这小机灵鬼一直惦记着呢。
“我去拿!”郑桐起身进了窑洞,这汽水还是来前带过来的,先前给几个娃儿喝过,一直惦记着。
郑桐把汽水拿出来,几个孩子都围上来,“郑大哥哥,我要喝,我要喝……”
“别急,都有,自己去拿碗,我给你们倒。”
娃儿们跑回自己家拿碗过来,倒上汽水,迫不及待尝一口,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了,
“真甜哩,咯咯咯!”围着他们转圈。
还是孩子好啊,条件苦是苦了点,但无忧无虑的,没任何烦恼。
钟跃民扔粒花生米进嘴里嚼着,冷不丁瞥见秦义的小娃儿手里的拿着的‘碗’,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小鹿儿,把你手里的‘碗’给我看看。”
小名叫小鹿儿的小娃儿过来,把里面的汽水喝完这才递过来,
”钟大哥哥,给!”
钟跃民接过仔细端详起来,一边的罗建国随口道:
“跃民,怎了,这废铁疙瘩还是什么文物古董不成?”
钟跃民没说话,在看到其内底的铭文有四个字‘宅兹中国’时,手不由抖了下,整个神色都变了,忙问小娃儿,
“小鹿儿,这东西你是哪里拿的?”
“家里哩!”
“我知道你家里,我是说……算了,去把你爸叫来。”
“喔”,小娃儿跑开叫大人去了,
二毛道:“跃民,你这搞得神神秘秘的,这废品锈迹斑斑,难不成真是宝贝啊?“
“废品?一点没眼力见,这可是正宗的青铜酒器,我要没猜测错,这尊青铜酒器应该有三千多年历史了。”
“我去,真的假的?来,我看看!”
罗建国手里的花生米不香了,扔盘子里上手要来拿,
“你小心点,千万别摔了。”
罗建国接过端详着,二毛、曹刚几人也凑过来看,
“没什么稀奇的啊,这玩意真是古代人喝的酒器?郑桐,你不是熟读古代历史嘛,来,掌掌眼。”
郑桐道:
“我对明、清历史了解多一些,西周历史知道不多,再说了,历史是历史,文物是文物,术业有专攻,相当于两门不同的学科,不能混为一谈,跃民,这青铜酒器值钱不?”
钟跃民一笑,刚要说,秦义过来了,“钟主任,甚事啊?”
钟跃民拿过青铜酒器,对人道:“秦叔,这玩意你是哪里搞来的?”
秦义看着物件,想了下,
“早些年就扔家里头了,可能我爸在时外头捡来的吧?后来看着像个器皿,洗一洗就当酒杯了,一直放灶台边的碗柜里,怎了?”
“秦叔,这可是几千年前的青铜酒器,值老钱了,要是三四十年后拿出来到国外卖,至少一个亿!”
他这不是信口开河乱胡诌,有根据的,他刚看这物件有些熟悉,先前哪里见到过,一时没记起来,不过刚看到内底铭文的‘宅兹中国’后,立马想起来了,就是前世在宝鸡市博物馆看到过的镇馆之宝——何尊!
形状样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何尊于1963年在陕西省宝鸡市贾村镇出土,最初,这件青铜器被一位村民发现并带回家中,后来几经辗转,最终在1965年被宝鸡市博物馆以30元的价格购得,成为该馆的镇馆之宝,只是眼下这‘何尊’还是默默无闻的。
何尊整个的发现过程充满了曲折,最初,这件青铜器被误认为普通废品,差点被销毁,直到1975年,专家在清理锈迹时发现了内底的铭文,其中包含“宅兹中国”四个字,这是目前所知“中国”一词的最早文字记录,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国家一级文物。
可谓是无价之宝,后世有业内人士给估算过价,足足三十亿。
而他现在手里的显然是又一‘何尊’!
“多少?一个亿?!”
秦义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随即道:“钟主任,你要喜欢那你就拿去好了。”
“怎么,秦叔,你不信我说的?”
“不是不信”,秦义挠下头,其实心里头还真是不信的,就这么一铁疙瘩,真就是古代的东西,说破天也就是喝酒用的,值上亿?那得多少钱。
“你都说了三四十年后,还得去外国卖,我能不能活到那会还不一定,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出过省,外国,是在哪?你拿去,拿去……”
“秦叔,那我就捡个漏,这东西我买了,给你一千怎么样?”
“不能,不能,钟主任,哪能要你钱哩,这次要没你帮忙,我大哥骨灰还没法入土呢,不能要……”
钟跃民没多说,起身进屋拿了钱给人,
“你收好了,这便宜我可占大了,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
秦义推托不得,只能收下。
钟跃民看着手里的物件,不由摇头笑起,先前进了回疑似秦朝时期的墓穴,虽说是被迫的,遇到了人形蝙蝠,可怖的千年女妖,稀世珍宝却是一样没瞧见,还差点把命丢了,结果现在在这喝点酒扯个蛋,还能喝出一无价之宝‘何尊’来,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
到底是历史古迹名城,感觉随便找个土坷垃挖一挖,文物古董都能给挖出来,这话也不是胡乱吹嘘,宝鸡的千年名寺法门寺,81年时因暴雨坍塌,挖出2000多件唐朝文物,真就是半部大唐盛世史,
这‘何尊’他也没打算卖,先放进空间里,以后再说。
第171章 突发意外!
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行李昨晚就收拾好,还是秦憨开着大队的拖拉机送他们去县城汽车站,秦忠跟着去送他们,几个娃儿都是不舍,眼泪汪汪的,不知是惦记着好吃的呢,还是能跟他们玩,应该都有吧,一路颠簸,四十来分钟来到县城汽车站,
众人下车道别,秦忠把秦岭叫一边,
“小岭啊,在那边照顾好自己,你在陕北跟咱这儿不算远,以后有空可以再来的。”
“嗯,二爸,我会的,你们也是。”
“会的,会的!”秦忠道:
“我看这钟主任是真不错,你这孩子眼光还怪好哩,一眼就相中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公社主任,还这么有担当,遇事沉着冷静,关键人对你好,我们家里其他人都觉得人不错,你俩就好好处着。”
秦岭脸微红,“二爸,我俩没在谈对象……”
“你害羞甚哩,你这年纪也该谈一个了,就是没谈,这钟主任对你肯定也有意思哩,不然人家能陪你大老远跑来咱这儿,是不是?”
秦岭也不解释了,“我知道了,二爸,那我们进去了。”
“走吧,走吧……钟主任,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有空再过来玩。”
“哎,好,秦叔,秦憨,那我们走了。”
坐上去往西安的长途客车,郑桐几人一上车没一会就迷糊眯觉了,钟跃民和秦岭坐一块,看着窗外远处山上的景色,秦岭道:
“跃民,谢谢了!”
“这次又谢什么?”
“你给我二爸、三爸留了一千块钱呗。”
“这事你千万别谢我,你以为我是施舍呢?那青铜酒器真的值钱,一千给收购了,我赚大发了。”
“我没说这青铜酒器不值钱,其实你可以故意说成一废品的,干嘛说出他的真实价值?”
“这哪能,你也别谢谢长谢谢短了,其实我也是在给自己投资,等着收取长期的回报呢。”
“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去港岛发展嘛,回头签约我的唱片公司,我还等着你给我挣钱呢。”
秦岭道:
“你就是让我签个终生的我也愿意,我身子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不过跃民,我到时真能过去嘛?”
“我说能就能,这个春节我打算先过去一趟,等那边都办妥当了,你再过去。”
秦岭点头,“我要能过去,让艳姐也跟我一块去吧。”
“她真的愿意去?”
“当然了,你不是跟她说起过,而且艳姐的嗓音非常有特点,你把她签下来一点不会亏。”
钟跃民苦笑声,这可不是亏不亏的问题,车子继续上路,到后半段两人也沉沉睡去,秦岭头枕在跃民肩膀上,他也挨着人,两人宛如情侣。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却被一男子突兀的恼怒声吵醒,
“你偷我的钱,把钱给我!”
睡觉的人都被吵醒了,出声的男子坐车厢前面几排,灰色西装裤,中山装,拿个黑皮包,戴个眼镜,左手腕戴着手表,看样像是个领导,这会站起对坐一边的一年轻男子斥责着。
那年轻男子起身回怼,
“你特么哪只眼睛看我偷你钱包了?我告诉你,乱污蔑人我要你好看。”
“我的钱就在你裤兜里,你敢让我搜嘛?”
“我凭什么让你搜?你算个屌毛啊?滚!”
气焰嚣张不行。
后排一乘客好心劝说,
“小伙子,你既然没拿人家钱,那就把裤兜翻出来让他看一看,多大事,也好证明你清白不是。”
“就是了,拿出来给人看看。”
那坐着的小年轻顿时恼了,起身骂众人,“都叽叽歪歪干嘛?草他娘的,你们是公安呐,关你们屁事,给我老实坐着。”
这一下惹了众怒,讨伐声更多了,
“你驴日的!”
小年轻腰间拔出一匕首,对着众人,“来,我看谁几把敢多嘴,我特么捅他一窟窿……”
车厢里顿时鸦雀无声了,刀剑无眼,可不是闹着玩的,小年轻不屑,“一帮怂蛋”,对前头司机大喊,“给劳资停车!”
司机长年跑这条线的,哪会不知怎么个情况,不敢得罪这帮窃贼,只能靠边停车,车子刚停稳,从车厢后排站起来三个男的,径直来到前头,几人二话不说把眼镜男连拉带拽往车下去,眼镜男怕了,死死拽着车门把手,
“你……你们要干嘛?”
“干嘛?”
刚那拿匕首的小年轻冷哼道:“你个老东西,不说要搜我身嘛,来,下车来好好搜一搜。“
眼镜男这会就是再迟钝,也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几人都一伙的,
“我不去,我不去,救命啊,救命……”
车厢里没人敢下去帮忙,毕竟对方人多,眼镜男被拽下车就被几个窃贼围着殴打,车上,钟跃民已经站起往前头车门口走去,一边的郑桐、罗建国等人紧跟着站起过来,
“跃民,小心啊!”秦岭后面叮嘱句。
来到车下,钟跃民也没任何废话,冲上去将背对他的两人踹翻,几个窃贼正将眼镜男围殴的欢呢,突然冒出来一多管闲事的,拿匕首的窃贼道:
“几把的,还真有不怕死的,劳资捅你一窟窿。”
“你跟谁几把呢?
郑桐,曹刚几人抄着工兵铲、镐把子冲过来了,“拿个匕首吓唬谁呢?草他娘的,劳资连大号吸血蝙蝠都削,你们几个狗杂碎算个屁,上!”
几人嗷嗷冲上去,他们人多,战斗力又强,战局是一边倒,摧枯拉朽不可阻挡之势,片刻功夫将一帮子窃贼给打趴地下,罗建国用工兵铲一下下拍着匕首男脸颊,
“来,你个狗日的不牛逼嘛?再给小爷嚣张几下,赶紧的。”
“你……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嘛?我们老大叫过江龙,小弟上百,这一带没人敢惹,得罪我们,你……你们死定了。”
“哎呦喂,你可特么要吓死我了,还嘴硬是不?小爷我就专门收拾嘴硬的,来,张嘴,小爷把你这俩门牙给铲下来……”
“建国,歇歇!”
钟跃民这会扶着头破血流的眼镜男,说道:
“把这几个狗杂碎衣服都扒拉光。”
第172章 炮仗!
一边的郑桐低声道:
“跃民,要这帮杂碎的破烂衣服干啥?也值不了几个钱啊。”
“你什么脑子,我挣这几个破钱,没听人讲,还有老大,你瞅瞅这帮人,一看就都是老手,估计就在这条线上混的,咱人生地不熟,小心点为好,光溜着身子要去报信喊人也得费点时间。”
“明白了!”
郑桐点头,镐把子对着一帮窃贼,
“都把衣服裤子脱了,裤衩子都不能剩,谁敢叽歪,鸡儿我给你抡扁了,脱,赶紧脱!”
眨眼功夫,一干窃贼已是光溜溜,一手捂裆,一手捂腚,抱团缩一块,
钟跃民把从窃贼身上搜出的钱给眼镜男,
“来,点点,有没有少?”
眼镜男接过,一手用块手帕捂着额头伤口,右手接过钱,也没数,
“不差,不差,小伙子,谢谢,谢谢你们啊,我,我给你们五十,别嫌少,表示感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出手也不是为了钱,你把钱收好,咱上车吧,郑桐,建国……咱撤!”
几人上车,二毛最后抱着一堆衣服上车来,车内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打得好,好样的!”
“好样的!”
几人对着乘客抱了个拳,回礼了,
“师傅,开车!”
坐回到自个座位上,继续上路,原想着后面旅途会顺利了,哪知又出波折,行驶了一个来小时后,到了一休息点,就像后世高速那种服务站,乘客下来方便、休息下,不过眼下可没服务区,就是路边一块荒地,完了边上盖了俩茅厕,男女各一间,钟跃民几人进茅厕解手,刚一进门就被那刺鼻的味道给熏的,直冲天灵盖,没当场过去,憋着气给解决完的,搁里头蹲个大号,出来估计人得臭烘烘的。
这边刚出来,曹刚急匆匆跑过来,
“跃民,跃民……”
郑桐调侃道:
“曹刚,你丫的要进去喝汤啊?我可告诉你,这里头的‘汤水’你要喝上一口,绝对能升仙。”
曹刚这会可没心情开玩笑,跑到几人面前,
“跃民,好像是刚才那帮窃贼的同伙,车上没见同伙,正在找人呢,你们看。”
钟跃民几人往远处停车的地儿一瞧,还真是,粗粗有十来个人手持棍棒刀具围着车辆,对乘客一个个盘问着,
“怎么办?”
罗建国道:“干他丫的!“
“别急,咱身后的茅坑得好好利用下”,钟跃民这会已经有了主意,
“咱这样……”
有乘客受不住窃贼的胁迫,把他们给卖了,十来个窃贼手持棍棒朝茅厕这边冲过来,钟跃民几人佯装害怕全都逃了进去,对方十来个人也全都追进来,只是里头除了难闻的屎尿,没见一个人影,这茅厕四周也是用茅草给随意搭起遮挡下,人能很轻松的钻进钻出,里头有一大豁口,不用问,人肯定是从这钻出去逃跑了,
领头的恼火,“他娘的,给老子追!”
一马当先,只是刚追到豁口处,那外头突然扔进来一玩意,好像一‘炮仗’,因为看见了“嗤嗤嗤……”冒着火花的引线,
“扑通!”
没入了一边的大粪坑!
“卧槽!”当中一个窃贼下意识喊出声,“龙,龙哥,好……好像是炮仗。”
“我特么看到了,赶紧撤……”
忙要逃离,只是脚还没迈出去呢,“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窃贼们看错了,那不是炮仗,而是雷管,茅坑里头又多是沼气,助燃的,你把炮仗扔下水道,厚重的井盖都能给干飞天上几十米,何况雷管,巨大的冲击力把一众窃贼脚下踩着的支撑木板蹦塌,一个不留全掉粪坑里了,还不止,把整个茅房给干塌了,
夷为平地,一支雷管给干全军覆没,就是钟跃民自己也没想到效果会如此的好。
“卧槽,跃民,你可真他娘是炸粪天才,过瘾,过瘾,哈哈哈……”
“要不要再来上一炮?”意犹未尽。
“行了,赶紧上车走人!”
怕到时这几个窃贼浑身屎尿从粪坑爬出来,那可真是怕了,众人上车离去,后面行程没再出意外,到西安坐火车到铜川,转坐大巴到榆林……下午终于是回到了红旗公社王家沟大队,晚点时候就被李艳给叫去她家吃晚饭,惹得二毛、宁群等一众单身狗一脸羡慕,不过他为‘以防万一’,把秦岭也叫了过去,三人盘坐炕上,炕桌上几样家常小菜,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钟跃民拿筷子夹块尝了尝,“艳姐,你这手艺见长啊,不错,挺好吃的。”
李艳得意,
“我专门为你学的好不好,切菜手指都破了好几次,好吃你就多吃点”,给男人夹菜,碗里都快满了。
秦岭坐一边自顾自吃着,感觉有点多余。
“够了,够了,不用夹了,你自己也吃!”
钟跃民道:“我们走这段时间,大队、公社都挺好的吧?”
“挺好的,没了王家那几个畜生,很太平,倒是你……”眼神不善看着男人,
“出去这么些天,有没有勾搭别的女人啊?”
“女人没有,千年女妖还真有!”
“什么千年女妖?”
一边的秦岭之前听跃民说起过地下墓穴的恐怖经历,帮着把经过一说,
“哎呀!”
李艳真给吓到了,“还真有鬼啊?那你身上伤都好了吧?我给看看。”
”没事,都好了!”
吃完饭,秦岭先离开了,他被女人留下,非要给他按摩,推托不得,来吧,趴在炕上女人坐上头给他按摩后背,丰腴坐着,
“艳姐,你最近重了点吧?”
李艳轻打人一下,“怎么,嫌我胖了?你个没良心的。”
“没说你胖!”转过身看女人一眼,“丰满点挺好的。”
这按着按着直接贴了上来,宽阔结实的后背感受着柔软,
“艳姐,你……”
“别动,我不会把你吃了,你走这么些天,我就是有些想你”,
从后面抱着人,闭着眼,闻着熟悉的味道,火热的体温,感觉特别安心,钟跃民也随她,过了十来分钟,李艳才道:
“你年底要去那什么港岛?”
“不一定,也许春节时候,再看吧。”
“我跟秦岭一块去。”
“你想好了,过去那边,以后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最起码二三十年你回不来。”
“这边我没什么好留念的,我父母不在了,我那大哥、大姐、二姐他们你也看到了,有亲情嘛?巴不得我去死呢,要说舍不得,也就你这坏家伙了,不过我清楚,你肯定不会在这边待久的,只要能跟你在一块,怎么都行,我对你什么心思,你还能不知道?”
“艳姐,我有对象了。”
“我不介意,我一寡妇也配不上你,我也不会介入到你跟你对象之间,就跟秦岭一样。”
他有些头疼!
李艳见人那表情,轻哼声,
“你心里肯定偷着乐吧?能吃到肉,还不用承担责任,干嘛苦张脸?这种好事也就你这走狗屎运的家伙给碰到了。”
”我不要这狗屎运好不好?”
“不行!”
两人聊了半宿,后来他也没走成,胳膊被女人抱着,依偎着睡了一宿。
第二天去公社,一辆自行车,他骑着,后面秦岭,前头李艳,行走在沟沟坎坎间,要不是身体素质强,普通人真扛不住,到了公社,人刚进办公室,洪光亮便过来了,脸上堆着笑容,倒了茶水,一口一个钟主任,殷切不行,先前沈涛倒台后,这家伙倒是躲过一劫,还成了副主任了,本事不多,嘴皮子会说,吹嘘遛马最为擅长,属于墙头草,哪边好就往哪儿倒,不过也胆小,不飘,知道自己斤两,多大胃口吃多少饭,这点不错,不然人就跟沈涛去里头作伴去了。
钟跃民坐椅子上抿口茶水,道:
“光亮啊,我不在这几天你辛苦了啊。”
“钟主任,你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钟主任,有个事我得向你汇报下。”
”你说!”
“就是那个王豹的婆姨,沪市来的陈清清,人生病了,医院那边说还挺严重的,咱这儿医疗水平有限,县知青办那边意思让人返城回去治疗。”
“生病了?我走之前还是好好的,也没听说有什么大毛病。”
“那就不太清楚了。”
“现在还在医院?”
“对!”
”行,中午休息时间我去看看”,
上午把公社各部门负责人叫到会议室开了个会,主要是为马上到来的秋收开个动员会,这是重中之重,关乎全体社员口粮问题,万不能大意。
中午在公社食堂小包里吃的,鱼头炖豆腐,红烧肉,加上一个家常小菜,白面馍,秦岭、李艳也都在,
李艳道:
“钟大主任,你这可就有些奢侈了,两个荤菜,白面馍,这要被外头职工看见,得说你钟主任贪污受贿了。”
钟跃民道:
“我在食堂吃的每一顿,桌上几个菜,喝了什么酒,什么时间,地点,几个人,我让后勤的老刘记得清清楚楚,我差这点钱?我真就是占公社便宜,也没见你少吃啊,哪次没来蹭饭?”
李艳哼声,“昨晚你还不是蹭我,跃民,你在港岛是不是挣了好多钱?”
”现在就是小打小闹,就是兜售些药材,百来万我想应该是有的。”
“这还小打小闹呢,你这可是一百个万元户了,我的天,你到底怎么挣的啊,十辈子都花不完。”
钟跃民一笑,
“港岛那边寸土寸金,就是普通地段的房子,怎么也得三四万一套,要是繁华地段,太平山顶别墅等,就得几十万,上百万一套。”
“这房子金子做的不成,这么贵!”
“到时你们去了那边就知道了!”
吃完午饭,去了趟医院,在病房里见到了一脸憔悴的陈清清,就她自己,冷冷清清的,见他进来,要下床来,
“钟主任,你怎么来了……”
“你坐床上,坐床上,别下来”,钟跃民过去到床边,
“你也别叫我什么主任,还是叫我跃民,身体之前不是还行嘛,怎么成这样了?我刚问护士,说你还不好好吃饭,这怎么能成,身体是自己的,干嘛这么折磨自己?”
陈清清道:
“我没病,王家这些畜生都死了,我也解脱了,跃民,其实我早就该死了,我的生活早就是没任何希望……”
“净扯淡!”
钟跃民道:
“你这么做可就太不地道,太对不起我了,王家这几个畜生都死了,虽说跟我没有什么直关系,但我也算是推波助澜了,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谢谢没一句,反而还要寻死,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
你也就比我大几岁,大好青春,怎么就没希望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确实很不幸,最艰难的时候你都坚持下来了,现在这些畜生都死了,你倒绝望了,千万别这么想,重新开始,看开点,人生不就是这样,起起落落。”
”我真能重新开始,就我这样的女人!”
“怎么不能,县知青办找你谈过了吧?准备让你返城,回去吧,到了沪市开始新的生活,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边的遭遇,我觉得你现在这心态不成,负担太重,真没必要,活得的坦荡一点,想那么些干嘛,就过好今天,昨天的事不去想,明天的事也不去焦虑,因为没用。
我觉得你该跟吴彩凤那个女人学一学,这女人不是又嫁人了,男方还是县机械厂一职工,人日子过得多舒坦。”
这个女人绝对属于没心没肺的,王虎一死,头七没过,转身就嫁人,那王虎就是在地狱里,头上也是一片绿油油的。
“这王家财产都被收缴了,但不是还给你俩留了一部分,有千八百块吧?你现在身份自由了,钱也有了,回沪市后,有下乡经历,让街道办安排份工作不难的,回大城市生活,说真的,我都羡慕,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我真能重新开始生活?”
“太能了,人啊,别太较真,糊涂一点最好,这样活着不累!”
第173章 冬!
陈清清离开那天他们几个都去送了,车子离开前,陈清清这性子害羞、胆小的姑娘还主动的抱了他一下,
“跃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钟跃民道:“到了沪市,重新开始,好好生活,你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
“嗯!”
“以后有机会来沪市,记得一定找我,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我请你吃顿饭。”
“好,上车吧。”
挥手道别,一边的李艳过来,语气有些酸,
“跃民,我看人家清清对你有意思哎,你开句口,人家肯定愿意留下。”
钟跃民偏头看向女人,“艳姐,今儿中午吃不少醋吧?一股子酸味呢。”
秋收开始了,也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今天老天爷挺赏脸,没遇到什么灾,地里头的庄稼算是‘丰收’了吧,小麦金黄、玉米颗粒饱满,黄岑岑的,褐色的高粱、白色的荞麦、火红的红豆、大号的南瓜……原本颜色单调的山坡上,眼下是五颜六色,像一张背景是灰色的图案,不小心把各式涂料给打翻,
炫彩斑斓!
丰收了,就不用饿肚子,社员们在田地里干活脸上都透着发自内心的喜悦,钟跃民作为公社主任,这段时间也没歇着,去下面各大队转了转,看看每个大队收成,大概了解下,最起码心里要有个底,忙乎了一个来月,各大队公粮交妥,公社上报县里数额交齐了,算是能歇口气了。
庄稼一收割完,黄土地又恢复了它原本单调的灰褐色,似从一个身着花衣裳娇羞婆姨,褪去了华丽的衣裳,摇身一变成了虬髯大汉了,
几场秋雨一下,来自北边的冷风自北向南刮过,气温骤降,陕北入冬了,天空中先是下了雪粒子,似细盐洒在了地面上,蹦蹦跳跳,紧接着慢慢转变成了细小的雪花,然后渐渐变大,成鹅毛大雪!
天地一片苍茫!
黄土地这一虬髯大汉再次化身为‘冰雪美人’了!
钟跃民站在知青点窑洞山崖前,看着面前白雪皑皑,纷纷扰扰的美景,相比江南雪景的温婉可人、娇羞柔软,陕北的雪景,更显豪放不羁、狂野奔放,置身其中,自己只是那无数雪片中的一片,随风舞动,
“真的好美啊!”
突然想起一剪梅这歌来,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情长留心间……”
唱着唱着感觉这味又变了,不自觉联想到夏洛特烦恼去了,
意境全无!
“跃民,你一人傻站这儿干甚哩?”
李艳这时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撑把伞,
“你自己拿着,这么高,我遮不住!”
钟跃民接过伞,却给收了,道:
“艳姐,下雪天打伞,那是对雪的不尊重,看看眼前这壮丽景象,什么感觉?有没有诗兴大发,作诗一首的冲动?”
李艳翻个眼,
“冻都冻死,还作诗,我看是作死”,给男人拍打着身上的落雪,
“回去吧,雪景再漂亮也不能当饭吃,有你的信,你对象寄来的。”
钟跃民接过女人手里的信,是晓白寄来的,
“这鬼天气邮递员还来送信呢,可真敬业。”
当着人面撕开,拿出信看起来,看到后面内容,眉头有些皱起。
李艳道:“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一个好哥们出了点事!”
“甚事?”
“你自己看”,把信给人。
“我可不看”,李艳推还回去,“这是你对象写给你的,我看了,不是偷看隐私。”
眼神却往信上瞄着,
无语,“我允许你看”,直接塞人手里,边往回走,
回到窑洞里,郑桐、二毛几人围着桌子打牌,打的起劲,看的更起劲,大呼小叫,到了冬天,也就是大队最空闲的时候,地里头没活,外头冰天雪地冷得要死,只能躲家里头消磨时间,过去晚上造娃,现在提前了,大白天就开始了,
“郑桐、建国、二毛……都歇歇,袁军这家伙出点事,进医院躺着了。”
“啊?”
几人都停了下来,转过身,郑桐道:“跃民,怎么回事,有危险吧?”
“人救过来了,晓白给我写的信上面这么说的,好像说是挖什么隧道,埋的雷管没炸,袁军进去查看不小心引爆了,伤的挺重,人现在应该没事了,不过没有个把月别想从医院出来了。”
几人一听松口气,罗建国道:
“我就说袁军这小子命大,属千年王八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嗝屁了,不过跃民,我记得袁军不是坦克兵嘛,怎么还跑去挖隧道了?这不跟咱之前在水库干活炸山石一样嘛。”
钟跃民摇头,转而道:
“这个春节我打算去看看晓白,京城就不回了,你们呢?”
郑桐道:“我不回了,蒋碧云她不回去,我留这边一块过年。”
李奎勇道:“我也不回了,我可能得去趟西安。”
“奎勇,你这效率够高的,这么快要见女方父母了?明年你俩不是要结婚了吧?”
李奎勇挠挠头,“跃民,其实不是我想去,我是觉得条件还不成熟,是小霞父母想见我,说真的,我一点没底,就我这条件……”
“奎勇,别妄自菲薄!”
钟跃民打断,
“你条件可一点不差,京城知青,单就这一条,胜了90%的人了”,
京城二环位置有房,首都人,条件相当优越了,
“自信点,兴许你老丈人丈母娘也高兴,自家女子找了个京城来的金龟婿。”
“我算什么金龟婿了!”
宁群一边道:
“我和我弟也不回了,我父母都不在了,京城那边估计也挺乱的,还是留乡下吧。”
多少有些伤感。
钟跃民拍下人肩膀,
“宁群,留下也好,大家伙都在,一块高高兴兴过年。”
罗建国道:’你们都不回去,我们几个回去也没意思,坐火上两天两夜,连个说话人没有,我老子也没出来,在京城也是一个人过年,不回了。”
二毛几人也是附和着。
“那你别都不回去,曹刚、大勇、志民……你们能回就回,大队也不可能全部都放知青们回家过春节的,这样也好,今年你们回去,明年郑桐、奎勇他们再回去。”
第174章 南下!
这个春节,王家沟的五十多个知青有大半请假回家探亲了,都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基本都是第一次出远门,离家大半年哪有不想的,倒是他们这边十多个人,平日里玩得要好的,除了曹刚、钱大勇几个回去,其他都没回,秦岭回老家宝鸡过年了,
钟跃民请了有半个来月假,还是上面刘主任特批的,不然肯定请不了,如今是公社主任,身份不一般,离开当天,县城车站,留守的郑桐、罗建国、蒋碧云等都过来相送了,李艳把一大袋子口粮交给他,有饼子、面馍……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有空间在,还能饿着,不过不能辜负人一片盛情,给收好,见人一脸不舍,
劝一句,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苦张脸干啥?就十几天嘛,我这是给你和秦岭去打前站,港岛那头事务处理好,就把你俩送过去,到时就享福吧。”
李艳红唇撅着,
“我就舍不得怎么了,你个没良心的,对了,身体悠着点,饿得慌,不能一下吃得太饱,不然要‘胀肚子’的。”
“啊?什么意思?”
“装,不是还要去找你对象。”
他摸摸鼻子,这女人,“好生在家待着,有事找郑桐、建国他们,等我回来。”
“嗯,我知道,你是公社主任,公社里谁不知道咱俩关系,巴结我还来不及,哪敢欺负我。“
又跟众人一番道别,上路,坐车到延安,转车到铜川,再坐火车来到西安,到了这边,曹刚、钱志民、赵大勇他们要北上去京城,在此分别,李奎勇对象的家在西安城区里,倒是近,分开前把人拉一边,给他两百块钱,
李奎勇推开,“跃民,我有,我有,水库工地干活,攒了些钱呢。”
“那点够什么,你不是还往家里寄钱了”,李奎勇绝对是有担当的好大哥,其实他家里头有他弟弟在工厂当正式工作,每月四五十工资,家里糊纸盒、给人缝补衣裳等补贴,加上之前钓鱼卖钱也攒了不少家底,日子过得不会太差的,不过他还是往家里寄钱。
把钱塞人手里,“头次去见老丈人,丈母娘,表现得好一些,该花花,不要心疼钱,第一印象最重要,她家里同意,你俩事儿也差不多了。”
李奎勇把钱收下,
“跃民,谢谢,这钱算你借我的,我给记着。”
也随他!
“跃民,到了港岛,替我跟小九问声好,大半年没见,怪想念的。”
“好!”
没再多说,双方各自离去,他坐上了南下的火车,晓白部队的所在地是在河南跟安徽交界的地儿,要按长江划分南北,也算是在南方边缘位置了,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到的,
某军总部医院,临近春节,医院里也没有像平日里那么忙碌,人来人往,人少了很多,也是,大过年的,要不是非必要,谁会跑来医院,话不中听,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医生办公室里,周晓白一身白大褂坐在自己办公桌后,双肘撑桌面上,双手捧着脸颊,
搁那发呆!
第175章 惊喜!
办公室门打开,罗芸同样一身白大褂从外头进来,来到办公桌边,见闺蜜面上神色,
“晓白,又想你的跃民呢,我看再这样下去,你都要成望夫石了。”
“哪有!”
周晓白把双手从桌上放下,身子坐直些,
“罗芸,过来有事啊?”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下,袁军他现在怎么样了?”
”目前恢复得挺好的,福大命大,算是捡回了条命,不过想要康复还得一段时间,罗芸,你想知道袁军的情况,就自己去看了,都在一个医院,几步路的事。”
“哎呀,我不是不方便嘛,先前我俩闹成这样,再说了,我现在在跟章京谈对象,我怕章京误会,还是算了。”
“你啊,真是,要不要事事都算这么精细,不觉得累嘛?”
“晓白,我家关系背景可比不上你家,容我犯错、选择的空间都很有限,明白嘛?你得体谅我。”
罗芸看到桌上的信,道:
“跃民给你写信了?他们那些人过年应该能回的吧?”
“跃民、郑桐、建国……他们都不回,在陕北过年,这么多人一定很热闹,哪像咱,孤苦伶仃的,还得在医院上班。”
“哎,一会下班了,咱去外面吃饭吧,别天天食堂了。”
“算了,你跟章京约会,我插中间算怎么回事,你俩自个吃去。”
“什么约会……”罗芸就要说,这时又进来一同事,“晓白,大门口有人找你,你去看看吧。”
“谁啊?”
“好像说是你亲哥。”
“我哥?”周晓白疑惑,她大哥、二哥应该都在东北啊,怎么跑她这边来了,
“我大哥还是二哥啊?”
“这我不知道,门口门房打电话到楼下通讯室的,我刚好路过,顺道过来跟你说了,“你快去看看吧。”
喔,好!”
周晓白起身,跟罗芸说声,出了办公室,来到医院大门口,四下看了看,哪有她哥的身影,心道不是搞错了吧,要过去问问前头门口站岗的,屁股却是突兀被人拍了一把,她顿时恼火,转身要骂人,
“谁耍流……”待看清面前的来人,那张让她日思夜想,心心念的坏笑脸庞,瞬间转怒为喜,
“跃民,你……你怎么在这?”
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还惦记着这坏家伙,这会却是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要不是大庭广众的,真想上去狠狠抱住这坏家伙。
钟跃民道:
“马上过年了,我不得过来看看你。”
“你这坏家伙,还骗我说留陕北过年,原来是给我惊喜,干嘛信上不跟我说,害我还这么想念你。”
“你都说了是惊喜了,怎么能跟你讲,我顺便突击检查,有没有跟别的男人搞暧昧。”
“去你的!”
周晓白打人一下,哼道:
“你以为是你这花心大萝卜,对了,你行李呢?就空手来的?”
“外面找了个招待所,行李放那边了,怎么样,你们这边让请假嘛?”
“我假都留着呢,可以请的。”
“那现在能请嘛?请好去招待所房间,咱俩好好唠唠!”
见人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便知道这坏家伙想干嘛了,
“大白天的……再说咱俩又没领证,招待所可不会让咱俩住一块,更别说那……那个了。”
“你想哪去了,就是坐下聊聊天,这么色呢。”
“我就色了怎么样?我们请假只能白天的,就三四个小时,晚上一定要回去的,不然要处分的。”
“那怎么办?我这跋山涉水过来,你总不能让我吃素吧?嗯!”
眼睛眨了眨。
“无赖!”姑娘娇哼声,
“三四个小时还不够你折腾的,去我们部队医院的招待所,我妈之前来看我过,就住那儿,我来给你安排,我现在去里面请假,你在这等我。”
“好!”
姑娘转身扭着腰肢进了医院,半个小时后,他住进了部队医院的招待所,以晓白亲哥来探亲的名义,工作人员并没有怀疑,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他落后头,人一进门,反手便将门锁上,
“跃民,你把行李放……”
他把行李直接扔地上,从后面直接搂住女人细腰,壁咚到了一边墙上,上下其手,嘴上也没歇,
“哎呀,你,你等会,等会,呜呜呜……”
无法呼吸,放屁了抵抗,求饶着,“去,去床上了……”
钟跃民一个公主抱,快步朝里头的大床走去,
两个小时后,赤果两人依偎靠在床头,都是大汗淋漓,周晓白面若朝霞,额头青丝被汗水黏连,吐气如兰,美的惊心动魄,任谁也不会相信,总部军区医院,被下面部队一众新兵蛋子心心念的美丽女医生,这会会躺在一个男人怀里,
婉转承恩!
歇了会,周晓白往男人胸口上轻捶了一下,
“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欺负我,就不怕工作人员进来?”语气却是异常满足。
钟跃民低头看着女人,伸手把女人额头黏连的青丝给搁耳后,柔声道:
“有没有想你男人?”
“想,天天想,夜夜想”,往怀里靠了靠,毫不掩饰,
“真希望能天天在一块,对了,你这次过来能待几天?”
“三天吧!”
“啊,才三天,你不都是公社主任了,怎么才这点假?”
“我请了半个来月,不过我得去趟港岛,时间挺紧的,只能待三天。”
“你去港岛干嘛?”
“你男人我在那边有点生意,我得去看看,为咱的将来做准备,多挣点钱,不然你妈,二哥可要瞧不起我,我还怎么娶你。”
“咱俩都这样了,我妈他们还能不同意,那边听说可乱了,不会有事吧?”
“放心,你男人什么本事还不知道,把心放肚子里。”
“跃民,跟我说说这一年多下乡的事儿吧。”
“信里不都跟你说了!”
“我要亲口听你说,快点的嘛!”
“那等会的,你这纯粹浪费宝贵时间,先办正事。”
”什么正事啊?”
钟跃民一个翻身,眼神挑逗,“你说呢?”
“你……你属驴的,刚刚才……无赖!”
又是一场大战!
第176章 三天三夜!
一连三天,两人除了吃饭睡觉,都在招待所房间里待着,床、地板、窗户边、椅子……等等,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就办正事了,一点没浪费,
“呼!”
又是一场大战歇,周晓白‘抱怨’上了,
“你让我歇歇,大老远跑来这儿,就为跟我这个啊?坏蛋!”
钟跃民实诚点头,
“这是我来这儿的动力源泉,你说你要这几天来亲戚,我心得凉半截。“
“你把当什么了,泄愤的工具啊?”
“那怎么能,彼此的感情联络站嘛,再说了,这几天你不也挺‘主动’的?嗯!”
吹得她耳根子痒痒的,周晓白把在她身上作怪的手抓住,‘严厉‘道:
“不许使坏了,我是学医的,对身体不好,得节制,不许这么乱来,以后又……又不是没有了。”
“我也不想这样,咱不是分隔两地,相差几千里呢,好不容易赶上趟过年,总得让我吃上顿饺子吧?”
“你都吃好几顿了,还没够啊!”
她现在觉得三天都有点多了,这人跟牲口一样没日没夜要,真有些怕了。
“我家晓白这饺子鲜美着呢,哪能吃够。”
”就会说好听的,那也不许吃了。”
“行,听你的”,说真的,连着三天不间断的折腾,铁人也扛不住,有些‘力不从心’了,
转而道:
“对了,袁军这小子没死吧?”
周晓白笑声,
“你可真是好兄弟,到第三天了才想起人来,还住在医院里,没什么大事,现在就是需要静养了,算是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想去看看他,能进去嘛?”
”手续我昨儿都给你办好了。”
“那咱现在过去吧,明天就要有了,没时间了。”
“嗯!”
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军区医院,两人又恢复了‘兄妹关系’,医院里不时有同事跟他们打招呼,
“晓白,你哥来探望你了。”
“晓白,你哥也是在当兵嘛?可真帅呢。”
“……”
周晓白红着脸点头回应,有些不自然,还有些吃味,因为她的那些个同事看跃民的眼神一点不掩饰,火热热的,这家伙到哪都招蜂引蝶。
“晓白,你在医院里蛮受欢迎的嘛。”
“那当然!”
“女医生也不少喔。”
“你想干嘛?”周晓白瞪过来,“敢乱想,我饶不了你,你可是有对象的人,有我你还不知足啊?”
“知足,知足!”
来到病房,两人正要进去,便听到里头熟悉的骂咧声,
“哎,我说你这人烦不烦?都大老爷们别这么婆婆妈妈行不行?我都跟你说几遍了?不用照顾,不用照顾,走走走,哪凉快上哪待着去,烦死人。”
另一道男人声道:
“袁军,你别不识好歹啊,我李胜利长这么大,从没这么伺候过人,端洗脸盆,打洗脚水,打饭……就是亲爹亲妈也没有,你是第一个,没句谢谢,还遭埋怨,你多少给我点面子,要不是你救我一命,我才不伺候。”
“大哥,我没逼迫你伺候我,再说了你特么这叫伺候人啊?”
第177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说晚上陪护,结果睡我床,呼噜震天,还差点把我这病床上挤下去,别人来看我送的礼品,水果罐头,你哪样少吃了?你瞅瞅你这身板,来伺候我一个多礼拜,都他娘的长十斤了吧?你是来照顾我呢还是来度假的?
槽!
赶紧回部队挖坑去,别在我这磨洋工偷懒,你小子揣什么心思我清清的,赶紧走……”
“袁军,你能不能不要磨叽了?我听着烦人”,
李胜利道:
“我不都跟你说了,我以前没伺候过人,我半夜实在太困了,咱俩都男的,挤张床怎么了?不就吃几个水果,你这唠叨半天,回头我买些回来就是。”
说罢拿起个放床头柜上的苹果,“嘎嘣”一口,清脆香甜,坐一边自顾自吃起来,把病床上的袁军气不轻,这狗几把东西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都有自己的几分风范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失误了,把这不要脸狗东西给领进门,不是给自己添麻烦。
外头钟跃民透过门上玻璃看个仔细,问道:
“这人谁啊?”
“李胜利,他父亲是军区参谋长,跟袁军一个连队还是同班,两人之前不对付,隔三差五干仗,后来被派去一块挖隧道,那没响的雷管是李胜利埋的,本来该他去检查,这人怕了,袁军便自告奋勇去排查,结果就现在这样了……”
钟跃民右手摩挲下巴,“敢情还是情敌啊。”
“什么情敌”,周晓白打人一下,
“我俩没任何事,别乱讲,不过跃民,我觉得这个李胜利现在变好了点,至少没以前那么让人恶心了,这段时间都是他在照顾着袁军,还挺尽责的。”
钟跃民点头,开门进去,病床上烦躁的袁军看见来人,激动的大叫起,
“跃民,你个狗日的终于来见我了,哥们可是重伤,差点嗝屁了,现在才来,你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欢快的跟个大马猴一样,身上伤还没好利索,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前两天周晓白就跟他说过跃民过来了,只是一直没见人影。
钟跃民过去到床边,把带的礼品放一边,
“袁军,我特么从千里之外跑来看你,没句感谢不说,还遭埋怨,你小子可真地道,重伤?你这活蹦乱跳的,应该马上就可以出院了,我一路过来挺累的,总得休养两天。”
累?
呵呵!袁军瞥眼一边面色红润的周晓白,那额头都还有汗呢,你是我他当傻子了,累,确实累,天天埋头犁地耕耘能不累嘛。
不过两人还是重重抱了一个,好一番热聊。
“你就是钟跃民啊?”
李胜利看着对方,
“之前听周晓白、袁军,还有罗芸他们经常念叨你,我看也不过如此嘛,长得不咋地……”
“李胜利,你小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看我穿病号服,照样能收拾你。”
钟跃民拦住,把对方也打量一番,“我就是钟跃民,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我就看看能让周晓白这么惦记念想的男人,他长什么样,听说你还把李援朝给收拾了,还是四九城顽主圈的头,我看着不像啊,除非证明给我看。”
“那要怎么证明?”
第178章 逗逼属性!
“我听说你挺能打的?”
钟跃民活动活动手腕,“还行吧,像你这样的,两三个没问题。”
“嘿,你挺拽啊,这样,咱俩掰手腕,你要赢我,我认可你实力,要输了嘛,也算是给李援朝挽回点脸面。”
呵!
他都乐了,前头牛逼哄哄,有点高冷范,最后来这么一出,敢情还是个逗逼,看来跟袁军这种二逼待久了,被同质化了,
袁军道:“跃民,你别听这家伙瞎扯淡,这人脑子长包了,别搭理他。”
钟跃民伸手,“可以啊,没问题,先握个手。”
李胜利也是伸手,只是刚一握住,就被人钢钳一样锁住,他不服气,跟人较劲,用力……
最后被人‘握’的脸红得跟个西红柿,随时都可能要炸了,颤抖着,不过也愣是没吭一声,
钟跃民先松手,“好手力,咱掰手腕吧。”
李胜利咬着牙,“不用了,你……你练过。”
“还练过!”袁军道:
“你就是自找苦吃,跃民当初在珍宝岛一人干掉了八个人高马大的老毛子,就你这种小鸡崽儿还不是手拿把掐,丢人现眼。”
李胜利也没生气,拍拍手,挺绅士,
“现在我跟袁军是好哥们,我以前是追过周晓白,不过没成,以后也不打算追了,你把心放肚子里,你俩挺长时间没见,应该有不少话聊,不打扰了,我出去转转”,
离开了病房。
人一走,钟跃民道:“袁军,我看这家伙还成,也没那么讨人嫌嘛。”
“主要是我给改造的好!”
也是一点不客气,袁军道:“跃民,过来能待几天?我现在差不多能下地走了,外面安排饭局,咱俩好好个几杯。”
“袁军,身体刚好点你就又嘚瑟是不是?”
周晓白没好气,
“你现在哪都不准去,给我老实在病床上待着,还喝酒,亏你想得出来,跃民明早就要走了,你也别安排了。”
“啊,这么急啊?”
“嗯,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办,这不抽出点时间来看你,够意思吧。”
袁军无语道:“跃民,你可真是够忙的,你俩折腾三天,抽出半个小时来看我,我谢谢你啊,悠着点,不酸呐。”
“袁军,你这嘴巴就该缝起来,一天胡说八道。”
都没法听了,虽人说的是事实,“你俩聊会吧,我去办公室待着。”
袁军道:
“跃民,在陕北过得怎么样?你们那边这么些人,郑桐、二毛、奎勇、建国……多热闹,哪像我孤家寡人一个,边上还有个二逼,没趣得紧。”
“你就知足吧,我们插队的地儿是在下面一山沟沟里,真就与世隔绝了,去趟县城得半天,你这每天跑步锻炼、挖坑、扛炮仗就累了?哪跟哪,跟我们一比差远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插秧、挑粪、刨土、除草、挑水……哥几个样样精通……”
“你特么都是公社主任了?我去,这也太没天理了,要求这么低嘛?我去是不是也能混个副主任?娘的,哥们现在还只是一大头兵,连个班长都没捞到。”
第179章 港岛!
”你就知足吧!”
钟跃民道:
“就你这样的,隔三差五跟班长、连长、指导员顶嘴,动不动‘请病假’,柔弱的跟个林黛玉一样,袁军,要不是有你老子的关系,你小子都退伍好几回了,还是悠着点,不过你这次表现这么英勇,没准能混个班长……”
两人聊了一个来小时,短暂的相聚后便又要分别了,晚上,招待所,钟跃民搂着媳妇,
“哎呀,你不要弄了,痒!”
把在被窝捉弄她的咸猪手给拿出来,嗔怪道:
“就不能说说话,三天时间咱俩就那个了,你就是属驴的。”
“时间有限,不得辛勤耕耘,话哪天不能聊,写信就是了。”
“不要,我想亲口听你说。”脸贴胸口,手指在男人胸口画圈,
“跃民,我舍不得你。”
“再忍忍,等你去军医大上学了,真要在西安,以后我可以经常过来看你。”
“说起这个,上军医大名额就那几个,竞争很激烈,还不一定能不能得到呢。”
“你肯定没问题,有你父亲的背景,还有袁军也会给你走走关系的,名额应该有你一个,不过,晓白,注意点罗芸。”
“什么意思?”
”没什么,咱不害人,但也得防着别人害咱,你这傻憨憨的,我怕你吃亏。”
“你才傻呢,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对了,晚上真不回去啊?”
“不回了,我陪你,就一晚,应该没事的!”
看人火热眼神,立马制止,
“别想那事,你不累啊?我……我都红了,晚上咱俩好好说说话……”
一夜长谈,真就是聊天,没干其它事,第二天一早去火车站,两人在车站道别,一番不舍,
“好了,回去吧,到时回来再来看你,给你带礼物。”
“嗯,你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你男人本事还不清楚!”
凑过去在红唇上亲了一口,”我上车了。”
上车离去,三天的‘荤宴’自此结束了,火车一路南下,一路辗转,火车、长途汽车,最终来到宝安县境内,住了一晚,打探下去隔壁港岛的情况,眼下去对面,其实也就两条路,水路,陆路。
水路从蛇口和红树林出发,游过‘特区’湾,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在港岛新界西北部的元朗,游泳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广东人称这种水路偷渡为“督卒”,借用象棋术语,意思是“没有回头路”。
陆路,便是通常的中线,即在宝安县的梧桐山、沙头角一带,翻越铁丝网,到达港岛,广东人戏称为逃港者布满老茧的脚板“扑网”。
他也不费那事,时间有限,到了第二天晚上,跟着一偷渡蛇头的小舰板船,准备走水路去对岸,费用一人要足足三百,但交钱的还是趋之若鹜,很多把全部家当给投进去了,孤注一掷,千辛万苦来到这边,目的地就在一海之隔的对岸,现在让他们放弃,怎么可能。
雨夜,小舰板,二十几个人挤在一块,摇摇晃晃上路了!
第180章 后羿!
一开始挺顺利,路程差不多近半,前头黑乎乎的海面中突然有几个亮点出现,有嘈杂声传来,站舰板前头的蛇头‘惊恐’喊一声,
“不好,遇到条子了!”
船上的一众难民都是惊恐,有人不解,“大……大兄弟,什么是条子啊?”
“就是港岛的公安,抓到就完了,坐牢、枪毙!”
“啊?!这……这可怎么办?”
说话功夫,亮点越来越近,是三艘小舰板,每条舰板上有三个人,呈品字形把他们给包围了,当中一个喝道:
“你们这些偷渡客胆子不小,以为雨夜就没人巡逻嘛?候你们多时了,都别乱动。”
一众难民蜷缩一块,脸色煞白,不敢吭一声,心道这也太倒霉了。
领头的蛇头求饶着,
“长官,长官,我们都是讨生活的,穷苦人家,没办法,您就放过我们一回,我们身上的财物您尽管拿去,放我们一回好不好?”
“放了你们,万一上面责怪下来,我们可是要担责的。”
“长官,我们给你们钱,给你们钱,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说罢,从自个兜里掏出300块,递过去,
“长官,这是我的,我的……”回头对舰板上的难民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拿钱啊,不要命了!”
“我们哪里还有钱啊,那个长官同志您就放我们一马,回头我给你们立长生牌。”
“长官,求求你们了!”
也有几个把最后仅有的积蓄给交了,‘条子’恼了,
“妈了个蛋,一帮子穷鬼!”
大半夜冒着冷雨跑出来,结果却这么点收入,
“没交钱的都给我滚下去,特么的,当老子是大善人呢,下船,下船……”
船上都还有妇女、小孩,顿时哭声一片,就在这时,
“嗖一声!”
一支离弦的箭射出,准确无误射中对方领头‘条子’的心脏处,人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挺挺倒下,掉落海里,很快没了身影,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都没反应过来,钟跃民手持弓箭,窜上去,一脚将蛇头踹下床,再次搭弓对准,
”都别动,谁特么敢动一下,老子让他去见阎王……你们别愣着了,赶紧划船,这帮人是一伙的,不是条子,在这谋财害命呢,快划船。”
他一眼见看穿这帮人的把戏,这种勾当估计以前没少干,不知害死了多少人,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你要交了钱能安心送你到对面,那也就罢了,但这帮人明显是谋财害命,他还发现这些人都没枪在手,这就好对付多了,收拾了为民除害。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忙拿起船桨开始划,
‘条子’怒了,“狗杂碎,敢杀我老大,上去给我砍死……嗖!”
飞箭又见飞箭!
箭矢穿透‘条子’喉咙,鲜血淋漓,“扑通!”掉落海面。
“嗖,嗖!”
紧接又是两箭,“扑通,扑通!”又是俩,弹无虚发,短短几个呼吸,对方折了四个,还有一个被踹下水的。
钟跃民站舰板船尾,搭弓作射击姿态,“谁特么想死,那就给劳资上来!”
霸气无比!
第181章 到港!
几个‘条子’别说追了,一个个都趴在舰板上不敢动弹,生怕被箭给射穿了,
“划,快划!”
绝境中爆发的求生欲是惊人的,众人齐心协力,舰板跟装了小马达一样,快速往前行驶去,‘条子’的三艘舰板很快消失在黑漆漆的海面中,后半程也就花了十五六分钟,到对岸了,众人欢呼雀跃,真是死里逃生,也同样累瘫了,瘫坐地上大口喘气,
钟跃民把弓收进空间,道:
“这里不是歇脚的地儿,真有条子来巡查的,往南走,到市区里就安全了。”
说罢,大步往前走去,听不听随他们了,安全来到对岸,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众人见识了钟跃民的神勇,把人都主心骨,很自觉的跟上人脚步,一路泥泞,眼下新界区西北部元朗地区,基本还没开发,成片的大野地,还有坟头,到了清晨的五点来钟,一行人终于是到了九龙西北部的深水埗区,这会街面上已经有行人了,看他们一行人衣衫褴褛,泥浆满身的,见怪不怪,估计都知道他们是逃难过来的。
沿街商铺边搭了不少的简易棚,有些更是直接一张草席睡街头了,应该都是难民,深水埗区的石硖尾本身就是难民的集中地,
钟跃民对众人道:
“都别跟着我了,到地儿了,你们啊,有亲戚的找亲戚,有朋友的找朋友,没关系的,看到远处那些简易的木屋没有?要想今晚有个栖身之所,自个找木材搭。”
“哎,大兄弟,我们就住这小破屋啊?不过港岛繁花似锦,遍地是金钱嘛?怎么跟别人说得不一样啊?”
想屁吃呢,还遍地是金钱,
“港岛繁华似锦不假,但也得靠你们自己本事去拼搏,这世上哪都一样的,穷人肯定比富人要多,明白没?”
说罢走人,半个小时后,来到眼下港岛最繁华的油尖旺区,维多利亚港就在面前,眼下还没有过海隧道,港岛第一条过海隧道是红磡海底隧道,它于1972年8月2日通车,是港岛首条连贯港岛本岛和九龙半岛的过海行车隧道,现在全靠渡轮往返,码头上全是载人载货的小舰板,一过去,就跟后世出火车站围上来要你住宿、坐车的小贩一样,
“老板,坐船吧?”
“靓仔,坐我的,坐我的。”
叫了个,几分钟就到对岸港岛本岛,前世港岛来过多次,眼下虽然有些出入,但大概方位还是清楚的,也没叫车,一路溜达去,看看七十年代初的港岛是什么样,半个小时后来到了湾仔区铜锣湾的希慎道,自家的唱片公司,贸易公司,还有房地产公司就在这儿,按着门牌号,找到地儿,一沿街三层楼房,门口一边挂着三块牌子,
跃龙贸易投资有限公司!
跃龙唱片有限公司!
跃龙置业房地产有限公司!
倒是会省事,径直走了进去,里面的女前台立马把他喊住,
“哎,你干嘛的?出去,出去,我们这里不是难民营……”
第182章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钟跃民把这女人上下打量番,小西装,小皮鞋,身材挺有线条,脸蛋长得也不赖,就是没眼力见,估计看他脏兮兮的,把他当南下逃过来的难民了,
“这位小姐,你作为前台接待的,不可以貌取人,要是得罪了大人物,你这工作都得丢。”
女人倒是变得谨慎几分,“那你找谁啊?”
“朱龙在吧?”
“你是朱总什么人?”女人心一惊,这人胆子不小,竟然敢直呼老板的名字。
钟跃民刚要回答,
“跃民,你什么时候到的?”身后一道惊喜声传来,他回过身,竟然是他师傅,
“师傅!”
武三快步上前来,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欣喜道:
“长壮实不少,怎么过来的?提前跟我们说声,好去接你啊。”
“半夜对岸坐小舢板过来的,到了元朗,这么一路溜达过来找到了这边。”
武三诧异,
“跃民,你以前来过港岛?我第一次过来,看着高楼大厦,街头车水马龙,洋人扎堆,女人袒胸露乳的,整个人都迷糊了,哪里分得清东南西北,感觉到了异世界一样。”
“师傅,我就是杂志上看得多了,一路问人找过来的”,
他师傅一身黑色西装,手表银亮亮,皮鞋也是黑亮,大老板派头,跟过去农村的庄稼汉可是天壤之别,这要在街上碰见,还真不敢认。
“小李,记住了,这位是钟总,我们公司幕后的大老板,以后可别再拦着了。”
女前台连点头,“好的,武经理,钟,钟总,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对不起。”
钟跃民摆下手,
“记住我刚说的,任何时候都不要以貌取人。”
“好的,钟总!”
两人走一边的楼梯来到三楼,这一层面积不小,看着有两三百个平方了,外面有个开放式的办公区,二十来个员工正在各自忙碌着,走廊一边则是一排的办公间,财务室、副经理室……这时从最里面的经理间出来三个人,可不就是朱龙、周常力、武阳了,三人快步来到他们面前,一脸激动,
“钟哥!”
“钟哥!”
“钟大哥,你来了!”
把外面一众干活的员工都看呆了,都琢磨着这浑身脏兮兮的年轻男子到底是何人,让朱总、周总,还有武经理都出来相迎,看这簇拥左右陪着笑的,难不成这位才是公司幕后的大老板?纷纷猜测,
朱龙道:
“钟哥,你来时跟我们提前说声,我安排人去对岸接你,我们有人,很方便的,不用你这样偷渡过来。”
“我有手有脚,不就过个海湾嘛,用不着那么麻烦,行了,进里面说,外头不方便。”
朱龙道:“钟哥,员工都在这,我给你介绍一下。”
“用不着,记住了,我现在身份只是一公社主任,也从没来过港岛,明白嘛?”
进了办公室,
“钟大哥,你坐沙发,你喝茶还是喝咖啡?”
“来茶好了!”
坐到一边,接过武阳递过来的茶杯,道:
“小阳,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也过来了?”
当初他只是让自己师傅过来帮助朱龙他们在这边站稳脚跟,没说让武阳过来。
第183章 地产巨鳄!
武三一边插话道:
“跃民,是我让小阳过来的,先前没跟你讲,你别生气啊。”
“师傅,你这什么话!”钟跃民道:
“其实之前我是有想过让小阳过来的,不过港岛这边毕竟也挺乱的,小阳还是一孩子,不想让他过早接触人性的恶,打打杀杀这些,搞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钟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武阳有些不服气,
“宁伟都跟你们去陕北下乡插队,我还是他师傅呢。”
钟跃民不由一笑。
武三道:
“跃民啊,你也知道师傅家情况的,这孩子在农村能有个什么出息,就是走我过去的老路,十年二十年后的景象,我现在都已经预测见了,一身武艺也没处施展,最后只能当个庄稼汉,永远跳不出农村那个圈子,还不如让他出来闯荡闯荡,跃民,你是有大本事的,给小阳一个发展的平台,至于以后能混成什么样,是生是死,就全靠他自己能耐了,
小阳,这话也是我跟你讲的,记住了,你钟大哥让你来港岛,不是让你来享福,是给他办事的,一定要尽心尽责,知道嘛?”
“爹,我明白!”
武阳重重点头。
朱龙插话道:
“钟哥,你别看小阳年纪不大,本事大着呢,武叔和小阳过来后,我和常力肩上担子轻松不少。”
边上周常力点头附和。
钟跃民看眼过去的小混蛋,相比朱龙肉眼可见的发福一圈,这位倒是没什么变化,看着挺瘦小的,
道:
“我这次过来待不了多久的,有些事得抓紧办,朱龙、常力,你们这边进展太慢了,都来港岛一年,还是这么悄无声息的,石子投进湖里,一点水花没溅起来,这速度可不行,跟蜗牛爬一样,得加快加快。”
朱龙道:
“钟哥,这还慢呢?你刚进来时门口挂着的牌子该看到了吧?都有三家公司了,也有自己的办公地点,员工二三十人,钟哥,咱存在汇丰银行的资金目前已经快达到300万了,这要以前,我做梦都梦不到。”
“行了,来港岛一年多,也应该见识了不少有钱人、富豪,你这眼界我看也没长多少”,钟跃民道:
“三百万就让你这么激动了?就这点出息。”
朱龙苦个脸,
“钟哥,这可是三百万,整整三百万啊,我大伯一家早些年逃难过来,奋斗拼搏了这么些年,才算是有了自己的商铺,有了些积蓄,但也不会超过五十万,还不是净资产,得算上商铺、房屋等固定资产,我们才来一年,这成绩还不够好嘛?”
“你别跟普通人比,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咱对标的是港岛的顶级富人”,说罢指着窗外不远处的那十七层的雄伟高楼,
“那是蟾宫大厦吧?”
朱龙点头。
“知道是谁的产业嘛?”
“霍兴业堂置业有限公司霍总的,听说这大楼当时盖好时是港岛最高层的建筑。”
“知道就好,咱跃龙房产对标的就得是这种金字塔顶尖的地产巨鳄。”
第183章 就这么做买卖的?
“钟哥,这位霍总可是威震港岛的大人物,尤其房地产界,跺跺脚,港岛整个房地产市场都得跟着震三颤,就是上面的洋鬼子都是怵他三分,咱这公司跟人比起来,压根没可比性,是不是有些,有些……”
“有些不自量力啊?”
钟跃民接过话。
朱龙尴尬挠挠头。
“人啊得有梦想,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钟跃民道:
“这位霍总确实是个人物,值得敬仰、尊敬,但你们知道人发达前是干嘛的?怎么起步的嘛?过去就是贫苦家庭出生,靠在码头划小舢板给人拉货载人挣点钱,后来嘛,北边咱国家跟老美打仗,物资紧缺,就靠跟对岸走私紧俏物资发家,挣得第一桶金。”
周常力诧异,“钟哥,这么大个老板,还干这种买卖?”
“人家过去也不是大老板,就一穷小子,胖子也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一个道理”,
钟跃民道:
“后来进军房地产,才有了如今的成绩,不单这位,如今在港岛有些名气的,船王老包、塑胶花大王老李、鸿基的老郭等等,不少都是从内地逃难过来的,身无分文,白手起家,真要论起来,咱的起步条件比人家要强多了,大家都双手双脚,肩膀上扛个脑袋,他们能行,咱为什么不可以?用不着妄自菲薄。
我想了下,以后咱公司主营房地产业务,唱片公司和野山参买卖往后放一放,当作副业吧,主次分清,就一个原则,多拿地盖楼房售卖,资金回笼了然后继续拿地盖楼售卖……如此循环。”
朱龙道:
“钟哥,你不知道港岛这边的地价,光是拿块地就要上百万,还得跟一众房地产公司竞争,加上后面的盖楼费用,就是一个小楼盘好了,没有个三四百万资金垫进去,根本别想开工,而且像盖楼盘,毕竟不是去菜市场买颗大白菜那么简单,需要时间的,短则一两年,长则三四年,甚至更久,这么多资金投进去,万一期间有点什么事,资金链断裂,麻烦不小,风险也大。”
钟跃民翘起二郎腿,
“你俩别告诉我,这一年多里,地产公司就是这么个法子买地盖楼的?”
“啊,就是这样!”朱龙道:
“我们资金有限,只能小打小闹,慢慢来,大的地皮就是咬牙买下来,兜里没钱,拿什么盖楼?”
钟跃民摇头无奈,
“照你们这法子,咱这跃龙房产迟早要破产倒闭,港岛就这么点地儿,眼下就已经是僧多肉少了,现在不抓紧抢地,回头地皮都让大公司给买走,咱有钱都买不到,别说喝汤,人家要反过来啃咱肉,喝咱的血,商场如战场,弱肉强食,永不变的法则,明白嘛?
人家霍总也是五十年待初开始涉足房地产,短短二十来年,成为港岛最大的地产商,要按你们这循规蹈矩,老老实实来,你们觉得人家会有现在的成就嘛?人家把捷径都告诉咱了,你俩还傻乎乎的在这闭门造车,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第184章 卖楼花!
朱龙、周常力两人面色多有尴尬,本想着来港岛一年多,自觉做出的成绩还成吧,怎么着能得到几句夸奖,可没想过这么劈头盖脸的否定。
钟跃民道:
“再看看窗外的那17层高的蟾宫大厦,不是给你们做了很好的榜样,有这么个巨人在,咱得学会借势,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朱龙讪讪道:
“钟哥,我和常力都没怎么念过书,你能不能给我们说明白点?有些听不明白。”
“行,我给你们好好说说!”
腿放下来,身子坐直,不教不成,他也不能长待这儿,往后还得靠这两人,
道:
“朱龙、常力,还有师傅、小阳,你们也都可以学着点,这盖楼啊其实不一定非要花自己钱的,港岛不是有银行嘛,银行干嘛的?不光是存钱,还可以贷款的。
我给你们打个比方,咱公司竞争一块地皮,300万拿下,但没这么多资金,怎么办?那就去银行贷款……”
“钟哥,银行也不是咱家开的,而且这边的金融业多是老英洋鬼子的天下,最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人,怎么可能贷款给咱。”
“洋鬼子怎么了?也是人,不管是白人、黑人,还是黄种人,有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那就是大家都喜欢钱,人家开银行的也要挣钱,不然拿什么支付储户的利息?员工的工资?银行除了投资外,对外放贷是其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你们手里的地皮是干嘛用的?用它做抵押去问银行贷款,人家八九成就会放贷”,
钟跃民道:
“一回生,两回熟,只要双方能愉快合作上一两次,以后放贷就更容易了,这就需要你们去结交银行的关系,双方互惠互利,各取所需,想要银行贷款不难的,甚至人家求你去贷他家款项。
贷款下来,盖楼的资金有了吧?但是呢,盖楼的钱其实也不用咱出。只需一小部分就可。”
“我们不出谁出钱盖啊?总不能别人给咱盖吧?”
“你说对了,就有‘好心人’会给咱出!”
钟跃民道:
“前期盖楼资金由建筑公司垫资,等楼房盖好了,咱再付清,或者说分为几个阶段,按阶段来付工程工资。”
“人家给咱盖楼,还得自己先掏钱?能……能愿意?”
“怎么不愿意?都得抢着来,你们得知道,咱手里有地皮,是老板,那就有底气,你不干,有的是人接手,这不是问题”,钟跃民道:
“工程款大头移出去,这叫做风险转移,明白吧?把自身风险降到最低,然后下一步,盖楼的周期确实有长有短,但只要有钱,资金充裕,周期就能大大缩短,再说了,我不一定非得等房子全部盖好再对外销售的,把地基打好,有个差不多的轮廓起来,就可以对外售卖了。”
“这谁会买?什么也没有,傻子才会买吧!”
“听说过‘卖楼花’吧?就是这位霍总发明的,实物没有,设计图纸上有啊,房子楼号、面积大小、几厅几室、朝哪个方向、布局如何……等等,图纸上标注的清清楚楚。”
第185章 成王败寇!
“港岛现在的房价,便宜的几万,贵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对于工薪阶层来说一次性哪里掏得起这么多钱,但房子是刚需,不买不行,所以人家就很贴心的搞了个分期付款,先预付个首付,总价的20%、30%等,这一笔预付款就相当于咱手里的流动资金了,人家都给咱打样了,你们照着学就行,这样还不会嘛?”
朱龙道:
“钟哥,真要能这么操作,楼盘能快速盖好,银行的贷款也马上就能还掉。”
“还银行贷款干嘛?不知道欠钱的都是大爷”,钟跃民道:
“你欠银行几千,几万,人可能会上门催债,起诉威胁你还款,但要是欠了几百万、上千万,绝对不会了,相反还会隔三差五打来电话问询,你公司楼盘盖得怎么样?您老身体如何?关心的跟个孙子一样,为啥?因为他怕你公司倒闭,怕你想不开自杀,那它银行借出去的钱可真就血本无归了。”
几人听得面面相觑,还有这种骚操作?
武三一边插话。
“跃民,那咱手里捏着这么多流动资金,不还贷,干嘛用?”
“买地皮啊!”
钟跃民道:
“然后再抵押给银行贷款,继续盖楼销售,如此循环,这样才能在短期内把咱这小雪球快速滚动起来,成为一巨无霸。”
周常力道:
“钟哥,你这法子也有个致命的问题,就是能不能向银行借到钱,还有要快速的回笼资金,这环节要出差错,那……那就是雪崩了,对咱公司是灾难性的,最后房子烂尾,还得欠银行一屁股债。”
“常力,可以啊,一针见血分析出问题关键!”
他把恒太老许的这一套‘制胜秘籍’给照搬过来,人老许从零起步靠的是什么?就是高负债高杠杆,这个所谓的高资金周转率,这就是他法家的秘密,不到20年时间,从一家名不经传的小地产公司,成为房地产巨鳄,世界500强企业,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他老许没两把刷子能干成这大买卖?
只能说成王败寇,人赢了,登城门楼子,输了,蹲篱笆子,
仅此而已!
在这个过程中间,你会发现只要能借到钱,你只要能回笼资金,你就可以迅速的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去开发楼盘,妨碍这个企业发展的瓶颈就是你能不能快速回笼资金,能不能借到钱,这当中最重要一点就是房价要一直涨,得保值有价值,卖得动!
老许啊就是太贪了,
其实在2006、2007年时人家就筹划自己去港岛上市,一下子一口气买了33个项目,同时又搞土地储备,几百万亩,结果这个时候就没钱了,正好这时候赶上了全球金融危机,地产一下进入到了一个周期的低迷期,而且在07年08年也是咱国家自改革开放以后,地产项目是经历了第一次的周期性的低谷,恒太差点崩盘,
老许找万科的老王,没借到钱,最后跑去港岛,听说陪着四大家族之一的郑家,也就是周大福的老板,打了三个月牌,最后郑家对恒太注资5亿美元,加上后面咱国家宣布了一个4万亿的刺激计划,房市重新红火起来。
第186章 肥水哪能流外人田!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用在老许身上合适又不合适,这一劫躲过去后,后面不到十年,一跃成为首富了,不过呢,最后也终究是再次栽倒在了贪婪上,落得个悲催结局。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意思!
钟跃民道:
“这一点不用担心,港岛在五十年代初期才50万左右人口,到了六十年代增至250多万,现在更是涨至300多万,快有400万了,而且还再持续的增长中,人多了,衣食住行少不了的,港岛的房价以后只会疯一样的往上涨,有市场需求,还愁卖不出去?不用怕资金链断裂,放心大胆的买。”
港岛的四大家族,真正奠定他们在港岛的地位,富可敌国的财富,其实就是靠房地产,以此作为帝国的基石,前辈老霍因为跟京城那边走得太近,遭老英嫉妒,处处受打压,你就是有钱也不把地皮批给你,如今在新生代崛起中渐渐落了下乘,
老李已经不卖塑胶花,进军地产行业,明年就要成立长江了,老郭和老兆呢也要分道扬镳,单独开干,磨刀霍霍,准备在地产行业大干一场,老郑家不光卖黄金、珠宝,地产这块大蛋糕怎么会不垂涎,这么说吧,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这十多年,是这四家猥琐发育的最佳时期,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身家胖了一圈又一圈,满身肥膘。
他作为穿越者,这种挣钱的好时机怎么能错过。
“这是我们地产公司往后如何发展的一个大致计划、走向,大方向我给你们指引好了,具体怎么操作需要你们来实施,不要担心这顾虑那,说难听点最后崩了,又能怎么着?咱特么逃回内地或者东南亚去,一样过得逍遥自在,放心大胆的干,饿死胆小,撑死胆大的,希望我下次再来港岛,太平山顶有我们的别墅,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朱龙、周常力不自觉的咽口唾沫,这阵仗可就大了,那上头可都是洋鬼子住的地儿,充满了期待和希冀。
朱龙凑过来道:
“钟哥,有个事一直想跟你商量下,一直没机会。”
“说!“
“那个,拉丽萨小姐能不能给挖过来?”
钟跃民看着人,“怎么,你俩有一腿啊?”
“这怎么可能”,朱龙急得跳脚,
“我都有对象,马上要结婚了,我是说这拉丽萨小姐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和常力当初来港岛,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懂,是拉丽萨小姐带着我们一步步给搞起来的,而且你刚不说问银行贷款,她比较熟悉,本来就是搞贸易的,经常打交道,有熟人就方便多了。”
”人现在在港岛嘛?”
“在的,在的,昨儿个刚到。”
“行,晚上请人吃个饭,你来安排!”
其实他早就有这想法,肥水哪能流外人田,还是洋肥水,金黄多汁,营养丰富啊。
“哎,好!”
晚上,公司附近一西餐厅,见到了那位洋妞,一身黑色抹胸晚礼服,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璀璨的流苏蝴蝶型项链,末端恰如其分的没入那抹饱满的沟壑当中。
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第187章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跃民,可算见到你了!”
女人上来重重拥住他,那丰腴两团子挤压他胸口,火热饱满。
分开,钟跃民道:
“你这是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啊,瞧瞧周边投来的杀人眼神,不就吃个饭,你至于打扮得这么惊艳。”
“你不喜欢?”
钟跃民没回答,“来,坐吧!”一边服务员帮着把椅子往后挪,两人坐下,点了菜,然后等待聊起来。
“一年多没见,你倒是漂亮不少,更显年轻,看来日子过得不错。”
“托你福,我也没少挣,倒是你,瘦了还晒黑了。”
“能不黑嘛,每天都要下地干活,漫天黄沙,跟庄稼地打交道,显老。”
“其实你根本不用去那苦寒之地,留在港岛,以你的本事,什么都可以拥有。”
“我有我的打算,不说这个,今儿请你吃饭,一来叙旧,二嘛,说个事,来我公司干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拉丽萨表情平淡,没一点意外,似早就知道了,
“跃民,其实你都不用说,我已经把自己当作公司一员了,就等你开口呢,既然你今儿说了,明天我就去把原来的工作辞了,我跟你干。”
钟跃民摸摸鼻子,自嘲道:
“我原准备一堆劝你加入的说辞,看来是用不上了,你也不问我具体的薪资待遇,就这么加入,不会觉得亏吧?”
“工资我可以不要,我想要公司的份额,当然我不会狮子大张口,我只拿凭我本事挣得那部分,你觉得过分嘛?”
“不会,我这人最重视人才了,就是你不说我也会给你,想要马儿跑得快,又不给吃草,那肯定不行。”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嗯!”
拉丽萨端起高脚杯,
“跃民,不对,现在我得称呼你为钟总了,我这匹马以后就归你骑了,咱干一个。”
钟跃民也是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个,看着女人丰满的身躯,
骑洋马?肯定很癫狂。
“今儿白天我跟朱龙、常力他们说了下公司以后主营的方向……你银行这边应该有认识的吧?贷款事宜可就得靠你了。”
拉里萨道:
“小额贷款应该没问题,不过要是金额过高,百万甚至千万,我也无能为力,其实不管在哪都一样,关系、人脉的维持,还是得靠自身的实力,你要一文不值,银行也不可能做慈善冒这风险的,
钟总,我觉得咱公司目前发展势头挺不错的,没必要这么激进,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把风险控制在最低,做买卖不就跟赌博一样,最忌讳一把梭哈了。”
“那也分时间的,这个你就别再劝我了,我在做什么比谁都清楚,富贵险中求,稳扎稳打没错,过个几年公司体量兴许能增几倍,但跟上层的房产巨鳄相比,太慢了,我们在增长,人家也在增长,而且以数倍于咱的体量,大鱼吃小鱼,小雨吃虾米,我可不想成为最底层的小虾米,努力一场,到最后却还是只有被吞噬的悲惨结局。”
第188章 过去!
“现在稳扎稳打,看似稳妥,风险低,但也失去了最好的发展时机,拉丽萨,我得要你明白,我钟跃民干一件事,不干则已,要干就得干行业第一。”
“那你野心可不小!”
钟跃民耸耸肩,
“我觉得咱俩是同类人,有野心是好事,要是无欲无求就没追求的动力了。”
拉丽萨道:“那我就尽力而为吧,咱干一杯!”
两人碰了杯,一个小时后两人离开餐厅,到了门口,女人开了辆红色奥迪轿车,非常有型,
”这你的?”
“嗯!”
“挺不错的!”
拉丽萨见人跃跃欲试的,车钥匙丢给人,“要不你开!”
“你不会我给开沟里?”
拉丽萨一笑,
“你刚不说在陕北山山峁峁的黄土地上拖拉机都能开,这边地势平坦,平整的水泥路面还能难倒你?不过这边是靠左行驶,得记清楚。”
都是按照老英的一套来的。
钟跃民把钥匙环戴手指上,转了圈,“上车!”
两人主驾、副驾坐好,重活一回,还是第一次摸到小轿车的方向盘,男人爱车就跟女人爱逛街一样,都是与生俱来的,插钥匙发动车子,放手刹,挂挡抬离合,踩油门,一气呵成,很顺畅的上路了,
拉丽萨诧异,“你以前学过,有驾照?”
钟跃民摇头,“喜欢车子罢了,爱琢磨,你住哪?”
半个小时后到了住处,位于铜锣湾附近一住宅区,车子停楼下,拉丽萨解开安全带,
“去我家坐坐吧,喝杯咖啡。”
”算了,这么晚不打搅你和你家人,车子我开走,明儿来接你。”
”你这算是在试探嘛?”
“啊?”
“我没那么老吧?我没结婚,就我一人住,上去坐坐,也能知道住哪层哪间屋,以后过来就方便了,放心,我不吃人。”
钟跃民摸摸鼻子,不多说,解了安全带,两人下车一同进了大楼,坐电梯来到八楼,出来是一条长走廊,并不存在一梯两户,或者一梯一户,看这样子这一层住户应该不少,到右边尽头一间,开门进去,屋里面积不算大,七八十平,客厅、厨房、卫生间、阳台一应俱全,地板是棕色的,家具电器都摆放的井井有条,给人种家的温暖、温馨,挺不错的。
”随便坐,我给你泡咖啡!”
钟跃民过去坐到客厅的宽大沙发椅上,女人端来咖啡,
“小心烫!”
“谢谢!”接过抿了口,放到面前茶几上,道:“这房子是你买的还是租的?”
“刚买的,以前我都是租房住,我觉得港岛挺适合我,我也很喜欢这边的环境,买个房定居下来。”
“那你家人呢?”
“都没了!”
“发生什么事了?”
拉丽萨道:
“你知道我身份的,北边的,别看是个庞然大物,但是很多所谓的加盟国都是被迫的,没有自由,连基本的尊严、生存都没有,我家庭其实还不错的,我父亲还是军官,因为某些原因,遭受到了迫害,我母亲、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最后也都惨死,那会我正在港岛念书,逃过一劫,家、亲人就在那时没了。”
第189章 挡箭牌!
“你这大英雄之前不是在珍宝岛,一人消灭了八个老毛子,说真的,我心里挺感激的,也算间接给我父母家人报仇了。”
钟跃民摸摸鼻子,没想到这女人有这悲惨的过去,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家庭……”
拉丽萨摆手,
“都过去了,人得向前看,总不能活在过去,在天堂的父母家人肯定也不想看到我每天活在悲伤之中,对吧?别光说我,说说你呗。”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家庭情况你也知道些的,就那样,如今在陕北农村当农民,你这日子可比我逍遥自在多了。”
“你有别的选择,只是选择了去乡下,是因为你家庭吧?”
“有这原因,拉丽萨,别看你是老外,要论性子,我也许比你更开放,玩得更野,人家去乡下受苦受难去的,我不同,乐在其中,还挺享受的。”
拉丽萨抿嘴一笑,
“我信,以你的本事,哪里都吃得开,你才去一年就已经成为公社主任了,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罢起身过来坐到一边,挨着,右手很自然的搭人大腿上,媚眼如丝,
“……不是,你这!”
钟跃民抬起屁股往边上坐了坐。
拉丽萨道:
“刚不说性子开放,玩得很野嘛?怎么,这就怂了?很晚了,今晚你也别回去了。”
这么个金发碧眼丰腴的洋妞主动投怀送抱,没点定力真降不住,
“我说玩得野不是这意思,再说我有对象了。”
“我不介意!”女人又坐过来些,
“你放心,我也不是随便的女人,我就谈过一个对象,还是在上学时。”
“分了?”
“算是吧,跟了个有钱的老女人,去美国发展了。”
“你这男朋友挺没眼光,你这脸蛋、身段,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
“你是这么认为的?”往人身上又靠过来些。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女人起身过去开门,他这才算‘躲过一劫’,准备走人呢,门口吵闹声传来,
“我说你这人烦不烦?都跟你说几遍了,我对你没感觉,你把鲜花拿回去,我不要,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不然我报警了。”
“拉丽萨,你就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我马上就升了,任贸易部的经理,说起来就是你的上司,给我个机会,以后我会照顾你的,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上,不然……你知道的!”
“怎么,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没有,我只是跟你说事实罢了,好好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我有男朋友了。”
“呵呵,你就别拿这借口搪塞我了。”
“谁搪塞你,跃民……”
回头对屋里喊声,钟跃民走了过来,拉丽萨很自然的双手挽住男人胳膊,饱满挤压着,酥酥麻麻的,
“这就是我对象!”
钟跃民多少无语,这是给人当挡箭牌了,打量着门外站着的男子,一身西装,红色领带,梳个大背头,搞得跟个赌圣一样,手里拿束鲜花,看着挺精神,就是脸蛋白了点,小白脸气质。
第190章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西装男看两人这么亲密,有种被戴绿帽感觉,顿时恼了,
“小子,你特么是谁啊?敢跟我雷少抢女人,识相点赶紧给我滚开,不然有你好看。”
本不想跟人计较的,不过这嘴巴跟喷粪一样这么臭,钟跃民也没给好脸色,
“眼睛挺大,耳朵也不该聋吧?没看见我俩这样,还要多说嘛?我她男人,以后别来骚扰我女人,再有下次,可不是这么站着好好跟你说话了。”
“你几把的……”
西装男把手里花一丢,直接动手,一拳打过来,论打架他钟跃民怕过谁?抢先一脚踹人胸口,人当即被踹倒,向后滑溜出去一两米,他身形纹丝未动。
西装男疼得龇牙咧嘴踉跄着爬起,胸口生疼,自知不是人对手,
“你,你……你特么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狼狈逃离了。
待人一走,钟跃民道:“这货谁啊?”
“一个追求者,跟我同在一个贸易公司的,他有个叔叔在公司当个领导,大家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好撕破脸面,之前我都几次婉言拒绝,可这人跟牛皮糖一样没完没了,反正我明儿就要离职了,随他怎么样”,
拉丽萨道:
“不过,跃民,你得小心点,这个雷壁平日里就吹嘘自己跟外面帮派关系不错,什么14K的大哥见了他都得给三分面子,不知真假,港岛这边其实也挺乱的,下面帮派众多,上面警力有限,睁只眼闭只眼,很多纠纷都是私底下解决,底层的人命一点不值钱。”
雷b,娘的,什么破名!
钟跃民看着女人,
“拉丽萨,今晚叫我来你家坐坐,我怎么觉得你是早有预谋,故意给你当这挡箭牌的吧?”
“我可没这本事,是这自己‘运气’好碰上了,怎么,当我男人你很吃亏嘛?”
钟跃民一笑,
“吃不吃亏不知道,就是挺冤的,我什么好处没捞着,还被个帮派份子给记恨上了,你说多遭罪吧。”
拉丽萨挽男人胳膊更紧了,挑衅着,
“那你要什么好处?我给你呗,补偿你!”
他还真怕了,胳膊给移出来,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呢关好门窗,自己也小心。”
“你个没良心的”,拉丽萨撇嘴,“你们华夏男人都这么没种嘛?送上门的奶都不喝。”
“不是不喝,喝了要负责任的。”
“我不需要!”
“我钟跃民虽然不算什么好男人,但只要是我的女人,我就一定负责到底,也不允许别人的男人染指,明白嘛?”
拉丽萨眼神闪亮亮看着男人,嘴角微勾,
“让你留下我也没说一定要睡一块,家里好几个房间呢,今晚你就住这,我怕那家伙又来骚扰,你也能给应付一下。”
钟跃民无奈,他这挡箭牌还得继续,夜里,他睡在侧卧,他把门里头反锁了,没意外,也没艳遇,已经有了晓白,陕北那边还有俩,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再来个洋妞,
娘的,四人凑一桌可以打麻将了!
第二天一早等他起来了,女人已经给做好了早饭,
“跃民,起来了,过来吃早饭!”
钟跃民过去坐下,看着桌上的食物,小米粥、包子油条,很中式范嘛,拉丽萨过来把筷子给他,坐到一边,
“这些我都楼下买的,趁热吃!”
钟跃民道:“你平日里就吃这些?”
“嗯,怎么,有什么不对?挺好吃的。”
“我意思你不是洋人嘛,正常不该牛奶面包,摊俩金黄鸡蛋,完事再来杯咖啡。”
拉丽萨一笑,
“你知道不少,我老家那边的饮食跟老毛子蛮相似的,生腌肉、腌黄瓜、大列巴……小时候我一直以为其它国家也是这种饮食,长大了来到了港岛、内地,我才发现过去有多对不起自己的嘴和胃。”
“有这么夸张嘛?”
“让你天天吃生腌肉、腌黄瓜,冷冰冰的食物,你受得了嘛?吃吧,吃完你陪我去趟公司,我把离职手续办了,然后一起去你公司。”
“你这大小也算是个领导,不需要交接下,找人替代你的工作。”
“一个月前我就跟老板说了离职意愿,人家还给我加薪,我也没愿意,严格说起来我已经离职了,今儿就去把离职手续走完,跃民,昨晚就是你不说,我也要来你公司,当然了,我不是看中公司本身的前景。”
“那你看中什么?”
“你这个人,我相信我的眼光!”
吃完晚饭,两人离开,开车先去了拉丽萨的贸易公司,他没上去,车里等着,过了也就半个小时,人下来了,坐回到副驾,
“这么快就好了?”
拉丽萨点头,“跃民,药材生意你还做嘛?”
“做啊,怎么不做,公司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蚊子肉也是肉。”
野山参是好东西,但毕竟不是小麦、米饭、蔬菜这些,一日三餐必须品,所以销量还是有局限性的,
“怎么,你这离职,人家不愿干了?”
“那倒没有,顺带的事,又不麻烦,还有钱挣,谁会跟钱过不去,我就问问。”
“以后还是你来负责!”
“行!”
离开贸易公司,开车来到铜锣湾这边自己的公司,进了一楼,这次前台的小姑娘没把挡外头,绕出前台快步上来,恭敬道:
“钟总、丽萨小姐!”
“丽萨小姐从今天开始,入职我们公司,你得改称呼了,叫……嗯,拉总!”
“什么拉总,跟拉屎好样,难听死了!”
拉丽萨没好气,前台小姑娘也是抿嘴笑起,
“你就叫我丽姐好了,没那么多讲究。”
“好的,丽姐!”
两人上了楼,到了经理办公室,朱龙、常力都在,
“钟哥,丽萨小姐,你们来了。”
昨晚钟哥给他们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去,住洋妞家里,不用多说了,真心佩服,就来一天,把人洋妞给拿下了,他们可是知道,追求这位的可不少,有洋鬼子也有身家丰厚的华夏人,送金银首饰甚至还有房子的,只是无一例外,她都没瞧上,要让这些人知道,心心念的玫瑰花被人给摘了,
不知是何种悲凉滋味!
第191章 老邵!
钟跃民坐到一边,
“以后你们都叫丽姐,刚拉丽萨在贸易公司把离职手续办完了,今儿起正式入职我公司。”
朱龙两人也不意外,这结果情理之中,点着头,朱龙道:
“钟哥,唱片公司这边先前不是跟徐晓凤、邓莉君小姐签约了,人家一直想见见您这大才子,要不抽空见个面?”
“行吧,你来安排!”
这两位可是他唱片公司今后的摇钱树,虽说已经签约了,但也得好生招待着。
朱龙道:
“晚上有个宴会,主办方是tVb电视台,我们跃龙唱片公司也受邀了,这是个露脸交流的好机会,到时公司签约艺人都会去,钟哥,那咱过去?”
“可以!”
一个白天,钟跃民跟着朱龙、周常力,还有拉丽萨,去看了自家地产公司正在建设的几个楼盘,楼盘规模不大,也不是买的地皮,而是收购旧楼,然后再加以翻新改造,重新出售,这会几人站在中环位置的一处三层旧楼天台上,都是戴个安全帽,
朱龙道:
“钟哥,咱资金有限,竞争不过上面财大气粗的地产大公司,只能接收这种眼下无人问津的小旧楼盘,费事又费力,先不说别的,就是前期光拿下这旧楼,都得脱一层皮,里面住的真是什么人都有,漫天要价,死活就是不搬,有时一整幢人就差这么一户不搬,整个后续工程都得延误,还时常有帮派的混混骚扰,吃力不讨好,直接拿新地盖楼,那就省事多了。”
钟跃民看着人,哼声,
“这点苦都吃不起啊?想挣钱哪有这么容易,拿新地皮盖楼确实省事不少,但旧楼改造也有它的优势,你们看看咱现在脚下站着的地方,本岛的中环,最繁华的地区,位置是独一无二的,你拿到新的地皮,不见得有咱脚下的好。
还有啊,你们看这些旧楼盘,最高也就五层”,
这是五十年代洋鬼子出台的一项房产规定,港岛的住宅楼房都不能超过五层,这一规定到了六十年代随着港岛人口的持续增加,住房紧张,上面便放宽了政策,允许地产商盖更高的大厦,霍总的蟾宫大厦也就是在那时建立起来,成为港岛当时最高的建筑。
“地面的面积咱改变不了,但咱可以往上加楼层,这总的住宅面积不就增加了,又是闹市区,价格不会低的,还有啊,我给你们提个建议,可以考虑把附近这些零碎的旧楼整合一起,开发成一个大楼盘,这样整体的价值还能上一层楼。
至于你们说的繁琐、操劳,这叫事啊?天上不会掉馅饼的,挣钱哪有容易,再说了公司招聘的人员是干嘛的?你让他们去具体执行,你们呢把控好基本盘,别让它倾覆,那就好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身为主管负责人,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上厕所时间都没有,我不单不会夸你们,还得训斥你们,本末倒置了,买卖不是这么做的,身为一个领导者,不要求你什么都会,但要学会识人用人,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这才是能耐,拉丽萨,这方面后面你好好抓一抓,给他俩上上课。”
拉丽萨一边点点头。
周常力道:“钟哥,那以后有新地皮出来,咱还竞争嘛?”
”竞争啊,双管齐下,不过眼下重点可以放在旧楼改造上,银行贷款的问题呢,拉丽萨也会联系沟通的,但不管怎样,咱得先搞出几个成功的楼盘出来,让银行觉得咱是有发展前景,很好的潜力股,说白了咱得包装好自己,把银行忽悠住了,这贷款也就不难了,只要能成功贷出一两次,双方合作愉快,后面就容易了,
第一次嘛,都是比较紧的,多疏通几次就润了,顺畅了。”
两人点点头。
旧楼改造要属搞得最成功的,非属日后四大家族之一的李照基了,这位如今还没跟郭德声、冯景西两位大佬分家,三人一同搞房地产,就是凭借眼光独到眼下人人唾弃,看不上眼的旧楼改造工程,短短几年积累了足够的财富,到1972年,三人分道扬镳各自单干,李照基分得了价值5000万港币的楼盘,这也是日后人成立自己的地产公司,成为四大家族之一,亚洲首富,提供了坚定的基础。
有成功案例在前,这么大块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晚上,拉丽萨给他准备了一套黑色西装,白色衬衣,皮鞋,红色领带……搁镜子前照了照,打扮的跟个新郎官一样,
“用不着这样吧?不就参加个宴会!”
拉丽萨过来道:
“能受邀出席晚宴的那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自己出糗也就罢了,可不能坏了咱公司名声。”
伸手帮人把领带给调正,抚平衬衣的褶皱,温柔体贴,跟对自己丈夫一般,钟跃民看着面前女人,都说老外有体味,这位确实有‘味’,清香夹杂丝丝香水味,很好闻,还是昨晚的那件晚礼服,居高临下,饱满挤压的沟壑深不见底,黑洞一般吸引着他的目光,无法自拔……
“好了!”
拉丽萨抬头,“跃民,你身材真好,穿什么都有型……”
见人火热的眼神,“这么看我干嘛?”
“啊?呃,那个……没什么,咱走吧,朱龙他们都在外面等着了。“
大步往门口走去。
拉丽萨看着人些许狼狈背影,红唇一勾,“休想逃出本小姐手掌。”跟了上去。
外头,朱龙开着辆大众轿车,周常力坐副驾,两人过去坐到后座,开车出发,半个小时后到了举办晚宴的大酒店,门口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子了,找个位子停下,周边一色的豪车,奔驰、宝马、奥迪……这在眼下绝对算土豪车了,一辆车能买好几套普通住宅了,几人来到大门口,恰好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驶过来,车头的小金人在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彰显着不凡和高贵的地位,
车子门口停好,门口穿着小西装,打着蝴蝶结,戴着雪白手套负责接待的服务员忙上去打开后车门,一位同样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挺瘦弱的老者从车里出来,
钟跃民见来人,一眼就认出来了,又来一位大人物,
tVb的创建者,也是港岛当之无愧电视王国的缔造者,
老邵来了!
第192章 大佬云集!
人一下车,门口早就候多时的数人围拥上去,躬身握手,殷勤寒暄,然后如众星捧月一般把人请进了酒店里头,
朱龙感慨,
“钟哥,你说咱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待遇啊?这车可真有型,这才是男人开的。”
钟跃民拍拍人肩膀,
“那就好好干,面包会有,牛奶会有,女人都会有的,走吧,咱进去!”
四人在门口交了请帖,进了酒店,在服务员带领下来到楼上的宴会大厅,正值新春,会场布置的也是喜气洋洋,脚下是红色的地毯,开的宴桌都铺设了红色绸子,顶上无数气球悬浮着,四周也有春联、华夏结挂着,很有氛围,前头还设置了个临时搭设起的舞台,瞧这意思,应该是人家tVb搞的一个新春晚会,估计还有表演,
这会里头人也不少了,
“钟大哥!”
武阳坐在里头一桌,站着对他们几人挥手,
“走,咱过去!”进了宴会厅,来到他师傅这一桌,位置偏,都靠墙了,
“师傅,小阳,还是你俩快啊!”
找个位置坐下,两人同样也是西装革履的,他都快认不出来了,很难想象在之前他师傅和小阳还在京城医院阴冷的楼梯间给他师母看病的场景,
拍了拍武阳的肩膀,
“行,小伙挺帅气的。”
武阳挠挠头,“钟大哥,你看看那边的9号桌。”
桌上中间位置都放了个牌子,钟跃民顺其所指看去,
“那个穿西装打花领带的男的。”
“怎么,你认识啊?”
一边朱龙低声道:
“钟哥,那是本地大帮派组织14k的成员,帮派的“双花红棍”,地位不一般,地盘在油麻地庙街那一块,绝对的霸主,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都吃得开,没人敢在他地盘惹事。”
钟跃民打量着对方,若有所思,“这人叫易中吧?”
“咦?”
朱龙诧异,“钟哥,你还认识人啊?”
“我上哪认识,名头很响,听说过!”
这位过个几年因为犯事被港岛条子追捕被迫逃到了荷兰,同样混的风生水起,号称‘荷兰教父’。
祖籍广东,从小父母双亡,十三四岁逃难到港岛,安顿下来后,跟人到武馆学拳,因为当时由于社会混乱,许多人都会学一身武艺以图自保,所以港岛街头大大小小的武馆有许多,日后也能混口饭吃,跟着拳馆师傅学习“洪拳”和“蛇刁手”,“洪拳”与其火爆的性格十分匹配。
苦练多年,将“洪拳”融会贯通,“龙、蛇、虎、豹、鹤”在其双手不断变换,刚劲有力,一身硬气功已臻化境,平常三五个大汉进不了身。
后来加入了14K帮派,得益于前些年苦练的武学,每次打架都是前锋人物,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不仅敌方害怕,连友军都对他忌惮几分,因这股狠劲,江湖上也有人称他为“傻忠”,很快得到了14K上层元佬级人物的赏识,
五六十年代,人们夜晚最主要的消遣活动便是到戏院看戏,而戏院的“看场权”以及倒票卖票的黄牛是很赚钱的,这也是各大帮派社团趋之若鹜的一大收入,傻忠便被安排到人流量大的“华盛顿戏院”看场,白天由他负责,晚上由14k开山元老“九江街霸王”大鼻登看场,很快晋升‘双花红棍’,风头一时无两。
只是这位在晚年时,没躲过新冠肺炎,去世了!
“怎么,你们跟这位还有交道?”
”哪有什么交道!”朱龙道:
“钟哥,现在在港岛你不管做什么买卖,这些帮派就跟闻着味的苍蝇一样,都要来分杯羹,真是无孔不入,今儿这家来收保护费,明儿又是那家,先前跟14K这边有小冲突,我和常力根本不是人对手,这家伙简直跟头疯牛一样,手段了得,得亏小阳赶来及时,两人一番打斗,算是平手,谁也没占得了便宜,后面还是新义按的向先生亲自出面,咱不是跟人有合作,算是把这事给摆平了。”
钟跃民点头,“小阳,可以啊,能跟这位打成平手,身手又长进了。”
武阳却是道:“钟大哥,这人都快有40了,其实是我占了便宜,我输他了。”
钟跃民一笑,“你也没长开,严格说起来还是孩子呢。”
武阳不服气,“钟大哥,我可不是小孩子,我是大人了”,
表情几分倔强,瞧这意思要把裤子扒拉下给你瞧瞧,
你看!
茂盛吧!
钟跃民道:“可以了,这个易中也不是一般人,从小跟着拳馆师傅学习“洪拳”和“蛇刁手”,身手了得。”
“原来是这样!”
一边的拉丽萨道:
“今儿是tVb举办的新年晚宴,跟这些帮派八竿子打不着,怎么还邀请这些人来呢?”
周常力插话道:
”丽姐,这你就不懂了,这些帮派也自己拍电影,现在电影市场蛮红火的,前些年邵氏出品的《独臂刀》,票房都卖到上百万港币了,邵氏挣得盆满钵满,这些帮派也都眼馋,插足进了电影市场,而且tVb电视台现在推出了很多娱乐节目,还要拍电视剧,都需要大量的新人、演员,这些帮派把自己包装成娱乐公司,签约有发展前景的新人,不过好多都是骗进来,要么就是强迫的,签订终生合同,说白了就是被卖了,后半辈子得给这些帮派挣钱,tVb的盛宴,这些人怎么会不来,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都有求于邵总呢?”
“这样子!”
拉丽萨恍然,没接触这一行,她是不懂的。
几人谈话功夫,进门口一阵骚动,好像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听着有人喊,
“王羽、邓莉君小姐、徐小姐……”
被人群簇拥着进了宴会大厅,俩女歌星到了中央,往大厅里搜寻着,似在找什么人,朱龙起身招手,
“邓小姐,徐小姐,这边!”
然后在众人瞩目的焦点中,两人往这边缓缓走过来,至于这个朱龙,不少人是认识的,不是人有多出名,而是其本事了得,当初这家名不见经传的什么跃龙唱片公司,之前听都没听说过,也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竟然把邓莉君和徐小凤等几个歌星给签约下来,
让一众圈内人惊得都要掉下巴了!
第193章 找上门的合作!
邓莉君、徐晓凤两人过来,钟跃民也是站起,没等他开口介绍,邓莉君先伸出右手,
“想必这位就是钟跃民钟先生吧?可算见到您了。”
钟跃民也是伸出手,两人握了下,很软,很光滑,边打量着对方,颜值算不上多么惊艳,但很清纯可人,有种邻居姑娘的感觉,唯美可人,让人看着很舒服,然后又跟另一位港岛日后的天后级别人物徐晓凤握了握手,平心而论,眼下两位的成就和知名度,徐晓凤肯定不及邓莉君的,邓莉君是66年就出道了,67年出了个人唱片,开始参加各种商演,徐晓凤也是在1966年参加\"港岛之莺\"歌唱比赛,以一曲《恋之火》获得冠军。1969年发行首张专辑《墙》,并由此进入歌坛,但要论知名度,还是稍逊一筹。
边上几桌的客人看着两位有颜有才的女歌星对个年轻人如此上心,贴身左右,是羡慕有嫉妒,心道这年轻人谁啊?
这位朱老板的儿子?可不像,
“钟先生,你给我写的那首甜蜜蜜,曲风柔和优美,朗朗上口,真的很好听,也很适合我。”
“钟先生,我的也是,那首挥着翅膀的女孩,节奏欢快、跳脱、俏皮灵动,跟我过去唱的歌曲曲风完全不一样,但我也很喜欢。”
“钟先生,冒昧问句,这歌曲真得是你写的嘛?”
钟跃民道:“你在别处应该没听到过吧?”
邓莉君道: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奇罢了,看你模样,我看应该跟我俩年纪差不多,我之前听朱先生、周先生讲,你也是内地的,嗯……怎么说呢,创作一首脍炙人口的歌曲,它是需要特定的环境、养分汲取,才能孕育出来,我不是瞧不起内地,就是感觉内地那种环境,很难……你懂我想表达的意思嘛?”
钟跃民点头,胡诌起来,
“我这人从小就喜欢文艺这些,所以歌曲方面也接触的早,朱龙、常力没跟你们讲嘛?除了歌曲,我本身还是个作家,写过几本畅销小说,在文艺这方面嘛,也许我就有这种天赋。”
徐晓凤道:
“钟先生,这次你难得来港岛,不知有没带来什么新歌曲?”
俩姑娘目光炯炯,带着希冀,感觉要把他榨干一样,当初之所以能把这两位给签下来,其实就是奔着他的歌曲来的,不然他这没任何名气的唱片公司,人凭什么跟你签?合同中有个稍微‘奇葩’的附加条件,需要每年给人写一首歌,
钟跃民道:
“歌曲有不少,两位不用担心,咱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如一方违约,你们可以自动解除合约,回头我让朱龙把歌曲给你们。”
“现在可以唱给我们听听嘛?”
徐晓凤迫不及待,又解释句,“钟先生,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就是……就是很想知道,你知道作为一名歌手她对歌曲的渴望。”
“行,那我就清唱下”,他这多少无奈,你们这也太着急了,
“徐小姐,先唱你的,歌曲名字叫《千千阙歌》,
‘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红红仍是你 ,赠我的心中艳阳……来日纵使千千阕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都洗不清今晚我所想,因不知哪天再共你唱。’
怎么样,这首歌我可是替你打造的。”
”好听,好听!”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徐晓凤一听开头几句,就觉得这歌一定能火,感觉就不一样,甚至比之前的那首《挥着翅膀的女孩》还要经典,
“钟先生,真没想到你粤语也这么好。”
“钟先生,那我的呢,我的是什么歌曲?”
一边邓莉君忍不住打断,催促着,眼里都是渴望和需要,让得他这根心弦狠狠拨动一下,真心怕把持不住。
“别急,邓小姐你也有,歌曲叫《晚秋》,
‘在这个陪着枫叶飘零的晚秋,才知道你不是我一生的所有,蓦然又回首,是牵强的笑容,那多少往事飘散在风中……’”
一曲唱罢,邓莉君都陶醉了,这就是她想要苦苦追寻的歌曲,迷人、轻柔,带着丝丝伤感,如春风轻拂过心,让人沉迷、醉人。
这边几人谈话之时,晚宴也开始了,邵老登台说了几句话,也就五六分钟,下台时掌声四起,然后一个穿着红色喜庆旗袍,叉都快开到腰间,露着两双白花花大腿的女主持上台,主持节目,台下边吃边看,表演节目的都是台下出席宴会的客人,没那么讲究,就是新年图个热闹,
宴会到一半时,徐晓凤和邓莉君也都各自上台表演,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两人清唱的歌曲就是他刚给两人写的,真是厉害啊,这么会功夫,两人不单记住了歌词,还能很完美的唱出来,各节点一丝不差,唱得比他可要好听多了。
台下客人也都是第一次听到,今儿在座的,大多数都是演艺圈的,行家,歌曲质量如何,一听便知,
台下有唱片公司的老总起身询问,这是新歌嘛?两人也都大方承认,还把他这作曲者请上去露回脸,本来是不想抛头露面的,毕竟他这身份敏感,从台上下来后,期间有不少唱片公司的同行来向他敬酒,一口一个钟老板、钟总,热情不行,他也知道这些人打得什么主意,
估计惦记上他的歌曲了。
晚宴到了后半程,基本就是应酬了,一个个端着酒杯离开座位,跟其他人碰酒交流,不管在哪个年代,华夏的生意买卖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在酒局上谈成的,
他这边又过来一个,原先以为是同行,
“钟先生,您好,我是tVb电视台的邹纹怀。”
钟跃民先一愣,心道这位怎么来了?还想着去找他呢,结果人家自己主动找上来了,忙起身,
“邹总,您好,您好,来,您坐!”
一边拉丽萨出去应酬了,位置正好空着。
邹纹怀坐下,道:
“钟先生,你年纪轻轻,在音乐造诣上就有如此成就,真是令人佩服。“
“不敢,不敢!”
第194章 挖墙脚!
钟跃民谦虚回应,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这会过来,估计不会只是简单的寒暄客套,两人互相客气恭维几句,人便表明来意,
“钟先生,刚徐小姐、邓小姐唱的两首歌,真是太好听了,到现在我还沉醉其中,先生大才,能够写出如此动人经典的歌曲,我这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这边呢准备拍摄一部武侠题材的电影,想请钟先生给我这电影写个主题曲,至于报酬,你尽管出个价,不知可否行?”
钟跃民道:
“邹总,不就是写个主题曲嘛,没问题。”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钟跃民点头。
邹纹怀端起酒杯,“钟先生,我敬你一个,感谢感谢。”
两人碰了一杯,钟跃民问道:
“邹总,您在邵氏这边也待了十几年了吧?”
“有了,我是在59年吧,当时还是个记者,得邵总赏识,加入了邵氏公司,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
钟跃民道:
“邵氏如今能独霸港岛影坛,邹总也是功不可没,不过呢……我觉得邹总有些屈才了,你可以说是邵氏的肱股之臣,豪不夸张说,邵氏有现在的成就,你邹总有大半功劳,但是呢我听说你这还是领着固定工资,对吧?”
邹纹怀面色有些不自然,轻点头。
“那话怎么说来着?想让马儿跑得快,就得喂上好的精饲料,可到了邹总这边,这付出与收入完全是不对等的,你明明只是一员工,却操着老板的心,拿到手工资呢?就那么一点,我是为邹总鸣不平啊。”
邹纹怀心里感动,鼻子发酸,此刻有种强烈的归属感,终于有人能理解他的不容易了,叹口气道:
“钟先生,你不都说了,我就是一员工,给上面老板打工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邹总,以你的本事,到哪都能吃得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犯不着在这受委屈。”
“本事?什么叫本事?那都是建立在给你展示本事的平台上,没这平台,离开邵氏,我空有一身武艺,那也没处施展。”
“那咱就自己建个平台,不就是个电影公司嘛,自己也可以开一个的”,
钟跃民这会跟个拿着糖果引诱孩子的坏叔叔一样,
“邹总在电影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拍一部好电影,那是滚瓜烂熟,比谁都懂,人脉、关系、资源肯定也有,至于启动资金嘛,我可以助邹总一臂之力的,多的没有,三四十万还是能拿得出的。”
邹纹怀有些心动了,“钟先生,你对拍电影也有兴趣?”
“我对钱有兴趣”,钟跃民道:
“邹总,今儿你就是不来找我,我也会找你,我是很看好港岛电影市场的,今后二三十年,绝对会爆炸性的增长,你看看今儿在座的,来了多少大小帮派的成员,这趋之若鹜的,不就是都嗅到钱财的味道了,我是真心想跟邹总合作,咱之间合作后,咱是平级的,大家都是老板,前期资金我一个人出,你入技术股,我跃龙占51%,你邹总49%,如何?”
他这不是临时起意,刚跟人见第一面就撺掇人另起炉灶,就算他现在不挖邵氏墙角,这位很快也会自己离开邵氏,自立门户,老邵这人吧,什么都好,对别人都大方,也是大慈善家,捐个几亿那是毛毛雨,
就是对自家员工太抠了,你看看后世的tVb员工,就是到了2000年后,一样还是领工资的,大牌员工纷纷出走,留不住人才,这也是后面tVb走向衰弱的很重要一个原因。
眼下这位邹总也是如此,领固定工资,加上老邵前两年把他的红颜知己方易华给安排进邵氏,把持财政大权,处处为难老邹,本就心生不满,按正常轨迹,这位跟《独臂大刀》的主演王羽,这位同样是对片酬不满意,两个失落、不满之人一合计,离职另起炉灶,创立了日后能跟邵氏分庭抗礼大名鼎鼎的嘉禾电影有限公司,启动资金也就40万,
所以,他这节骨眼介入,算是顺水推舟,合情合理,一点不突兀!
邹纹怀按捺着心里的激动,其实他早就有离开邵氏的想法,只是一直犹豫不决,还是因为囊中羞涩,自己虽在邵氏辛辛苦苦十几年,但手里并没存下多少钱,拿什么创建新电影公司?现在好了,这位钟先生想法跟他一致,有他资金支持,而且自己一分不用出,所谓的技术入股,还能占近半的份额,天上掉馅饼一样,
有些不确定道:
“钟总,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称呼都变了。
“邹总,我可是很认真的,这事不急,你好好考虑考虑,你要不放心呢,咱私底下可以先签个合同,资金我马上可以打进去。”
见人说的笃定,邹纹怀也就不再犹豫,
“钟总,我不瞒你,其实我早就有这想法……”
也就半个小时功夫,邹纹怀心满意足离开了,钟跃民喝口酒,他也没想到一个迎新春晚宴,就把嘉禾的创始人给拿下,还是在人老邵的地盘,看着宴会厅中间一桌,邵总端着酒杯满面红光跟客人碰杯,
他这多少有些不地道,人家好心邀请你,你这又吃人家又喝人家的,结果把人台柱子给挖走,
这就好比你睡了人媳妇,人老公还贴心问你,感觉如何?舒服不?哪里需要改进……
唉!
算了,就当回‘小人’吧,人一走,一边听个清楚的朱龙道:
“钟哥,咱真要开这什么电影公司啊?”
“嗯,你以为我说说的。”
“……不是,你之前不说咱以后要把重点放在房地产上,怎么又变了?在港岛电影市场,邵氏就是一家独大,这位邹总想另起炉灶,肯定会被邵氏打压的,想出头没那么容易,关键咱也没那么多资金啊。”
“今后重点是在房地产,这边只需投资三四十万,不算多,挤挤还是有的,你放心,不出两年,这本钱不仅能回来,还能翻好几倍,咱只是入个股,具体不用操心,可不要小瞧这位邹总,人家有这本事。”
第195章 冲突!
后面人慧眼识才,签下了享誉全球的功夫巨星李晓龙,嘉禾也就是在这时崭露头角,在港岛电影市场占有了一席之地,
说起这事,据说时当时在米国好莱坞发展受挫的李晓龙回到港岛,本来是想跟邵氏合作开拍电影的,毕竟人邵氏名气、地位摆在那儿的,当时片酬出价1万美元,老邵呢觉得贵了,一向秉承‘扣搜’的省钱理念,一刀下去,不是拦腰,直接砍脚脖子,最多2000美元片酬,爱拍不拍,因为当时邵氏几个头牌,像狄笼、姜大为也才1万美元,你一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开口就要1万美元片酬,其他人会怎么想?
李晓龙呢见邵氏这边这么不尊重自己,也没给面,双方闹僵了,邹纹怀便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最后以8500美元的片酬给拿下,接下来便一发不可收拾,71年的《唐山大兄》,一经播出,震动港岛,甚至传播到大洋彼岸的老美那边了,成为年度票房冠军,320万票房,打破港岛电影票房记录,后面的《精武门》、《猛龙过江》则是更上一层楼,嘉禾可谓挣得盆满钵满,彻底奠定了在港岛影视圈的地位。
所以说,他现在介入,花费40万跟人合作,值,太值了!
就在这时,那不远处一桌宴席有摔杯声传来,还有女人的谩骂声,不是拉丽萨的声音嘛,钟跃民转身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拉丽萨被个男的纠缠住,一脸怒容,那男的他还认识,不就是前些天跑来拉丽萨骚扰的那个叫什么雷壁的家伙,还真是块狗皮膏药,都跑来这宴会上找事了。
“钟哥!”
“还愣着干啥?赶紧过去!”
朱龙和周常力忙起身过去,朱龙将拉丽萨护在身后,周常力是直接动手了,身手不如武三、武阳这种练过的,但有股狠劲,一脚将骚扰拉丽萨的小崽子踹翻,这家伙也是一点不经打,被踹的往后退了数步,后背撞到宴席桌上,连人带桌一块倒地,那桌上的碗、盘、碟子,汤汤汁汁全浇身上,跟进了大染缸一样,就这样,嘴里还骂咧着,踉跄着爬起骂娘,却是不敢上前来,
“你个废物,真特么给我们14k丢脸。”
却是被身后自家人给踹了一脚,瘫地上直哼哼,再也起不来了,
那踹人领头的把周常力打量眼,长得这般瘦弱,压根没放眼里,
“小子,胆子不小,敢掀我们14k的桌子,这一桌子你赔个10万,这事就揭过,不然……今晚你别想走出这酒店。”
“你吓唬谁呢!”
周常力不屑,他天不怕地不怕,活这么大真没对谁怂过,就是14K的又如何,不服就干,不就一条命嘛。
“管好你的人,别特么出来丢人现眼。”
“呵,挺横啊,知道我谁嘛?我14k的大佬尤,你们应该听说过吧?别说我欺负你,咱过过招如何?你赢了,这事揭过,你要输了,赔10万,敢嘛?”
“我怕你,来就来!”
周常力袖子一撸,准备开干,他来港岛时间也不短了,大佬尤的名号听说过,跟之前打过交道今儿也在现场的易中,都是14k的猛人,深水埗区九江街的霸主,不过那又怎么样?他小混蛋过去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边就要动手,武阳拍住他肩膀,
“常哥,我替你!”
“小阳,你叫我声常哥,我也不能太窝囊吧?不能让你这当弟弟的保护我,这回你歇着。”
“常哥,我先试试人身手”,
对于这个大佬尤,他不了解,但边上站着的那个易中,身手如何他有数,这号猛人好像都以人为主心骨,怕身手不会差,常哥很可能不是人对手,
“我不济你再上。”
周常力还要再说,
“常力”,后面跟着过来的钟跃民叫住,
“你歇着,让小阳先试试!”
今儿这14k新生代孝字堆的猛人可是都来了,大傻忠、大佬尤、雷仔添等,
武阳轻点头,往前一步,大佬尤见一娃娃上来,不由嗤笑,
“找个娃娃上来算怎么回事?小娃娃,这不是你能掺和的,还是回家喝奶去吧。”
“哈哈哈……”惹得一众围观看热闹的大笑。
一边的易中没有嘲笑,出声道:“老梁!”
大佬尤本名叫梁管业,
“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至少我拿不下他,我劝你还是小心为好。”
“嗯?“
大佬尤怔下,随即明白了,“这就是之前跟你打斗,不分胜负的那小崽子?”
易中点头!
大佬尤却是更来兴趣了,不过也认真起来,西装都给脱掉了,衬衣袖子撸起,他可是知道大傻忠的能耐,能让他如此忌惮,这小崽子怕是真有两手,
“小子,让我试试你的斤两。”
冲上去率先出手,武阳也没怵,拔脚迎上去,两人的功法都是属于刚猛型的,都是正面硬接,拳拳到肉,“嘭嘭嘭”阵阵闷响,打得激烈,看得人也是兴起,今儿真是不虚此行,这可比刚台上的表演要好看多了,刚嘲笑武阳是小娃娃的那些人,这会全闭嘴了,能在大佬尤这种猛人正面硬刚,还一点不落下风,他们自认不是对手,两人打得有来有往,谁也没占谁便宜。
一边的雷仔添看着心痒痒,可不管公平不公平,找个时机也加入了战局,这边武三见状也要上去,
“师傅,我来!”
钟跃民拦住,西装也没脱,直接霸道的冲进战圈,在陕北待了一年多,能让他练手的机会真是少之又少,那王家一家子畜生的覆灭,他几乎没出手,自个把自个作死了。
也就是之前跑去宝鸡,误入盗洞,跟那些吸血的人形蝙蝠还有‘千年女妖’的打斗,好好施展了下身手,大多数时间都是悠哉悠哉,这就好比你身怀绝世武功,但这世界却是崇尚文学,恶打斗,你空有一身武艺,却无处施展,这滋味着时难受。
憋得慌!
第196章 横扫!
手掌变拳,直接一拳将搞偷袭的雷仔添给轰飞,人倒退出去数步才将将稳住身形,右手臂生生挨了一拳,钻心的疼,外人眼里只是普通的一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拳的威力,要不是自己练过,身子骨壮实,这一下怕是要骨折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看来比这小崽子还要难缠,不过都是在社会上混的,他雷仔添能在14k占有一席之地,可不是靠耍嘴皮子,是一场又一场争夺地盘的血战打出来的,怎么可能就认怂。
“小子,混哪的?有点意思,劳资撕了你!”
再次冲上去,钟跃民都没动,等着人上来,刚那一拳,已基本了解对方的实力了,雷仔添见人漫不经心姿态,这不根本没把他放眼里,更加恼怒,一拳掏人肚皮,人还是没躲,
”嘭!”
一声闷响,就在众人以为人就要佝偻弯腰呕吐时,被打的没事,出拳的却是惨叫连连,右手都抽抽了,雷仔添疼得额头冒冷汗,脸色煞白,
众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人在腹部装钢板了不成?一旁的武三同样诧异,跃民这铁牛功看来已练至大成,刀枪不入之躯,怕是比他还要厉害,现在再跟人对打,自己已经没有必胜的把握了,一年多功夫就有如此精进,真是逆天!
“该我了!”
钟跃民一笑,雷仔添见人嘴角勾起的笑容,第一次觉得这笑容会这么恐怖,这会心里已经明了,虽不愿承认,但这家伙的实力绝对在他之上,还是强好几个等级。
一个呼吸间,雷仔添眼花了下,人已经来到他面前,
“你……”
吓得叫出声,下意识双臂护住身体,“嘭!”钟跃民一拳怼上,雷仔添整个人向后腾空起来,然后重重落下,跟边上一宴桌来了个亲密接触,摔个七荤八素,再也站不起来了。
一拳解决一个,
“小阳,去歇歇,我会会他!”
武阳也不恋战,迅速退出战圈,大佬尤喘着气,看了眼一旁瘫地上的雷仔添,没任何言语,上去就干,
“嘭嘭嘭……”
大佬尤出拳,钟跃民都是硬接,根本没躲闪意思,打到最后,大佬尤已是喘气如牛,却是愈发害怕,这家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狠人?他这拳头砸人身上,跟砸到钢板一样,真变态啊!
“呼呼呼……”
钟跃民道:“打累了?那换我了!”
转守为攻,拳头如雨点般密集朝人招呼去,大佬尤是节节败退,过去跟人打斗可从没如此狼狈过,落败是迟早了……
一旁的易中不再看好戏了,他虽然跟大佬尤是竞争关系,但同属一个帮派,雷仔添已经输了,你大佬尤再败,今儿这么多人,那他们14k的脸面往哪里放?
“小子,我来会会你!”
加入了战局,局势变成了2vs1,一旁刚歇下来的武阳准备要加入进去,武三给拦住,
“歇着!”
“武师傅,要不我去!”周常力一边摩拳擦掌。
“你俩都歇着,没看到跃民那身手,还留有力呢。”
第197章 总教头!
围观看热闹的对这位刚上台过的钟老板是愈发好奇,不光会写歌,干仗也这么厉害,瞧瞧,对面的两位易中和大佬尤,可不是一般的街头地痞、小混混,在14k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狠人,
一对二,丝毫不落下风,看着还留有余力,
厉害啊!
眼见人是越聚越多,今儿毕竟是人家tVb举办的迎新春晚宴,不好太过,钟跃民瞅准时机,力道加了几分,一拳一个将两人打退,随即一抱拳,
“两位身手了得,在下佩服,今晚就到此为止,算是打个平手,如何?”
大佬尤不服气,还要上去,易中一把拦住,凑人耳边低声说了句,随即对钟跃民也是一抱拳,
“钟先生过奖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对于面前这年轻人的实力,心惊不已,刚跟人过招,感觉对方就似一无底洞,他这刚猛的拳头砸过去,对方都能轻松化解,越打心越惊,打不过,自己绝对不是人对手,这种绝望的心态过去从来没有过。
14K的成员坐回到宴桌边,没了热闹看,周边人群都散去回到自己位置上,推杯换盏,说说笑笑,刚才的冲突,似从没有发生过一般,
至于先前骚扰拉丽萨的小崽子早逃之夭夭没影了,经此一事,以后应该不会再纠缠,除非自己不想活了。
钟跃民几人也坐回到原来的位置,拉丽萨道:
“跃民,谢谢了,刚才可真帅,说真的,我都被你迷死了。”
钟跃民多少无奈,
“谢倒不必了,不过拉丽萨,你还是给我稍微消停点,你看我这才来港岛几天?就惹了这么大一个帮派,故意的是不是?”
拉丽萨道:“我哪敢使唤你,你可是我老板,刚你也看到了,是那个……”
“行了,也别解释了,以后注意,记住我的话。”
“知道了!”
宴会结束,一行人离开酒店,到了大门口准备上车离开时,
“钟先生,钟先生,请等一下!”
后面追上来一男的,二十五六岁模样,来到他们面前,
“钟先生,请您收我为徒好不好?”
然后直接跪了下来,
“钟先生,请您一定收我为徒,您让我干什么都成。”
搞得他莫名其妙的。
“你先起来,起来”,把人搀扶起,“我俩认识嘛。”
对方摇头,
“钟先生,刚在宴会上你的身手实在太厉害了,我从小就喜欢武术,大大小小的武术馆都待过十几家,不过今晚在看过你的拳法后,我才认识到自己过去是多么无知,练的都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钟先生,请一定收我为徒,我给你磕头……”
说罢又要跪下,
“哎,哎,有话好好说”,钟跃民给拦住,
“你是港岛本地的?”
“我老家广东的,14岁那年跟父母逃难到港岛,如今跟父母居住在九龙城寨里面。”
“那你干什么工作的?”
“我没读过书,也读不起,像我这种家庭,哪有什么正经工作,码头扛麻包、工地搬砖、饭店当个服务员什么,基本就是打杂的,什么活都干。”
“为什么要学武?”
“我不想被欺负,城寨里面到处是流氓、地痞、帮派,刚到港岛那会,没少被欺负,家里辛辛苦苦挣点钱,全被那帮混蛋给抢走了。”
“所以你跑去武术馆学武?”
“嗯,不过武术馆那些师傅好多都是骗人的,招学徒只为挣钱,没什么真功夫,我练武练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被挨打的居多,钟先生,我求求你收我为徒,要多少费用我,我都给,都给。”
“你这家伙,我钟哥差你这点钱?!”朱龙一边插话道。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
“你叫什么名字?”钟跃民问道。
“苏珑!”
“谁?!”钟跃民一惊,又问一遍,“你叫苏珑?”
“啊,钟先生,我说得都是真的。”
钟跃民把人又给上下好一番打量,今儿什么日子,不就参加个迎新春晚宴,14K的刚交手过,另一大帮新议安的总教头如今要拜他为师,面前这位现在还默默不闻,是没遇到‘良师’,72年那一年,这位遇到了来自马来西亚的打星解元,解元是位泰拳高手,真功夫了得,拜人为师,专攻泰拳,身手突飞猛进,后来加入新议安,敢打敢拼,冲锋陷阵,寻常三四个人都近不了他身,
不光自身厉害,还擅长教徒,新议安五虎中的‘尖东之虎’杜莲顺,‘湾仔之虎’陈耀悻,还有像“尖东虎中虎”黄俊和十杰之一的“鬼添”李育添这样的高手,也经常来找这位,希望能跟人学习拳法。
还有另一大帮派,和胜和社团的成员也会向人请教拳法,例如曾经的坐馆陈安,就是他的学员之一。
因其培养出众多在新议安中声名显赫的打手,而在民间赢得了“新议安总教头”的称号。
而且向家也涉足影视圈行业,这苏珑呢在电影界培养了不少后辈,比如大家熟知的周腥驰、卢惠恍和刘德化等人,他们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视圈里有句话:“腿功看李小龙,拳术数陈惠敏。”
其实真比起来,在拳术方面这位是不及苏珑的,
到了八十年代末,新议安的当家人向家出了点意外,集体被抓了进去,帮派的权力出现了短暂的真空,这位苏总教头当了千年的老二,也是蠢蠢欲动,想要登顶,只是时运不济,最后棋差一招,没能如愿,不过人在新议安乃至整个港岛呵帮派中的地位,那绝对是排得上座次的。
眼下被他给截胡了,
没多说,“朱龙,给人张名片。”
朱龙从西装内兜里拿出一张给人。
钟跃民道:“这是我公司地址,明天上午八点过来找我,别迟到。”
苏珑激动不已,连点头,
“谢谢钟先生,谢谢钟先生,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钟跃民几人没再停留,上车离去,路上,朱龙道:
“钟哥,你还真要收这家伙为徒啊?”
第198章 拜师!
钟跃民坐后面,
“怎么,觉得人不行?”
“也不是不行,就觉得人突然这么跑出来跪地磕头拜师,而且人自己不都说了,在武馆待过,肯定会点身手,这种人就好打斗,不能说是坏人,但多半也不会是安分守己的人。”
钟跃民扭头看着朱龙,
“你过去在京城还是帮派头子呢,还有常力也一样,不算什么好人吧?现在不都挺好,我看人不会错的,给你们找个帮手,以后在这边也能轻松点。”
第二天,人早早过来了,公司门都没开,搁门口蹲了将近两个小时,倒是有些决心,把人领到办公室,
钟跃民也没玩弯弯绕绕,直说道:
“你跟我学武可以,但有一条牢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知道什么意思嘛?”
苏珑当即改口,
“师傅,我苏珑没什么能耐,也没念过书,但忠义两字还是知道的,我苏珑现在对灯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背叛师傅您,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钟跃民有些哭笑不得,被个年龄大的说老人家,感觉怪怪的。
“你别叫我师傅,叫我师兄吧,也不是拜我为师,而是拜我的师傅。”
指着站一边的武三。
“师……师傅?”
苏珑看着站边上中年男子,其貌不扬,只能说平平无奇,没什么出众的,都是疑惑。
“我的武功都是他教的,边上这位也是你师兄,你昨晚既然在宴会现场,身手肯定也见过,你要不服气,可以跟他过过招。”
苏珑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打不过他。”
说罢,也不含糊,对着武三直接下跪,
“师傅,请受我一拜!”
武三忙上去搀扶,钟跃民给拦下,还让他坐到椅子上,喝了口苏珑双手递过来的茶,简陋是简陋点,但该有的路数还是得有的,
结束,钟跃民道:
“苏珑,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边打工,边跟师傅学武,目前就这样。”
“我安排你进新议安,你愿意嘛?”
“加入帮派啊?”有些不愿意,
“这些帮派成员都不是什么好人,收保护费,打砸抢烧,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帮派也不一定就只是干这种下三滥勾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是好人还是坏人,如何评判,取决于你的本心”,
钟跃民道:
“就好比你现在住的九龙城寨,如今里面最大的地头蛇得属新议安了吧?城寨里面虽说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但现在住里面居民,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稳的,不说安居乐业,最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家,不至于挨饿,睡外面大街上。
为什么?就因为有新议安存在,其它觊觎成寨的帮派不敢进来抢地盘,形容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变相的助长了城寨的繁荣,从这个层面上来讲,新议安算是‘好人’吧?”
苏珑点点头,
“钟师兄,我明白了,不过这新议安是大帮派,我这种小喽喽,人家不见得会收。”
“没事,回头我让朱龙给你引荐引荐,不过进去后,是龙是虫,全都靠你自己本事了。”
“我知道了。”
路给这位铺好了,能不能成为日后新议安的总教头,高层人物,就得看他自个造化了。
第199章 嘉禾电影!
把这位安顿好,人刚一离开,昨晚在宴会上已达成口头协议,未来的嘉禾创始人邹纹怀过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因《独臂刀》而爆红的王羽,双方寒暄几句,坐下详谈,
邹纹怀道:
“钟总,王羽先生他也是愿意离开邵氏的,如果你这边能把资金现在就投入进来的话,我现在就有个很好的剧本,电影名我都想好了,叫做《独臂刀大战盲侠》,还是由王羽先生主演,我有信心,票房成绩肯定不会差的。”
钟跃民心里不由一笑,这是要跟老邵直接撕破脸皮了,当年这部可以说就是《独臂刀》系列的《独臂刀大战盲侠》,一经上映,成绩确实不错,不过也被老邵给告了,眼下的版权也没后世那么严谨,漏洞不少,所以两边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邵氏赢了,嘉禾输了,不过就象征性赔了700港币,却是把嘉禾名声给捧起来了,
老邵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钟跃民点头,
“资金这块你们不用担心,多的没有,二三十万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不过王先生,我记得你应该跟邵氏有合约的吧?现在离开邵氏,违约了怕是要赔偿一大笔钱。”
“钟总,我已经把当初跟邵氏签订的合同给偷出来了,而且已经烧掉,那边拿我没办法。”
钟跃民摸摸鼻子,到底是武打明星,不走寻常路。
一边朱龙插话道:“王先生,邵总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到吃不下饭了。”
王羽耸耸肩,没任何愧疚,直白道:
“我王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能有现在的成绩,离不开邵氏,邵总的栽培,但是这些年我拍了这么多电影,替邵氏挣了不少钱,恩情该还的早就还了,人往高处走, 水往低处流,我王羽如今好歹也算有些名气,可还是领着过去的固定工资,我要求也不高,你给我稍微提一点就好,结果呢……”
钟跃民道:
“王先生,我这人一向爱惜人才,也秉承有钱大家一块赚的理念,钱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你们挣钱了,我也就挣大钱了,在这我可以给你保证,你的收入跟电影票房挂钩,票房高你的收入自然见涨,反之同样,咱可以写进合同,白纸黑字,作不得假。“
王羽点头,
“谢谢钟总!”
双方谈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离去,剩自己人,钟跃民对他师傅道:
“师傅,这边我待不了多久,苏珑这人我看还行,可以好好培养的,要是能在新议安闯出一番名堂,对咱也是有利的。”
武三点头,
“跃民啊,你放心,既然人家拜我为师,我这当师傅的一定好好教。”
“对了,还有个事!”
钟跃民道:“师傅,我想让小阳跟着邹纹怀这边一块拍电影,你看怎么样?”
“拍电影?”武三愣下,“这孩子哪会这些。”
“不会咱学嘛,小阳有武术底子,拍武打片、动作片有天生的优势,最合适不过……小阳,入行电影圈有没有兴趣?以后当个武打巨星!”
第200章 总华探长!
武阳兴奋的搓着手,
“钟大哥,我真可以啊?其实我很喜欢看那种武打片,看完之后就幻想自己是里面的男主角,当个锄强扶弱,行侠仗义的大侠。”
钟跃民一笑,
“有什么不可以的,咱自家的电影公司,怎么着都行。”
“那我试试,试一试!”
接下来几天,拉丽萨凭借在港岛做多年买卖的经历,给介绍了几个银行的合伙人,无非就是吃吃喝喝,加上公司本身盈利也不错,总算获得了几次笔贷款,不多,但也能解燃眉之急,最后去了趟九龙城寨,拜访了下如今城寨的霸主,新议安的新龙头向华炎,
说起新议安,它的发展史,最初是由向华炎的父亲向前创立的,过去是老蒋的兵,还是一少将,是军统情报头子老戴的手下,专门搞情报暗杀的勾当,后来老蒋败了,大树一倒,树倒猢狲散,底下人是各自逃命了,向前带着手底下一帮人来到港岛城寨避难,成立了新议安,本身就是搞暗杀工作的,对付港岛这边的街头地痞小混混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很快在城寨站稳脚跟,后面通过一系列的斗争、扩张,成为了港岛三大帮派之一,在跟14K,和胜斗争中丝毫不落下风。
只是这位九龙皇帝后面闹大了,在1953年时被港岛的老英因涉黑驱逐出了港岛,只能把帮派事务交给了长子向华炎。
今儿见了本人,钟跃民对人挺感兴趣,西装笔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还打了蜡,灯光照射下跟面镜子一样反光,戴个金丝眼镜,面相也很和善,看着文质彬彬,一副书生气,很难想象就这么一位看着人畜无害的‘书生’,会是大帮派的龙头。
钟跃民伸出手,“向老大,不请自来,多有打扰!”
“钟老板,客气了”,向华炎也伸出手握住,
“咱虽第一次见面,但之间合作时间不短了,我可是一直想见见钟老板您,今儿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客气热情,礼貌有加,姿态放得也很低,之所以如此,一来跟人合作确实挺愉快的,自己这边也赚不少,二嘛,前几天邵氏举办的迎新春晚宴,他虽然没去,但听说了,这位钟老板身手了得,一人喝退14K的三大能人,易中、大佬尤、雷仔添,这般战绩几人能有?
骇人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位钟老板有资格值得他向华炎深交。
双方客套几句,落座,钟跃民开门见山道:
“今天过来,一来是拜访向老大,二嘛,咱的买卖还要继续,以后还请向老大多多照顾。”
“好说”,向华炎道:
“钟老板,我们双方合作一直很愉快,你钟老板的事,那就是我的事,钟老板,我听说你这边想进军电影圈?”
“嗯,有这打算,向老大也感兴趣?”
“钟老板,你别看我这新议安挺大一帮派,声势搞得挺大,但其实并没有多少的经济来源,无非就是收个保护费,要么看场费,收入低不说,风险不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不瞒你,我父亲就因为此被驱逐出了港岛,所以啊,就算是帮派,我觉得也可以做正当买卖的,可以成立自己的公司。”
这位倒是有远见,听这意思,是要把自个给洗白了。
向华炎继续道:
“港岛的电影行业现在还是在起步阶段,未来发展前景巨大,我觉得这时候进入,时机最合适,竞争也最小,是可以分得一杯羹的,当然了,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弟弟……”
指向一边的年轻人。
这位钟跃民认识,赌圣中的‘龙五’嘛,严格说起来,算是新议安中的第三代龙头了,在八十年代初成立了永盛电影公司,赚到了人生当中的第一桶金,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位的电影事业七十年代初就开始了,只是一直是路人甲角色,无人问津,在1973年主演了人生第一部作品《龙虎地头蛇》,只是票房不佳,才18万,不及李小龙的电影零头。
钟跃民对向华强道:
“向先生,如果你有意进军电影圈,咱也可以合作一把的,我呢刚新成立一个电影公司,叫嘉禾电影,邹纹怀你知道吧?他是电影公司具体负责人,王羽先生目前也已经跟我公司签约了。”
向华强诧异,他虽在帮派当中,但对港岛电影圈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钟老板,这邹先生可以说是邵氏的肱股之臣,王羽更是邵氏目前最炙手可热的武打明星,你给挖过来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钟跃民道:
“我给予他们更好的发展平台,有钱大家一起赚,不用我挖,他们自己会选择,我呢不常在港岛,向先生可以跟邹老板那边多交流,交流,我也会交代的。”
“好的,好的!”
向华强起身过来,双手握住,“我一定叨扰,一定叨扰!”
邹纹怀在电影圈的能量、背景、关系,不用多说,最关键其本身的能力,邵氏如今在港岛影视圈能一家独大,这位绝对功不可没,要能跟人家合作,绝对事半功倍。
双方相谈甚欢,临走前,钟跃民提了一句,
“向老板,有个事本不想多说,但咱现在合作不错,还是叮嘱一句。”
“你说!”
“现在港岛是老英鬼子当家,上面整个公务系统,尤其警队这块,贪污问题相当严重,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大众都知道,习以为常了,贪腐的收入已经成为‘合理、合法‘的一部分收入,不过呢,这种现状我觉得不会这么一直持续下去,这些洋鬼子可能就要开始下大力气整顿了,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来真的,最迟三年,定有动作。
向老大,你在警队的那位亲戚,我觉得提前知会声,有个准备,未雨绸缪,省得到时仓促。”
廉政公署是在1974年成立的。
“亲戚?”向华炎试探性问一句。
钟跃民轻飘飘一句,
“新界区总华探长吕乐!”
第201章 返回陕北!
第201章 返回陕北!
向华炎瞳孔猛的一缩,眼里都是震惊和后怕,吕乐和新议安关系不浅,双方算是相互扶持,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
吕乐身为警务人员,因为在黑道中有人脉,他在警队的地位逐渐提高,老英非常欣赏他这种善于调解争端的才能,因为他的工作效率高,成本低,就这样一步步爬到了总探长位置,成为四大探长之首。
新议安呢,在他的照顾和帮扶下,控制住了九成城寨,
双方这种合作关系,不是什么秘密,外界都知道,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竟然还知道他向家跟吕乐有亲戚这层关系,除了自家人,可从没向外人说起过,就是帮派中的元老、心腹都没有,这位怎么知道的?
钟跃民见人表情,解释一句,
“向老大,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一句忠告,至于我如何知晓你们关系的,我自有渠道。”
向华炎道:“钟老板,这事准备嘛?”
“千真万确,你这亲戚这十几年里钱也赚得差不多了,足够他花销几辈子,钱是挣不完的,多少是多?就像你刚说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我觉得现在能走,那就趁早走,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这位吕探长还是比较幸运的,拿的起放的下,老外上司出事后,敏锐嗅觉到不对劲,连忙转移财产,携带家人逃到了加拿大,最后安享晚年,
其实不用他来提醒,不过他现在提一句,也算能卖个人情。
像另外三位探长,那就没这么好运了,两位下落不明,估计早就嗝屁了,一人监狱病死,还有像大毒枭跛豪,贪恋金钱权力,以为上面跟过去一样,只是小打小闹,无关紧要,结果把自己交代进去,判了整整三十年。
向华炎点头,“钟老板,感谢,我一定会把话带到。”
人一离开,向华强上来道:
“大哥,这位钟老板是怎么知道咱家跟吕探长的这层关系,现在又提醒我们上面的洋鬼子有动作,不知何意,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或者企图?”
向华炎坐回到椅子上,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沉思一会才道:
“应该不会,华强啊,你想过没有,这位钟老板是什么身份?”
“身份?”
向华强坐到一边,道:
“之前人介绍讲,内地逃难过来的,就是普通老百姓。”
“普通老百姓能随随便便,如此轻易的搜集到大米、家禽等生活所需物品,甚至还有人参这种高档品?关键量还这么多,而且啊人创办的这家跃龙贸易投资公司,短短几年时间,发展迅速,房地产、运输行业多有涉足,现在又要进军影视圈,你说背后要没关系,单凭几个逃难的难民,我是不信的。”
“大哥,人背后有什么关系?”
“内地上头戴官帽子的,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这位钟老板会是其他身份。”
向华强一惊,
“大哥,咱父亲过去可是跟着蒋光头,逃难到港岛来的,跟内地的可是敌人,这……难不成是故意下套,最后把咱一锅端?”
“不至于,你啊别自个吓自个,咱父亲确实过去是跟蒋光头,不过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
向华炎道:
“当初兵败,人自个跑去岛上逍遥快活,下面的兄弟们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谁管你死活,现在这个锅也不背,早跟你蒋光头没关系了,
这两年双方合作顺利,各取所需,我倒觉得人是想真心想合作,北边那头穷啊,被欧美强国给制裁,兜里没钱拿什么发展?港岛是全球性的金融中心,挨着内地,明面不行,那就暗地里来,包装成一家普通公司,人家在背后操作指挥……这样操作就方便多了,不用我多说了吧?
人家刚才说洋毛鬼子马上会有大动作,这种机密事件能随便知道的?我现在更加确信,人家是官帽子身份。”
“大哥,那咱还跟人合作嘛?”
“合作,不仅要合作,还要深入合作”,向华炎道:
“华强,你别看咱现在占据着城寨,过得还行,不过在那些洋鬼子看来,跟街头的地痞混混没任何两样,需要你时用你,没用了,一脚踹开,咱父亲不是最好的例证,后面洋鬼子真要有大动作,那咱在白道上这靠山就要倒了,是得另寻一个了。”
“你说这位钟老板身后的势力?”
向华炎点头,
“跟人家关系处好,咱也没少挣,何乐不为呢?你别忘了,等97年后,洋鬼子可是要滚蛋的,虽说时间还早,但那天迟早会来的不是。”
向华强道:
“大哥,还是你考虑周全,想得远。”
“以后人家有需要帮忙,咱第一时间相助,倾力而为。“
“我知道了,大哥!”
钟跃民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顺便的一句叮嘱忠告,对方却是自个一番补脑,把他们当成是内地戴官帽的了,他要知道,怕是会乐死,不过也不怨人想到这一节上去,在港岛这个资本市场,不少公司身后实际控股的都是中资。
来港岛这边也有十几天,半个来月了,该办的事务基本都理清楚了,请的假也快用完,得返程回陕北了,离开前跟几人再次交代叮嘱一番,有拉丽萨这女强人在,他能放心不少,启程北上。
没走正规渠道,毕竟身份特殊,之前怎么偷渡过来,就怎么回去,有空间在,不会有任何问题,来到广东,坐火车北上,到了晓白所在的部队医院,两人又好一番腻歪,一天时间,哪也没去,就搁床上度过了,从早到晚,
外面天色已黑,周晓白这会真就是一滩烂泥,伏在自己男人身上,感觉呼吸都累,这个坏家伙真是不要命了,一次又一次的,
惊喜又害怕,有气无力道:
“你要死啊,我明儿还怎么去医院上班,就待一天,你还这么不要命的折腾我。”
钟跃民在媳妇耳边吹风,
“就因为只有一条,所以抓紧啊,下次吃肉不知什么时候呢。”
第202章 礼物!
第202章 礼物!
这么一说,周晓白把心上人抱更紧了,
“跃民,我舍不得你走,要是天天能在一块就好了。”
“再等等吧,以后咱有大把时间在一来,给你看样东西”,
从放一边的床头柜里拿出个小礼盒,递给媳妇。
“送给我的?”
“嗯。“
“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晓白小心打开,盒子里是一泛着银白色光芒的心形项链,
“我给你戴上”,钟跃民给媳妇戴上,心形项链刚好抵在那抹诱人深邃的沟壑上沿,
“真好看!”
周晓白自己也觉得非常合适。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挑的,你的尺码大小,可是亲手测量过的喔。”
“你讨厌死!”
周晓白对人胸口轻锤了一下,“这项链一定很贵吧?”
还成,这心形可是南非过来的钻石喔,这条项链要一万多呢。”
眼下港岛做钻石生意的,也就只有做珠宝黄金买卖周大福的郑家了。
“这么贵啊?”
周晓白一惊,她家家境也算富裕,但也没到买条项链花上万这种骇人地步,都不敢戴了,
”那……那拿下来吧,别给弄丢了。”
“戴着,戴着”,钟跃民道:
“项链买来就是用来戴的,钻石养人,戴着也能保佑呵护你,咱家晓白也配得上,这点钱算什么,你男人能挣。”
周晓白再次伏到男人胸口,心里甜蜜不已,
“跃民,你跟我说说这段时间你去港岛的经历吧。”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做买卖嘛,很乏味。”
“我想听!”
“这不是耽误时间……要不,边做边说?”
“你……你要死啊,就想那点事!”
身子却贴得更紧了……
这还犹豫什么,
“啊………从哪说起呢,我那边开了家贸易公司……嗯,啊,跃民,你……然后又开了家电影公司……啊啊,
喂。晓白,有在听吧……啊,啊,嗯,你轻………”
第二天一早,把媳妇送回医院,门口又一番伤心离别,看着媳妇‘一瘸一拐’进了医院,直到身影消失,他这才赶去火车站,继续背上,安徽、河南、西安、铜川、延安,改坐长途客车,第三天下午终于是到了插队县城,下了车,看着低矮的平房,街道上牛板车,驴架子车,行人衣着多是灰、黑色挂满补丁的袄子,远处是起起伏伏一望无垠的黄土地,
港岛五颜六色,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的景象还在脑海中,突然又转变到眼前的场景,多少有些不适应,
真就是两个世界!
离开县汽车站,没急着回公社,先去了县知青办见见他马叔,人刚好也在办公室,给人带了些礼品,两条大前门,两瓶茅台,
马贵平道:
“跃民,买这么些东西干甚,糟蹋钱,烟酒都拿回去,拿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给换成钱。”
“马叔,我大老远给带过来,你再让我去卖掉,这可不成”,又给推还回去,
“这是我爸特意叮嘱我买的,我爸也想念你的紧,不收不就是辜负了我爸的一片心意。”
“既然老首长送我的,那我就收了”,马贵平道:
“跃民,这次回去,你爸身体都挺好的吧?”
“好,挺好的,我爸说了,等他以后出来的,让你去京城,大家好好聚一聚。”
虽然没回京城,但之前打过电话的,把这边下乡的情况跟自己老子简单说了说。
“好好,我一定去,一定去,我也很想念老首长啊!”
“马叔,我离开这几天,县里都挺太平的吧?”
“倒也没甚事,不过啊也有闹心的,下面有两个公社闹狼患,土城公社的石川村,大半夜狼进了村子,从队里牲口棚咬死三头羊,给叼走两只,队里本就不富裕,损失不小,隔了几天,隔壁红卫公社的白店村又遭了灾,两头猪被生生咬死,等第二天发现时,一头不知去向,另一头猪就剩半截了,大过年,弄得人心慌慌的。”
“咱这儿还有狼呢?”
钟跃民诧异,石川村他熟悉啊,之前来这边插队落户,要不是自己先找了马叔,安排去了王家沟,正常轨迹他插队地方就在石川村,李奎勇、秦岭他们去的是隔壁的白店村。
“怎个没有,这狼崽子到了冬天,外头都没个吃的,这不都跑进村子里吃牲口来了”,
马贵平道:
“你们红旗公社就在这两个公社之间,可得小心,附近几个公社都成立了猎狼队,公社武装部带头,组织下面大队基干民兵每天夜里巡逻,可大意不得,这些狼崽子都是畜生,饿急了,别说牲口,人都吃哩,前些年有村里孩子被叼走,等找到时,肚皮子都被掏空,死的老惨了。”
钟跃民点点头,在办公室待了会,便离开回到红旗公社,如今只是公社主任,一进院子,跟他招呼的不少,一口一个钟主任,热情得很,到了自己住处,行李刚放下,屁股还没坐到床铺上歇会,
李艳就匆匆忙忙赶来了,一脸激动,
“跃民,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上来就紧紧抱住他,隔着厚实衣物都能感受到两团子的弹性、饱满,这才几天工夫,
又长了?
“艳姐,你先放手,让人看见不好,快松开!”
好不容易把女人给扒拉开,这热情似火,着实吃不消,再把女人端详一番,气色不错,
“艳姐,这年过得怎么样,开心吧?”
“开心甚呀”,李艳撇撇嘴,“你个没良心的,自个跑去港岛开心快活,我还以为在温柔乡乐不思蜀,不回来了呢。”
浓浓的幽怨,似出远门迟迟未回的老公,新婚燕尔的媳妇在家抱怨。
钟跃民道:
“我户口在这边,又是公社主任,不回来能去哪里?对了,秦岭呢,从宝鸡回来没有?”
“就惦记着你的秦岭”,多少有些吃味,这坏家伙,都不知道人家多念叨你,
“前两天就回了,在宿舍呢,她还不知道你回来,要不要我去把她叫来,好好伺候伺候你?”
钟跃民包里拿出个礼盒,递过去,
“呐,别抱怨了,送给你的。”
李艳忙接过打开,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精美的项链,一眼就相中了,拿起稀罕起来,
“给我的?”
“不然呢!”
“算你还有良心”,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你帮我戴上!”
钟跃民又拿过项链,到女人后面给她戴上,流苏形项链末端刚去坠入女人饱满的沟壑中,若隐若现,无限诱惑,
“好看吗?”
李艳一边端详一边问道。
“能不好看,就这一条一万多呢。”
“这……这么贵?!”
跟之前周晓白一样惊愕的表情。
随即道:“这么贵,我可受不起!”
“没让你受,送给你的,你就安心戴着。”
李艳一手摸着项链,“你那个对象也有吧?”
“嗯,秦岭我也给买了一条。”
李艳脸上笑容更甚,嘴角两边俩迷人酒窝愈发深邃,这说明自己跟跃民的对象是处于同等地位的,
见人发愣,钟跃民过去一边收拾衣物,李艳忙过来,
“我来,我来给你收拾,你刚回来肯定累了,坐下歇着。”
钟跃民便由着她,自个坐到床铺上,女人收拾好衣物,
“跃民,你也还没吃饭吧?一会我去买点菜,在你屋里烧吧,我把秦岭叫来,咱仨一块过个年呗,你都不知道这春节就我一人,多孤单了。”
“行!”
李艳高高兴兴出去,一个小时后又回来了,秦岭也跟着一块来,他是主任,住房条件不错,里面有单独的厨房,两个女人在里面忙乎着,没一会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做好了,三人围着桌子坐下,边吃边聊,
钟跃民道:
“港岛那边都办妥了,你俩要想过去呢,随时都可以。”
秦岭道:“跃民,如果我和艳姐过去,对家里人不会有影响吧?”
“不用担心”,钟跃民道:
“艳姐就她自己,父母去世了,她咱几个大哥、大姐,都不管她死活,还需要操心他们嘛?
你这边也没事,又不是大张旗鼓去港岛,这年头逃难去港岛的多了,成千上万,谁管得过来,到时给你弄个重病,需要返城治疗,到了京城,从天津水路南下,港岛那边会有人接应的,艳姐跟着一块。”
李艳道:“那跃民你呢?不跟我们一块走?”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父亲身份特殊,我要跑路了,怕是对他有影响,我不急,再等等吧。”
李艳撅起嘴,
“那我们过去,你却在这边,相隔千里都不能见面,有甚意思嘛。”
这女人,“艳姐,当初你可是天天缠着我要去港岛的,我这给你安排好了,你要不愿意,怎的,后悔了?”
“谁后悔了,我意思咱一块过去,对吧,秦岭?”
秦岭道:
“跃民,其实我对现在这生活挺满意的,要不再等等看?”
“那随你们,你们自己考虑!”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三人都喝了白酒,俩姑娘脸蛋红扑扑的,蜜桃一样诱人,收拾了碗筷,李艳要留下给他洗脚擦身子,让他拒绝了,瞧女人那柔媚渴望的眼神,
他是真怂了,没那坚定的定力啊!
把女人赶走,锁好门窗,检查一遍这才回到床上,进了空间,在池子里泡了个澡,收养的两头幼崽豹子,这是之前陪秦岭去她老家宝鸡时,猎杀了一头成年豹子,遗留下的两只幼崽,
在空间里肉吃着,仙泉喝着,生长迅猛,长得不仅壮实,还敏捷异常,也特有灵性,他只要一个眼神,一声叫喊,就会按他指示行动,成了他的俩保镖了。
第二天上班,公社副主任洪光亮来办公室找他,一脸热切,
”钟主任回来了,路上顺利吧?你不在这几天,还怪想念哩。”
“老洪啊,我又不是女人,你惦记我干什么。”
“钟主任真爱开玩笑”!
“对了,我昨儿个回来时去了趟县革委,见到了马主任,他跟我讲,下面几个公社最近闹狼患,特意叮嘱了,公社下面各大队要加强夜晚巡逻,万不能出事。”
“钟主任,我们公社由武装部带头,以下面各大队民兵连长为单位,组织基干民兵夜里巡逻,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目前下面几个大队没有发现狼出没情况。”
钟跃民点点头,“老洪辛苦!”
“这我应该做的”,洪光亮谦虚着,又道:
”钟主任,有个事我得跟你汇报一下,就觉得挺奇怪的。”
“什么事?”
“你回家探亲后,咱县里来了几个爱国华侨,还是省里宣委一副主任亲自陪同过来,这名华侨说他爷爷是土城公社石川村的人,这次过来是寻亲的,整个春节都住在石川村,给村里各社员是发钱又发粮,村里人都把这几个华奉作活菩萨。”
“华侨?”
钟跃民略有疑惑,
“这石川村就是在王家沟上头,两村也就十几里山路,村子穷得叮当响,一到冬季断了粮就去县城讨饭,还有走出去的华侨?”
“怪就怪在这哩”,洪光亮道:
”我家有个亲戚是石川村的,听他讲,村里可没有这号人物,石川村里一些老人也从没听说过,可人家华侨说得信誓旦旦,他爷爷就是这儿出生的,后来人又是送粮送钱的,他们村子穷得光溜溜的,也没个甚宝贝,人家能图甚?也就没追问了。
钟主任,你是知道我的,过去沈涛当主任时,这人不知干了多少恶事,还有王家沟的王家,一家子更是畜生不如,我是看透了,这人性啊不可琢磨,也别去试探,都没底线的,我就觉得无利不起早,天上更不会掉馅饼,这些华侨肯定另有目的,或者有什么阴谋。”
“那你没跟上面反映啊?”
“这我哪敢,这几个华侨是省里的贵客,我又没什么证据证明他们图谋不轨,上头要怪罪下来,我哪承担得起。”
“这事我知道了”,
也没多说,心里琢磨开,几个华侨跑来这犄角旮旯的穷地方干嘛?看来有必要去石川村看一看了。
第203章 狼来了!
第203章 狼来了!
公社上一天班,下班后准备回趟王家沟,去了一趟港岛,买了些礼品给郑桐、奎勇,还有建国他们,本想骑车回去的,洪光亮给他整来辆边三轮摩托,
长江750,军绿色漆身,是以老毛子的m72三轮摩托车为蓝本研制出来的。
“钟主任,你开这个回去。”
钟跃民转了圈,瞧着稀罕,“哪来的?”
“县里调配给我们红旗公社的,不是下面有狼患,遇到紧急事件怕来不及,有这吃油的速度快,能抓紧赶过去,钥匙都插上面了,你开走。”
“我这合适嘛?公车私用!”
“合适,怎么不合适”,洪光亮道:
“怎么能说公车私用,钟主任你去王家沟是去视察工作的,公事,顺便看看知青朋友嘛,谁敢多舌?钟主任,这边三轮还是县里跟地区去申请的,就那么两辆,一辆县公安那边自己用,一辆给了我们红旗公社,是李旦队长安排的,你跟李队长的关系,是吧,肯定是你的面子。”
钟跃民也就不推托,“行吧,那我就开着!”
坐了上去,李艳直接上来坐他后面,秦岭一边车斗里,发动车子,尾气管“突突突……”直冒黑烟,驶离了公社大院,车子山路上颠簸开着,李艳这女人抱得他紧,那俩大团子搁他后背磨啊磨的,简直是‘煎熬’。
回到大队知青宿舍,人都在,春节回家探亲的曹刚、郭洁他们也都回来了,给几人带的些礼物还有吃食,被这些人一下给瓜分了,真跟土匪一样。
郑桐道:
“跃民,我们还以为你小子不回来了,被金钱女人给腐蚀了你的红心,不像我们这么坚定了。”
郑桐吃着从港岛带过来的巧克力,津津有味,还有脸说坚定。
钟跃民盘坐炕上,背靠着用废旧报纸糊着的土墙,
“奎勇,去西安老丈人家怎么样,顺利吧?”
李奎勇点头,
“还成,不过小霞父母也有点担忧,我是京城知青,以后要回去了,小霞怎么办。“
“一块去京城呗,你对象家里还有两个哥哥,还要闺女来养老?”
“倒不是这问题,回京城没那么容易,小霞也不是京城的。”
“奎勇,你就是杞人忧天”,罗建国道:
“咱现在都是王家沟的村民,不是什么京城人,西安人,能不能回去还是一说,搞不好后半辈子就得留这儿了,担心多余,过好现在就成了。”
“呵,建国,开窍了,思想觉悟挺高啊!”
“屁高”,宁群道:
“这家伙不是有杨婉晴这对象了,乐不思蜀,怕是把京城的父母忘个精光,才不愿意回去呢。”
众人大笑。
钟跃民问道:“对了,咱大队有狼来过嘛?”
“没有!”
李奎勇:
“不过昨儿个有恶狼窜到了李家湾,把头猪给叼走了,巡逻队都没发现,第二天一早大队饲养员去牲口棚才知道猪被叼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过地面留下的狼脚印,很清晰,不止一头起码三四头,搞得人心惶惶的。”
“钟大哥!”
小宁伟一边道:
“我听村里的老人讲,这恶狼可狡猾了,看到孤身一人,就偷摸溜到身后,然后直立行走,用前爪拍你的肩膀,你下意识回头,就一口死死咬住你脖子,这是真的嘛?”
“我是没见到过,也许真有这可能,狼的智力可不低,又是群居动物,还有首领,分工明确,咱可一定得小心,晚上你们谁要去巡逻?”
郑桐道:
“我,奎勇,宁群,还有大队几个民兵!”
深夜,
他们男知青都躺在炕上休息,今儿难得没打呼噜的,外头寒风冷冽,屋里是静悄悄的,人多火气旺,一个挤着一个,也不会太冷,钟跃民睡得迷糊,感觉有人在敲门,很轻,“咚咚咚”几声,
躺炕上轻回了一句,“谁啊?”
“跃民,我……”
是李艳,晚上没回自己家住,一个人,怕有狼窜进来,就住在了隔壁的女知青窑洞。
下了炕,穿上鞋子,脚跟也没穿进去,披件袄子过去开门,见女人穿着整齐站外头,冻得瑟瑟发抖的,
“艳姐,大晚上你不睡觉,来这干甚?”
“晚上水喝多了,我……我憋得慌,想去方便下,外面太黑了,我不敢,本来想叫秦岭陪我去的,她睡得香,不好叫醒,跃民,你陪我去吧。”
“有什么不敢的,茅厕就在边上,几步路!”
“哎呀,现在不一样,我怕有狼,你快点的,要尿裤子里你负责!”
“行行,我陪你去!”
把袄子穿上,回屋拿了盏马灯,陪着人去茅厕,到了地儿,
“你进去吧,灯给你!”
“嗯!“
李艳接过进了里面茅房,他也有些尿急,直接在一边解了裤腰带放水,舒舒服服一泡,正系腰带呢,突然瞥见不远处空地上有只‘狗’,刚还记得没有,不过很快发现不对了,这‘狗’骨架子很大,很高很壮实,毛发棕褐色的,尤其那双眼睛,在黑夜里发着绿光,更恐怖的是,身后还有好几双绿油油的‘灯笼’,
打个激灵,睡意全无,麻痹的,不会点这么背吧?难得回趟王家沟,这狼群就让自己碰到了?
当即窜进茅厕里面,李艳这女人刚方便好,起身拉起裤子,在马灯照射下,是看得清清楚楚。
“啊,你……你怎么进来了?!”
钟跃民眼睛被那抹黑亮恍惚了下,快步到女人身边,关掉地上的马灯,一把抓住女人手,李艳又羞又喜又惊,
“哎呀,你急甚,在茅厕里呢,臭死了,要……要不去我家里,那没人!”
男人都是这样儿,表里不一,嘴上一套,实际又另一套,前两天自个主动投怀送抱他不要,这会倒是急吼吼了。
钟跃民大无语,你这什么脑回路,哪跟哪,低声道:
“外头有狼,好里头,快把裤子穿好。”
“啊?“
李艳一听有狼,浑身打个哆嗦,暧昧害羞惊喜全无了,把裤子穿好,贴着男人,
外头紧接一声凄厉阴森的狼嚎,
“嗷呜……!!!”
外头的狼已经在挠茅厕的木门了,随时有可能蹿进来,
李艳瑟瑟发抖,“跃民,怎么办啊?”
钟跃民这会则是淡定多了,不就几只野狼,他空间里还有两头豹子,虽说还是幼年,但也有一战之力,加上本身身体素质,一人对付一头还是绰绰有余,实在不成,躲进空间,就是这会还有李艳在,不能施展开手脚,
安慰一句,“别怕,有我在,从后面离开!”
前门堵住了去路,把后头的几块木板给拆卸下来,这茅厕就是用废旧木板简易搭起来的,用点力就给拆卸下来,开了条过人的缝隙,他先侧身出去,然后是李艳,两人从后面溜走,快步往知青宿舍逃去,只是没跑多远,后面几只饿狼追上来了,
“跃民,后面狼追上来了,好几头,跃民……”
“我知道了!”
两人停下脚步,“倒着走!”
钟跃民将女人护身后,手持一根刚茅厕拆下来的木板,怒视着前头已追上,相距七八米的四五头饿狼,
“不要跑,一步一步往后退!”
“喔!”
李艳声音颤抖,看着那几头饿狼狰狞可怖的狼头,俩腿直打哆嗦,双手紧紧抓着跃民的袄子要不是有他在,真要直接瘫地上,
双方就这么紧张对峙着,两人快到知青点门口时,跟几条饿狼几乎是面对面了,也就三四米距离,被形容了半包围之势,龇牙咧嘴,这是马上要发动进攻了,
“你先进去,快点!”
李艳又退了几步,背靠着门,好在没锁,一用力门开了,身子赶忙进屋里,
“跃民,快进来!”
话音刚落,侧面一头饿狼终于忍不住,蹿上来张开血盆大口要咬他,
“来得好!”
钟跃民右手木板抡圆了砸过去,不偏不倚砸在那颗露着森白獠牙狰狞的狼头上,
“咔嚓!”
木板断两截,狼被拍飞出去一两米,瘫在了地上,嘴里“呜呜呜……”叫着,挣扎几下想爬起来,没成功,瘫地上直抽抽,另几头要冲上来的饿狼见状,还挺通人性,露怯了,一时不敢上来,钟跃民趁着这空档,快速进了屋里,
“嘭”一声巨响,门关得死死,对屋里头还在睡觉的众人喊声,
“狼来了,都起来,别睡了!”
这么大动静,猪都醒了,郑桐、罗建国几人从炕上爬起,脑瓜子还是迷糊了,见门边站着的两人,
郑桐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跃民,怎么了?”
李艳惊恐道:“外头有狼,好……好几头!”
“啊?”
炕上一阵躁动,
“别啊了,赶紧下炕,把火把点上,拿上猎枪!”
众人这下彻底醒了,纷纷下炕穿好衣物,去灶台边生火点燃火把,郑桐、罗建国几人巡逻的有猎枪,拿手上,这都备好的,来到门边,
“跃民,现在怎么办?”
钟跃民弓箭在手,透过门缝瞧了瞧,几头饿狼还在,胆子不小,
“咱人多,冲出去,都小心点,你们不要单独去追,艳姐,你去隔壁跟女知青讲,外头有狼,不要出来。”
安排好,一开门,钟跃民第一个冲出去,暴喝一声,
“狼崽子,敢来我王家沟闹事,今儿来了就别想走了!”
搭弓射箭,“唰”,只见一道黑影过去,“噗嗤”,箭头稳稳插进正面一头饿狼的脑袋,从下颚穿出,哼都没来得及哼声,直挺挺倒地,狼头流出殷红的鲜血,
嗝屁了!
郑桐几人都看傻眼了,知道跃民箭法准,但你这也太骇人了,夜里黑咕隆咚的,还有风,都看不清狼在哪儿,你这一箭爆头了,另外三只狼见熊熊的火光,动物都怕火的,立马转头逃离,朝三个不同方向逃去,
“追!”
钟跃民喝声,
“我、郑桐追前头这只,建国、小宁伟,、二毛东面这头,奎勇、宁群,曹刚西面这头……志民,大勇,去大队部喊人,让后半夜巡逻的赶紧行动起来,看看村里头其它地方有没有狼蹿进来,保护好牲口。”
说罢,朝前头追去,其他人也各自行动起来,钟跃民每天都要练武健身,加上仙泉的滋润,身体素质强悍,追到打谷场这边把逃窜的饿狼给截住了,饿狼龇牙咧嘴,浑身毛发都竖起来了,“呜呜呜……”低吼着,似知道逃不脱,主动攻击,
“来得好!”
弓箭斜挂胸口,赤手冲上去,就是硬碰硬,一拳轰狼肋骨上,伴随着肋骨断裂声,横飞出去 数米,瘫地上痛苦挣扎,他慢步走过去,弓箭再次取下,一箭射穿身体,饿狼不哼哼了,留下一瘫血。
“跃民,跃民!”
这时郑桐才追上来,大口喘气,感觉肺管子要炸了,
”你丫的太快了,能不能等等我,狼呢,跑……”
然后发现了被弓箭钉在地上的饿狼,血流一地了,
“死了?”
用脚踢了踢,没任何动静,
“……不是,你也太牲口了,好歹给我留一条,我这端个猎枪,一枪没打呢。”
他现在都‘心疼’起饿狼来了。
钟跃民道:“让你平日里多锻炼身体,你不听,瞧瞧,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天天下地干活,累得跟三孙子一样,还不够锻炼啊?”
“来人啊,狼来了,狼来了……”
身后村里有社员大喊,还有刺耳的敲锣声,“走,咱去看看。”
往回跑。
折腾一夜,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县里来人了,县里专门组织了个猎狼队,队长是李旦,成员是下面各公社武装部枪法、身手出众的民兵,打谷场上,五头饿狼并排躺在空地上,都死翘翘,躯体都已经冻僵硬了,社员们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瞧着热闹,
李旦是啧啧称奇,看钟跃民跟看怪物一样,
“跃民啊,你让我这个猎狼队的队长脸上很没有光啊,追了这些个饿狼半个来月,没日没夜,就打了一头,你小子一回来,就打死了五头,你来当这个队长最合适,哎,这三头饿狼真是你用箭射死的?”
“这箭头不还插着嘛!”
第204章 探访石川村!
第204章 探访石川村!
“李哥,这几头狼交给你来处理吧,这皮毛应该能值些钱,狼肉给队员们分分,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
李旦一笑,也没客气,
“行,那我就收下,替队员们谢谢钟主任了,你小子当了领导后,确实有领导样了,哎,我问你,最近下面闹狼患,除了这死了的几只,还有嘛?”
“这我哪里清楚,不过还不能掉以轻心,猎狼队还是要继续打饿狼”。
李旦点点头。
“李哥,我听说我们隔壁的石川村来了几个寻亲的老外,有这事吧?”
“有,我还负责接待过,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没什么,就挺奇怪,咱这儿穷乡僻壤的,还能有老外的亲戚?”
“这谁知道,穷归穷,但有几个富亲戚也没准的,反正人来还给村里人发钱送大米白面,好事啊,又不亏,对吧!”
“这些老外还在?”
“在的吧,我也没太注意,这段时间就光猎狼了,没功夫操心别的。”
钟跃民点头,没再多说。
李旦让队员把几头狼抬到驴架子车上,然后带队离开了,人一走,钟跃民把郑桐、罗建国几个召集起来,石川村老外寻亲的事儿一说,
“今儿不赶趟了,明天一早过去,以猎狼名义,这样不会打草惊蛇。”
罗建国道:“跃民,你是说这几个老外寻亲是假,其实另有目的?”
“假不假我不敢确定,但肯定有别的勾当!”
“什么勾当?”
“建国,这么快就忘了,之前咱去秦岭的老家,在后山那边掉进了盗洞,九死一生的。”
几人一惊,罗建国道:
“跃民,你是说这几个老外利用寻亲之名,背地里却是来石川村盗墓寻找里面的宝贝?”
“八九成如此!”
钟跃民道:
“这些老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跑这犄角旮旯送钱送物,无利不起早,肯定有阴谋。”
二毛道:
“跃民,古董这玩意真这么值钱嘛?这东西在咱这儿,那都是四旧,都被砸掉,还不如吃饭的饭碗。”
“那得看石川村底下埋着什么宝贝了,咱这儿不值钱,你那去外头买,那就值老鼻子了,要有好货,卖个百万,甚至千万,你们信不信?”
“跃民,我不管这玩意值多少钱”,罗建国一副爱国姿态,
”那都是咱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绝对不能让洋毛鬼子给偷走,干他们,是不是哥几个?”
“对,干他丫的!”
“干他!”
“别激动,这些老外身份特殊,咱得谨慎处理,明儿过去探个虚实,看看这几个老外到底搞什么鬼。”
罗建国道:
“哥几个都把枪带上,子弹备足,火力一定要猛!”
上回在盗洞里碰到的人形吸血蝙蝠,现在想想还是后怕,脊背发凉,这回要是再进盗洞,装备一定得齐全。
第二天一早,钟跃民带队出发了,没赶驴车,走道过去的,路程不算远,一个小时山路来到石川村,石川村支书常贵,双方是认识的,之前在县革委开大队支书会议,有过一面之缘,地地道道的庄稼汉,
瘦瘦巴巴,脸上肤色黝黑布满了一道道皱褶,头上包着一块白羊肚手巾,长年风沙,这手巾都是灰蒙蒙脏兮兮的,身穿光板山羊皮袄,烟锅不离手,其貌不扬,眯着双小眼睛,看着挺老实巴交,但钟跃民知道,
这位可不是憨厚的主,爱占小便宜,知青们的口粮可没少被占有挪用。
“钟主任,你可是稀客喔,问跑我们这儿来了?来,来,到屋里坐,屋里坐。”
请进了屋,他们人多,上炕的上炕,坐板凳的坐板凳,
钟跃民兜里摸出包大前门给递上一根,
“常支书,前两天回京城过春节了,京城的大前门,你来一根。”
常贵笑呵呵接过,“这可是好烟哩!”
没舍得抽,给搁耳后,还是抽着旱烟,道:“钟主任,今儿个过来是有事吧?”
“也没什么,昨儿个夜里王家沟大队进狼了,来了有十多头,一下给打死五头,其余的都逃跑了,狼崽子没捡着好,还饿着肚皮,这饿狼王家沟肯定是不敢去了,我琢磨着会不会跑来附近村子,所以带队来这边看看,蹲守个几天,彻底把狼患给解决了,
常支书,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个住处,有个睡的地儿就成,干粮我们自己带了,就几天,打扰了。”
“这有甚打扰,这是好事哩,这饿狼太嚣张,前段日子把我们队里牲口给叼走,损失大了,住处我来安排,村东头那边有口闲窑,有炕有灶台,烧上火挺暖和的,还能做饭,你看成不?”
“行行!”
一边郑桐故意搭话,
“常支书,我听说你们村里还来老外了,说什么寻亲,给村民们发钱发米面,可是羡慕,我们王家沟怎没有这种好事哩。”
“常支书,这老外长什么样?能去看看不,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常贵道:
“人家是来寻亲的,这段时间县里、公社有不少领导下来看望慰问,人太多了,一拨又一拨,有些烦了,现在说不想被打扰,白天也没见出门。”
“老外有什么好看的,咱是来打狼的”,钟跃民发话,
“常支书,那还请安排个人带我们去住处,我们先给安顿下来。”
“我带你们去!”
半个小时后,几人在村东头的闲窑住下来,都自带了被褥,铺好,几人坐炕上歇息,
李奎勇道:
“跃民,我怎么觉得这常支书有些不欢迎咱,一说老外的事,好像挺抗拒的,不愿多说。”
郑桐道:
“跃民,奎勇,我跟你们讲,这石川村的支书可不是什么好人,蒋碧云有个高中同学就在这儿插队,听她讲这老家伙还克扣她们知青口粮,不单如此,还有公社有工厂招生名额,谁想去,不给人点好处,那你一点没机会,刚咱不是去他家了,瞧瞧屋里的摆设,家里人吃饭一大盆的白面馍,家里不殷实,谁敢这么吃。”
罗建国道:
“真要这样,这老家伙不是被老外给收买了吧?”
钟跃民道:
“先歇会,一会散开去村里打听打听,这几个老外来这边有段时间了,真要盗墓的勾当,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歇了会,几人出了窑洞打探消息去了,钟跃民和郑桐两人来到边上一山崖上,看着面前灰蒙蒙的黄土地,
“跃民,就这贫瘠的土地,下面还真有古墓有宝贝不成?”
“郑桐,你小子不是常吹嘘熟读二十四史嘛,咱这儿环境比不上西安、宝鸡秦川富裕地区,但在汉朝时期这边叫做朔方郡,用来防御北边匈奴的,当然了边境地区也有跟匈奴做贸易买卖的,也算繁华地区,所以说地底下埋些个汉朝官吏或者有钱商人的墓穴,不奇怪吧?”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凄凉悲壮的歌声传来,
骑上毛驴狗咬腿,
半夜里来了你这勾命鬼。
搂住亲人亲上个嘴,
肚子里的疙瘩化成了水
…………
歌声高亢悲凉,沙哑浑厚的嗓音,配上眼前这幅萧条瑟瑟的黄土地,唱到人心里头去了,两人循声过去,是村里放羊的老汉,这人钟跃民认识,
“爷爷,你这信天游唱得可真好听,就是太悲凉了些,让人想哭。”
杜老汉穿着羊皮袄子,头扎白羊肚手巾,右肩上挂了一赶羊的鞭子,坐在斜坡上,把两人瞧了下,
“咱这地儿穷,吃不饱睡不暖,哪有甚高兴事,这歌也就是悲伤的,娃儿,看着面生哩,不是村里人吧?”
钟跃民两人也席地而坐,
“爷爷,我们是隔壁王家沟的,过来猎狼,要在你们村里待几天,你这放羊的,前些天被饿狼叼了几只去!”
“有哩,有哩,可心疼!”
杜老汉道:
“这羊可是队里的宝贝,羊屎能肥庄稼,羊毛能卖钱,之前被饿狼叼了三头,老汉我眼睛哭红了。”
“爷爷”,郑桐道:“你们村里不是来了几个寻亲的老外,发钱发米面,日子应该好些了吧?”
“好甚哩,好东西都让领导给揣自个兜里了,我们底下小老百姓有个屁。”
“你是说被常支书给贪了?”
杜老汉没开口了,这时跑过来一孩子,“爷爷,爷爷,有好吃的,有好吃的……”
是五六岁的孩子跑过来,长得虎头虎脑的,挂满补丁的衣服都是尘土,手里抓一黑乎乎的玩意,递给他爷爷,
“爷爷吃,这老鼠我烤的,可香可香了。”
“憨娃,你自己吃,爷爷不饿。”
“那我留着,等爷爷饿了再给你吃。”懂事的揣进衣服兜里。
郑桐咂咂嘴,心道这黑不溜秋的玩意能吃嘛?
钟跃民从起身包里抓了把糖果,”来,憨娃,拿着吃。”
憨娃一看糖果,眼睛都亮了,杜老汉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这可金贵,娃儿吃糟蹋了。”
”爷爷,就几颗糖而已,拿着!”
憨娃看看他爷爷,
杜老汉说,“拿着吧,谢谢哥哥!”
“憨娃,你可以叫我钟哥,这位是郑哥。”
憨娃这才拿了糖果,“谢谢钟哥”,小心翼翼的装进口袋,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可真甜!”
钟跃民又问道:“爷爷,你们村里真有老外的亲戚啊?”
杜老汉摇头,
“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离开过石川村,谁家有些什么人,一清二楚,那李老头家在国外有亲戚,从没听说过,这几个洋人我看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家一口咬定就是这儿,有这么上门认祖宗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钟哥,郑哥,这几个绿毛鬼跟我们孩子一样,也在地里头挖田鼠吃呢。”
”憨娃,不许乱讲,什么绿毛鬼!”
“就是绿毛鬼嘛,眼珠子都是蓝的。”
“憨娃,你说他们在地里头挖田鼠?”
“对呢,还在夜里偷偷摸摸的,我和狗蛋、小花他们都看到了,我们想去看看,还被他们赶走了,哼!”
“是在什么地方?”
憨娃一指前头,“呐,就在那儿山坳坳里,边上有杂草,田鼠就爱在那种地方钻洞造窝。”
钟跃民和郑桐对视一眼,没多说,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等到了夜里,外面一片漆黑,万籁俱静,连声狗吠都没有,眼下这年代,夜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天黑了就早早上炕休息,有婆姨的抱婆姨研究造人计划,没婆姨的抱被子睡吧。
钟跃民几人出了窑洞,来到白天憨娃说的老外‘抓田鼠’的地方,没有贸然过去,而是埋伏在不远处一处田埂边,整个人伏在地上,先看看情况再说,
冷风呼啸,陕北三月的天,远远还没到春暖花开的季节,夜里还是比较冷的,几人伏田坎下,并什么遮掩,冻完了,钟跃民从包里拿出瓶茅台,其实从空间里拿的,打开先给自己灌了口,
给其他人,
“都喝口,暖暖身子。”
几人挨个喝了口,罗建国道:
“跃民,太特么奢侈了,茅台酒用来暖身,要是来几只烧鸡啃啃,就更过瘾了。”
“回去的!”
几人守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动静了,还是小宁伟眼尖,
“钟哥,来人,你们看那边!”
远处果然摸过来几道黑影,钟跃民几人把身子伏得更低了,不让对方发现,死死盯着对方的举动,那几道黑影来到山坳处,很警觉的四处看了看,无异常后,好像在地里头刨什么,太远了,看不太清楚,过了会,几道身影全都消失在山坳里,不用说了,那下面肯定有盗洞。
罗建国跃跃欲试,
“跃民,真让你说中了,这伙华人假借寻亲认根,实际上就是盗墓盗古董来了,娘的,如今都新华夏,老美帝都被咱收拾了,这华人也算半个华夏人,反而惦记上咱国家的宝贝,净特么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干他们丫的!”
“干他丫的!”
“别急,别急!”
钟跃民道:
“现在人都在里头,咱冲进去跟人就是面对面冲突,闹大了不好,这伙盗墓贼来石川村有半个多月了,指不定已经盗了不少宝贝,咱就给他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20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20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怎么个黄雀在后?”一边曹刚问道。
”刚进去的好像是五个吧?”
宁伟道:
“钟大哥,我刚数了,是五个。”
“白天咱通过村民了解,这伙人一共六人,那就说明有一个在家蹲守的,我估摸着墓穴里盗出来的宝贝肯定在那边放着。”
几人一听便明白了,罗建国道:
“这招好,这帮洋鬼子大费周折,假装寻亲,送钱送米面,前期花了不少钱了,这又辛苦挖盗洞,眼瞅果实成熟,却被别人给摘了,怕是要被活活气死,跃民,你说怎么办嘛?”
“我,建国、曹刚,去李老汉家,先看看情况”钟跃民安排起来,
“郑桐、宁群你们几个在这守着,别轻举妄动,要是这几个洋鬼子出盗洞要回去了,小宁伟,你腿脚快,马上过来通知我们。”
“知道了,钟大哥!”
“好,出发!”
几分钟后,三人来到李老汉家,这个李老汉前几年已经去世了,也没什么亲人,这帮老外找李老汉认亲戚,显然事先是做过调查的,这就是死无对证的意思,别人怀疑身份,人都死了,你还怎么对证?
窑洞也是破破烂烂的,这几个老外没来之前,好几年没人住了,三人来到土墙根下,钟跃民让曹刚在此盯梢,他们两人翻过土墙,猫着身子来到窑洞墙根下,一排三孔窑洞,就一间亮着光,窗户纸糊的,有破洞,钟跃民半起身透过破洞往里看去,炕上躺着一老外,胖胖呼呼的,一脸络腮胡,四仰八叉睡着,呼噜震天,门也没锁,借着寻亲身份的掩饰,半个来月一切顺利,怕是也放松警惕了。
罗建国低声道:
“跃民,这边就三孔窑,屋里连个柜子没有,这帮家伙真寻到宝贝,你说能藏哪儿?”
“去隔壁看看!”
两人猫着身小心翼翼来到隔壁窑洞,借着月光察看屋里环境,一张破桌,几条长板凳,没什么东西了,
罗建国嘀咕,“就这么三个窑洞,兴许这帮洋鬼子还没找到宝贝。”
钟跃民摸到灶台后,堆了一堆柴火,下面就是凹凸不平的黄土,看着有不少新泥,
“建国,过来!”
“怎么了?”罗建国凑过去。
“把柴火搬边上去。”
“搬柴火干啥?”
“白天村民不说,这帮洋鬼子吃饭都是去大队部吃的,自己不会烧,这老外也不会用这土灶,那放一堆柴火干嘛?还有下面的黄泥有翻新的痕迹,下面有货,赶紧搬!”
抱起一捆去边上,罗建国也赶忙抱起一捆,柴火搬掉,钟跃民蹲下身直接用手刨黄土,没几下,一口大木箱的盖子显露出来,
“卧槽!”
罗建国压着激动,低吼一声,“跃民,真有你的,这都能给你找到。”
帮着刨起来。
钟跃民也是突发奇想,李艳家灶台后不也埋了一箱子黄金,最不起眼最被忽略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
只是碰到了他这么个‘异类!”
黄泥刨开,箱子打开,里面不是闪闪发光的黄金,而是半拉箱子的‘钱币’!
第206章 入洞穴!
第206章 入洞穴!
“这啥玩意?这是铜钱吧?”
罗建国拿起个圆乎的铜钱币,
“怎么还有刀呢?这刀也太奇怪了,没刀刃,锈迹斑斑的。”
”这不是刀,这是战国币,我看过一些古董书籍,这玩意好像是齐刀币。”
他记得后世港岛苏富比拍卖会上,就这么一柄齐刀币,拍出了五百万的天价,现在这里却是半箱子,还有不少的青铜器,这一箱子,怎么着值几个亿。
“跃民,这玩意值钱嘛?”
“咱这儿不值,还要被认为是四旧给打砸掉,不过要拿到海外,建国,足够你吃喝玩乐几辈子了。”
罗建国搓搓手掌,“那怎么着,搬走?”
“这玩意死沉,咱俩怎么搬,不急,这帮家伙刚尝到甜头,都会这么来就跑路的,先复原,什么也别做,时机合适,再给一网收了!”
盖子合上,重新用黄土掩埋,柴火搬过来隐藏住,两人悄摸退出窑洞,隔壁那洋鬼子还在呼呼大睡,两人爬出院墙跟曹刚汇合,回到了山坡这边的田埂,
郑桐忙问道:
“跃民,建国,怎么样,有发现没有?”
罗建国把刚才的发现一说,郑桐道:
”还真有货啊。”
“人还没出来嘛?”
“没有,我们一直蹲守着,一个没出来。”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盗洞终于有动静了,几道身影钻了出来,好像又有收获,明显看到其中两人用根棍子抬着个箩筐的物品,出来后,盗洞重新掩埋住,然后离开了,消失在夜色中,
钟跃民这边没急着过去,等了会,并无异样,摸了过去,盗洞上面用枯草掩盖,给扒拉开,黄土刨开,盗洞口上面做了个简易的木桩盖子,黄土覆盖,枯草掩饰,加上位置偏僻,还真发现不了。
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盗洞出现在他们面前,
“跃民,下去瞅瞅?”
都跃跃欲试了。
钟跃民道:
“宁群、郑桐,你俩留上面望风,其他人跟我下去看看。”
斜挎胸前的弓箭拿下来,率先进了盗洞,罗建国、李奎勇几人手持猎枪,紧跟其后,这盗洞不深,洞口距下头地面也就两三米,直接跳下去,然后前头有一条通道,又窄又矮,人得弯着腰慢慢走过去,蹭了一身黄泥,这通道感觉有坡度,是往下的,就这么走了三四分钟,终于到尽头了,一下就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块大空地,面积大概有100来个平方,高度有十五六米,
这应该是墓穴了,也为难这帮老外了,光挖这个盗洞的通道,怕是得半个来月,跑这干‘苦力’来了。
那中间位置放了一棺椁,棺盖已经打开,就被那么胡乱扔在一边,几人点着火把一步步挪过去,猎枪对准,手指扣住扳机,有上次在宝鸡那边墓穴的恐怖经历,有经验了,做好万全准备,这要再蹦出个什么千年女妖,花生米直接突突过去了,
来到棺椁跟前,几人伸长脖子往里一瞅,没有千年女妖,也没有人形吸血蝙蝠,只有一具已是白骨的尸体。
罗建国颇为扫兴道:
“也没僵尸,更没女妖,娘的,哥几个白准备这么齐全。”
好比辛苦准备一晚上,第二天却是大雨天,活动取消,不得劲!
”建国,嘴巴悠着点,这里特么是墓室,乌鸦嘴别把鬼玩意招来”,
钟跃民四处扫了扫,边上还有不少被挖掘的痕迹,估计不少出土的好货都被这几个老外给挖走了,
“跃民,这墓没啥好东西了,都被洋鬼子给搜刮一空,咱来晚了。”
“晚什么,刚刚好!”钟跃民一笑,
“有免费劳动力帮咱干活,还能背黑锅,多省事,这伙盗贼在这待了将近一个月,现在墓穴里的文物、古董基本都被搜刮走了,我估摸这两天就要跑路了。”
“那咱赶紧行动,回头让这帮瘪犊子跑了,咱损失可就大了。”
“急什么,那李老汉家窑洞灶台后的箱子,几百斤重,加上刚又抬走一箱子,这玩意想要运出去,肯定得用架子车,而且白天不行,得晚上偷摸运出去,这几天夜里就假借打猎,蹲守在李老汉家外,咱先出去!”
出了墓穴,把盗洞恢复原样,以免打草惊蛇,后面几天,夜里就安排人在李老汉家蹲守,山坳里的盗洞也被洋鬼子给搞坍塌堵死,到了第三天夜里凌晨一点多,有动静了,两辆驴架子车停到李老汉家院门口,几个洋鬼子开始把几口箱子往外搬,一辆板车上各两口大箱,远处瞧着的罗建国道:
“跃民,看来那晚咱搜的不齐全呐,娘的,四口大箱,这帮狗日的怎么不把棺材里那具白骨给装了去,现在怎么着?半道劫了?”
钟跃民转头看向几人,
“建国、奎勇、郑桐……你们回去睡觉,这边交给我来。”
“啥意思啊?你一人能搞定?这么大几口箱子,你一人哪里搬得动!”
”我有办法,回去吧!”
“……不是,你这!”
“行了,建国”,郑桐倒是洒脱,“跃民办事你还不放心,这家伙肯定早准备好对策了,回吧,回吧……跃民,这边就交给你了。”
几人走得干脆,剩钟跃民他自己一人守着,箱子装好,往村口方向赶去,他悄摸跟在身后,跟了一个多小时,都快到公社了,一辆卡车停在了路口,车上主驾驶室有人下来,交谈几句,然后开始搬箱子上车后斗,钟跃民嘴角一勾,等的就是这时候,也不急,等人搬好,几个老外赶着驴车返回村里,卡车则往相反方向驶离去,
守候多时的钟跃民从一边窜出,双手扒住卡车后车斗,一使劲,身形如灵猴一般跃了上去,到箱子边,打开一口,上面铺满了土豆,他先愣下,随即明白了,这是掩人耳目,就嘴上层摆放了土豆,给拿掉,下面一整箱的古币、青铜器、鼎、尊等等,出现在他面前,
一点没客气,意念一动把一箱子宝贝都给收进了空间,
礼尚往来,
早就准备好的巨石块从空间里变出,放到了箱子里。
另外三个箱子同样,照单全收,然后‘回礼’,一切办妥,直接跳车回了石川村,
第二天上午,钟跃民几人都还在炕上睡觉,憨娃匆匆忙忙跑过来了,他们这边有吃有喝,还能跟憨娃娃,这孩子每天都要跑过来,
“钟哥,郑哥……出事哩,出事哩!”
几人炕上爬起,郑桐把眼镜戴上,“憨娃,出什么事了?”
“村里的那几个绿毛怪发疯了,在村支书家大吵大闹,要打村支书哩,爷爷让我来叫钟哥你快过去看看。”
几人一听,却是笑起,郑桐道:
“憨娃,你先回去,我们马上就来。”
“喔!”
待孩子一走,郑桐道:“跃民,常贵那家伙这下栽了,你这一石二鸟用得好啊。”
钟跃民下了炕,穿好衣物,“我去看看,你们继续睡吧。”
“睡毛啊!”
罗建国一边下来,边穿衣边道:
“看这几个洋鬼子哭丧愤怒的脸,我高兴,哥几个,咱过去乐呵乐呵!”
都没了睡意,下炕穿衣,忙乎这么些天,不就是为了现在嘛,去了支书家,老远就听到吵闹声,支书家这会被村里人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瞧热闹的,
“领导来了,钟主任来了!”
有村民喊,自动让出一条道,来到院里,几个老外把支书围住,一个揪着常贵衣领子给提溜起,可怜常支书一把年纪,个子不高,整张脸都憋红了,挣扎着却脱不开身,见钟跃民过来,跟盼到救星一样,都要哭了,
“钟主任,救我!”
“放肆!”
钟跃民怒吼一声,
“你们这几个老外也太无法无天了,这里是华夏,你们几个外来户敢来这撒野,当自个特么是八国联军呢?”
上去一脚将提溜着常支书的洋鬼子给踹开,边上几个洋鬼子要上来动手,
“谁特么敢动!”
李奎勇、罗建国几人早就想收拾这几个绿毛怪一顿,一直找不到机会,这会是名正言顺,几人冲上去对人就是一顿削,眨眼功夫全给干地上,哭爹喊娘!
就这样还叫嚣,
“我们是客人,美国来的,你们省里、市里的领导见了我们都得陪笑握手,你们这帮土包子还敢打人,我要告你们,告你们!”
“嘴又贱了不是?来,老子赏你俩巴掌!”
罗建国上去就“啪啪”给人俩巴掌,清脆响亮。
“你个混蛋!”洋鬼子天灵盖要气冒烟了,
“你……啪啪!”
又是两巴掌,双手捂脸,再也不敢多嘴,老实了,
罗建国这才收手,哼声,“贱骨头,非得收拾才消停。”
把几个老外镇住,钟跃民装糊涂,演戏道:
“常支书,这怎么回事?”
常贵有口难言,支支吾吾,“嗯,那个,那个……”
喉咙里噎了痰怎么着,那个半天,就是说不出句整话来,
瘫地上的老外叫嚣,
“这老东西偷了我们的钱,好多钱,还给我们,不然我们去市里、省里告你们。”
“放你娘的狗屁,你们这些挨驴槽的洋鬼子,当我是好欺负的。”
第207章 争斗!
第207章 争斗!
钟跃民冷眼扫视老外,
“常支书偷你们多少钱?”
“很多!”
“很多不也有个数!”
老外扯着嗓子喊道:“十万美元!”
“呵呵!”
钟跃民笑了笑,
“是嘛?你们几个欺负我们不懂出入境外汇管理是吧?十万美元,行啊,说准了,一查便知,如果上面查不到这笔款项,那你们几个可是私藏巨额钱财入境,罪过可就大了。”
几个老外立马闭嘴了,估计也没料到,这儿还有个懂行的。
钟跃民跟这几个洋鬼子懒得多说,让建国、郑桐他们盯着,把常贵叫进窑洞,道:
“常支书,你跟我说实话,跟这几个老外到底有什么关系?”
常贵支吾,“钟主任,哪有甚关系,你别听他们胡说八……”
“常支书,你要这样我可帮不了你,你们之间没关系,人家为什么偏偏就找你麻烦,不找其他人?我跟你讲,这伙老外身份特殊,闹大了你这支书搞不好要被撤掉。”
常贵一听慌了,别看支书官儿不大,但手里职权真不小,最起码在这石川村他就是土霸王,
“钟主任,这,这……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几个老外之前来村里时,给我送了些礼物,然后让照顾他们一二。”
“怎么个照顾?”
“钟主任,我就跟你直说,这些人根本不是来寻亲,是……是来挖墓盗死人东西的。”
钟跃民眼睛眯起,“常支书,这你都不阻止?”
“那死人玩意值几个钱吗?给我我都不稀罕,过去上面戴章的下来,都要把这些旧玩意交出来打砸掉,这些老外还当个宝贝,我就觉得没甚!”
这话说的倒也是事实,在整个六七十年代,多少珍贵文物、古董因此遭了劫难。
“钟主任,就这么点关系,其它可就一点没了,你说咋个整哩。”
“好办,你就打死不认,这伙老外借着寻亲实则干盗墓这种苟且之事,见不得光,不敢把事闹大了,你可是支书,硬气点,几个老外还搞不定?号召村民把他们赶出去就是,爱上哪上哪!”
常贵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好像确实这么个理,不然这伙洋鬼子干嘛偷偷摸摸,干活都是在夜里头,这是见不得光的。
立马有了底气,
“钟主任,谢谢,谢谢,我知道怎么做了,这几个洋鬼子太不是东西,村里好吃好喝供着,居然恩将仇报,这就让村里民兵把这几个混蛋赶走。”
钟跃民点下头,往窑洞门口去,又转过身,
“常支书,知青的口粮可不能扣。”
常贵刚放下去的心猛得提了起来,眼神惊恐,“钟主任,我没……”
“常支书,你们队里插队知青有跟我一样是京城来的,都认识,有没有你心里有数,知青不远千里来到这边插队,已经够苦了,白天干重体力活,本就吃不饱,还克扣,这就不大好了,你说是不是?”
“我,我……我这就把口粮分发给知青,再也不敢,再也不敢!”
钟跃民这才出了窑洞。
第208章 狗咬狗,一嘴毛!
第208章 狗咬狗,一嘴毛!
几个老外最终被村里的民兵赶出了村子,来前风风光光,贴钱贴物,在阴暗逼仄的墓道里忙乎大半个月,累得跟孙子一样,结果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两手空空,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村口,钟跃民这边的猎狼队也打算回王家沟了,跟几个老外碰个正着,见对方面露恐惧,是被他们打怕了,
钟跃民带着人上前去,
“你……你们要干嘛?”
“放心,不打你们!”一副怂样,白长这么大个,钟跃民直说道:
“你们几个来这打什么主意,我们一清二楚,别再这耍小心思,也不要再打任何主意,滚回你们国家去,要再让我们抓着,打断你们狗腿,五条都打断,滚!”
几个老外以为是常贵那家伙把事儿泄露给这些人,把人祖宗八辈骂个遍,但事已至此,只能认栽,压根没想到,他们花了大半个月辛苦挖出来的宝贝,是被眼前这帮人给暗中截胡了。
悻悻离开!
郑桐看着这伙洋鬼子狼狈身影,
“跃民,就这么让这几个王八羔子走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那怎么着,还能宰了啊?再者咱手里有货,真闹大了,上面要认真查起来,咱难免要受怀疑,现在这样最好,悄无声息结束。”
钟跃民道:
“哥几个都把嘴闭严实了,那些玩意呢我会想法搞到南边去,到时换了钱,一分不会少你们,多的不好说,但几个万元户应该还是有的。”
罗建国道:
“跃民,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地道,背叛了自个国家,这些玩意你是准备去那边拍卖吧?那买的人肯定也是洋鬼子。”
“我也想上交啊,但咱这儿现在的环境,这些是四旧,交上去?那就只能成一堆废铜烂铁,咱这也算是变相的保护了文物,我也没那么伟大,自家兄弟兜里有钱,能娶上媳妇,过上好日子,那就好了,外面不平事多了去了,还都能管得过来?”
“建国啊!”二毛打趣道:
“既然你这么慷慨,那要不这样,把你那份给我,我替你花,你呢减轻点罪恶感!”
“去你娘的,你才罪恶,老子那一份一分不能少,不然我跟你们急!”
众人笑起,准备离开!
憨娃这时跑过来了,到他们面前,“钟哥,郑哥,罗哥……你们要走了,我舍不得你们,这给你们吃,我刚烤的,可香可香了。”
是一只田鼠,外面烤的有点焦了,这娃儿实在,谁对他好都记在心里头,钟跃民接了,撕下一块肉,尝了尝,
“嗯,憨娃,烤的真不错,香!哥几个,都来尝尝!”
每个人都撕了点尝了尝!
憨娃咧嘴高兴,浑身脏兮兮,牙齿倒是白净的很,
钟跃民道:
“憨娃,我们就在王家沟,不远,以后可以过来玩的,有事也可以找我们,记住了啊。”
这娃儿也是可怜人,父亲生病早早走了,母亲跟个来村里打家具的小木匠跑了,跟着他爷爷相依为命,后来因为得了急性阑尾炎,死在了医院,离开前,钟跃民去了憨娃家,用仙泉把他家水缸给灌满,希望能免除这一劫。
憨娃重重点头。
一行人回到王家沟,刚回知青点,如今已是大队长的杨民过来找他,
“钟主任,你这领导当的可真称心,好歹也是公社主任,自家事务不管,你跑去石川村干甚?那边是土城公社,打野狼,人家有自己的猎狼队,你说你们去干嘛?”
“杨叔,虽是不同公社,但也是近邻,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兄弟姐妹,不能各扫门前雪,得团结互助。”
“你小子少来,当了几天主任,还一套一套的,马上开春了,地里头有的忙,建国、郑桐这些个小子都得留队里干活,你可别给我派出去,耽误了生产,大家都饿饿肚子,你这主任也回公社去,不能老待下面,得统筹全局,抓好整个公社的生产任务……”
“是是,杨叔你教训的是,我这就回公社,不过夜间巡逻还得继续,这饿狼指不定什么时候又窜进村子里来。”
“这我知道!”
当天便开着边三轮回了公社,三四月是最忙碌的季节,春耕春种,翻土、施肥、耕种……社员们忙得脚不沾地,他这主任也没闲着,去下面各大队巡查,了解下各大队生产情况,一早出发,下午四五点才回,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躺宿舍床上一动不动,鞋子懒得脱,闭着眼感觉有人给他脱鞋子,
睁开,是李艳,坐在床边,给他脱鞋子脱袜子,
“这么大个人一点不懂卫生,鞋上都是泥,被褥都弄脏了。”
“脏了洗呗!”
“谁洗啊?还不是我!”
这倒是真的,他的所有衣物,包括内衣裤,都是人给洗的。
“你起来,我打盆水给你洗洗脚,臭死了!”
“走一天路能不臭嘛,算了,回头我自己洗!”
“什么回头,你还打算留着腌咸菜怎么着”,把人拉起,”坐好了!”
起身去外头打了盆水,放到床边,捡个小板凳坐下给男人洗脚,钟跃民坐床边,四月底的天,天气已经暖和,袄子褪点,换上了清凉点的衣物,女人长袖衬衫,领口开了几个扣子,居高临下,丰满一清二楚,看得他眼热,
李艳抬头一瞧,见人直勾勾的,嘴角勾起,没遮掩,
“喂,要不要我把扣子再打开几个啊?”
这女人的泼辣火热,早就领教过,眼神避开,
“你好好洗!”
李艳哼声,“你说你好歹也是个主任,坐坐办公室不好嘛?干嘛天天下大队,看把你累的,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在其位谋其职,我虽然不算什么尽心尽职的领导,但也不能像过去沈涛那种狗玩意一样,什么事不管,就会搜刮民脂民膏,咋的,你想让我犯错误啊?”
李艳白人一眼,“你个没良心的,我心疼你好不好!”
洗好脚,又给人捏腿按摩,
“跃民,县里面听说有部队下来征兵,你有没有想法?”
“我来王家沟前,马叔就跟我说了,安排我去部队当兵。”
“那你要去了?”
“现在不是时候,以后再说!”
第208章 入伍?
第208章 入伍?
“干嘛突然问起这个?”
李艳道:“你还是别去当兵好,以后万一打仗,你要出个意外,那我可怎么办,成寡妇了。”
“你本来就是好不好!”
李艳气鼓鼓,
“跃民,你不接受我,是不是因为我是寡妇?”
“这问题我都跟你说过五六遍了,没有的事,我有对象了。”
”我不在乎,我跟秦岭一样,不求名份,只要后半辈子能跟你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你怎么知道秦岭跟你一样想法?”
“我是女人,比你们男人更懂女人,而且秦岭也不是那种大家闺秀老老实实的姑娘,我就知道,而且我也知道,你惦记人,至于我嘛,你应该多少馋我点身子,感情不多。”
钟跃民摸摸鼻子,几分尴尬,这女人看得挺透彻,
“艳姐,我以前呢对你是没多少感情,但接触时间长了,你也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人心都是肉长得,我都记心里,怎么会没有感情呢,不然我送你这么贵重的项链干嘛?这种东西能是随便送人的,只有媳妇、爱人,亲密关系的人才会送,明白吧?”
李艳一喜,“这么说你接受我了?”
“我不知道,也许吧,心里就是有种负罪感,感觉对不起晓白!”
“反正我不管,我都被你看光了,你得负责。”
“我什么时候……”
“王家沟,茅厕,饿狼出现那晚,你突然闯进来,敢说没有?”
钟跃民哑口无言。
李艳嘴角一勾,几分得意,“你歇着吧,我去做饭!”
春季征兵,最终没有去成,钟跃民原想着他马叔会训斥他一通,
“跃民啊,这次入伍没有你名额,是县革委刘主任意思,刘主任是不想把你这人才给放走,你在红旗公社的工作表现,刘主任是很满意的,主任屁股没坐热,就要挪位置,刘主任自然不愿意,
唉,这是弄巧成拙了,以后再看看吧。”
“马叔,其实对于是否要去当兵,我也没那么强烈,随缘吧。”
“胡说!”
马贵平道:
“虎父无犬子,你爸在你这年纪都是团长了,你是老首长的儿子,怎么能不当兵呢,好男儿就得去部队锻炼,怎了,舍不得这个公社主任的位置?”
钟跃民一笑,
“马叔,这主任位置一天操心事情太多,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你看看我,脸都瘦一圈了,我舍不得?要不是刘主任相劝,早不干了,爱谁谁干。”
“你个小滑头!”
马贵平笑骂,
“给我老老实实在公社待着,这部队咱一定要去,你等我信!”
时间来到七月,烈日炎炎,钟跃民收到一封来自部队的信,原以为是晓白,结果是张海洋寄来的,洋洋洒洒一大篇,上千字,口水文闲扯大半,主要内容就是今年春招入伍了,部队在河南那边,刚新兵三个月军训结束,问他什么时候回京城,大家好好聚一聚。
公社主任办公室里,‘郑主任’坐在原本属于钟主任的位置上,双腿架办公桌上,吊儿郎当,本色演出小流氓。
第209章 养鱼!
第209章 养鱼!
罗建国、二毛几人坐这边椅子上,喝茶看报,他这主任倒没位置,半个屁股坐办公桌上,这几个家伙反客为主了。
钟跃民道:
“你们几个别隔三差五往我这儿跑,建国,你还是生产队队长,多看着点地里头庄稼,社员们今年能不能吃饱饭,不饿肚子,可就靠你了。”
“我可没那能耐!”
罗建国道:
“跃民,咱来这儿时间不短了,你还不清楚?庄稼种下去,那就等老天爷雨水了,要是他老人家高兴,给你施舍点雨露,到秋天能有个收成,但跟丰收是挨不着边的,没办法,底子薄,土地贫瘠,不像东北黑土地,插根棒子下去都能发芽,产量太低了。
要是老天爷不作美,来个旱灾,得,那就更完犊子了,所以就是靠天吃饭,我们社员已经做了所有该做的事。”
郑桐把脚放下,道:
“跃民,今儿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看看能不能在王家沟搞点副业,为大队、社员创收,最起码把肚子填饱。”
“副业?你们想搞什么副业?”
“养鱼怎么样?”郑桐道:
“这项成本不会太高,王家沟荒地有的是,号召村民们挖个池子也不费劲,至于鱼饲料,可以养草鱼得嘛,吃草就好,就是鱼苗要些成本,不过也不大,是个可行的方案。”
“你会养鱼啊?”
“不会可以学啊,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看养鱼方面的知识和技能相关的书籍,不说百分百有把握,但也有七八成,现在就看你这主任支不支持了。”
“你们真想搞呢,那就得认真对待起来,不能光靠一张嘴皮子,来我这儿嘴皮子动一动,我就允许了”,
钟跃民道:
“养鱼可是个技术活,池塘位置建哪儿,怎么取水方便,如何消毒,你就算养草鱼,光喂草肯定不行,就算鱼养上了,这也只是开始,后续的销售才是重中之重,要不这样,郑桐,你不是看养鱼的知识书籍了嘛,回头写个计划表吧,我也不要求你多详细、规范,最起码得有个完整的流程,有头有尾,别只是头脑一热,没几天就完犊子,那不扯淡。”
“早写好了!”
郑桐从随身包里取出几张纸,“来,你钟主任给看看。”
钟跃民接过,粗略看了看,倒是有章法,有点意思,
“可以啊,看来有备而来。”
“那是,哥几个晚上在宿舍休息,也不是光吹牛打屁,在其位就得谋其职,怎么说也是王家沟一小领导,有责任带领全体社员们过上好日子。”
“郑桐,你丫的轻点吹,差不多行了!”
二毛揭穿,
“跃民,主要还是我们不想挨饿,一年里头能多吃上几顿肉,老是靠你接济也不是个事,再者你现在都在公社,我们也沾不了你的光了,不得自食其力。”
钟跃民一笑,
“行,这计划表我一会仔细看看,咱也不是专业搞这个的,到时拿县上懂行的给参谋参谋,到时再作计较。”
第210章 走关系!
第210章 走关系!
“那你可得多上点心,哥几个等着卖鱼挣钱呢!”
“行了,我有数,这雨苗都还没下放,你们已经惦记钱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步一步来。”
宁群搭话道:“跃民,我可听说海洋入伍参军了。“
“有这事,之前给我来信说的,有段时间了,怎么,有想法?”
“怎么能没有,咱窝在这山沟沟里,没准后半辈子都在这了,有个好老子就是好,我父母……”,
宁群道:
“跃民,我是说以后如果有机会,你要能顺手帮一把,把宁伟给安排进去,你是公社主任,应该能说上话的。”
“哥,我跟你们在一起,我不去当兵!”小宁伟道。
“你在这有什么出息,你要进了部队,以后混好了,你哥我也能沾沾光,咱在天上的爸妈也会高兴。”
钟跃民点下头,并没多说,这种事也不是他一人能说了算的,
“宁伟,要进了部队,以后没准要去前线打仗,要死人的,你怕不怕?“
“我才不怕,我爸跟我说过,当你穿上军装那一刻起,你就是一名军人,你已经卖给国家了,保家卫国那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
宁伟说得铿锵有力,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要是我牺牲了,我爸妈、哥,我想都会为我骄傲的。”
“呵!”
在场众人都震惊了,郑桐道:
“小宁伟,不对,不对,以后叫你宁伟了,可以这份胆魄,跃民,宁伟有这身手、胆略认识,去部队好好锻炼锻炼,对己对部队都是有利的,你给上上心。”
“郑桐,你就没想法?”
“我?参军?算了吧”,郑桐道:
“我不是那块料,先前袁军给我写信,上面讲部队日常的训练,他不是在坦克团嘛,每天重复装填炮弹,想想都累,又枯燥。”
罗建国道:
“要说累,能有咱在陕北累啊?之前在水库工地干活,哥几个可都累成狗了。”
“那也不是天天这么往死里干,除了春耕秋收,平常还是比较闲的”,
郑桐道:
“关键哥们怕死啊,也没宁伟的身手,媳妇没娶一个呢,要这么英年早逝,那可就太悲催了。”
“郑桐,这不是理由吧”,李奎勇一针见血道:
“你是舍不得离开蒋碧云吧?”
几人都笑起,郑桐推了推鼻梁上眼镜,“奎勇,你别说我,你小子也一样!”
几天后,王家沟大队养鱼的计划得到了县里认可,也非常支持,还派了个水产养殖的技术人员下来指导,罗建国、郑桐他们干劲十足,一个礼拜不到,在村前头靠近溪流附近挖了个大鱼塘,这样方便后续取水,撒生石灰消毒,草鱼喜欢吃的草,黑麦草也种植了不少,鱼饲料这块联系上了县里的一家专门制作豆制品的厂子,一些下脚料豆渣、豆粕什么,可以用来喂鱼。
这边干得风风火火,千里之遥,部队里,周晓白也在为军区仅有的三个军医大名额在活动着各种关系。
第211章 闺女爱学习了!
第211章 闺女爱学习了!
对于上军医大的名额,本来周晓白并不太过重视,今年不行,那就明年的,主要是现在跟跃民的关系突飞猛进,两人虽没结婚,但是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还不止一次,食髓知味,如今心里几乎是二十四小时惦记、念叨着这坏家伙,还……还想着那种羞人的事儿,暗骂自己不要脸,一个女孩子家家,这么不矜持,
可她就是想!
大半年,一年这才见次面,实在难熬,所以这次的军医大名额,她真的非常想去,到时在西安上大学,那就能隔三差五去陕北见那坏蛋了。
前些天,她还破天荒给家里父亲打了个电话,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要父亲帮忙,自己想去军医大上大学,
周镇南同样诧异,自己闺女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品学兼优,很少让他们操心,闺女也不会用家里的特权、关系来主动要求帮衬自己,
这可是头一回!
不过并没多想,闺女想进军医大深造,好事,也许就是爱学习吧,哪里知道,宝贝闺女是惦记钟跃民这小子!
闺女头次主动要求,他这当老子的自然要尽力,所在军区又是过去的老部队,军长、副军,下面的师一级干部,好多都是他过去的下属,他这驻京军区副司令一个电话过去,那还不是分分钟办妥。”
部队医院医生办公室里,周晓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埋头专心致志给跃民写信,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去西安上军医大了,到时你得来接我,想着下半年就能见面,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真想时间过得快一点……
“一个人在傻乐什么呢?”
一道女人声在她身后响起。
周晓白下意识忙捂住桌上的信纸,回头见来人,松口气,
“罗芸,你来办公室前能不能先敲下门,魂都要被你给吓出来了。”
把桌上信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罗芸坐到一边,
“不就给你心爱的跃民写信嘛,搞得这么神秘兮兮,晓白,我跟你讲,你跟跃民虽然好上了,但也不能这么主动啊,隔三差五寄一封信过去,感觉就像赶着送上门去一样,时间长了,这男人啊会变得不珍惜,没那么重要了,你得给他留个神秘感、期待感,那话怎么说来着?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得让他时时刻刻惦记着你,明白吧?”
周晓白没回应,对于罗芸的恋爱观,她是不敢苟同,不说不好吧,但功利性太浓了,不管是从过去的袁军、李援朝,还是到现在的章京,都是先以某种目的为切入点,然后再谈感情。
这不是谈对象,更像谈一桩买卖。
转而道:“你这大忙人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没跟章京在一块啊。”
罗芸道:“晓白,我今儿过来找你有点事,你可得答应我,一定要帮忙。”
“什么事啊?”
“你先答应我!”
“……不是,你得先说啊,看我能不能帮你,不然我怎么答应你?”
第212章 ‘日久生情\\’!
第212章 ‘日久生情’!
罗芸道:
“晓白,军医大的名额你能不能帮我跑跑关系?”
周晓白其实隐隐猜到什么,果然是,只能道:
“罗芸,你父亲跟咱军区的邵副政委是老战友,生死之交,肯定会帮你说话的,还有章京,他父亲更是政治部主任,主管这一块,有章京帮你递话,你还跑什么关系?我都没你稳当,你啊把心放肚子里。”
”晓白,没你说得这么简单!”
罗芸道:
“我跟你讲,一个就三个名额,咱医院里不知有多少人惦记着,能进得来这儿的,哪个没背景,没关系,我听章京讲,这段时间找他爸说情走关系的,都有十来个,不到名额落定那一刻,谁敢打包票?
晓白,你知道我家情况的,我爸级别就是一副师,根本说不上什么话,邵叔叔明年就要退了,错过今年的,那就再也没机会上军医大了,你就帮帮我吧。“
“罗芸,我不是不帮”,
周晓白道:
“关键我也需要这个名额,之前我专程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走走关系,你说我怎么帮你嘛?”
”你跟我不一样,你父亲级别这么高,就算这次落选,明年肯定行的。”
周晓白柳眉微蹙起,她觉得有些不认识这个从小到大的闺蜜了,怎么能这样说,你重要,她的就不重要了?
”罗芸,这我真的帮不了!”
这时一个同事开门进屋,罗芸也不说了,冷个脸,直接起身离开了。
周晓白叹口气,也不管了,同事坐到对面办公室,道:
“晓白,打扰你俩谈话了?”
周晓白摇下头,挤出丝笑容,“没有!”
“哎,你这闺蜜是跑来跟你说军医大名额事的吧?”
“你听到了?”
“这还用听啊,现在医院里符合进军医大进修的人员,那都忙乎起来了,这其中最活跃的就属罗芸了”,
同事道:
“晓白,我知道你跟罗芸关系好,但你可别傻乎乎的,自己长个心眼,很多时候,背后捅你刀子的都是你最熟悉,认为最不可能的朋友。”
“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你这闺蜜心思不纯呗,你跟那个坦克团的袁军,你俩还传出在谈对象,医院里面都有闲言碎语,你知道谁先造的谣?”
“谁?”
“你这闺蜜呗!”
“这怎么可能,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我跟你讲,罗芸和那个章京走的近,两人多半是在谈对象,大家伙都心知肚明,之前有次聚会时,饭桌上有人说起你和袁军是不是在谈对象,不然这么细心照顾他干嘛,罗芸当时也在,没解释不说,还说你俩都是京城人,过去就认识,关系很好,是朋友,
你听听,这不是无中生有,越描越黑,那场聚会我有个朋友在场,她亲口跟我讲的。”
周晓白眉头紧锁没说话。
“本来我不想跟你说这个,你就是太善良了!”
过了两天,袁军从下面连队来到医院,周晓白刚从病房里查房回来,就看到人大咧咧坐她椅子上,便走过去,
“有过袁大班长,你这三天两头跑军区医院来,又想着要开病假偷懒是不是?这回是高烧啊还是肚子疼?”
袁军揉着自个小腿,边道:
“周晓白同志,你这话太伤人心了,要不是为了跃民的终生幸福,打死我也不要这么折腾,累死我了,我可是从连队一路走过来的,有水没?倒一杯我喝喝,嗓子冒烟了。”
周晓白把胸前抱着的病历本放一边,过去给人倒了水,袁军接过灌了几口,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呕”,打个嗝,“舒坦!”
周晓白道:“你刚说跃民,什么意思啊,他给你写信了?”
“没有,就你上军医大的事呗,你要去西安了,那离跃民就近,他能不性福?”
眨眨眼皮子。
“你好好说话!”没好气。
“行行,我好好说”,袁军道:
“来你这之前我又去给你走关系了,还是军区参谋长这条,现在有你父亲,我老子,还有李胜利那家伙老子,三管齐下,你这名额板上钉钉。”
周晓白诧异,“李胜利还会帮我说话?他不是跟章京玩的好,应该帮……帮罗芸的。”
“哥们好歹救过这小子一条命,欠我这么一大人情,我开口,还敢不答应?”
袁军硬气道:
“我俩现在是一个班长,一个副班,睡觉上下铺,吃饭一个桌,拉屎一个坑,在坦克机舱里,我搬炮弹他来填,双双把家还,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块,再这么腻歪下去,我怀疑我俩要日久生情,双双坠入爱河,他娘奔结婚去了。”
周晓白笑起,
“那也挺好的,你不是天天喊部队生活枯燥,有个伴,生活多姿多彩。”
袁军道:
“哥们只中意美女,对男人不感兴趣,反正跟这家伙待久了,嘴贱了点,人还成吧,你能上军医大,哥们任务也算完成了,能给跃民一个交代了,不过给你们个忠告,到了那边你俩悠着点,措施做好,不然造个娃出来,有你们受的。”
“去你的,胡说八道,你以为你啊,跃民才……才不会。”
呵呵!
把他当傻子了,不会?上次哥们大难不死,重伤住院,跃民这家伙到这边三天,离开前一晚才抽出一个小时来看他,
你俩真是够忙的,吭哧,吭哧,折腾没完了?
周晓白道:“袁军,那罗芸的名额怎么样?”
“这我上哪里知道,不是有那个章京的老子在,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见人神色有些异样,“怎么,罗芸找你了?”
她也没隐瞒,前两天事儿一说,袁军冷哼,“这女人啊,真是……我还真高看他了,怎么开得了这口?这就好比两人参加高考,你学习比她好,人就要求你写她名,她写你名,这不扯淡嘛,别搭理她。
要不要我动点手脚?”
“别别,袁军,罗芸就是太过功利了,再怎么说也是朋友,就这样好了,都别插手,罗芸应该也没问题的。”
第213章 不是一路人!
第213章 不是一路人!
闹得沸沸扬扬,竞选者都心神不定的军医大三个名额,在一个礼拜后终于有了结果,周晓白和罗芸如愿获得了一个名额,还有一个名额获得者,听说人背景不比周晓白差哪里去,总之都是关系户。
本该皆大欢喜,不过结果出来第二天,章京就出事了,不知什么原因,提前退伍了,罗芸也住院了,这事儿压得很死,没多少人知道,周晓白去看望罗芸,人也不说,最后还是袁军这边知道点内幕,他则是李胜利那边告诉的,
说名额出来当晚,章京请客庆祝,罗芸当然也去了,酒足饭饱,都喝多了,章京借着酒劲就想跟罗芸那个,罗芸抵抗,挣扎,章京恼火,把人打了,要霸上硬上弓,要不是招待所服务员听见呼救,就被糟蹋了,后来一报公安,事儿就大了,要不是罗芸这边不想把事闹大,私下和解,还有章京父亲的运作,可不只是提前退伍那么简单。
周晓白气恼,
“我之前就觉得那个章京不是什么好人,就只是退伍,太便宜他了。”
袁军道:
“晓白,我对这姓章的没什么好感,不过对罗芸呢,也不同情,我跟你讲,罗芸跟章京谈对象,是不是奔着名额的目的,咱先不说,不过我知道,这罗芸答应过章京,要是名额到手,就答应跟人那个。”
“哪个?”
“你说哪个?”
“怎么可能,罗芸不会那样的。”
“我说得都是真的,是李胜利告诉我的,这家伙是章京那帮人的头头,无话不说的。”
袁军道:“所以严格说起来,是罗芸反悔了。”
“这……就算这样,也不能强来,感情的事需要慢慢相处,培养!”
“你这话对,但对罗芸来说没适用”,
袁军道:
“这人吧,你不能说她坏,但目的性太强,吃不得一点亏,她做的任何事,反正肯定有原因的,这样太累了,也会让人觉得害怕,两人睡同张床,回头让她卖了都不知道,人家上了军医大,没准又攀上什么高枝,
你想过没有,也许在招待所那晚,她拼命喊救人,谁能保证是真醉还是装醉?或许就是一个针对章京的局。”
“你别把罗芸想得这么坏好吧?”她听了有些胆战心惊。
“我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多留个心眼,这种人不值得深交。”
袁军摆手,
“不说这个,你下半年就去军医大了,倒是好,跟跃民恩恩爱爱,双宿双飞,我啊,就更完犊子了,本来无聊嘛,还能来军区医院找你聊聊天,现在好了,真成孤家寡人了。”
“你不是有你对象李胜利嘛,如胶如漆的。”
抿嘴笑着。
“哎,我说周晓白同志,我怎么感觉你这有过河拆桥,用完就扔的意思!”
钟跃民收到晓白的信,已是半个多月后了,内容多是家常,还有军医大名额拿到,七月左右就来西安了,希望他去学校看她,算算时间两个来月,到时能吃荤了,看着信,李艳从外面进来,到办公桌前,瞄了眼桌上的信封,
“对象又给你写信了?”
“嗯!”他给收好,放进抽屉里。
“捂这么严实,谁稀罕看一样!”
钟跃民呵呵,心口不一,好几次趁他没在办公室,溜进来翻他信件看,占有欲太强。
“有事啊?”
第214章 被嫁了!
第214章 被嫁了!
“也没什么!”
李艳坐到椅子上,“烦人!”
“你还有烦心事呢?广播站活轻松自在,也不用下地干活,有我这主任照着你,你多舒坦,瞧瞧,脸都圆润不少。”
“你就说我长胖得了,还圆润,这就嫌弃我了。”
他没答,哪跟哪,压根没得到过,哪门子嫌弃。
“为什么事烦?”
“我大哥给我安排相亲。”
“呵,稀奇,你这大哥眼里根本没有你这亲妹子,还安排相亲,脑子进水了。”
“他脑子才没进水,把我给卖了,收了对方两百块彩礼钱,就把我给嫁出去了,前两天男方跑来公社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一脑子问号,问了才知道怎么回事,我跑去我大哥那边质问,他当面承认,还假情假意说给你找个愿意要你的男人不容易,费了多少心思,得好好感谢他,气死我了。
昨儿个男方又跑来公社,逼我结婚,要么还彩礼钱,闹了半天才走。”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你都没说?”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本来就对我不冷不热,我……我怕你多想。”
“那就把200彩礼钱还男方,多大事!”
“凭什么”,她不服气,“我大哥擅作主张,钱是他自己收的,却要我来承担,当我好欺负,我才不还。”
“那这不就是一死局了,就你大哥那抠门样,进去的钱一个子儿别想拿回来,男方到时找的是你,恼的是你自己,就当破财免灾吧,你别忘了,你家灶台下还埋了一大口箱的金子,按理你大哥,两个大姐都有份的。”
李艳不说话,这时秦岭从外头跑进来,
“艳姐,昨天那男的又来了,来了好些人,敲锣打鼓的,我听到他们说,说来迎亲,接你回去拜堂成亲呢。”
“什么?!”李艳真生气了,
“王八蛋,真当老娘是泥捏的,好欺负,成亲,成个屁亲!”
袖子一撸,倒是有了过去当寡妇时那几分泼辣性子了,要出去,
“你歇着!”
钟跃民绕出办公桌,到女人面前,
“你别出去了,在这待着,我来解决。”
“不行,我可待不住,你是公社主任,闹大了对你影响不好,可不能动手。”
“你想多了,去也行,站我身后,别吱声。”
李艳点头。
三人出了办公室,到了公社大院门口,门房大爷拦着,认识这帮人,来找广播站小李的,怎么可能放你们进去,这会围了不少人,都是看热闹的。
“钟主任来了,钟主任来了……”
人群让出一条道,钟跃民带着俩女人到前头,对方二十来号人,还有锣鼓队,一驴架子车装扮的花花绿绿,头前一男的,其貌不扬,胸前挂一红绸大花,这应该是新郎官了,
“怎么回事,你们干嘛的?”
对方道:
“你是红旗公社的主任?我们是红卫公社牛山大队的,我叫牛栏山,今儿过来是要迎娶李艳这女人”,指着人,
“她收了我足足两百块的彩礼钱,却要赖账,我只能自己跑公社来了。”
第215章 狠人!
第215章 狠人!
“你放屁,谁收你钱了?”李艳跳出来。
“你大哥!”
“那你就去找我大哥,找我干嘛?神经病,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你大哥口口声声跟我讲,这门婚事你是答应的,说彩礼钱也给了你,我当然要来找你了。”
“他让你去吃屎,你也去吃嘛?这么大人了,脑子被驴踢了?”
李艳叉腰骂人,有跃民在她有底气,
“我之前嫁到王家沟,后面我男人死了,我那个好大哥从没过问我过得怎么样,在他眼里我已经死了,根本就没我这个妹妹,我也没他这个大哥,他我什么人?还能替我做主,你们都给我滚。”
“这我不管,你们的家事我也管不着,反正今儿你这人我一定要接回去。”
这是直接耍无赖了。
“你……”
钟跃民拦住女人,上前道:
“话都跟你们说很明白了,冤有头债有主,谁收了钱你们找谁去,别在这胡搅蛮缠,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新华夏,不是过去旧社会,父母包办婚姻,都给我散了。”
“你跟我们说这些没用,200块钱都是东拼西凑借来的,现在钱没了,婆姨也没有,还不如杀了我,你当领导的不能这么偏袒,欺负我们农村人,你不给,我们就抢。”
冲上来要强行抢人了,钟跃民也恼了,好好说话不停,非得动粗,一脚将这个‘新郎官’踹翻在地,人倒地上开始大喊,
“主任打人了,主任欺负我们老百姓了。”
一干亲戚抄着扁担、木棍冲上来,他也没惯着,今儿你们选错人了,别人会逃,换他,好好收拾你们这帮刁民,拔脚冲上去,
李艳在身后喊,”跃民,小心啊。”
虎入羊群,左右手开弓,一拳一个,人倒了,扁担折了,木棍断了,一阵尘土过后,只剩瘫地上哀嚎的七八个刁民。
后面要冲上来的也不敢了,在场众人都被钟跃民的强悍战力给震撼到,这是人是熊?也太厉害了,都没看清人怎么出手的,人都瘫地上去了,
洪光亮带着公社民兵赶过来了,个个手持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钟主任,您没事吧?”
钟跃民拍了拍手,风轻云淡,
“老洪,这伙人胆大包天,光天化日竟然敢公然袭击公社大院,简直无法无天,狂妄嚣张,都给我绑了,押去县公安局,还有啊,待会到公安局,跟李旦李队长把情况说下,把李家湾那个李东也给抓回来,干得什么狗屁倒灶的烂事,都给我好好申审。”
洪光亮应着,让民兵把地上的刁民给控制住,全押去县公安局,其他迎亲的见这阵仗,带头闹事的都被抓走了,一哄而散,赶着毛驴跑路了,
“都散了吧,回自己岗位去!”
钟跃民摆下手,也回了自己办公室,过了会李艳过来了,手里拿着药水,
“你坐那边去,胳膊上我给你擦擦。”
“没事,不用!”
“快点的,都红了”,刚硬接扁担造成的。
随她,过去坐一边让她伺候。
第216章 没打扰你俩吧?
一边擦一边用嘴吹着,“疼不疼?”
“没事!”
“你都是公社主任了,不要老打打杀杀的,不有武装部的民兵嘛,有事让他们上。”
“多大点事,我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今儿来的这些个人,摆明是找茬的,你要不给他们来点狠的,让他们长记性,后面就会没完没了,不过,艳姐,话又说回来”,
钟跃民看着女人,道:
“你这魅力够大的,人家都跑来公社抢人了。”
李艳红唇微勾,心里几分得意,算你这家伙说句人话,还以为对我没意思呢,嘴上道:
“有什么魅力啊,人家都把自个送到床边了,某些人啊,还是视若无睹,哼!”
他没接这话茬,女人幽怨,下手重了点,
“轻点!”
“哼!”
第二天,李艳那个白眼狼大哥哭哭啼啼跑来公社了,在办公室里一见他就要下跪求饶认错,
“钟主任,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我……我被猪油蒙了心,我罪该万死,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
“行了,行了,起来,起来!”
钟跃民无语,跑这哭丧来了,不知道以为他这主任滥用职权,把人怎么着了,
“我说起来,再这样你的破事我可不管了。”
人这才爬起,袖子胡乱擦了两把脸,跟个木头一样站着,哪有之前在李家湾时那牛气劲。
“我问你,谁让你来的?”
“县公安的李大队长,他说这事要没获得受害人一方谅解,我……我就要坐牢,我不想坐牢啊,我家里还有婆姨孩子,上有老下有小……”
“别在我这哭穷装可怜”,这货,太特么爱演戏了,
“你李东什么人,别人不清楚,我清楚,你父母早就去世了,有什么老?我就问你,你们父母不在,你作为大哥,长兄如父,那就得有当大哥的担当,你倒好,对自个亲妹子不闻不问,这也就罢了,还把她当个物件一样卖给别人,你说你这心是什么做的?畜生都不如。”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钟跃民摇头,鬼才信,把李艳给叫过来,这是他们自己家事,由她决定,原本以为这女人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结果就是训斥几句,让他大哥去公安那边交差了,甚至赔偿的两百块钱也没要。
人一走,钟跃民道:“转性了怎么着?这可不像你。”
“怎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睚眦必报,见不得吃亏的恶毒女人嘛?”
“恶毒说不上,不过确实见不得吃亏。”
李艳哼声,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我大哥,我不愿承认,但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不过主要是刚他说了句话,我爱听,一高兴就算了吧。”
“什么话?“
李艳道:
“他说我找了个好男人呢!”
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火热热,要把他融化了一样。
“胳膊上还疼吧?我再给你擦一擦。”
“不用了,都好了!”
“让我看看”,直接上手,
“真不用………”
这时门开了,秦岭外头进来,见来人依偎手拉手,姿态暧昧,人怔下,
“没打扰你俩吧?要不我过会来?”
要关门。
第217章 军医大!
“打扰什么,艳姐要给我擦药水呢,进来!”
钟跃民过去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过来有事?”
“也没什么,前两天蒋碧云、李萍,还有曹刚他们几个过来,人是来乳制品厂拉豆渣喂鱼的,你正好不在,去县里开会了,问问咱公社是不是有进工厂上班的名额,电力工人对吧?”
“蒋碧云和李萍他们女知青哪里干得了这个,是有几个名额,不过别指望了,都有要求的,第一个,下乡知青得满三年,第一条就不合格,还有啊,这电力工外头架线的,风餐露宿,跟在地里刨食强不到哪里去,别惦记这活了,以后有好的工作我给他们留着。”
秦岭点头,
“还有个事,县广播站的刘站长让我和艳姐去县广播站上班,说是那边缺人手,就需要我俩这种专业的,你说我俩去吧?”
“加钱吧?是正式工呢,还是说只是借调一段时间?”
“工资加五块钱,先是借调,如果在那边干得好,有机会留县广播站。”
“我可不去!”
李艳道:
“秦岭,你也别去,就是转正了又怎么样?咱俩迟早要去港岛的,别折腾了,还是待这边公社好,去了县里,搞不好又遇到个像沈涛那样的色鬼,咱待红旗公社挺好的。”
秦岭一笑,打趣道:“艳姐,那你就愿意让钟主任这色鬼欺负你啊?”
“喂,秦岭,你个小妮子现在都敢调戏你艳姐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上手挠人痒痒,俩女人闹作一团,“啊呀,啊呀,不要了……”
“哎,哎,我说两位!”
他赶忙劝住,
“赶紧歇歇,这是办公室,不知道的以为我这主任大白天干什么坏事了,去不去县广播站你俩自己决定,跟去港岛不冲突,随时都可以走。”
秦岭摇头,
“艳姐不去,我也不去了,到时回绝刘站长那边,对了,咱广播站还有个问题,就是这天气预报太不准确了,不能说是误差,整个都南辕北辙了,比如咱今儿播报明儿咱县大部分区域晴朗,话音刚落,到了后半夜就下起雨来,感觉龙王爷还灵,下面大队社员多有抱怨,还跑来公社广播站专门说这事,耽误他们生产。”
“咱这地儿就是缺雨水,春雨贵如油,咱这儿雨水比金子还精贵,下雨还不好?”
”也不全都是好事!”李艳插嘴,
“下面有大队社员听了咱广播的气象预报,白天晒的番薯粉没收,夜里一场雨,番薯粉全湿了,像这种情况不少,说大太阳,来个阴天大风,说好天气呢,又卷起了‘土龙’(沙尘暴),你知道下面公社人怎么评价咱广播站天气预报的嘛?”
“怎么说?”
“叫天气不报,说反着听。”
“你们这天气预报是哪获得的信息?”
“还能哪里,县里呗。”
”那扯什么,下面有意见找县气象局去,咱公社广播站说白了就是个中转站,县里的传话筒而已。”
“县里哪有什么气象局,有个气象站,里面也没什么气象设备,我听人讲,里头还养了什么乌龟、鱼,根据动物的习性来判断天气变化,你说就这样的还能报准确了。”
“不行就别报了”,钟跃民道: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实在不行呢,你俩也别那么死心眼,说一是一,说二就是二,模棱两可着来。”
“啥意思?”俩女人眨巴着眼睛看过来。
“这还不明白?”钟跃民教导着,
“比如县里播报明天是晴天,你们可以加一些委婉的词汇,可能、也许、或者,反正不能一口咬死,得有条后路明白嘛?”
“这不是糊弄人嘛!”
钟跃民一笑,“这气象站都把乌龟、鱼当作气象设备了,还有比这更糊弄人的嘛?差不多就好。”
时间转眼又是俩月,周晓白和罗芸来西安的军医大报到了,他收到晓白信时,其实人都来学校半个来月了,他请了个假,猴急猴急的去了趟省城,一个上午就到了,
军医大女生宿舍里,四人寝,周晓白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如今上了大学,不会像在军区医院那么忙了,空余时间较多,这会正织着一副手套,一只已经好了,另一只还差一半,
一个室友坐过来,打趣道:
“晓白,你这给哪个男生织手套呢,现在这天也用不上啊。”
另一个道:
“要到冬天再织那还来得及,都不用问,肯定是晓白对象,咱来学校才多久,哪个男生能有这么大本事,把咱晓白这朵校花给摘走。”
周晓白只是笑笑,并没多言,在校园里,对于男女谈对象,不过不提倡,但也不会像在部队里是禁止的,她也清楚,能进入军医大的,哪个后面没点关系、背景,她本身也不是高调的性子,对外只说是普通干部家庭。
“对了,晓白!”室友又道:
“那个三班的罗芸,跟你是一个部队过来的吧?”
周晓白点头,“我俩都是京城的,从小就认识。”
“那你这老乡可真厉害,才来半个月,就跟刘远好上了。”
周晓白问,“刘远谁啊?”
“就是前两天咱军训最后出操表演,在主席台上作为新生代表演讲那个男生。”
“喔,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室友兴奋道:“那个男生长得高高大大,浓眉大眼的,还挺帅气的。”
“你快别犯花痴了,人家有对象了,就是那个罗芸,你们知道刘远的父亲是谁嘛?就是咱校的刘副校长。”
周晓白一听便明白怎么回事了,在部队里罗芸跟章京那档子事后,袁军告诉她也许罗芸一开始就是在利用章京,甚至后面章京的醉酒要侵犯罗芸,没准也是其一手策划的,她是不信的,但现在罗芸又跟叫什么刘远的在一块,她不相信自己的好闺蜜会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但事实又摆在眼前,
想想真有必要如此嘛?你罗芸相比大多数普通人,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第218章 真假二哥!
这时隔壁寝室有个女生进来,
“晓白,我刚上来,楼下的宿管阿姨说你哥来了,让你下去呢。”
“我哥?”
周晓白怔下,随即惊喜不已,顾不上织手套了,床铺一放,起身高高兴兴出去了,到了宿舍楼下,却是见到了他亲二哥,
“晓白!”
周淮海迎上来。
“二哥,你……你怎么过来了?”
“怎的,咱兄妹俩都一年多没见了,我来看看自己亲妹子不成啊?”
见小妹好像不大高兴,还挺失落的,但心凉凉的,
“我可是专程绕道过来看你的,不欢迎啊?”
“没有,怎么会,二哥”,周晓白道:
“就是有些意外,二哥,你不是在东北那边部队嘛,怎么来这儿了?”
“到西北军区参加个会议,我是跟军区部队领导一块过来的,路过西安,特意请假来看你”,提了提手里物品,
”之前回了趟家,咱妈让我给带的,京城一些特产,都是你爱吃的,也可以给你寝室室友分些尝一尝。”
周晓白接过,“谢谢二哥!”
“说这些,怎么样,在学校还适应吧?”
“挺好的,部队都待了一年多,大学更不成问题。”
周晓白道:“二哥,你吃饭没有?我先把东西拿上去,我带你去食堂吃个饭吧。”
“行了,别忙乎了,没时间,我就是抽空出来的,马上要赶去甘肃,一会就得出发了”,
周淮海道:“等回来的,咱再好好聚聚,对了,你跟钟跃民那小子,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周晓白道:“我在部队,他下乡当知青,没怎么联系。”
“行了,把你二哥当傻子呢?”周淮海没好气,
“还没联系,你上这个军医大,都开口要咱爸给你走关系,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我看也是为了钟跃民这小子吧?”
“谁说的,军医大我自己很想上,没个大学文凭,以后怎么当医生?关跃民什……什么事。”
“你不承认也行,二哥只是告诉你,不会像过去那样拦着你们了,我也拦不住”
周淮海道:
“你呢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见解,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再跟你说个事,钟跃民的父亲马上要出来了。”
“二哥,真的啊?!”周晓白一喜。
“你看,你看,还说没怎么着,至于这么激动嘛?是咱爸亲口说的,还能有假?钟跃民这小子有两把刷子,要没他当初在珍宝岛上的英勇表现,他老子的问题没那么快能调查清楚,听说是大首长亲自过问,现在出来也正是时候,你估计不知道,这一年多里,京城那边乱得很,不少都下去了,现在刚平复一些,所以啊,好多萝卜坑里面没萝卜,这不就赶上了。”
周晓白看着他二哥,
“二哥,你不会因为跃民父亲要出山掌权了,然后对跃民另眼相看?”
“有这原因,我说没有,你也不会信,但不是全部,现在咱爸妈态度呢,不说支持,但也不反对,还有咱大哥,对钟跃民印象非常不错,最关键还是你自己,对人爱得死去活来,我要再反对,不就里外不是人,反正我就这么个意思。
不过你要记住一点,你是女孩子,那小子贼眉鼠眼,油嘴滑舌,可千万不要被他给迷惑了,失了身……”
“二哥,说什么呢你,才……才没有!”
脸都红了,心里发慌,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不过她……她确实做了,
还不止一次呢!
兄妹俩就在楼下聊了半个来小时,周淮海匆匆离开了,这边她也上楼回到寝室,屁股还没坐热,说楼下她哥又找她,以为是还有什么事,再次下了楼,到了门口也没见来人,正疑惑呢,突然眼睛被人从后面给蒙住,耳边响起熟悉日思夜想的男人声,
“猜猜我是谁?”
“跃民!”
周晓白高兴喊着,转过身来,面前站着的可不就是她日思夜想,魂牵梦绕,嬉皮笑脸的坏家伙了。
打人一下,“就会作怪,我还以为是我二哥又回来了,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到学校报到半个来月了。”
“我收到你的信就请假过来了,对了,你刚说你二哥,怎么,你二哥也来找你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你要早来会,没准就碰到了。“
”看来我运气不错,这要被你二哥撞见,又生不少麻烦。”
“不会了,我二哥这次过来对你态度改善不少,对了,跃民,我听我二哥讲,你爸说是马上要出来,这你知道嘛?”
钟跃民点头,“上次给我爸打电话,我爸是这么说的。”
周晓白撅起嘴,“那你怎么不跟我讲?害我一直担心咱俩的事。”
“说是这么说,但会不会有变故,谁也不知道,八字没一撇,我是想着我爸真出来了,告诉也不迟”,
钟跃民轻捏了捏媳妇光滑的脸蛋,
“别撅着了,我爸那边不管结果如何,也影响不到咱俩,你家里人要反对,回头咱努努力,抱个娃回去,我老丈人丈母娘见大外孙都有了,反对有用嘛?”
周晓白白人一眼,
“美死你,谁要跟你生娃,你自个生去,你吃饭没有?我带你去食堂,我们食堂的饭菜不错。”
“还没到饭点呢,你一会没课吧?咱学校里转转,羡慕啊,我这高中没毕业,你都上大学了。”
“那好,我们学校可大了,操场后面有个人工湖,凉亭、假山,小桥流水,跟咱京城的公园一样,我带你去转转。”
说罢双手亲密的挽住心上人胳膊,
“你们这军医大,校园内应该是禁止谈对象的吧?不怕被老师看到?”
“明面上不允许,私下里可以,没那么严格,再说我挽我‘二哥’胳膊怎么了?这还不允许。”
过了会,两人来到学校后面的人工湖,找了处树荫下的长椅坐下,
“对了,跃民,你刚怎么进来的?学校门卫都查人的,不是翻墙吧?”
“我好歹也是一公社主任,至于偷偷摸摸的,身份就是你亲哥,正大光明登记后进来的。”
第219章 来日再战!
“介绍信,身份证件齐全,旅馆随便开,晓白,你们学校晚上查寝嘛?”
目光火热看着媳妇。
周晓白明白人意思,在人腰上软肉上掐了一把,嘟嘴道:
“你这急吼跑来找我,就为这事?无赖!”
“你不想?”
“我……我才不想!”
心里却是惦记着,食髓知味,两人已有过夫妻间的关系,那种在云端飞翔,畅快淋漓的感觉,尤其跟心爱的人,让他着迷。
又补充道:“应该可以,不过要请假。”
“那赶紧请啊,别耽误事。”
“你急什么,我……我又跑不掉,现在咱离得近,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了,跃民,等过段时间的,我想去你插队的地方看看,方便嘛?”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去,也别什么好看的,除了一望无际高低起伏的黄土地,入眼一片苍茫孤寂,哪有这边好,八百里秦川,富饶生机勃勃。”
“那就更得去了,我想看看你们待的地方,也可以看看郑桐、罗建国他们,你这不让我去,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啊?”
她可是知道秦岭在那边呢。
“来吧,来吧,随时欢迎,我巴不得你不走,这样夜夜搂着媳妇睡,省得孤枕难眠了。”
在校园里转悠了一个来小时,到饭点去了食堂吃饭,打了五六个菜,白面馍,汽水,
“这么多咱俩哪里吃得了。”
“吃不了可以带走的,你尝尝,我们食堂厨师的手艺不错。”
“好,你也吃!”
给媳妇盘子里夹菜,饭点,人不少,他这亲密举动立马把不少男生的目光吸引过来,带着不少的嫉妒,甚至是威胁,
“媳妇,瞧见没有?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这会我怕是要万箭穿心了,你可以啊,才来多久?这就招蜂引蝶了。”
周晓白桌下的腿踢了下人,
“你才招蜂引蝶,不要管他们,这样也好,以后我也能少些麻烦。”
正说着,
“晓白!”
罗芸从前头过来,端个盘子,身后还跟着一男的,来到这桌,坐到一边,
“跃民,我就知道你会来,刘远,你也坐啊。”
男生跟他坐一边。
“刘远,这就是晓白,这位是……”压低声,“晓白对象……”
“你们好!”
“你好……”
周晓白知道了罗芸跟刘远的关系,不过并没多询问,她也不会去干涉,现在的罗芸她都有些不认识了,之前在部队医院人求她帮忙走关系要上军医大的名额后,两人其实已经有了间隙,心照不宣,到了这边,总共就见过三次面,包括今儿这次,关系没以前那么亲密,无话不谈。
钟跃民跟罗芸闲聊几句,刘远插话,
“钟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看着面生。”
“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跟晓白、罗芸都是京城人,我现在在陕北插队。”
“插……插队?”
“对,严格说起来,我现在就是一名地道的陕北农民。”
“喔……”
拉个长音,言语里透着一丝丝幸灾乐祸的不屑。
后面人就一句没再问了,跟罗芸聊着大学的课程,还故意透露其家庭背景,有些显摆意思,十来分钟后,两人吃好先离开了,
“晓白,我们下午还有点事,先走了,跃民,回头咱再好好聚一聚。”
“好!”
人一走,钟跃民道:“这罗芸不说在部队有对象了,怎么,这又换了?”
“那都以前的事了……”部队发生的事一说,“现在这个叫刘远的,他父亲是学校领导,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罗芸跟他关系的。”
“这两人长不了,我看这刘的倒是对你有些意思。”
“我?胡说,我都不认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
“没听刚人话里话外透着浓浓的优越感,说给谁的?不就是你,顺道贬低踩几脚我这农民,变相说,你钟跃民你地里头刨食的怎么敢跟校花谈对象,识相点赶紧滚蛋。”
周晓白嘴角微勾,“跃民,你这是吃醋了?以前从没见你这样过。”
“吃醋不至于,这种小儿科算个屁,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右边屁股蛋子上有个黑痣我都知道,他清楚嘛?”
“你要死啊,一天就会胡说八道!”
周晓白狠狠瞪人一眼,“跃民,你说罗芸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奇怪,不就一直是这样的人,过去生疏,现在是得心应手了,待价而沽,择优而取,手段卑劣了点,但你不可否认,这种人在社会上很吃得开。”
“我不认同,为了自身的利益,其它都可以抛弃?亲情、友情这些都可以用来出卖,我觉得太可怕了,这样得到的东西,会让我寝食难安,良心受到谴责。”
“人跟人不一样的嘛,你跟罗芸本身就是两类人,你看她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估计在她眼里,除了自己,其它都是能让她往上升的台阶、垫脚石而已,就是一‘工具’,没有感情的,所以何来谴责一说?”
“跃民,那你呢,你怎么看我?”
周晓白认真的看着心上人,
“我觉得罗芸的精明跟你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压根不是对手,能看穿整件事情的本质,罗芸就跟没穿衣服一般,在你面前演戏,自以为聪明无比,其实小丑是她自己。
当然了,我感觉我也是,一丝不挂,都被你看穿了。”
钟跃民一笑,
“能怎么看?你是我媳妇,我的女人,你记住这点就好了,至于看穿,我不是也被你看光了,不光看,你还上下其手,摸啊亲的,一清二楚,你周姑娘本事也不小,我这大能耐人,也被你折腾的够呛,出一身汗,咱哪算打个平手。”
“打你个头!”
夜,学校附近招待所,一单间里,黑夜中喘息、浓烈、摇摆,升温、暧昧……交织一块,
许久,
男女相拥,女人得胜的娇哼,
“现在知道本姑娘厉害了吧!”
一连三天,南下征伐,人困马乏,先回了陕北,双方约定来日再战,不死不休。
第220章 要饭!
时间转眼来到下半年,宁群和宁伟期间回了趟京城,后来两人都没回来,宁群来信说,他父母的事得到了平反,院里给他安排了工作留在京城,小宁伟则是当兵去了,还有更巧的,宁伟所在的部队跟张海洋是一块的,两人还分配在一个班级。
陕北这边,日子还是老样子,王家沟大队养殖的草鱼呢,挺顺利的,没出现死鱼、鱼病等问题,几场秋雨一下,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自北向南刮过来,陕北黄土高坡进入了寒风冷冽的冬季,县城里讨饭要饭的农民多了起来,不是一个两个,成群结队的。
其实今年不算灾年,秋季粮食‘丰收’,但这丰收也只是能保证公粮准时交完,到社员们自个兜里,已所剩无几,没到冬季社员们出来要饭,已成为了一种‘风俗’,大家习以为常了。
红旗公社下面几个大队,包括王家沟,都是如此,说白了,都是这贫瘠的土地闹的,种不出粮食来,加上人为的因素。
“跃民啊,今儿哥几个过来,你可得留我们在公社食堂吃一顿,早饭都没吃,走几个小时路,都前胸贴后背了。”
这会,郑桐、罗建国、二毛几个都在他办公室,人手一根棍,一个破碗,挂满补丁的黑色袄子、棉裤,双手藏袖筒里,坐的坐,蹲的蹲,是完全融入陕北老乡的生活,可不见一点京城顽主的尿性。
钟跃民道:
“郑桐,奎勇,王家沟大队相比其它几个大队,条件还算可以,不至于出来要饭吧?”
“跃民,你现在是坐在主任位置上,不知下面农民的疾苦,可以什么呀,原本想着养草鱼,等着养大了出售挣钱买白面馍吃呢,可人技术员说了,咱陕北这儿气温低,草鱼生长周期长,加上喂的是草和豆饼,不是精饲料,那就更慢了,就好比一个孩子,你天天稀饭咸菜喂着,你说能长个嘛?长成三四斤至少2-3年,这是不指望了。
先前大队开会,杨队长说了,要发挥尊老爱幼传统,大队年老的,幼童呢,数九寒天的,就别出去遭罪了,年轻的出去讨个饭,也是为了整个集体,不丢人,建国、奎勇都是小队队长,不得起带头作用,哥几个豁出去了,你看咱这一身打扮,正儿八经的乞丐。”
钟跃民一笑,
“那你们跑我这来干啥?行头装备都齐全了,不说饿得慌,赶紧出去讨饭去,我是主任不假,但食堂供应也是定量的,你们吃了,其他人没了,这口子开了,回头其它大队过来你让我怎么办?
先去吧,今儿要要不到,还饿着肚子,回头再来找我,我个人掏腰包给你们解决。”
“那有红烧肉不?哥几个几个月没见荤了!”
“我尽量,先走,先走,赶紧的!”
把一帮‘乞丐’给请出去了,他空间里食物有的是,郑桐、奎勇他们的口粮,他能给悄摸解决,但你要一个大队的口粮,估计也没问题,但没有由头,粮食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加上如今主任的身份,太惹眼了,破四旧的年代,得悠着点,以免惹火上身。
这边刚一走,李艳进来了,“跃民,郑桐、建国他们过来找你有事啊?”
“能有什么事,都出来讨饭了,要我这主任管他们一顿饭。”
李艳过来低声道:
“要不我把藏在家里灶台下面的金子拿出来一点,换些粮食给王家沟的乡亲,应该能熬过这个冬天的。”
钟跃民看着人,“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心肠了?”
“什么意思啊?我过去坏心肠怎么着?还不是为了你,你如今是公社主任,下面大队社员们挨饿,回头去县城闹事,你不得受牵连。”
“没说你心肠坏,这样没用,回头别人问起,粮食哪来,你怎么有钱买,说得清楚嘛?要碰到个心思歹毒的,像王龙、王虎这种恶人,好事成坏事,咱不害人,也得防着别人,这要饭也不是就今年发生,过去不一直如此,县里都清楚,
这你不用操心了,别人管不了,郑桐他们我会解决的,对了,你过去要过饭没有?”
“怎么没有!”
李艳道:
“最远都去隔壁的县城,我记得有一年下大雪,雪厚的都没过膝盖了,走道都费劲,没几步就大喘气,走了二三十里路去县城要饭,从早讨到晚,滴水未进,好不容易碰到一户人家开门,邀我进去说给白面馍,我以为遇到好人,哪知我刚进院子,那个男的从后面一把抱住要非礼我,我饿得头晕眼花,根本没力气挣脱,只能大喊救命,得亏同村几个听到声赶来,这才得救,不然……”
“还有这事,以前从没有听你说起过。”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提它干甚。”
“那后来呢?那男的抓去公安局了?”
“没有,本来是要绑去的,那男的一个劲求饶,还答应给我们每人两个白面馍,就为了这一口吃的,放了这混蛋,这人啊在性命面前,哪有什么尊严不尊严,能填饱肚子不饿死才是最重要的。”
“你那个去世的前夫不是给你留了笔钱,还不少,你也没拖家带口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需要去要饭?“
“坐吃山空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王龙这天杀的混蛋还是王家沟支书时,为了逼我就范,处处针对我,我也干不了重活,哪有什么工分,这几年能活下来,就是我前夫留下的钱财维持着,没有任何进项,只有支出,总得省着点,不过现在好了,有跃民你在,我衣食无忧了。”
“你就不怕我卷款跑路啊?到时人财两空!”
“切,就会耍嘴皮子,我李艳没大本事,但看人还是很准的,你才不是那种人,再说了,我都是你的人了。”
“你什么时候成我的人了?”
“不是嘛?那下次你对象过来,我跟晓白说说,你是怎么占我便宜的。”
第221章 讨个饭还能整出惊天动地来!
到了中午,原想着郑桐、二毛他们会回来找他,饭菜都准备好了,只是最后人没等来,电话响了,县革委他马叔打来的,说王家沟的知青跟当地人打起来了,被围困在一家饭店里头,让赶紧过去看看情况,挂了电话,立马跑出办公室,去了隔壁叫上洪光亮,让他把公社民兵给组织起来,赶去县城,自己先下了楼,骑上停院里的偏三轮,这玩意之前猎狼时县局给配的,后来也没还,留公社,成他的交通工具了,发动车子先赶去县城。
红旗公社离县城不远,偏三轮油门拧到底,不到十分钟赶到事发的国营饭店,县城本就不大,就一条主街,刚老远就听到这边的叫嚷打砸声,很好找,现场乱作一团,饭店门口全是人,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听口音都是本地人,手里举着各种‘武器’,扁担、木棍、擀面杖……群情激动,
“这帮京城来的知青抢我们农民口粮不说,还敢瞧不起我们,打,给我打,让他们滚回京城去。”
“大家往里冲,冲进去……”
饭店大门被砸的千疮百孔,玻璃窗全碎了,门口一片狼藉,里面用桌椅板凳叠罗汉一样堵着门,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知青们也不示弱,有人在二楼窗户叫嚣,
“谁特么的抢你们粮食了?我们知青每月都有口粮的,你以为我们愿意来你们这穷乡僻壤遭罪,我们是响应大首长的号召来帮助你们生产建设的,你们倒好,没声谢谢,还恩将仇报,良心被狗吃了?
谁敢冲进来,那就别哥几个不客气……”
楼上喊着的可不就是郑桐了,
“奎勇、建国、二毛……你们可要顶住啊,千万别让这帮刁民闯进来,顶住啊,我精神上支持你们。”
“郑桐,你丫的!”
罗建国在一楼抄根长条凳站在一楼楼梯口,仰着脖子对站二楼发号施令的郑桐骂咧道: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屁精神支持,你丫下来比什么都管用。”
郑桐道:“我在二楼能更好看清外头形势,是你们的眼睛,大脑,指挥你们如何防御,这要搁古代,我这就是发号施令的大将军。”
“去你丫的”,曹刚在门口回身骂道:
“郑桐,我们怎么就没脑子了?还需要你这个狗头军师来指挥!”
饭店里除了他们王家沟的,还有其它几个大队的,边上几个女知青都吓哭了,心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几个还有闲心耍嘴皮子。
外头气势汹汹,不少不知情的群众被带了节奏,纷纷加入讨伐的队伍,叫骂声是越来越大,眼瞅要失控了,
“奎勇,怎么办?咱这么点人,还有女生,这他娘哪里抵挡得住。”
李奎勇手里一根长棍,目光如炬,
“还能怎么办,咱没退路了,坚守住,我估计这会县知青办肯定知道出事了,没准正赶来呢,一定守住。”
这边话音刚落,外头传来钟跃民的声音,
“乡亲们,我是红旗公社的主任钟跃民,都听我说,把手里棍棒放下,千万不要冲动,有事咱坐下来心平气和慢慢谈,武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跃民,你可算来了”,郑桐在二楼探头往下喊着,
“你要再不来,哥几个就要被这些刁……”
“嚷嚷什么!”
他立马打断,这家伙一点没眼力见,这节骨眼还要煽风点火,真暴乱冲进来,搞不好出人命,
“乡亲们,麻烦你们在外面等一会,我进去跟他们谈,千万不要乱来。”
到了门口,李奎勇几人把桌椅挪开,开门放人进来,然后又迅速关上,桌椅重新给堵住,
“奎勇,建国,这到底怎么回事?不就要个饭,搞成这大动静,你们不是抢别人食物了吧?”
“抢啥呀!”
二毛道:
“跃民,我们上午离开公社后,来到县城讨饭,以前也没干过这个,不会啊,总不能伸手直接去要吧?那太跌份,郑桐给出个主意,说跟过去在京城天桥卖艺耍把式的一样,耍个活,卖个艺,吆喝两声,咱凭本事挣钱,郑桐这家伙来了段评书……”
“行了,行了!”
他这听着费劲,“捡紧要说,到底怎么回事!”
分不清轻重缓急,都火烧眉毛了,还评书上了。
二楼的郑桐这时也下来了,到这边,插话道:
“跃民,是这样的,哥们嘴皮子都说破了,好不容易才讨到个黑面馍,还没来得及啃,远处有女人呼救声传来,咱这大好青年怎么能不管,跑过去一看,原来几个地痞流氓欺负我们京城来的女知青,这还了得,哥几个当即跟他们对付上了,这几个狗日的被我们收拾得节节败退,竟然反咬一口,说我们知青欺负他们,外头这帮人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围攻我们,我们没地儿逃,只能躲进这饭店了。”
钟跃民听这剧情怎么有些熟悉啊,按正常轨迹是有这么一劫,如今他都是公社主任了,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出来,滚出来,滚出来!”外面又叫上了,“躲里面算什么男人,有种就出来……
“特么的,小爷不发威,当老子好欺负,跟他们拼了!”罗建国恼火。
“拼什么拼,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歇菜”,钟跃民拦住,
“你看看外面这人,都特么上百号人了,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等着吧,县里会来人。”
只是外头这时不知谁喊了句,
“这公社主任也是京城来的,跟他们是一伙的,大家伙给我冲,冲进去!”
带头冲进来,后面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开始打砸撞击木门,里面堆叠的桌椅板凳摇摇欲坠,
“槽!”
钟跃民骂一声,组织众人,
“上二楼,赶紧上二楼,这顶不住多久的,快点上二楼!”
众人往后面楼梯口跑去,钟跃民、罗建国、李俊勇手持木棍殿后,“轰隆,轰隆……”门塌了,桌椅倒了,密密麻麻乌泱泱的人群从外头冲进来。
第222章 庙小佛大!
钟跃民三人边挡边退,
“建国、奎勇,你俩先上去,快点!”
李奎勇两人没迟疑,迅速跑向楼道,上了二楼,郑桐在楼上喊,
“跃民,快点上来,快点!“
钟跃民见人群如汹涌的洪水冲过来,顺手抄起一边的一张四方桌,整个给抡飞了过去,阻了下,趁这空挡,转身迅速上楼,下面人群要冲上来,
“砸,给我狠狠砸,狗几把娘的!”
郑桐兴奋喊着,带头把楼上的桌椅板凳往楼梯口扔,其他人照做,本就拥挤的楼梯口被堵个结结实实,下面人多没用,这么一狭窄通道,守住上头,下面人根本冲不上来,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来啊,来啊,你们这帮刁民,有能耐上来跟你郑爷过过手,郑爷特么的赏你两菜刀。”
“龟孙子,有能耐你下来,老子整不死你。”
“孙子你跟你郑爷说话呢?爷爷就不下去,爷爷喜欢在上头,你个没卵的玩意。”
“行了,郑桐,歇歇!”
钟跃民把人叫住,打鸡血怎么着,这么兴奋,这可是最后一道屏障了,这要失手,哥几个都得歇菜,局面就这么僵住了,只剩下对骂了,又过了十来分钟,县革委那边终于来人了,马贵平,公安这边的李旦都过来了,洪光亮也带着公社民兵到场,几乎同时到的,
现场闹哄哄的,堵在楼下的人群态度嚣张,警察来了都不退,最后李旦发飙,在外头,五四手枪朝天“砰,砰”两枪,
“要造反呐?啊!都给我出来,手里棍棒放下,再不听劝,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下就镇住了,人群退出饭馆,马贵平朝楼上喊,
“知青们都下来,下来。”
钟跃民带着队伍下楼到了外面街道上,夹杂在人群里的几个刺头见势不对,脚底抹油要溜,
“李队,别让这几个流氓跑了,就是这几人欺负女知青,还煽风点火,鼓动不知情的群众打砸饭馆。”
刚就是这几个狗杂碎叫嚣的最欢,带头冲进来想浑水摸鱼。
“给我拿下!”
李旦一声招呼,几个手下立马冲上去将几人控制住,就这样还嚷嚷,
“警察抓人了,警察抓人了,你们都是一伙的,京城来的知青欺负我们本地人,乡亲们,你们……”
“侯三,原来是你小子啊!”
李旦刚都没注意到,这一嚷才看清人面目,过去冷哼道:
“你个狗东西,真是屡教不改,才出来多久?又他娘给我惹事了?行,这次你闯的祸够你喝一壶了,调戏女知青、聚众斗殴、打砸公家财物,等着吃花生米吧。”
说罢对人群号着,
“乡亲们,我是县公安局的,这人叫侯三,是个惯犯,上月刚从里面出头,偷鸡摸狗,耍流氓,打架,身上一堆烂事,这几人都是他的那些个狐朋狗友,千万不要被这种流氓给蛊惑欺骗了,这饭馆被你们打砸成这模样,我就权当你们不知情,被人欺骗了,现在都给我散了,再有闹事的,那就跟这几个流氓一样,全进去蹲着。”
众人一听这几人身份,再看几人刚还叫嚷厉害,这会蔫吧了,不用多说了,可不敢再停留,刚打砸都是有份的,晚了怕走不掉,纷纷快速逃离了现场,几个呼吸功夫,前一秒还人满为患的街道,已是冷冷清清了,一阵北方吹过,尘土夹杂着枯叶,再配上落现场地面上的棍棒、凄惨的饭馆,感觉在拍摄一部西北风土人情的国民警匪片。
《关中匪事》!
罗蛮蛮!
叫侯三的几个地痞被押走了,他们这些个知青也被带去了局里,事儿不小,
半个小时后,刑警队办公室,李旦给钟跃民倒杯水,
“谢谢,谢谢!”他真是渴了,刚嚷的嗓子眼要冒烟了,接过几大口给下肚了,
“要不要再给你倒一杯?”
“够了!”
手抹了两把。
“跃民啊”,李旦坐一边,
“你小子可真是能够折腾的,好歹注意下身份,堂堂公社主任跑去打群架,这影响多不好?”
“李哥,这你可冤枉我了,刚现场你也看见了,得亏我拦着些,不然你说真让侯三那几个地痞带着人冲进来,上百号人,一人来上一棍,我们这些知青谁能扛得住?非闹出人命不可,回头这几百号一散,你找谁去?哪个是凶手?知青要出几条人命,李哥,不是我吓唬你,你们局长头上的帽子得摘了,弄不好你也得受牵连。”
“那你这意思,我还得谢谢你?”
“那倒不至于,咱这关系,用不着来这套。”
“你小子!”李旦笑骂,
“我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还是得稳定些,毕竟你身份不一般,还有啊,你肯定也知道,现在外面对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不说不欢迎吧,但多少不怎么受待见,明白我意思吧?”
钟跃民点头,
“李哥,你说的我都记着,以后注意,不过我们这大老远跑来农村,也不是自己愿意的,城市要能待,谁愿跑来这遭罪,招谁惹谁了?这冤屈找谁说去。”
“你也别在我这诉苦了,我就一小队长,哪管得了这种事”,李旦道:
“我先前听马副主任讲,你父亲出来了,官复原职?”
“出来了,不过是不是原职就不知道了,现在家里头歇着,等上面通知呢。”
“好事,你小子在这边也待不长了,等明年春季征兵了,你肯定能上,部队好好表现,再有你父亲关系,未来不可限量。”
“我对前途不前途的,说真的,不怎么感兴趣,现在当个主任不也挺好,悠闲自在,去部队了,条条框框太多,我这人性子比较野,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就是去部队了,肯定待不长的。”
“别孩子气,别人求之不得,你倒嫌弃上了,在这当个破主任有什么好?你要像过去那个沈涛一样呢,会敛财贪污,能搞到钱,要本本分分来,得,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大出息,你小子我是看出来了,是个人物,咱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第226章 哥的传说,这么快就中断了?
在公安局做了笔录,事情起因确实是侯三几个地痞调戏女知青,动手动脚,男知青上去讨说法,还被打了一巴掌,这才奋起反击,最后是越闹越大,错在对方,知青这边是被迫反击,调查清楚,知青们都离开了公安局,
钟跃民带着郑桐、罗建国几人,找了家附近国营饭馆,把午饭解决了,折腾一上午,加上中午一架,个个饿得都能一口吞下头牛,二两的白面馍,有成年男子巴掌大小,两口干下肚,一盘红烧肉端上来,他这筷子没动,盘里别说肉,油汁用白面馍给揩走了,这盘子干净的泛着光泽,都他娘一帮牲口,好在他这大财主实力雄厚,钱、票有的是,不然换个人真供不起这帮‘孙子’。
酒足饭饱,一个个摸着滚圆的肚子出了饭馆,跟怀了三四个月一样,
钱志民剔着牙,不时打嗝,
“跃民,你说你以后要走了,哥几个怕是再也吃不到白面馍,红烧肉,吃饱肚子是啥滋味了。”
“谁说我要走,我现在公社主任当得好好的,多逍遥自在。”
“你就别安慰我们了,我,曹刚、奎勇……跟郑桐、建国,你们这些大院的孩子终究是两个世界的,哥们发发牢骚,没别的意思,别在意啊,你们的父母平反了,差不多就得回去了,像之前的宁群、宁伟,不都是这样,我们不同,怕是后半辈子真得扎根在这了。”
钟跃民拍拍他肩膀,
“别那么悲观,咱都可以回去的,不过哥几个你们想过没有,回去之后能干嘛?总不能像过去在京城时,吊儿郎当,无所事事,你们啊其实还有条出路,很现实,可以理解为普通人翻身的出路,鲤鱼跃龙门。”
“什么出路?”
“高考!”钟跃民道:
“不管对于我们大院孩子,还是普通人,这是最公平的。”
“高考不都停了,还考什么。”
“你们用脑子好好想想,古人都知道科举制度选拔人才,这都七十年代,新华夏,这点道理能不懂嘛?”钟老师道:
“高考迟早要恢复的,这就是你们的机会,但机会也同样只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们在这整天抱怨这忧愁这,叹气哀愁,除了让自己更加颓废,没任何益处,有这功夫把书本捡起来,好好看书、学习,等高考恢复了,考上理想的大学,这一步上去了,你们往后的生活水准就超过90%的人了。”
“那什么时候能恢复?”
“这我上哪里知道”,知道也不能告诉你们,不然非把他当怪物。
“哥几个,努力吧!”
郑桐、蒋碧云是比较幸运的,后来考上大学,但他们的‘幸运’是建立在自身刻苦努力学习上的,而曹刚、郭洁他们,跟大多数下乡知青一样,扔了书本,你不能说他们在下乡这几年荒废了最宝贵的青春,但确实失去了很多,自己也没把握住机会,最后就是返城了,也终只是惶惶度日。
72年的春节,钟跃民、郑桐、奎勇他们都回了京城,秦岭也是,就连李艳也一块跟着,到时人就住秦岭家,
人多热闹,两天两夜的火车,旅途倒也不会寂寞,回家过年整个心情都是愉悦的,欢声笑语,到了第三天清晨,火车终于是到了京城永定门火车站,出了站,像奎勇、建国他们,去年春节没回,算算时间快两年没回家,哪有不想的,都各自迫不及待离去。
剩他,秦岭,李艳三人,
秦岭道:
“跃民,你准备怎么回去?我和艳姐坐公交。”
“你俩别急,我有车子来接,就在前面,跟我走!”
秦岭道:
“郑桐、罗建国他们不是跟你一个大院,一块坐车回去不是方便。”
“就一辆小轿车,坐不了那么多,专门给你俩准备的,走吧!”
提着行李包往一边走去,两人跟上,来到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国外进口大奔,挂着使馆的车牌,主驾坐名年轻女子,他敲了敲车窗,车窗落下,
“我是钟跃民!”
对方一听,忙开门下车,躬身歉意,“钟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提前到了,没去出站口接你,对不起……”
“没事,临时改车次,提前了”,摆下手,“你就是刘静吧?”
先前出发时,给京城这边提前联系过,让来接站的,拉丽萨那洋妞现在基本都待港岛,所以京城这边事务都交由这刘静来,人是拉丽萨找的,跟这刘静,电话通了不少了,不过双方还是第一次见面。
刘静点头,去接两个姑娘的包,“你们把包给我吧,我来放,你们上车坐着。”
行李放后备箱,上车,启动,驶离,李艳第一次来京城,也是第一次坐轿车,哪哪都是新奇的,这瞧瞧那摸摸,
“跃民,这椅垫子可真软乎,坐着舒服,一点不颠簸,比王家沟大队那农用拖拉机坐着得劲多了,
跃民,京城可真大,道路也宽敞,路上都是自行车,天安门在哪呢?能看见大首长不?”
“艳姐,别急,咱能在京城待十几天,时间充裕,先好好休息一天,到时带你好好转转。”
先把两人送到家,然后再回自己家,到了地儿,拿了行李下了车,
“小刘,你回吧,有事我会去找你的。”
“钟总,要不我把车子留下,这样你出行也方便。”
“算了,太惹眼了,你开着吧,不用了。”
待人开车离去,他拎着行李包往前头大院走去,熟悉的道路,一砖一瓦都倍感亲切,到了大院门口,里头出来几个穿军绿大衣的年轻人,嘻嘻哈哈,边走边玩闹着,也看到了他,一个道:
“哎,你干嘛的?这里是军区大院,外人不允许进,没事不要在门口闲逛,走走走!”
说话挺冲。
钟跃民把狗皮帽子一摘,看着面前的小年轻,“怎么,你们不认识我?是住这大院的吧?”
不应该啊,也才离开两年多,当初把四九城顽主头头李援朝一刀给捅下宝座,他钟跃民荣升顽主圈第一人宝座,名声响彻四九城。
哥的传说,这么快就中断,籍籍无名,成无名小卒了?
第224章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你看我们这将校呢子大衣,普通人能有嘛?”
语气牛得很,“你是天王老子怎么着,我们都得认识你?”
正要说呢,里头又出来一人,语气兴奋,“跃民,真是你啊?!”
跑着到他面前,“什么时候回来的?”
可不就是先前回城的宁群了。
两人重重抱一个,“今儿刚到,这不到自家门口,这仨小鬼给拦路了。”
将校呢子小年轻道:“宁哥,你认识他啊?”
宁群先给三人一人一个栗子,教训道:
“四九城的顽主头头钟跃民都不认识,咱大院的这个”,竖起大拇指,“以后眼睛睁亮些,听到没有?”
“他就是钟跃民啊?”
三人震惊后点头如捣蒜,“钟哥!”
“钟哥!”
“有眼不识泰山,见谅,见谅!”
“行,行,去玩吧!”
仨崽子离开,钟跃民道:“这看着面生,咱院的?”
“刚住进来的,跃民,这两年多里,人员进进出出不知换几茬了,别说你了,不少我都面生,这闹个没完,何时是个头。”
钟跃民点头,“你家里头怎么样?”
“宁伟去当兵了,我一个人,厂里、食堂、家里、三点一线,挺好的,悠闲自在。”
“你现在上班去?”
“嗯!”
“行,不耽误你,郑桐、建国他们也都回了,到时大家一块聚一聚。”
”好!”
两人道别,进了院子,回家路上有不少人认出他来,
“跃民回来了!”
“跃民,又长个了,结实了,不错,不错!”
他点头微笑回应,这待遇以前可没有过,避之不及,背地里说他们几个,郑桐、袁军,都是小流氓,小地痞,哪会跟你这么热情打招呼,态度大变,估计多半是他老子出来,掌权了。
来到自己家,进了门就喊,
“爸,我回来了,爸……”
“嚷嚷什么!”
钟山岳从一边厨房里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一手锅铲,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你爸我耳朵不聋,回来就闹腾。”
来到儿子面前,上下打量番,
“行,有点农民样子了,脸再黑点,衣服裤子破旧些,就更贴切了。”
“不是,爸,你这可就太伤人心了”,钟跃民道:
“你儿子我在陕北受苦受累,两年才回来一趟,你没句安慰反倒觉得吃苦不够,有你这么当老子的。”
“臭小子,跟谁老子呢?”
手里锅铲要打人,
“我看挺好的,收收脾气,磨练性子,但还不够,还得锻炼,想当初我在陕北时……”
得,他老子又开始给他讲起过去的光荣岁月,
“爸,厨房里炒着什么呢?好像糊了!”
“我的肉!”转身急匆匆跑进厨房。
半个小时后,父子俩围着桌子吃饭,算是早饭了,一盘烧焦的红烧肉特别醒目,
钟跃民道:“爸,你现在任什么职务啊?级别应该不低吧?”
“你小子怎么知道我任职了?”先前可没跟他说过,只说出来了,在家待着。
“刚进大院,左邻右舍跟我打招呼,那个热情,我都不好意思,这不说明一切嘛。”
钟山岳一笑,
“行,在那边当公社主任,倒是有点眼力见,职务前两天下来的,京城军部一个主任位置。”
“哪个部门?主任,具体管什么的?”
“这你就别操心了,机密。”
钟跃民摸摸鼻子,多少无语,我你亲儿子,这还机密什么,
“爸,那还是之前的级别?”
钟山岳吃口菜,“升了一级!”
他有数了,没再多问。
“跃民,你跟周司令怎么认识的?”
“哪个周司令?”
“周镇南!”
“爸,怎么突然提起周叔,你俩认识?”
“周叔?够亲的,这次我能坐上这个主任位置,周司令帮了忙,后面用了劲,不然轮不到我,我就想着过去跟人也没家交集,人只跟我讲,说我有个好儿子,说说吧,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就是我把周叔闺女给泡到手了!”
“咳咳咳……”钟山岳正咪口酒,呛上了。
“爸,没事吧?”他起身去拍后背,
“行行,你坐下!”钟山岳道:
“你小子别胡说八道,还泡到,要让周司令听到了,腿给你打折了,到底怎么回事。”
“爸,我跟周叔的闺女在谈对象,她家里人现在也应该都同意了,就这么回事,我和晓白都谈两年多了,那会我还在京城呢,真事。”
“你小子吊儿郎当的,一天没个正形,人家姑娘能看得上你?”
“爸,你儿子没这么差吧?没正形不要紧,咱长得帅气,这不遗传你和我妈嘛,对不对?”
钟山岳没好气,“你说得是真的?”
“真真的,晓白今年也回来,过两天就回,回头我带她来让你看看未来的儿媳妇,绝对包你满意。”
钟跃民转而道:
“爸,有个事我提醒你下,你现在虽然出来了,但外头时局还是乱,这争那夺的,我觉得现在最明智选择,保持中立,两边互不干涉,那些人爱怎么搞怎么搞,咱做个旁观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你说呢?”
“行了,这不用你来叮嘱,你爸我在里头待了这么些年,早就想明白了,现在我就是想管,有那能力、本事嘛?现在保护好自己,让自己手里抓住点权力,不被某些人利用,沦落到他们手里,或许啊就是最大的胜利了,不说这些”,
钟山岳道:“你马叔在陕北挺好的吧?”
“挺好的,身子骨健朗,现在是县革委的副主任,马叔现在本来要过来看望你的,但想着你刚出来,京城这边时局也不明朗,这次就没跟着一块过来。”
“以后有机会的!”
钟山岳点头,
“我啊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马叔了,你去陕北插个队倒是碰见了,天意,天意啊,跃民,咱爷俩喝一个!”
父子俩干了一杯,京城二锅头,一杯下去直辣嗓子。
到了第二天,秦岭和李艳上门来了,一口一个钟叔,他老子是眉开眼笑,把他拉一边,
“哪个是你对象?”
第225章 哪个是对象?
见他老子这迫不及待的,忍不住摇头笑起,“爸,都不是,秦岭跟我一样,下乡知青,李艳是陕北人,趁着春节来京城看一看,就‘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我怎么看着不像?”钟山岳叮嘱儿子,
“你小子别给我乱来。”
“爸,您老放心,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说要去部里嘛,别迟到了。”
钟山岳过去拿起包,“小秦,小李,你们坐啊,我今儿要去趟部里,不能陪你们了。”
“钟叔,您去忙,我们也没什么事!”
“跃民,好好招待着。”
“知道了,爸!”
他老子一走,俩姑娘放开了,李艳道:
“跃民,你爸气场可真强,明明对我们和颜悦色,但总感觉有股子威压,说话不敢大声,我在陕北时见到县革委主任也没那么怕。”
秦岭一笑,
“艳姐,你可真会夸人,拿县革委主任跟钟叔比,根本没可比性。”
“跃民他爸官职很大嘛?”
“以前好像是副部,现在我不知道,跃民,你爸现在出来了,什么职位?”
“你别问我,我也不大清楚,我爸说了,军事机密,不过说是升了一级,要按省、市、县地方政府级别算的话,我想应该是省部级,没准二、三把。”
“我的天!”李艳惊呼,
“跃民,你爸是省委主任,那得多大的官,难怪能住这么大个院子。”
钟跃民给两人倒了热水,坐到一边,
“现在这时局,未必是好事,秦岭,你家里还好吧?”
“挺好的,不过有个事挺恶心!”
“怎么了?”
“昨儿刚回去,我妈工作的歌舞团有位孔副团长,知道我回来,我俩前脚进,人后脚就来了,嘘寒问暖的,笑得猥琐,说了一堆,反正意思就是可以调我回城,但是得给他‘好处’。”
“好处?要钱呐?”
“要秦岭陪他睡!”李艳气呼道:
“那个姓孔的一进门,两眼发绿光,跟饿狼一样盯着我俩,还问我,要是愿意也可以来他的歌舞团,要不是秦姨在歌舞团上班,我一巴掌上去了,还副团长,什么狗东西。”
“这姓孔的怎么知道你的?你都两年没回京城了。”
秦岭道:
“我下乡插队后,我妈不是怕我在那边受苦,一直想着怎么把我调回去,这不给这个孔副团长看了我的照片,哪知招贼惦记了,我直接回绝了,也跟我妈讲,我在陕北现在挺好的,不用担心。”
“再有下次,你告诉我,我给这位孔副团长长记性!”
”算了,多事之秋,别生事端了,反正就在京城待十多天,那混蛋还能跑来陕北骚扰不成,不说这些,今儿没事吧?”
“没有!”
“那一块出去转转吧,艳姐昨晚兴奋的,到夜里一点多才睡,这要不带她出去逛逛,今晚别想睡好了。”
“好吧!”
围脖、狗皮帽子、手套,装备都戴上,今儿个怕是零下十七八度了,冻得嘴皮子都发麻,带着俩姑娘先去长安大街转转,看看城门楼子,又去了什刹海溜冰,地儿一点没变,大棚子围起来的溜冰场,租了三双冰鞋,秦岭会滑的,技术还不错,他就更不用说了,
溜冰小王子!
李艳陕北人,脚踩黄土地,哪会这个,压根没接触过,穿上冰鞋,整个身躯都僵硬了,道都不会走,双手紧抓着他手,用力的都用抠进肉里头了,
“跃民,你别放手啊!”
“放轻松点,身子不要这么硬,放松,放松,我带你慢慢滑……”
转了几圈,摔了几个屁股蹲,这姑娘倒是能自个慢慢滑了,比当初晓白要强多了,
冰场里认识他的倒不少,都是穿军大衣的,
“跃民,真活久见,一年多没见你了,跑哪潇洒去了?“
“潇洒个屁,老子下乡插队当农民去了!”
“哈哈哈,我说这么久不见你人,你咋就这么听话呢?当初收拾李援朝的气势去哪了?当初我大院的革委主任来劝我去下乡插队,哥们就不去,后面一个来月,院里的老头老太太都来了,在我家里‘念经’,利害关系都说了,哥们不为所动,说破天也没用,要去也行,你们抬我去吧,把我关了也成,一日三餐有人管,还免费,多好。
折腾一个来月,清净了,哥们也胜利了,还是京城人。”
“你牛!”
人滑走了。
又来一个,“跃民,你丫的又在这拍婆子呢,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滚犊子!”
李艳慢悠悠滑到跃民身边,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哈着气道:
“跃民,你认识得还挺多,在哪都碰到,对了,刚那人说拍婆子,甚意思?”
“这我们京城顽主圈的行话,就是泡妞,明白吧?”
“顽主什么意思?”
”就是像我、郑桐、建国这种大院的子弟,成天无所事事,茬架闹事拍婆子为乐,你看看这些穿军大衣溜冰的,都是这号人。”
“那不就是流氓地痞嘛。”
李艳道:“京城可真好,这么多好玩的地方,跃民,你以前是这儿的头头?”
“算是吧!”
“跟晓白也在这儿认识?”
“嗯,我教过她滑冰。”
“我俩谁学得快?”
他无奈,这也比,“你吧,你屁股大,重心低,经摔!”
“去你的!“
滑完冰,都中午了,去了新侨吃了顿西餐,李艳左手叉子,右手拿刀,切块牛排,挺有样的,
“跃民,这里头洋鬼子挺多,你看,周边都是。”
“知道这一顿多少钱嘛?三四十,赶上一个普通工人一月工资,哪里吃得起,洋鬼子有钱。”
“这么贵,我这一口牛肉不得吃掉一两块钱。”
“那可不!”
“你们以前经常来嘛?”
“饭都吃不饱,来什么呀,你别看我们是大院里的,但每月就15块生活费,哪里吃得起,我有个哥们叫袁军,现在在部队,这小子把他家里的一个明代花瓶给偷走卖了换了钱,请我们来这消费,吃到一半,恰好碰上停电,你们猜哥几个怎么着?”
秦岭道:“你们肯定溜了!”
“不光溜了,这孙子偷了一套餐具不说,还把屁股底下坐着的弹簧椅给顺走了。”
俩姑娘愣下,随即笑起,
“你们可真损!”
第226章 老三娶媳妇!
李艳来一句,
“不过女人不都这样嘛,你们男人越坏,她就越喜欢,对吧,秦岭?”
秦岭没吱声。
钟跃民道:“我坏吗?”
“你坏死了!”
三人吃完饭,去了王府井逛街购物,正值春节期间,人不少,一天玩下来,俩腿酸软,俩姑娘却是兴致勃勃,累?不存在的,再来个两万五千里的长征都没问题。
把俩姑娘送回家,回大院时,郑桐、建国几个过来了,
“跃民,这一天跑去哪里了?见不着你人。”
钟跃民过去坐下给自己倒杯水,一口下去半杯,
“还能去哪,陪秦岭和艳姐逛街了,累死我了。”
“行,你可真悠哉!”罗建国道:
“晓白过两天就回来,到时一下仨,你啊得把自个劈成三瓣。”
钟跃民懒搭理,问道:“你们父母怎么样,啥时能出来?”
郑桐叹口气,
“我们几个一回来就去里面见父母了,没信,还再审着,我就纳闷了,就屁大点事,查来查去,没完没了的,真特么想把那地儿给砸个稀巴烂。”
钟跃民宽慰,
“郑桐,急也没用,我觉得吧现在待里头,也不见得是坏事,你看看外头,风声鹤唳,草木皆宾,处处提防小人背后捅刀,你们老子在里头吃喝不愁,每天看报喝茶,不也挺好。”
“那也不能一直待里头。”
“等着吧,肯定会出头!”
郑桐父亲好像是在76,77年时间段,还早呢。
二毛道:
“跃民,你知道嘛,现在那个王占英可好说话了,态度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嘘寒问暖,问我们在陕北待怎么样?苦不苦?累不累?需要什么帮助,要不是还是那张圆乎乎的面孔,我都以为是他双胞胎兄弟怎么着?起我一身鸡皮,这两年时间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怪渗人的。”
“还能怎么着,你们忘了,咱逃离京城那会,不是刚好碰上动乱,宁群父母也是在那时遇难这王占英被一帮小兵给撸了,手里没权了,自个差点进去,只是后来小兵败了,老王又翻身,我估摸着有点醒悟了。”
“啥醒悟?”
“这还不明白?你看我爸不是出来了,还身居要职,往后你们父母大概也会出来,他老王要把人得罪死,后面有他好受的,已经经历过一次,不想重蹈覆辙了。”
“我明白了,这是两边都不得罪,哪有利往哪倒呗,真特么人精。”
“这样也好,你们父母在里头也能安稳点。”
“跃民,还有啊,说出来你都不信,这王占英那个弱智儿子老三,都特么结婚,有媳妇了。“
“哈?”
钟跃民表情变得古怪,“你们哪听得闲话,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郑桐推了推鼻梁上眼镜,
“老三那个媳妇我们都看见了,不说长得多漂亮,但配老三是绰绰有余,脸蛋、身段都不差,我听大院里人讲,那姑娘是河北农村逃难过来的,也不知怎么着被王占英给捡着了,还有最厉害的,老三媳妇怀上了。”
“呵,那真……”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老三挺厉害!”
罗建国压低声,
“院里传,老三结婚当天,老王给他儿子传授秘诀,
‘三儿,一会进去跟你媳妇上床呢,别光顾着睡觉,你俩都把衣服脱了,然后呢用你……,明白没有?”
‘啊?爸,干嘛打小娟?’
‘听着就是,哪这么多废话。’
‘喔’!
你们猜第二天怎么着?”
郑桐几人眼神热切,“成了?”
“屁!”罗建国啐一口,“老王一早进屋查看,老三这傻子浑身光溜瘫坐地上,额头一个大包,怀里抱个尿壶睡得香呢。”
老王气打不一处来,上去把儿子踢醒,骂咧道:
“有床不躺,你坐地上干嘛?还抱个尿壶,闹哪样?”
床上的女人小心道:“爸,昨儿个跃进进屋后,就到床底下把尿壶给找出来,然后用头一下下撞着,我劝他也不听,说……说你教的,我这……”
老王一听,差点没吐血,狠狠踹了一脚儿子,
“你个废物,劳资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甩手离去。
“哈哈哈……”
几人大笑,二毛道:
“这老三真特么是个人才,不过这也不对,最后怎么成了?”
“这还用问,父债子还,同样的,也可以子债父还的嘛。”
“这特么也行?”
“行了,你们几个”,钟跃民打住,
“人老王家娶媳妇,你们操哪门子心,顾好自己吧,今儿你们几个都在,正好”,起身去一边拿了包过来,取出几沓钱,还有各种票,都分好了,
“一人一沓,五百块和两百的票,都拿好了。”
“卧槽,几个意思,跃民,你捡钱了?”
“捡个屁,要不要?不要我给……”
没说完,一人一沓给抢走了,
“之前在土城公社石川村,咱从那几个洋鬼子手里搞来的文物……”
“你给出手掉了?”
“还没有,算是你们的报酬,先给你们些,过节了,买件新衣服,买点特产,到时回陕北了,给乡亲们带点,建国,给杨婉晴买点礼物,别乱花,郑桐也是,给蒋碧云家买点年货吧。”
“成成……”
几人连点头,都是穷光蛋,就是这次回来的路费,还是跃民掏的,不然都打算逃票扒货车回京城,五百块加价值两百的票,绝对巨款了。
罗建国嘿嘿道:
“跃民,你这贴心的,比我老子还好,给你当儿子不亏。”
”那你叫声!”
“爹!“没任何犹豫,笑容灿烂,露着一口大白牙。
第二天他又去了曹刚、郭洁,钱志民几人家里,都一样的钱和票,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雪中送炭的,像郑桐、建国他们,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类型,曹刚、钱志民他们,家庭跟奎勇这种差不多,一家七八口人,住大杂院,生活过得贫穷。
最后到奎勇家,人坚决不收,
“跃民,我不是跟你客气,我家现在不缺,我弟你之前给安排的工作,每月四十多工资,我妈干点街道办安排的活,也有点收入,还有啊,小九不在港岛,隔断时间就会让那个刘小姐给家里送钱,我爹现在身体也恢复了,不用吃药,也能挣钱,家里日常开销足够了。”
几天后,晓白回京城了,他开车去接,一块回京的还有几个京城的同学,到了站各自离去,钟跃民拿着行李,满满两大包,
“你这不就回来十来天,要搬家怎么着,这么多。”
”换洗衣服啊,冬天秋衣秋裤,内衣,外套什么都得换,哪像你啊,脏兮兮的。”
“那你喜欢不?”
“喜欢才怪……”嘟起红唇,双手却是挽住了心上人胳膊,两人到停车的地方,把行李放后备箱,
“跃民,这车你的啊?”
“算是吧,坐副驾!”
两人上车,发动车子往前去,钟跃民道:“罗芸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她去刘远家了,春节应该不会回京了。”
“几个意思,要见公婆,这是要结婚了?”
周晓白摇头,
“我不清楚,我现在在学校跟她接触不多,罗芸这人你也知道的,她怎么想,谁也不清楚,那个刘远家是西安的,你说罗芸以后会待在那边,我是觉得不大可能,以前在部队时她经常跟我说起,想回京城总部医院上班的。”
“那怎么着,想借这个刘远老子的关系,毕业后调回京城?”
“我不知道!”
周晓白道:“跃民,你希望我毕业后去哪?”
“京城呗,还留西安啊?你家里人也不会同意,你爸肯定早就给你安排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周晓白叹口气,
“我从小到大,感觉自己的人生道路早就被安排好了,上学,参军入伍,上大学,毕业工作,没一点惊喜,平平淡淡的。”
“大小姐,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每一步都是最好的选择,普通人家费尽千辛万苦,可能都走不到那一步,明白嘛?至于惊喜,我这么大个惊喜还不够你臭美的。”
“不害臊,哪有自己夸自己的,你还惊喜,惊吓还差不多,就会欺负我,秦岭和艳姐也过来了?”
“嗯!”
“见你爸了?”
“见了!“
见姑娘突然撅起嘴,有些闷闷不乐,“怎么了,我没惹你生气吧?”
“没有,我都还没见呢!”
钟跃民摇头笑起,这也要比,“我爸说了,要见见你这未来的儿媳妇,你要等急了,行,现在就去。”
“不行,我刚坐了两天两夜火车,身上臭烘烘的,歇两天再去。”
半个小时后到晓白家,除了行李,还有几大包的礼品,
“你买这些干啥?”
“都快两年没来你家了,又是过年,我要空手来见老丈人丈母娘,怕是被轰出来。”
“我爸妈才不会,我都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脸上笑容却是抑制不住,到老丈人家,人都在,加上他们齐全了,
“爸,妈,大哥,嫂子,二哥……”
“晓白回来了!”
陈亦君上来抓住闺女的手,上下打量着,心疼道:
“都瘦了,在那边遭罪了吧?得照顾好自己啊。”
“妈,我都挺好的,上学也不累。”
母女俩一番动情交谈,他搁后面才有机会开口
“周叔、陈姨、大哥,嫂子,二哥……”
“哎,跃民啊,你也快进来,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快进来坐。”
可比之前热情多了,有个好老子就是不一样。
进了客厅坐着,跟老丈人、大哥、二哥聊着天,晓白和她大嫂进了卧室,估计是收拾着衣物,过了会出来,然后去了厨房,几个女的忙乎着午饭,午饭一张长桌,算上他这未来女婿,家里人都齐了,有说有笑,气氛不说,
陈亦君给闺女和跃民夹菜,
“跃民啊,在陕北农村肯定很苦吧?我们大院里也有去陕北插队的,听他们讲,饭都吃不饱。”
钟跃民点头,
“确实很苦,主要是那边环境太恶劣了,高低起伏的黄土地,土地贫瘠,缺钱雨水,基本就是靠天吃饭了,你就是碰上个好年,交了公粮,社员家里也没多少余粮,要是老天爷不作美,遇到灾荒,那基本没法过冬挨到来年春天了,都得出去讨饭要饭,下面大队妇孺老幼都要出去,不然只有饿死。”
“唉,那也太苦了,难怪院里几个插队的中途跑回来了,跃民啊,如今你爸也出来了,身居要职,不行我看走走关系,回来吧,在京城安排个正经工作。”
“你这叫什么话!”
他还没开口,老丈人先不满了,对自己媳妇道:
“要都像你这样,大家都别下乡了,你以为是儿戏?说回就回,这是国家的一项政策,涉及上千万的城市青年,朝令夕改,那不乱了套了,我看挺好的,在农村能锻炼心智、体魄,你们没发现嘛?跃民这孩子我看着沉稳、锐利多了。”
陈亦君哼声,
“我就说跃民一个,你就上纲上线,跟我谈国家政策,我还不是为了跃民,咱闺女。”
“妈,跃民现在是公社主任,大小也是个领导,在陕北不会遭罪的,你放宽心。”
她可是清楚跃民的本事,在港岛都有这么大产业,别人饿着,他肯定不会,送她的项链都好几万,
“呦,跃民!”
周淮滨道:“你小子可以,这下去两年时间,你就当上主任了?怎么着,要在那边长期发展,那晓白怎么办?”
“大哥,我这主任就是赶鸭子上架,碰巧了,我爸跟我说了,他意思还是要我去部队磨砺磨砺。”
“你爸说得对,你小子还是最适合部队,你要有意愿,来我东北军区,李家那小子都进部队了,我看这次李家还敢拦不。”
“行了,小点声,这种话可别出去乱讲。”陈亦君埋怨大儿子一句。
钟跃民知道李家是谁,李援朝的老子,之前他捅了李援朝一刀,惹恼了这位,本来他都要去部队报到,硬生生转道去了陕北。
“大哥,跃民可不去东北,多危险,要是再跟那些老毛子打起来,我得担心死,他才不去,对吧?”
目光看向钟跃民,眼神里都是警告。
他摸鼻子笑了笑,没回应。
周淮滨也是无奈摇头,这丫头,现在整个倒向钟跃民了,你担心他安危,我和你二哥就是摆设?
第227章 凑一块去了!
吃完饭,他依旧被老丈人带去了书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惯例,两人面对面坐下,
“跃民,你爸的职务跟你说过没有?”
“就说升了一级,具体干嘛也没跟我说,说是机密”,钟跃民道:
“周叔,我爸说了,让我好好谢谢你。”
周镇南摆手,
“我只是按章办事,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你爸有那能力和本事,要不是这些年在里面待着,兴许还能再往上提提,你爸职务具体干嘛的呢,我也不能说,但可以给你透露一点,组织性质,提、调部队岗位,知道吧?”
钟跃民一惊,这主任位置可是实打实的重权在握,手里掌控着别人升迁的命门,
“周叔,这种位置觊觎的应该不少吧?我爸这刚出来,就能坐上了?还是你在后面给……”
“我没那本事”,周镇南道:
“这里是京城,那城门楼子里面级别比我高的多了去了,再说我也只是负责所辖的军区管理这一块,像这种级别的职务任命,最多只有建议权,至于最后的定夺权,是由上面来决定,
你爸能坐到这位置,怎么说呢,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这两年里不太平,现在呢才算稍微安稳一些,有出来的自然有进去的,你爸出来的正是时候,早出来晚出来还真赶不上,为了这位置,上面呢,两边都在争,闹得不可开交,谁也占不了便宜,最后我就把爸给抬出来了,结果这么一审查,哎,你爸不管资历、能力,各方面关系,都是最合适的。
最关键的,哪边都不是,中间派吧,举手表决时,破天荒的全票通过,就这么着坐上了。”
钟跃民算是听明白了,打趣道:
“周叔,那我爸出来还真是时候,两帮食客抢着吃桌上的红烧肉,争论谁吃第一口,我爸不说话,直接把盘红烧肉端走了,是这意思吧?”
周镇南笑骂,
“有你这么比喻的,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高处不胜寒,尤其眼下这时节,更得小心更小心,不然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你呢,如今在陕北,再闹腾也闹不到京城来,主要你父亲这儿,我只是建议,踏实工作,互不相助。“
“周叔,我跟我爸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我爸也这意思!”
周镇南怔下,随即笑起,欣慰道:
“行啊,看来在陕北两年真没白待,不错,跃民啊,你跟晓白的事呢,我们都同意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和你陈姨太过现实,你爸如今身居高位了,我们就同意了。”
“周叔,这哪能,换位思考,做父母的肯定希望自己儿女能幸福的,这我万分理解。”
“还有啊,晓白如今还在上学,你们还是要注意点的,明白吧?”
“周叔,我晓得!”
多少有些心虚,注意?怎么注意?已经没法注意了。
谈了半个来小时,两人回到客厅,又待了一个来小时,起身离去,媳妇给送到楼下,
“我爸这次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唠唠家常,还有就是同意我俩的事了,说你还在上学,让我们注意点,所以,晓白,以后可别老勾搭我。”
周晓白打人一下,
“美死你,你能忍得了,那就别碰我,哼!你咋说的?”
“还能咋说,我会注意的,要说咱俩勾搭一块,你爸非得拆了我。”
“什么勾搭,这么难听,对了,你爸哪天在家啊?”
“马上放假了,要不你年三十过来,反正没几天了。“
“那也行!”
和晓白道别,这边刚出大院门口,遇见一熟人,张晓京,两人关系不错,
“跃民,你丫的还没死啊!”
“托你福,活得挺好的。”
两人重重抱了一个,张晓京道:“你们几个在陕北过得怎么样?”
“苦寒贫瘠之地,遭罪呗,你看看我,哥几个都特么跑去县城要饭了。”
“真的假的,有这么穷嘛,饭都吃不起了?”
“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自己去经历下就知道了。”
“我可不去,这是刚从晓白家出来?”
“嗯,两年没回来,总得见见老丈人丈母娘。”
“还是你厉害,不光搞定我们院里的院花,父母都搞定了,这喜酒看来是喝定了。”
张晓京道:
“跃民,你估计还不知道,那个李援朝去部队了。”
“有个好老子,就是好啊。”
“你知道他去哪个部队了?”
“c军,王牌部队,侦察兵,跟特么海洋一个连队!”
“哈?真的假的?”之前海洋信上可没跟他提过这茬,不过那会这李援朝应该还没入伍。
”这还能有假,千真万确!”
“呵,有点意思!”
“这还有意思,跃民,我可听说了啊,你老子出来了,还升了,你在陕北不会待太久,你要也调去c军,李援朝见了你不知会是什么表情,那才叫有意思呢。”
钟跃民一笑,“你小子唯恐天下不乱”,心道按正常轨迹,真有这可能,小宁伟已经过去,不就跟海洋凑一块了。
“不说了,过两天大家一块好好聚聚,到时聊,先走了。”
“行!”
这个春节,钟跃民在东北的姥爷,大舅、二舅过来了,年三十,他老子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一家人也算齐了,
“爸,您吃菜,大哥,二哥,你们也吃。”
“好好,吃着呢。”
姚高远高兴,
“好啊,山岳你也出来了,我和你妈都松口气,也能放心了。”
钟山岳很是愧疚道:
“爸,都怨我,这么些年也没尽孝道,让你们担心了,回头有时间了,我去东北看看你们,也看看萍萍。”
“这哪能怨你,时局如此,山岳,你就跃民这么一个儿子,我也就这么一个外孙,跃民妈走得早,这孩子跟着遭罪,陕北那地儿穷啊,我年轻那会也都去过,一眼望去都是黄土,黄尘漫天,孩子在那插队多苦了,你爸我呢,以前可从没求过你什么,我也知道你一向讲原则,但我还是要说,有机会啊,让跃民进部队吧,谋个好前程。”
“爸,跃民这小子现在有能耐,用不上我插手!”
钟山岳道:
“他在陕北插队那边如今是个公社主任,县革委一副主任过去是我警卫员,之前就张罗着当兵的事,你放心好了,倒是跃民这小子,我看不怎么情愿。”
姚高远道:“跃民,当兵好事啊,像我们那边屯子里年轻小伙,削尖脑袋想要进去,可一个人屯子就那几个,你咋还不愿意呢?”
钟跃民道:
“姥爷,当了兵搞不好以后要打仗,打仗嘛,流血牺牲避免不了的,没准我就壮烈牺牲成烈士,你可就没我这大外孙了。”
”胡说八道,呸呸呸!”
姚高远道:
“净说些不吉利的,你小子别唬你姥爷,真要打仗,跃民啊,你也不是孬的,当初在珍宝岛上,你可是一人打死了八个老毛子,还把那个不可一世的瘸子上尉给收拾了,解气,好男儿就得当兵,保家卫国,窝在办公室舞文弄墨算怎么回事?”
“姥爷,我就听您的!”
跟自个老子一个脾气。
大舅插话道:
“跃民,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有对象没有?要没有,大舅在我们那嘎达屯里给你找一个,又彪又壮实,屁股大,保准能生个男娃。”
这给我找个摔跤手怎么着,刚要说,来客人了,
晓白来了,
还真巧,说曹操曹操就到,不过不止她一人,秦岭和李艳都来了,
秦岭,李艳之前来过,叫着人,“钟叔!”
“钟叔!”
钟跃民把晓白给介绍着,
“爸,这就是晓白!”
周晓白有些拘谨的叫着,“钟……钟叔好。”
“哎,好好”,边打量着,跃民这臭小子本事不大,找对象倒是一点不含糊,这三个姑娘往屋里一站,感觉都亮堂不少。
“晓白,到叔叔家不用带礼品,人来就好,跃民以后要敢欺负你,你跟叔叔讲,看我怎么收拾他。”
大舅姚军来句雷人的,
“跃民,这……这仨姑娘都你对象啊?”
他一头黑线,“姥爷,大舅、二舅,这是周晓白,军医大大学生,我对象,这是……”
双方介绍下,仨姑娘坐下一块吃年夜饭,过了会郑桐、罗建国等人也过来了,闹着要去逛庙会,看花灯,拗不过,走吧,走前他大舅把他拉一边,低声道:
“跃民,你这对象身子骨我看有些单薄,咱这条件,没必要‘委屈’自己,大舅给你找个瓷实的,能里能外,挑个百来斤的担子,一口气走个二三十里山路一点不费劲……”
“别别!”
他暴汗,大舅你这品味真是不一般,娶媳妇还是挑骡子?
“大舅,晓白父亲是军区的司令员,我爸现在能升官,多亏晓白父亲说话,人家又大学生,是我高攀了她,我觉得挺好的,你就别替我操心了,走了。”
京城夜里还是很冷的,不过今儿除夕,挡不住人们对过年的热闹和喜庆,庙会上人不少,人流如织,各种小吃摊摆着,孩童在人群里穿梭,还有骑大人脖子上,一手拿个大风车,一手糖葫芦,娃儿开心的眼睛笑成月牙儿。
郑桐几人走在最前头,他和晓白落后面,媳妇挽着他胳膊,整个人依偎着,今儿特粘人,他多少知道一点,因为秦岭和李艳在他们后面,
多少有点宣示主权意思!
不由笑起。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我家媳妇特别美。”
“哼,就嘴甜,刚你大舅拉着你说什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大舅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确实!”
周晓白嘟嘴,“我没哪里做得不对吧?”
“没有,就我大舅这审美啊,异于常人”。
“啥意思。”
凑媳妇耳边说了一句,周晓白面色古怪,半天说不出一句,转身看了看自己身下,又回过头,
“很小嘛?”
“不小,一点不小,我一只手都抓不住,回头我再努努力。”
周姑娘另一手不动声色掐人下,“坏蛋!”
后面李艳看着前头两人腻歪,多少有些吃味,她知道自己身份,不奢求名份,但就在眼前这么秀恩爱,反正不得劲,
“艳姐,你挽轻点,我胳膊都被你勒得发麻了,你要不愿意见,咱走前头。”
李艳道:
“秦岭,你就一点没感觉?就心里烦躁、不得劲,跟有蚂蚁在你身上爬一样,反正不舒服。”
“看开就好,艳姐,人生短短数十载,苦难已经够多了,其实很多烦恼、忧愁都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没必要,放宽松,一切随心走。”
“我得向你学习,就是便宜了这坏家伙!”
两人正说着,边上一道男人声突兀传来,语气带着几分惊喜,
“呦,这不是小秦嘛,也出来看花灯啊?”
秦岭一见来人,俏脸立马冷了下来,冰冷声,
“孔副团长!”
要不是自个母亲在歌舞团上班,懒得搭理。
孔向看着俩貌美如花的姑娘,心里直痒痒,蚂蚁爬一样,这些天惦记惨了,夜不能寐,
“小秦、小李,就你们俩?我也刚好一人,一起吧。”
“不了,我们跟朋友一块来的,就不打扰了。”
就往前走去,
人拦住,
“小秦,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之前跟你谈的那事儿,考虑怎么样了?就那么几个名额,后面不知多少人惦记着,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秦岭道:“多谢孔副团长好意,我在陕北待挺好的,就不劳你费心了,艳姐,我们走。”
“哎……”
人直接上手了,他好歹也是歌舞团一副团长,这么低声下气求着给你工作,不领情不说,摆副臭脸装什么清纯,
“小秦,我劝你再好好考虑考……”
“啪!”
李艳忍不了了,一巴掌给打掉,恼火道:“考虑个屁”,指着人鼻子骂,
“我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不害臊呢,还要不要脸?要玩女人找你自个娘玩去,有多远滚多远,滚!”
这人真是太不要脸了,简直比已经吃花生米的王龙、王虎一家更可恨。
第228章 新年!
要论骂人损人,他李艳可没输过谁,过去在王家沟,顶着个寡妇克夫的名声,村里说三道四,背地里说闲话,恶语的多了去了,只要被她听到,那肯定要骂回去,跟这帮烂嚼舌根的老娘们小媳妇不死不休,久而久之,
口才也练出来了!
先前要不是秦岭拦着,早开骂了。
孔向被大庭广众之下指着鼻子损,一张老脸憋通红,胡须根根颤抖,嘴要气歪了,恼羞成怒,要打人,
“你个贱女……”
“啪!”
一只手掌将人控制住,“嘛呢,真特么能耐了,长得狗几把样,下面那玩意喂狗了?一大男人打女人,真特么出息。”
孔向见突然出现的男子钳制着他的右手,怎么都甩不开,生疼,
“你,你谁啊?放开,放开我!”
钟跃民猛得往后一甩,人腾腾腾往后退了数步,一个未稳,一屁股瘫坐地上,巧不巧,底下刚好有一小水坑,湿了一屁股,大冬天的,可不好受。
这时郑桐、罗建国几个好事的也过来了,
“跃民,咋了?”
李艳指着地上的家伙,厌恶道:“这混蛋欺负秦岭。”
“麻痹的,光天化日,不对,皇城根脚下,这么些人,还有敢耍流氓的,你个老东西胆子不小,哥几个,咱离开京城两年,京城里面宵小是越来越多,乌烟瘴气的,今儿来回替天行道,收拾这丫的。”
郑桐第一个冲上去,建国、二毛等人紧随其后,把姓孔的围住,一顿拳打脚踢,惨叫连连。
秦岭一边道:“跃民,别出事啊,快别打了。”
“没事,不打疼这老东西不长记性,郑桐他们有数。”
都不是生手,过去打架斗殴家常便饭,不会胡乱来,点到即止,也能揍疼了。
差不多了,他上去把郑桐几人劝开,这位孔副团长瘫地上,地中海发型,上面仅有的几缕遮掩的头发耷拉一边,鼻青脸肿,鼻子出血了,身上都是踹的脚印子,
还能嚷嚷,“我要报公安,我要让警察把你们这些流氓都抓起来,我要……”
“孔副团长,歇歇!”
钟跃民打断,“报公安好啊,你当街耍流氓调戏妇女,这么多人看着,我们是见义勇为,公安来了我看到时抓谁。”
“谁耍流氓调戏妇女,胡说!”
一用劲,扯到伤处,疼得嘴直咧咧,
“你们这些小流氓知道我是谁嘛?我是……”
“不就一歌舞团的副团长,吓唬谁呢?”
钟跃民不屑,
“建国,我记得你老子有个战友是在民委当副主任的吧?”
“啊?”罗建国愣下,随即立马心领神会,
“对对,是我杨叔,跟我爸关系不错,回头跟我杨叔说说,这还歌舞团副团长,这种人怎么上去的,让我杨叔一定好好查查。”
孔向看着罗建国,有些发愣,不知人说得真假。
钟跃跃继续道:
“孔副团长,这儿是京城,古代那是天子脚下,还是低调一点好,哪天惹到一惹不起的人,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日后不服气可以来找我们,哥几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院里的,这位……”
一指郑桐,
“他的父亲京城军区的副总参谋长……他老子是总政治部高官……这位是副师长,至于我父亲嘛,你没资格知道。”
孔向看着这帮小流氓桀骜不驯,谁都不放眼里的傲慢态度,加上每人都穿着军大衣,这领头的还是一件将校,跟大院里的那些顽主倒是蛮相符的,心里打鼓,有怀疑,但也不敢去查啊,万一真的,惹上这帮二世祖,对他没任何好处。
见人不吱声,“还报公安嘛?不敢就滚,最后一次警告,以后再敢骚扰秦岭和她家里人,那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听明白没有?
特么哑巴了!”
孔向打个哆嗦,“明……明白了!”
踉跄着地上爬起,狼狈逃离,裤裆还淌着水滴,真跟尿了一样。
收拾完,来到秦岭边上,
“这混蛋应该没那胆再骚扰你了,除非自个找死。”
“我想不会了,这姓孔的我了解,就是欺软怕硬,今儿挨顿揍,你又搬出参谋长、副师长,总政领导,没看‘吓尿了’,跃民,郑桐,建国……谢谢啊。”
“说这些,多余!”
郑桐道:
“这老货再敢来骚扰,命根子丫的给他废了,让他再嘚瑟,秦岭,艳姐,晓白,看到没有?跃民这张嘴啊,谎话张嘴就来,你们可得小心点,千万不要让他给迷瞪住了。”
“滚犊子!”
一帮人转了两个来小时,实在冻得受不住,回了家,守岁迎新年,打牌打发时间,钟跃民没凑热闹,带着媳妇进了自个房间,两人靠床头,盖着被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跃民,你是不是打算参军啊?”
“我没那想法,但也不反对,这两天我爸、我姥爷,还有你爸,都劝我入伍,不去不成啊。”
周晓白叹口气,
“我刚来西安才一年,你倒好,却要走了,当了兵几年都见不到,再万一打仗了……”
“别自个吓自个,你呢好好上学,毕业了回京城上班,乖乖等我”,钟跃民道:
“你得这么想,我要不去当兵,那就得留陕北,咱现在短暂分开,是为了以后长久在一起,付出都是值得的。”
“那……那秦岭和艳姐呢?”
“去港岛了,我都安排好了。”
“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秦岭、艳姐,至少能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我呢,一切早就给规划好了,不单我,我大哥、二哥也是,军校、入伍、升职……一步步早就安排好了,我不是矫情,无病呻吟,你明白我意思嘛?”
“我懂,不过晓白,有一点你得清楚,像秦岭、艳姐她们,不是选择自己喜欢的,更准确说是被这时代,现状给推着走,不得已而为之,要没我、郑桐、建国几个,她们两人被王家欺凌的怕是生不如死。”
“所以,秦岭和艳姐很感激你嘛,这我知道。”
语气有些酸。
钟跃民将媳妇搂紧一些,
“晓白,媳妇我只娶一个,就是你,明白吗?”
“说话算数!”
“当然,晚上别回了。”
周晓白轻打人一下,
“才不要,你姥爷、爸、大舅他们都在,我留下算怎么回事?忘了之前在我家,我爸怎么叮嘱你的?等过了零点你就送我回去。”
“好!”兴致不高。
周晓白在心上人脸上亲了一口,“回学校的,回去我……我都依你。”
肉没吃成,两人有一搭没一句闲聊,时间过得倒也快,过了零点,一帮人在院里放了炮竹,热闹一阵,抵不住困意,一个个都回了,他这边开车送仨姑娘回去,正月里也没什么事,陪陪家人,过去玩得好的哥们,难得回来,一块聚聚吃个饭,去了趟房山区的武家村,看望下师娘,经过一年多的吃药,身体调养,肺病完全好了,他师傅和小阳没回来,待在港岛。
日子过得也快,春节临近末尾,他姥爷、大舅、二舅先回了东北,他这边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去时,一个挺意外的人上门来找他,刘大强,西区分局刑警队长,通过交谈,人升了,副局,带个常务,
两个在外头一茶馆见面,钟跃民道:
“刘副局,不对,这副字怕是马上得去掉,得称刘局了。”
“行了,你小子,拿我开涮,我这能上副局,真是脱了一层皮,再想往上升,难如登天一点不夸张,就叫我刘哥。”
钟跃民点点头。
“你小子在陕北那边过得怎么样?以你的本事,到哪都能如鱼得水,混得开。”
“上哪如鱼得水去,陕北那边脚下是一望无垠高低起伏的黄土地,一年到头大半时间是黄沙漫天,太艰辛了,我所插队的公社,下面大队到了年底十一二月,基本就断粮食了,成群结队去县城讨饭,插秧种地、挑粪刨土、打野狼,怎么当个合格的乞丐,学了不少技能,今儿我这算穿体面的,要在陕北我那身穿着打扮,咱俩街上面对面碰见,你估计都认不出我来。”
“有这么夸张嘛?”
刘大强看着人道:
“我看你身子骨倒是壮实了些,也晒黑了点,精气神也不错啊。”
“我现在是公社主任了,后面一年多也不下地干活,坐坐办公室,这不就养回来了。”
“呵,你小子可以啊,二十出头就当公社主任,我说你小子混得开吧。”
“没有,运气好些罢了,赶上了,加上那边县知青主任是我爸过去的警卫员,这不就上去了。”
“你父亲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年前几个月,没多久,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我这芝麻大点的队长,哪高攀得起你父亲那级别的,上不了台面。”
“刘哥,谦虚了不是,我爸是军区那一面,你呢是地方的,不同系统,现在外面环境你也知道的,明天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不清楚,兴许啊,哪天还有求于你,尤其你这种手里抓着实权的。”
刘大强拍着胸脯保证,
“那没说的,能用得着我刘大强的,尽管开口。“
很爽气,这做派不像一个公安副局,倒像帮派成员。
“刘哥,那就多谢了。”
”咱就别来这虚的,我能到如今这位置,你小子最清楚,多亏你了,帮着破了两个大案,不然别说升了,搞不好降职,我也有私心的,能靠上你爸那个级别,多少人求之不得,对吧?”
钟跃民一笑,“刘哥,今儿过来找我,除了叙旧,怕是有事吧?八九成还是案子!”
“你小子神了,确实有这么个案子,现在这边僵住了,想让你给出出主意。”
“你说!”
”是这样,先前我们在破获一起钟表走私盗窃案时,抓获了几名走私人员,其中一个人的身份,嗯……怎么说呢,其本身没问题,但身后的一个亲戚,他亲叔比较敏感,是上头一重要机关单位的负责人,日常工作所接触到的都算是机密文件、信息,
这个被抓获走私的家伙呢,后面经过审查,摸清了整条走私路线,有走海运的,天津港货轮下去,到达港岛,也有陆路,火车南下,经汉口、广州,再到港岛,按照以往查获走私的经验,基本都是单人或者几人,规模也不会太大,这次的不同,给我感觉就是一个组织,里面人员配置齐全,分工明确,而且走货量也非常大,在港岛那边应该有个……暂且说它是公司或者组织吧。
不过如今内地跟港岛,你也该清楚,基本就是中断的,之间也没什么联系,想要调查很难,这还不是重点,关键这个走私人员他那个亲叔,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是一点不知情还是说团伙成员之一,甚至幕后老大,港岛那边一断,很多事没法形成一个闭环,就像死无对证一样,人家抵死不认,案子没破,再被反咬一口,那就很麻烦了。”
钟跃民道:
“刘哥,据我所知,港岛那边不少的公司,背后的掌控者都有国字头背景,你们可以向上级反映,让人家帮忙配合调查一下。”
“你太高看我们了,我们就一分局,哪指挥得了那种级别的公司。”
“刘哥,这打击走私正常也不该你们公安来管,不有专门的缉私部门。”
“快别提了,眼下大环境如此,你看看外头多少机关单位歇菜了?正事不干,都跑去折腾呐喊了,也就我们公安工作性质特殊,不然也得关门,现在我们是身兼多职,下到街道办调解老头老太太吵架,上到什么走私、‘洗衣粉’、抓捕国外间谍等,反正有纠纷矛盾的,都得我们来。”
钟跃民道:“刘哥,这玩意我也不是专业的,给不了什么建议。”
刘大强身子往前倾,低声道:
“跃民,咱哥俩说句交心的,你小子在港岛那边有买卖吧?你别多想,没别的意思,我也只是猜测,之前你让我帮忙入港申请手续资料,那个朱龙,还有你那个师父去港岛,我想应该有点什么吧?”
第229章 刘副局!
钟跃民明白人什么意思,想了下,
“刘哥,我帮你调查下没问题,不过我可不想掺和进去。”
”这你一定放心,我明白,你一在陕北插队的知青,哪能知道港岛的事,今儿咱也没见过面。”
钟跃民道:
“你给我几天时间,留个联系方式,到时有消息我通知你。”
“好!”
谈完事,双方在茶馆门口分开,他又去了趟办事处找到了刘静,跟她交代一下,第二天一行人背起行李,坐上火车,重回陕北了,又是两天两夜的火车,到了省城,他得送晓白回学校,秦岭、郑桐、建国几人先回去了,在省城待了三天,除了吃喝上厕所,两人基本在床上度过的,搞得他差点下不了床,离别时媳妇来一句,
“过段时间我来找你!”
腿软了下,没摔地上去。
回到陕北,先去了县革委找了他马叔,家里情况说了下,马贵平高兴,
“好啊,老首长能出来,不仅官复原职,还升了,太好了,不过职务还是低了点,你爸当年在你现在这年纪,那都是团长了,部队去东北参战时,是最年轻的副师级干部,后来要不是受牵连,几个大军区的一把,肯定得有你爸的位置。”
钟跃民笑声,
“马叔,可以了,现在京城那头比较乱,枪打出头鸟,真要拔尖也不见得是好事,我爸说了,等局势平稳些,让你去京城,你们好好聚一聚。”
“好,好,我一定去,老首长我一定要见的”,
马贵平道:
“跃民,还有个事,我从县武装部那边得到消息,今年春季不征兵了,得到年底冬季,今年就这一回,早知如此,去年就该把你安排上,这不耽误了。”
”马叔,我不急,年底就年底,实在不行明年也成。”
“你小子是不是舍不得那个军医大的对象啊?那可不成,老首长英雄一世,你这当儿子的可不能窝囊,得给我去军营里好好磨砺磨砺。”
钟跃民苦笑,
“马叔,陕北这地儿也很锻炼人啊,要说艰辛,估计比在部队更难。”
“地里刨食,扛镢头的能跟扛枪比?两码事,这事你小子可别给我耍小性子,不然我可对不起老首长。“
他只能应着,一个个都逼着他进部队,好歹考虑下他的感受,老子干嘛,儿子就得跟着干嘛?待了一个来小时,离开办公室,刚下楼呢,前头大院门口开过来一辆老毛子的嘎斯车,这玩意只有革委主任能坐,车子停到办公楼下,革委一把从后座下来,
钟跃民几步迎上去,“刘主任!”
“呦,跃民啊,京城回来了?来看你马叔?”
钟跃民点头,从随身包里取出两罐茶叶,
“刘主任,京城带过来的,你拿着尝一尝。”
刘明也没推托,大大方方接了过来,打趣道:
“行,你钟主任还能想着我,我以为你眼里只有你马叔呢,正好我有事要找你,不急回去吧?去我办公室谈。”
他这刚出来,只能又跟着上去。
来到领导办公室,刘明把包放一边,
“跃民,随便坐,我给你泡茶。”
“刘主任,我来我来,哪能让你动手。”
“行了,客气啥,去坐下”,亲自泡了两杯茶,过来坐一遍,自己先尝了尝,
“嗯,不错,挺清香的,比我的茶好。”刚就是用跃民送的茶泡的。
钟跃民也尝了口,放面前茶几上,“刘主任,你找我有什么事?”
“跃民,你懂日文吧?”
“英文?这我哪懂,怎么了?”
“咱县不是有家纺织厂,里面的机器都是外国货,老毛子的,还是当年咱两国交好在蜜月期时双方合作项目,项目资金总额三百多万,当时在西北地区最大一合作项目,就是放到现在,咱县的纺织厂不管生产能力、工人规模,也是西北地区最大的,咱县的支柱产业,
现在就是遇到了些问题,这机器跟人一样,时间久了,上岁数了,这那的毛病就来了,机器上一些小毛病,厂里维修工自个琢磨琢磨,钻研下能够解决,但到大故障,内部核心问题,别说修了,那些日文看都看不懂,绞尽脑汁就算最后排查出问题来,里头精密部件损坏,咱手里也没货,
车间机器趴工,耽误生产,布料这些本就紧缺,商场、供销社那都等着拉货呢,最后只能求助上面,市革委转向省里,省里又上报京城,经过协商,最后来了几个小日子到咱厂里维修机器。”
钟跃民听得迷糊,“刘主任,不说是老毛子机器,怎么还有日文,还有小鬼子来呢?”
“这些机器虽是老毛子提供的,但人其实就是个二道贩子,机器本身是小日子的,人就转个手挣了上百万,不地道啊,那会咱也不知道,还对人感恩戴德,老大哥,好朋友,狗屁啊,那会就已经在坑咱了。”
“那就小鬼子没修好机器?”
“这倒没有,机器就是人家生产的,都能把它给制造出来,维修没问题,但就是漫天要价,一个部件坏了,要咱上万块,维修更换还不让我们的技术人员观看,人员都得撤出去,按这样搞,这机器当初买的几十万一台,后期维修费得比机器高,把咱当冤大头,跃民,你小子点着头,有股子聪明劲,能给想想招儿,机器能正常运转生产,然后呢费用方面给它降低,最好能让这小日子把维修技术交给咱的维修人员。”
钟跃民习惯性摸下鼻子,心道你这是把他当神仙了,这意思,既要马儿跑得快,还不想让它吃草,小鬼子这操作确实骚了点,但换位思考,就好比两个技术工人,一个辛苦努力学习,学得了好技术,一个呢偷奸耍滑,得过且过,完事最后考试评级,偷奸耍滑想偷师技术好的,人家能答应?
“刘主任,这不大好办,咱国家如今不管是经济,还是工业、制造业等,都远远落后小鬼子,这是事实,人家手里掌握着先进的生产技术,随时能掐咱脖子,咱还一点没招,落后就要挨打,一个道理。”
“理是这么个理,但咱当初跟老毛子合作,钱出了,合同上白纸黑字,售后的机器保养、维修也是包含在里面的,结果成现在这副烂摊子,市革委的王副主任多次电话来问询了,咱这纺织厂生产的货物,大多数是销往省城,周边几个市,布匹本来就是稀缺品,这要不能及时供上,怕是引起市场混乱,影响大局,
这上面呢,是即要保证生产,又不愿出额外的维修费用,全甩给我们县里了,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有什么办法,这个春节都没好好过过,压力大啊。”
钟跃民道:
“刘主任,那这个小鬼子现在在咱县?”
“在的,县城最好的招待所住着,每天有专人伺候,那待遇就是省委主任来了都不一定能有,跟个祖宗一个供着,就这样还不满意,有时想想真想锤人一顿,太可恨。”
”刘主任,我在京城呢认识几个国外朋友,人家都是做外贸生意的,你这样,把纺织厂的机器型号、需要更换的配件给我个清单,回头我给京城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帮忙查一查,如果有别的渠道能提供这些配件,价格合适,那就再好不过了。”
刘明一听不由激动,
“跃民,那就麻烦你了,最好能快点,我这真跟热锅上的蚂蚁,十万火急。”
钟跃民点头,
“回去我就联系,还有啊刘主任,这几个小鬼子把技术捂得严严实实,咱也可以在这上面多动动心思,逐个击破,小鬼子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未必是铁板一块,还有,不说在维修机器时不让咱的维修人员靠近观看,那也好办,这儿是咱地盘,可以把机器放到某个维修车间,然后让咱的人提前躲藏里面,观摩偷师,反正咱就一个目的,把整套维修技术学到手,保证机器日后出问题,咱自己能够搞定。”
刘明听得一愣一愣的,可从没想过往这个方向来解决问题,
“这能行嘛?感觉有点不地道。”
钟跃民翻个眼,心想你这也太实在了,刚不说还想锤这几个小鬼子一顿,这会又蔫巴了,
“刘主任,是这些小鬼子先欺负人,恶心咱,仗着技术在手,漫天要价,目中无人,既然如此,还跟他们讲什么情面,就按我说得来,咱双管齐下,我就不信治不了这帮小鬼子。”
刘明一拍大腿,
“好,就按你说得来,不过,跃民,主意你出的,就得你来实施。”
“刘主任,我不是纺织厂的,这不合适吧?”
“纺织厂几千号员工,这几个小鬼子还能全都认清了,合适,你小子鬼主意多,脑子活,能随机应变,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也没那种效果”,
别人不清楚这小子能耐,他明白,当初那王龙一家子,盘踞在王家沟几十年,土皇帝一般,作威作福,就是他这主任也奈何不了几人,跃民这小子下去半年时间不到,不仅连根拔了,还把红旗公社主任沈涛,革委副主任张荣平一块给收拾了,这手段几人能有?他如今能坐稳主任位置,多亏人。
“要论整人,玩心眼,没人能比得了你!”
钟跃民哭笑不得,有你这么夸人的。
“跃民,我知道你马叔呢一直在张罗你去部队当兵的事,说真的,你这么个人才我是真舍不得放你,这事你可得帮我,不然到时我可不放人。”
话到这份上,他没理由拒绝了,
“刘主任,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一个小时后回到公社自己宿舍,这刚回来都没来得及歇口气,接了这么个烫手的活,自己就不该多嘴,屁股还没坐热,李艳闻着味就来了,没把自己当外人,坐他边上,搁他身上闻来闻去,
“这闻啥呢?”
李艳却是道:“累着了吧?我还以为歇一天就回来,整三天,你可真有劲!”
说罢起身把放一边的行李拿过来,将里面衣物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里头靠墙衣柜里,见人也不吭个声,转身问道:
“真累着了?晚上我买只老母鸡炖了给你补补身子。”
“没有的事,再来俩也能受得住!”
“切,德行,那你这什么表情,有事啊?”
“哎,艳姐,你有没认识的女人,酒量好一点,然后比较放得开,酒桌上应酬方面能说会道。”
“啊?”
李艳听得迷惑,放下衣物过来,古怪的眼神看着人,
“你想干嘛?都有晓白了,还有我和秦岭,有仨还不能满足你?还想去外头勾搭?我告诉你……”
“你快歇歇,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刚从革委大院回来,刘主任……”
李艳听完也是无语,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你这是没事给自己找事。”
“不是我找的,是被逼无奈,你有认识的吧?”
“这我上哪认识,都在公社上班,有没有你还不清楚,别找别人了,我跟你去吧!”
“你?算了吧!”
“怎么的,瞧不起我?没资格上桌,丢你钟大主任的脸。”
“我是不想让小鬼子占便宜,到时动手动脚我可亏大了。”
李艳红唇一勾,上来一步,
“这么说你承认我是你女人了?放心,我懂得保护自己,再说不是有你在。”
“你真要去?我不逼你!”
“别磨叽,这么大个男人,就这么说定了。”
几天后,县里最好的饭馆,包房里,钟跃民和李艳装扮成纺织厂管理层干部,一同出席的还有刘明,纺织厂厂长几人,对面几个小鬼子西装革履的,个子都不高,都在一米六左右,说小鬼子一点没冤枉,刘主任讲几句开场白,脸上堆叠着笑容,还起身给几个鬼子敬酒,姿态很低,这几个鬼子则是端坐椅子上,脸上表情,眼神都透着傲慢、不屑,瞧这意思,他们花钱请客还被人瞧不起,丢份了。
几杯酒下肚便说到了机器维修的老问题上,翻译一翻,几个小鬼子眉头当即皱起,领头一个鼻子下留撮小胡须,嘴里叽里呱啦一通,他们虽听不懂,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第230章 小鬼子!
没意外,翻译说,他们几个在这边都已经待了半个来月,要厂里赶紧给个明确的答复,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钟跃民道:
“你跟他讲,对于日方提出的维修方案,还有需要更换的配件金额,我们已经同意了,不过有一条,这个费用得等机器维修好,能正常运行生产后才能支付。”
翻译传话,又回复道:
“日方说至少预付一半的金额,怕你们华夏人不讲信用,修好不认账。”
呵,这小鬼子,跟他们谈起诚信来了,侮辱这两个字。
“你跟他讲,我们华夏人有句老话,叫做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这些机器都是日方产品,谁也保证不了以后不会损坏,不可能干一锤子买卖,我们华夏人最讲信用,不说耽误时间,修好了,立马转账,绝不拖欠。”
艳姐确实是个酒桌应酬上调节气氛的好手,虽然言语不同,但也能让几个小鬼子吃喝的满意,喝高兴了,答应了他们的要求,酒足饭饱再把这几个大爷给送回去,心里肯定不舒坦,伺候谁也不能伺候小鬼子,但没办法,人家有强大的工业制造能力,咱没有,那就得受着。
他这边开着边三轮摩托,艳姐坐车斗里,刚人喝了不少,一吹风,立马上头了,到了公社宿舍,道都已经站不稳了,只能给背着,本想送回她宿舍的,秦岭今儿没在,去王家沟了,晚上没回来,一人也不放心,回头要吐了没人照顾,便给背回自个宿舍,放到床上,脱了鞋子,外套裤子都没脱,盖上被子,喝多了倒也没耍什么酒疯,睡得安安静静的,省事了。
就一张床,不过两人躺着没问题,总不能干坐一夜,女人睡里头,他外头躺着,没一会就沉沉睡去,到了半夜,被冻醒了,他刚就裹衣睡觉,没盖被子,实在扛不住,不管了,钻进睡里头女人被窝,两人紧贴相拥着,鼻息可闻,
黑夜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吓他一跳,
“艳姐,你怎么不睡啊?”
又心虚,
“那个什么……秦岭没在,怕你吐……所以……我太冷了,想盖……你别多想。”
语无伦次起来。
李艳被跃民这难得慌张的神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慌什么?我又没怪你,你就是有想法,我也不会拒绝,我对你怎么样,你不懂啊?我渴了,有水嘛?”
“边上就有,我给你拿!”
翻身拿起放床边凳子上的大茶缸,递过去,李艳半起身一口下去大半缸,这才觉得舒服一点,茶缸放回一边,重新躺下,
“渴死我了,这几个小鬼子还挺能喝,不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色眯眯的眼,要不是你挡着些,还真被他们给占了便宜,看着就恶心。”
“委屈你了,这事要成,回头给你记一大功。”
“我稀罕这些啊?还不是为了你,换别人,要我去陪这些小鬼子喝酒陪笑,天王老子来都不去。”
“好好,那回头我好好奖励奖励你,想要什么礼物随你挑!”
第231章 寒梅!
“我不要什么礼物,我要你!”
说罢很主动的贴上来,更紧了,动手动脚,
“你干啥?”
“睡觉你还穿个衣物干甚?能舒服啊,我帮你脱了……”
“你别闹……哎,哎,我裤子,你别扯……我去……”
头次遇女流氓,三下五除二,两人几开坦诚相见了,
黑夜中谁也没说话,只是双方呼吸都有些快,
最后还是李艳开口了,带着幽怨,
“喂,我都这样了,你还那样,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能那样?”
他有些哭笑不得,你跟我这绕口令呢。
“是不是男人?让我一女的来主动。”
“艳姐,你真想好了?”
李艳生气道:
“你又这么问,我要没想好,能跟你这样?能每天给你烧饭做菜,给你洗衣物,替你担忧,事事为你着想,我李艳是寡妇不假,但模样身材长得不算差吧?我一女人这么没脸没皮的倒追你,也要自尊的好不好。”
“艳姐,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不是冷血无情的人,我给不了你……”
“我不需要,我只希望能一直在你身边。”
说罢红唇主动贴上……
外面北风冷冽,屋里温暖如春,第二日,日上三竿,床上两人酣睡着,地上衣物凌乱丢弃,钟跃民先醒来了,胳膊被女人枕着,这么近距离观察,脸上皮肤红润光滑,额头上落着几屡青丝,睫毛修长微微颤抖,鼻梁秀气,红唇紧抿,相比于晓白、秦岭的美,这位更透着一股野性,从昨晚两人的疯狂就能知一二。
想把胳膊抽出来,女人也醒了,四目相对,没有害羞,没有意外激情后的尴尬,两人的结合,感觉就是水到渠成,这一步意料之中,顺其自然,
“醒了!”
“嗯!”
“起来吧,都快中午了,再睡,其他人怕是要找来了。”
“那你先起来,把我衣物捡起来。”
钟跃民下了床,捡起地上衣物穿好,又递给女人,李艳从被窝里爬起,穿起衣物,见人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冒火了,嗔怪声,
“看什么呀,昨晚还……还没看够啊。”
“黑咕隆咚的能看清才怪!”
在阳光照射下,视野清晰,光滑透着光泽,山峦巍巍,澎湃傲然,
人穿好衣物下床,他把被子整理下,冷不丁发现被褥上有朵红色梅花,在白色床单上特别显眼,
“这,这是啥?”
李艳白人一眼,“装,你跟晓白那样,你不知道?”
“……不是,你不是之前结过婚,这怎么……”
“我男人那方面不行,别看长得人高马大,我一直给他用各种偏方,就是没效果,不然我俩结婚一年多,我肚子还能没反应。”
“你说得是真的?”
“这我能骗你,这不明明白白的嘛。”
钟跃民上去将人抱住,原地转圈,李艳打他肩膀,
“你快放我下来,需要这么激动嘛,哎,我问你,你就这么在意这些?”
“我说不在意是骗我自己,男人都会在意这些的,相信我。”
第232章 抗日!
“你之前不碰我,不是因为我离过婚,嫌我身子脏?”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嘛?主要还是晓白那边!”
“那现在为什么想通了?”
“没想通,我是男人,一个有正常需求的普通人而已,一个娇滴滴秀色可餐的女人这么折腾我,我哪里扛得住!”
“谁折腾你,不要脸,我又没要你怎么样,我只求能一直待你身边,这点小小要求不过分吧?”
钟跃民俯身在女人红唇上亲了口,
“不过分,今后你就是我钟跃民的女人,谁也不能抢走你,你也得牢记,你是有男人的,别给我到处勾勾搭搭。”
“去你的!”
李艳打人一下,眼里泛着泪光,噘着嘴,“算你有良心!”
楚楚可怜,倔强中带着几分欣喜,真是我见犹怜,却是有种想再次征服的冲动,
李艳自然也感觉到了,又羞又怕,
“别使坏,还要上班呢,我……我都酸死,先歇歇的。”
机械厂这边,车间一维修仓库,几个小鬼子进来后,并没有急着维修,而是先在仓库四周转了圈,左看看右瞧瞧,翻箱倒柜,这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藏里头偷看,
一侧墙面,贴着墙面堆放了不少箱子,看着杂乱无章,其实有讲究的,错落堆放的箱子,正好有视线能对准到维修机器的位置,视野极佳,而墙面上有几块砖是缺失的,这里头有一夹层,空间很小,只能站三四个人,转身都费劲,这是车间的竖井,出口在隔壁,维修车间这头是看不见的,
一个技术工低声道:
“厂长,这小鬼子够谨慎的,咱得亏听了那钟主任的话,要藏箱子里头,肯定暴露,再想偷学那就难了。”
厂长拿着个望远镜查看着,为了偷师,真是什么招都使上了,感觉跟小鬼子打仗一样,低声道:
“你们几个可得给我盯仔细了,眼睛都给我睁大些,每个步骤都别给我落下,只要把这维修技术学到手,就能给咱厂子省一大笔钱,你们几个就是咱厂的大功臣,回头我给你们加工资。”
一个道:“厂长,就算学到了怎么拆解、装上,关键机器的零部件咱也没有,还是得问小鬼子买。”
“这个你们不用操心,刘主任早就想到了,那位红旗公社的钟主任在京城有国外的朋友,又托这些外国人的关系在港岛那边找到了这种纺织机器的配件,价格比小鬼子的便宜三分之一,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估计过几天就能到,你们一定要给我学会,以后机器再出问题,也不至于这么扒瞎,停工耽误生产,还要跟伺候祖宗一样伺候这帮小鬼子,明白没有?”
几人点头,人手一个望远镜观察起来。
除了偷师,还就是内部策反了,几天观察下来,有个叫小林勇次的小鬼子,不是很安分,这小鬼子被另外几个排斥,至于原因,还是利益不均,像这种高精密纺织机器,在华夏这边不少省份都有,这帮家伙仗着厂家技术人员身份,对厂子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
第233章 策反!
小鬼子 这些肆无忌惮的索要所谓天价‘维修费’,并不是公司允许的,相反,是绝对禁止的,一经发现,可不光是处罚、开除那么简单,甚至要追究个人责任,利用职务受贿经济犯罪,坐牢的。
之所以敢明目张胆,没别的,山高皇帝远,总公司在日本总部,相比于目前落后封闭的华夏工厂,这里头的操作性可就大了,风险性也小,所以是屡试不爽,这些内幕都是这个叫小林勇次的小鬼子,在跟翻译一块喝酒,几杯酒下肚醉意下就自己透露的,
时机差不多,便跟这小鬼子亮底牌,小林勇次再次赴约时,包房里没见翻译,只有上次一块吃过饭的那位纺织厂后勤科钟科长在,有些疑惑,
“钟科长,你怎么也在?李先生呢?”(日语自译)。
钟跃民道:
“小林先生,我听李翻译讲,你不是会说我们华夏语,咱就华夏语交流吧,李翻译今晚有点事不过来了,是我找小林先生有点事。”
“什么事?”
“来,你先坐,咱慢慢聊。”
两人落座,钟跃民也没跟这小鬼子玩绕,直说道:
“小林先生,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呢其实不是纺织厂职工,我是下面公社一主任,之所以假扮成后勤科科长,没别的,就是为了伺候好你们,让你们同意先给维修机器,然后我们这边再付钱。”
“假扮?公社主任?”
小林勇次沉声道:
“钟科……钟主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想抵赖维修费吧?现在机器可还没修好,而且就算现在修好了,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出问题,需要更换的零部件等器材,也只有我们公司能有,你们根本没别的渠道购入,要跟我们撕破脸面,到时没人维修,没配件可更换,这几十万一台的机器就跟废铁无异,这种损失我想你们是承受不起的吧?”
“你说得对”,钟跃民一笑,“这不就找上小林先生了,这维修费用呢,根本不合理,我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掏。”
“啪!”
小林勇次一拍桌子,恼怒道:
“你们华夏人太阴险卑鄙,没一点契约精神,毫无诚信可言,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必要待下去了,一切后果由你们自负。”
起身走人!
“哈哈哈……”
钟跃民大笑起,依旧坐在椅子上,屁股没挪一下,冷声道:
”小林啊,今儿你走出这个门,你的工作不光保不住,之前吃进去的钱一分不少吐出来,还要因为收受贿赂,利用职务贪污犯罪等罪名,进牢里蹲着吧。”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是心知肚明,你们几个瞒着总部公司,私自敲诈客户方天价维修费用,故意报高配件价格,从中谋取暴利,这笔钱可是一分没有流入公司账户,全进自个腰包了,你敢说没有?
还阴险卑鄙,没契约精神,没诚信,呵呵,这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简直笑话,还有比你们这些小鬼子更丑陋、恶心的物种嘛?”
第234章 手拿把掐!
“你……你……”
小林勇次彻底慌了,面色煞白,“你胡说!”
“我胡说?呵呵,你们几个都是招摇撞市,明目张胆的索要好处费,我手里有的是证据,你别以为我是在唬你,我既然能跟你说这些,那就有办法把这些资料送到你们日本总部公司会长的办公桌上,
吃里扒外,欺上瞒下,中饱私囊,这可不是开除那么简单,按照你们日本的法律,坐牢是板上钉钉的,我说得没错吧?”
“你想要我怎么样?”
小林勇次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再没了一开始的从容嚣张,他不傻,人今儿把他单独请来,肯定是有求于他,真要治他于死地,这饭局就没必要,
“简单!”
钟跃民直说,“我呢知道你跟你另几位同事不合,你的父亲好像还是我们华夏人,所以说你身上也有一半的华夏血脉,算半个华夏人,他们因此就排挤你,对不对?”
小林勇次点点头。
“你呢这样,他们几人的索要好处费证据我给你,你想不想收拾几人,随你,我也不管,你得保证我这边厂子机器正常运行,今后的维修,更换零部件,一律免费,这对你应该不难吧?”
“这样你就能放过我?”
钟跃民耸耸肩,
“咱又没什么生死大仇,我这么做不都是你们逼迫的,你们要和和气气,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也就没这些破事了,对不对?”
小林勇次道:
“我也只不过是个技术工,没多大权力,不过你们这边的厂子我会尽力给予优惠,把我会的技能传授给厂里维修工。”
“好!”
钟跃民起身,伸出手,“小林先生,那咱就合作愉快!”
小林勇次面上挤出丝笑容,“合作愉快!”
如今把柄在人手上握着,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这边回到公社时,已是夜里十点多了,开门刚进自己宿舍,灯还没开呢,一道香风吹来,一柔软娇躯扑进了他的怀里,都不用看,闻味就知道谁了,
“艳姐,这么晚还不睡,跑我房间干嘛?”
“装!”
女人哼声,
“人家等你一晚上,多担心了,你倒好,搁外面花天酒地,又喝这么多酒。”
“我是办正事,怎么就花天酒地了。”
“怎么样了,那个小鬼子服软了?”
“你男人出手还不手到擒来。”
“看把你能的,你去床上坐着,我打盆水给你洗洗。”
“洗什么,我先不把你洗了!”
一个公主抱,刚喝了些酒,女人又这么腻歪,尽是丰腴,火气立马上来了,李艳双手勾住男人脖颈,媚眼如丝,
“坏家伙!”
几步来到床边,一扔,一压,一吭哧!
深夜!
起风了,陕北的夜还是有些凉意的,屋里被窝里两人交缠,温暖如春,食髓知味,自从两人有了第一次,后面就水到渠成,一天不来那么一下,总觉得欠点什么。
把玩柔软,尽在手中,李艳把作怪的大手抓住,嗔怪着,
“歇歇,一刻不消停,哎,我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拿下秦岭啊?”
“我说艳姐,你这话合适嘛?你看咱俩现在这样子,你跟我说去怎么睡另一女人?”
“你们男人都爱装,比我们女人还口是心非”,李艳鄙夷道:
“你敢说对秦岭没意思?”
“那你就不怕我跟人好,回头你被打落冷宫,失宠了?”
“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我跟秦岭挺合得来的,有她看着点,省得你再去外面沾花惹草,再说了,我俩马上要去港岛,那边可是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你就不怕被人捷足先登?”
“呵呵!”
钟跃民笑了笑,
“你可真是体贴,不愧是我的贤内助,秦岭跟你不一样,有些事不必强求,顺其自然的好。”
“啥意思?你是说我风骚下贱,赶着送上门呗。”
“你不贱,叫做敢爱敢恨,真实不做作,不过嘛,‘烧’确实蛮多的呢,呵呵!”
“你要死啊!”
掐人一把,“那以后别碰我,人家这么贴心伺候你,反倒说我不是,”
“跟你说认真的,你俩过去后,想进入演艺圈可以,不过呢生意上也得替我照看着,咱家在港岛那么大家业,交给外人我是不放心的。”
“我是你家里人嘛?”
“不是嘛?”
“那还差不多”,红唇勾起,抑制不住的欢喜,
“不过我又不懂买卖,胡搞一通,别搞砸了。”
“不懂咱可以学,当老板的,也不必什么都懂,最重要一点,识人、辨人、用人,这三点学好了,那就oK了,你一柔弱女子,能在王龙一家子恶霸手中生存下来,不就说明了一切,没问题的。”
“你在港岛有多大的买卖啊?对了,我家里灶台后面的那箱金子,也带过去吧,缺钱了也可以应急。”
“那边先放着,回头我拿过去,不差这点钱,不是你,是咱的买卖,现在上亿还差点,不过也快了,七八千万我想应该有的。”
李艳都不惊讶了,要换个人,一定以为是吹嘘,跃民嘛,她知道自己男人本事的,
“你咋赚的?”
“到了那边你就知道了,我在浅水湾半山腰位置买了套别墅,你和秦岭过去后,你俩就住那边吧。”
“你怎么在山上买房子呢?跟王家沟的窑洞一样?”
钟跃民一笑,
“那能比嘛,咱这儿是黄土高坡,站在山崖放眼望去,都是高低起伏的黄土地,尘土漫天,太过苍凉了,港岛那边气候温润,平均都在二十五六度,非常舒适,半山位置,周边草木郁郁葱葱,鸟语花香,每天一起来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远处蓝色的大海,到时可以去海滩边游泳,散个步,遛个狗,多惬意。”
“那房子应该很贵吧?”
“还行,26万买的!”
李艳狠狠咽一口水,“这叫还行啊?有这钱都能打多少窑洞了?”
这思维是跳不出陕北地界了。
“跃民,我跟着你也不是为了你的钱,只要能待你身边,吃糠咽菜我都愿意,没必要花这么多钱,省着点,以备不时之需。”
第235章 离开!
钟跃民偏头看着女人,
“我这娶个媳妇,聪明漂亮,不要名份,日常吃喝拉撒都给照顾着,还知道给他男人省钱,我这运气可是太好了,怕上辈子是个大善人。”
李艳红唇一勾,“你知道就好!”
“钱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男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一个翻身,上来了,
女人惊呼声,“你又要干嘛?”
明知故问的语气,眼神带着挑逗。
“你说呢?你这么懂事,我不得好好奖励奖励你。“
“去你的,谁奖励谁啊,坏家伙……”
却是主动贴了上来………
——
——
京城那边的那个走私盗窃案破获了,西城分局的副局刘大强给他打了电话,
“跃民啊,这案子能破获,你可是帮了大忙,上面有笔奖金拨下来,我本想给你一份,不过我知道你小子并不缺钱,等你下次回来的,我请你吃顿饭,好吧!”
“刘哥,我就给你打听点消息,案子能破,还是刘哥你管理有方,指挥得当,刘哥,上面机要部门调查那位,真有问题啊?”
“问题大了,都惊动‘中海’里面的几位了,被金钱给腐蚀了,还替蒋光头卖命,真不知怎么想的。”
钟跃民没再多问,不过基本能了解怎么回事了,眼下时局不稳,内部动荡,对外形势也严峻,一些藏身在内地的特务、间谍、收买的叛徒等,开始蠢蠢欲动,军统、老毛子的间谍,估计不少。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来到盛夏,夏日炎炎,办公室外头那棵枣树上的知了,感觉24小时在叫唤,催眠曲一样,让人迷迷糊糊,一点没精神,头枕在椅子上眯觉,鼻子一凉,醒了,李艳站在一边,笑嘻嘻的看着他,
他身子坐直些,
“艳姐,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还有啊,别老往我办公室跑,公社里都传咱俩关系暧昧,什么八卦新闻都有。”
李艳兜里拿出手帕递上来,
“擦擦吧,大白天睡觉,都流口水了,谁爱说说去,我才不在乎,这些人就是闲的,我和你都没结婚,就是真有事又怎么了?反正就要去港岛了,爱怎么着怎么着。”
钟跃民擦了擦嘴,“过来有事啊?”
“有你的信,我给你拿过来了,部队来的。”
钟跃民接过,打开,原以为是袁军寄来的,结果是他未来的大舅哥,两张纸,洋洋洒洒怕是有上千字了,
“谁给你写的?又是那个袁军嘛?”
“不是,晓白她大哥。”
“说什么了?”
“你自己看”,信给人。
“这你隐私,我怎么好看。”
“咱俩还有隐私嘛?你深浅,我长短,知根知底了吧?看吧。”
李艳白人一眼,接过仔细看了看,
“你这大舅哥对你够好的,交代你进部队后需要注意的方方面面,还有人情关系,跃民,这兵你一定要去嘛?干嘛不跟我们一块去港岛。”
钟跃民把信放回信封里,
“不是我想去,你看,我爸、我姥爷、老丈人、大舅哥,我马叔,都要求我去,这要不去,我成大罪人了我,当兵也就三年,不长。”
“你就别骗我了,那是对普通人来说,你可不一样,你父亲,晓白父亲这么大领导,就算没这关系,就凭你的本事,肯定会留下来的。”
“行了,就别嘟哝了”,
一把搂住女人细腰,稍一用力娇躯便跌坐到他大腿上,上身一件白色的女士衬衣,领口开着,肌肤雪白,半圆若隐若现,
“你俩在港岛好好待着,有时间我会过来看你们的,今天的离别,是为以后的重聚,好日子在后头呢。”
右手丰腴上游走。
李艳身子扭动,有些抵不住,
“别闹,进来让人看到。”
跟应了她话一样,门从外头打开,秦岭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李艳屁股跟按了弹簧一样一下起来,慌张不已,找着蹩脚的借口,
“秦岭,跃民他……他眼睛进沙子,我给你吹呢。”
秦岭翻个大白眼,把她当傻子怎么着,进沙子,你俩抱着吹啊?现在晚上都不回来了,解释都多余,
道:“跃民,快出去看看吧,街上又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混混闹事啊?”李艳问道。
“不是,是两派闹的,谁也不服谁,快去看看。”
钟跃民对人压手,
“你坐下,这事咱别操心,我管不了,去了劝谁?绑谁?事儿没解决,反惹一身骚,闹吧,一帮子吃饱撑的,正事不干,误可生产,回头饿肚子,一个个自然就消停了。”
”真不管,要出人命的”,秦岭坐下来,
“你这主任没准要受牵连。”
“天塌了有高个顶着,现在哪哪都斗,又不是咱这处,省、地区的革委主任都没招,我一小小的公社主任能管得了?真要被牵连,那正好,我啊就自个卸任,去部队里待着了,我看你俩也别再待了,抓紧走吧,省得出什么幺蛾子。”
一个礼拜后,李艳和秦岭离开陕北,至于事由,一个病退回京城治疗,一个去京城探望亲戚,先去了京城,那边由刘静安排,坐渡轮去了港岛,混乱的年代,机构缺失、制度消亡、人员混乱,两个人莫名‘消失’,犹如两粒石子投入浩瀚的大海,连丁点水花也不会有。
王家沟这边,钱志民、曹刚几个,他给安排进了县电力局,听着挺不错,不过活不轻松,一年到头得到户外架设电线杆,动力来雨里去,爬上爬下,坐办公室轮不到,这活就是上一世李奎勇的工作,好在每月有固定工资,二三十块,几人美得很,
他主任的工作也由洪光亮接替,虽然离开还有个把月,但他是彻底放权了,经常跑去省城,一待就是十几天,
累并快乐着!
熬过了炎炎夏日,走过了秋风瑟瑟的秋季,一场深秋的冷雨滴落而下,温度也就降下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飘落,覆盖在广袤的黄土地上,冬季征兵开始了。
第236章 离别!
没有意外,京城那边有自己老子和老丈人的背景关系,陕北这儿革委刘主任,他马叔的帮衬,一个当兵名额他拿到手了,离开前几天,特意去了趟王家沟,找郑桐、建国他们聚了聚,几人盘坐炕上围着炕桌,
郑桐道:“跃民,你这走了,哥几个可怎么活,这就好比鱼儿离开了水,上厕所没带纸,考试遇窜稀,太特么难熬了。”
“郑桐,你丫的吃着饭呢,又上厕所又窜稀的”,
二毛捡粒花生米扔过去,
“你也啥难熬的?每天和蒋碧云形影不离的,我看用不了多久,你俩就得睡一个被窝去,要说煎熬,也得我、大勇、冀中,
奎勇都去女方家见过家长,建国就更不用说了,和对象都滚过床单了,只有我们几个还是孤家寡人。”
“滚犊子!”
罗建国没好气,“谁特么滚床单了,别胡扯,要让杨支书听到,扒了你们的皮。”
“建国,你现在这胆也太小了”,候冀中道: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杨支书还能不同意这门婚事?你和杨婉晴一到夜里就跑去打谷场的草垛子里,一去就大半天,别跟我说你俩就特么研究天上星星了,哥几个信嘛?”
“不信……哈哈哈!”
众人大笑。
钟跃民道:
“建国,要娶就抓紧娶了,别的我保证不了,以后要能回京城,杨婉晴户口的问题我给你解决,杨支书不就最担心这个,到时你回城,她闺女去不了,丢下孤儿寡母,遭罪。”
罗建国道:
“本来就有这打算,想在明年春节跟婉晴结婚,有你这话,我就更放心了,可惜,跃民你马上要去当兵,这喜酒是喝不到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到京城了补一个就是。”
说罢,又对几人道:
“郑桐、二毛……我还是那句话,有时间多看看书,这高考肯定要恢复的,大学这一步你要上去了,也算鲤鱼跳龙门,这等级就上去了,后半辈子的生活,不说多好,但绝对不会处于底层了,这是一个保障。”
“跃民,不是哥几个不学,是真没那天赋”,罗建国道:
“可能啊我家列祖列宗坟头上根本没那缕青烟,一看书就犯困,也不知怎么回事。”
“狗屁天赋,我看你们就是懒,人郑桐怎么能心平气和静下心来好好读书?”
“郑桐这小子现在都成书呆子了,抱着本二十四史躲被窝里没日没夜看,都快魔怔了”,
这本来是哥几个想帮衬郑桐,把他包装成一博学多才,饱读诗书的读书人,演给蒋碧云看的,哪知这家伙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了。
罗建国道:
“跃民,我们啊,其实除了高考这条路,还有条别的路!”
“什么路?”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罗建国眯着小眼,
“这不有你这大老板,你在港岛有买卖,以后肯定会在内地做生意的,到时候哥几个投奔你,还不是吃香喝辣的。”
“对对对!”
几人都附和。
第237章 送行!
“我你们爹啊,还得养着你们,叫声爹,你们几个干儿子我认了!”
“爹,爹……”
尼玛!
钟跃民低估了这几个家伙的厚脸皮,玩闹一会,说到正事,
“说正经的啊,我离开后你们都消停点,在大队好好干活,公社那边我也跟洪主任通过气了,你们有事可以找他,有我马叔在革委当副主任,相信会给这个面子的,我到部队后,会定期给你们汇点钱过来,不过有一点,别太招摇,口袋捂严实一点。”
众人齐点头,都知道钟跃民是暴发户,不差钱的,下乡将近三年时间,没跟着人蹭吃蹭喝,这一走,他们这生活水平也是直线下降,现在好了,还能寄钱过来,绝对贴心。
当晚饭局到十来点才结束,他也没回公社,在知青点炕上跟大家一块睡觉,又是聊到后半夜,怎么睡着都不知道,第二天十点多才起来,好在冬天,外头天寒地冻,地里也没什么活,一年四季里面,社员们最空闲时候,
起床洗漱一番,吃了早饭,骑上公社的偏三轮摩托,准备回去,知道他这一走,以后怕是再也不回来了,知青点知青们都出来送行,支书杨民,三队队长徐海,还有村里社员,来了三四十号人,一直送到村口,
寒冷的冬季,一成不变的黄土地,萧瑟、寂寥、苍茫……在这生活了将近三年时间,看着此情此景,还真有些不舍,
“大家回吧,回吧,以后有机会我会来看大家的!”
“跃民,到部队消停点,别三天两头乱蹦跶。”
“知道了,杨叔!”
“跃民,记得写信啊。”郑桐红了眼,要说最不舍的,肯定是他了,他,跃民,袁军三人的关系,胜似亲兄弟。
“好,我走了!”
钟跃民鼻子发酸,一拧油门,偏三轮“突突突……”往前行驶去,
入伍出发当天,晓白专程从省城过来送行,都哭成了泪人,他这一块手帕还不够用的,用手给轻抹去姑娘脸上泪水,
“别哭了,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跟个负心汉一样。”
“你就是负心汉,我好不容易来到你这边上大学,你倒好,拍拍屁股要走人了,这一走就是两年,也许更久,你就舍得把我一人扔这儿。”
“离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重聚,别孩子气!”
钟跃民道:
“就两年时间,也很快的,你呢好好上学,毕业了就在京城乖乖等我回来,听话啊。”
周晓白点头,
“你在部队也要照顾好自己,可别跟那个袁军一样三天两头惹事。”
“好!”
“还有啊,按时吃饭,记得写信,每月一封,不用少,不然我要生气的……”
“好好!”
“还有”,姑娘郑重道:“不许跟别的女孩勾三搭四!”
“你就担心纯粹多余,部队哪有姑娘,都一帮大老爷们!”
“那野战医院没有啊?部队我比你了解!”
“好!”
眼瞅时间到了,左右看了下,没人注意,对人抱了下,耳边道:
“等你男人回来,可不要跟别的男人好上。”
第238章 入伍!
“你滚!”
周晓白在心上人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这次一点没留手,因为她知道,下次再掐至少要三年后了,红着眼圈,
“照顾好自己,要时时刻刻想我。”
“好,我上车了!”
拿起地上背包转身上了火车,过一会,车头轰鸣,浓烟滚滚,列车缓缓启动,钟跃民对着车窗外月台上的晓白、他马叔、李哥(李旦)、还有郑桐、建国等人,挥手道别,列车渐渐远去,爱人、亲人、朋友们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在视野当中,
人生的下一站,部队生活到来了。
他这次所去的部队就是c军,王牌部队,跟张海洋,还有去年入伍的小宁伟是一个部队,要是历史轨迹没错,很快会与两人见面,新兵入伍训练了三个月,每天基本就是各种训练,
队列训练,像立正稍息、行进间转体、齐步\/正步\/跑步等基础动作,还有精准到毫米的内务整理(如叠被子、物品摆放)培养细致性和纪律性,
还有体能训练,3公里\/5公里跑、俯卧撑、单杠(引体向上)、仰卧起坐等,武装越野跑、半夜紧急集合,来个10公里的负重跑,对于大多数刚入伍新兵来说,有不小的挑战,好多新兵半夜躲被窝里哭鼻子,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些项目只能是热身运动了,自从跟了师父练武之后,每天清晨都要进空间打桩、举石锁,体魄强健、耐力惊人,老兵看了都连连诧异,
眼下来部队,都有个所谓的传统,新兵要被老兵欺负,有时新兵在跑操,俯卧撑、或者格斗什么,一些个老兵在边上冷嘲热讽,指指点点,不奚落讥讽几句,浑身不得劲,
“哎呦喂,这拳打得软绵绵的,没吃饭怎么着?跟个娘们,我看女人都比你们有劲!”
“昨晚拉稀脱力了怎么着?”
“哈哈哈……”
新兵一言不发,怒归怒,但不敢跟老兵动手,这些老兵确实有几把刷子,体能、耐力、格斗术比他们这些新兵蛋子强多了。
钟跃民可没惯着,上前去,把半指的格斗手套戴上,对几个老兵道:
“你们几个别跟农村的老娘们一样在这叽叽歪歪,有能耐上来比试比试。”
一个老兵揶揄道:
“呵,你个新兵蛋子挺狂啊,比试可以,一会输了可别哭鼻子,找指导员告状去,那我还真不敢。”
“哈哈哈……”
“这话还是留给你吧,男人点,不敢就算了,耍嘴皮子算什么能耐,来,小爷让你一只手。”
“你是真狂啊,看我今儿怎么收拾你!“
老兵手套一戴,两人对峙,新兵蛋子,老兵,很快站成两个阵营,给己方战友打气助威,泾渭分明。
“跃民,收拾他,让这些老兵瞧不起咱!”
两个来月相处下来,多少了解钟跃民的能耐,
“老方,可别留手啊,这些新兵蛋子太狂了,得教教他们怎么尊重人,上!”
老兵负手而立,跟个绝世高人一样,一点没把人放眼里,
“小子,别说我欺负你,让你先动手,来吧……”
钟跃民也没客气,一个箭步冲上去,拳头往人面门砸去了,老兵只觉眼前一道残影晃过,凌厉劲风扑面而来,待看清,对方已在他面前,右拳抵他鼻子上了,
钟跃民轻飘飘道:
“老兵同志,昨晚没休息好怎么着?反应这么迟钝,我这一拳要下去,你可有得受了。
“你……”
老兵心一惊,连退三步,跟人保持距离,这小子看来真有把刷子,刚怎么出手的?他特么都没看清楚,
“小子,有点能耐,吃我一拳!”
钟跃民直接硬接,右拳对右拳,“嘭”,他没事,老兵又倒退数步,脚下一个踉跄,瘫坐在地上,右手虽然戴了拳套,但还是钻心的疼,像特么骨折了一样,感觉刚一拳打到了铁板,他甚至都怀疑这新兵蛋子拳套里是不是藏钢板了,
“老同志,还打嘛?”
老兵自知不是对手,但现在是骑虎难下,这么多人看着,地上爬起,咬牙,
“打!”
继续冲上去跟人对打,“嘭,嘭……”
老兵阵营这边看热闹的这时惊恐发现,这个新兵蛋子全程竟然就只用右手,那左手负身后,还真特么是让了一只手,
最恐怖的,就是这样,也稳稳压制老兵,看那气定神闲的,压根没出力啊。
“轰!”又一拳对轰,老兵再次瘫倒在地,满头大汗,右手哆嗦,喘气如牛,再站不起来,
钟跃民依旧那句话,呼吸平稳,
“还打嘛?”
身后两个老兵过来把人搀扶起来,老兵这边一个领头的,
“一个新兵,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承认你有点能耐,但做人别太狂了,我们比你早入伍几年,是不是得尊重下?”
“尊重也是相互的!”
钟跃民道: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们这些老兵张口闭口以老兵身份来施压我们,嘲讽讥笑那会,就没想过尊重人嘛?你们要不服气,那就一块上,咱手上见真章,别只会耍嘴皮子,打嘴仗。”
“你个新兵,实在太狂妄了,大家手套戴上一块上,我看你小子真有三头六臂不成。”
三四个老兵戴上手套,一块围攻上来。
钟跃民也没狂妄到单手对付,双手握拳抢攻上去,场地上顿时喊声四起,尘土飞扬,宛如战场一样,待尘土散去,众人才发现那三四个老兵都瘫坐地上,唯有钟跃民如松一样依旧挺直站立,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摘了手套,过去把几人拉起,
“都没事吧?”
一个老兵龇牙咧嘴,
“你叫钟跃民是吧?我们几个都服气了,你确实厉害,之前我们言语上确实刻薄了些,对不住了。“
待老兵离开,新兵都围拥上来,将钟跃民高高抛起,欢呼叫唤,
“跃民,你太牛逼了。”
远处,一、二、三连队的连长都是驻足观望,一连连长道:
“你们俩都别跟我争,这叫钟跃民的新兵,劳资要定了,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第239章 冤家又路窄!
“我说老刘!”
二连连长李明道:
“你这可就有些不讲究了,你们一连去年时可都捡着漏了,把那个张海洋,还有那个矮的,叫宁伟的,俩好手给抢走了,今年还想着捞一个,我绝对不同意,还急眼,你当我不会急眼啊?”
“就是!”
三连连长也附和,
“老刘,我们也是为你好,那个张海洋和宁伟可都是刺头,来部队一年多,你们五班那个班长方大个子跑来连队向你好多少回状了?现在这个叫钟跃民的新兵,刚你也看到了,绝不是善茬,我看比那个张海洋、宁伟还要难对付,你把仨整一个连队,那还不翻天,我看你啊,得减寿十年,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我俩给你减轻点身上担子。”
“我谢谢你俩啊!”
一连连长刘永华没好气,
“我身上的担子就不劳烦二位操心,反正已经有俩刺头,再来一个也无妨。”
远处被高抛起的钟跃民,自然不知道,就因为跟老兵干了一仗,被三个连长给惦记上了,
新兵三个月的训练结束,钟跃民最终去了二连,也是侦察连,连长李明,指导员许健,到了连队,
“钟跃民,你在新兵训练三个月中的表现,挺不错,前两天团部开会,团长还专门提过你。”
”谢团长夸奖!”
“你以为我是夸奖你啊?”
李明话锋一转,沉声道:
“你是有点本事,但惹是生非的本事也不小,才来部队几天?就敢撺掇新兵跟老兵干仗了?胆儿还挺大。”
“连长,这我得给我自己辩解几句了”,钟跃民不卑不亢,
“一来我没惹是生非,新兵训练我都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二嘛,更没撺掇新兵跟老兵干仗,这是部队,又不是外面社会上,我也没有那个胆,只是纯粹的格斗技巧交流,增进战友间的情谊和格斗水平。”
“呵!”
李明和许健倒是对人有些刮目相看了,这小子可以啊,小嘴叭叭的,一套套的,
“钟跃民,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身后有什么背景关系,到了我二连,那就是个新兵,严格遵守执行部队的各项规章,别给我耍小聪明,不然我可饶不了你,你就是军长的儿子,我也照样收拾你。”
钟跃民双脚脚跟一扣,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一定严格遵守执行连长的命令!”
中气十足。
“行吧,小黄……”把门外的一个士兵叫进来,“带他去三班报到吧。”
人一走,李明揉了揉耳朵,
“这小子,当我聋了怎么着?要这么大声,耳朵嗡嗡响。”
许健笑声,
“老李,我觉得钟跃民这小子挺有意思的,狂是狂了点,但有分寸,懂进退,尺度把握的很好,你刚听他辩解的话没有?哪是个新兵蛋子说出来的,好像在体制中待过一样,一口官腔,你还寻不出毛病来。”
“你真说对了,这小子入伍前还真在体制中,还是个公社主任。”
“不能吧?”许健诧异,“这才二十出头,当公社主任了?不说京城来的大院子弟?”
“我是听团长跟我说的”,李明道:
“就前两天团部会议结束后,团长把我留下来,特意叮嘱的,这小子经历可了不得,不能拿新兵对待,69年的珍宝岛战役,就是这个钟跃民一人消灭了八个老毛子,其中包括那个恶名昭着杀死我边境村落数十个同胞的瘸腿上尉。”
许健震惊,
“真的假的?老李,那这小子怎么现在才进部队?我记得当时报纸上专门报道过的,这种英雄肯定是特招入部队的。”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跟他父亲当时还在里面审查有关系”,
李明道:
“这小子后来去陕北插队了,就一年工夫,愣是从一个普通大队社员,到大队支书,再到公社主任,有能耐啊,加上后面的背景关系,老许啊,没准以后啊,人家就爬咱头上去了。”
“那你这还吓唬人干啥?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不是吓唬他,是给他敲打敲打,毕竟这么年轻,很容易得意忘形”,
李明道:
“我脾气你知道的,直来直去,就是天王老子来我连队,那也得给我老实些,我也不指望升官发财,这样挺好。”
许健摇头笑起,
“哎,我问你,你给安排三班去,那边可有个大刺头,就不怕两人干仗?”
“干仗好啊?我就怕两人臭味相投,沆瀣一气,钟跃民这小子要能治他,哎,咱俩省事多了,不然一天天闹心死,恶人自有恶人磨。”
钟跃民到三班报到时,见到了李明口中的那个大刺头,还是老熟人,算是深刻理解冤家路窄这成语了,不是别人,可不就是过去四九城顽主头头李援朝,
李援朝来c军,他是知道的,之前跟张海洋通书信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两人会分同个班,李援朝也没想到让他此前顺风顺水的人生中,栽那么大一跟头的家伙,会跟他在一个班级,
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钟跃民先开口,“李援朝,咱又见面了啊。”
李援朝平淡的“嗯”一声。
一边班长王铁柱,老家山东人,人如其名,个不是很高,但壮实,很墩实那种,像秤砣一样,黑黝黝的,口音很重,一口一个俺,这会听两人谈话,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李援朝可是大刺头,自从去年来他班里后,他这班长当的真是心力憔悴,感觉老了十年,隔三差五跟他顶嘴,不服从命令,还撺掇班里其他人员跟他作对,他向连长、指导员告状,
没用!
连长、指导员也奈何不了,就因为人是京城来的,有个好老子,听说关系直通军区司令部那边,别说他一班长,就是团长来了,也得细声细语说着,人家就是下来镀层金,有基层部队履历了,就去军区办公室待着了,真是请了个活祖宗过来。”
“钟跃民,你和李援朝认识啊?”
“认识,我俩老乡,都京城的。”
第240章 吴满囤!
王铁柱心凉半截,刚指导员可跟他说起过,这个钟跃民背景不一般,而且在新兵训练期间,就敢跟老兵对着干,妥妥一大刺头,心里叫苦,连长啊连长,你可真看得起我王铁柱,怎么就把俩大刺头都安排他班级,
还不够他操心的嘛?
减寿十年节奏!
也没心情多说了,
“行吧,既然你们认识,那就不用多介绍了,吴副班长,你给新来的安排下,连队规章制度,宿舍要求规则也都好好讲解下。”
那里头站出来个士兵,洪亮喊一声,“是!”
钟跃民看清人面貌,再次愣神,心道今儿个什么日子?
又一‘熟人’!
下意识脱口而出,“满囤,你怎么在这儿?”
这位正常不是应该在一连,跟张海洋一个班组,
吴满囤也怔住了,心想他也不认识这新来的,怎么听口气,还认识他?
道:“你认识俺?”
“呃……”钟跃民自知说漏嘴,上去握住人手,道:
“吴副班长,今儿还请多多照顾。”
吴满囤道:
“大家都是同志、战友,互相帮助、照顾,应该的,你就住下铺吧,俺的地儿给你腾出来,俺住上面。”
要收拾铺子。
“吴副班长,不用,不用!”
钟跃民道:“我刚来,一新兵,哪能占你位置,我住上铺好了。”
“跃民,你别跟我客气!”
吴满囤道:
“也别叫俺什么吴副班长,就叫俺满囤,你们新兵刚来部队,一开始肯定有些不适应,俺作为副班长照顾一二应该的,你就住下铺。”
钟跃民便随他,这位还是一如既往的憨厚和热情。
床铺收拾好,吴满囤又拿了脸盆,
“跃民,这是你洗脸盆吧?俺去给你打点水,你洗把脸。”
“满囤,真不用,我……”
“没事的,你歇着。”
出去了。
人一走,对面床铺坐李援朝身边一‘跟班’,阴阳怪气道:
“钟跃民,吴副班长热于助人,可是活‘雷风’,我和援朝的衣服、被褥都是他洗着,不洗还不乐意,你啊,就安心受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钟跃民瞥了眼,没搭理。
部队的生活是枯燥的,基本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夜里到点就熄灯,没媳妇抱,在陕北公社,每晚搂着李艳这浑身丰腴的女人,还特体贴入微,知道他想要什么,
百依百顺!
怪想念的,也不知在港岛过得如何!
如今只能抱着枕头睡了,睡不着,躲被窝里手电一照,给晓白写信,
部队也是有休息日的,领导、军官都固定的时间,礼拜天休息,像他们这种大头兵,基本就是调休,不固定的,来三班半个来月了,才跟张海洋、宁伟见上面,
训练场上,张海洋重重抱了下钟跃民,
“跃民,哥们可想死你了,你他娘的总算来了!”
钟跃民拍下人后背,
“差不多行了啊,松开,哥们对男人可不感兴趣。”
然后又跟宁伟抱了个,
“小宁伟……不对,以后就叫你宁伟了,你这个子长高不少,像个男人了。”
宁伟道:
“钟哥,我以前不像男人嘛?”
“像,小男人吧!”
“跃民,咱都快有三四年没见了吧?别在这站着了,走走,去连队的小饭馆搓一顿,我和宁伟是日盼夜盼,就等你这暴发户来,好好宰你一顿。”
“你俩是东道主好不好,我刚来,好意思让我请。“
“我俩请,你付钱,宁伟,来,把你钟哥架起来,赶紧的!”
两人一左一右将人架起,往前头的小饭馆方向走去,
“槽,俩土匪!”
经过训练场一边时,正好看到满囤在晒被子,便过去道:
“满囤,走走,一块吃个饭去。”
吴满囤看了眼张海洋和宁伟,他是知道这两人的,好像去年进来的,这两人在团部都是挂名的,有名的‘刺头’,
“跃民,你们去吧,俺还要洗被单呢。”
“被单一会洗好了,这我两个好哥们,给你介绍认识认识。”
“跃民,你们去,你们去,下……下次的。”
钟跃民也不强求,三人来到小饭馆,连队里也就这么一家,现在不是饭点,人不多,三人找个靠窗位置,点了菜,边聊边等着,
张海洋道:
“跃民,你来了部队,以后我和宁伟就不寂寞了,来部队一年,都快闲出屁来了,真是度日如年,早知如此,我该跟你们一块去陕北,喝酒打狼,睡炕上一块吹牛打屁,日子多逍遥自在。”
“逍遥个屁!”
钟跃民道:
“你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喝酒,陕北那儿日常用水都得去村里几里外的沟里挑,知青们轮流挑水,明天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刨土、除草、挑粪……这一回来,浑身散架,躺炕上一动不想动,吃饭都吃不下,还吹牛,哪有那心情,
宁伟在那边待了一年,他没跟你讲?
说起这个,你小子不是去西南那边插队,有没搞个对象过来啊?”
“我可没你忽悠姑娘的本事,我在那待的时间也不长”,
张海洋道:
”我可听袁军说了,你在陕北又惦记上别的女人了?我张海洋很少服人,你算一个,那周晓白多傲一人,对你却是死心塌地的,还能容忍别的女人,你是这个!”
竖个大拇指!
“你听袁军那小子乱扯,他在部队,知道个球!”
多少有些心虚,毕竟做了亏心事,不在这上多扯,转而道:
“在这边怎么样?我刚到二连报到时,你俩的‘丰功伟绩’,下面可都在传,人家满囤都不愿跟你俩凑一块。”
张海洋道:
“跃民,别光说我俩,你小子不也一样,比我和宁伟厉害多了,还在新兵训练期,就跟老兵干上了,你这惹事本事也不小,不过我支持你,解气,这帮老兵太嚣张,目中无人,不就早来了几年,这牛气的,鼻孔朝天,都特么不会走道了,跟螃蟹似的横着来。
我,你还不了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丫的,削他,不能给咱大院顽主丢脸面不是,对吧!”
第241章 战友!
“行了,快歇歇!”
钟跃民道:
“还以为在京城,当你的顽主呢,这在部队,别太嘚瑟,回头要被提前退伍了,你老子真得削你了,还有宁伟你也是,你大哥可指望你在部队干出一番成绩来,别跟着你海洋哥瞎闹腾,老实点。”
宁伟点头,“钟哥,我听你的。”
“哎,跃民!”
张海洋道:“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瞎闹腾,还有宁伟,咋的,你钟哥来了,就不听我话了?”
“那不能,你俩的话我都听。”
宁伟道:“钟哥,我师傅,还有小阳哥在港岛怎么样?”
“都挺好的,你小阳哥在那边拍戏,准备当个武打明星,兴许啊以后还能在电视上看到他。”
“真的啊?!”
“宁伟,羡慕啊?”张海洋道:“那你去年就不该入伍,让你钟哥安排去港岛,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不去,我喜欢当兵,可惜现在没仗打,不然就能跟钟哥之前在珍宝岛一样,杀老毛子了,为边境上被老毛子打死的父老乡亲同胞们报仇血恨,成为英雄。”
“打仗是闹着玩的?要死人的。”
“那更好,能成为烈士!”
“你小子口气倒不小,这么点年纪就想成为烈士,好好活着吧……来,咱一起来一个。”
三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个。
张海洋夹粒花生米进嘴里,道:
“跃民,见到李援朝了吧?”
“嗯!”
“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他不惹我,我也不会整他,过去都翻篇了,这里是部队,也不是外面社会,还敢乱来?”
钟跃民道:
“这小子也不会常待的,下面混段时间,资历够了估计就调走了。”
“跃民,这李援朝什么人,在京城时还看不明白?”,
张海洋左右看了看,身子微往前倾,
“我跟你讲,京城西直门外北展广场那场仗打完后,你不是捅了这家伙一刀,你俩最终都没能进部队,这呢去了陕北插队,这家伙去了东北,进部队前,把插队一女知青给那个了,就那么甩了,那女的家也是京城的,还跑去人大院家里闹,后来那个女的也回京城了,还在一机关单位工作,品出点什么没有?这是达成了某种交易,用身体换回城的工作。
到了咱这儿部队,这家伙也管不住裤裆那玩意,军区那边宣传口,有不少女兵,人给勾搭上一个,这家伙三天两头跑去,我都撞见好几回了。”
钟跃民喝口酒,
“只要别犯咱头上,人爱咋搞咋搞,就是死女人肚皮上也不关咱事,我说海洋,你说撞见人好几回,你小子没事老跑军部干嘛去?不是也有相好的吧?”
“哥们倒是想,可没你那拍婆子的厚脸皮!”
张海洋道:
”我家情况你知道的,在c军这边我爸有不少战友,老部下,我爸不能过来跟他们叙旧,这不‘父债子还’,把我给拉去喝酒唠嗑了,哥们不是吹嘘,咱连长,团长不容易见着的上面师长、军长,哥们跟他们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喝得面红耳赤。
期间那李援朝来找过我几次,话里话外呢,是想让我跟着他玩,就像过去在京城当顽主头,我们都得听他的,来部队还玩这一套,我没搭理,跃民,你也小心点,李援朝这家伙做人不敞亮,挺阴险的,但手段还是有些的,来这边一年多,好这关系户兵,都愿跟他玩,认他当老大,好些都是过去京城的顽主,跟人就认识。”
钟跃民点头,自信道:
“他要消停呢,相安无事,要找茬呢,接着便是,上次在京城让他栽一大跟头,要这么快就忘了腿上的伤痛,我不介意给他重温一遍。”
“跃民,到底是当过主任的,魄力可以啊!”
张海洋道:
“有事你就招呼,你老子现在都出来了,在机要部门任职,位高权重,还有晓白父亲给你撑腰,其实都不需要我老子这边,你自己都能摆平了。”
钟跃民一笑,三人又碰了一个,这时吴满囤进了小饭馆,径直往后厨递菜窗口走去,
钟跃民挥手招呼,
“满囤,来吃饭啊?别点了,来这儿吃!”
吴满囤憨厚回着,
“跃民,你们吃,俺刚都吃过了,俺给援朝他们打个饭菜,他们还等着呢,你们吃,你们吃,不用管俺。”
过了十来分钟,吴满囤离开了,张海洋道:
“跃民,你跟这个吴满囤很熟悉?”
”熟什么,我刚来!”
“那你这么热情干啥?不是人家当个副班,你要巴结讨好吧?”
钟跃民一笑,
“我讨好也讨好你张副参谋长,以后也能混个班长、连长当当,人家吴满囤农村来的,山东沂蒙革命老区,家里老大,下面六个弟弟妹妹,不容易啊,你看我也是陕北来的农民,感同身受吧。”
“你算哪门子农民?”
张海洋鄙夷道:
“别人都在地里头干活,你坐办公室,左拥右抱的,哎,跃民,我说了你别生气啊,你们班这个吴副班长真挺可乐的,我也是听人说起的,说这人刚来那会,一次班务会上,轮到他发言,
‘托???的福,俺也当上八路了,临行前,俺娘跟我说了,不打死几个鬼子,就别回去见她’,把班里几个战友逗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闹笑话的多了去了,人上厕所上大号,过了一会手捂着屁股蛋子出来了,跑去训练场满地跑,班长看见了把人叫过来,问他你这光个屁股蛋子满地乱窜干啥呢?
你猜人怎么说,他说班长,我找土坷垃擦屁股呢,刚来部队不到一个月,全连都知道有这么号人了,可出‘大名’。”
钟跃民只是咪口酒,没发笑,问道:
“这个李援朝经常使唤满囤干活?”
“那可不,刚你不也看到了,还给人打饭菜,平日里宿舍的内务活,这人一人包了,给人缝补被子,清洗被单被褥,什么掏厕所,打扫院子,都干着呢,真不知怎么想的,别人都说人脑子有病。”
第242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海洋,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钟跃民道:
“评判一个人的好坏、优劣,不能站自身角度,更不能道德绑架,比如你我,家庭条件不说优越,但最起码不愁吃不愁穿,没什么负担,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类型,就是不在部队了,还有很多退路,
但人家满囤不一样,可以说留部队就是他手里紧拽着的那根救命稻草,全家的希望,甚至是身家性命,换作是你,你会不努力嘛?
在生存面前,尊严一分不值,但这种被抛弃的‘尊严”,恰恰是最为难能可贵的,咱这些吃喝玩,一天不干正事的,有什么资格嘲笑人家?”
“跃民,你小子还真变了”,张海洋道:
”去一趟陕北,认知这么深刻嘛?”
“不是深刻,感同身受吧,这点宁伟也应该清楚,那边的生活是多么艰苦。”
凌晨!
钟跃民睡在上铺,下铺有点动静,睁开眼探头往下看,是吴满囤起来了,衣物已经穿好,整理着正准备出门,外头天还蒙蒙黑的,
“满囤,这还啥去?”
“跃民,把你吵醒了?”吴满囤低声说着,
“对不起啊,俺打扫院子去。”
“你等我会,我也去!”迅速爬起穿上衣物,下了地,
“走吧!”
“你……你跟俺一块扫院子啊?那哪成,不行,不行!”
“咋的,瞧不起人?”
“不是,不是……”
“行了,别不是了,走走!”拉着人一块出了宿舍,一边睡得迷糊的李援朝皱眉一声,
“又来一傻子!”
翻身继续睡觉。
到了外头院子,一人一把扫把,扫着地面上的落叶,钟跃民道:
“满囤,你每天都这么早起嘛?”
“差不多吧,俺都习惯了,俺在家时比这还早,上山砍柴火,再割一篮子猪草回来,回了家,俺弟弟妹妹也把早饭做好了,俺爹娘身体都不大好,干不了什么重活。”
“那你这来当兵了,家里怎么办?”
“还有俺大弟,他也长大了,能照顾好俺爹娘,弟弟妹妹。”
“那你这天天扫院子,打扫厕所的,是连队里让你这么干的,有报酬没有?”
吴满囤摇头,
“我自己愿意干的,跃民,不怕你笑话,俺这么做,就是想给连队领导有个好印象,俺也知道其他人都在背后说俺,说俺有心机,心眼子多,这么做是想提干,不是这样的,俺只是想留部队,以后能领点工资,有口饭吃,俺不能回去啊,家里俺爹娘,弟弟妹妹,这么多张嘴呢,不能跟他们抢食。
俺知道自己没本事,也笨,只能干这些力所能及的。”
钟跃民拍拍他肩膀,
“满囤,别听那些人胡扯,就当狗吠了,这有什么好笑话的”,
钟跃民道:
“以后这扫大院叫上我。”
“那不成,跃民,你是京城来的,俺听王班长讲,你家跟援朝家一样,来头不小,哪能干这种粗活。”
钟跃民一笑,
“满囤,这你就错了,严格说起来我是陕北的农民,来部队前可是在那边插队了两年多,庄稼地里的活,割麦子除草、庄稼地施粪肥,住破烂窑洞,挑个水还要去几里外的山沟里,那条件跟你们沂蒙山区一比,怕是还要恶劣吧?
我们知青在陕北,到了冬天断粮了,哥几个都跑去县城要饭。”
“跃民,这真的啊?”
“那还能有假,所以,咱是一路人,你能干的我也能干,就当锻炼身体了。”
自从跟师傅学武后,他每天也都早起锻炼,雷打不动,只不过都是在空间里。
自此以后,每天一早,都会跟着满囤一块打扫院子卫生,每天都是如此,下午刮风也不例外,连队里不知什么时候又传起了八卦消息,说二连又来了个傻子,钟跃民没搭理,后来宁伟和张海洋也加入了,所谓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一段时间下来,两人跟满囤的关系倒是亲切了不少。
“跃民,这个礼拜休息日,你可得好好请哥几个吃一顿”,
张海洋道:
“我们这每天一早陪你来扫院子,说真的,就是在自个家,我也没这么勤快过,你说为了你,我这容易嘛我!”
钟跃民把手里扫帚当棍子用,在手里转着玩,边道:
“我可没让你来跟我一块扫院子,说得我是周扒皮一样,虐待你这长工的,嫌累啊回被窝里睡觉去,没人逼你。”
“海洋,宁伟,你们不用这样子!”
吴满囤道:“这院子俺和跃民扫就好,你俩去歇着。”
“咋的,满囤”,张海洋打趣道:
“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吴满囤憨笑一声,继续扫地,知道人跟他开玩笑。
“满囤,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别生气啊。”
“海洋,你说!”
“我也是听别人说起的”,张海洋道:
“你刚进部队那会,正步训练,练了三个来月,简单的左右还分不清,打靶练习,几枪下来,没一枪上环,都脱靶了,听说把你们连长气够呛,因为你,二连的流动红旗也被我们一连夺走,对你意见很大。”
吴满囤挠挠头,
“海洋,俺这人笨,进部队之前,就一直待农村,从没出去过,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俺们那县城,也没上过学,这……这什么也不懂。”
“我不是说这个!”
张海洋道:
“我是说,你这枪械射击不行,但格斗这一项是真厉害,我们一连的连长老刘,那之前可是在团里举行的格斗比赛中,获得过第一名的,罕有对手,你竟然能把老刘给掀翻,厉害啊,我看你身手了得,以前不是在少林寺练过吧?”
“海洋,少林寺在哪俺都不知道,哪有什么练过”,吴满囤道:
“俺们沂蒙山区,野猪不少,那个大的,四五百斤,浑身黝黑,皮毛跟钢针一样,呼哧呼哧大喘气,那森白的獠牙十几公分长,在山林里,老猎人最怕就是碰到这种小山般狂暴的野猪,我之前跟着村里一个猎人学打猎,在山里经常遇到野猪,就跟着老猎人学了几手。”
第243章 寄信达人!
“那你这体力也相当强啊!”
张海洋道:
“五公里负重越野跑,你这游刃有余,还给李援朝他们几个背行李包,五公里下来,别人累成狗,我看你这面色红润,也就喘几口粗气,瞧这意思,还没跑够,这身体素够厉害的。”
“海洋!”
钟跃民道:
“你要跟满囤一样,每天一早五点起来,上山砍柴,割猪草,白天地里头干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也成,
郑桐你了解的,搁京城时,那就是一文弱书生,来个彪悍点的娘们,那都不是对手,干仗都第一个跑的,在陕北待了两年多,那边水库大修,百来斤的担子,那也是一口气挑上坝顶,都是练出来的。
宁伟,以后空闲了可以跟满囤学学格斗术?对你有好处。”
“钟哥,让我跟吴副班长学啊?”
“怎么,瞧不起吴副班长?”钟跃民歇下手里活,搭人肩膀上,
“你知道你目前最缺什么嘛?”
宁伟摇头。
”你呢一直跟着咱师傅学习铁牛功,你小子也很有天赋,学什么都快,领悟力也强,说是武学奇才,也不为过”,
钟跃民道:
“不过呢,太过单一了,咱既然当兵了,虽说现在没打仗,但得时刻做好上战场准备,那到了战场上,可不是儿戏,过家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多掌握一项技能,你就能在战场多一分自保,那古人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谦虚点,多学点,总不会错的,明白没?”
宁伟点头,“钟哥,我听你的”,转头对一边的吴满囤道:
“吴副班长,以后我就跟你学习格斗术,还请你多教教我。”
鞠个躬!
“使不得,使不得!”
吴满囤忙双手去搀扶,扫帚都顾不上,
“说不上教,俺会的一定都跟你说,绝对不藏私。“
部队的生活,虽说有海洋、宁伟几人在,但依旧是枯燥的,每天的生活都是定时定点的,什么时候训练,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精确到秒了,
闲着没事,给晓白写信的时间倒是多了,在陕北时一个月也就一两封,到了部队,一个礼拜寄出一两封,都是千字以上,
才思泉涌!
远在西北陕省省会军医大大学的周晓白,夜里也是如此,宿舍熄灯了,就躲在自个被窝里,拿个手电照着,看心上人给她写得信,现在几乎每周都会收到一封,跃民这么的积极,让她喜出望外,就是这内容,实在太过露骨了些……
比如,
“晓白,我多想每晚你睡我身边,用我修长的手指抚过你那平坦的身躯,探索那高地的温暖和高耸……”
“晓白,还记得在我家度过的那一晚嘛?你高亢嘹亮的歌曲,是多么的动人和委婉,如痴如醉,如梦如戏,令人陶醉,我多么再想听到你的‘高歌!”
都是诸如此类,粗看没问题,细细一揣摩,她跟跃民时间久了,很多事都一点即透,算是心有灵犀吧,
嘟嘴低声嗔怪着,
“这坏家伙,都怨你……”
身体火热热的,“你……你让我怎么办嘛!”
第244章 越野跑!
室友夜里出门上厕所回来,见人打着手电,被子上放着信纸,脸蛋红扑扑的,
不由打趣,
“晓白,你家这个钟跃民可真有本事,人没来,光给你写封信就能让你这么面红耳赤的,要是被咱学校里爱慕你的那些男同学看到,心里指不定多么受伤,给你写啥了,这么爱不释手的,我看看呗……”
要上来拿,
周晓白忙一把捂住,给藏进被子里头,可不能给人看到,都是两人极私密内容,羞死个人,嘟嘴哼道:
“睡你的觉,大半夜还要出去,真是懒驴上磨多屎尿。”
室友白人一眼,
“行行,我这头懒驴睡觉了,你啊和你的爱郎好好长相厮守吧。”
看完信,周晓白把信纸折好,小心翼翼的放进信封里,然后放进放床头边的一小盒子里面,里头都是信封,整整一摞,都是跃民写给她的书信,没事时拿出来看看,以解相思之苦。
从里头拿出新的信纸和笔,然后写起来,
“跃民,你在部队的生活还好嘛,能习惯嘛……?
我也好想你……”
——
——
凌晨,整座军营,相比白天的喧嚣和激情呐喊的训练声,此刻是静悄悄的,不知从哪个阴暗角落时不时传出几声蛐蛐叫,似催眠曲一样,伴着战士们入睡,只是这种恬淡的安宁,很快被一声刺耳的哨声给划破,
夜里值勤的排长在外头操着粗糙的嗓门,
“全连紧急集合!”
宿舍里正熟睡的士兵们条件反射一样,从床上蹭一下爬起,下床,穿好衣物鞋子,打背包,挂上武器,水壶、挎包等物,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去院外集合,来连队两个来月,几乎隔三差五来这么一出,新兵们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慌里慌张,如今已能从容应对,都习惯了,
夜里也不敢睡死,一有风吹草动,身体就跟按了弹簧一样跳起,不到五分钟,三个连队的全体士兵已在院外集合,队伍报数,整理队形,今儿又是五公里负重越野跑,
一连连长最前头领跑,
“全体都有向右转,一连在前出发,各班注意队形,都跟上,跟上……”
整齐划一跑出营房,到了外头公路,外头都是乌漆嘛黑的,一开始新兵们还能跟上队伍,到后半程,队伍速度不光没减,反而还加速了,体力渐渐不支,比不过人家老兵,都落在最后头,队伍也没个形了,拖拖拉拉,东倒西歪,
二连连长跟在队伍后面,轻喘着气,还是游刃有余的,皱眉道:
“李援朝、刘洪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当兵的嘛?这么点路就不行了?跟个娘们一样,跟上,跟上,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不了,我可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再给我重跑一遍,直到合格为止,抓紧……”
又跑前头催促其他新兵去了。
李援朝和几个跟班落在后头,个个喘气如牛,过去都是京城大院里的‘爷’,养尊处优惯了,下连队也只是镀层金,添个履历而已,也没认真训练过,纯属打酱油的,跑得肺管子都要炸了。
第245章 吃鸡!
把免费劳动力满囤给叫唤过来,背包、挎包、水壶,全给挂人脖子上,还说风凉话,
“满囤,我们这是为你好,给你加负重,身上担子重了,更能锻炼体魄,心智,是磨砺你,对以后留部队当个军官都是加分项,哥几个一定支持你。”
满囤身上挂满了水壶、挎包,脖子都勒着慌,脸上依旧挂着憨笑,没任何怨言,钟跃民看不下去了,这几个家伙纯属把人当傻子玩,过去把满囤身上的水壶、挎包拿下来,递过去,
“自己拿着,有手有脚的!”
几人都没接,他直接给扔地上了,
对方不乐意,“我说钟跃民,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人家满囤都没说什么,你在这装什么烂好人。”
“就是,显得你怎么着。”
钟跃民冷哼,
“自个瞧瞧身上这身军装,别侮辱了士兵这俩字,既然入伍了,就别把京城顽主那一套带这来,把人当傻子耍好玩嘛?就这点东西都扛不住,咋不把裤裆那俩玩意给摘了呢,这样你们特么就能上天。”
吴满囤劝说,
“跃民,没事的,大家都战友,互相扶持嘛。”
前头连长喊着,“你们几个在那磨蹭干啥呢?别给我掉队,跟上,跟上。”
钟跃民拍把满囤肩膀,“咱走!”两人往前跑去。
几个‘纨绔’只能把地上自个物品捡起来,重新背身上,一个恼道:
“真把自个当一人物了,不就收拾了几个老毛子,也就小爷当初没在战场,不然当英雄的就是老子。”
反正吹牛不上税,使劲吹。
“援朝,哥几个可都听的,不跟他钟跃民一般见识,现在倒好,咱不招惹他,人上门来挑衅了,咱要没点表示,还以为好欺负,要不……”
“这是部队”,李援朝冰冷打断,
“你们以为在京城呢,玩社会上那一套,都别多事,咱就是下来锻炼下,有个基层履历,待不了多长时间,别多事,他钟跃民也不是好惹的,跑吧!”
擦把额头汗水,看了眼前头那道身影,目光阴沉,往前跑去,
后面一个,“哎,你们说援朝不是被这姓钟的给收拾怕了吧?”
“谁知道……”
几人骂骂咧咧,多有不爽,晃晃荡荡跟几个醉汉一样跟了上去。
转眼又是三个月,连队的小饭馆里,李援朝和他几个跟班坐一桌吃喝,都是不差钱的,这几人隔三差五过来打牙祭,食堂的饭菜没多少油水,吃不惯,也就这些个‘官二代’,家境富裕的能消费得起,每个人脚下放了不少空酒瓶子,东倒西歪的,几人面色通红,都没少喝,
扯着犊子,一个道:
“他娘的,这个钟跃民来了后,咱这日子就没顺过,处处跟咱作对,风头也被人给抢走了, 上个月的连队比武,这家伙五公里负重越野跑、射击、格斗都得第一名,下来观战的团长都亲自表扬了,我看照这样子下去,咱还没调回军区,人家反而先咱一步了。”
另一个道:
“这也没办法,这个钟跃民确实有两把刷子,你要不服气,上去跟人交下手不就行了。”
刚骂人的撇撇嘴,
“我可没那本事,哥几个,我不是不服气,就是觉得挺窝囊的,咱比他钟跃民早来一年,在团里也算是个人物,有些名声,他钟跃民才来多久,半年不到,就整这么嚣张,多少有点鸠占鹊巢了,
这也就罢了,那个穷山村来的吴满囤,过去给咱换被子、被褥,洗脏衣服,跑个腿什么,一句话的是,现在这小子有新的靠山了,咱说话也不好使了,衣服、被褥都得自己洗,
援朝,哥几个丢面无所谓,你没看出来嘛?这是钟跃民是摆明给你难堪,这钟跃民不好对付,这个吴满囤还不好收拾,咱来个杀鸡儆猴,震慑下姓钟的,别太得寸进尺。”
“这是部队,你还准备揍人一顿怎么着?那你就提前退伍吧。”
“我有这么傻嘛我,我有招儿………”
几人凑一块密谋着,说罢,“援朝,你觉得怎么样?”
李援朝拿起桌上酒杯,一口闷了,随即道:
“今儿这顿我请”,兜里拿出张大团结拍桌上, 起身道: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继续喝着。”
离开了。
几人一脸懵,“不是,援朝他啥意思啊?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还用问嘛,默许就是同意了。”
三天后,钟跃民和张海洋从团部回来,先前因为上月连队比武,两人表现都不错,被请去团部做了个演讲,就是讲讲日常训练心得,要素之类的,待了三天,这三天不用每日例行训练,难得的睡个安稳觉,自然醒,离开时,两人多少有些‘依依不舍’,
刚回连队,宁伟就跑过来了,说满囤出事,偷鸡被抓了。
“偷鸡?”
张海洋一脸懵,“偷谁的鸡?”
“政治部于副主任家的鸡,那鸡骨头就藏在满囤的枕头底下,人赃并获,事儿闹挺大,我听咱连长讲,搞不好要给开除提前退伍了。”
“这不扯淡嘛!”
张海洋道:
“就咱连队,你说谁偷鸡吃我都信,但就满囤他偷鸡吃,打死我都不信,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满囤他进部队有多艰难,为了能留部队,每天一早五点多起来,打扫院子,厕所,还去食堂帮忙,给李援朝那些人洗衣服被子,毫无怨言,每件事做得谨小慎微,深怕惹领导不满意,就这样的,他会去偷鸡,咱连里的领导脑子进水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那些个鸡骨头确实是在我师傅枕头底下发现的。”
“这也不能说明就是满囤偷吃的,再退一步讲,就算……就算真是满囤偷吃的,不就一只鸡嘛,至于要开除退伍,我找于副主任去,我跟他唠唠。”
“你急什么!”
钟跃民把人拉住,“我知道是谁干得了。”
“谁啊?”
“还能谁”,冷笑声,带着嘲讽,“能干出这种下三滥路数的,你说谁?”
第246章 鸡毛!
“李援朝?!”
张海洋握紧拳头,
“特么的,我还以为人到部队学好了点,真特么狗改不了吃屎,跃民,打算怎么办?要不我联系下军区里我爸的关系?”
“杀鸡焉用牛刀,别急,先回去,看看情况。”
回到宿舍,满囤没在,李援朝和他两个跟班倒是在,三人凑一块打着牌,见他进来,都瞥了眼,说话阴阳怪气,
“哎,有些人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老实本分,却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真恶心人……对A,干死你们。”
钟跃民没废话,过去直接将人凳子踢掉,人摔倒在地,
对方地上狼狈爬起,红着脸,“钟跃民,你要干嘛?!”
双手紧握,眼睛喷火,却是不敢上来,知道不是人对手,
“对不起啊,不小心踢到了”,钟跃民冷哼,
“嘴下积德,人在做,天在看,小心遭雷劈,李援朝,我发觉你是一点没长记性,现在就惦记吃那热乎的屎是吧?”
李援朝把手里牌拍床铺上,“钟跃民,你什么意思?别跟条疯狗一样乱咬。”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想对付我,明着来,就爱干些腌臜下三滥手段,你说你多恶心吧。”
甩手离去。
“特么的!”
跟班恼火,“援朝,这钟跃民太嚣张了,真跟条疯狗一样。”
“疯狗好啊,最好跟连长、于副主任顶牛去,跟吴满囤那傻子一起被开除,这样咱也能清净点。”
钟跃民去了连队,办公室里连长、指导员,还有班长王铁柱都在,
“跃民回来了!”
连长李明打着招呼,上个月大比武,人给他们三连争了光,他这连长脸上也有光,加上钟跃民这个‘刺头’,这几个月挺安稳的,没给他惹什么事端,所以对人态度改观不少,也热情不少,
钟跃民对三人点头,
“连长,指导员,班长,你们都在呢,我过来问下满囤的事。”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指导员许健指了指一边的位置,
“你先坐下,我们三个正商量着怎么解决满囤的问题,你小子脑子活,又有门路,兴许有解决法子。”
钟跃民坐一边,
“指导员,满囤事我听说了一些,你们相信他会偷鸡吃嘛?就是偷了,不就一只鸡嘛,现在还关禁闭,批评教育下就好了,不至于开除啊,你们也该了解满囤家情况,人家能来部队当兵很不容易,都说部队是个大熔炉,能锻炼人,但不能因为一点莫须有的错误就给淘汰点,得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明见人说话带着怒气,
“跃民,你别把气撒我们身上,这事儿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这鸡它不是普通的鸡。”
“咋的,还能下金蛋不成?不就是于副主任家的鸡,能有什么特殊?”
“跃民,这鸡是于副主任老婆从老家带回来养的,本身没什么特殊”,
李明道:
“就是满囤这个认错态度,他不承认是他偷的鸡,也不去道歉认错,惹得于副主任很不满,鸡是小,态度是问题,明白我意思吧?
我和指导员,还有铁柱,这几天都去劝过,可满囤这小子就是不听。”
也奇了怪了,满囤这小子平日里听之任之,比谁都遵守纪律,很好说话的,在这事上却犯轴。
“不是他干的他为什么要承认?平白无故背这么一黑锅,换你们你们愿意?”
“跃民!”
王铁柱道:
“俺们知道满囤不会偷吃鸡的,但是他枕头底下发现鸡骨头,还有事发当天有人看见他去连队食堂后厨拿了些油盐,问他怎么回事,也是支吾不语,你说这让别人怎么相信他没偷吃鸡?
俺们想着,与其这么僵着,还不如承认下,再去跟于副主任好好道个歉,背个纪律处分,这事也就过去了。”
钟跃民听明白了,“连长,我能去看看满囤嘛?”
“禁闭出来时间还不到,原则上不行……”顿了顿,
“行吧,你去劝劝他,时间不能太长。”
半个小时后,在禁闭室里见到了满囤,里面逼仄狭隘,光线昏暗,也就四五个平方,三面墙,一面铁门,放置了一张床,就没什么东西了,关这里头,非常考验人的心理,
“跃民,你怎么来了?”
吴满囤红着眼,面容憔悴,几天不见,感觉苍老了好几岁,
钟跃民坐床铺一边,拍了拍,打量下环境,语气调侃,
“满囤,还是你会享受,单人间,不用跑操训练,每天还有专人伺候给你送吃喝,这日子舒坦,别说,这禁闭室我都想来待了。”
吴满囤苦着脸,
“跃民,你就别打趣俺了,俺是不是要被开除了?”
“嗯,差不多吧,连长让我过来劝劝你。”
“我不能就这么退伍啊,家里弟弟妹妹都还指望俺养活他们呢,俺不能退伍啊!”
”那你就把实情如实说出来,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是不是有人威胁你啊?”
“这……那……”
“别这那了,都要开除了还给人扛着,赶紧说!”
“那个,俺就是给一班的那个张强去连队食堂拿了点油盐调料,其它俺也不太清楚,那鸡骨头为啥会跑俺枕头底下去,俺就更不清楚了。”
“张强?那你怀疑是他干的?”
“应该就是他!”
“怎么,你有什么发现?”
“于副主任家的鸡被偷第二天,俺不是给连队几个宿舍打扫卫生嘛,到张强宿舍打扫时,发现他的床铺上有一本子,俺想着给它一边放置好,拿起时发现里头夹一根鸡毛,颜色特别艳丽,好看,俺一眼认出来了,那就是于副主任家丢失的那只大公鸡。”
“鸡毛不都一样的,你还能辨别出是于副主任家的?”
“于副主任家的那只真不一样,反正俺过去在农村,真没见过那样的。”
“这么说,于副主任的老婆肯定也能认出这根鸡毛来?”
“肯定会,于副主任老婆把那几只鸡爱惜得很,都精心喂养着,肯定能认出来。”
“行,我知道了!”
第247章 解决!
吴满囤有些担忧道:
“跃民,别把事闹大了,俺只想能留部队,那个张强我听说有个亲戚在咱部队当个领导,还不小呢。”
“你就担心这个,给人这么扛着?”
钟跃民道:
“好人不是这么当的,满囤,我知道你不想惹事,想表现好留部队,但有时你越在意这个,往往越坏事,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人家只会觉得你好欺负,越不把你当回事,说起来,这事怨我,你呢遭受无妄之灾。”
“啊?”
“你别管了”,钟跃民拍下人肩膀,起身,
“这几天好好在这待着,吃好喝好,其它都别操心,人家有关系怎么了?咱也有。”
然后离开了。
当机立断,以防张强把‘证据’毁了,让张海洋把于副主任的老婆给叫来,就说鸡找到了,带着人来到一班张强宿舍时,这小子正搁床上呼呼大睡呢,见连长、指导员,钟跃民等人,气势汹汹过来,心里有鬼,床上爬起,
“连长,你……你们这是?”
“小钟啊,我的鸡在哪儿呢?”
于副主任老婆眼睛在宿舍里“滴滴滴……”搜寻着,跟雷达一样敏锐。
钟跃民走过去,到人床边,“起开!”
将人一把扒拉开,
“你……你干嘛?!”
枕头一扒拉开,下面真有一本书,钟跃民拿起,一翻,里头果然夹根鸡毛,色泽非常艳丽,拿给于副主任老婆看,嘴也甜,
“王姨,你看看这根鸡毛,是不是你院子里被偷那只大公鸡的?”
于副主任老婆一眼就认出来了,上来一把抓过,
“是是,这就我养的公鸡,我从小鸡崽儿给它养到大的啊,这羽毛我认得清清楚楚。”
带着哭腔,眼圈都有些红了,看来真有感情。
李明上前来,冷着脸,
“张强,于副主任家的鸡是不是你偷的?给我老实交代。”
“我……我没偷!”
“那这鸡毛哪里来的?”钟跃民插话。
“我……我路上捡的不行啊?”
“捡的?呵呵!”钟跃民冷笑,
“咱连队营地也就于副主任家院子里养了几只鸡,你是去他家院子里捡的吧?张强,你给我老实掉,都这会了还狡辩抗拒,你枕头底下的书里夹了根鸡毛,我们为啥会知道,明白嘛?你的同伙已经全都撂了,都交代了偷鸡污蔑吴满囤的经过,你还冥顽不灵,你那同伙都把你给卖个干净,说是你出的主意,你是主谋……”
“放屁!”
张强一听立马急了,从床上跳下来,
“这是李四,王五他们干的,我……我就是一边搭把手,我怎么就成主谋了我。”
钟跃民冷哼,还真是蠢货,一诈全交代了,妥妥猪队友,
转过头,“连长,交给你了。”
三天后,团部下达了相关的处分,李四、王五直接被开了,退伍,而且人事档案上也黑了,单就污蔑造谣战友这劣迹,就是到外面,用人单位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这年头,个人品质是相当重要的,思想品质不过关,个人能力再出众也没用。
张强真就是个搭把手的,给调走了,去隔壁另一个团下面连队,得亏有点关系,不然跟李四、王五一个结果。
事儿本身不大,就偷吃鸡而已,但是性质非常恶劣,故意污蔑诽谤他人,这在部队是绝对不允许的。
至于李援朝,连里左膀右臂都没了,人奸得很,密谋事儿他肯定知道,但没‘参与’,这人的能力确实有,佩服说不上,但得承认,早就想好了退路,提前调回上面军区去了,听说还是作战参谋室,
瞧瞧,有个好老子确实省不少弯路,就是这人真是招灾体质,跟他好的就没一个能善终的,过去京城的‘二鬼子’杜卫东,还有那些个跟班顽主,现在的李四、王五等人,
全都如此!
依旧是连队营地的小饭馆,钟跃民、吴满囤、张海洋、宁伟,四人围着张四方桌坐下,桌上有酒有菜,今儿这顿吴满囤请的,吴满囤给三人倒上酒,再自己,随即起身,
“跃民,海洋,还有宁伟,多谢你们的帮忙,不然俺可能这会都被退伍回农村老家了,这杯我敬你们。”
“说这干嘛,坐下,坐下!”
张海洋把人拉坐回到椅子上,自己也举起酒杯,
“跃民,宁伟,来吧!”
两人也举杯,四人一块碰了个,一饮而尽,张海洋酒杯一放,夹粒花生米进嘴里嚼着,
“满囤,你这人啥都好,就是太过当老好人了,你看看李援朝、李四、王五这几个狗东西,你敬他们,他们不惦记你好,反而觉得你好欺负,变本加厉整你,我们知道你想留部队,但也不是这么个留法,给人低声下气使唤。”
“行了,海洋,少说两句!”
钟跃民道: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满囤也是没办法,就你这样的,要是没个好老子,当然我也一样,能不能进部队还是一说。
不过,满囤,海洋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你为了留部队,也不能一味求饶、 妥协,放下尊严的去迎合他人,留部队的事你不用操心,张海洋他老子在咱这儿部队关系不少,一句话的事。”
“那不成,那不成!”
吴满囤连摆手,
“谁都想留部队,本身就不容易,不能因为俺,让海洋把自个名额让给我。”
“你想多了!”
钟跃民道:
“满囤,跟你说句真心话,你呢这么看重留部队,我和海洋巴不得早些退伍回京城,压根没打算在部队长待。”
“跃民,海洋!”
吴满囤真心道:
“你俩能力出众,上月连队大比武还获得了名次,加上有家里关系,要能留部队,前途一片光明,咋还想着退伍呢。”
张海洋拍下满囤肩膀,
“满囤,我跟你讲,在京城,有好些个姑娘等着跃民这家伙去怜爱,到时左拥右抱,软香在怀,那多舒坦,在部队天天训练,隔三差五半夜来个紧急集合拉练,遭老罪了,谁愿意待啊,你说是不是?”
第248章 战争!
钟跃民用筷子敲下人脑瓜,没好气,
“别给我乱造谣,我有个屁娘们”,又对满囤道:
“满囤,人各有志,选择也不同,你和宁伟我觉得适合留部队,你现在都是副班长,表现也不错,能部队问题不大的,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不想被部队的条条框框束缚着,说真的,要不是家里头老爷子安排,这兵我都不想当。”
“跃民,你现在说这个晚了”,
张海洋道:
“已经入坑了,有你家老爷子和你老丈人,这两位给坐镇,加上你在部队表现这么突出,团长都当面表扬你,要退伍?想多了!”
“钟哥,海洋哥!”
一边宁伟道:
“你俩还是留在部队吧,你俩要走了,剩我和吴师傅,那多没劲,有你俩在,回头你俩要升官,我和吴师傅也能大树底下好乘凉,跟着沾光。”
钟跃民一笑,
“宁伟,还真成熟不少,没听海洋讲,我现在是入坑了,再想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你小子是个当兵的料,好好表现,在部队干出番名堂来,你父母,还在你大哥,我想都会很欣慰的。”
宁伟道:
“钟哥,现在也没仗打,也没什么表现机会,我要早出生几年就好了,这样就能赶上珍宝岛的战役,跟老毛子拼命,狠狠收拾他们。”
眼神异常坚定、锐利,这位后世的兵王,如今是在起步阶段,这一世,宁伟父母虽然不在了,但他亲哥还在,有他们这些人帮扶着,性格上也没那么偏激、暴躁,沉稳多了,应该不会重蹈覆辙。
“打仗要死人的!”
宁伟拍着胸脯道:“既然当兵了,我早就把自个的命交给国家了,上阵杀敌,保卫国家,义不容辞!”
”呵,人不大,觉悟倒挺高!”
钟跃民道:
“别急,以后会有机会的,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打仗也是如此,平日里刻苦训练,严格要求自己,日后真上战场了,才能多杀敌少流血。”
“钟哥,你说以后咱们会跟北边的老毛子再打起来?”
“这我上哪里知道,这不是咱操心的,咱需要做的,提高自身能力,随时做好准备!”
北边不用担心,过几年,跟南边的猴子倒是有一仗。
——
——
千里之外的港岛,浅水湾半山腰的一处别墅,藏在青山绿水之中,周遭绿树成荫,别墅里豪车、泳池、保姆……都配备齐全,二楼阳台,两把躺椅上,秦岭和李艳倚靠上头,边上各放着一杯冷饮,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落日的余晖倾洒而下,海面一片血红,映射在人脸上,多了一分凝重感。
“艳姐!”
“嗯,怎么?”
秦岭道:“咱来港岛也有小半年了,我看你不怎么高兴,忧虑重重的。”
“有嘛?”
“都写在脸上了,以前在陕北公社当播音员时可不这样,有什么心事,想家了?还是在这不适应?”
“我可不想家,也没什么好想的。”
李艳坐直一些,
“我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大哥、二姐他们,会关心我嘛?说难听点,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来我坟头看一眼。”
第249章 碾压!
“陕北的天,常年刮风沙,冬天冷得要死,哪有这儿好,气候温润,舒爽,现在又住着大别墅,还有保姆伺候着,说真的,就这样的生活,我就是做梦也梦不到。”
“那你这闷闷不乐的,惦记跃民了吧?”
李艳撇撇嘴,
“谁惦记那坏家伙,指不定跟哪个姑娘快活,早把咱俩给忘了。”
秦岭一笑,凑过来,
“艳姐,你没发觉嘛,你一撒谎,嘴角就会不自觉的勾起,你俩在公社时,每晚腻歪一块,我就是住对面宿舍,也能听到你的‘叫声’。”
李艳脸一红,“你偷听啊!”
“我那是偷听嘛?”秦岭白人眼,“脑袋捂被子里都能听见,我挺好奇的,那个,跃民他……他真,真……”
两人无话不谈,这种事也没什么避讳。
李艳一笑,“不告诉你,要想知道,你自己去亲身体验呗。”
“你不怕吃醋啊?”
“那家伙以后肯定要娶晓白的,咱俩?顶多是个妾”,李艳道:
“秦岭,你知道吧,在这港岛,还是沿用着过去的《大清律例》,允许一夫多妻呢。”
“艳姐,你有想法?”
“没有是假的,但我也不会强求,你就没想法?”
秦岭摇头,
“我并不在乎这些,要喜欢一个人,就是纯粹的喜欢,不需要别的任何形式来束缚,我挺喜欢现在这种状态的。”
”秦岭,你跟一般的女人还真不一样,那你对跃民怎么个意思?”
“恩人、爱人、情人,都可以”,秦岭如实道:
“在京城时,要没跃民,我和我妈兴许早就没命了,到了陕北插队,那姓王的一家子,什么德行,艳姐你比谁都清楚,也是跃民帮助了咱俩,现在来到了港岛,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还是跃民给予的,
所以说,我欠他的太多太多了,根本还不完,除了自己这身体值点钱,他要我给,别的我不奢求,也不需要。”
“怎么感觉像做买卖一样,哪天要被人高价买走,你会离开跃民嘛?”
秦岭道:
“艳姐,咱来港岛有段日子了,跃民的买卖也多少了解一些,房地产、运输公司、电影公司、贸易投资公司,在这港岛能比他有钱的,我想并不多,再者,你还不了解他,他的女人,怎么可能被别的男人给买走,你啊,已是他的笼中之鸟,飞不出去了。”
“行了,那咱俩就做对笼中的金丝雀,还能有个伴!”
“一起‘叫唤’嘛?”
李艳怔下,随即明白,去挠人胳肢窝,
“秦岭,你个小骚蹄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打闹之时,楼下的铁门响铃响起,保姆过去开了门,一辆红色的小轿车缓缓驶进来,停在了院子里,车门打开,从驾驶位出来一身材火辣的洋女人,同样是跟车子漆身颜色贴合的衣着,连体抹胸包臀裙,脚踩恨天高,烈焰红唇,金发披肩,两边耳垂下挂了俩夸张的圆形耳坠,洋女人对阳台上两人招手示意,
李艳两人也是微笑回应,李艳低头看看自己胸前,再把目光投向楼下,
多少有些吃味,
“秦岭,你说这个外国女人到底吃什么吃的?难怪能把跃民给迷的神魂颠倒。”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饱满,至少在遇到楼下这位之前,未逢敌手,如今多少有些气馁,她自觉最满意最出色的地方,却是被人给碾压了。
第250章 境界!
拉丽萨来到二楼阳台,
“还是你俩惬意啊,躺躺椅上,喝着饮料,欣赏海景,我可累了,今儿跑一天,腿都酸了。”
秦岭起身,过去把人拉过来让她坐躺椅上,
“丽姐,你辛苦,来,吃块西瓜。”
边上果盘里拿块西瓜递上去,拉丽萨接过吃了口,
“跃民刚来电话了!”
一边的李艳一听,忙从躺椅上起来,双手抓着拉丽萨胳膊,
“丽萨,跃民他说什么了?是不是要来港岛?什么时候来?”
秦岭无语,“艳姐,我看你是想跃民想疯了,跃民都在部队当兵,怎么可能跑来港岛,丽姐,跃民给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嘛?”
“也没什么!”
拉丽萨道:
“就是问问你俩在港岛的情况,过得如何,公司经营怎么样,还有啊,让我转告你俩,他在部队挺好的,不要牵挂,就这么些。”
李艳撇撇嘴,又叹口气,
“你们说这跃民也真是的,干嘛不跟咱一块来港岛,在这儿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非得去部队遭罪,有我们仨伺候轮流伺候他,他还不乐意,哼!”
拉丽萨道:
“艳姐,我跟跃民可……可没什么关系。”
李艳对人翻个大白眼,鄙视道:
“不说你们老外都直性子,不会转来弯去,我看根本不可信,丽萨,咱相处时间也不短了,我可秦岭可没把你当外人,是好姐妹,你干嘛跟我装?
你要没跟跃民上过床,我就出家当尼姑去。”
这话惹得另两人咯咯笑起,胸前酥肉一颤一颤,
拉丽萨道:
“艳姐,你误会我意思了,我是说,我跟跃民虽然那个过了,还不止一次,不过呢,我俩并不是跟你,还有秦岭,和跃民那般的关系,跃民也从没有给予过我什么承诺,当然了,我也不会要求他承诺我什么。”
“丽萨,这你放心!”
李艳拍着胸脯,一副大姐大气质,
“这事包我身上,跃民那家伙胆敢始乱终弃,玩玩就抛弃你,我给你做主,看我怎么收拾他。”
秦岭道:
“艳姐,跃民他肯定不会是那种人,不过呢……”
“不过什么?”
“后面有没有‘新人’加入,那就不好说了!”
“倒也是,男人都好色!”李艳道: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唉……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咱呐,如今都是人碗里的菜,肥、瘦都有,这家伙想吃哪块就哪块,一块吃也成,哎,你们说,咱是不是挺没出息啊?”
拉丽萨笑着道:
”艳姐,我发觉你跟你们国家那种传统的女性,有很大的不同,要不是你黑头发黄皮肤,我都以为跟外国人呢。”
“什么意思?”
“丽姐说你开放呗。”秦岭插话。
“我不是开放,我只是经历多了,很多事都想开了,女人嘛,就得敢爱敢恨,人生苦短,本就凄凉,千万别委屈自己,难过是一天,高兴也是一天,我何必给自己找悲伤、不自在,让自己开心幸福才是最为重要的,你们说是不是?”
第251章 龙海贸易公司!
拉丽萨左右手各抓着李艳和秦岭,打趣着,
“我觉得咱仨性格特别合,跟亲姐妹一样,只是最后都便宜了跃民那个家伙。”
李艳道:“丽萨,今儿过来有什么事嘛?”
“你俩的唱片专辑销量不错,公司这边下一阶段会对你俩进行全方位的包装、造势,最好的资源给你们,后续活动不少,包括电视台的演出,去日本、南洋的演唱会,电视剧、电影的拍摄,下半年可有得忙了,得做好心理准备。”
李艳道:
“丽萨,这点工作量对我俩来说,真不算什么,过去在陕北农村干活,早出晚归,尤其春耕秋收农忙时节,那才叫累,跟那一比,这唱唱歌,跳跳舞,简直不要太轻松。”
秦岭打趣,
“艳姐,过去在农村,你可没干活,下地里头,就会偷懒,一会肚子疼上厕所,一会脚崴了要休息,还不如我们刚来的知青呢。”
“我怎么没干活,我晚上不是还得好好伺候着跃民这个大队长,你不知道这家伙真跟头驴一样,折腾得我浑身骨头要散架了。”
“不要脸!”
俩姑娘都笑起,拉丽萨道:
“喔,还有个事,李海龙这人你们认识嘛?”
“李海龙?”
李艳摇头,“不知道?”
秦岭沉思,似哪里听到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李艳道:“丽萨,这人谁啊?”
“港岛一家贸易公司,跟我们跃龙贸易有业务往来”,拉丽萨道:
“一开始我并没太过注意对方,是跃民专门提醒我,还要我去调查这家贸易公司的背景,谁是幕后老板,一查,这家不起眼的外贸公司,背景真不简单,
你们也知道的,港岛面积不大,寸土寸金,人口也不少,日常生活所需品,大多数都是从内地、泰国、越南等运输过来,这家叫龙海的贸易公司,所出售的物品,种类繁多,有生活必需品,大米、面粉、果蔬,也有工业生产品,像各种机械设备、钢材、轮胎……等等,这些都是很紧俏的,有钱都很难买到,可这家龙海的贸易公司,却跟变戏法一样,手里这些物资都有,量还不少,说真的,就是我们跃龙,也没这能耐。”
秦岭道:
“丽萨,那这家贸易公司,是不是港岛那些个大家族企业的公司啊?人家背景、关系、资源深厚,能买到别人买不到的物资。”
“我安排人专门去调查了,这家公司幕后的主事者,是内地戴官帽的,京城那边,知道吧!”
拉丽萨道:
“我在京城待了几年,有些关系,通过驻外使馆那边得到的一些信息,最终确认,这家公司幕后老板就是这个叫李海龙的,听说还是部队里的,级别不低。”
“部队?”这么一提醒,秦岭记起来了,“我知道这人是谁了,是那个李援朝的父亲,这人可是个大官。”
“大官?有多大?”李艳问道。
“这个……”秦岭对于部队军衔级别,也是一无所知,想了下,
“晓白父亲是军区副司令,中将级别,够大了吧?这个李海龙级别跟晓白父亲差不多,没多还要高。”
第282章 演习!
李艳道:
“秦岭,这个李援朝,还有他的父亲李海龙,跟跃民不对付?”
“岂止不对付,艳姐,我跟你讲,跃民跟这个李援朝……当初晓白差点跟人李援朝好……后来,跃民把这个李援朝捅了,本来都要去部队当兵,就是这个李海龙阻拦才没成行,跟我一样,只能到陕北来插队了。”
李艳听完,好奇不已,原来双方之间还有这等恩怨,
“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这个李援朝,不然跃民都来不了陕北,我也就不会跟他认识了。”
秦岭两人一笑,真把跃民当宝了。
李艳又问道:
“丽萨,既然跃民跟这两人有仇,为什么还要跟人合作?”
“确切说起来,不是跟他李海龙合作,是内地国资合作,大家各取所需,共同发财,何乐不为!”
丽萨道:
“而且这样也方便调查这个李海龙,据目前掌握的信息,这个李海龙涉嫌倒卖国家物资,中饱私囊,数额巨大,绝对是一大贪官,而且这些资金大多都流向海外账户,这都已经给自己留了后路了,万一情况不对,全家逃离到国外,也能衣食无忧,过上富足生活。”
“这些人可真可恨,还是穿军衣的,既然都有证据了,为什么不把这些蛀虫给抓起来?”
丽萨道:
“没这么简单,我刚说了,这李海龙躲在幕后,严格说起来跟龙海贸易并无关系,被抓得也只是一傀儡而已,这家公司暴露了,回头人立马另起炉灶,再搞个空壳公司,继续倒卖国家物资,而且一打草惊蛇,怕是会更加小心谨慎,想要再收集证据,难上加难,现在就是继续跟人合作,反正对咱也不亏,一边还能监视对方,等时机合适,一举拿下。”
李艳道:
“你刚不说人家都把资金转移到海外,如何退回来?”
“咱海外也有买卖,擒贼擒王,这两人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能给他们抓回来。”
俩姑娘听得一愣一愣,
“丽萨,这都是跃民指示你这么做的?”
“嗯!”
“跃民这脑子咋长的?人都在部队,却对港岛这边情况了如指掌,千里眼、顺风耳不成,也太厉害了!”
秦岭打趣着,“艳姐,要不你怎么会被跃民迷得神魂颠倒,人都有对象了,你还倒贴过去。”
说着两人笑起。
李艳撇撇嘴,
“你俩笑什么?五十步笑百步,我倒贴,你俩不也是,不过全都便宜了跃民这家伙,哎,姐妹们,到时咱可得把枪口一致对外,在床上好好收拾收拾这花心的家伙,让他知道咱的厉害,榨得干干净净,没有干坏事的本钱!”
内地!
某地部队营地,钟跃民席地盘腿坐在训练场地操场一边,刚跑完负重一千米,歇了会,突然没来由的浑身打个颤,后脊背发凉,大白天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有人要密谋害他不成?
看着跑道上还在跑着的海洋、宁伟、满囤三人,满囤是一马当先,耐力这玩意,就是未来的兵王宁伟这种过硬体质,也比不过满囤这种从小练出来的身体,他要没仙泉持续输出,估计也够呛,宁伟在后,两人差一个身位,还能跟上,海洋就差多了,落了十来米,跑得吭哧带喘,到极限了。
“海洋,你他娘没吃饭怎么着!”
钟跃民对人喊着,“用点劲追上去,可别掉队啊!”
几分钟后,三人跑完,来到他下边,满囤和宁伟还成,挺稳健,一屁股坐下,海洋是连滚带爬过来的,四仰八叉躺地上,大口喘气,
钟跃民拍拍人肩膀,
“海洋,你这可不成,这训练是越练越差,过去还能追上宁伟、满囤,差距不大,现在两人后背你都快看不见了……来,喝口水!”
把装有仙泉的水壶递给人,张海洋接过,一口气下去半壶,人多少恢复了些体力,从地上爬起,
“跃民,你丫的别激我,不是我越练越差,而是遇到了你们三个怪物,我刚都掐表来着,比之前还快了几秒,你们仨他娘的都是牲口,哥们承认比不过你们,你要找其他人来,就是老兵好了,哥们也不怂!”
钟跃民一笑,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得往高了看,哪有跟差得比的,跟臭棋篓子下棋,不得越下越臭,一个道理,歇会再跑个一千吧。”
张海洋直摆手,
“哥们现在双腿跟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跑不了了,要跑你自个跑,还有啊,最近几天我看咱这加练先取消吧,部队马上要有红蓝军对抗演习了,咱得留点体力,做好准备,这次对抗演习规模空前,各兵种交叉、纵横联合配合出击,军区的领导头头可都参加,我听说京城那边都要过来人观摩,这种能抛头露脸的大场面,咱可不能错过,
满囤、宁伟,你俩好好表现,要是表现优秀,入了领导的眼,留部队当军官的几率可就大大提高了。”
“海洋哥,这演习靠谱嘛?真要举行啊?”
“这我能骗你,消息绝对准确……跃民,你咋不吱声啊?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钟跃民嘴里衔根青草,
“海洋,咱俩需要扬名立万嘛?我啊,可盼着三年服兵役时间一到就退伍的,可没想长待部队,再说了,咱都新兵,你还指望连长安排你什么重要任务?顶多去前线侦查个敌情,而且据我了解,像这种演习,别看阵仗挺大,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走个过场而已。”
“跃民,你丫的现在我感觉就是太稳了,没劲,我还是怀念咱在京城当顽主时,你那玩世不恭,疯癫的性子,人家走个过场,咱就当真呗,正好给他们上上课,演习怎么了?上了战场那就真刀真枪干,谁跟你过家家,
还有啊,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替满囤和宁伟考虑考虑,要能入了军区大首长的眼,绝对是能加分的。”
转眼一个月,红蓝两个集团军的对抗演习正式开始了。
第253章 交通指挥员!
部队像这种对抗性演习年年都有,不稀奇,不过今年的相比以往又有所不同,主要还是对外大环境导致,跟北边的老毛子关系持续紧张,双方在几千公里的边境线上屯兵百万之众,剑拔弩张,硝烟味十足,
所以,此次演习所参加的人数、兵种、范围,都是历届之最,一来,更好的协调各兵种作战指挥,快速高效响应,二嘛,震慑北方的老毛子,不过动静大归大,像他们这些个刚进部队一年不到的新兵,不会给你安排什么重要任务,本身又是侦查兵,主要就是外围侦查,他、海洋、宁伟,还有满囤,组成了一个侦查小队,
演习第一天,训练场上各参加演练队伍齐齐列阵,领导做了个简单的算是誓师大会的讲话,也就十来分钟,然后队伍解散,各司其职,投入到演习当中,
钟跃民几人手臂戴着红色袖章,来到指定的侦查点,张海洋跃跃欲试,
“跃民,你说咱要不要去前面抓个舌头,问下蓝军是怎么个作战计划?”
钟跃民却是指了指一边一条干涸的水沟,沟里有不少发黄的枯草,跳了下去,身子直接斜靠一边,懒洋洋的。
三人也立马跟着跳下来,张海洋警觉道:
“跃民,有敌情啊?”身子伏着趴沟沿,目视远方,一脸戒备,
“前头什么也没有啊?”
“海洋,你歇歇,跟打了鸡血一样!”
钟跃民把他拉下来,
“有屁敌情,上面风沙大,嘴里都是沙子,躲这边避点风,还能睡觉,多好。”
“跃民,你丫的现在怎么这么堕落了呢!”
张海洋坐到一边,
“现在可是演习,刚没听领导讲?要认真对待,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我知道你不想立功,但好歹也得负起自身职责,咱可是自己方部队的眼睛,时刻监视蓝军动向,疏忽职守,那就是害了自己的战友。”
“行啊,海洋,现在口才见长,一套套的,不过这锅我可不背,谁说我玩忽职守了?这不是躲沟里面,掩藏自己,时刻关注蓝军动向嘛”,
钟跃民说着拍拍人肩膀,
“有斗志是好事,不过呢我得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现实。”
“啥现实?”
“你知道咱是啥兵种?”
“侦察兵啊!”
“任务呢?”
“侦查蓝军动向,一有敌情,立马汇报!”
钟跃民点头,“那为啥派咱到这儿来?还指定的!”
“这是作战需要吧,上面的指挥意图我上哪里知道去,咱只管服从命令就是。”
“什么作战意图,就是双方摆开龙门阵,打开天窗说亮话,哪有什么秘密可言,直接点就是双方按套路出牌,不要玩什么弯弯绕绕,心照不宣的把演习做完,那就oK了。”
“真是这样?”
“咱是搞侦查的,我问你,有说出任务去指定地点侦查,完了还不允许有任何所谓的‘违规’行为,咱连长啊不就怕你这刺头到时胡来,提前约束你,所以啊,立功出彩就别指望了,其实这样也挺好,这段时间就在这歇着,不用每天出操训练,不亏。”
这么一分析,张海洋立马蔫巴了,
“槽,这特么也太没劲了,亏我昨儿个还兴奋一晚,敢情就是一死棋子,这比咱过去在京城跟人茬架干仗还没劲。”
“别抱怨了,这是美差,别人想来还轮不到呢!”
伸手摘根一边的枯草,嘴里叼着,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
接下来几天,如他所说,他们这个侦查小组就没有挪动过窝,也没人来给他们派送什么任务,搁沟里猫一天就过去了,最多就是给友军部队指个方向,或者人家问路给指明下,都成交通指挥员了,还要被路过的战士们调侃,
“满囤,海洋……还是你们舒服,搁沟里一趟,又是一天晃荡过去了,我们可惨了,还得跟蓝军交手,昨儿跑了三十多公里,累完了。”
“咱也羡慕不来,谁让咱是主力呢,人家侦查……不对,人家就是个交通指挥员,负责指挥交通、问路向导而已,这活我家里头奶奶也会干。”
“哈哈哈……”其他人起哄大笑。
钟跃民依旧躺着,权当没听见,张海洋不干了,回怼着,
“笑啥笑?!你们还有脸笑,这仗打成这样,现在据我所知,咱红方跟蓝方的占损比达到了6对1,咱特么6个换人一个,你们一个个都是猪嘛?不对,连猪都不如,最起码猪还能拱死几个,就你们还敢说自己是主力,我都替你们丢脸。”
“哎,我说海洋!”
一个不乐意,
“玩笑归玩笑,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你牛逼你们咋不上呢?就会躲这沟里,藏头露尾,我们几个最起码流血流汗了,问心无愧。”
“就是,就是!”
“我呸!”
张海洋啐一口,“还流血流汗,你们特么吓尿了吧。”
“俺说同志们,大家都是红方的,战友,可别内讧!”
见双方火气越说越大,满囤出来劝说,
“你们赶紧执行任务去吧,可别耽搁了!”
几人气呼呼走了,还不忘留话,
“你们就当交通指挥员吧,我们杀敌立功去了,同志们,咱出发!”
张海洋朝几人方向狠狠啐口,
“还杀敌立功,又是给蓝军送人头去了,哼!”
说罢,踢了踢一边‘昏睡’着的钟跃民,
“跃民,你丫还睡得着,现在没一点血性!”
钟跃民眼睛眯开一条缝,呵声,
“跟人斗嘴争吵,这叫有血性啊?幼稚!省点力气,少做这些无谓的争吵,你这心性还是得多磨炼磨炼,别人家说几句就跟着急眼。”
张海洋撇撇嘴,
“我可没你钟主任这么有涵养,这几天真受够了,感觉空手一身武艺,却让咱们在后厨烧火做饭,无处施展,实在憋屈,宁伟,满囤,你俩也应该有这感受吧?”
两人点头,想想确实不得劲!
钟跃民扫三人一眼,坐起,拍了拍后背尘土,道:
“这演习马上就结束了,按现在的发展趋势,蓝军大胜,红军惨败!”
第254章 俘虏!
满囤插一句,
“跃民,我先前听指导员讲,前几次的红蓝军演习,也都是我们红军输掉了比赛,都习惯了。”
钟跃民一笑,
“看看,这人啊一旦堕落,那真无可救药了,咸鱼当久了,哪还想着翻身。”
”跃民,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奇招?赶紧跟我们说说,就算不为自己,也得替满囤、宁伟想想,他俩可是急需军功章,好留部队啊。”
“我看是你想吧!”
这家伙急不可耐,
“这都上万人参加的演习,我一大头兵,能有什么扭转乾坤的本事,不过嘛………这蓝军气焰太嚣张了,一点没把咱红军放眼里,赢了不说,还讥讽嘲笑,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口气确实窝囊。”
“那可不,咱得好好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张海洋接过话,
“你小子这么坏,阴谋诡计赶紧使出来啊,别让我们干着急。”
“去你大爷,我那是神机妙算好不好!”
钟跃民坐直些,“哥几个,真想干一把,扬眉吐气?”
三人目光炯炯!
宁伟道:
“钟大哥,咱这几天就一直窝在这儿,还要被自己方战友嘲笑,真挺难受的,憋着一股子气无处发泄。”
“俺也是!”
“好,那就让你们好好发泄发泄!”
钟跃民道:
“这演习快结束了,咱这些就在这沟里蹲着了,说是侦查,其实就是把咱几个刺头给打发了,一点信息没侦查到,不过就这种按部就班的演习,也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要想给蓝军找点‘乐子’,很容易”,
指了指胳膊上的红袖章,
“把这玩意换成蓝的,摸进敌军最高指挥所,给它来个一锅端,控制电台,发布几道南辕北辙的命令,彻底扰乱蓝军的作战部署,兴许啊,咱红军能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三人听完眼前不由一亮,张海洋一拍大腿,
“跃民,干他娘的,你说怎么干吧?”
“干没问题,不过我得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咱这么一搞,可就彻底打乱了两边正常的部署,弄不好到时军功没有,还得挨批。”
“批就批,总比窝在这当个缩头乌龟强,再说了,这是演习对抗,先前动员会上首长都说了,要按真正的战争对待,生死搏斗,我们要端了敌军指挥所,还要受惩罚,没那道理嘛。”
“钟大哥,海洋哥说得对”,宁伟也是跃跃欲试,
“你就说咱该怎么做吧?”
钟跃民站起身,拍拍身上尘土,
“海洋,先去关押俘虏的地方要四个蓝袖章来,我们在这等你。”
满囤道:“跃民,我去,我去,你们在这等着。”
爬出沟,往身后快速跑去,半个来小时后,人回来了,四人都换上蓝袖章,朝蓝军方位摸索前进……
月明星稀,凉风习习,四道身影行进在苍茫的大野地上,正是钟跃民四人,一早出发到现在夜里,四人急行了五六十公里,不过并不是一直都靠两条腿,路上假扮蓝军这边的侦查小队,坐上了‘友军’的卡车,如今四人已深入蓝军腹地,一路可谓畅行无阻,根本没遇到什么盘查的。
不过这一天用脚也跑了三十来公里路,累够呛,张海洋道:
“跃民,这么个找法可不行,蓝军指挥所没找到,咱们得累死,得想个法子,不然无异于大海捞针。”
钟跃民观察下四周,一边刚好也有一干涸的水沟,
“今晚在这歇吧,等明天再从长计议,满囤、宁伟,到那边抱着干草铺沟里,垫着舒服点。”
两人跑了几趟,把沟里铺满干草,四人靠在沟边,身上干草盖着,露个头,你要不凑近看,根本不知道里头会藏有人,
钟跃民从挎包里取出饼子和鸡蛋,其实空间里拿的,给三人分了分,
“垫一垫吧,今晚好好休息下,养足精神,明儿端它蓝军老巢。”
赶路一天,三人可都饿坏了,狼吞虎咽,张海洋含糊着,
“你什么时候藏的?想得够周到的,可饿死我了。”
这次行动是临时起意,压根没什么准备,就是单枪匹马闯入敌军腹地,也没考虑吃喝问题。
钟跃民没回答,
“慢着点,喝口水,别噎着,今儿咱一路过来,畅行无阻,没遇到盘查身份的,一拨没有,我倒想到个法子。”
“什么法子?”
“明儿个我、宁伟、满囤,还是戴蓝袖章,海洋你戴红袖章,就当是俘虏了,今儿路上我看被抓的俘虏都是卡车押送的,咱红军关押俘虏位置就在指挥所附近,蓝军搞不好也是这么个配置,到时搭顺风车,又快又省力。”
“跃民,这主意好!”满囤赞同。
“哎,不是!”
张海洋不乐意道:
“干嘛我当俘虏啊?哥们这身手、本事,就算打不过,也能从容脱身,就算万一逃不脱,那也是同归于尽,成为烈士,在我人生的字典里从没有当俘虏这俩字。”
“行了,又没外人,你张海洋装什么大英雄!”
钟跃民道:
“我们三个一副好人脸,你这面相就适合当个俘虏、汉奸之类的,一扮一个像,更能迷惑敌军。”
“去你丫的,你才汉奸!”
几人都笑起。
一夜无话,在沟里休息一晚,精神不少,四人也没动窝,就在一边原地守着,期间蓝军的步兵、装甲车、坦克团都从这边经过,也没搭理他们,一直到中午左右,终于等到辆运输俘虏的卡车,便招手拦停,
钟跃民道:
“同志,我是??团下面……侦察连的,抓到红军一名舌头,能否捎带我们一下。”
蓝军一战士扫几人一眼,张海洋被宁伟和满囤一左一右给押着,耷拉个脑袋,一脸颓丧,演的还挺像,对方不疑有它,语气不屑,
“这红军也太不经打了,这些天我们运输连什么也没干,就光运输你们这些个俘虏了,真是没劲,来来,你们几个上车,到后车斗,挤一挤,人多。”
四人便上了后车斗,跟一车俘虏挤在一块,左摇右晃上路了。
第255章 吃饱喝足!
一个小时后,到了蓝军的一处营地,营地里搭设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帐篷,进门口车辆进进出出,显得异常繁忙,卡车开进去到一边停下,蓝军一战士从副驾下来,招呼着,
“都下来,下来,自觉点,你们都是俘虏了,去那头的帐篷里蹲着,不要搞什么小动作,等演习结束了,自然会有人来接你们回去,过去,都自己过去。”
钟跃民几人夹杂在俘虏中走过去,一边观察着营地里情况,很快就有了发现,中间一顶大帐篷门口处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着,其余都是随便进出的,这应该就是蓝军的指挥所了,刚来路上,也跟‘友军’不着痕迹的打探了下,蓝军指挥所就在营地里面。
钟跃民给三人一个眼神,便都知会,趁个空档脱离队伍,躲藏到一帐篷里头,里头也没人,是个放物资的地儿,里面铁皮桶、麻包袋等堆放着,满囤站门边观察了下对面的帐篷,回过身低声道:
“跃民,现在怎么办?门口有警卫把守,咱也进不去,要强闯,就咱四个人,肯定不行。”
钟跃民道:
“不急,等天黑再行动,你们看看这营地里,就是抓来的俘虏都懒得管,一盘散沙,压根没什么警戒力量,天黑再动手。”
四人就这么躲藏在堆放帐篷的物资里头,等到天黑,四人腰上缠了绳索,出了帐篷,猫着身小心往对面的指挥中心摸去,钟跃民和宁伟摸到两名警卫员身后,在两人脖颈上各一记手刀,便都瘫软倒地,没引起帐篷里的人注意,干净利落。
钟跃民掀起帐篷帘子一小缝,观察着里面,一张长桌椅边坐了四五名身着军装的中年男子,对着桌面上似作战图纸指点说着什么,一边架设着不少电台,三名通信兵操控着电台,不时传达着各种作战命令,里面并没有警卫人员。
钟跃民嘴角一勾,率先冲了进去,张海洋三人紧随其后,
“别动,都老实点!”
屋里正全神贯注讨论着战事的一众首长,见突然闯进来的持枪‘己方’士兵,都愣住了,一名首长皱眉道:
“你们是干嘛的?不知道这是作战指挥中心,搞什么东西?哪个部队的?!”
钟跃民只是道:
“各位首长,要委屈你们一下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过劝你们一句,不要轻举妄动,不然要是让首长们磕到碰到,再流点血,那就不好了。”
说罢,偏头看向一边的张海洋,“还愣着干啥?赶紧将人都绑起来。”
张海洋不是怂蛋,换一般士兵还真不敢,上前去,手里拿着绳索,
“各位首长得罪了,还请乖乖配合!”
三下五除二,干净利索将几位首长捆了个结实,嘴里还塞了破布,不过都是‘体面’的绑在椅子上,算是尊重了,另一边,满囤和宁伟也把三名通讯员给绑起来,蓝军作战指挥中心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他们四个大头兵拿下,
易主了!
钟跃民让满囤和宁伟去外面门口警戒,
“谁都不允许进来,就说里面正在开重要作战会议,违者严惩。”
满囤和宁伟点头,持枪出去负责警戒。
帐篷里头,张海洋把钟跃民拉一边,低声道:
“跃民,咱特么可是捅大篓子了,我刚瞄了眼,这几位肩膀上的军衔,都是两杠一星到四星,有位甚至还带了翅膀,中将级别,跟你老丈人,还有李援朝父亲一个级别啊。”
钟跃民呵声,“怎么,怕了?”
“怕倒不至于,不过你瞧瞧他们的眼神,要吃人啊!”
“突然闯入人指挥中心,二话不说将人绑了,嘴里还塞破布条,何曾有过这种待遇?换你你不生气?做都做了,没后悔药吃。”
“接下来怎么做?”
钟跃民手里拿着蓝军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来到电台边,他们侦察兵出身,电台怎么操作肯定知道的,对下面作战部队发起作战命令来,
“104装甲团,104装甲团……你们现在马上开往六号阵地,六号阵地……红军情况有变,情况有变,抓紧执行!”
“102舟桥营,你们立马调头往2号阵地出发,给装甲部队架设浮桥……没可是,这是命令,给我立刻马上执行,要是延误战机,军法惩治!”
“……”
张海洋一边看得热闹,一副幸灾乐祸姿态,低声道:
“跃民,被你这么一搞,整个蓝军怕是乱成一锅粥,毫无章法了,哎,要不给红军那边透个信,这种千载难逢机会,赶紧痛打落水狗。”
“不用!”
钟跃民道:
“红军那边指挥所要是连这种大破绽都察觉不出来,那输了就是活该,烂泥扶不上墙。”
张海洋点头,“现在怎么办?咱撤?”
“急什么!”
钟跃民瞥了眼一旁正怒目圆瞪盯着他们的几位大首长,
“现在命令刚发出去,还有余地撤回来,等个三四个小时,凌晨撤退。”
两人就这么待在蓝军指挥中心,外头宁伟和满囤守着,期间倒是有几拨人员前来指挥所汇报战况,都以里面首长们在开重要会议,任何人不许打扰事由给劝退了,并没有引起什么怀疑,怕是打死都想不到,红军这边会如此胆大包天,摸到指挥中心不说,还把首长们都给绑了,作为人质。
此刻,
钟跃民和张海洋在里头大口吃喝,一手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张海洋道:“跃民,这蓝军伙食不错,这鸡够肥,好吃,好吃!”
“抓紧点,吃完咱俩去换岗,让满囤和宁伟进来歇会,完事闪人。”
两人吃完,出去跟宁伟两人换岗,到了夜里零点左右,时间差不多,四人吃饱喝足,也歇够了,营地里偷了辆吉普越野车,正大光明出了营地,离开前还在指挥中心门口贴了张条子,
“正在开会,严禁入内!”
一直到了四人离开一个多小时后,蓝军这边下面作战部队联系不到指挥中心,这才起疑,强行闯进指挥中心看到里面景象,全都傻眼了。
第256章 追捕!
几位大首长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抹布,而那几个通信兵则更惨,五花大绑,同样嘴被堵住,跟绑过年猪一样胡乱扔地上,进来的士兵有一刻都以为是不是自个眼睛出问题,揉了揉,没错,真真切切的,忙跑过去把首长们给解了绑,
束缚一解开,士兵关心询问着,
“首长,您……您没事吧?”
一首长暴跳如雷,被绑了大半宿,憋一肚子气,这不找骂嘛,
“你他娘眼瞎,你看我们像没事嘛?啊!”
把气都撒士兵身上了,他们几个作为蓝军阵营的最高决策层,竟然被红军四个大头兵闯入指挥中心,给一锅端了,这要传出去,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红军都摸到指挥中心,这么长时间都没发觉?连头猪都不如……”
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老李,算了!”
军衔是中将的大首长摆手打断,活动下胳膊,也是一脸阴沉,直接给解绑的通信兵下达命令,
“马上给下面各参战部队发电报,派出所部所有机动人员,在各关卡拦截设路障,必须将四名闯入指挥中心的敌军拦截擒拿,四人样貌,两人个子在一米八左右,另两人稍矮……佩戴我蓝军方袖章,一定要严加盘问,遇到可疑人员,先抓捕后审问,要是谁疏忽大意给放跑了,军法从事。”
通信员立马过去发电报,大首长看着指挥桌上的吃剩的鸡骨头,就这么胡乱扔着,垂下的双手紧握,额头两边青筋暴鼓,作为身经百战的老兵,在朝鲜战场跟老美干仗时,也没像今儿这么窝囊,竟然被几个大头兵给收拾了,心性再沉稳,这刻也破防了,
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就算演习蓝军方败了,也得把这四个兔崽子给抓回来,狠狠收拾一番,这是头等任务,也是唯一的任务。
整个蓝方集团军闻风而动,在荒野上疾驰飞奔的越野车里,钟跃民四人身形跟坐山车一样,上下起伏,车子底盘好几次磕到地面,好在是军用车,结实抗造,要换一般轿车,怕是早歇菜了,
张海洋双手把着扶手,
“跃民,你丫的开慢点,我特么浑身骨头要散架了,有什么好怕的,就蓝军这些个草包,咱摸进指挥中心把那些个头头都给绑了,搁里头吃喝休息几个小时都没发现,现在更别想抓住咱。”
“别大意!”
钟跃民依旧把油门踩死,
“我估摸着蓝军那边这会应该是发现了,换作你是首长,接下来会怎么做?”
张海洋道:“全力堵截,生死不论!”
倒是有自知之明。
越野车在荒野上行进,他们之前深入蓝军腹地六七十公里,这会只能不要命的逃跑,只要进了红军阵地,那就算安全了,到了凌晨四点多,远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之前有惊无险过了三道关卡,还有十几公里就安全了,前头又是一道路障,设在过沟的几块木板上,人数不少,车子想要过去只能从两三米宽的木板上过去,
“跃民,怎么办?”
后座的满囤出声。
钟跃民沉声,“做好准备,一有不对,立马走人。”
车子缓缓开过去,停到沟边,蓝军一名士兵上来,往车里扫视一番,
“你们哪个部队的?报上这次演习的编号,要核对一下。”
“同志,我们四个是??部下面侦查连一队行动小组的,奉命前去侦查红军最新动向。”
钟跃民平淡回着,这编号不是胡乱报的,是先前跟着俘虏车去蓝军指挥所时,跟‘友军’交流,套取了对方几人信息,确有这行动小组,先前三道关卡就是假冒人身份,顺利通过。
“稍等,这边要核对一下!”
过去到一边电台联系,却是迟迟没有回复,这边四人有些焦急等待,满囤低声道:
“跃民,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啊?”
张海洋咬牙道:
“实在不行直接冲过去,就十几公里了,我就不信能追上咱。”
“怎么冲,没看地面有刺钉,过去轮胎就扎破,再等等……”
话音刚落,钟跃民看见刚在那头用电台联系的士兵正凑另两名士兵耳边说着什么,神情肃穆,说完,那两名士兵紧了紧手里武器,跟边上另几名士兵一个眼神交流,几人便不着痕迹的朝他们车子方位逼了上来,
这是暴露了,钟跃民低声一句,
“坐稳了!”
车子没熄火,挂倒挡,一脚油门,车子快速往后退去,一个甩尾,车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调头,一气呵成,引擎咆哮,“轰轰”,朝前头飞速驶离,只留下漫天的尘土,和身后气急败坏的暴怒声,
“给我追,这四人就是红军的奸细,一个都别想跑,追……”
后面两辆越野车紧跟上来,副驾一人同时用电台联系,
“发现目标,发现目标,在……”
“槽!”
张海洋一巴掌拍座椅上,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蓝军车辆,就差这一节,过了就安全了,偏偏出岔子,
“跃民,现在怎么办?要不跟他们拼了?”
“动点脑子,拼什么拼”,钟跃民下巴点了下前头,
“看见那拐弯处没?一会等车辆拐弯时,我会减速,你们三个立马跳车,找地方掩藏,等蓝军过去了,你们就往相反方向去,就十来公里了,加把劲,到了红军阵地就安全了。”
“那你怎么办?“
“我给他们来个调虎离山,放心,想抓到我钟跃民,他蓝军没那本事。”
“钟大哥,要不我来开车,我引开他们?”后座宁伟说道。
“现在咱就别讲什么战友情了,按我说得来,做好准备!”
车子疾驰,过弯时一个漂亮漂移,速度稍稍减慢,
“就现在!”
三人开车门没任何迟疑跳下车,就地一个翻滚卸力,身影快速躲进了一边杂草丛生的沟壑里,车子继续朝前狂飙,后面两辆紧追的越野车很快过弯追上来,并没发现躲藏在沟壑里的张海洋三人。
第257章 相见!
待车子一过,三人没任何迟疑,爬出沟壑,往红军阵地方向快速跑去,满囤有些不放心,
“海洋,跃民不会出什么事吧?”
“满囤,你把心放肚子里,跃民这家伙可不是一般人,还没当兵那会,这小子就敢在珍宝岛跟那些老毛子干,一人收拾掉八个,眼下这状况对他来说是毛毛雨,咱仨还是先逃脱再说,别给跃民添累赘,走走,抓紧。”
趁着天色还没大亮,三人快速行进着。
而钟跃民这头,车子在荒野中疾驰,带起的尘土,犹如一条奔腾在地面的土龙,后面又有追兵,非常的醒目,方位是彻底暴露了,追击的蓝军车辆里,收到指挥中心大首长的命令是,
——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这四名红军奸细,不惜一切代价……
本身又在蓝军控制区范围内,‘敌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眼瞅要被包饺子,不过钟跃民并不慌乱,实在不行,还有空间这一法宝,到时往里一钻,神仙都抓不到他,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的,尤其在疾驰的车里,车在高速疾驰,人却没了,太骇人,
瞄了眼后视镜,身后不远处的尘土犹如沙尘暴一般,灰蒙蒙的,张牙舞爪,引擎轰隆,怎么得有五六辆车了,想着该如何摆脱,突然前头出现一野地医院,数顶帐篷扎着,里面有人员走动,些许诧异,怎么会有个野地医院,先前路过时并没发现,不管了,先进去躲一躲,
车辆疾驰过去,外围停下,熄火开车门下车,身影迅速跑进医院里头,选择最近的一顶帐篷钻了进去,他本意直接进入空间歇着,不想折腾了,哪知刚进去,里头一道愤怒的女人声响起,
“谁让你进来的?这是女兵的宿舍,出去,出去……”
帐篷里支了几张行军床,其中一张上坐着一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一脸恼怒的瞪着他,钟跃民看清女医生的面孔,以为出现幻觉了,揉揉眼睛,
再瞧!
没错啊,震惊不已,过去道:
“晓白,你怎么在这?”
女医生不是别人,正是还在军医大上学自己对象周晓白。
周晓白愣下,听声很耳熟,不过这会打死她也不会相信,面前这个突然闯进女兵宿舍的大头兵,会是她朝思暮想,心心念的男人。
皱眉道:
“你是哪个部队的?这么冒冒失失,女兵宿舍也随便闯,我要跟你们领导反映,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钟跃民苦笑声,用袖子把脸上涂抹的污渍给清除干净,带着微笑调侃着,
“晓白,你看看我是谁?我自个媳妇你说我能不认识嘛?”
周晓白看着面前这张她再熟悉不过,对她嬉皮笑脸的面容,错愕、愣神、无限的惊喜,简直不敢相信,下一秒立马从床上爬起,飞扑进男人怀里,贪婪着闻着那久违的味道,
“跃民,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是特意来见我的嘛?你坏死了,刚吓我一跳,哼!”
紧紧将人抱住,
钟跃民拥着女人柔软的娇躯,幽香阵阵,舒爽惬意,正要解释呢,外头喧闹声传来,看来是追兵到了,将姑娘给分开,
“晓白,先等一等,我得赶紧找个地儿躲一下,外人是抓我的。”
“抓你?为啥抓你?你又犯什么事了?”
钟跃民这会也没时间解释,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帐篷里乱转,找合适的位置躲藏,外头搜寻声越来越近,
“每个帐篷都给我仔细搜查,一个不许放过,快!”
周晓白也来不及多想,把跃民拉到自个床边,
“你躺上面,快点的,我去外头拦着。”
说罢快速去了帐篷外头,外面空地上这时停了四五辆越野车,十几个持枪的士兵严阵以待,门口位置也有人把守,其余的正挨个帐篷搜寻着,帐篷里的人都出来了,这么大动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到她这边的帐篷,几个士兵要进去搜查,周晓白双手张开挡住,
“你们要干嘛?这是女兵的宿舍,不许进去!”
领头的士兵沉声道:
“这位同志,我们奉命搜查抓捕红军的奸细,要不惜一切代价抓捕,这是上面大首长亲自下的命令,还请配合。”
周晓白看人肩膀上的军衔,本身就是军人世家,哪会不知军衔等级,两杠三星,上校级别,这在部队怎么也是个正团级干部,甚至是副师级,怕倒不至于,在家里她爸,两个哥哥,级别都更高,只是心里嘀咕,跃民这家伙又犯了什么事,让个团级干部亲自出马抓捕。
周晓白道:
“首长同志,这里面是我们女兵的宿舍,怎么可能混入奸细,刚我就在里面,没发现什么奸细。”
“有没有搜查过才知道,还请配合!”
说罢,直接带着人进去搜查了,
”哎,你们……”
周晓白生气,但又拦不住,只能跟着进了帐篷里,里面其实也没哪里可藏的,除了几张行军床,几个柜子,也没什么东西,一番搜寻,并没发现,其中一个士兵来到一张床边,见铺着的被子有些隆起,一把将被子掀开,一边的周晓白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只是没见人,里面是个枕头……
“吁……”
偷摸的长舒口气,可吓死她了。
周晓白有些不悦道:
“我说没人吧!”
团级干部男子道:“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就在这时,外头一士兵匆忙跑进来,
“首长,外围搜寻发现一栅栏损坏,红军奸细可能从此逃跑了。”
“什么?!”
男子脸色一变,
“所有人都给我上车,快!”
所有人快速离开帐篷,上了车,驶离而去,营地里只剩下漫天的尘土,又恢复了安静。
这边待一走,周晓白回到自己帐篷里,
“跃民,跃民………”轻喊两声也没回应,悬着的心稍稍放落,又有些失落,两人刚见面没几分钟,却又分别了。
坐回到床上,拿起被子凑鼻前闻着,想着上面能留有心上人的一丝温存。
耳边男人嬉笑声突兀响起,
“媳妇,我可几天没洗澡了,这味可不好闻。”
第258章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周晓白吓一跳,猛得回过身,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标志性的坏笑,刚刚的忧郁和担忧瞬间消失,转而全是惊喜,从床上起来过去就打人,
“你这坏家伙,就会吓我,我还以为你走了呢,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钟跃民任由媳妇撒娇,小拳头锤他胸口,痒痒的,按摩一样,等闹够了,一把将女人搂自个怀里,感受着彼此的温热和重逢喜悦,他的手也不老实起来,上下游走,习惯性从下摆突破进去,刚触及到光滑柔和的肌肤,就被媳妇给阻止了,
嘟嘴,“别使坏,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两人分开,坐到床边,周晓白道:
“你刚才躲哪去了?我以为在床上呢!”
“我从帐篷后面偷摸溜出去了,在栅栏上弄了个缺口,佯装逃脱了,给蓝军来了个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这招挺好使,这不全都追我去了。”
周晓白道:
“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啊?这么些人兴师动众来抓捕你,领头的还是个团级干部,你不是又犯什么错误了吧?”
钟跃民看了眼媳妇手臂上的袖章,也是蓝色的,
“媳妇,严格说起来,咱两人可是敌对关系,我是红方阵营的。”
“你不是戴着蓝色袖章!”
“从蓝军俘虏那边拿来的,伪装成蓝军”,钟跃民道:
“你就没听到点消息?动静什么?”
“什么消息?”
“昨儿个夜里,我,海洋几个,深入蓝军腹地,潜入指挥中心,把蓝军指挥阵营的大首长们给一锅端了……”
简单一说。
周晓白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回过神,
“这是你们干得啊?也太无法无天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蓝军指挥中心沦陷,首长们被侵入者五花大绑,嘴里塞了抹布,还下达了各种‘命令’,如今蓝军下面部队各兵种都乱成一锅粥,红军趁机大举反攻,大有收复山河之势,原本已经注定的结局,很有可能来个惊天的大逆转,
这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的男人!
她虽然在野战医院,但从前线下来的士兵口中听到了些消息,那会心里还嘀咕,这几个入侵者也太胆大包天,竟然连首长都敢绑,有一刻脑海里还真掠过跃民的身影,没想到一语成谶。
“你就不怕首长们发怒,我看你们几个大头兵到时全都得受处分,弄不好提前转业回去了。”
“周大夫,凡事都得讲道理!”
钟跃民道:
“演习开始前,领导们可是三令五申,不要当演习对待,要按真实战场来进行,力求演习真实性和发挥最大效果化,我们可是严格遵守领导们的指示,这才突袭,蓝军阵营这边的警戒形同虚设,就靠手臂上的蓝袖章,我们四个可以说是正大光明进了蓝军指挥中心,轻而易举拿下,这也算是给领导们上了堂课,你说要是真打仗了,那可不是绑个绳,塞个嘴那么简单,要没命的。”
周晓白见心上人没点悔过,还洋洋得意,无奈,也了解人性子,
“理是这么个理,但你们也太过了,现在蓝军下面所有部队,接到的命令就是抓捕你们这几个入侵者,刚才的阵仗你也看到了,首长们肯定暴跳如雷,要抓到你,非狠狠抽你几鞭子。”
“可以理解,不过也得有本事把我抓到才是。”
钟跃民活动下手腕,“别说我了,你怎么在这儿?不是专门等我的吧?”
“美死你!”
周晓白白人一眼,
“我都不知道你参加演习了,我等你什么,这次演习参加人数众多,后勤的野战医院人员不少都是从军医大那边抽调的,学习机会难得,我主动报名参加的,当然了,我……我也是希冀着也许能碰上你,知道希望渺茫,哪曾想……”
“得偿所愿了是不是?”
捏着媳妇雪白尖尖的下巴,调侃着。
周晓白红唇微微勾起,
“跃民,现在蓝军都在抓捕你们几个,你打算怎么办?”
“海洋他们仨这会应该安全了,我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边既然已经搜查过了,我想不会再来”,
钟跃民道:
“我就躲你这儿,演习还有三天就结束,有你这‘间谍’帮忙打掩护,躲过这三天就安全了。”
周晓白轻打人一下,
“你才间谍!”又欣喜道:
“你要在我这待三天?”
“怎么不行?是有相好的了?真要这样,我走就是……哎,哎,别掐,别掐,疼,开个玩笑!”
腰间又受袭了。
“一天到晚胡说八道,那就待这儿,其她几个医生去下面部队了,这几天都我一人住着,应该不会有人进来的。”
周晓白起身,“你看看你脸,脏死了,我去打个水给你洗一洗,你千万别出来。”
“好!”
另一头,红军指挥所,相比蓝军的怒吼冲天,这边是一派‘歌舞升平’景象,原本必输的局面,因为蓝军的自乱阵脚,红军自然不会错过这种痛打落水狗机会,找准时机,如疯狗一般反扑,局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折,大有惊天逆转之势。
“哈哈哈……”
一位肩膀上扛着金色松枝叶,一颗星的首长开怀大笑,
“老李、老王啊,今儿可是个大好日子,高兴,太高兴了,不管这次演习谁输谁赢,能让蓝军栽这么大一跟头,还有蓝军那边那几个老家伙吃这么大一亏,晚上咱好好喝几杯,庆祝一下。”
另两名首长也是笑起,
“老张,你这是不是有些幸灾乐祸了?我可听说了,蓝军那边那几位可是暴跳如雷,气得摔杯子了,现在下面各兵种正全力抓捕几个入侵者,作为头等任务呢。”
“我幸灾乐祸怎么了?还不许我高兴高兴?你们几个表情不也是?”
首长道:
“之前几次演习,咱都是给人家当炮灰,做个棋子,演习而已,次次都输,去军区开会,那几个老家伙总阴阳怪气揶揄咱一番,你们得劲啊?现在总算有人好好治了他们一番,解气,太解气了,哈哈哈……”
第259章 兢兢业业!
“老张,确实挺解气的,这感觉好比被地主家欺压了半辈子的穷苦农民,如今终于翻身做主人了。”
一个道:
“不过我担心啊,蓝军那几位到时会不服气,向上头告状去,还有啊,我方这几个新兵胆子也太大了,就四个人单枪匹马敢深入蓝军腹地,直扑指挥所,还把几个头头给绑了,嘴里塞了抹布,颜面尽失啊。”
“有什么不服气的?”
老张哼道:
“自己没警戒好,麻痹大意,被几个新兵蛋子给好好上了一课,活该,还有脸去上面告状,要嫌脸面丢得不够大,那就去告好了,说起这几个新兵,咱军区的李军长点名想见见这四人,你一会向下面部队通报下,查查是哪个部队兵种的。”
指挥所这边,首长们喜气洋洋,下面某部某侦察连,张海洋、宁伟、满囤已经顺利突围,回到了红军己方部队,一连连长刘永华见三人模样,也已经从三人口中得知内幕,这会脑瓜子“嗡嗡嗡”的,感觉就是晴天霹雳,到现在没回过身来,
这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目光带着怒火的扫向一边的二连连长李明,
“李连长,别不吱声,说说吧,现在这一烂摊子该如何解决?”
把钟跃民、张海洋这俩刺头组成个所谓的侦查小队,美其名曰侦探敌情,实则就是打发了事,对外放养,目的就是不要出什么岔子,安然平稳度过这才演习,演习大半时间,几人都是老老实实的,眼瞅要结束了,结果来这么一大瓜,
平地惊雷!
简直胆大包天,摸到蓝军指挥所不说,还特么把几个大首长给绑了,下达胡乱一通命令指示,把蓝军部队搞得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了,始作俑者就是面前三人,还有一个未归,上面真要问责下来,他们俩连长作为直接领导,肯定也得跟着背锅,
李明张张嘴唇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如何说起,最后叹口气道:
“老刘,你也别瞪我了,事已至此,说啥都晚了,等着吧,上头领导自由决断,该怎样就怎样,想逃避也逃避不了。”
两人面如死灰,心已经死了。
“哎,我说两位连长!”
张海洋挺不乐意,
“我们这可是打了大胜仗,端了蓝军最高指挥所,活捉敌军首脑,那军衔最高的还是个中将,这战功不说后无来者,也是前无古人吧?如今咱红军大举反攻,大有收复失地,一举击溃蓝军,这赫赫战功,几人能有?你们该高兴才是,我怎么听着这么丧气呢?”
刘永华两人看着一脸不爽的张海洋,都懒得骂了,心道你说得都对,但事不是那么个事,大家本来都是心照不宣,按剧本来演习,你们四个倒好,不按套路出牌,领导能不生气?
你张海洋有个好老子,有人给兜底,他们这平头小老百姓,当初为进部队,那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真心不容易,不想因此丢了官职,弄不好提前退了,那可真就悲催了。
李明无奈道:
“张海洋,那个钟跃民呢?现在在哪里?”
张海洋摇头,
“跃民为了掩护我们三个逃离,孤军奋战,驾车诱骗蓝军追击者,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希望不会被抓吧。”
满囤道:
“连长,要不安排几个人去接应下跃民,咱不能丢下战友啊。”
李明嘴角抽了抽,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吴满囤过去多老实巴交一士兵,跟着张海洋、钟跃民之流没多久,怎么成这样了?血液里也有反抗、暴躁因子了?
“钟跃民那边就别操心了,你们呐,该担心担心自个,如何应对上面首长们的雷霆之怒。”
张海洋三人一点不在乎,这会只担心跃民的安危,怕是受了很多苦,很痛苦吧?
三人说对了,这会,钟跃民确实很‘痛苦’,蓝军野地医院,女医生宿舍帐篷的行军床上,“嘎吱,嘎吱……”有节奏的响动着,昏暗的帐篷里,男女喘息压抑……
许久,
“吁……”
钟跃民躺床上,周晓白整个人伏在人上面,没办法,这行军床就一米来宽,两人根本躺不下,都是大汗淋漓,肌肤紧触,汗水黏连,好一会,周晓白才开口,语气幽怨中带有浓浓的满足,
“坏家伙,一见面就要欺负我,不说一天一夜没睡觉,就光逃跑了,累得慌,我看哪里累了?精壮得跟头牛犊子一样。”
钟跃民右手在媳妇光滑的肌肤上游走,调侃着,
“累,怎么不累,不过为了媳妇你,再苦再累也得上啊,我累点无所谓,为了媳妇的‘幸福’,一切都是值得的。”
“跃民,你知道你这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嘛?”
“什么?”
“就是脸皮超级厚,明明占了大便宜,非要把自个标榜成圣人,哼!”
周晓白抬头看着坏家伙,
“你胆子也太大了,咱俩这样子,要被其他人看见,丢死人了。”
“你想不想吧?”
周晓白嘟嘴,没回答,心道哪会不想,两人分开都有大半年了,热恋中的男女,恨不得天天黏一块,一想着马上又要分别,难免失落,
“你在部队里没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吧?”
钟跃民一笑,
“亏你还是当过兵的,部队有屁女人,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刚你男人表现如何,你周医生应该最有发言权。”
周晓白白人一眼,要下床,“现在外头黑天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钟跃民搂住女人细腰,
“不饿,要吃也吃你,咱时间有限,得抓紧啊,争取在有限的时间内,创造出无限的可能……”
一个翻身,在女人的惊呼声中,
“你要死啊!”
三天后,红军趁着蓝军所部阵脚大乱,首次在演习对抗中取得了胜利,而始作俑者的钟跃民在演习结束后的第二天,坐上伤员车辆,堂而皇之回到了红军阵营所属部队,周晓白也回了军医大,两人在这三天里,除了正常所需的吃喝拉撒,就没下过床,
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奋斗工作,着实令人敬佩!
第260章 军功!
“跃民,你丫的可算回来了!”
当钟跃民回到部队时,受到了连队战友们的热烈欢迎,事都传开了,有张海洋这大嘴巴到处宣扬,不火都难,
张海洋给了钟跃民一拳,然后上下打量一番,
“行,腿、胳膊都在,挺齐整的,你不知道我们几个多担心你,夜不能寐。”
宁伟道:
“海洋哥,这几晚我可是天天听到你打呼噜,不知道睡得多香呢。”
“嘿,你小子,成心的是不是?”
张海洋把边上一干凑热闹的都给遣散掉,剩他们自己人,这才道:
“这三天你都躲那儿去了?我可听说了,蓝军那边半数的兵力什么也不干,就为搜寻我们四个,地毯式搜捕呢,你小子藏得挺深,愣是没被发现。”
满囤两人也好奇不已。
钟跃民道:
“跟你们分离后,驾车胡乱逃窜,后来也不知怎么着,来到一临时搭起的野战医院,就假冒伤员,待了三天。”
“就这样?!”
“嗯!”
“我去,那人家医生没怀疑你啊?”
“装个病还不简单,兴许人家女医生见我长得帅,对我有意思,故意包庇呢。”
“你不吹会死”,张海洋撇撇嘴,
“你咋不说你俩一见钟情,女医生以身相许,这三天都搁床上潇洒度过的。”
钟跃民笑笑没说话,这张嘴开过光不成,这么准呢。
这边刚聊没几句,刘永华、李明匆匆赶过来了,见钟跃民面带红光,精气神很不错,脸上好像还胖了点,也是无语,这刺头还真有点本事,人家蓝军这三天可谓上天入地追捕你,毛没搜到一根不说,你他娘不但相安无事,看样还很游刃有余,颇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之势。
李明道:
“钟大连长,你可算回来了,没伤到哪里吧?”
“连长,这哪里话,可不敢这么称呼!”
钟跃民道:
“你是连长,叫我跃民就好。”
“我可指挥不了你,你钟跃民有本事,有能耐,你这么一搅和,整个红、蓝军都被你搅得天翻地覆,咱侦察连可算出名了。”
“不敢当,不敢当!”
钟跃民谦虚着,“主要还是连长指挥有方,坐镇中心,运筹帷幄,我们几个就是干活跑腿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明闻言,嘴角直抽抽,
“你小子别乱污蔑人啊,我什么时候下过命令,让你们去突袭蓝军指挥所,还把首长们当猪一样给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借我十个胆也不敢。”
“连长,不就这丁点事嘛,你不用害怕,一人做事一人当,到时上面真怪罪下来,你就把责任全都推我身上,这总行了吧?”
“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
李明哼道:
“你也别拿话挤兑我,我身为你的连长,该担得责一定会担的,走吧,去军区一趟,你钟跃民现在可是出大名了,军长都点名道姓要见你。”
“现在就去?”
“对,首长专门等着你呢。”
“行,那现在就走!”准备走人,
“哎,哎!”
张海洋上来拦住,“连长,首长办事可不地道,这军功可不止钟跃民一人,我们仨也有份,怎么单单就跃民去,我们仨给漏下,不成,不能让跃民吃这独食,我们仨也去。”
李明都给气乐了,你张海洋缺心眼怎么着?这是什么好事啊?别人避之不及,你倒好,挤破脑袋想上来。
钟跃民道:“海洋,你们就别去了,在连队待着吧,我去去就回。”
两人离开连队,坐车去了军区,到了地儿,去见首长的路上,一路上不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严格说起来是对着他,窃窃私语,
“这人就是那个钟跃民吧?还真是一大头兵,年轻轻狂啊。”
“不过也解气,给咱们红军涨了士气!”
“……”
这些都入了他的耳,一笑置之,不远处的窗口前,调回军区的李援朝,和他几个狗腿子也注视着这边,
一个道:
“援朝,钟跃民这狗日的这次肯定要栽了,还真敢干,我听说蓝军那边被绑的首长,最大军衔还是个中将,这跟你家老子也是一个级别了吧?我看这才这家伙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李援朝眯着眼没说话,其实他先前就得到了内幕消息,
军区的李军长非常赏识钟跃民,还栽了,后面怕是要一飞冲天,这让他非常不爽,他李援朝过去一直都是天之骄子,走到哪都是最瞩目的存在,可自从碰到钟跃民这家伙后,处处倒霉运,走下坡路,京城顽主圈,被人大腿扎一刀,失去了四九城顽主圈老大位置,
现在进了部队,这家伙刚来几个月,一场演练,抢了所有人风头,他钟跃民的大名如雷贯耳,他李援朝倒成边缘角色人物,让一向当主角的他,非常不舒服,看人的眼神愈发阴鸷。
钟跃民不是千里眼,没关注到这边,进了大楼,来到首长办公室门口,
李明低声交代几句,
“跃民,一会进去首长要问责,你就把责任推我头上,说是我安排你们的任务,其它不要多说,明白嘛?”
“连长,你咋还跟我抢功呢,我这不容易,你不知道为了摸进蓝军指挥所,后面的跑路,这几天可把我累完了!”
“你小子别给我嬉皮笑脸乱胡扯!”
李明哼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这么不知好歹,还军功,弄不好让你提前退伍,你就哭吧。”
钟跃民摸摸鼻子,心道这样更好,一番交代,敲门,待里头回应,开门进去,办公室面积不大,办公桌、会客长椅,书柜,跟一般办公室配置差不多,钟跃民过去到办公桌前,打量着这会坐里头椅子上,正埋头审阅文件的首长身上,身材偏瘦,鬓角有不少白发,拿文件的手背上,肤色黝黑,皲裂了,戴着老花眼镜,看文件感觉有些费劲,
要不是在首长办公室,还以为一看门大爷呢,桌上最醒目的是一大瓷缸,表面漆色都已经脱落,里头长年泡茶的缘故,结了一层茶渍,看来有年头了。
第261章 谈话!
钟跃民敬个礼,声音洪亮,
“报告首长,士兵钟跃民前来报到。”
首长只是嗯一声,头也没抬,“先去坐下吧,等我把这报告看完的。”
钟跃民没动弹,就那么一直站着,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首长这才看完,手里资料一放,见人跟木头桩子一样杵着,不由一笑,
“怎么,让你去坐也不坐,我命令不好使?”
钟跃民道:“这是首长办公室,哪有我坐的地儿,我还是站着好了,以示尊敬!”
“呵呵,尊敬?”
首长一笑,
“年轻人,你都敢把人家蓝军的几位首长不仅绑了,嘴里塞布,还在他们面前胡乱下达命令指示,当着面吃喝,这是杀人诛心啊,怎么到我这儿就畏手畏脚,怕了呢?”
“首长,我没怕!”
钟跃民道:
“在演习开始前,首长在台上的讲话,我在下面听得清清楚楚,首长说了,要按真实战场对待,不可有一丝松懈怠慢,我只不过是认真执行首长指示罢了,对待‘敌人’还能仁慈了?
绑人塞嘴只不过是正常操作,蓝军首长们因此愤怒,可以理解,我只不过给他们上了一课,战争不是儿戏。”
首长起身,
“这锅我可不背,我之前听下面人员讲,你钟跃民不仅胆子大,嘴皮子也利索,白的说成黑,今儿一见,果然如此,
我问你,你这些是不是跟张海洋那小兔崽子学的?”
钟跃民道:
“首长,我跟张海洋都是京城来的,没入伍之前就关系不错。”
点到为止,没多说。
首长绕出办公桌,“行了,过来坐下吧,咱俩好好谈谈。”
过去坐到一边,钟跃民跟过去,不过还是没坐,一边候着,
“怎么,还要我请你啊?”首长道:
“既然你跟小海认识,那就该了解我一些脾气,别忸忸怩怩的,像个男人点,坐下。”
钟跃民坐一边,腰杆笔直,双腿并拢,双手放上面。
“你父亲是钟山岳?”
钟跃民点头,“首长,你认识我父亲?”
首长点头,
“你父亲虽然年轻,但要论军中资历,我都不及,只是因为一些历史缘故,耽误了,挺可惜的,不过现在不也出来了,在京城任要职,你老丈人是周镇南吧?”
钟跃民摸摸鼻子,心道到底是军区一把手,把他底子摸得清清楚楚,
“首长,未来,未来,现在还不是。”
首长呵声,
“怎么着,你小子都把人家老周的宝贝闺女给睡了,现在裤子一提,想翻脸不认账?我要不现在给老周打个电话,就说前几天你钟跃民在蓝军的野地医院,跟他宝贝闺女在一个帐篷里待了足足三天,你小子总不能是去看病的吧?”
钟跃民心一惊,这都知道?干脆心一横,抵死不认,
“首长,你还真说对了,我当时不是被蓝军所部追捕,慌不择路躲进野地医院,又受了伤,巧不巧遇到了周医生,就让帮着治疗了,我俩可是纯粹的医生与病人,没别的。”
“哈哈哈……”
首长大笑,
“你小子啊,比我想得还要厚颜无耻,行,有你老子当年的风范,你老子当年为了追求你母亲,那也是敲锣打鼓,厚着脸皮死贴上去,搞得全军皆知,行,不错,身为男人,作为一名军人,就得如此,不兴忸怩犹豫不决,最烦娘们唧唧的,你比张海洋那小子强多了。
今儿叫你过来,也没什么事,你小子把个演习搞得天翻地覆,我总得见见你这始作俑者,本来呢,蓝军那边那几个老头子点名要见你,我给拦住了,端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愿赌服输,败了就是败了,还来事后算账怎么着?
不过跃民啊,你得记住,你现在是在部队,是一士兵,士兵就得坚定的服从命令,不管任何原因,这是底线,也是必须服从的,你明白我意思吧?”
钟跃民点头。
“我现在办公桌上压了几份文件,都是关于你的,有人说褒奖你也有人说要开除你,退伍的,对于你们几个呢,我意思‘功过相抵’,照旧,一切跟往常一样,你小子没意见吧?”
钟跃民摸摸鼻子,
“首长,其实我倒希望……开除,退伍的,来部队并不是我所愿……啪!”
首长一拍椅柄,怒斥,
“胡扯,这叫什么话,我要是你老子,非得扇你个大嘴巴子,怎么,当兵让你很丢脸?”
“没没!”
钟跃民忙解释,
“首长,我不是那意思,不过人各有志,不能强迫嘛。”
“哼,那今儿个我就强迫了,我跟你讲,既然来我这儿了,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哪也别想去”,
首长冷哼道:
“你小子可是当兵的料,好男儿就得在部队磨炼,保家卫国,可别给你父亲丢脸。”
钟跃民点点头,心里叫苦,这怕是得长待部队了,
“首长,我们连的有个叫宁伟,吴满囤的,这次行动两人也参与了,表现也不错。”
管它功过,先在首长面前露个脸,至少有印象。
首长也觉得好笑,这小子真是见缝插针,这都安排路子起来了,
“你们都是刚来部队的新兵,急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这边谈了一个多小时,离开前,首长道:
“跃民,以后遇到问题可以来找我,不过你们几个这性子也得收一收,替我给张海洋这小子带句话,给我消停点,不然我抽他。”
“哎,好!”
钟跃民点头,走前忍不住问一句,
“那个,李叔,说要开除我的……是不是京城那位李首长意思?”
首长眼睛一眯,
“其它地儿我管不着,但在这儿,我说了算,谁也别想插手。”
“谢谢李叔!”
外头,李明一直没有离开,这一个多小时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煎熬,比负重越野跑拉练还要痛苦,刚听得里头首长又笑又拍桌的动静,把他搞糊涂了,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压根坐不住,跟陀螺一样来回的转悠,这时门一开,人一出来,忙上去,
“跃民,怎么样,首长没生气吧?”
第262章 探亲回京!
钟跃民叹口气,“唉……”
李明心凉半截,脸跟着白了几分,
“咋了?你小子不是跟首长顶嘴了吧?我刚怎么跟你叮嘱的?要诚恳认错,姿态放低,我知道你小子背景深厚,但也不能这么胡来,不说有事往我身上推……”
钟跃民看着一脸担忧的连长,有些感动,道:
“连长,没啥大事,首长就是找我谈谈话,聊聊天,现在可以回去了。”
“真的?”
“那还能有假!”
“……不是,那你叹什么气?”
“我问首长邀功,首长没同意,说功过相抵”,钟跃民一摊手,挺委屈,
“你说我们几个长途跋涉,端掉了‘敌人’的老巢,让红军来了个惊天逆转,反败为胜,既有功劳又有苦劳,结果啥也没捞到,你说不得叹气。”
李明气得打人一拳,
“你小子故意的是不是?捅了这么大篓子,还要邀功,也就是首长大人大量,我要是首长,你早该卷铺盖滚蛋了。”
原来虚惊一场,害他这胆战心惊,这小子真不是人。
“走走,你小子得好好请我吃一顿”,李明拽着人离开,
“这些天为你事操心的,吃不下去睡不着,我跟我媳妇吵架也没这么揪心,你看看我,都瘦了四五斤……”
回到连队,钟跃民跟张海洋三人事儿一说,满囤明显是松口气,真要因为这事提前退伍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人,毕竟家里父母,下面弟弟妹妹都还指望他来养活呢,
张海洋混不吝,
“跃民,你说这李叔也太抠门了,咱替他挣了这么大个面子,他也是脸上有光,我可听说了,李叔跟蓝军那边首长见面时,那是红光满面,笑得嘴咧到耳根子去了,春风得意,完了咱什么也没捞到。”
“行了,你想要什么功?”
钟跃民道:
“都是大头兵,给你个连长当,你敢接手啊?咱干这个,本来就不是争功去的,就为打击下蓝军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过我在首长面前把满囤和宁伟提了一嘴,也算露个脸,对你俩以后留部队当个士官有好处。”
满囤憨笑,
“跃民,谢谢了啊!”
——
——
时间转眼来到1973年下半年,眼下服兵役陆军兵种就是两年,没有意外,他们四人都留部队了,他钟跃民如今成了钟班长,满囤去了四班当班长,宁伟给他当副手,副班长,两年的部队日子,每天就是不停地训练,训练,宿舍、食堂、场地,三点一线来回转,
临近春节,服兵役期间是回不了家的,这留部队了,就有了探亲假,两年没回了,哪有不想家的,都张罗着回去,宿舍里,钟跃民和宁伟收拾着行李,今年春节准备回去,
满囤过来串门,
“跃民,宁伟,你们明儿个就要走了,明儿俺去送你们,俺刚跟食堂那边师傅打过招呼,把那辆拉菜的三轮车借来用用,到时把行李一装车斗,直接去车站。”
“满囤,不用这么麻烦!”
钟跃民道:
“我俩没什么行李,一早五点火车,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不碍事的,你就让俺去!”
满囤道:“自从你来部队后,俺没少受你照顾,俺也没啥大本事,报答不了什么,就做点力所能及的。”
钟跃民把行李放一边,
“满囤,你啊就是跟我们太客气,什么报答不报答,你给我们几个洗被褥、缝补衣服,我们说谢了嘛?大家都兄弟,别见外。”
“就是,师傅!”
宁伟道:
“你还天天教我练拳呢。”
正说着,张海洋也来到宿舍,一进门,
“呦,哥几个都在呢!”
大咧咧进来,“你们动作倒是快,这就收拾上了。”
钟跃民瞥了眼,三人保持一致,都没搭理,
“哎,我说,你们这啥态度?”
张海洋道:
“我好歹也是军区总部的干部,就这么对待首长的?领导下连队看望战友,连杯水都不倒,是待客之道嘛?”
钟跃民呵声,把人打量一眼,
“张海洋同志,你可是腐败了,瞧瞧这肚子,圆了一圈了,还是少喝点水,减肥要紧啊。
你这天天坐办公室,喝茶看报,跟办公室里的女兵打情骂俏,乐不思蜀,怕是早就忘了我们几个兄弟了吧?”
“去你丫的!”
张海洋没好气,
“跃民,你可别污蔑人,我坐办公室不假,那天天忙的跟二孙子一样,还喝茶看报,哪有那功夫,女兵是有不假,但都是四五十的大妈、阿姨,那天天跟我唠叨,小张啊,把地儿扫一下,小张啊,去打点水去,小张啊……”
耳朵嗡嗡的,我睡觉他娘都是这小张,说真的,我宁愿待连队,在总部可遭罪死了。
钟跃民一笑,“那怨得了谁,谁叫你有个好爹呢。”
满囤道:
“海洋,你好好干,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去军区总部,你在连队锻炼过,又有办公室经验,能文能武,部队这是把你当重要干部培养呢。”
“满囤,可以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一套一套的。”
张海洋见没人请坐,自个坐一边床铺上,道:
“跃民,跟你说个正事,李援朝这家伙进了政治部,要论级别,那就是副连,跟我、满囤一块进部队的,这升迁速度,堪比坐火箭,”
张海洋道:
“我是看出来了,这部队里跟外面的社会,国企厂子一个样,上面有人,一切都好办,没人,就只能窝底层了。”
钟跃民淡然道:
“李援朝这人做人确实不怎么样,但还是有些心计的,擅长笼络人心,也挺精明,知道什么人对他有用,交人交朋友,那都是带有目的性,功利性,不过凡事都有两面,太过计较得失,能有真心朋友嘛?别看围着他转的人不少,不过都是些狗腿子,猢狲罢了,真要倒的那一天,那就是树倒猢狲散,搞不好,背后捅你几刀,落井下石。
爱咋咋地,人就是当了军长,关咱屁事。”
第263章 高亢嘹亮!
第二天一早,满囤骑着连队食堂的小三轮,行李后车斗一装,载着他俩去了汽车站,离开前他塞给满囤两百块钱,满囤忙推托,
“跃民,这不行,不行,太多了,我不能要你的,这几年你帮助我家够多了,现在我也留部队,有了工资,能补贴家里的。”
钟跃民都习惯对方推托,直接塞人手里,
”你补贴是你的,这是我给叔叔阿姨,弟弟妹妹的过年心意,满囤,我可是把你当最好兄弟看待的,就别见外了,两百对别人来说不少了,对我是毛毛雨,收好了。”
“这………”
“别这那了,钱寄回去,家里父母,弟弟妹妹也能过个好年。”
满囤眼圈红了,重重点头,两百块钱,这在他们农村,得不吃不喝地里干活一整年,
“跃民,宁伟,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我们走了,你回去吧。”
坐上汽车,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市里火车站,张海洋早早候着了,三人汇合,票之前就买好,等了一个来小时,检票上车,火车北上,又是漫漫长路,
”况且,况且……”
两天一夜火车,坐得人神魂颠倒,昏昏沉沉,到京城永定门火车站下车时,人还是摇晃的,感觉还在车上,这年头出远门坐不了飞机真是遭罪,正值春节,人不少,三人挤在汹涌的人流中往出站口去,
站口外,等候已久的周晓白对他们这边奋力挥舞,脸上笑容洋溢,
“跃民,跃民……”
似妻子等待着心爱的丈夫回来一般,青春靓丽的面容,惹得旅客纷纷侧目,羡慕这叫跃民的小子,有这么个漂亮媳妇,
钟跃民也是招手回应,出了站,周晓白立马迎上来,到心上人面前,要碍于人多,早就扑上去将人抱住,享受下久违的温暖怀抱,
“跃民,你回来了!”
”嗯!”
钟跃民伸手摸着媳妇脸蛋,被冷风冻得红彤彤的,有些凉,
”等久了吧?在车里待着就好,看给冻的,我可心疼。”
“没事嘛,我愿意在外头等你!”
“喂喂喂!”
张海洋大发牢骚,
“你俩差不多行了啊,边上还有人呢,这么肉麻,考虑下我们的感受,这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周晓白道:
“我说海洋,你这当了几年兵,是一点没变,还跟个顽主一样,你们家里正给你安排相亲,女方也是部队的,兴许你回去就能见到了。”
“啥?!”
张海洋嘴巴张成o型,“晓白,不带这么吓人的,这搞哪门子相亲,我父母可从没跟我提起过。”
“谁吓唬你,回去你就知道!”
周晓白道:
”是我妈跟你妈聊天时,我凑巧听到了,不告诉你,或许想要给你个惊喜吧。”
“惊喜?惊吓好不好!”
“行了,你小子别装了!”
钟跃民拍把人肩膀,“有姑娘能相中你,你就烧高香去吧,争取春节拿下,年三十入洞房,元宵生个娃出来。”
“滚犊子!”
这边开来两辆车,晓白亲自开着她爸的座驾,还是那辆嘎斯吉姆轿车,他公司京城的负责人,刘静,也开车过来接他,这边让海洋和宁伟坐刘静车子,送两人回去,他和晓白坐另一辆,亲自开车,媳妇坐副驾,一路上姑娘说个不停,讲她两个大哥、嫂子们都回来了,还有她隔三差五就去未来公公家,烧火做饭伺候未来公公,晓白之前军医大毕业后,有个当军长的爹,调回京城总部医院任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去年就回京城了,如今是名副其实的周医生。
半个来小时,到了地儿,周晓白一看外头,完全陌生,
”这是哪儿,不说回家嘛?”
“这我公司,京城这边办事处,需要处理几个文件,比较急的,先上去处理下,跟我一块进去吧。”
“喔!”
周晓白不疑有它,跟着下车,两人进了大楼,来到其中一间办公室,拿钥匙开门进去,周晓白见里头都有床,被褥枕头什么都干干净净的,衣柜、独立卫生间,
“这怎么有床啊?”
钟跃民已经反手把门锁上,一个公主抱,在女人惊呼声中快步来到床边,一扔,一压,逼近,
看着男人那坏笑,周晓白算是明白了,这是入了贼窝了,打人下,没好气,
”这就是你说的紧急文件要处理啊?坏蛋!”
“是要处理,不过媳妇你就是那文件,十万火急啊,这次探亲假就半个来月,咱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懂嘛?”
周晓白脸都红了,“你就想着那点事。”
“你不想?”
“我……”红唇颤动,周晓白双手勾住心上人脖子,带着羞意,
“嗯,我……我也想,跃民,要我……“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躺尸’一样直挺挺相拥床上,久别的重逢,两人都拼尽所有,毫无保留,刺刀见红,这会周晓白感觉都快虚脱了,
幽怨道:
“不说坐火车累嘛,还这么有劲!”
“累是一码,干是另一码!”
“这房间是你让那位刘经理布置的?”
“嗯,先前电话让她安排的”,钟跃民道:
“你每次都这么高亢嘹亮,你家肯定不行,我家,现在我爸都出来了,也不成,这地儿外面这么大个院子,一般很少有人来,你就是把喉咙喊破也不会有人听到。”
周晓白红唇在男人一侧肩膀上咬了口,留下一排牙齿印,
“你才高亢嘹亮,还不是你折腾我,你跟这位刘经理——很熟?”
“别胡乱猜想,就是下属而已,我现在部队,不比陕北时,很多时候不方便,有她帮忙打理下生意,省不少事”,
钟跃民道:
“这事我正要跟你讲,你男人我在港岛买卖不小,你现在也回京城了,以后生意上你也多接触接触,试着慢慢上手。”
“我哪会这些啊!”
周晓白道:“你要我把医院的工作辞了啊?我愿意,我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没说让你辞职,就是让你看着点,自己人才放心。”
第264章 家常!
“不会咱可以学,我现在这状况,怕是得在部队待个好些年,脱不了身了。”
周晓白道:
“跃民,其实我不需要你挣什么大钱,我现在当医生了,每月都有七八十块呢,你在部队也有工资,咱父母这边不用操心,房子也有,根本用不到花大钱的地儿。”
钟跃民道:
“钱是好东西,谁会嫌多?这世上99%的烦恼和问题,金钱都能解决,多挣点总是好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把心放肚子里,京城这边管家婆的角色你可得负责起来。”
“知道了”,又调皮着,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钱全都卷跑了?”
钟跃民一笑,
“卷跑?你跑哪去?你周医生这辈子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只能被我狠狠压了。”
“讨厌!”
看眼墙上时间,
“咱回去吧,来前我跟钟叔叔说了,接到人就回来,这都耽误一个多小时了,钟叔叔会担心的。”
“有什么担心的,大白天还能出什么事,就说火车晚点两个多小时!”
“两个小时?可刚过去一个小时……”
钟跃民翻身上来,周晓白立马明白了,羞恼,“你要死啊,我都累死,我不行……啊!!!”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是回到了大院的家,进了大院,不停有人向晓白打招呼,
“晓白,又来看你钟叔呢!”
“小周医生,谢谢你上次给我看病!”
“晓白,边上这年轻人是你对象?不介绍介绍!”
周晓白抿嘴笑起,“王姨,这是你们大院的钟跃民啊?部队回家探亲,过个年呢!”
“钟跃民?!哎呦,还真是,这……这是钟主任家的儿子啊?跃民,你咋晒这么黑了,脸跟煤炭一样。”
“长高长壮实了,跃民啊,我家冀中从陕北回来过年,你们可以好好聚一聚。”
“……”
钟跃民点头微笑回应,几年没回,实在热情,过去他们这些个游手好闲的顽主都是遭人嫌的,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往自家院子方向走去,钟跃民道:
“你这比我还受欢迎,咱俩到底回谁的家。”
周晓白洋洋得意,
“这儿就是我家,我以后不就是住这儿,你们院里的人都怪好的,哪个都客客气气的。”
钟跃民一笑,
“能不好嘛,都是沾我爸的光,我爸要还在里头,那就是另一副面孔了。”
说着话,到了自家院子前,刚进去,周晓白就朝里头喊,
“钟叔叔,跃民回来了……”
“晓白回来了!”
钟山岳从一边厨房出来,身上挂着围裙,厨房里有香气传出来,真是难得,他老子还亲自下厨了,红光满面的,精气神不错,
“爸,你这啥时候改行当厨师了?”
钟山岳把儿子上下打量番,
“行,现在看着顺眼点,不过你小子还是个兵呢,一点没眼力见,让晓白一个姑娘拿行李,赶紧接着”,
转向儿媳妇,那是和颜悦色,
“晓白,进屋里歇着去,冻着了吧,脸都这么红,饭菜马上好了,一会就能吃。”
周晓白脸更红了,心道这可不是冻的,都是你这好儿子干的好事,“嗯”一声,平常肯定去厨房搭把手帮忙,今儿怕是不成了,浑身酸软,体力消耗巨大。
钟跃民把行李拿回自己房间,几年没住,屋里是干干净净的,被褥、被子也都是新的,看来是晓白收拾的,
等饭菜做好,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吃饭,钟山岳给儿媳妇夹菜,
“晓白,多吃点,你钟叔叔手艺应该长进点了吧?”
”钟叔叔,岂止长进一点点,那是拔高了一大截,我看就是跟京城饭店、新侨饭店的大厨手艺相比,也不遑多让呢。”
“哈哈哈……”钟山岳开怀大笑,“好吃那就多吃点!”
钟跃民看在眼里,你周医生可真有一手,把未来公公哄得屁颠屁颠的。
钟山岳道:
“跃民,你在部队的时候,晓白可是隔三差五来这儿看望、照顾我,你小子可得好好待晓白,敢欺负她,我打断你狗腿。”
钟跃民点着头,不敢不从。
“在部队怎么样?”
“行,还成吧,就是挺枯燥的,一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有些没劲!”
“我知道你小子脑子里在想什么,给我在部队好好待着,别动歪脑筋,训练还不好嘛?真要打仗了,那可是要死人的,你以为闹着玩?”
“爸,我知道你,还有我姥爷,晓白她爸,都希望我在部队一直干到老,不过你们这样,感觉就是把自身意愿强加我头上,这不限制我个人思想自由”,
钟跃民道:
“还有啊,你说我一直在部队待着,长年回不了京城,晓白长得如花似玉,温柔可人的,难免被人惦记,兴许哪天跟人跑了,你上哪去找这么懂事的儿媳妇,就一点不担心?”
周晓白轻打人一下,“你才跟人跑,我才不会!”
钟山岳哼声,
“刚还夸你几句,这又现原形了,别扯没用的,等过几年啊,看看能不能把你调回京城,这样不就行了,你说你现在退下来,到地方能干啥?京城这地儿如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就是给你安排了工作,那肯定没在部队发展好……”
他老爹又开始唠叨了,知道多说没戏,点着头,只能认命了,
“一会吃好饭,休息下,下午去看望下你周叔他们,礼品我给你准备好了。”
“嗯,好!”
中午在床上搂着媳妇眯了会,带着礼品开车去了老丈人家,知道他今儿回来,家里人都齐了,老丈人、丈母娘、大舅哥、二舅哥……都在,
陈亦君拉着女婿手,上下端详,
“黑了,瘦了,跃民啊,在部队自己一人,可得照顾好自己啊。”
“陈姨,我会的,在部队每天都要训练,黑点好,显得健康。”
大舅哥搭上他肩膀,
“跃民,你小子可以啊,我听说在部队时,经常跟军区的李军长一块喝酒谈事,人家师长、副师长都没这待遇,不错,好好表现,用不了几年我看就能上副连、连长了。”
第265章 我女婿是千万富豪?!
晚上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围着餐桌吃喝,丈母娘不住给他夹菜,一口一个跃民,相比前些年的不待见,冷落,如今是家中贵客级别。
本来挺和谐温馨的,只是饭局到一半,来了三个不速之客,李援朝和他父母过来了,手里拎着礼品,姿态也很低,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不过估计三人也没料到他这‘不速之客’也在,双方可以说是结下死仇,都见血了,这一节是翻不了篇,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待了五六分钟,离开了,
这么一小插曲,并没影响氛围!
吃完饭,照例被老丈人请进书房训示去了,几年没来,几乎没怎么变,
‘父子俩’面对面坐下,钟跃民递上烟,还给点上,
周镇南抽一口,道:“这李家上门来,你小子没意见吧?”
“周叔,我是小辈,怎么敢有意见,我都懂”,直截了当,
“大家都心照不宣,逢场作戏,装装样子!”
周镇南点头,
“在陕北当了一年的公社主任,长进不少,其实也不是我这边刻意去结交,没别的,就是上面这形势啊,对他李家这一派不是太有利,说起来,你父亲的加入,对局势影响很大,这李家……怎么说呢,找个退路,不至于撕破脸皮。
能屈能伸,他李海龙是个人物!”
钟跃民忍不住嗤声。
“怎么,你不认同?”
钟跃民道:
“周叔,这位李军长是个人物不假,但形容他能屈能伸,这我不敢苟同的,我觉得见风使舵,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更合适些,一点军人气节没有。”
周镇南看着他这女婿,转而道:
“我听说在部队时,你跟这李援朝又发生了冲突?”
钟跃民点头,事儿一说,
“周叔,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李援朝部队待了这么些年,身上那些个毛病一点没改,反而更跋扈了,一副高高在上姿态,在部队里也是结党营私,和那几个狐朋狗友凑一块,一天不干人事,没憋好屁,可偏偏往上爬的最快,
这可是部队,保家卫国,敌人来犯之时,需要扛起枪冲到前线去浴血杀敌的,你指望这些人去打?去拼?去杀?
我觉得这是很危险的信号,部队要被这些个害群之马渗透、腐败了,后果不堪设想的。”
周镇南弹弹烟灰,
”你说的这种情况,在其它部队其实也有,还不少,这确实是一危险信号,那些在基层部队靠自身努力赢得的军功,还不如别人动动嘴皮子,可能一顿饭局,吃吃喝喝就得来了,这会让下面战士寒心的,积极性也会大受打击,觉得投机取巧,奉承拍马也能混个军功,都琢磨着怎么钻营,部好好训练了,这种队伍在关键时刻能靠得住?扛得住?能指望他们打胜仗?
这问题啊,上面几位大首长也都发现了,现在正在研究制定新的升迁政策,可能会跟个人的学历、文凭挂钩。”
钟跃民道:
“周叔,再过几年,怕是要大裁员了吧?”
“喔,为什么这么说?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钟跃民摇头,
“在家里头,我爸从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我自个分析的,这几年为了应对国际局势,主要就是北边的老毛子,部队招兵相比正常年份,比例上多个三四成,百万之巨,你要打起来,自然不会裁员,但按现在的阵势,尤其两边都是大国,发生全面性冲突可能性几乎为零,眼下局势也稳定,
目前咱国家部队人数得有500多万吧?本身经济薄弱,可承担不起这么些人的吃喝拉撒,加上周叔你刚才讲,以后升迁看重文凭、学历,那意思不就是要精简嘛,不要大,要强,走精兵之路。
不过我觉得吧,这换汤不换药,对于那些个官二代,基本没什么影响,反而是农村来的士兵,千辛万苦,求爷爷告奶奶进了部队,因为学历低,彻底阻断了上升的路,两年一到,退伍回家了。”
“跃民,这世界不就是如此嘛,不仅在部队,外头社会也是同样”,
周镇南道:
“就说你我吧,我要不是军长,晓白能上军校?能调回京城?你父亲要不出来,你怕是也没那么顺利能进部队,并不是瞧不起谁,但都有个无形的等级、阶级之分,你让上面的大首长,跟下面的士兵一视同仁,相互平等,可能嘛?”
钟跃民点头。
“你小子琢磨着裁员,不是又想退伍吧?”
钟跃民尴尬一笑,“周叔,这还没影的事儿,早着呢。”
“行了,这几年就给我好好在部队待着,以你的本事,加上有我和你父亲帮衬,上去几个台阶问题不大,但我们也不会刻意提拔,还是得靠你自个。”
这语气跟他老子一样一样的,
“周叔,你也该知道点,我在港岛那边有点买卖,有个事我得跟你说声。”
“你说!”
“就是港岛那边有家贸易公司,背后实际控制者是京城这边的,还有军区背景,就是这位李军长……”
“龙海贸易?”
周镇南眉头微微皱起,“跃民,你是说这李家暗中倒腾国有物资,中饱私囊?”
钟跃民点头,“量还不少,光去年一年,吃进自个腰包的数额怕是有百万之巨。”
周镇南瞳孔骤缩,“确定嘛?”
“周叔,我公司就跟这家有合作,账目流水一清二楚,就是这位李军长还是比较谨慎的,藏后头很深,现在要拿捏人的话,手里证据不是很充分,所以没敢动,怕给溜走了。”
周镇南些许诧异看着他这女婿,还真是小瞧你小子了,胆大包天,你一大头兵琢磨着怎么扳倒一军之长,到底是有你父亲当年的几分风范。
“跃民,那这么说,你在港岛那边买卖也不小吧?”
“还行,我在那边远洋贸易、地产、建筑、股票投资、电影,都有些,他李家也只是给我贸易公司供货的,因为我能吃得下,一年挣个千八百万,不成问题。”
第266章 聚会!
饶是见多识广,经历过大场面的周镇南,嘴角忍不住的狠狠抽动了下,见对面坐得稳当,气定神闲的,怎么有种想抽人一巴掌的冲动,
听听,也就千八百万,还行!
这是人话嘛?
眼下国内人均月工资二三十块,千万?做白日梦也不敢这么奢望!
震惊过后,“你小子没在那边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买卖吧?”
“周叔,这我哪敢,也不需要,港岛是全球性港岛,对内对外市场需求大,背靠大陆,合法挣钱的买卖多了去了,我犯不着铤而走险,干着违法之事,真要违法,这些带京字头的企业,也不可能跟我做生意”,
钟跃民道:
“周叔,我收购了这些贸易公司的物资,其实是在变相帮助国家,挣取外汇,一点不吹嘘自己,我也算有功之臣吧?”
周镇南呵声,现在感觉有些掌控不了这小子了,
“不能出事吧?”
“那不会,公司账户都在还在,离岸公司,查不到源头的。”
钟跃民道:
“周叔,咱国家经济要想发展,国力腾飞,往后市场肯定要一步步开放的,政策也会越来越明朗,我呢,算是未雨绸缪,提前部署吧,等你和我爸退休了,我也好给你们挣点养老钱。”
“我要你养着!”
周镇南笑骂,他那两个儿子吃干饭的?不过挺欣慰,晓白眼光不错。
书房谈了一个来小时,两人一出来,外面候多时的晓白迎上来,双手很自然挽住跃民胳膊,
“爸,你们谈什么了?要这么久!”
周镇南见闺女一脸担忧神色,无奈摇头,女大不中留啊,没回应,走开了。
人一走,周晓白询问着,“我爸没怎么你吧?”
“没有,我俩友好交谈,气氛温馨。”
晚上也没回去,丈母娘要求他留下,两人‘虚情假意’的犹豫下,被丈母娘一眼识破,
“行了,都这会了,你俩还不好意思上了?去睡吧,跃民你坐这么久火车,肯定累了,早点休息。”
夜里,在媳妇房间,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搂着香喷喷暖糯糯的娇躯,手里还把玩着柔软,不要太舒服,
周晓白吃不住,满面桃花,把贼手抓住,嗔怪,
“不要玩了,还睡不睡觉!”
两人hAppY不知多少回了,但在家里头,隔壁父母都在呢,做那种事总觉得别扭,你这给她撩拨的,火热热,黏糊糊,她还怎么入睡!
钟跃民这才歇了,闭眼休息!
“喂,你这就睡了”,姑娘有些不满,
“不是你让我睡的。”
“哼,就回家十几天,又要分开一年多,不得好好珍惜”,
周晓白道:
“有时我觉得吧,你的想法是对的,早点退伍好,也不用这么分开了。”
“这得问你爸和我爸去,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有香喷喷的媳妇抱,谁愿意抱个枕头呢。”
“你可不止枕头,还有那么些个红颜知己呢,秦岭、艳姐,那个港岛的洋女人,叫拉丽萨的,还有刘静……”
“你再说,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又攀了上去。
周晓白嘟嘴,“坏家伙,对了,跟你说个事。”
“什么?”
“罗芸要结婚了!”
“跟谁啊?你们军医大那个政治部主任儿子?”
“不是,两人先前分了!”
周晓白道:
“时间点在罗芸调回到京城总部,然后就跟人分了,分手一个月,跟医院副院长的儿子谈了对象,这才一年多,两人要结婚,还给我发了请帖。”
钟跃民笑声,
“你这闺蜜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厉害啊,每一步都掐的这么准,这换对象速度也够频繁的,袁军、李援朝、你们之前那个部队,叫章京的,加上军医大这位,好家伙,都是受害者,搁这接力赛呢,现在终于到最后一棒了……也不对,以罗芸的性子,兴许啊永远不会有终点,只要对她有利的,会毫不犹豫把手中的交接棒转给下一位‘勇士’。”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
“这还难听啊?我已经够委婉了!”
“那你说参加嘛?时间就在春节这几天!”
“去呗,干嘛不去!”
钟跃民道:
“你俩从小玩到大,再怎么也是朋友,只是人各有志,你周医生选择躺平,她罗芸就想着往上爬,各有各的生活理念,没毛病。”
“我可没躺平,你别忘了,要论级别,你钟班长还得叫我声首长呢,哼!”
“是是,不过我这大头兵还不是天天压你周大首长。”
周晓白掐人一下,“你要死啊!”
这无赖,什么羞人话都能往外掏。
“那到时你跟我一块去。”
“好!”
——
——
这次春节,袁军也回来了,加上陕北插队的郑桐、蒋碧云、李奎勇、罗建国……都回来了,难得人这么齐,老地方,老莫餐厅,包房里,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都几年没见了,聊不完的话题。
郑桐道:
“跃民,你这不行啊,人家袁军好歹也是小排长了,你还是一小班长,级别还不如在陕北时当你的公社主任呢,要不跟组织申请申请,退伍重回陕北,跟哥几个一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晚上一块滚炕,你搂我,我抱你,恩恩爱爱。”
“哈哈哈……”
众人大笑。
“郑桐,你丫的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袁军道:
“还以为你学好了呢,人家跃民有晓白抱,抱你们这些个抠脚大汉,有毛病,我刚听建国他们讲,你小子现在是天天看书,每日每夜的,魔怔了怎么着,还真想考大学啊?”
郑桐道:
“高考都停了,什么时候恢复谁也不知道,我看书可不是为了这个,主要是丰富自己的思想,开拓眼界,陶冶情操,或者说给自己内心的孤单、无望、仿徨,找个暂时的栖身之所吧,忘却这一切。”
“哎呦我去!”
袁军表情夸张,“郑桐,就凭你这番话,哥们相信你肯定在认认真真学习了,哥们都听不明白了,不过我也听出点来,你们在陕北插队确实挺不容易,但别气馁啊,得往前看!”
第267章 冲突1!
“别的不说,我在部队这么些年,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惨呐?”
袁军道:
“郑桐、建国、还有奎勇,你们可都有对象了,哥们羡慕。”
二毛道:
“袁军,我记得你不是跟那个叫罗芸的谈对象,你俩还在一个部队,怎么没成?”
“这都哪年的事了,早翻篇了,人家现在马上结婚,我都收到请帖,哎,跃民、海洋,到时哥几个‘前男友’坐一桌,这样也不会太尴尬。”
“滚犊子!”
张海洋没好气,
“你别把我和跃民划分到跟你一类去,袁军,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在部队待着?”
“目前应该是这样的,不在部队我还能去哪?”
袁军道:
“哥几个,说真的,我一开始去部队,在坦克连待着,每天工作就是修理机械,装填炮,出去拉练,真的,枯燥乏味,还累,一秒都不想待,后来这干着干着也习惯了,每天不摸下炮弹,都不适应,现在反倒挺享受这生活,你让我调去军区总部坐办公室,我还不乐意。
你们说要是哪天真打仗去了前线,那该多好,也可以检验检验训练成果,手怪痒痒的。”
“袁军,我看你吹嘘的毛病又犯了”,
周晓白道:
“你以为打仗是儿戏,要死人的,真要打仗了,我就让跃民退伍,哪都不能去。”
下意识双手挽住坐一边跃民的胳膊。
“跃民,看到没有?”袁军调侃道:
“以后啊,你就不能像哥们一样这么自由自在了,看来一人也挺好的,想干嘛干嘛!”
钟跃民一笑,
“袁军,想上场打仗,那就好好练开坦克技术,兴许哪天真打仗,这样才能杀敌,更能保命。”
”你是说跟北边的老毛子?”
“别只盯着北方,也许南边也有可能。”
“南边?”袁军疑惑,
”哪儿?湾岛那些光头兵要反攻不成?借他十个胆也不敢,还是猴国啊?弹丸之地,也敢放肆?”
钟跃民没回应。
吃喝聊着,中途出去上了个厕所,卫生间里跟李奎勇聊着,
“家里头都还好吧?”
“好,都挺好的!”
李奎勇道:
“我弟弟在厂子当了车间的组长,一月七八十呢,比我在陕北干野外架线工高多了,家里我爸妈也能接点街道办安排的活,一月也能有点收入,相当于有三个经济来源,
还有啊,跃民……”
低声道:
“小九每隔段时间人从港岛给我家送笔钱,好几千呢,家里存款都有几万了,我爸妈是又怕又喜,那些个钱装进罐子里头,家里灶台下挖个坑给埋着,生怕被人发现。”
钟跃民笑着点头,
“谨慎点没错,咱不害人,但也得防着些个小人,奎勇,你在陕北那边也不用这么辛苦干,悠着点,现在家里也不缺钱,身体都照顾好,这要垮了,一切白费。”
”还好,还好!”
李奎勇道:
“我现在没那么拼了,怎么说呢,兜里有钱,那就有底气了,我去我对象讲,那说话都响亮几分,说起来,这都是跃民你的帮助。”
“行了,咱还客套这些,家里面也不用太节俭,该吃吃,该喝喝!”
钟跃民道:
“你们家有三份收入,别人说不得什么,等过几年的,我想法给你调回京城来,和你对象一块。”
“陕北也挺好的。”
“好什么呀,那边再好,能有自个家好?”
李奎勇道:
“跃民,那小九在那边跟你干什么买卖?能挣这么些钱?”
“多了,地产、运输、电影……反正能赚钱的都做!”
钟跃民道:
“等以后你回了京城,政策松绑,市场开放,你可以跟着我干。”
“我哪是做买卖的料。”
“常力他会嘛?过去就是打打杀杀,现在不也干得挺好!”
两人出了厕所,刚到走廊,前头吵闹叫骂声传来,听声还是袁军他们,围了一圈人,两人忙上去,他们这边包房里的人都出来了,就听到袁军骂骂咧咧,钟跃民挤入人群,
“袁军,怎么了又……?”
一看对面几人,还真是冤家路窄,京城地儿这么大,偏偏在这能碰上,可不就是前两天见过的李援朝了,身边还有那个李胜利,章京几人,这都是跟袁军同个部队的。
“怎么了?”
张海洋低声道:
“这个姓章的嘴巴太臭,说罗芸是贱货,是男人就上,劳资玩剩的烂货,这不袁军听不下去,跟人干上了。”
钟跃民过去把袁军拉住,
“记住自个身份,还当自个是顽主呢?想不想在部队待了?”
这话也是对李援朝几人说的。
“散了吧,咱回包房!”
李胜利也劝着李援朝这边,这李胜利如今跟袁军在一个连队,两人好到基本穿同条裤子,今儿聚会,要不是李援朝亲自出面邀请,他也不会去,哪知两帮人都在老莫聚餐。
这么一闹,也没再聚了,离开包房,下楼到了门口,各自道别离去,袁军还是一脸怒容,钟跃民道:
“行了,至于这么生气,怎么着,对人罗芸还有意思?”
“不是这事,你们不知道这姓章的多恶心,我俩在部队里就不对付,要没李胜利拦着,我非得把他揍得连他妈都不带认识的。”
“不对付就少见面,眼不见为净!”
钟跃民对一边的罗建国几人说声,看着点,一起回去,别又跑去闹事。
这边一走,开车送媳妇回家,半个小时,媳妇家楼下,
“上去吧,早点休息!”
“要不你也别回了,晚上住我家吧。”
“下次的,明儿个还有事呢。”
周晓白下车,“你回去慢点开车。”
“好!”
看着媳妇上了楼,确认安全,这才调头离去,出了大院,没往自家方向去,而是驱车来到公司这边,夜里冷冷清清的,多少有些瘆人,车子楼下停好,从一边楼道上去来到三楼一房间,敲门,里头女人警觉声响起,
“谁?!”
“我,开门!”
里头细碎的脚步声,门很快开了,李艳一身睡意站里头,抚着胸口,
“吓死我了,以为谁呢!”
第268章 情敌又见情敌!
“不跟你说晚上过来,有啥好怕的!”
进了屋,李艳立马将门关上,反锁,
“这边阴森森的,晚上都没个人,你说我一女孩子能不怕。”
晚上喝了点酒,女人虽穿着睡衣,但丰腴饱满的娇躯掩藏不住,几年没见,更加香艳诱人,将人抵门边,上下其手,
“哎呀,你……”
李艳娇羞,欲拒还迎,“等一会,你……,咱俩说说话……啊!”
很快沦陷,足足一个多小时,两人相拥躺床上,烂泥一样整个黏在男人身上,没一点气力,嘴里有气无力抱怨,
“你来就欺负我!”
却是无比的满足。
被窝里抓着丰腴,钟跃民道:
“这些年在港岛过得怎么样?挺好的吧?”
女人叹口气,
“好是好,跟在陕北的生活,简直天差地别,我现在算是明白,真正有钱人的生活了,难怪这人啊,都疯了一样往那头跑,有你钟老板照顾着,也不用操心什么,你没看我都胖了不少。”
“不怕,是丰腴,抓着舒服!”
“就会说好听的,你会不会嫌弃我?男人一有钱,不都喜新厌旧!”
“嫌不嫌弃,刚你男人怎么个表现,你不清楚?你这叫的,整幢楼怕是听到了,不知情的以为里头闹鬼呢。”
“你才是鬼呢,还不是你……”
贴男人耳边,“你回来这几天怕是跟晓白天天折腾吧?咋还这么……这么有劲呢。”
“你男人天赋异禀呗!”
”吹牛!”
白人一眼,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坏家伙很有这方面天赋,现在倒是庆幸,晓白帮她分担点‘火力’,不然这狂轰滥炸,是全面溃败。
“晚上还走嘛?”
钟跃民调侃,“怎么,没够?晚上不走了。”
女人将男人抱紧些,嘟嘴,
“就没够,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你还要在部队当多久?都这么有钱,还折腾那些干啥,真要打仗了,我们不得担心死。”
“不是我所愿,没办法,说起这个,前两天你跟我讲,有人在追求秦岭,真的假的?”
“怎么,吃醋了,有危机感了?”
李艳得意道:
“你这养了多年的小乳鸽要被人给先吃了,那可就亏大了。”
钟跃民一笑,在丰润上加了点劲,
“艳姐,在港岛待了几年,长能耐了啊,敢拿你男人寻开心。”
“轻点!”
李艳打人一下,
“我可没诓你,追求秦岭的不少,其中有一个叫李楚良的老板,疯狂追求着秦岭,我们每次外出演出,人都会捧场,送花送首饰要么直接送钱,可大方了,我俩这次回京城,这人好像也跟来了,人在内地也有买卖,祖籍是华夏的,后来出国去了新加坡,海外华侨吧,生意做得挺大的。”
“李楚良?确定是叫这名嘛?”
“嗯,怎么,你认识人家?”
钟跃民摇头,还真是有‘缘分’,秦岭这一‘劫’终是没跑掉,原先两人相识,该是八十年代了,那会秦岭已经是歌舞团唱民俗歌曲的演员,在西安表演时,跟来西安考察投资的海外华侨李楚良认识,那会秦岭正被歌舞团团长骚扰、威胁,逼迫就范,加上李楚良的真诚追求,便辞了歌舞团工作,当了这位李老板的小三。
没成想,这一世,他特意安排秦岭去港岛,两人还是见面了,不过他一点不担心,眼下秦岭日子过得悠闲,没人逼迫她干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钱更加不会缺。
“挺好的,有人追求说明秦岭优秀,长得漂亮,我有眼光。”
李艳白人一眼,“你就不怕秦岭跟人跑了?”
“这位李老板有我有钱吗?”
李艳摇头。
“有我长得帅嘛?”
摇头。
“这位结婚了嘛?”
“嗯,好像结了,在新加坡有家室。”
钟跃民耸肩,
“那不就是了,我比人有钱、帅气,还未婚,对感情一心一意,换成是你,会离开我嘛?”
李艳撇撇嘴,
“就你还一心一意呢?就一花心大萝卜,反正我跟你说了,你自己注意点。”
“好!”
钟跃民伸手捏了捏女人红润光滑的脸蛋,
“果然是贤内助,还能帮你男人怎么去勾引别的女人,得妻如此,此生无憾,哎,秦岭在港岛有这么些追求者,你也不少吧?”
“那当然,追求我的人都能从太平山脚排到山顶去了,你要不好好珍惜我,我就跟人跑了。”
“行行,我现在就好好稀罕稀罕你”,钻进了被窝,女人挣扎、尖叫,“哎呀,你别闹,让我歇会……啊,歇…………”
——
——
年三十,夜!
家里头就他和自个老子,两人,一桌子菜,稍显冷清,晓白在自个家,李艳去了秦岭家,他给自个老爹倒了酒,再自己,端起酒杯,
”爸,新年快乐,咱碰一个!”
父子俩喝了一个,钟山岳道:
“也不知道你姥爷身体怎么样,本来还去看看的,一直抽不出时间来,想想还是在里头清闲点,喝茶看报,没现在这么多事。”
“爸,你这话有些言不由衷!”
钟跃民没给他老爹面子,直接拆除,
“你要觉得现在的职位压力太大,太累了,那好办,跟上面组织部申请,无法胜任,退位让贤,你看怎么样?”
“臭小子!”
钟山岳筷子敲下儿子脑瓜,没好气,
“出息了啊,敢揶揄你老子,在你看来,你爸我就是贪图名利之人?”
“有点吧!”
实诚回着,
“爸,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过去可是部队里最年轻的师长,要不是一些缘故,进了里面,要按正常升迁,现在起码挂个军长之职了。”
钟山岳摆手,
“对于这些军衔,早就看淡了,也没什么好懊恼、不甘的,相比那些熬不住审讯,死在里头的,我算很幸运了,现在不管是部队,还是外头,不还都是乱哄哄,一团糟,乌烟瘴气,有时想想置身事外,在家里做个清闲人,那也挺好的。”
“爸,这你就错了!”
第269章 石油危机!
钟跃民道:
“这世道越是污浊,就越需要有人站出来清除,就算一时没法,至少也得让那些污浊之物别在侵蚀干净之地,总得有人守护着,咱先不说为公,就是为自个,你别忘了,那位李军长对咱家可是虎视眈眈,把我那个李援朝捅了,还抢了人家对象,说恨之入骨,一点不为过。
你要手里没点实权,人家有的是招对付咱。”
“不要把人想得这么坏,他李海龙再怎么也是个军人,大家立场不同而已,至于你们小辈,净干些不着调的,大人不会插手的。”
“爸,你上战场打仗是一把好手,这不用多说,你儿子我甘拜下风”,
钟跃民道:
“不过要论揣摩人心思,耍些心机手段,你还真不是我对手,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像你刚正不阿的,有些人本身就是个祸害,你还指望他改邪归正?
就拿我当兵一事,要不是李海龙从中作梗,陕北还用去嘛?还有你这边,要不是晓白她爸帮衬一把,没准你这会都还在里头,其实这些都还不算太恶劣的,这个李家有些阴暗事,要是一曝光,枪毙十次都不够的。”
“你小子话里有话的,说明白的,还枪毙十次不够,怎么着,他李海龙还敢扫叛国不成?”
“差不多吧!”
钟跃民道:“爸,我可以跟你说,但你千万把嘴闭严实了,不能说漏一句。”
“你爸我是多嘴的人吗,赶紧的。”
“是这样,这个李家在港岛有家贸易公司……”
钟山岳听完,表情复杂震惊,眼珠子瞪得滚圆,
“你说得都是真的?这李海龙胆子也太大了,这可都是国家的财产,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往自个腰包里揣?现在咱国家多困难,紧衣缩食,这贪腐的上百万,能买多少军工器械,能养活多少老百姓,简直胆大包天。”
“爸,这肯定是真的,这种事我能开玩笑,我也跟周叔说过了,这也算咱手里的一张王牌,他李海龙真撕破脸皮玩狠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钟山岳看着自个儿子,感觉有点陌生了,还是过去那个吊儿郎当,成天打架斗殴,不着调的混账小子嘛?
“你在港岛买卖很大?”
“还成吧,一年挣个千八百万!”
钟山岳抓酒杯的手狠狠抖了下,看这小兔崽子说得风轻云淡,想抽一巴掌的冲动,
这点倒跟亲家的想法是一样一样的。
他是知道些这小子在那头有买卖,但打死也想不到,会是这种大气象。
“不能出事吧?”
“爸,我是正经行当,不偷不抢,凭本事挣钱,你把心放肚子里!”
钟跃民道:
“对了,说起这个,有个事我跟你说声,你不是负责京城军区后勤物资的统筹、协调、分配管理,石油也在物资分配行列吧?”
“那是当然,这可是国家最重要的管控物资之一,没这玩意,部队所有海陆空的机械装备都得歇菜,你问这干啥?”
“爸,咱国家虽然地大物博,但石油储备量不多,大部分都是从中东海湾那边购买,漂洋过海运输过来的,中东那边的局势,又很不稳定,动不动就干仗,稍微一动荡,石油价格就跟着波动,我觉得现在咱国家应该多买一些石油过来,储备着,有备无患嘛。”
“听你这意思,那边又要打仗?”
“有百分之八九十可能,到时石油价格肯定要升的,咱国家底子本就薄,兜里没多少钱,但这玩意是必需的消耗品,趁现在油价还算平稳,多买进一些,总是好的。”
“你哪里得来的消息?”
“爸,港岛那边我有自己的运输船队,中东那边也经常跑,局势比较紧张,几个阿拉伯国家跟小以是剑拔弩张,过去也没少打,这第四次的战争,怕是无可避免了,
还有啊,先前在白宫做客的沙特石油大臣还向老美释放出了“如果老美不能在中东地区推行公正政策,那么沙特就会考虑采取限制出口石油的措施,这就是一明显的信号,我要打不过小以,那就只能用石油作为武器了,中东这几个产油大国要联合起来一起禁运石油,到时价格飙升个三四倍,一点不奇怪。”
他这不是危言耸听,第四次中东战争,虽然小以获胜,但几个中东国家用石油作为武器,结果像老美、欧洲、小日子等,此时资本市场已经高度发达,依赖石油资源,价格飙升,从3美元一桶飚到12美元,涨了4倍之多,导致普通民众都加不起油,
老美、小日子、南非、西欧都大吃一惊,团结的阿拉伯人居然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各国的加油站一天调整几次价格,老百姓加不起油,公交停运、校车停运,更关键的是大卡车停运,让物流瘫痪,工业生产和日常生活都出现问题。
紧接着是物价上涨,从食物到卫生纸什么都在涨,人们不得不减少消费,随即引发二战以来最大的市场萧条。
与之相反的是,产油国们居然都过上了好日子——减产不到一年,1974年沙特政府的收入越过了1000亿美金大关,三年时间国家收入涨了100倍,这是让全球惊讶的奇迹!
严格说起来,第四次中东战争后,才让全世界的人们意识到一个问题,对于石油危机有了个清晰深刻,痛苦的认识。
钟山岳看着儿子说得滔滔不绝,关键还有理有据,真像那么回事,比上头那些国际形势研究室的老教授、学家,分析得有料多了,都是干货,不是泛泛之谈,虚无缥缈,云山雾罩的。
“跃民,这些都你自个琢磨出来的?”
钟跃民点头,没丁点不好意思,
“港岛那边做外贸生意,国际形势都得关注。”
钟山岳点头,“回头我跟上面反映反映。”
正说着,外头有人敲院门,钟跃民出去开门,
“别敲了,来了”,以为是郑桐他们,一开门,外头三个俏生生姑娘站着,可不就是晓白、秦岭、李艳了。
第270章 过往!
“你……你们怎么来了?”有些发愣。
李艳见人窘迫些许慌张样,有些得意,
“怎么,不欢迎啊?我们三个一起过来陪你和钟叔一块过年,你这什么态度?麻烦让让!”
三个姑娘强势进了院子,手里拎着礼品,身后传来热情招呼声,
“钟叔,过年好!”
“过年好……”
还是那张桌,还是那些菜,只不过多了三个姑娘,三副碗筷,说说笑笑,气氛温馨,宛如三姐妹一样,心里嘀咕,难不成你们三人组成了‘复仇者联盟’,一人‘打仗’不行,联合起来了?不过他可不敢问。
晚饭吃完,眼下别说春晚,电视都没有,只能打个牌什么打发时间,他们年轻人准备守岁,他老子年纪大了,熬不住,已经去睡觉休息了,郑桐、建国等人也过来了,玩牌的玩牌,聊天的聊天,倒也热闹,
趁李艳上厕所的空隙,跟了出去,把人拉一边,
“哎呀,你干嘛?吓我一跳!”
钟跃民道:“我问你,你们仨怎么个情况?”
李艳明知故问,吊着人,“什么怎么个情况?你钟跃民也有紧张的时候,哼!”
“别逼我动用‘私刑’,赶紧的!”
在女人饱满的一瓣上捏了一把。
“你这人……”
李艳哼声,“没什么情况,我们就是路上碰到了,然后就一块来了。”
“就这样?”
“不然呢?你不是以为我们仨达成某种一致协议,然后安心伺候你吧?想什么美事呢。”
钟跃民摸摸鼻子,别说,他真这么想的,“行了,你去上厕所吧。”
一直玩闹到零点,新年,出去到院里放了炮,折腾到一点多,一个个过了那精神头,都扛不住了,各回各家,睡觉去了,周晓白三人没回去,太晚了,他家这么大个院子,平日里就自个老爹一人住,房间有的是,安排三个姑娘在一个房间,他回了自己房间休息,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轻微的开门声,有人影摸到床边,正要上来,当兵的警觉性,突然起身一把将黑影摁倒在床上,
”谁?!”
“我”,姑娘的羞恼声,“轻点,你弄疼我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是他媳妇晓白了,便松开了,低声道:
“你怎么过来了?”
“还能干嘛,我想让你抱着我睡,这么大劲,手都被你抓疼了!”
钟跃民一笑,不多说,将媳妇拉进被窝,三下五除二,在媳妇象征性的挣扎几下后,脱个精光,两人坦诚相见,
“来,我给你揉揉……”
趁机揩油,揉得根本手。
周晓白对此早已经习惯,这坏家伙要安分守己,她倒不适应了。
“跟我说说话!”
“说啥啊?困死了!”
“你困还这么折腾我?”
“习惯了,不摸点什么睡不着。”
周晓白把在她胸口作怪的大手抓住,转过身,两人面对面,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我问你,对于艳姐和秦岭,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装糊涂。
周晓白道:
“跃民,我这辈子只有你这么一个男人,也只会有你,你明白嘛?“
“你看你,又胡思乱想,我跟秦……”
姑娘红唇贴上,主动出击,好一会才分,眼眸动情,带着娇羞,
“我是女人,懂女人的眼神,我没别的奢求,只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知道吗?”
“我没说要离开你啊!”
“那就好,跃民……要我!”
新年的第一夜,周医生特别的疯狂,以至于两人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钟山岳本不想打扰,只是到饭点还没出来,忍不住过来敲门,
“跃民,都几点了还不起来,起床了,吃午饭了。”
两人这才迷糊醒来,外头已天光大亮,太阳光移到床上了,地上衣物凌乱丢弃着,在姑娘丰润上拍了一把,
”起来吧,这都快12点了。”
”还拍,都被你拍肿了,都怨你,我一会怎么出去见钟叔。”
钟跃民翻个大白眼,这就是女人啊,明明昨晚半夜自个摸进他房间,不停向他进攻的也是对方,睡一宿,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
周晓白推了推男人,“你下去把衣服给我捡起来,快点的。”
“喳,周医生你稍等,奴才这就去办!”
光溜下了床,捡了衣物,容易嘛我,卖大力卖身体,还得好生伺候着。
春节里,他家没什么亲戚,姥爷一家远在东北,今年没打算去,所以不用走什么亲戚,每天基本就是他们几个外头转悠、逛街,去逛庙会、游公园,或者什刹海滑冰,
什刹海的滑冰场,还是老样子,外围棚子围了一圈,里面滑冰的小年轻居多,军大衣、国防路,头戴羊剪绒皮帽,斜挎军绿包,看着里头沉甸甸的,没准装着大砖头,或者菜刀,干仗利器,一言不合就干仗、茬架。
“跃民,可真怀念啊,你看看现在这些滑冰的小崽子,技术忒差,就这样还想拍婆子,比咱那会差远了。”
袁军感叹着,岁月催人老,虽然也才二十来岁,但心境不同了,过了动不动举菜刀干仗的年龄。
郑桐打击着,
“袁军,你当然滑冰我看也不怎么样,不也一个婆子没拍到,就是现在也没有。”
钟跃民调侃道:
“不过现在也不晚”,指了指前头,“袁军,看到那个妞没?滑冰歪歪扭扭的,我看都摔好几个屁股蹲了,上去教教,化身袁教练,你现在好歹也是个排长,当官了,这婆子没准能给拍回家。”
“你俩故意挤兑我是不是?”
见两人都有对象抱着,他还光棍一条,一路逛过来,就搁中间当电灯泡了,
“我告诉你,别激我,哥们真敢去。”
“去呗,谁不去谁是孙子!”
“嘿,我这暴脾气!”
袁军头上羊绒帽一摘,“你俩看着啊,看哥们怎么拿下!”
直接滑溜上去了,还真去了。
蒋碧云打了下郑桐,没好气,
“郑桐、跃民,你俩还真是不嫌事大,没看见那姑娘人家有男伴,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第271章 婚礼!
周晓白笑着道:
“碧云,你还不知道跃民,郑桐他们几个,还没去陕北插队时,在京城里无所事事,一天到晚惹是生非,不知道多浑了,当初我和罗芸来这边滑冰,还不是用同样的招数,借着教怎么滑冰,趁机接近,那会脸皮不知道多厚了。”
蒋碧云打趣道:
“晓白,得亏跃民脸皮厚,不然哪能找到你这么漂亮的对象,这不就是典型的癞蛤蟆吃到的天鹅肉。”
俩姑娘肆无忌惮笑起。
“哎,我说两位,边上还站个大活人呢,下次说人坏话,是不是避着点啊?”
周晓白挽着自己男人胳膊,得意道:
“我们这叫光明磊落,从不在人背后说坏话。”
“就是!”
这边聊着,郑桐突然道:
“哎,跃民,袁军这家伙真跟那帮小崽子干起来了,走走,过去看看。”
袁军正被几个穿国防绿的小年轻给围着,钟跃民快速跑了过去,来到袁军这边,将双方隔开,别真打起来,
“哎,哥几个,嘛呢,以多欺少怎么着?”
郑桐打架不行,嘴皮子绝对利索。
对方领头一小年轻,语气挺横,
“你们混哪的?哪个院的,看着陌生啊!”
他们几人也是穿着军装,来这边玩得多是反大院这居多。
“甭管我们哪的,说吧,你们想怎么着?”
“怎么着?”
年轻人哼声,指着袁军,
“这狗日的拍我对象,小爷今儿弄死他,别说我们欺负你,单挑群殴随你们挑。”
“跃民!”
郑桐对身边的钟跃民道:
“看你了,人家要找你单挑呢。”
没等钟跃民开口,对方愣住了,“你……你是不是叫钟跃民?把李援朝捅了那个?四九城的顽主头头?”
钟跃民点头,
“行,今儿就给你个面子,你钟跃民我挺佩服的,是个人物,咱走!”
带着一帮人离开了,包括袁军要拍的那个妞!
袁军摩拳擦掌,很惋惜,“可惜了,还想活动下身子骨呢。”
“快拉倒吧!”
郑桐道:
“你还当是顽主呢?别忘了你身份,要干架再给整派出所里头,你袁排长可就出大名了。
跃民,真想不到,这么些年过去,你钟跃民的名声还是在啊。”
“那是!”
也是一点不谦虚,“哥虽然走了,不在京城,但哥的传说一直在的。”
”传说你个头,以后不许打架,听到没有?”立马被自个媳妇打压住。
“行行,听你的!”
除了逛街,游公园,还去了趟房山区那边的武家村,看望了下师娘,他师傅和小阳没回来,还在港岛,师娘身体也挺好的,有师傅和小阳在港岛挣钱,经济上一点不用发愁,过得舒心。
罗芸的婚礼,他们几个都去参加了,在京城饭店,搞得挺隆重,饭店门口小汽车都不少,参加婚礼的,不光有部队军官、首长,还有京城本地机关单位的领导,多是有头有脸人物,婚礼现场在大堂里,红绸地毯,桌面也是铺着红布,头顶彩带、气球装饰,还有花篮,整个现场花团锦簇,一片火红色,就这氛围,说真的,就是搁后世也一点不老套,更何况现在。
大厅入口,罗芸一身白色的婚纱,今儿是新娘子,精致装扮过的,确实挺美,边上的新郎,说不出帅气,一般般吧,穿身西装,抛除身份背景,按罗芸性格,肯定看不上这位,奈何有个好老子,
周晓白把红包递过去,
“罗芸,恭喜你啊!”
罗芸接过,“晓白,跃民,你们来了,谢谢,谢谢,快去里面坐,一会忙好了我在过来跟你们说说话。”
周晓白点头,拉着跃民手,两人进了大厅,后面郑桐、袁军、海洋等人,
“罗芸,恭喜!”
“恭喜!”
“袁军,谢……谢谢啊!”
罗芸看见袁军也来了,多少有些意外,因为她没给人送请帖,就是送了,估计人也不会来,多年未见,感觉变了不少,眼神内敛,不是过去那个三句就不正经,大咧咧爱玩闹的家伙了,有些恍惚,她这兜兜转转一圈下来,其实心里头一直有那么个念想,惦记的人,就是这家伙了,
只是现在,再也回不去了!
钟跃民几人坐大厅靠窗一桌,郑桐扶了扶鼻梁上眼镜,
“哎,哥几个,你们说这场婚礼这场面,又是京城饭店,又是给包圆了,得花多少钱?也太奢侈了。”
“你管他多少钱!”
张海洋道:
“又不花你的钱,咱既然交了份子钱,那今儿怎么也得吃回本了,10块钱红包,娘的,太贵了。”
“海洋,我怎么发觉你现在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呢”,郑桐道:
“上次老莫,也是胡吃海塞,在部队,你不是在总部机关,那还能饿着你?”
“你以为部队是开饭店的?能有什么好吃的?”
张海洋道:
“我刚当新兵那会,那都是吃大锅饭,一帮人围着吃,那场面真就跟打仗一样,筷子稍微夹慢点,你就丁点捞不着了,那才叫苦,要不是后面一年跃民过来了,哥们都不知道肉是啥滋味了。”
“你别跟我在这叫苦好不好,比苦你能比得过我们嘛?”
郑桐道:
“我们在陕北插队,住得是破烂漏风的窑洞,冬冷夏热,炕上全是跳蚤,咬人贼疼、贼养,吃得是咸菜、黑饼子,那玩意可糙了,一入喉咙,感觉就跟张粗砂纸磨蹭一样,就这样还不能管够,一到冬天,基本就要断粮,怎么办?成群结队去县城讨饭去。
不过我们也比较幸运,有跃民这活财神爷,至少饿不着,还能是不是来顿荤的,其它大队知青们那就惨了,时常有听到饿死人的消息。”
张海洋拍拍人肩膀,表示理解。
“袁军,今儿咋一声不吭的,乖巧得跟个黄花闺女一样!”
郑桐把视线落到一边的袁军身上,
“怎么着,罗芸结婚,你这不得劲?晚了,早干嘛去了!”
“滚犊子!”
袁军没好气,
“你哪看出我不得劲?我就纳闷啊,我纯粹就以朋友身份出发,你们说这罗芸是为了啥跟人结婚?她的人生追求、目标是什么?”
第272章 婚礼1!
郑桐道:
“袁军,人跟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我说句你们不爱听的,我觉得吧罗芸的选择,其实也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狗屁,我就不是!”
袁军不屑。
“你是另类嘛,听我说完!”
郑桐道:
“对大多数人来说,有好的选择,我去选差的?有白面馍,红烧肉,我侥幸,犯贱,非得去啃窝窝头,咸菜?
不符合事物发展的逻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一个道理,是不是?你袁军看不起罗芸,无非就是觉得人为了往上走,手段有些恶劣,埋汰,但这是人品问题,跟她的选择是两码事,明白吧?”
袁军翻个白眼,
“郑桐,我看你真是读书读傻了,一套一套的,净整些虚无缥缈的。
要你这么说,晓白才犯贱呢,当初找跃民这一小流氓,还死缠烂打,这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周晓白抓起桌上一个馒头丢了过去,没好气,
“袁军,你才犯贱,跃民有你说得这么差嘛,是本姑娘眼光好,认出这是一块璞玉,需要慢慢精雕细琢,你们懂什么呀。”
“跃民,你都成玉了!”
郑桐打趣道:“哎呀,当初我看走眼了,还以为你就是一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呢!”
“哈哈哈……”众人大笑。
袁军手里拿着刚周晓白丢过来的馒头,咬了口,含糊道:
“跃民,你该相信你媳妇周医生的手术水平,到时肯定能把你这茅坑的石头雕琢成一块美玉的,呵呵!”
钟跃民笑了笑,也没生气,
“亏你们一个个还是读过书的,只看表面文章,得有内涵,透过表面去挖掘、研究、探索内在的深层次含义,
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那是不畏惧生活的艰难险阻,不怕流血牺牲,一心向上,对生活有美好向往和期待的大无畏精神。
抛除这些,你就是在厕所上完大号,那要万一没带手纸,还能给擦下屁股,一以解燃眉之急嘛,你们说是不是?总比手留余香强!”
这幽默感,把众人再次逗得哈哈大笑。
周晓白打自个男人一下,真是无语了,一开始讲得还真挺好的,都有些感动了,说着说着又开始吊儿郎当,胡说八道起来,
“吃饭呢,说这些,恶心死了!”
这时大厅门口又有不少人进来,罗芸父母,还有新郎的父母都起身过去,看来有大人物过来,原来是李援朝,还有他父母来了,以李海龙的级别,确实不小了,
身后的李援朝一身黑色西装,精神抖擞,看着像个新郎官。
袁军道:“哎,跃民,这下可就有热闹看了,李援朝这家伙过去可是跟罗芸谈过对象的,一会别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你也不是跟人罗芸谈过对象!”
钟跃民道:“咱就别操心了,今儿就一件事,使劲吃,得把红包钱给吃回来!”
说罢,伸手抓了个馒头,递给媳妇,
“吃,多吃点,可千万别饿着自己。”
整场婚礼挺顺利的,没出什么幺蛾子,结束后,钟跃民开车送媳妇回去,媳妇坐副驾上感慨着,
“唉……时间过得可真快,罗芸都已经结婚了,整个婚礼现场布置得可真漂亮,是吧?”
“还行吧,以后等咱俩结婚了,我给你安排个更加盛大的,婚宴大厅,至少能摆放个百来桌,红毯铺就,布置个二三十米长的婚礼通道,两边插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鲜花,头顶拱形花环,然后晓白你身着白色的婚礼服,在全场目光的关注下,缓缓走向主舞台……”
周晓白听着都沉醉了,嘴上嘟着,
”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呢!”
“怎么着,睡了我这么多回,想翻脸不认账那啊?”
周晓白打人一下,
“无赖!要你这么布置,得不少钱吧?”
“你男人别的不敢保证,钱绝对不会差的!”
钟跃民霸气道:“其它你就别操心了,只管当你的新娘子就好。”
“哼,显得你!”
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勾起。
钟跃民道:“时间还早,去公司坐坐吧,处理点‘事务’!”
对姑娘一个眼神挑逗。
周晓白立马明白这坏家伙打什么主意,”大白天的,不去,一天就想那点事。”
钟跃民立马出苦情牌,
“探亲假没几天了,下次再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咱得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这么一说,本来心情美美的周晓白立马忧伤起来,思念一个人,真是一个煎熬,
“跃民,你在部队怕是要待好几年,咱这两地分居的,要不我跟我爸说说,把我安排到你们部队的军区医院,这样隔三差五就能见面了。”
“别的,你爸把你安排回京城,估计也没那么容易,再者你爸身份特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一举一动都得谨慎”,
钟跃民道:
“你呢就好好在京城待着,我回部队了,家里就我爸一人,还得要你照顾一二,以后等我退伍回京城了,有的是时间在一块。”
“那不知猴年马月了!”
“再等等,快了!”
半个小时后,到了公司,两人从中午一直折腾到晚上,床都没下过,体力消耗巨大,幸亏中午吃了不少,不然真扛不住,等天黑了,把媳妇送回家,
”晚上要不在这吃吧?”
”算了,你大哥、二哥到时又得灌我酒,喝多了又回不去, 睡你房间,夜里我可折腾不起了。”
周晓白脸微红,没好气,
“想什么美事,就睡觉,又不干别的。”
“我也没说别的,是你自个想歪了吧?”
钟跃民一笑,
”你上去吧,等你上楼我在走。”
“那你回去慢点!”
开门下车时腿一软,差点摔跤。
“没事吧?”
姑娘羞得狠狠瞪人眼,“还不是因为你!”
走道稍微有些不自然的上了楼,这边人上楼,便开车离去,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趟秦岭家,秦岭和李艳后天就要回港岛,有些事还得交代下,
之前来过一次,不陌生,到了秦岭家楼下,停了一辆轿车,车牌还是大使馆的车牌,不多见。
秦岭家住的是歌舞团的家属院,这幢楼里住得都是普通职工,怎么会有驻外使馆的车牌,不过也并没有多想,从后备箱拿了礼品,从楼道上了楼,来到三楼,刚进走廊,前头有女人不满的声音传来,
“哎,我说李先生,你怎么也算是一成功人士,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请给彼此留点脸面,秦小姐她有对象了,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你就别再缠着她了。”
“李小姐,你就别骗我了!”
然后是一道男人声,
“我跟秦小姐是在港岛认识的,时间虽说不长,但也不短了,她的演唱会,电视台演出,我是每场必到的,从没见过秦小姐的另一半,也没听说她有对象了,我是真心喜欢秦小姐。”
“你喜欢又如何?李先生,你别忘了,你在新加坡可是有家室的,想用金钱把秦岭给包养了,那你打错算盘了,我们不缺钱,也不会当小三的。”
“只要秦小姐愿意接受我的表白,我可以马上回去跟我原妻子离婚的,我说到做到,绝不敷衍,请相信我,我对秦小姐是一片赤诚之心,心里只有她一人,还请你让我进去,我好好跟她解释。”
女人鄙夷,这就是男人啊,喜新厌旧,见一个爱一个,为了新欢,会毫不犹豫的休了现任,等到时跟秦岭玩腻了,估计会是同样的下场。
李艳挡住门,没丁点退让意思,再次道:
“我说得够多了,还请回去吧,秦岭也不想见你!”
男人踮脚抻脖往里头喊,
“秦小姐,我知道你在里面,秦小姐,还请给我次机会……”
“哎,我说你这人有完没完,再这样,我要报公安了。”
“艳姐,怎么回事?”
这时钟跃民来到门口,问道。
李艳见来人,暗自松口气,“跃民,你可算来了!”
把人拉过来,避着李楚良给自个男人递个眼神,钟跃民也心领神会,
“你的对象,你自己来负责吧!”
钟跃民站李艳身边,打量着站他面前的这位秦岭的追求者,很年轻,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加上多金,这种有钱有绅士风度的成功人士,对于女人来说还是很有杀伤力的,难怪秦岭愿意给人做小,
当然了,现在他钟跃民也不是过去那个惹是生非的穷家小子,秦岭也不是因被歌舞团团长骚扰,走投无路跟了你李楚良,一切大不同了,
钟跃民伸出手直接和人握住,微笑说着,
“李先生是吧?经常听秦岭说起你,说你经常捧她的场,送花送礼品,感谢,感谢!”
一个劲摇着。
李楚良有些发懵,礼貌回着,
“这位先生,你是?”
“瞧我这脑子!”
钟跃民松开手,“自我介绍下,我叫钟跃民,是秦岭的对象,也是未婚夫。”
李楚良眼珠子瞪得滚圆,”你……你是秦小姐的对象?怎么可能,我之前从没见过你。”
“我一直在部队服役,我跟秦岭算是青梅竹马,很早就认识了,后来我俩一块去陕北插队,分配在了一个大队的知青点”,
钟跃民道:
“同甘共苦,互相扶持,那会我俩就已经彼此有好感,谈了对象,私定终生,后来我去部队参军,秦岭去了港岛发展,约定过个几年在京城把婚礼办了。”
“这……”
李楚良心被刺痛了一下,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我……我不信,你们在骗我。”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人呢……”李艳又忍不住出声。
钟跃民拦住,转身朝屋里喊声,
“小秦,出来下!”
话音刚落,秦岭就从里头出来了,一身家居服,到钟跃民身边,依偎着,语气温柔,
“跃民,你来了!”
钟跃民右手搂住女人腰肢,轻往自己怀里送,
“李先生,小秦确实是我未婚妻。”
“你们……”
李楚良见两人这亲密姿态,心如坠冰窖,脑子发热,恼火,他刚在门口苦苦哀求半天,里头连个声都没有,这个叫钟跃民的一来,立马乖乖出来了,我李楚良从港岛一直追到京城来,难道就不配见你一面嘛?
钟跃民见人杵那儿,没走意思,都到这份上,那就‘好人做到底’,右手一使劲,女人紧拥上来,胸前两坨贴着他结实的胸膛,低头霸道吻上了那两瓣红唇,秦岭微微挣扎下,便放弃抵抗,任由施为,
李楚良见心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如此这般……
他追求秦岭大半年,别说亲嘴,手都没牵一下,现在竟然当着他面跟别的男人……
身为花丛老手,凭借英俊帅气的外貌,多金绅士风度,一向无往不利,他想要的女人,从不会落空,今儿却是在这儿栽了,输得一塌糊涂,颜面尽失,冷哼一声,甩手走人。
待人离开,一边的李艳看两人还在忘我的深吻,直接把她当空气了,无语,拍了下钟跃民肩膀,
“喂,占便宜没完了?行了啊,歇歇,人走了!”
这才作罢,唇分,钟跃民厚脸皮,咂摸两下嘴,回味着甘甜,有些意犹未尽,秦岭性子虽然性子开放,但毕竟是女孩子,这会俏脸通红,眉目间满是娇羞,低头不说话。
钟跃民拉住姑娘手,
“走吧,咱先进屋!”
三人进了屋,秦岭父亲去世了,她妈前些天就去了陕西,所以家里头就只有这俩姑娘,不然他刚也不敢这么‘大放厥词’。
桌上摆了几个小菜,“你俩也还没吃吧?”
“吃啥呀,都让这个李楚良给搅和了,菜都凉了,我拿去热下,你俩坐着吧。”
李艳把菜又端回厨房,过了会拿出来,热气腾腾,三人坐餐桌边边吃边聊,李艳见跃民吃得狼吞虎咽,几天没吃饭一忙,给人盛了碗汤,
“慢点,别噎着,你不是去参加婚礼,见曾经的对象跟别人结婚,心里不得劲,没吃饭怎么着?”
“谁告诉你那罗芸是我对象了?八竿子打不着,下午有点‘事’,中午吃得早消化干净了!”
第273章 回港!
“啥事啊?”
李艳刨根问底。
“跟晓白在一块呢!”对于这俩姑娘,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不可说的。
李艳撇撇嘴,
”秦岭,听到没?这家伙真是一刻不歇啊,白天、晚上连轴转,我看得颁发他个劳模奖章,跟老黄牛一样,默默辛勤耕耘,不求回报。”
孙少康扒拉着饭,厚颜无耻道:
“奖章就算了,夜里多给我喂点‘草料’就好!”
目光在姑娘山峦上肆无忌惮扫视,李艳也不避讳,反倒迎合这坏家伙。
三人吃完饭,收拾好餐具,李艳来到窗户口观察,楼下两辆轿车停得稳稳当当,其中一辆主驾似坐着个人,抽着烟,烟头的红光一息一灭,在黑夜里特别醒目。
李艳皱眉,
“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跟我们耗上了,跃民,你下去把这个姓李的赶走,都跟人说明了还死赖不走,我看揍一顿让人长长记性。”
钟跃民和秦岭也过来看,钟跃民道:
“这位李老板,可不是一般人,爱国华侨,来京城可是来投资的,领导座上宾,我要把人揍了,弄不好给安个破坏国家经济发展的罪名,得提前退伍了。”
“那总不能被这么一直纠缠着吧?我们后天就走了,你就不怕这人到时又跑港岛来骚扰秦岭?”
“我就好人做到底,晚上我就不走了!”
偏头看着秦岭,“你看行嘛?”
秦岭脸上快速浮起一抹红晕,轻点点头,细弱蚊蝇“嗯”一声。
李艳翻个大白眼,还好人做到底,你可真是个‘大善人’,立马明白人用意,‘警告’道:
“你俩待会动静小点,我睡眠浅,有点声音就要被吵醒。”
“艳姐,我们尽量。”
屋里两个卧室,李艳去了秦岭母亲的房间睡觉,他们俩去了隔壁屋,也没开放到两女侍一夫的地步,洗漱好,两人从各自一边上了床,关灯,躺下,相拥,鼻尖相触,呼吸可闻,虽然之前从没如此亲密过,但两人的肢体动作,暧昧气氛,却是如此的熟悉,顺其自然,似多年的老夫妻一样,平平常常,一点不生疏。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两人认识时间不短了,当初秦岭母女俩被街道办主任给欺负、羞辱,其父亲因此遇害,是他替人报了仇,到后面一块去陕北插队,还是他收拾了王家沟的畜生王家一家子,再给安排到港岛,如今也算衣食无忧,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两人确实如老友、恋人一般的深厚情感,要不是艳姐的‘横插一脚’,男女那点事儿早就办了。
感受到秦岭微微颤抖的娇躯,他轻柔拥住,
“放轻松,就是做个样子,不会把你怎么着。”
“我没艳姐、晓白她们有魅力?”
“啊?”
“那你干嘛不要我?”
“不是不要,感觉赶鸭子上架,对你不大公平。”
“没事,我愿意”,女人开始上手,没会功夫,地上衣物扔了一堆,
“你这手法够专业的,真想好了?”
“你钟跃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绅士了?不是怕了吧?”
“我一男的我怕什么!”
“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
“听你这意思,是要回报我呗?”
“嗯,回报你一辈子,行吧?”
媚眼如丝,红唇勾人,相比于晓白的娇羞,李艳的泼辣,秦岭感觉处于两者之间,恰到好处,恰如其分。
黑暗的房间里,原始和野性交织一块,如无形的篝火一般,熊熊燃烧……
隔壁,
李艳翻来覆去怎么睡不着,眼珠子瞪得滚圆,嘴里抱怨,
“这两人真是,不都说了隔音差,还让不让人睡觉!”
一夜风雨,外头的轿车上落了不少的枝叶,时间来到清晨五点多,天已经微微亮,李楚良坐在主驾,双目猩红,车窗外头地面上落了一地烟头,显然,这一夜不好受,最后终是叹息一声,驱车离去,
楼上,屋里,钟跃民和秦岭两人昨夜也挺不‘好受’,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两人筋疲力尽,这才沉沉睡去,一直到了上午十点多,外头李艳敲门喊他们吃饭,这才爬起,秦岭一边下床,捡起地上自己衣物和跃民的,坐床边穿着,见人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看什么呀,昨晚还没看够,快点起来!”
“哪里够,一辈子都不够!”搂着女人又腻歪了半个来小时,两人这才穿上衣物出了门,李艳站在外头,穿着围裙,一脸怨气,
“少爷、少奶奶,你俩可算起来了,赶紧洗漱下去,马上就能吃饭。”
感觉自己像家里的佣人,伺候你俩呢。
秦岭点点头,要往一边的卫生间去,不知怎么的,腿一软,往前头摔倒去,李艳忙给搀扶住,
“没事吧?”
“没……没事!”走道有些不自然去了卫生间,人一走,李艳打钟跃民一下,
“你是一点不怜香惜玉,属驴的,就会蛮干!”
作为过来人,一眼看出‘症结’,因为她也是受害者,而且不止一次,真是酸软乏力的。
钟跃民厚颜无耻,
“艳姐,全力以赴,奋力一搏,狠狠前进,才是对你们的最大尊重!”
李艳和秦岭离开当天,他去送了,这才还是走海运,从天津港出发,
“替我向师傅,常力……他们问声好,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
秦岭点头,抓着跃民的手,两人关系终于捅破最后一层,这两天‘捅’了好几次,食髓知味,又要这么快就分开,多有不舍,
“你也照顾好自己!”
“好!”
“差不多了啊,咱抓紧点吧!”李艳催促,还不忘警告声,
“你这家伙现在有这么些红颜知己,可别再给我们添姐妹了,不然我和秦岭、晓白、丽萨都饶不了你。”
“嗯啦,放心,有你们就够了,相信我!”
李艳撇撇嘴,“才怪……我们走了!”
坐进后座,刘静负责开车送两人去天津港码头,挥手道别,看着车子远去,有些空落落的,下次见面,估计又得一年半载了。
第274章 同事!
当天送完秦岭和李艳,第二天又去车站送了郑桐、罗建国、李奎勇他们,也要回陕北继续插队了,免不了一番道别,离别嘛,总是伤感的。
钟跃民把一个大包裹交给郑桐,
“给我马叔还有那边公安路的李哥带的一些礼品,帮我转交给他们。”
道别,火车启动,挥手,火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唉,走了,都走了,又成孤家寡人了!”
一边周晓白挽住钟跃民手,哼道:
“什么孤家寡人,你不是还有我,过两天你也得回部队了,我家里面大哥、二哥,嫂子他们都回东北部队了,京城就留我了,我才是最孤单的。”
“那趁着还有点时间,咱去公司,你男人我好好温暖温暖你?”
周晓白白人一眼,春节这十几天时间,要说去的最勤的地儿,就是公司那边的‘宿舍’了,两人没日没夜的,
“不去,就想那点事,一会你陪我趟医院,我上班的地儿。”
“去那干啥?你应该还没上班吧?”
“不上班,带你过去认识认识地儿,总得知道我上班的位置,以后你要过来找我也方便。”
“行吧,那就去看看。”
开车来到医院,到了科室办公室,晓白从军医大毕业参加工作也没几年,就是一普通职员,六人间的办公室,不说宽敞,但也宽裕不到哪里去,这会里头有她几个同事在,晓白一进去,纷纷跟人打招呼,
“晓白,今儿怎么来上班了?年还没过完,你应该还有假的。”
周晓白进去道:
“李姐、王姐……我过来看看你们,顺道说声新年快乐,你们过年也坚持在岗位上,我买点水果什么,算是慰问了。”
给每个人分了点,
“晓白,感谢你还惦记着我们,我看你比院领导可要体贴多了,我们几个过年都在岗位上,领导别说送新年红包,连个慰问也没有。”
“晓白,我看你适合当领导,这样以后我们逢年过节都有水果吃了。”
周晓白一笑,
“你们可别这么捧我,要让主任、院领导听到,我怕是没法在这待了。”
几人热聊着,倒把他晾一边,好一会才提起,
“哎,晓白,这位是……?”
周晓白对站门口的钟跃民招下手,“进来啊,站那干嘛!”
钟跃民过去,
“给你们介绍,钟跃民,部队当兵,我对象!”
说着双手挽住跃民胳膊,显得很亲密。
“对象?”
几个同事手里橘子也不吃了,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好奇、震惊、错愕、还有些不相信,他这被几个女人这么‘肆无忌惮’观察,感觉自个跟动物园的猴子一样。
心道这都什么表情,不就是个对象,有什么奇怪。
“你们好!”礼貌说着。
几人点点头,一个道:
“小钟啊,你……你真是晓白的对象?”
钟跃民点头,低头打量眼自个,心道没哪里不对,
”怎么,不像?”
“倒不是不像,小钟,你估计不知道晓白在咱医院的受欢迎程度”,
同事道:
“她刚来那会,不到一周时间,医院里就传开了,说我们内科来了个大美人医生,医院里那些未婚男同事,有事没事就往我们科室办公室跑,一会说来请教医学知识,一会说借本书,一会又给我们送水果,理由五花八门,其实全都是奔着晓白来的,就是有些病人还给晓白介绍自个家里人,给说亲呢,
来头半年,我们内科办公室的门槛都要被这些人给踩平了。”
钟跃民扭头看着自个对象,这些人可从没跟他说起过。
周晓白红唇微勾,
“王姐,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我可没夸张,真真切切的”,叫王姐的同事道:
”小钟,你在部队如今当了什么官?连长、营长,还是团长了?”
这边是部队医院,对部队的级别、职位,还是了解一些的。
钟跃民摆手,
“王姐,我就是一大头兵,当个小班长,可不是什么官。”
“不能吧?小钟,你别谦虚,能让晓白看中给当对象,肯定有大本事,别藏着掖着。”
“我没谦虚,我啊过去都是在陕北插队当知青,要不是运气好进了部队,指不定这会还在陕北农村的破土窑洞里住着,京城都回不来。”
几人诧异,见人说得真切,也不像开玩笑,真要如此,晓白看上人家什么了?大家一个科室,对于每个人的家庭背景多少了解一点,晓白父亲那可是军区的司令员,位高权重,她两个哥哥,听说在东北那边部队级别不低,这身份、背景,加上晓白姣好的样貌,另一半不说跟人家地位相配,怎么着也得门当户对。
钟跃民见几人神色,明白人什么心思,这边正说着,又进来一人,一男的,穿个白大褂,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晓白来了!”语气里透着欣喜和兴奋,不过下一秒见周晓白很是亲密的挽着一男人的胳膊,
脸上笑容立马变得僵硬,语气也冷了,
“晓白,他是谁啊?”
周晓白淡定回着,
“刘同,给你介绍一下,我对象,钟跃民,你不经常问我对象的事嘛,他今年春节回家探亲,我就带来医院给你们认识认识。
跃民,这我科室同事,刘同!”
“刘医生,你好,往后还请多照顾下晓白!”
伸出手。
对方嘴角抽了抽,很不情愿伸出手,“你……你好!”
俩字感觉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样。
话没说几句,又离开了办公室,看着对他意见不小,其她几人面色讪讪,也没吱声,这边待了会,两人便离开了,来到住院部楼下外面的休闲区,两人走在林荫小道上,钟跃民道:
“周医生,你心思不纯啊,把我叫来医院,是让我给你当挡箭牌的吧?”
周晓白红唇嘟起,也没否认,偏过头,
“怎么,你不愿意啊?别人想当还当不着呢,刚没听我几个同事讲,追求我的人多了去了,可我偏偏选中你,你说你多幸运。”
第275章 人生规划!
两人过去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今儿虽然有太阳,不过眼下还是冬季,还是有些冷的,两人依偎一块互相取暖,
钟跃民道:
“你那个同事叫刘同,怎么回事,在追你啊?”
“怎么,吃醋了?”
钟跃民一笑,
“我这人特爱吃醋,越酸越好,这才哪到哪,再说了,你周医生眼光多高,凡夫俗子哪能入你眼。”
周晓白撇撇嘴,
“你这是在标榜你自己嘛?要是一般的追求者,我肯定会跟人说明白,不会再有第二次,这个刘同的父亲是医院的副院长,我在这儿上班,虽说我爸关系在,不需要畏惧奉承别人,不过大家都一个科室,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撕破脸皮也不好,所以……”
“所以今儿叫我过来,露个面,让对方死心?”
“嗯!”
“你不早说!”
钟跃民道:
“我好歹好好捯饬下,打扮得跟个新郎官一样,刚你那几个同事看我眼神,哪来的乡下土包子,还以为你周医生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里,是被迫跟我好的。”
“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王姐、李姐她们人其实挺好的,也很照顾我,是你自己藏拙,你怎么不说你爸是大领导,你在陕北时,下乡插队一年不到,就当上公社主任,几个人能办到,更别说你在港岛经营着那么大的买卖!”
姑娘说得眉飞色舞,比夸自个还高兴!
钟跃民摆下手,
“这不算什么,晓白,你知道到现在,我最大成就是什么嘛?”
“什么?”
钟跃民把右手从兜里拿出来,轻捏了捏媳妇白嫩有些凉的脸蛋,
“就是找到晓白你这么一温柔可人,漂亮乖巧的媳妇。”
“就会说好听的”,嘴上不满,心里美美的,跟吃了蜜一样,
“你就是这么哄别的女人的吧?”
“天地良心!”凑姑娘耳边,低声道:
“你是到现在跟我睡过觉最多的女人!”
周晓白脸立马红了,虽跟这无赖家伙相处久了,免疫力提高不少,但也架不住这么赤裸裸的,打人一下,
“你要死啊,这种话也说,喂,我问你个事呗?”
“你说!”
“我之前听秦岭和艳姐她们讲,她们在港岛那边,住在半山腰的别墅,在阳台上能看到远处的大海,碧波荡漾,暖风和煦,是这样的嘛?”
”那边常年气候舒适,确实是个居住的好地方,你要想过去看看,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香车、帅哥、别墅,应有尽有。”
周晓白道:
“跃民,有时我挺羡慕秦岭和艳姐的,能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不用被束缚着。”
“怎么,你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好?”
“不是不好,就是……怎么说呢,我的人生感觉早就安排好了”,
周晓白道:
“你看啊,从我知事开始,父母教导我要好好上学,读书,不要掺和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也一直听他们的话,后来学校停课了,家里给安排去部队当兵。”
第276章 选择!
“再到去军医大上学,毕业了工作早就安排好了,回京城部队医院”,
周晓白接着说道:
“至于后面,我都能预想到了,不出意外,后半辈子就跟医院打交道,上班、下班,平平淡淡,大概率就是这样了。”
“平平淡淡不好?要天天胆战心惊,上蹿下跳,你怕是也受不了。”
“我意思,我的人生早就被规划好了,并不是我自己所愿,就像看个比赛,你早就知道结果了,你觉得你还会兴奋、激动,感兴趣嘛?”
“你想说什么我明白!”
钟跃民道:
“不过晓白,在眼下这种动荡的年代,有个安稳的‘规划’,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说你羡慕秦岭、艳姐她们,能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她们真能自己选择嘛?
不能吧!
要没遇见我,秦岭可能都被她们街道办那个主任给嚯嚯了,要没我,在下乡插队时,就被王家沟大队那畜生的王家给欺负,没准命都要丢,艳姐同样,我要不安排她去港岛,现在还在陕北那山沟沟里,住着土窑,被村里人当作扫把星,克服的寡妇,连自己的亲大哥、大姐都唾弃她,可想而知,后半生会多么凄惨,无助,
她们压根没有选择,要说有,都是被迫的选择!
就是我自己,你看之前我爸还在里面,我、郑桐、袁军这些孩子,在革委会大院主任嘴中,说是可以教育得好的孩子,说是能教育好,但身上的标签永远撕不掉,当兵没咱份,工作也别指望,留京城也不允许,那些个街道办的大爷大妈每天上门来给你做工作,不去不成,不然都要胁迫你家人,最后只能去陕北插队,
这也是被迫的选择。
你还会羡慕她们、我们嘛?
所以说,晓白,你这早就规划好的选择,比之99%的人,都要好太多太多了。”
周晓白道:“跃民,你会不会觉得我矫情、无病呻吟啊?”
“不会,别人不懂你,我懂你!”
钟跃民:
“你不就要点激情嘛,咱俩最搭啊,我给你的‘激情’还不够嘛?陕北窑洞的炕上,你们学校的宿舍,野战医院的钢丝床上,我家的大床上,厕所、卫生间、阳台……”
“你要死啊!”
周晓白忙捂住人嘴,羞恼,
“不许说,让人听见!”真无语了,这无赖什么话都往外掏。
随即又“噗嗤”一笑,一想也是,自己竟然跟着这坏家伙做了这么些‘坏事’,要以往,绝对不可能的,只能说被这家伙潜移默化的给带坏了。
“说起郑桐他们,都还在陕北,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周晓白道:
“我们大院有不少去东北插队的,听说有几个都在那边结婚,连孩子都有了,怕是回不来了。”
“也不一定,也许以后政策松了,允许知青返城。”
“那那边的老婆、孩子呢,总不能抛弃她们吧?”
钟跃民耸耸肩,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这就是现实的社会啊!”
第277章 回部队!
周晓白下意识抓住钟跃民的手,十指紧扣,“反正咱俩一定不分开。”
“不会,永远不会!”
——
——
离京回部队前一天,京城公司这边,把一些公司事务给刘静交代了一遍,
“让拉丽萨那边做好准备,资金方面尽可能多的储备一些,到时等石油一涨价,像老美、小日子、西德,这些高度依赖石油的发达资本市场,肯定会受到重挫,本国市场的地产、股票、期货都会遭受打击,老美、西德,对咱太过遥远了,不过港岛作为全球性的开放市场,肯定也会受到波及,到时地产、股票市场会相对萎靡,这对咱来说是个抄底的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了。
有合适的机会,告诉拉丽萨,不要犹豫,迅速买进,尤其地产,地皮、房产、楼盘,越多越,明白没有?”
刘静点头,“钟总,我一定会转达的,不过,钟总,这油价真的会涨嘛?”
“九成以上!”
钟跃民道:
“这块大蛋糕咱要能一口吃下,并且消化掉,咱的跃龙贸易公司就能跟港岛那些老牌巨鳄掰掰手腕了,我回部队后,如果有什么急事,按我给你的联系方式,及时给我电话。”
“好的,钟总!”
“嗯,好好干啊,这次要成,我给你加工资加奖金,奖励你一套港岛的房子,有时间你可以自己去那边挑选的。”
“钟总,你……你说得是真的,真奖励我一套房子?”
“一套房子而已,这些年你在京城这边干得不错,任劳任怨,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也不是小气巴拉的人。”
“谢谢钟总!”
钟跃民摆下手,“这边公司地址要不要换个?”
“啊?为什么要换?”
“不觉得太空旷了?就你们几个人,有时晚上过来,感觉还真有些瘆人。”
“我没觉得,我觉得挺好的,闹中取静,比那些个在街边的房子好多了,人来人往,喧嚣嘈杂,这边安静舒适,不用换了。”
“那行,你觉得舒服就好!”
夜里,
晓白睡他家里,两人相拥躺床上,灯关了,柔和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落在地面上,屋里安安静静,多了一份恬静和安详。
许久,
“跃民!”周晓白脸伏在心上人胸口,低声说着。
“嗯,怎么?”
“你今儿个有点怪。”
“怎么怪了?”
周晓白道:“怎么没问我要啊,这么绅士,可不像你!”
钟跃民低头看着媳妇,一笑,
“想要了?这么色呢,姑娘家家的,老是想这种事。”
毫无意外,腰上软肉再次遇袭,嗔怪着,
“咱俩谁色啊?哪次不是你急吼吼的,跟头蛮牛一样的要,今儿个咋了……?”
试探性的摸了摸,
“也没问题啊!”
“哎,别闹啊,真擦枪走火,我可不负责”,钟跃民道:
”明天就走了,晚上就聊天吧,不干别的,对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要有空闲时间呢,可以去刘静那边学习学习怎么管理公司,你怎么说也是老板娘,自家的公司经营如何,得了解一些。”
第278章 啪啪打脸!
“我又不懂这些!”
“不懂咱学!”
钟跃民打趣道:
“凡事总有第一次,之前你对男女之事不也一窍不通,现在怎么样?经过你男人调教后,都是周老师了,比我还厉害。”
周晓白嗔怪,
“你这人啊,不出三句就不正经,我听你的还不行嘛,跃民你就要走了,我舍不得你。”
“我也是,离别是日后更好的重逢,好好在京城待着,帮我照看下我爸,等你男人回来。”
“知道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最重要一点,不要到处沾花惹草,你都有媳妇了,得时刻牢记。”
红唇撅起,腮帮鼓鼓,俏皮可爱,
钟跃民毫不犹豫的再次堵了上去……
——
——
十月,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直接起因是埃及和叙利亚试图夺回在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中被以色列占领的西奈半岛和戈兰高地,战争初期,叙、埃军队高歌猛进,节节胜利,但后面随着世界一方霸主老美的介入,形势急转直下,以色列开始反击,最后反败为胜,逼迫阿拉伯国家签订停战协议,达成和解,
表面上是双方和解,其实是老阿这边输了,因为他们这边五六个打一个,本来把老以压得死死的,结果老美插手,最后在大好形势下愣是给打输了,憋屈啊,窝囊啊!
不过这也间接促成老阿几大石油输出国的团结,
印象里,中东盛产石油,所以人们一提起石油,总是想起沙漠、骆驼、油田和穿金戴银,开着豪车,住着别墅,头戴白色头巾的阿拉伯大叔。
这造型一出,就是不差钱,土豪的代名词。
但眼下不是,因为西方的巧取豪夺,现在的阿拉伯产油国可都是赤贫,从沙特土地上喷出的石油,被西方公司开采、提炼、售卖,沙特人连股份都占不上,王室只能分到一点分红,阿拉伯大叔们穿着破布,吃着糠咽菜,看着西方人挖走属于自己的财富,对石油资源的把控很弱。
在西方的左右下,从1960年到1973年,国际油价仅仅小幅上涨,1972年末才到了3美元的门槛,1973年夏天刚刚超过每桶3美元。
要知道,在70年代,3美元的购买力虽然还尚可,但是石油从地下开采出来,再加上存储和运输成本,3美元几乎没什么利润。
不过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后,老阿几大盟友空前的团结,对老美和站队老以的国家实施禁运,石油禁运后,国际油价瞬间上升,第一个月就翻了一番,到了1973年底,国际油价飙升到每桶12美元,是两个月前的四倍。
其实在20世纪石油产业蓬勃发展时,阿拉伯地区不是石油的唯一主产区,南北美、伊朗、东南亚、北欧都在喷石油。
不过,中东石油比起这些地区的石油有不少优势,这里的石油埋藏浅,油质清澈,开采成本低,长时间里,西方控制着当地的石油资源,压低石油价格,攫取天文数字的利益。
所以中东这边一禁,对一些老牌的资本主义强国影响是相当大的,就是石油危机结束了,经济的萧条还在持续,1974年老美、小日子、西德这资本主义三驾马车的Gdp集体缩水,都负增长1%以上,尤其小日子,一个岛国,石油资源匮乏,石油几乎全都依靠外来进口,这边一断,国内运输成本成本提高,间接造成物价飞涨,股市震荡受到重创,可谓损失惨重。
而国内这边,因为大环境因素,经济发展不是停滞,而是在往后倒退了,对于石油的需求并不多,加上先前他对自个老子的提醒,也跟上面有关部门汇报过,有了准备,提前储备了不少石油,这次石油危机,对国内影响甚小。
这会,钟跃民跟媳妇通着电话,两人每个礼拜都要通上一次,一次都得个把小时,要不是他财大气粗,一般人可扛不住,两人习惯性的先是腻歪一番,有没有想你男人,这一周干什么了,吃什么了,有什么新鲜事,都是生活上的小细节,琐事,
他也不急,听着媳妇慢慢讲,反正在部队一天也没事,有个小娇妻对你撒娇、倾诉,对于他这单调、枯燥的生活,是很好的调味剂。
“跃民,我爸和咱爸都夸你呢,说你料事如神,赶上诸葛亮了,这石油还真涨价了,你知道嘛,先前咱爸提出购买储备一部分石油,以防万一,那个李援朝父亲那一派可是坚决反对的,冷嘲热讽说完全没必要,结果倒好,打脸来得太快,我听我爸讲,不出意外,咱爸今年还会往上爬一爬。”
“是嘛,那挺好的!”平淡回着。
“我听着你怎么都不兴奋,咱爸升职了,你不开心?”
“开心,但也不至于激动得语无伦次,媳妇,你这一口一个咱爸的,叫得可顺畅自然,怎么着,这么着急想着嫁人了?”
那头哼声,
“我着急又怎么样?跃民,你想没想我?”
“想,天天想,尤其晚上,只能睡床铺上,抱着棉被孤枕难眠啊,你要在我这儿,咱俩晚上交流交流,我也不至于失眠。”
周晓白懂得‘交流’的含义,嘟嘴,
“谁要跟你交流,无赖……”又添一句,
“我……我也想呢。”
“你可别诱惑我了,不然我怕是晚上更加睡不着了,只能自力更生了。”
“你可别胡来,你在部队每天训练,多累了,得养好身子,我……我等着你嘛!”
自从跟了这无赖,好多暗语都是一点就通,彼此早就心领神会了,
钟跃民一笑,“行行,你等着的,看你男人回去怎么收拾你。”
“我才不怕!”
姑娘傲骄,还很自信,
“对了,刘经理让我跟你说,因为石油危机,港岛那边股市、房市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已经按事先部署,趁机抄底,买入了不少公司股份和楼盘、地皮。”
第279章 案子!
钟跃民静静听着周经理的汇报,好一会,那头道:
“在没在听?我说完了!”
“在的,嗯,挺好,周经理表现很不错嘛。”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周姑娘也是一点不谦虚。
“你还能是谁,我钟跃民的媳妇呗,我可是清楚,不光做买卖厉害,床上功夫更厉害喔。”
”流氓!”
那头撇撇嘴,又说道:
“对了,跃民,你那个小师弟现在在港岛可厉害了,我听拉丽萨讲,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功夫明星,跟那个李小隆演对手戏,对打,一点不落下风呢。”
钟跃民道:
“我师傅可是正宗的练家子,小阳从小跟着他爹练武,可不是简单的耍把式,可是经常去深山老林跟恶狼、野猪打交道的,一身武艺货真价实。”
周晓白道:“那你呢,不也跟着你师傅学武,功夫怎么样啊?“
“你这话问的,我功夫如何,你周医生最有发言权啊,是不是?呵呵!”
“是你个头,三句就不正经!”
两人又撩骚了十来分钟,这才歇了,回到宿舍,宁伟把一封信交给他,
“钟哥,你的信!”
钟跃民接过,坐到自个床铺,撕开信封,打开,他原先以为是陕北那边郑桐或者李奎勇他们寄过来的,结果一看,是个意想不到的人,竟然是京城城西公安分局,如今已是副局的刘大强打来的,开头简单寒暄几句,然后直接进入正题,还是关于案子的,想让他给出出主意,也是无语了。
信纸好多张,足足三千多字,详细描述了案件的整个经过,花了半个来小时看完,又分析了半个来小时,然后出去打电话去了,
“喂,??城西分局,你哪位?”
钟跃民听出声音,“刘哥,是我!”
那头怔下,随即言语兴奋道:
“跃民啊,我可终于盼到你小子了,我给你寄的信应该收到了吧?”
“一个小时前刚到我手里,这不就过来给你打电话了。”
那头一听更激动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赶紧跟我说说,我这边真是焦头烂额了,压力山大啊。”
“刘哥,你真把我当神探福尔摩斯了,这信寄我这边怎么着得十天半个月,那说明你们至少已经侦办了大半来个月,投入这么些警力还是一无所获,我就简单看个内容说能把案件侦破,你们怕是也不相信吧?”
“行了,你就别跟我谦虚,你小子不能以常人来推理,赶紧的,说说,提供点蛛丝马迹也成啊,火烧眉毛了。”
钟跃民道:
“刘哥,蛛丝马迹没有,不过我觉得你们侦查方向有点偏差,我看信上内容写那位院长家里失窃财物就几百块是吧?”
“对,受害者这边自己报的是500来块,怎么,哪里不对?”
钟跃民没回答,而是问道:
“刘哥,我有个疑问,这金额对于普通人,不少了,但对于一个身为院长级别的家庭户,那信上不说他儿子好像也是医生,家境殷实啊,也不是说这日子没法过,寻死觅活,这边报公安失窃没问题,但我怎么看着有些太过兴师动众,风声鹤唳呢?”
刘强道:
“跃民,你自己不都说了,人家身份不一般,而且这位跟我们总局一位领导是老相识,跟那边特意交代过,这不领导向我们下面施压,要求限期破案,你说我们能不拼命,兴师动众嘛?”
“刘哥,你没理解我意思!”
钟跃民道:
“我是说,就为了500块的失窃,这位院长就动用总局那边的关系,然后你们这边安排这么些警力去侦查案子,给我感觉就是杀鸡用了牛刀,不太符合逻辑,你不觉得嘛?”
刘大强听出点意思,又不是太能掌握重点,
“跃民,你就别卖关子,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大胆说。”
“我是说,这位院长家里失窃,被贼偷去的,也许不止500块,兴许啊,更多,要么比这更值钱的东西,或者说呢,嗯……什么见不得的秘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动用这么些警力,你说是不是?”
“更多钱?!”
刘大强皱眉,
“你是说这位刻意隐瞒?这也不对,要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那还报什么警?还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悄无声息的,现在搞这么大张旗鼓,全世界人都知道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
钟跃民道:
“也许,那个偷儿发现这秘密,敲诈这位院长呢,也许这位院长一开始妥协了,给这偷儿钱,这个偷儿呢得寸进尺,还想要更多,双方最后没谈妥,这位院长没办法,只能报警,这都有可能的。
现在你们这边僵局就在这个院长身上,这位肯定对你们有所隐瞒,我意思,与其外围大范围排查,还不如调整方向,好好给这位院长做做思想工作,兴许啊,这案件会有转机。”
第280章 人性的底线,永远不要去试探!
“行,我知道了!”
刘大强应着,“对了,还有个事,罗芸你小子应该认识吧?”
“罗芸?”
钟跃民愣下,“认识,我对象闺蜜,算是朋友吧,刘哥,怎么突然提起她。”
“这个失窃院长的儿媳妇就是罗芸。”
刘强道:
“先前我去这院长家里调查案子,就见到了她,觉得面熟,后来一想,几年前确实见过,我来你家找你,你对象和这个罗芸不是在了。”
“怎么,这罗芸有什么不对嘛?”
“那倒没有,就觉挺巧的。”
这边挂了电话,愣神了一会,他琢磨着这案子十有八九是这位院长贪了钱财,被那个偷儿敲诈勒索,后来某种原因遭不住,只能让警方介入来对付这个偷儿,搞不好这院长一家子得栽,
那么罗芸的结果……
这结婚一年都不到啊,无奈摇头。
三天后,一语成谶,那位院长还真有问题,据刘大强后面跟他说起,那个偷儿进院长家行窃,钱财确实只偷了几百块,不过把一个账本也给顺走了,那账本是记录了设备生产商行贿他的各笔款项,而且还有下属职工,简单讲买官卖官,操纵医院内部岗位调整、升迁,涉及金额数十万,这可是在七十年代,人均职工工资二三十啊,要搁后世,那就是上千万,甚至上亿,
巨贪!
这人之所以要报警,跟他预料一样,一开始被偷儿敲诈勒索,只想破财免灾,先后给了偷儿将近五千,只是未得到满足,继续敲诈,这院长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无底洞,弄不好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退休金’,全都要交代出去,索性,心一横,由公安介入,将人抓住,利用他在公安的关系,秘密审讯结案,只要人在他手里,一切都好办。
偷儿最后确实被抓了,也让他闭嘴了,账本也交了出来,原以为问题就此了结,只是千算万算,这偷儿还留了一手,拷贝了一份账本,外头还有个帮手,说好他要出事,就把账本交上面去,账本一公布,不光这位院长本人,其老婆、儿子,都是‘帮凶’,一家人整整齐齐全都进去了,
罗芸倒是逃过一劫,一来刚跟人结婚,对此并不知情,二嘛,她父亲那边走了不少关系,这才把闺女给摘出来,只是新婚房墙面上的婚纱照,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美丽动人,还是很新的,如今却是物是人非,凄凄惨惨。
跟晓白打电话时,专门说起这事,
“跃民,你说罗芸也太惨了,现在婚离了,就是医院工作也保不住,前两天我去她家看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都脱相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人也是神神叨叨的,半天不说一句话,真担心她想不开。”
钟跃民道:
”媳妇,别说我冷血,落井下石,罗芸现在的遭遇,其实都是自个造成的,你想想,从跟袁军好,又跟李援朝凑一块,到部队争夺军医大名额,跟那个章京搅和一块,到了军医大,转眼又跟副校长儿子谈对象了,这毕业了,给安排回了京城,得!立马一脚将人踹掉,转而又跟医院院长儿子结婚,
这哪是谈对象谈感情,就是奔着前途、钱、关系去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不是次次都那么好运的,现在好了,栽一大跟头。
不过你放心,以我对罗芸的了解,绝对不会寻短见,也许啊,人都是装的,给外面人看的。”
“跃民,这罗芸过去的种种行为确实不受人待见,就像你说的,为了前途、钱去的,但说到底,也只是想得到更好的生活,有好日子过,谁也不想过艰辛困顿苦日子,人性如此,罗芸心里不坏的,现在刚结婚,遭此大难,怎么可能是装的,希望吃一堑长一智,真能悔过吧。”
“呵呵!”
钟跃民笑了笑,
“媳妇,性格这玩意,生下来注定了,后天的改变也只是去稍加的修修补补,改变不了根本的,就像你,考虑问题、评判一个人,只会从你自个角度出发,有自己的人性底线,就好比罗芸这事,你觉得她会改过自新,你的底线高度还是蛮高的,但不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傻、白、甜、憨厚的,
人性的底线,永远不要去试探!”
第281章 地震!
“你才傻白甜!”
周晓白嘟嘴道:
“别把人想这么坏!”
“行了,以后你啊还是少跟这位打交道,也别傻乎乎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钟跃民道:“我是你男人,还能害你,有些事吧……”
“我知道,我又不傻了,是非曲直我能分辨”,周晓白道:
“你这欲言又止的,想说就说呗,我还要隐瞒。”
“我跟你讲,那个罗芸是不是打算打掉孩子?”
“这你怎么知道?”
“你就说是不是吧?”
“我听她说过,好像是这么个意思”,周晓白道:
“肚子里孩子也才两个来月,现在婚也离了,男方那边贪污数额这么巨大,都要枪毙,罗芸还年轻,孩子打掉,重新开始,这也可以理解吧?”
“这没问题,但你知道这里头的内幕交易嘛?”
“什么内幕?”
“据我得到的消息,你个闺蜜不仅知道她男人、公公一家贪污受贿,而且自己也参与其中。”
“这……这怎么可能!”
周晓白道:“公安不都查明了,罗芸是不知情的,也是受害者啊。”
“晓白,有些事对外宣称如何,真实又怎样,完全两码事,听听就好,别当真。”
“那要你这么说,罗芸真涉及其中,男方为什么同意离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却各自飞,男方这边为什么不完罗芸一口?”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因为罗芸怀孕了,有了男方的亲骨肉”,
钟跃民道:
“他们呢,难逃一死,但总得留个后,我要猜想不错,男方肯定跟罗芸私底下达成了某种协议,孩子保住生下来,罪责一并担了,你罗芸没事。”
“那……那现在为什么又要打掉?”
钟跃民呵声,
“这还不明白,不就是过去的招数,人利用完,没价值了,那就丢弃了呗,现在判决下来,结局已定,孩子……也就不需要了。”
周晓白突然感觉后背凉嗖嗖的,愣了半天,
“跃民,这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真……真可以这么冷血、残酷?”
“我刚就跟你说,人跟人不一样的,你有地面,不见得人家就有”,
钟跃民道:
“跟你说这些,就是让你多长个心眼,这世上,除了你父母家人,当然了,你男人也在内,真心对你好,其他人呢,都得提防着,咱不害人,但也得防着别人害自己,对吧?
你啊,聪明归聪明,但是也太实诚,当初上军校,不差点被人卖了一回,我是不放心,别回头人都把你卖了,你还开心的帮人数钱。”
姑娘嘟嘴,
“我有那么傻嘛,再说不有你在。”
“我跟你说的这些,烂肚子里,不要跟别人讲,尤其罗芸。”
“我知道,真把我当傻子了。”
——
——
春去秋来,眨眼又是两年,时间来到76年,部队日子平平淡淡,没什么突发事件,不过期间升了一级,成了排长,宁伟当了三班班长,满囤没升,还是班长,海洋还待在上头军区,倒是那个李援朝,进了作战参谋部,这可是部队的核心指挥机构,能进入其中的,哪个不是佼佼者,人中龙凤,他李援朝是个人物,能说会道,但也就仅限于四九城顽主圈那点小手段,
这部队是什么地方?保家卫国,当国家有危险、有需要,是要冲到前线跟人拼命的,安排一连个五公里越野跑都跑不下来,毫无战斗经验的小崽子进入这种最高决策层,简直就是玩闹,拿下面战士性命开玩笑。
这一手,不用问,肯定是他老子李海龙促成的,由此可见,这位的根已经烂透了,你在港岛搞个空壳子的贸易公司,借机贪污国家资产,当蛀虫,那就罢了,现在把自个儿子弄进作战参谋部,那就是作为一名军人、司令,毫无原则性,忘了军人的职责,党性,把部队当自个家了。
不过,他并没去‘操心’,也操心不上,部队这边插不上,港岛那边的贸易公司,这些年跟李海龙做了那么些年买卖,手里可是抓了不少人把柄,不急,先吊着你,等养肥养壮了,再收割也不迟。
到了76年7月,也不知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惊人消息,说在糖山马上一场大地震,时间、地点、地震级别,都是清清楚楚,有板有眼的,煞有介事,弄得人心惶惶的,
部队食堂,今儿个张海洋下来他们连队,几人聚了个餐,宁伟、满囤都在,四人围着张四方桌,
张海洋扫了眼酒菜,道:
“我说钟排长,我好歹也是军区下来的干部,大小也是个首长,你们连长、指导员见了我,那也得礼让三分,我是来视察你们工作的,就这么招待我?二锅头?
怎么得茅台啊。”
钟跃民三人都没搭理,自顾吃着,
“宁班长啊,先别吃了,没听张首长发话?人家大首长喝不惯二锅头,赶紧的,给换了,倒杯热茶,人家天天总部办公室坐着,就爱喝这个。”
“好嘞,钟哥!”
宁伟嬉皮笑脸要去给人换酒,张海洋忙拦住,拿起酒杯给一口闷了,
“我说哥几个,故意挤兑我是不是?还喝茶,现在我一闻茶就反胃,在总部天天待办公室,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想想还是在连队自在,羡慕你们啊。”
“海洋,你小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钟跃民夹粒花生米嚼着,道:
“我们这每天要训练,越野跑,隔三差五半夜响哨,来个五公里负重越野跑,哪有你坐办公室舒服,还羡慕,成心气我们是不是?不行咱俩换换。”
“可以啊!”张海洋道:
“哥们真不是矫情,无病呻吟,你们知道枯燥坐办公室感受嘛?那滋味真是……屁股底下都万只蚂蚁咬一样,反正不得劲,一天没劲得很。”
宁伟道:“海洋哥,那总部这么些部门,女兵也有不少,你就不惦记?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嘿,我说宁伟,你小子跟着跃民,也是学坏了啊。”
第282章 安全第一!
哥几个边吃边闲扯,张海洋道:
“你们最近听说没有?外头都在传,糖山要大地震,有板有眼的,之前我爸来电话,听说京城那边都做了相应的部署,瞧这阵势,搞不好还真要发生。”
满囤道:
“海洋,俺呢,一文盲,没上过几天学,对这些也不懂,不过俺对地震了解一点常识,不都说这类地质灾害根本没法预测,现在全世界没有哪个国家敢拍着胸脯言之凿凿的说,哪天哪个地方要发生地震,根本没那个技术水平,就是欧美发达国家也不成,
现在说糖山即将要发生大地震,而且还标注了时间,俺记得是7月的26、27、28这三天吧?还说地震发生时间大概率在后半夜,2点到4点之间,这听着也太邪乎了,难道是神仙不成?俺觉得这八九成不靠谱。
弄不好是国外的某些势力,想要借此扰乱咱国家,达到某种目的。”
宁伟点头,“我也觉得是!”
张海洋看向没吱声的钟跃民,“跃民,你觉得呢?”
钟跃民耸耸肩,
“我又不是算命的,能掐会算,不过呢,我倒觉得这事有几分可信度。”
“喔,怎么说?”
钟跃民道:“你们知道这消息一开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嘛?”
“哪里?”
“据我了解,是港岛那边一本地理杂志,这本杂志是老美发刊的,算是一本科学性杂志,里面发表的内容,很多出自各行各业有权威性的专家、教授、学者,可不是胡编乱造,
这杂志上报道了关于糖山有可能发生大地震的危险,后来港岛当地几家报纸也转发了,然后慢慢传到内地,一传十,十传百。”
“老美的杂志?”
张海洋道:
“麻痹的,难道真像满囤说的,这老美蓄意制造混乱,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目的,动摇咱国家根基?”
钟跃民摆手,
“老美没那么蠢,咱也没那么弱不禁风,想靠一篇杂志上的文章搞垮咱国家,是老美太天真,还是咱太幼稚?可能嘛?
海洋,你刚不都说了,你老子说京城那边都做了相应部署,那就说明这不是儿戏,还有啊,那篇文章我也看了,还真是有理有据的,
上面说了,糖山位于渤海湾地震带,也是地震频发的地方,历史上有过数次地震记录,这不是胡编乱扯,都有迹可循的,至于说时间性这么准确,都精确到哪天哪个时间段,我想啊,也许这家杂志是想引起人们重视,做好防范,要是上面讲可能会发生,这一两年会发生,人们大概率只当玩笑话,看个乐呵,不会当真,你们说是不是?”
满囤道:
“跃民,那你说这地震会发生不?”
钟跃民一摊手,“这谁知道了,得问老天爷去!”
心里却是想着,历史要没偏差,那肯定会发生,至于这什么地理杂志,报纸报道,再到内地疯传,其实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至于目的,没别的,就是为了解救因此遇难的二十多万同胞,为此,他也是绞尽脑汁,既不能被人当作是疯子,神经病,又得让人们相信,做好准备,所以啊,才想出老美杂志这么一出,这杂志确实存在,发表的也是一位权威科学家,人家为什么愿意赌上自身名誉写此文章?
简单!
就仨字,用钱砸!
至于为什么选择三天时间,也好理解,你要写个十天半个月,这人呐,原本就对这传闻不大信,时间一长,就不当回事,回屋睡觉去了,那他这一切的良苦用心,努力,那就全都白费了,
三天,不长不短,搬个凉席到外头睡,忍忍也就过去了。
临近那几天,给晓白打去了一个电话,叮嘱一番,
“那三天就在外头睡好了,你家不是自带小院,放张凉席,弄个蚊帐,夜里也不会太热。”
周晓白道:
“你还真信会有地震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三天时间,咱也没什么损失,你家在楼上,万一真发生了,逃都逃不掉,听话啊。”
“不说是糖山,咱京城也会有影响?”
“两地离得又不远,真发生了,那肯定会有影响”,
当初糖山地震,京城和天津都有影响,不少老房子都被震塌,也有人员伤亡,后来为防余震,每个街道办在公园、巷子口、空旷地带,安装了不少地震棚,把居民先安置在里头,好在是夏天,热点还能忍忍住下,要是数九寒天,肯定住不成了。
“听我的,跟你爸妈也说声,那三天就住外头,你要不听话,我可要打你屁股!”
周晓白哼声,
“我听你的还不行嘛,回头我跟咱爸也说声,明儿个我去买几张凉席先。”
时间很快来到7月的26号,京城这边,夜,某大院里,前来找钟山岳唠嗑闲聊的邻居刚进院子,就见那葡萄藤架下支张凉席,钟山岳光个膀子,身下就一大四角裤衩,一手蒲扇,一边椅子上放着凉茶,身子倚靠在藤架一边栏杆上,悠哉悠哉,
“老钟啊,还是你会享受,这日子过得舒坦!”
钟山岳见来人,热情招呼人过来,
“老李啊,来,坐坐,我给你泡杯凉茶,正愁没人说话,你这就来了。”
邻居也是一屁股坐凉席上,接了茶杯,喝了口,
“老钟,今儿个什么日子?刚我在院里头转了圈,那袁局长家,老郑家,还有老罗家……这都在院里头支了凉席,是打算在这过夜怎么着?晚上咱大院有什么活动嘛,越野跑之类的?”
钟山岳笑着道:
“都老胳膊老腿的,还越野跑,走道都费劲了,不是说这三天夜里糖山那边会有地震,京城没准会有影响,我家在部队那孩子,再三叮嘱,让我住院里头,这不没招,我这老子都得听这小崽子的,老袁、老郑家……估计也一样,呵呵!”
“这你们也信啊?”
邻居道:
”我看就是外头瞎传的,什么时候地震都能这么精准预测了?”
第283章 来临!
“就算真有地震,你看看咱院这些房子,都平房居多,牢固着呢,不会有什么事,对吧,老钟?”
钟山岳轻摇动着蒲扇,
“老李啊,咱先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当作玩笑也罢,乐呵也成,反正就三天时间,就当当回傻子了,凡事嘛都有万一,据我所知,上头都有所准备,并不是空穴来风,毕竟命只有一回,敢拿它开玩笑?
老李,你这晚上不睡觉,院里挨个去转了,怕是心里也打鼓吧?”
“这……”老李面色讪讪,有些窘。
“哈哈……”
钟山岳笑了笑,
“就在院里铺个凉席,睡上三天又何妨,讲真的,躺院里头,看着头顶的星空,不由想起几十年前打仗的日子,那会人躲在战壕里,寒风虽然冷冽,天际那轮弯月悬挂着,大地惨白惨白的,不过身边都有战友在,并不会觉得冷,眨眼之间,几十年过去了,我的那些个老战友不知埋葬在哪处青山,可能连个墓碑都没有,无名无姓,无人知晓他的出生、过去、死亡,就像没来过这世界一样,唉……
倒是我,还‘苟延残喘’着。”
“老钟,怎么还突然伤感起来了!”
老李拍下他肩膀,道:
“这样好了,这三天啊我就跟你挤挤,咱就以地为席,以天为盖,好好畅饮聊天,如何?”
“行啊!”
“那赶紧的,把你家那几瓶茅台拿出来,我可是惦记好久了。”
钟山岳笑骂,“老李,你这拐来弯去,怕是就惦记我那几瓶茅台吧!”
这是他儿子先前探亲回家买给他的,起身去拿了。
周晓白所在的大院,一家三口也是住在自家的小院里,晓白的大哥、二哥,嫂子们,都是在东北部队,家里就她,还有她爸、妈,席子酥上,蚊帐搭起,
陈亦君埋怨着,
“这院里都是蚊子,又闷又热的,你们看看别人家怎么看咱,有房子不住,跑来院里睡觉,怕是说咱有病。”
“妈!”
周晓白过来把她妈拉坐到席子上,无奈道:
“你都说半天了,咱歇歇啊,心静自然凉,你一刻不停的,能不热嘛,说就让他们说去,这是咱自个家,我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妈,你啊得跟我爸好好学学,你看我爸,军区司令员,不也一点怨言没有,凉席、凉鞋、蒲扇……这多搭配,你就当一忆苦思甜了。”
陈亦君轻打闺女一下,
“你个小没良心的,妈白疼你了,这就嫌你妈烦了?”
“妈,我哪会嫌你烦!”
周晓白搂着她妈脖子撒娇,
“就三天嘛,你就忍耐一二,很快就过去了,跃民说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就三天,有时候‘吃点亏’不见得是坏事。”
”你啊!”
陈亦君看向自个男人,道:
“老周,听到没有?咱家闺女现在魂儿都被跃民给勾走了,三句不离跃民,这闺女算是白养了,要我说,早些把跃民调回京城才好,这俩孩子老是这么分开,年纪都不小了,也不是个事。”
周镇南摇着蒲扇,闭眼休息,都没回应,这话都听媳妇说过多少遍了,耳朵起茧。
“跟你说话呢,吱个声,一点不关心女儿的婚事。”
周镇南睁开眼,
“你啊就是自个瞎操心,孩子都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别去干涉了,这部队也不是咱家开的,说调就调回来?我同意也没用,你有本事,去亲家那边说通了。”
陈亦君气结,又要开口,让闺女给拦住了。
而同样在外打地铺睡觉的场景,在糖山市区里也发生着,虽然对于即将发生地震的消息,大多数人是不相信的,但毕竟命只有一条,谁也不敢拿它开玩笑,所以连着三天,绝大多数市民都在吃完晚饭后,很自觉的抱着凉席、蒲扇,来到外头睡觉过夜,往日沉寂的夜里,外头倒是热闹得很,
大人聚一块聊天,小孩子追逐嬉戏玩闹,时间来到第三天的晚上,外界传的大地震并没有出现,市民们议论纷纷,
“你们看看,什么大地震,哪有发生,咱今儿晚上也别睡外头了,到处都蚊子,遭罪。”
“老王,不差就这一宿了,再坚持下吧,没准今儿夜里就来灾了”,
邻居道:“我可不是吓唬你们,今儿个白天我还真发现些异常。”
“什么异常?”
边上人都凑过来。
邻居道:
“下午我去河边洗衣服,发现成群的老鼠都从河堤边的老鼠洞里钻出来,黑压压的,少说得有五六十只,吓死个人。”
“这算什么异常,兴许是老鼠洞被水淹了。”
“屁!”邻居道:
“那河道都快干枯了,淹哪门子,我跟你们讲,这动物啊对于即将来临的灾难,最有警觉性,能提前预知,我不是胡扯,书上都这么说的,历史为鉴,很多灾难,比如洪水、地震等,动物都能提前知晓。”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有!”
另一个道:
“下午时候,我从厂子出来,那街上成群成群的蜻蜓飞的很低,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场景,看着像是逃难一样。”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没再提回屋睡觉的事,就一晚了,熬了,
时间很快来到7月28号凌晨3时多,整个糖山市区万籁俱静,漆黑的夜色笼罩着市区,就连夜里偶尔的几声狗吠也听不到,对于人和动物家畜,生物钟其实都差不多的,凌晨的三四点钟,是最为困顿的时候,这也是当初地震发生,造成如此多的人员伤亡,最主要的原因,很多人都是在睡梦中就那么没了,别说逃跑,你可以想想,人在深度睡眠当中,突然房屋强烈摇晃,你可能都以为是在做梦,根本没意识到危险来临,没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压倒在废墟底下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暗中,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几声狗吠,然后似连锁反应一般,越来越多,接着婴儿的哭闹声传来,
远处漆黑的城市地平线骤然一道红光乍现,地面猛烈的摇晃起来,似有一头史上巨兽从地底面钻出来,疯狂怒吼、撕咬!
第284章 抢险救灾!
地动山摇,坚固的房屋此刻犹如齑粉一般倒塌,在外铺凉席熟睡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醒,
逃跑,喊叫,啼哭,狗吠、救命……乱作一团!
而同一时间,百公里外的京城,同样震感强烈,周晓白一家三口正在自家院子打着凉席熟睡,一阵剧烈的震动,那围墙上摆放的一盆盆栽掉落下来,“嘭”一声把三人都惊醒,
陈亦君忙爬起,
“怎么了,怎么了?晓白,你没事吧?”
周晓白从凉席上起来,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摇摇头,
“妈,我没事……”看了看不远处砸碎的花盆,
“刚才……”突然明白什么,
“爸,刚是不是地震了?”
周镇南也起来了,开了院里的灯,出门看了眼,发现大院其它房子也陆陆续续亮起灯来,有人员只穿着裤衩子,背心从里头出来,他家前头那院落一侧围墙都倒塌了,砖块碎屑落一地,难不成糖山那边真地震了?
就在这时,屋里头电话铃声响起,顿时皱眉,这大半夜来电话,肯定是有紧急情况,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烈,周晓白穿上拖鞋,
“爸,我去接!”
匆忙跑进屋里去接电话,没一会又出来,错愕表情,
“爸,是军区打来电话,让你现在赶紧赶过去,糖山那边发生了7.8级大地震,部署实施救援行动,我刚给司机师傅打电话了,车子马上过来。”
饶是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一确切消息时,周镇南和陈亦君吸口凉气,真发生了,还是7.8级,周镇南稳稳心神,
“我知道了,你们在院里待着,千万不要再进屋,电话也别接了,怕是会有余震,安全第一!”
过了会,司机开车过来,周镇南上车便匆匆离去。
而钟山岳这边,今儿夜里跟邻居老李两人根本没睡着,一开始下象棋,然后又吃了宵夜,茅台就着一盘花生米和拍黄瓜,两人边吃边聊,都是部队出身,也都身经百战,有共同话题,回想起几十年前跟小鬼子、老美,光头兵打仗的光荣岁月,感慨万千,越聊越兴奋,两人干了两瓶多茅台,后来菜都没了,就是干喝,最后都是晕晕乎乎,然后突然只觉地面有些震荡,头上的葡萄藤架颤动,
老李大舌头道:
“老钟,刚地面是不是晃了?还是我喝多晃悠?”
钟山岳酒量不错,还是清醒的,凉席上站起,沉声道:
“老李,刚真就是地震了。”
话音刚落,外头有敲锣声响起,
“大家伙快起来,地震了,不要待在屋里,赶紧出来,赶紧出来。”
钟山岳闻言,面上表情错愕加震惊,好一会,才自言自语道:
“臭小子,还真是一乌鸦嘴。”
当天直到下午四点多,周镇南才从军区回来,到了自家院子,发现搭了个大帐篷,里头有桌椅板凳,还有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
陈亦君见男人回来,“老周,回来了!”
“这帐篷哪里来的?”
“院里发的,让我们这几天住外头,怕有余震,上午就有过一次,吓人得很,我就自个进去搬了些家具用品,糖山那边怎么样了?”
周镇南捡把椅子坐下,年纪大了,今儿个凌晨三点多就赶去军区,也没好好休息,一直忙到现在,身体明显感到有些困乏,沉声道:
“很不好,据糖山那边传来的消息,市区80%以上的房屋全部倒塌,整个城市几乎是一片废墟了。”
“什么?!”
陈亦君震惊,
“房屋都倒塌了?天呐,这后半夜人们都在屋里睡觉,那不是……”
都不敢往下想了。
周镇南眉头紧皱,虽说先前就有所谓糖山即将发生地震的‘谣言’传出,政府这边也做了些准备,但也并没强制性要求人们不得睡在屋里,到外头睡,而且整个唐山市区加县,人口足有150万之多,这基数太大了,面对如此的大地震,虽然只有短短23秒,但强度是前所未有,几乎是瞬间把80%以上房屋震倒,他也不敢去想象到底会有多大的伤亡。
周镇南道:
“先头救援部队已经第一时间赶过去了,明儿一早我也得过去,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照顾好自己,屋里千万不要再进去了。”
“你……你也要去啊?!”
陈亦君道:
“你不知道你多大年纪了?又不是年轻小伙子,不要去了,万一有个……”
“行了,行了!”
周镇南道: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更何况我还是名军人,上头第一时间成立了救灾总指挥部,我是副总指挥,哪能在京城遥控指挥,一定要坐镇糖山现场,你别担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亦君知道自己男人脾气,张张嘴想再劝说下,终于没再开口。
到了晚上,周晓白回来了,发现院里家家户户门口都搭了帐篷,还有生了篝火做饭的,小孩子不知事,只觉得好玩,围着篝火追逐玩闹,夜里,一处处火焰升腾,感觉像是在大野地里野炊一般,
回到自己,同样是帐篷搭着,
“晓白回来了,跃民他爸那边没事吧?”
“没事,都挺好的”,周晓白道:
“妈,跃民有没有给我打电话?”
“没有,今天来了几个电话,有你大哥、二哥打过来,问家里情况的,还有几个找你爸的。”
“喔!”
周晓白有些失落,跃民虽然在部队,但肯定知道糖山那边地震了,都这会了也没个电话过来问问她有没有事,
也许……可能有事忙着吧,这么安慰自己。
周镇南道:
“跃民所在的部队也投入到这次救灾当中,这个点,应该在火车上,连夜赶往糖山去,哪有时间给你打电话。”
“啊?!”
俩女都惊讶,周晓白道:
“爸,跃民所在部队离糖山这么远,怎么还要赶过去救灾?”
“房屋倒塌太多了,眼下救人是第一要务,别说跃民所在部了,就是南方军区,也有数支部队紧急抽调北上,参与抢险救灾,第一时间救人,耽误不得。”
第285章 一片废墟!
“那我也要去!”
陈亦君打闺女一下,真生气了,
“你胡闹什么,那是灾区,你爸、跃民是去救灾,你一姑娘家去干什么?胡闹,给我好好在家待着。”
“妈,我可没胡闹!”
周晓白道:
“今儿我去医院,主任都跟我们说了,要安排医务人员去糖山支援,救治病人,我也报名了,明后天就出发。”
“你……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我们说声?那边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是清楚,乱着呢,你一姑娘……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
陈亦君拒绝,
“老周,你赶紧劝劝这丫头,这事不能由着她性子来。”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这样!”
周晓白看向自个父亲,
“爸,我现在是一名医生,更是一名军人,你说过的,军人就得服从命令,国家有难、人民有难,军人就得冲在第一线,这是作为一名军人,一名医生的职责。”
周镇南拍了拍闺女肩膀,“到了那边,救人第一要务,但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知道了,爸!”
陈亦君无语,真是一个比一个犟。
——
——
在糖山地震发生后的48小时,钟跃民所在的抢险部队赶到了糖山,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废墟,断壁残垣,要不是街边那孤零零竖立着的街道牌子,还以为来到了某个战场,毫无生机,
一边的张海洋道:
“真也太惨了,就没一幢完好的房子,跃民,你说这得伤亡多少人。”
钟跃民摇头,他之前人一直在部队,地震的消息虽然早就发出去,但有多少人会听,打凉席睡外头,那就不得而知了,
部队到集结点,来不及休息,也没时间让他们休息,快速安排救灾任务,分成了数个救灾小组,钟跃民这边,他这小排长带一队,宁伟、满囤也在,眼下的救援,不像后世,有大型机械,生命探测仪,或者警犬什么,这会除了手里的铁揪,撬棍,啥也没了,基本就是徒手刨了。
他带队到的位置,是一处厂子的宿舍生活区,这会有厂子自己的工人在组织抢救,见他们过来,都欢呼起,
“解放军同志来了,解放军同志来了!”
钟跃民问了这边伤亡情况,一个说,
“万幸啊,真得好好谢谢那个‘造谣’的人啊!”
“什么造谣,不是真地震了,是救命恩人!”
“呃,对对,救命恩人!”
那人改口,
“那三天我们这边生活区职工大多数人都打凉席睡在外头,躲过了这一劫,可有些人不听啊,这不就埋里头了。”
“人多嘛?”
“倒不多,先前统计过了,被埋得有二十来个,昨儿个我们自己组织救援,挖出来十来个人,五个伤了,剩余的……唉……”
钟跃民一听,不幸中的万幸了,
“同志,你们周边街道的情况怎么样?人员伤亡严重嘛?”
“据我了解,还好,大多数人都是睡外头,逃过了一劫!”
“那好,那好”,长长舒口气,看来他这‘造谣’是起作用了。
第286章 行动中!
了解了情况,这边马上投入到救援当中,一幢废墟下有小姑娘微弱的求救声,只是上面被厚重的水泥板给压得死死的,根本没法下去把孩子救出来,钟跃民看了下废墟的方位,最终决定从侧面挖个入口绕过去,虽说只隔了十几米,但这工程量可不小,需要一寸寸挖过去,这可不是泥土,挖壕沟,可是倒塌下来的砖头碎石,费力不说,还得随时提防二次倒塌。
花了足足三个多小时,终于打通,宁伟个子小一点,自告奋勇钻进去,最终把小姑娘救了出来,孩子除了有点虚弱外,倒也没受什么伤,万幸!
人群欢呼!
一个白天,这边厂子生活区陆续救出四个人,除了孩子和一妇女,另外两个早就没了呼吸,人被压得死死的,估计地震发生那一刻,可能就没命了。
忙碌一天,夜里直接找块空地,席地而睡了,火车上一天一夜未眠,今儿又是干了一整天,比什么安眠药药效都要好,躺下就呼呼大睡,
钟跃民拿出军用水壶,狠狠灌了几口,推了推身边的满囤,
“满囤,喝点!”
“跃民,俺不渴!”
“喝点,好东西!”这可是仙泉,“往后传,都喝点。”
满囤也灌了一口,交给其他人。
“跃民,这糖山离京城也不远吧?听说也有影响,你家里面不能有事吧?”
“挺近的,200公里不到,我也不知道了,咱是连夜上火车赶过来救灾的,都来不及给家里头打个电话,不过应该不会有事”,
钟跃民道:
“之前已经叮嘱过家里头。”
满囤道:
“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京城这么近,大首长他老人家是不是住???城楼上。”
钟跃民一笑,
“那是阅兵的地儿,他老人家也不能天天登城楼,在故宫边上住着呢,满囤,等以后有机会,你来京城,我带你好好转一转。”
“俺也能去京城?”
“怎么不能,去得!”
两人闲聊两句,没一会,都是沉沉睡去。
连着三天,都是在救援中,陆陆续续救出有数十人,一般来说黄金救援时间在72小时之内,超过了,不能说没生还希望,只是概率低了,
抢险救灾总指挥部,设在市区一所中学的操场,一个个帐篷搭着,中间最大一顶,总指挥所,几个负责人都坐镇于此,相比一开始赶来时的忧心忡忡,眼下几人心态上平和不少,根据这几天送上来的各区伤亡报告,人数大约在8000左右,死亡的4000多,对于一个百万人口的大城市,房屋倒塌面积达到80%以上,又是发生在凌晨人们熟睡的三四点钟,
这结果可以接受!
现在除了救人以外,后面城市的恢复生产自救也非常重要,得提上日程,尽快实施,眼下是夏季,必须赶在冬季来临之前把废墟清理干净,房子盖起来,不然大冬天的,总不能露宿街头,
这边正商谈着事,突然地面震颤起来,桌上的水杯摇晃,水都溢出来了,又是余震!
第287章 相遇!
不过几人并没有惊慌,都习惯了,屁股都没抬一下,坐得稳当,继续商讨着接下来的救援计划,过了会,一士兵急匆匆进来,在周镇南的秘书耳边说了几句,秘书面色一变,知会,待士兵离开,秘书来到周镇南身边,附耳说了几句,周镇南眉头一下皱起,拿手的笔抖了一下,
其他几人见异样,询问道:
”老周,没什么事吧?”
周镇南如实说,
“刚才的余震,有参与救灾的医护人员被埋下面了,部队士兵正在开展抢救中。”
他并没有说这医护人员就是自己的亲闺女。
又对秘书低声说,“你过去看看吧,我现在走不开。”
秘书便匆忙离去。
而钟跃民这边,恰巧接到上面命令,因为离医护人员被埋位置比较近,参与这次救援,赶到现场时,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正对着一倒塌房屋废墟徒手挖掘,不时对下面喊,他看人胸口的标牌,不是晓白上班的军医院,不知怎么的,有种不好的预感,忙上前去问询情况,
原来这废墟下发现有生还人员,费尽千辛打通了通道,但被困人员被埋了多天,滴水未进,虚脱状态,一时又无法脱困,再不及时救治,怕是有生命危险,一医护人员冒着坍塌的危险,带着药物吊瓶,爬进去给人输液,补充营养,只是这边人刚进去,偏偏遇到了余震,刚打通的通道又被完全堵死,里面人员生死未知。
钟跃民这边带人立马参与到救援当中,周镇南秘书也很快赶过来,见到钟跃民在此救援,
“跃民,你怎么也在这?”
钟跃民身为周镇南的未来女婿,他这给首长当秘书,自然认识对方,这次抢险救灾,跃民所在部队也是从千里之外赶过来,这他是知道的,只是之前一直在忙,本身投入参与抢险部队也多,一直没见上面,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双方都诧异,钟跃民道:
“李哥,你怎么来这了?”
秘书见跃民稍显‘平淡’的神色,愣下,
“你还不知道?”
“啊,知道什么?”
“下面被埋的医护人员就是晓白,周司令现在在指挥室商讨救灾要务,没时间过来,让他过来看看。”
“什么?!”
钟跃民一惊,不再任何废话,转身跑到废墟上,对下面士兵道:
“挖,赶紧挖,抓紧把通道抢通,快……”
自己也奋力挖起来,从白天挖到夜里十来点,终于把掩埋的通道再次挖通,钟跃民拿起手电就要钻进去,满囤道:
“跃民,你歇会吧,你都干了十几个小时了,我进去救人。”
“满囤,这你别跟我争,你们外面等着,我进去,人找到,我再通知你们进来!”
整个人伏在地面上,钻入洞口,通道空间狭窄,翻个身都费劲,只能用手肘使劲,一点一点往里爬,跟条蛆没什么两样,在这种密闭黑暗的空间,是相当考验人意志力的,未知的恐惧和随时余震崩塌的危险,一般人真扛不住,往里爬行了十来分钟,也就前行了十来米,真就是蠕动,
“晓白,你在哪?晓白……”
被埋下方某处的周晓白这会整个身子是蜷缩着,犹如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身处漆黑逼仄的环境,刚余震发生二次倒塌,那上面的一块水泥板倒下,许是她命不该绝,一下断了半截,立起,支撑住了上方倒塌的废墟,这才有她现在容身的一人空间,不然怕是早就没命了,
这会闭眼休息着,害怕也没用,只能等待上面人员来救自己,所以努力让自己心态平和,保存体力,这才是最需要做的,长时间身处孤寂黑暗中,感觉脑袋有些混沌,有人在喊她,好像是跃民的声音,随即又凄然一笑,看来真是成幻觉了,知道跃民也来到这边参与救灾,但百万多人口的大城市,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她现在被埋这一废墟下,怎么可能就跟跃民碰上面,再说了,跃民也不知道她也来糖山了,
只是那一声声喊声却是越来越真实,也越来越近,
“晓白,你在哪?晓白……”
周晓白竖起耳朵仔细听,确定自己不是出现了幻听,确实是跃民声音,忙回应着,
“跃民,我在这里,跃民!”
钟跃民循声往里爬,这通道拐来弯去,还有裸露在外尖锐的钢筋、碎石,身上多处都被磨破了,他都佩服晓白这娇滴滴的姑娘,怎么一人爬进来的,还带着医疗器械,厉害啊,声音感觉就在前头,愣是又花了二十来分钟才算看到人,手电一照,可不就是媳妇那张娇美,带着惶恐不安,又惊喜脏兮兮的小脸蛋。
周晓白见到真的是跃民,在她最无助,惶恐的时候,自己的心上人突然出现,下来救她,此刻坚强的心再也绷不住,眼圈红了,嘴一瘪,
“跃民!”
钟跃民艰难爬过去,到姑娘身边,这块狭小的空间勉强能坐着半起身,浑身全是尘土,没来得及歇口气,姑娘一把将他抱住,死死的,生怕再给弄丢一样,
感受着姑娘瑟瑟发抖的娇躯,他轻拍后背安慰着,
“别怕,别怕,你男人来了!”
安慰一番,替姑娘抹去脸上的泪水,道:
“没哪里伤着吧?”
周晓白摇头,“跃民,你怎么知道我埋里头了?”
“我就在附近救援,收到上面通知,就赶来这儿了,你爸秘书说你被埋下面了,我在上面挖了十几个小时,总算把通道挖通了。”
周晓白感动不已,见心上人灰头土脸,双手都磨破皮了,“谢谢啊!”
“说这没用的,你可真行,一个姑娘钻这里面来,要有个万一,你父母,我,可怎么办!”
“我是医生嘛,这是我职责!”
“对了,那被埋下面的伤者呢?”
周晓白指了指身后不远边,
“右腿被压住了,动弹不了,我先前给她打了点滴,人现在昏迷,呼吸微弱,得尽快转移出去救治。”
第288章 超强的身体素质!
钟跃民爬到伤者身边,查看了下情况,身下部位被压得死死的,根本没法动弹,只能一点点砸了,看能不能有所松动,把绑腿上的工器具,榔头,短撬棍取下来,找准部位一下下敲起来,空间狭小,手臂根本施展不开,使不上劲,很费力,但没办法,只能用这种笨方法,
这么折腾了四十来分钟,一边击打,一边往里头垫石块,浑身都湿透了,要不是有仙泉补充着体力,一般人可吃不着,忙乎一阵,再用撬棍一顶,那压伤者身下的巨石总算有些松动,往上起了些许间隙,
钟跃民咬着牙,“晓白,看看能不能把人拽出来,快试试。”
周晓白一边早就准备好,抓住伤者双手,用力往外拽,他这边也把吃奶劲用上,死死顶住撬棍,总算把伤者给拉了出来,两人长舒口气,这时满囤也从外头通过通道爬进来了,一人前头拉,他俩后面推,艰难的往前前行,又耗费了一个多小时,眼瞅快到通道口外头,好死不死,该死的余震又来了,地面震颤,通道口上方碎石落下,
落最后的钟跃民大喊,
“快往外拽,快点……”
外头宁伟和另一士兵,一个抓住满囤的右手,一个抓住伤者左手,用力将两人给拽了出来,后面的周晓白半拉身子已经在外头,这时外头突喊,
“小心,墙面要塌了,快撤!”
边上剩半拉的断壁残垣在余震下轰然倒塌,眼瞅要压晓白身上,外头满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人手往外拽,后面的钟跃民咬牙推着媳妇屁股,人拽出通道口之时,
”轰隆!”
墙面也倒下了,扬起阵阵尘土,待尘土消散,哪还有那通道口影子,被压塌的墙面埋得严严实实,整个都凹陷进去了,
“跃民!”
“钟大哥!”
“排长……”
周晓白见状,眼圈立马红了,扑上去要挖上面的碎石,疯喊着,
“跃民,跃民……!”
三天后,钟跃民才被‘救’出来,被担架抬出来时,人精神状态不错,这三天几乎滴水未进的周晓白见到自个男人,整个人是踉跄着扑上去,抱住人,一言不发,只是嚎啕大哭。
钟跃民宽慰着,
“我没事,我没事,别哭啊,别哭了!”
被送到了临时用帐篷搭建起来的野地医院救治,右臂被之前压塌下来的一尖锐钢筋给刺破,消毒包扎,点滴也挂上了,医生一番检查完,周晓白忙道:
“他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问题,身体状况也都挺好,到底是部队出身,身体素质不错,休养几天就好。”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这我应该做的,那你们聊!”
不多待,离开了帐篷,这会周镇南也在,站在床边,面色颇为古怪的看着自个这未来女婿,钟跃民被看的有些发毛,
“周叔,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不脏吧?”
周镇南道:
“我看你小子是不是怪物,我可听晓白讲了,当时那一整墙面塌下来时,你整个人都在狭窄的通道里,根本没法动弹不得,你是怎么逃脱的?还能在下面埋了三天三夜,这救上来,面色红润,跟个没事人一样,我怎么感觉你就在下面睡了三天,啥事没有啊。”
“爸,你怎么这么说!“
周晓白不满,
“跃民没事,那是福大命大,你还希望跃民有事啊?”
“你这孩子……”
周镇南摇头无奈,不再多说,这闺女真是白养了,女大不中留啊,
“那你们聊吧,跃民,我去给你父亲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省得一直替你担心。”
“我爸也知道我被埋了?”
“不然呢,你埋下面三天都没个动静,要是有个万一……我肯定你通知你父亲。”
周镇南道:
“晓白这三天可是一直守在被埋废墟现场,都没好好休息过,也不好好吃饭,你劝劝她,别你好了,她又倒了。”
“知道了,周叔!”
老丈人一走,钟跃民往边上挪了挪屁股,空出一块,拍了拍,示意媳妇上来。
“我不累呢,你好好躺着!”
“快点的,上来!”命令语气。
周晓白脱了鞋子,从一边上床,钟跃民搂住媳妇细腰,让她靠自个怀里,一手轻抚摸着媳妇有些苍白的小脸蛋,肉眼可见的清瘦不少,也憔悴了很多,
“辛苦了,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现在可以在我怀里好好睡一觉了。”
周晓白脸贴在心上人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腔里弥漫着熟悉的味道,这些天悬着近乎绝望的心,终于落地,泛活了,嘟嘴道:
“干嘛说对不起,该我对你说谢谢才是,要不是因为我,你才不会被埋。”
第289章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说这多余的,你是我媳妇,你要有事,我可怎么活,你男人本事还不知道?小小余震能奈我何。”
说罢,把放一边的水壶拿过来,拧开盖子,
“来,喝一点。”
“我不渴呢。”
“听话,这可不是一般的水,用顶级的野山参泡过的,我被埋下面三天,可全靠它支撑着,来,我喂你!”
凑到媳妇那娇艳诱人的红唇边,周晓白小口小口喝着,任由男人伺候她,一下喝了小半壶,没一会,有些苍白的面色便浮现些许红晕,
“跃民,当时塌方了,你是怎么躲过去的?”
“哪有时间躲,你男人运气不错”,钟跃民道:
“通道没完全堵死,留有一丝缝隙,我就拼命往后退去,尽可能找能容身的地儿,然后就那么靠着这一壶水待了三天,等待救援。”
找个由头,其实当时生死时刻,人要还待在通道里,上头如此的重压,没任何生还可能,他第一时间钻进了空间,搁里头好吃好喝过着,之所以没出来,就是外头众人都亲眼所见他被埋废墟下,然后下一件没事人一样出来,太过骇人了,就配合‘演习’一把,不过现在挺后悔,让媳妇这么担忧,
心疼!
钟跃民道:“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吧。”
周晓白轻摇头,“我不饿,我只想抱着你,再也不要你离开。”
“听话,你爸都说了,这三天没怎么吃喝,你要倒下了,我还得来伺候你。”
正说着,外头传来张海洋的大嗓门,
“跃民,你丫狗日的总算出来了,哥几个为了救你出来,可是每日每夜的干……”
话到,人也进来了,然后看到床上相拥的两人,表情夸张,
“哎呦呦,对不住,对不住,小两口亲热着呢,看来我来的时间不对,要不等会来?”
却没走的意思。
钟跃民没好气,不过也无所谓,依旧将媳妇搂得紧,周晓白毕竟是姑娘,没自个男人那厚脸皮,挣扎着从病床上下来,羞红脸,整理着衣物,
钟跃民喝声,
”滚进来吧!”
“好嘞!”张海洋笑呵呵走过来,外头还跟着宁伟和满囤两人。
三人来到病床边,张海洋把人打量番,除了胳膊有点伤,气色红润,精神很不错,比他们都强,看来爱情力量真是伟大,
“跃民,我就知道你小子福大命大,这要被小小余震给埋压死了,那可就太憋屈了。”
钟跃民见三人灰头土脸,身上的军装都看不出原来的底色,这三天三人也一直在救援现场,干活也是最卖力的,
“你们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对了,晓白,给你介绍下,宁伟你肯定认识,这是满囤,在部队很照顾我,老家山东沂蒙革命老区的。“
周晓白伸出手,
“你好,我叫周晓白,是跃民对象,之前经常听跃民说起你,在部队里给跃民缝衣补被,谢谢你啊。“
满囤老实巴交的,说真的,女人都没见过几个,何况面前这娇滴滴,肤色比白面粉还要白的姑娘,先前听跃民说起过,他这对象家庭背景不一般,父亲是军区的司令员哩,这搁古代那就是公主、郡主之类的吧?
现在要跟人握手!
右手忙对着裤子擦了好几遍,这才小心跟人握上,说话不利索,
“你……你好,跃民是俺好哥们,哪有照顾,都是跃民、海洋,还有宁伟他们照顾俺,还有俺一家子呢。”
握个手,一触即离,这腼腆害羞样,把几人都给逗乐了,张海洋打趣道:
“满囤,没见过京城的婆子怎么着?那好办,回头有时间去了京城,让跃民好好给你拍一个,我跟你讲,你别看现在跃民是个排长,看着挺正经,在京城那会,可是有名的顽主,见了漂亮妞都挪不动腿,见一个撩一个,花着呢,这晓白也没逃脱人魔掌。”
周晓白一边大长腿就踢过去,
“去你的,你才见一个撩一个,跃民都是被你、郑桐,还有袁军他们几个教坏的,我家跃民纯洁着呢,哼!”
“哎呦喂!”
张海洋喊出尖嗓子来了,
“他纯洁?呵呵!这家伙要纯洁,这世上怕是没有淳朴之人了。”
还是满囤懂事,
“海洋、宁美,既然跃民没事,就让他好好歇着,咱还是救灾去吧。”
三人便离开了,闹哄哄的现场一下安静下来。
后面几天,他也没去救灾,成伤员了,就在病床上待着,一日三餐晓白会送过来,还亲手喂呢,每天晚上还给你擦个身子,洗个脚,捏个肩膀,晚上还有侍寝的,一开始媳妇不愿意,在他软磨硬泡下,终是服软,过上了神仙日子,
”哎呀,这伤员当得好,不用干活,每天有人照顾吃喝,晚上还有美人儿陪睡,赛过活神仙!”
这会搂着媳妇,两人紧依偎一块,手上也不老实,丰腴满香,周晓白红着脸,羞涩
“就会胡说八道,只能这样,一会人进来!”
她是真怕这坏家伙乱来,她又不舍,在这儿乱来,外面都要救灾,他俩这般,可羞死人。
钟跃民在媳妇耳边吹风,
“我在门口贴了张纸,上面写着重症病人,严禁无关人员进入,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那也不行!”
周晓白抓住在她胸口作怪的贼手,眼波流转,成丝了,气息有些紊乱,
“就你这生龙活虎的,还重症病人呢!”
对于自个男人的恢复力,她身为医生都是诧异,短短几天,不说恢复如初,壮得跟头牛一样,她是又喜又怕了,
“跃民,你……你再忍忍了,等今年你过年回家探亲的。”
“那到猴年马月去,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凡事得有个度,过了,反而适得其反,媳妇,你身为医生,我想不用我多解释吧?”
周晓白白人一眼,下了床,理了下衣物,来到帐篷门口,探头往外头瞧了瞧,没什么异样,这才回到床边,上来,
然后羞红着脸一手伸进了被窝,情意绵绵‘瞪’他一眼,
“坏家伙!”
“……不是,晓白,你误会我了……嘶,嘶,嘶…………”
第290章 订婚!
一个小时后,又到了‘思考’人生时间,周晓白伏在男人胸口,柔媚的脸上还爬着朵朵红晕,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有个十来分钟,
周晓白开口,“跃民!”
“嗯,怎么?”
“咱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钟跃民低头看着怀里女人,打趣道:
“怎么,这么着急想当新娘子,要嫁给我。”
周晓白抬起头,半凪起身子,红唇嘟起,哼道:
“想又怎么样?你一天就会欺负我,被你折腾完了,除了你,我还能嫁给谁去?你可不能不负责。”
钟跃民轻刮姑娘下挺翘的鼻梁,
“负责,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儿,疼爱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负责,结婚随时都可以,我没问题,不过嘛……”
“不过什么?”
“就是结了婚,咱还是要两地分居,咱现在虽说没领证,但跟夫妻没什么两样,该干的都干了,不该干的,也都干了,还不少呢。”在媳妇耳边吹风。
周晓白只觉痒痒的,在人胸口轻捶下,
“跟你说正经的,有证和没证,那能一样嘛?反正我没安全感,你那么厉害,又那么有本事。”
“你男人我哪里厉害了?说说!”眼神狡黠。
”不跟你讲,一天没个正形”,周晓白道:
“跃民,你知道吗,你之前被埋废墟下,我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一片灰暗,你要有个万一,我也不想活了,你现在是我的全部,懂吗?”
“我都懂!”
在媳妇洁白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样好了,今年春节探亲回来,先摆个订婚宴,两家亲戚都叫来,把日子定下来,然后把证也扯了,你看好吧?”
“真的?”周晓白眼神异彩连连,
“不许反悔!”
“你这说的,我还怕你反悔,回头再被哪个高干子弟给撬走了”,
钟跃民道:
“我在部队,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女人,时间一长,就是后勤部饲养的母猪,那看着也是眉清目秀,跟个新娘子一样。”
“你才像母猪呢!”
“没说你,打个比方嘛!”
钟跃民笑着,
“你不一样,天天在医院待着,之前不跟我说你的那些个追求者都从医院大门口排到你科室办公室了,没准哪天啊,耐不住寂寞,跟哪个男医生凑合过日子,那我可就悲催了……
哎,哎,别掐,别掐,疼”
没说完,又被姑娘袭击了,“我可是伤员,尊重点我好不好!”
“谁让你胡说八道,我在医院里,为了免除那些人的纠缠、骚扰,对外早就宣称已经订婚了,知道吧?还有,谁寂寞了?”
“怎么没有?刚才还急吼吼这么对我,我都快被你弄得秃噜皮了。”
“你……”
周晓白立马闹个大红脸,又打人一下,“你要死啊?“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自己手环节都出茧子了,这人却倒打一耙。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去后我就跟我爸妈,喔大哥、二哥,还有钟叔讲。”
“好!”
钟跃民道:
“回头呢,我让刘静给寻处合适的四合院,就当咱的婚房了,你也可以参谋参谋,选你喜欢的。”
第291章 猥琐发育!
“不用这么麻烦,你家这么大个院子,房子不有的是,平日里钟叔就自己一人住着,我都觉得怪冷清的,连个说话人没有,咱俩结婚了,就住家里头,人多热闹点。”
“我没问题,我就怕咱俩那个时……你那么大声,被我爸听到。”
“听你个头!”
周晓白又趴到心上人胸口,两人你一句我一言闲聊着,到最后怎么睡去了也不知道。
一个礼拜后,他所在的部队救灾任务结束,要返回驻地,晓白这边也要回京城了,糖山灾区的整个灾后重建工作,才刚刚开始,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需要京城,乃至全国之力来救援和支持,
这一个多礼拜,别人都是辛苦救灾,累够呛,他这伤员日子悠哉,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白天媳妇照顾,陪说话,晚上还暖床,肉眼可见增了数斤,小两口短暂的相聚,又得分别了。
相比他在部队的枯燥单调的日子,远在港岛的秦岭、李艳、周常力、武阳等人,那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精彩多了,几人在各自的领悟,歌唱界、影视圈、生意场,都有建树,成绩斐然。
当然了,这一切离不开他这幕后大佬,
秦岭和李艳,因为有他给她们创作的歌曲,秦岭长得清纯、洒脱,适合走玉女路线,给她的歌曲多是清新脱俗的,把九十年代清纯玉女杨钰莹的成名歌曲,什么《轻轻的告诉你》 、《我不想说》 ?、《风含情水含笑》 ?、《茶山情歌》 等等,打包给她,
李艳嘛, 熟女魅惑路线,歌曲偏火辣、勾人的,
唱片公司是他的,好资源都给两人,加上两人自身条件也很优秀,想不火都难,如今是能跟徐小凤、甄妮、邓丽君掰手腕的歌后级别人物,
至于武阳,也不差,先前跟那位从tVb邵氏出走邹纹怀,一块创建了嘉禾,人家在邵氏可是肱骨之臣,对于如何拍好一部电影,不用多说,加上有他这上好的电影题材,擅长挖掘影星,把还在给李晓龙当替身,跑龙套的‘成龙’,还有同样被邵氏的老邵小瞧,日后成为港岛第一代喜剧之王的许冠纹,两人都被他给签约进入嘉禾,
有这两位在,嘉禾不火都不行,基本就是撑起了港岛七八十年代电影票房的半壁江山,《蛇形刁手》、《醉拳》、《师弟出马》、《半斤八两》等等,武阳在里面也有不少的戏份,也是主角之一。
生意上,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引发的石油危机,几大资本强国,像老美、小日子、老德等,损失不小,股市、地产都受挫,港岛作为全球性金融市场,也受到波及,股市、地产下跌,他这边趁机低价大举买进,收购了不少有实力的上市公司,至于地皮也是大肆购进,等石油危机一过,后面几年股市、地产全面复苏,增涨强劲,如今他的地产公司在港岛所持有的地皮、楼盘数量,能跟他抗衡的,也就未来的港岛四大家族了。
?
第292章 坚守本心,始终如一!
卖塑胶花起家的老李,在五六十年代就已经名震港岛的爱国商人霍老,因为跟京城走得近,受到了老英洋鬼子的打压,有钱也不卖地皮给你,渐渐退出了港岛的地产买卖,老李趁势而上,大量收购地皮,70年代初,其就已拥有楼宇面积共630万平方英尺,创办了长江,为日后跻身四大家族奠定了基础,
新鸿基的老郭和从中分出的另一位老李,创办自己的公司恒基,两人同样敏锐嗅到了地产行业即将迎来的爆发,大举进军地产,不光购置新地皮,也收购旧楼,再加以改造重新售卖,两人的楼宇面积丝毫不差于起步稍早一些的老李,
还有新世界的老郑,人家虽然是以卖金银珠宝首饰起家,也作为主业,不过地产也没落下。
相比这四家,他的地产公司,起步算是比较晚了,也没多少根基、背景,但丝毫不影响他拿地的速度和面积大小,有着对未来得预判,没理由落后别人,就是四大家族也不例外,也不对,该改为‘五虎将’,
而他的地产公司,就是‘五虎将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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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年的春节,他跟晓白订婚了,也没请太多人,就是双方家庭的一些个至亲,远在东北的姥姥、姥爷、他大舅、二舅,表哥都过来了,也没去什么酒店,就在自家院子里,他和自个老子,俩大老粗,不会怎么做饭,交由丈母娘,还有大舅妈、二舅妈,几个女人在厨房忙乎,
掌勺的掌勺,切菜的切菜,生火的生火,
“晓白,你别进厨房,呛着你,今儿你可是主角,哪能让你干活,去外面跟跃民说说话。”
“没事的呢,大舅妈!”
周晓白甜甜一笑,“我给你们搭把手。”
袖子一挽,给摘起菜来。
二舅妈看着这水灵灵的闺女,长得漂亮,又是医生,还特有礼貌、懂事,这一口一个大舅妈、二舅妈,甜到心里头去了,对着外甥媳妇满意得很,
“跃民真是好福气,能娶到晓白这么好的闺女,打灯笼都难找呢。”
厨房里气氛融洽,外头院里,郑桐、袁军等人也都来了,袁军感叹道:
“跃民,你不够意思,哥几个不说同生死,共患难,一辈子兄弟,你倒好,第一个当起了叛徒,要脱离我们单身队伍,竟然娶媳妇了,我这心啊,凉凉的。”
宁伟一边打趣,
“军哥,这你可错了,今儿在这边的,那都是有对象了,郑桐哥跟蒋碧云好上了,建国哥不仅结婚,孩子都有了,要我说,你才是脱离队伍那一个。”
众人笑起!
“嘿,我说宁伟!”
袁军道:
“一年多没见,你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什么叫我脱离队伍?劳资是坚守本心,始终如一,哪像你们这些家伙,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几句花言巧语就乱了本心,当了‘叛徒’,算了,算了,英雄的道路注定是孤独、悲凉的,不跟你们凡人计较。”
第293章 返城!
郑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挤兑道:
“袁军,我看你是在部队修坦克修傻了,怎么着,往后要跟那冰冷的铁疙瘩过后半辈子怎么着?”
“有什么不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一人乐得逍遥自在。”
钟跃民道:
“袁军,咱们都老大不小了,老祖宗不都说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家老爷子可是等着抱孙子呢,实在不行,我让晓白给你寻摸寻摸,她们医院女医生、女护士不少,有合适的给你俩撮合撮合。”
“算了吧,我现在真不想这个,真觉得一人挺好的。”
罗建国胳膊肘捅了捅袁军,贱嗖嗖道:
“我听说那个罗芸可是离婚,现在还单着呢,怎么着,还惦记着?”
“滚犊子!”
袁军没好气,
“这都哪跟哪,哥们现在对女人绝缘了,真不是矜持,等哪天哪个妞能破了我这身绝缘体,那我也认了。”
当天婚宴开了五桌,热热闹闹,中午吃的,一直到下午两三点才结束,晚上晓白也没回去,就住这儿了,夜里,小两口腻歪一番,折腾了一个来小时,都耗尽了彼此体力,紧依偎一块,跟长一块了一样,钟跃民拥着媳妇,
“今儿怎么了,这般讨好?”
难得的主动进攻,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强悍,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周晓白娇哼声,抬头看人,“主动不行啊?”
“行,太行了!”
笑声,俯下身在媳妇洁白的额头亲了一口,打趣着,
“就是有些意外,一向矜持端庄的周医生,原来也有放荡风骚的一面呢。”
“你才风骚!”
周晓白白人一眼,“我是高兴,你钟跃民终于是我的人了,谁也抢不走,哼!”
“这话好像反了吧?应该是我说才对!”
周晓白从自己男人怀里出来,从一边床头柜把证件拿出来,稀罕着,当什么珍宝一样,
“真没想到,我周晓白竟然也结婚了。”
“怎么,后悔了?”
“才没有!”
周晓白嘟嘴,
“永远不会后悔,跃民,你说这时间是不是过得很快?今儿在订婚宴上,看着郑桐、袁军几人,有一刻感觉又回到了咱刚认识那会,
什刹海冰场溜冰,
骑着自行车在??门迎风飞驰,
在老莫餐厅玩闹,
还有你们这些不嫌事大的顽主打架斗殴……
仿佛就在昨天,一眨眼功夫,大家各奔西东,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另一半,感觉也就短短几年光阴,变化都好大。
钟跃民又将媳妇搂紧,感慨着,
“人生苦短,短短几个春天秋冬,那你是喜欢过去的我们,还是现在?”
“只要有你在,我都喜欢!”
“你这夸得我有些飘飘然了,你男人我有这么好?”
“嗯!”
周晓白脸蛋伏男人胸口,一手画圈,
“跃民,你说你什么时候能回京城?你一走我都空落落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快了,快了!”
钟跃民道:
“我估摸着郑桐、蒋碧云、罗建国他们,这下乡插队的知青们,后面几年也都要陆续回来了。”
第294章 两年!
“回来?”
周晓白疑惑道:
“没听出上面出这政策啊,你哪里听来的?咱爸告诉你的?”
钟跃民摇头,
“我爸给你爸都是部队里的,也管不了知青返城,自己想的,你看啊,去年76年四个人下去了,眼下局势基本平稳了,我估摸中断已经将近十年的高考,这一两年肯定要恢复,这些下乡知青很多都是老三届,有初中、高中学历,高考一恢复,肯定是要参加的,像郑桐、蒋碧云他们,不都盼着这一天,考上大学,报考京城这边的大学,不就能回来了,
当然了,通过高考回来,那只是少数,绝大多数啊,还是得靠上面政策,我听郑桐、罗建国,还有同个大院在东北、云南那边下乡当知青朋友讲,在下面的知青很多都想回城,而且这种意愿越来越强烈,你想想,几千万的人数,这要控制不好,可是要出大事,上头肯定会认真考虑的,我觉得,大势所趋,返城是迟早的。”
知青大返城的序幕拉开,是从云南知青抗议开始,继而蔓延到全国,也就是明年。
周晓白道:
“跃民,高考真的能恢复?”
“百分百!”
钟跃民肯定道:
“国家要发展、进步,什么最重要?人才啊!人才怎么选拔?只有通过高考,古人都知道通过科举选拔人才,咱这现代人还能不知?弄不好,今年晚些时候就能恢复。”
见姑娘眼神带着期待,“怎么,有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你别忘了我本来就是大学生!”
钟跃民一笑,“也是啊!”
“我是说你也可以参加高考啊,你脑子这么聪明,一定能考上的。”
“怎么,嫌你男人学历低啊?”
周晓白白人一眼,“我要嫌弃你,我会嫁给你?你要考上个军校什么,兴许就能回京城对以后发展也有好处。”
钟跃民摇头,
“我就算了,我可没指望往后进入体制,坐办公室,过着一杯茶一份报纸一天的枯燥生活,你男人还需要发展嘛?港岛的买卖、资产,够咱几辈子吃喝不愁了,部队嘛,再等我两年,到时我会自己退伍的。”
“那我爸,还有周叔他们能同意啊?”
钟跃民抓住媳妇小手,放到自个心口,道:
“就是至亲也不能左右我,脚下的路还是得自个走,我钟跃民还是听自个媳妇的。”
周晓白红唇一勾,
“就会说好听的,既然迟早要退伍,为什么不现在呢?干嘛还要等两年?”
“不舍吧?毕竟有那么些战友,最后两年,你就乖乖在京城等着我,到时咱就结婚,办个热热闹闹,空前盛大的婚礼,好吧?”
1979年的南方,还有场战争在等待着他,自己有空间,有仙泉,有这逆天法宝,本身又是一名部队士兵,没有当逃兵的道理,他想跟战友们一块上阵杀敌,好好收拾南边那些个忘恩负义的猴子,当然最重要一点,他也不想宁伟、袁军出事,更不想满囤牺牲。
第295章 高考恢复1!
周晓白乖巧点头,“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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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十月,南方大多数地区还在秋季,不少地方秋老虎冒头,西北这边已是入冬了,昼夜温差大,白天也就七八度,晚上可能都得零下,穿上袄子了,郑桐如今都在县城里教书,教历史,日子过得倒也悠闲,
学校宿舍也是窑洞,有炕,今儿这天奇了,昨晚下了今年入冬第一场雪,到今儿中午还没停,外头是银装素裹,一片白茫茫,把贫瘠,一年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土黄色的黄土地,装饰成了冰天雪地的世界,有了几分浪漫唯美气息,
礼拜天,孩子们都回去了,郑桐盘坐在炕上,面上一张炕桌,上面是一些历史书籍,不光国内的,外国也有,不过主要是老毛子的居多,身上裹个棉被,看得津津有味,
在同事眼里,郑老师是勤奋好学,乐于助人,谦谦有礼的知识学者,诗歌古文,名言名句,信手拈来,纵观古今,上下五千年历史,就没他不知道的,可谓博览群书,有名的才子。
在学生眼里,郑老师也能跟孩子们玩一块,一点没老师架子,都爱跟他亲近,亦师亦友,
在学校名声、人缘都很好,要不是有对象了,这上门来给他提亲、说媒的,怕是要把宿舍门槛给踏平了。
哪里知道,就是这位谦谦有礼的郑老师,年轻那会可是京城有名的顽主,茬架、拍婆子、耍流氓那是样样在行,
就是如今能当上历史老师,对历史如此了解,那也是为了拍婆子,当初还在王家沟插队时,想追蒋碧云,奈何这姑娘心气、眼界都挺高,看不上他这顽主,人家喜欢的是有才学的才子,
然后呢,罗建国、二毛等哥几个给想了个招,让郑桐假扮郑老师,教他们学习《二十四史》,‘郑老师’装模作样学习了,只是说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一学,却是入迷了,真正喜欢上了过去的历史,从此后,只要一有空闲就看二十四史,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后来县中学招聘老师,笔试、口试都是第一,很顺利的成为了一名教师。
正看着呢,室友从外面回来,手里拿份报纸,激动不已,
”郑桐,好消息,好消息啊!”
郑桐看着室友兴奋样,头上还落着雪花,
“什么好消息啊?地上捡金元宝还是媳妇来看你了?”
裹了裹身上被子,又翻了一页,埋头看起来。
室友过来坐到炕沿边,“哎呀,别看了!”把书本合上,手里报纸拍到炕桌上,
“自己看看。”
郑桐推了推鼻梁上眼镜,往上看去,头版头条,高考恢复四个大字异常醒目,脑子充血一般嗡一下,一把抓起报纸,被子也从身上掉落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看得仔细,有个三四分钟,然后不可置信同样激动不已看着室友,
“高考真……真恢复了?”
“那还能有假,人民日报刊登的,邓老亲自拍板的。”
第296章 高考恢复2!
室友道:
“这上面讲,高考时间就在两个月后,也就是说给参加考试的考生们,仅仅两个月的复习时间”,
说着又低声道:
“郑桐,咱可是占了大便宜,你看像大多数下乡当知青的,可都在地里面干活,一天到晚忙到死,回来倒头就睡,哪有时间学习,过去学校学的那点东西,怕是早就忘光了,
咱不一样,学校教书,知识都在脑子里,不是我幸灾乐祸,这备考时间越短,对咱越有利,你说是不是?”
郑桐没回答,一骨碌从炕上爬下来,穿好衣物,戴上帽子,把报纸折叠好揣进了怀里,室友疑惑,
“你这干啥去?”
“去趟王家沟,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媳妇去,她一定高兴坏了!”
说罢就出门,
“哎,哎,大哥,外头下大雪,那山路多难走啊。”
“就是下冰雹我也得去!”
急冲冲出了门。
县里到王家沟,得一个来小时,今儿大雪封路,泥泞不堪,爬个坡都摔好几跤,到王家沟,愣是花了三个多小时,来到知青点女宿舍,一个女知青出门倒水,见门口站一‘泥人’,蓬头垢面,以为哪来的野人,吓一跳,
“你……你谁啊?!”
要叫出声来,
“别喊,别喊,我,郑桐!”
郑桐用袖子擦把脸上污垢,露出了真面容。
女知青这才看清来人,一手抚胸口,心有余悸,
“郑桐啊,你可吓死我了,怎么这副样子?”
“说来话长,蒋碧云在里面吧?”
“在的!”女知青转身对窑洞里喊,
“碧云,快出来,你男人来了,快点的。”
都知道两人处对象,谈婚论嫁地步,不是什么秘密。
蒋碧云来到门口,见郑桐这副模样,也吓一跳,忙上来询问,
“你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没有,就是路上滑,不好走,摔了几跤,不碍事的,有好事,天大的好事,跟各位未来的前途可是息息相关的。”
蒋碧云无奈,
“什么好事啊?你就不能等雪停了再来,要有个万一,那可怎么办,这还老师呢,一点不稳当。”
“我是等不及,你们都来男知青宿舍,把人都召集起来,快点的啊!”
十来分钟后,二三十个知青聚集在男知青窑洞里,王家沟大队知青都在这儿了,人员最多时都有上百人,这些年不少去了隔壁几个大队,还有就是熬不住苦,家里有关系的,动用关系调回城里了,
再有县里、公社招工,去了一大批,像曹刚、钱志民,李奎勇他们都去了,也有像钟跃民、宁伟这种当兵去部队,或者推荐上工农兵大学,
走的走,调的调,回城的回城,如今这边就剩他们二三十个了。
不大的窑洞里挤得满满当当,郑桐这会脸也干净了,蒋碧云给他擦的,坐炕沿边,扫视一圈,扬了扬手里的报纸,
“兄弟们,姐妹们,知道这报纸上面刊登了什么内容嘛?我要说出来,你们一准激动不已。”
第297章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罗建国抱着自个小闺女坐炕上,催促道:
“郑桐,你小子能不用别再卖关子?大家都挺忙的,赶紧,说事要敢忽悠我们,哥几个,姐妹们,一人扒你件衣服。”
众人笑起。
郑桐把报纸摊开,
“都听好了啊,头版头条啊,关于《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的新闻报道,全国高考制度正式恢复!”
宣读完,窑洞里没有欢呼、雀跃,激动,而是一片安静,针落可闻,郑桐道:
“温度了一个个?给点反应啊,高兴过头了?我跟你们讲……”
一边的蒋碧云起身,一把夺过郑桐手里的报纸,眼睛一眨不眨往上看,随即双目颤抖起来,到最后眼泪都落下来了,鼻子发酸,
“高考恢复了,真的恢复了,李萍、王虹,姐妹们,高考真的恢复了。”
众人这才从震惊、不可置信中恢复过来,纷纷起身凑到蒋碧云身边,争相的看人手里的报纸,随即欢呼雀跃起来,不大的窑洞里爆发出激动兴奋的喊叫,
郑桐事先知道,一路过来都是兴奋的,这会淡定多了,坐到一边,看着他们热闹,有个五六分钟,等稍微平复些心情了,这才道:
“兄弟姐妹们,这算不算天大的好消息?不过呢,我劝各位赶紧平复下心情,上面可说了,备考时间就俩月,咱陕省这儿具体开考时间没定,但估计也差不多,就给你俩月时间,抓紧准备起来吧,
事情太多了,考理科考文科,书籍资料,报考手续等等,千头万绪啊!”
这么住过,众人都变得急迫起来,有人道:
“郑桐,这报纸上,全国高考恢复,那到时参加高考的人数不得海了去了,你们想想,从67年停考开始,到现在77年,整整十年,这等于这十年中积压的考生都要参加,这……这能有这么多大学录取咱们嘛?”
郑桐道:
“我先前听跃民说起过,这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大学资源有限,但考生数量庞大,怎么办?只能择优录取了,所以,得尽可能考取高分,这样才有可能被录取。
复习资料也早些准备起来,晚了就买不到了,赶紧联系家里头,帮忙买买,然后寄过来。”
时间紧迫,众人也不待了,各自散去,他们留守的这一批人,要么家里没什么背景、关系,穷人家出身,要么就跟郑桐、罗建国这样,家里老头子还在里头,总结起来就是,想要返城,靠家里不成了,那就只能靠自己,眼下高考是唯一的出路了,虽然困难重重,但无论如何得试一试。
人散了,郑桐和蒋碧云两人才有机会独处,郑桐怀里取出手帕递过去,
“你哭什么嘛,好事啊,你不是一直盼着。”
蒋碧云接过,擦了擦眼角,
“我高兴啊,你不也一样,跃民真是神了,高考还真恢复了,不过郑桐,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得考上,不敢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没用的,明白吗?”
第298章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2!
“这我知道,自从跃民离开王家沟去了部队,往后我可是书不离手,后面去了县城教书,我是相当于天天在复习,别的不敢保证,历史这一科肯定没问题。”
郑桐道:“你在村里大队当老师,跟我一样,对其他考生,两个月备考实在太仓促了,咱不一样,绰绰有余。”
“那也不能马虎!”
蒋碧云道:
“机会就这么一次,绝对不能错过了,郑桐,我是做梦都想回京城,这边太苦了,我一想起后半辈子要待在这山沟沟里,遮天蔽日的黄沙,苍凉的黄土地,过完余生,打心里的悲凉、绝望,我一定要考回京城去。”
郑桐道:“碧云,到时你要考上,我落榜了,你会怎么选择?”
“说真话?”
“当然!”
蒋碧云看着郑桐,有个四五秒,然后道:
“我留下来陪你!”
“我对你有这么重要?”郑桐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
“别得意,你也得给我好好考。”
“放心,你想回,我也想啊!”
郑桐道:“陕北虽好,但终不是家!”
两人站在屋外,看着漫天大雪,双手十指紧扣,眼神异常坚定。
另一头,罗建国抱着闺女,和媳妇一块回了家,杨民见闺女、女婿回来,起身去把宝贝外孙女给接过来,
“这下雪天出去干甚,把孩子冻着。”
用宽大的手掌暖孩子冻红的小脸蛋,边逗弄着,稀罕得紧。
“你们这么些人都聚知青点干甚?我听说那郑桐回来了,有甚事啊?”
罗建国坐一边,道:
“爹,高考要恢复了,郑桐专程从县里跑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大家伙都很激动,备战高考呢。”
杨民一听,眉头顿时皱起,看着女婿,
“怎,你也要考?你要考上大学,我外孙女和小晴怎么办?当初你小子可是跟我保证过,绝对不会干抛妻弃女这种缺德事的。”
罗建国苦笑声,
“爹,我实话跟你说,我是有想法,但你也清楚,我都多年没拾书本了,本来学习也不咋地,现在你让我去参加考试,估计还不如个村里的小学生呢,考不上的,晚晴她要参加考试,兴许能考上。”
当初跃民早就让他们这些知青早早准备起来,只是大多数人都没那毅力,可能也不相信高考会恢复,绝大多数跟他一样,书本扔了,这十年里都没碰过书,就郑桐,蒋碧云几个女知青一直在学习着,
杨民都给逗乐了,看着闺女
“你这不是胡闹,初中都没毕业,你还高考上大学,净想美梦呢。”
一点没给亲闺女面子。
杨晚晴嘟嘴,
“爹,你少瞧不起人,我初中没毕业不假,但这些年我可一直没闲着,跟着碧云、李虹她们一块学习,不懂的问她们,初中落下的课程,还有高中的,我可都补上了,你女儿不比别人差。”
“那怎的,你考上了,孩子怎么办,抱着孩子上大学啊?”
“这不有你们嘛!”
杨晚晴道:“建国他是支持我的!”
第299章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3!
杨民鼓瞪着眼珠子看着女婿,心道你是不是傻?
罗建国道:
“爹,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爸问题马上就解决了,没准后面一两年就能回京城,当然了,我肯定不会抛下晚晴和孩子的,到时带她们一起走,现在小晴有机会先回京城,我觉得就让她试试,真要考上了,那以后就是大学生,毕业了进公家单位,肯定比现在强。
爹,到时你们也跟着我们一块去京城生活,那边条件肯定比陕北这儿强。”
杨民叹口气,道:
“外面再好,哪有家好,陕北穷归穷,但根在这儿,离不开了,行了,你们小两口自己都决定好了,那就按你们自己想法来吧。”
闺女能去城市生活,哪会不愿意,要真能待城里,宝贝外孙女肯定有个好未来,不舍归不舍,但孩子前程最重要。
高考恢复的消息,犹如肆虐的龙卷风,瞬间席卷了全国,下地干活的知青们纷纷扔掉手里锄头、镐把子,捡起早就扔了几年的书籍,开始复习备考,有的直接都回家了,复习资料成了稀缺货,县城里的新华书店挤满了人,抢不到的,都让家里人想尽办法买复习资料给寄过来,
王家沟这边倒不用操心复习资料的事,罗建国如今是大队支书,亲自赶着驴架子车,去公社邮政所把从京城邮过来的复习资料给拉回来,满满一架子,这都是跃民提前安排好的,人在部队,让晓白在京城给办理寄过来的。
运回知青点,给大家伙分了分,
“都抓紧看吧,咱这儿这复习资料最全了,每科都有,还有过去几届高考真题,不懂的就多问问郑老师、蒋老师,机会就这么一次,珍惜吧!”
罗建国跟个长辈一样,细心叮嘱,说罢,自个坐一边,熟练的卷烟,点上,悠哉抽起来,
有知青道:
“建国,你怎么不看书啊?不想考了?”
“考啊,怎么不考,不过我呢就那半吊子水平,考试估计也就是率先掉河里那一批,就不跟大家争了,谁让我是支书呢,要有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
他心态好,考不上就考不上。
众人笑起,不想学就不想学,非要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郑桐打趣,
“建国,要是晚晴考上大学,人家去大城市,你呢,窝在这山沟沟,不怕媳妇跟别人好上啊?”
“哎呀!”
罗建国吧嗒,吧嗒抽两口,吐出道浓烟,一点不慌,
“那咱也认了,爱的最高境界是放手,懂不懂,各位?不过呢,我媳妇应该不会,毕竟我是挟闺女以令媳妇,她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翻不出我罗建国的五指山。”
“哈哈哈……”
众人又大笑,“我说建国,你这知识学得够杂的,一会三国,一会又跳西游记。”
“那是,那是!”
杨晚晴过来,脸有些红,打人一下,没好气,
“别抽了,好好看书,别想偷懒,快点的。”
“哎,好好!”忙掐了烟,他现在妥妥的妻管严。
第300章 考试!
两个月后,高考如期举行,王家沟大队知青们的考点大多数都在县城中学,考试当天前一晚还下起了大学,第二天虽然停了,但路面早就被积雪覆盖,第一场是八点半,这边五点就得出发了,没办法,一来路远,加上下雪,这要因此耽搁误了考试,要后悔一辈子,
天还是黑的,打着手电,举着火把,踩着十几公分厚的积雪,艰难行进在去往县城的路上,两个多小时后,众人到了考试地点,一个个脸蛋冻得红彤彤的,脚下棉鞋、裤腿都湿完了,脚冰凉冰凉的,直哈气跺脚。
赶来的郑桐,和已经参加工作,都住在县城的钱志民,曹刚他们,三个人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放了两个大号汽油桶,边上堆了不少柴火,往这边推过来,众人见状纷纷围上去,
“郑桐,曹刚,你们这是干啥?大清早推这玩意干嘛?”
“还能干嘛,给你们烤火,暖身子”,郑桐道:
“这可是人家曹刚专门从厂子里给拉过来的,来,都帮我给抬下来,放那边角落,能避点风!”
众人搭把手把汽油桶抬下来,放到一边,立马点上火,熊熊燃烧的火焰,给了众人一丝温暖,
“把鞋子脱下来都烤一烤,这得考一天,不能穿着冰冷的鞋子考试。”
曹刚和钱广志两人这会跟保姆一样,照顾着大家伙,不忘叮嘱,
“准考证,笔、纸、文具都没忘吧,都自己检查一遍。”
边说边给他们烤饼子,这饼子都是昨儿夜里做的,放了一晚上,加上赶路,这会早就冻得跟块石头一样,用根枝杈一穿,火上烤一烤,热乎点吃着舒坦。
“带着,都带着呢!”
罗建国道:
“曹刚,广志,你俩真不准备考啊?机会难得啊。”
曹刚道:
“建国,你也别劝了,就我俩这水平,就是参加了也是当炮灰的料,还是老老实实在厂子上班吧,再说都这节骨眼,想考也来不及,以后要后悔,那就后面几年再考,不耽误,现在还是别替我们操心,你们都好好准备,考试了好好发挥。”
这边歇了一个多小时,有俩火炉子烤着,鞋子、裤腿都干了,吃点热乎面饼子,身子也暖和不少,时间差不多,便进了考场,一共是三天时间,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上午理化(理科),史地(文科),下午政治,绝大多数考生就这四科,如果要考外语的,第三天还得考外语这一门。
两天考试时间下来,大多数考生对考题最大感受,就一个字,
难!
多是愁眉苦脸走出考场,那垂头丧气,精神萎靡的,跟开考时兴奋雀跃,激动心情,完全两样。
难嘛?
其实按后世人眼光来评判高考恢复后的首次试卷题型,会发现很多内容都是停留在初中水平,像语文,作文就占了70分,文言文翻译10分,现代文理解20分,数学停留在解一元二次方程,简单几何题型,地理考你全世界有几大洲,几大洋,基础知识居多。
第301章 录取通知书!
之所以难,就一个原因,离开学校时间太长了,将近十年不碰书本,然后就给你俩月时间复习,你就是这俩月每天不吃不喝不睡,二十四小时复习,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全都给复习完,
考试结束,接下来就是填报志愿,不像后世,知道分数后再填报,现在基本就是盲报,因为没底,
这个没底,分为两层,一个,不知道自己分数,二嘛,不知道大家伙考得如何,对于这个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在什么层次,一点不知,毕竟这么些人参加,大学资源有限,肯定是择优录取的。
郑桐、蒋碧云等人基本都报了京城的大学,没别的,离家近,要录取了,就能回家了,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像郑桐,有时给学生上课都走神,晚上也没心思看书了,满脑子都是能否上大学,到了78年春节前夕,终于有消息了,县里通知让他去县医院体检,一块体检的还有蒋碧云、李虹、杨晚晴等几人,
被通知去体检的兴高采烈,因为只要过了体检这一关,基本就是被报考大学录取了,落选的失望不已,其实心里早有预料,只是不到最后结果出来那一刻,总归暴走最后一丝希望。
体检顺利过后,分数也都知晓了,像郑桐考了289分,被京城大学文学系给录取了,这分不算高,总分400,主要还是考生整体分数低,有点像矮个人拔将军意思,蒋碧云和杨晚晴都是京城师范,王家沟大队,算上郑桐,一共有足足八人考上了大学,这在整个县城都炸开了锅,你要知道,整个陕北,周边几个县城最终被大学录取的就那百来个,有些只有几十个,甚至个位数。
1977年高考录取率为4.7%-5%?,根据教育部及权威媒体报道,当年570万考生中仅27万至27.3万人被录取。??
你这单一个大队就有8人考上大学,其中有一个还是京大,哪能不让人震惊,
外人传,这王家沟的黄图下埋了神仙,风水宝地,王家沟知青们都嗤之以鼻,别人不清楚,他们知道,这其实多亏了钟跃民,当初他就劝大家伙拾起书本,为高考恢复做准备,小部分人都是早早准备起来,白天干活,晚上复习看书,如今能考上大学,都是自身辛苦努力得来的。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王家沟知青点,知青们开了个热闹的欢庆会,也是欢送会吧,男知青窑洞里,几张桌子拼一块,桌上摆满了食物,鸡鸭鱼肉都有,还有瓜果零食,难得的奢侈一把,罗建国一手把娃,一手端起酒杯,
“来来,大家伙都把碗举起来,我简单说两句,一个呢,当然了庆祝郑桐、蒋碧云,还有我媳妇……考上大学,高兴,也该庆祝,
二嘛,其他没考上的,当然也包括我了,别灰心,今年好好复习,回头再考。
三嘛,郑桐他们就要去大学报到了,马上要走,也许以后碰面机会就少了,大家一块下乡插队,这么些年,相处融洽,也是缘分,珍惜这份感情吧。
别的我不多说,都在酒里,干了!”
众人举杯,碰酒,都是一饮而尽!
第302章 离去!
78年春节,郑桐、蒋碧云几个考上大学的,一来回家探亲,二嘛,这次回去后怕是不回来了,算算时间,从70下乡到陕北插队,到如今78年,将近八年时间,八年啊,人生又有几个八年,把人生当中最青春年华,美好的时光都留在了这,从放荡不羁的青葱少年,到如今要奔三零的中年大叔,说是第二故乡一点不为过,
离别之时,还真有些不舍,一个个拎着行李,现在知青窑洞前的山崖边,山还是那山,景也还是那些景,残雪覆盖着黄土地,单调孤寂,冷风一吹,离别悲伤滋味更浓了,
郑桐拍了拍边上枣树的树干,眼下入冬,只剩下孤零零的枝杈,
“以后的枣怕是吃不着了!”
“什么叫吃不着”,
罗建国同样拎着行李,他是回家探亲,然后顺带送媳妇去京城大学报到,这趟孩子,他老丈人也去,结婚几年,双方家长都没见过没,属于典型的上车再补票,以前他老子在里头,也是没办法,先前刚出来,怎么也得见一见。
“我、奎勇、二毛……这不都还在,回头给你们寄些过来。”
郑桐点点头,对留下的一众知青道:
“你们也别灰心,今年呢好好复习备考,争取考上,就是考不上,我可听跃民说了,上面政策可能会有变化,到时知青们都可以返城了。”
有知青道:
“咱都下乡这么些年,回城里头也没个工作,能干啥呢?”
“那也比待乡下强,船到桥头自然直,想那么多干嘛!”
村民们一路送到村口,挥手道别离去,先赶往县城,这次回京城,如今已经是革委主任的马贵平也一同前往,先坐长途车到延安,转乘到铜川,再换乘火车到西安,然后西安转乘到京城的火车,一路折腾,像郑桐、蒋碧云他们,这几年里来来回回奔波,早就习惯了,也没新鲜劲,杨晚晴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坐火车上看着窗外景象,处处透着新鲜,就是怀里的孩子也如此,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黑眼睛,跟他妈一样兴奋。
不时扒拉坐身边的自己男人,
“哎,你看这……看那,看那……你们以前就是坐这趟火车,往返京城的……?”
一路话不停,都是问题,十万个为什么。
“哎呀,可真羡慕你们,一路能欣赏风景。”
罗建国哭笑不得,
“有什么好羡慕的,现在还能坐个卧铺,困了可以睡觉,我们那会都是硬座,要遇到票紧张,甚至连个座都没有,站上二十来个小时,想死心都有,还欣赏风景。”
坐下铺的杨民看着闺女和女婿斗嘴,不由摇头,人生啊,真是处处是惊喜和意外,当初自己坚决反对两人在一块,就是怕建国这小子要是返城,闺女怎么办?
现在倒好,闺女考上大学,要进城了,女婿却是留下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坐对面的马贵平道:
“老杨,还是你有远见,王家沟出了第一个女大学生,不简单呐。”
第303章 老首长!
杨民摆手,
“马主任,你可别夸我,惭愧啊,说起来我还是一老顽固,当初小晴跟着他们知青一块学习,我还嗤之以鼻,一个姑娘家学那玩意干甚?有那功夫,家里事务多操心些,再说,高考都停了,没甚用处嘛。
现在想想,我糊涂了,你说当初孩子要被我劝住,哪有今天这成功,建国这孩子也懂事,比我强,一直都支持小晴学习,这也算山沟沟里飞出只金凤凰了吧?”
马贵平笑着点头,
“算,怎个不算,你们王家沟如今可是名声在外,状元之村呢,女儿、女婿都在京城,往后啊你没事就可以去京城转转。”
第三天一早,六点多,火车终于到了永定门火车站,站外,钟山岳,钟跃民、周晓白,还有罗建国的父母等,早早候着了,踮脚抻脖往人群里看着,
“跃民!”
“爸、妈……”
郑桐、罗建国肩扛行李,夹杂在出站人流里,奋力挥手喊着,出了站,
马贵平见到钟山岳,眼圈立马红了,双手紧紧抓住老首长的手,话语哽咽,
“老首长!”
一别几十年,他那会给老首长当警卫员,还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如今已是知天命,黄土埋半截了,
钟山岳也是感慨万分,双手颤抖,
“小马,不对,该叫你声老马了,有生之年还能再相见,老天爷待我不薄啊,其实我早该来陕北看看你,奈何事务缠身,一直没时间,不怨我吧?”
“老首长,这哪里话,该是我来看望你!”
马贵平道:
“过去几年不方便,时局也不大稳,京城龙盘虎踞之地,我就没来打扰老首长,老首长,你身体挺好的吧?”
“好,还成!”
钟山岳道:
“就是不如年轻那会了,你说咱们年轻那会,部队夜里急行军,一宿不睡觉,也不休息,还下大雨,到了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的,现在夜里休息,得醒来三四次,一早起来,脑袋昏昏沉沉,不服老不行啊,身体这痛那酸的,唉……回不去了。”
“老首长,人都有老的那一天,我也一样,现在就是上个楼梯,也是得喘气……”
见二老聊个不停,一边钟跃民忍不住打断,
“爸,马叔,咱回家聊,外头怪冷的,坐这么久火车,肯定也累了,先回去的。”
马贵平拍了拍跃民肩膀,
“行,长壮实不少,跃民,我听说你升连长了?不愧是老首长的儿子,虎父无犬子。”
钟山岳不给面,
“老马,别夸这小子,一夸准惹事,我在他这年纪早就是团长了,一个小小连长也好意思说。”
钟跃民无奈,他老子这胜负欲不是一般的强,
“爸,你那是战时,现在和平年代,不一样,我是空有一腔抱负,却无处施展,生错年代了。”
“打战有什么好,要死人的,别乱说!”
周晓白拿起地上的行李,
“爸,马叔叔,我们回去吧,回去聊。”
另一边,罗建国给双方父母介绍着,杨晚晴羞红着脸,叫人,
“爸,妈!”
第304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孩子都有了,公公、婆婆却没见过,特殊时期,这也是没办法,罗父、罗母看着这水灵灵的儿媳妇,虽第一次见,但相由心生,这女娃子不会差的,特有眼缘,一眼就喜欢上了,赶忙应着,
罗母迫不及待接过儿媳妇怀里的孩子,好生稀罕着,这是他们的小孙女,粉雕玉琢,胖胖呼呼的,养得可好,原想着家里落难,儿子也被安排去陕北那种苦寒之地下乡插队,往后怎么办,找对象都是个问题,他们两口子在里面又出不去,只能干着急,
结果呢?
担心纯粹是多余的,不仅媳妇找上,孩子都有了,儿媳妇虽是农村的,但现在看到这样貌、品德,又是大学生,配自家这不着调的小子,那是绰绰有余。
几天后,众人又聚在了新侨饭店的包房里,这成了一个惯例,每次探亲回家,都要来这边聚上一聚,一来许久不见聚一聚,二嘛,怎么说呢,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吧,
这次聚会,春节,加上郑桐等人考上大学,气氛比以往更加热烈,郑桐起身,举着酒杯,
“碧云、晚晴、李虹……你们也站起来,咱一起先给跃民敬杯酒,说真的,要没跃民的远见和帮助,别人不知道,我肯定是考不上大学的,所以说,我能考上京大,多亏跃民你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钟跃民笑骂,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也是端起酒杯,跟几人挨个碰了下,
“我呢只是建议,动动嘴皮子,能考上大学,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都在酒中。”
都是一饮而尽。
罗建国道:“跃民,你说我今年复习一年,能考上大学不?”
“这我上哪里知道去,你要好好复习,埋头苦学呢,有机会,怎么,当初我这么劝你学,你是无动于衷,现在有想法了?”
罗建国挠挠头,
“也没什么想法,就是媳妇都考上了,我却落榜,你说到时晚晴在学校万一被别的男人给拍走,我这带个孩子,孤儿寡父的,这境遇确实惨了点啊……啊呀!”
话音刚落,腰间遇袭了,女人都是同招,通用的,
“放手,放手,痛!”
杨晚晴狠狠拧了下,这才放手,哼道:
“胡说八道,下次再乱讲,我把你嘴封了。”
“你看你,开个玩笑嘛。”罗建国龇牙咧嘴,一会又嬉皮笑脸,
“我是向你看齐,争取明年成为你的学弟,我今年考了一百多,努努力,上个两百,那就有机会了。”
郑桐道:
“建国,不是我打击你,后面的高考,肯定只会一年比一年难,你想啊,去年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次,大家都没准备,我们几个占了大便宜,这就好比两军交战,对方没准备,被咱打个措手不及,但等对方做好防御,万全备战,这可就完全不同了,就是最后胜了,也可能是惨胜。”
“那你意思,我机会更加渺茫了?”
“那就看你复习用功程度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第305章 身份互换!
二毛道:
“建国,你老子都出来了,如今在市里担任要职,论级别,也是副部了吧?你还考什么试,活受罪,让你老子安排一工作,还是轻轻松松的。”
“你想多了!”
罗建国无奈道:
“我爸是出来了,但晚了,外头好位置都没了,跟跃民他爸比不了,副部不假,但就是挂个头衔,听着不错,其实就是一虚职,打发人的,就是养老职位,哪有什么权力,人走茶凉,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钟跃民道:
“建国,你小子是一点不体谅父母,你老子在里头待了这么些年,肯定没少遭罪,现在好不容易出来,说难听点,黄土埋半截了,还不得好好享个清福,级别不变,闲差,好工作啊,像我爸如今一把年纪,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天这会那会,白头发长了不少,要我说,还不如过去在里头,看看报、喝喝茶好,操心的命!”
“你这么说也对?”
罗建国道:
“实在不行,我就在家带孩子吃媳妇的软饭吧,反正在陕北也吃了几年了,饭软乎,挺合胃口的。”
众人大笑。
后面几天,罗建国带着媳妇去了京城各处转了转,公园、长城、??门,故宫、王府井……还有即将去报到上学的师大,杨晚晴道:
“到底是京城,也太大了,好玩的地方也多,建国,你说你多幸福吧,一出生就在首都,别人梦不可及的这些风景名胜,你能天天逛着。”
“以后你也能,咱闺女也可以!”
罗建国道:
“严格说起来,现在你可是有京城户口,正儿八经的京城人,我呢?成了陕北农民,户口还在那边,咱俩身份互换了,你可别嫌弃你男人。”
“我嫌弃也来不及了,闺女都有了”,杨晚晴顺着他话,道:
“我可听晓白说了,下乡插队前,你们这些人,跃民、郑桐、袁军……可都是小流氓,一天惹是生非,还调戏小姑娘,还进过公安局,对不对?”
“你听晓白乱说,什么叫小流氓,还调戏”,罗建国道:
“我们那是同志之间的革命友谊,为了加深彼此间的同志感情,适当的升华一下,从友谊升华为更紧密的某种关系。”
杨姑娘凌厉的眼神扫射过去,
“那你罗同志有没有跟哪个女战友升华过啊?说来听听,你的光辉事迹。”
“呵呵!”
罗建国干笑两声,
“那会年轻,就是瞎闹,就是嘴上争个高低,你别看我们这些人,谈起男女之事,头头是道,有板有眼的,其实就是外面披件虎皮,装腔作势,真要让我们动手,反而退缩了,根本没那胆,
你忘了,当初咱俩在王家沟大队打谷场的草垛上,咱俩谈情说爱唠了三个夜晚,一直到夜里十一二点,你躺我身边,我愣是没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最后还是你忍不住,亲了我吧?”
杨晚晴不由一笑,
“谁忍不住,我是看着难受,一个大男人忸忸怩怩,一点不爽利,亲个嘴,我就回去睡觉了,困死。”
第306章 返城、南下!
“是是是!”
罗建国讨好着,拉住媳妇手,贱嗖嗖道:
“这也转得差不多,回去吧,怪冷的,咱回去好好研究亲嘴的事儿,也好好升华一下。”
“没个正经!”
牵手离去,
这边还在计划‘升华’中,钟跃民拉着媳妇在床上已经‘升华’多天了,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两人基本就没怎么下过地,没日没夜,昏天黑地,周晓白虽然希望天天能跟跃民腻歪一块,但也没到这种毫无缝隙,挤得满满当当的极致‘紧迫感’,
太充实了!
有些吃不消,这会整副身躯似滩烂泥黏糊在了男人身上,抬头力气没有,在耳边呢喃,
“你不要命了?”
钟跃民一手搂着媳妇,目光有些空洞的看着头顶天花板,
“媳妇,你说我万一战死了,你会伤心嘛?”
“伤心?我会死”,周晓白道: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是不是部队有什么战事啊?”
“没有,就随便问问!”钟跃民低头看着怀里得女人,
“媳妇,你该清楚你男人本事的,就是打不过,逃就是,保命是绝对没问题的,是吧?”
“你今儿是怎么了?大过年的说这些,肯定有事”,周晓白也是认真看着自己男人,
“是不是部队有什么任务?有危险?还是……”
“别胡思乱想,就是随口一说”,将媳妇搂更紧一些,
“不早了,睡吧!”
“真没事?”
“我能骗你!”
“那你……”
“再说我可要‘收拾’你了啊”,被窝里,大手抓着一瓣的丰润,用了点劲,周晓白是真怕了,
“无赖!”
也没再多问,没过一会便沉沉睡去,是真累了,这几天的‘工作强度’,比医院连熬几个夜班还要累。
春节过后,郑桐、蒋碧云等人去了大学报到,这也是唯一一次冬天入学的,罗建国还得先回陕北,这边家里头在运作,需要点时间,他、宁伟、袁军……也得回部队了,之前去送先走的袁军,特意叮嘱,
“袁军,好好练练开坦克技巧,别松懈了,平日里多流汗,关键时刻才能保命。”
“我那还用练啊,这几年里每天都跟这铁疙瘩打交道,比爹妈还亲,闭眼都能开,装填单,小事一桩。”
“那就好!”拍拍人肩膀,“希望下次见面,大家都安然无恙。”
“啥意思啊?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像交代遗言一样?”
袁军玩笑道:
“可别的,跃民,你要嗝屁了,那可亏大了,亿万家财没花了,家里头漂亮媳妇到时也跟别的男人跑了,亏大姥姥家了。”
“滚犊子!”没多说,重重抱人一个,
“保重!”
——
——
时间一晃,眨眼又是一年,79年的春节,对于京城来说,这个春节显得更为‘热闹’,78年年末,云南知青爆发的抗议,揭开了知青返城的序幕,数以千万的农村知青开始陆续返城,京城的街头巷尾多了不少无所事事的‘小年轻’,
当然了,与之相反的,钟跃民所在的部队,正登上火车,连夜南下集结。
第307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钟跃民、宁伟、满囤,还有张海洋几人,跟其他士兵一样,全副武装直接盘腿坐在闷罐头车厢里,虽人挤人,但异常安静,只有外头车轮跟铁轨的碰撞声,
“况且,况且!”
宁伟压低声,
“钟大哥,我怎么感觉这次的演习跟以往几次不大一样。”
钟跃民暼人一眼,“怎么不对,察觉什么了?”
宁伟摇头,
“就感觉上,像是真的,从昨儿夜里出发到现在,都一天一夜了,还在路上,这跑哪里演习去啊?以前从没有过。”
到底是兵王,这份警觉怕是与生俱来的。
一边张海洋调侃道:
“宁伟,怎么着,真要打战,你怕了不成?”
“海洋哥,我从小到大,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宁伟紧了紧抓手里的枪,还有些期待,
“打战更好,现在进入部队的新兵,好多都是大学生,像我、我师傅(满囤)这种没文凭,没背景的,想要往上升,只能凭借战功了,和平年代别指望了,只有打战才有机会。”
“呵,你小子是唯恐天下不乱!”
张海洋道:
“打战可是要死人的,宁伟,你想往上爬的心情我理解,不过想靠打战挣军功呢……怕是要失望了,眼下局势太平,前些年跟北边的老毛子是剑拔弩张,几千里边境线上各自屯兵数百万,到最后不也没打起来,咱国家虽然不算强国,但也是大国,在亚洲,能跟咱掰手腕的没几个,跟毛子没打起来,周边其它小国家更没胆量。”
“张参谋,行啊,分析的头头是道!”
钟跃民道:
“到底是总部参谋部出来的,这几年没白待。”
“那是!”
“不过我跟你有不同的想法”,钟跃民道:“听说过那句话没有?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大国与大国之间,彼此知道对方的实力,真要动起手来,那就大规模的冲突,最后结果很可能两败俱伤,所以呢,双方会彼此相对克制,反而打不起来,
那些个小国,好比小鬼,夜郎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有点‘战绩’呢,就自以为是,想要触摸下老虎的虎须,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张海洋问道:
“咱是虎,谁是那只猴子呢?”
钟跃民道:
“你们没发觉,咱这火车一路其实南下的,气温升了不少,你说哪只猴?”
张海洋想了下,随即眼珠子瞪得滚圆,诧异。
”你是说越猴?”
钟跃民点头。
“咱是要跟越猴打战,这怎么可能”,
张海洋道:“越猴吃了熊心豹子胆,哪来胆量跟咱干一仗,脑子被驴踢了。”
“确实被驴踢了,癫狂了,所以就目中无人了。”
张海洋四下看了看,然后凑过来,低声道:
“是不是你家老爷子,还是你老丈人告诉你些消息?“
钟跃民摇头,
“我爸,老丈人知不知道这消息,一说,就是知道了,也不可能告诉我,我自个分析的,昨天不太确定,现在嘛八九成了。”
“你是神仙不成,能掐会算,就因为火车是南下的,就能断定咱是跟越猴干战?”
第308章 西南边境!
一边的宁伟、满囤,还有同个连队士兵都把目光投过来,钟跃民身子靠车厢,道:
“你们平日里都不看报纸,关注下国内外形势?这越猴自从75年统一后,对外自诩第三军事强国,仅次于老美、老毛子,其它国家根本瞧不上,包括咱华夏,
78年又跟老毛子签订了一系列条约,老毛子给猴子提供各种尖端武器,冲谁来的?咱啊,不敢跟咱正面直接冲突,那好办,培养个小弟、打手,在前头替他冲锋陷阵,
你们知道这几年里,猴子有多嚣张嘛?云南、广西边境地区,各种摩擦事件超过1100起,导致3400多名我方军民伤亡,包括浦念岭、庭毫山等流血事件,谁给猴子底气?不就是后面有老毛子支持,
现在这猴子是手举火把,活蹦乱跳,哪都想去点上一把火,柬埔寨现在不是遭了殃。
所以说,这仗不是咱想打,被逼的,一忍再忍,那就不需再忍,不然怕是要爬咱头上拉屎撒尿了。”
“狗日的,越猴!”
张海洋握拳怼道:
“当初越猴跟老美打仗,咱是出钱出力出武器,自己都吃不饱,还大力支援他们,结果帮他们把老美打跑了,没感恩戴德不说,还反咬一口,狗几把玩意,一群白眼狼,早知如此,就活该被老美收拾,
打,好好收拾这帮猴子!”
钟跃民见张海洋跃跃欲试,已经迫不及待了,道:
“不怕死?海洋,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现在后悔了吧?”
“这叫什么话!”
张海洋说得坦荡,
“死我当然怕,你们谁不怕死?但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那就得做好为国家,为人民战斗、牺牲的准备。“
钟跃民又拍下人肩膀,
“行啊,没给你老子丢脸,不孬!”
张海洋道:
“我说李援朝那家伙上个礼拜怎么突然生病了,还特别严重,得回京城治疗,当时我还纳闷,先前见过他一回,红光满面,春风得意的,哪像有病样子,说病就病,敢情当特么逃兵。”
他现在对这个李援朝打心里看不起,他们几人都在一个部队,论级别,他李援朝是爬得最高的,你要说光靠他老子的关系,也不仅是这个,自身还是有点本事的,能说会道,很会借势,笼络人心,不然当初在京城时,能当上顽主圈的头把交椅,大家都服他,
钟跃民道:
“人家当逃兵也好,真生病也成,不关咱事,哥几个,还有大家伙,此去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我希望等战结束回来时,还能看到你们,大家都安然无恙,保重。”
话音落,闷罐车厢里更加沉默了,一句话没有,火车“况且,况且……”继续在漆黑的夜色中疾驰,奔向西南边境某处……
又是一夜,到了第二天夜里,火车终于停下,并不是在什么车站里,而是在荒郊野外的大野地,众人从闷罐车厢里跳下来,一边早有军绿色篷布大卡车候着,车灯闪烁,一眼望不到头,在黑夜里犹如一条火龙,
黑夜里有人大喊,
“都上车,上车,别站着了,赶紧上车!”
第309章 战!
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遵守命令,一个个快速爬上卡车,随即车子快速驶离,一路颠簸,虽是夜里,但隐约能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他们这支部队来自北方中原地带,很少能见如此黑压压的群山,
张海洋说句,
“不是真到了云南了吧?”
两个多小时后,他的话应验了,他们这支部队来到了最终的目的地,在云南的集结地点文山州麻栗坡县境内,在一块大空地前,早已是集结了各兵种部队,帐篷搭着,篝火升腾,有负责警戒的,有负责维持秩序,后面还有源源不断加入进来的集结部队,人数众多,黑压压一片,但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各式榴弹炮、高炮、舟桥、坦克……静候一边,以往的演习这种阵仗倒也见过,但今夜现场这种隐隐透着的决战,肃杀之气,却是此前不曾有过的,每个人都亲身体会到了,毕竟演习就是百次千次,都不如一次真正的战争来得刻骨铭心。
虽先前钟跃民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但直到这一刻,众人才是‘死心’了。
“真特么打战了!”张海洋爆句粗口。
“怕了?”
钟跃民问声。
“怕倒不至于,就是有点紧张!”
张海洋如实回着,从火车下来坐上卡车,一直到集结地,全程紧握着枪械,高度戒备,自己都没意识过。
“正常,等战斗一响,就不紧张了,放轻松!”
钟跃民道: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煎熬的。”
“跃民,你丫的这口气,像是经历百战的将军了,怎么着,真不怕死啊?”
“怕!但有用嘛?”
钟跃民对众人道:
“千万不要怕,战场上的炮弹专寻找怕死的,你越怂,它就专门找你,相反,你要英勇拼杀,这炮弹就避着你走。”
他们这支部队在集结点歇了片刻后,刚前去开作战会议的首长回来了,其它兵种都被安插到已集结的部队里去,唯独他们侦察连留了下来,首长也不是别人,过去的老领导,一连连长刘永华,如今已是团长了,
他过去的三班班长,王铁柱,倒成了他副手,副营长。
刘永华先用目光扫视一圈众人,神情肃穆,开口道:
“都到这儿了,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了吧?现场你们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演习,是要跟对面的猴子打仗,说真的,我也是在几分钟前才知道的,心里有点发怵……”
“刘团长,你就给我们布置任务吧,不就打猴子嘛,收拾丫的!”
开口的是张海洋,按理他不该在侦察营,属于军区参谋部,不归他刘永华管。
刘永华见人跃跃欲试,已经急不可耐了,不单他,边上的钟跃民、宁伟等人都是如此,诧异了,
“张参谋,钟营长,我这可不是跟你们开玩笑,不是唬你们,这是真的打仗,不是演习。”
去年一年里,类似的长途奔袭演习举行了五六次,从未如此频繁,还有点发牢骚,如今又没什么战事,需要这么兴师动众,现在是明白了,原来就是为了今天的战役做准备,对越猴的反击战,上面怕是早有相应计划了。
第310章 战2!
他原想着给大家伙动员一下,他们这一批兵,包括自己,以前从没打过一次实战,就是小规模的冲突、战役也没有,现在一下子就参加这种大规模反击战,还是这么的突然,你要心理素质差点的,怕是双腿要发软,
现在一瞧这几个家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个个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样,迫不及待了,
钟跃民道:
“团长,我们不傻,你看看现场这阵仗,都把榴弹炮、坦克、舟桥、工兵、通信、汽车运输团……这么些兵种集结,还跑来边境,要说只是演习,我们不信,对面的猴子更加不信。”
刘永华点头,
“既然你们都清楚了,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我给你们下达作战任务,都给我记清楚了,反击战于1979年2月17日6:40分正式打响,此时为清晨时段,作战前一天(2月16日)夜间,所有参战部队要在进攻出发阵地全部集结完毕,并于17日4:00至6:00完成进攻准备,
咱是侦察部队,上面要求我们在对猴反击战正式打响前,我部侦察团化整为零,小部队化装成敌军于开战前2天夜晚,潜入敌境,以一二十人为一小队,配备两名通信兵随小分队一起行动,我再强调一遍,我们的任务是:侦察敌情,锁定目标,为大部队歼灭敌军有生力量提供支持,扫清障碍。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敌军交火,快速撤离到安全地带,听明白没有?”
众人点头,接着便开始分配各小队人员,钟跃民、张海洋、满囤、宁伟,王铁柱……等在一个小分队,身为侦察部队,除了过强的身体素质,战友间的默契配合也很重要,他们这个小队人员在一起都快有七八年了,同吃同喝同睡,一起训练一起参加演练,彼此再熟悉不过,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对方用意。
休整一天,第二天夜里,各支侦察小分队根据分配到的作战任务,前往各自目标地进行侦察任务,他所在分队,除了两名通信兵,各背着一台15瓦电台,另一名背着2瓦电台外,还有当地的一名向导,附近村落一民兵连长,外加一越猴的爱国华侨,两人比较熟悉敌境,一同随行。
出发前,首长给各参战士兵倒了饯行酒,正儿八经的茅台,许多士兵长这么大都没喝过,一饮而尽,
“我希望大家伙能有去有回,等你们凯旋回来,咱再喝庆功酒。”
这话多少有些违心,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稚嫩的面孔,不舍啊,咬牙道:
“都把碗摔了,碎碎平安!”
“啪,啪,啪……”
碗碎,各小分队出发,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
——
1979年2月17日,6:40分,清晨,在华夏大地上,大多数人此刻还在睡梦中,而远在西南几千里的边境线上,密集的枪声,冲天的炮火声,坦克的轰隆声,震耳欲聋,东西两线,投入总计55万兵力,对越猴反击战,正式打响!
第311章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千里之外的京城,春节刚过完没几天,街头巷尾,院门、门窗上贴着的春联、剪纸,地面上残留的炮竹碎屑,多少还有点春节气息,周晓白跟往常一样准时来到医院上班,如今她已是上校级别,也算是小领导了,
到了自己办公室,在医院干了这么些年,终于有了独立的办公室,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到办公桌后,拿过放一边的一些个住院患者病历,一个个翻看起来,面色上情绪不大高,应该说这一整个春节都是,没别的,因为跃民没回来,而且都有一个来月没给她写信了,前两天打电话过去吧,部队那边说出去拉练了,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多少有些怨气,自己无时无刻惦记着他,这家伙倒好,不闻不问的,把她一这么漂亮的未婚妻放京城,他也放心,就不怕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哼!
这时敲门声响起,“进来!”
罗芸一身白色工作服从外面进来,来到办公桌边,
“周主任,你这也太敬业了,每天提前半个小时到,这让下面普通员工怎么活?很有压力的。”
周晓白道:
“我可不是主任,副的好不好,这我个人习惯,可没要求别人也这么做,倒是你罗副主任,这段时间很反常,天天一早就来医院,到点下班也没回去,还老往我们科室来转悠,这用意太明显了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罗芸坐一边,
“我有什么用意啊?你倒是跟我说说。”
周晓白把病历放一边,看着罗芸,前些年罗芸的婚姻遭遇大变故,公公、丈夫,贪污受贿,数额巨大,都被枪毙了,她又有了身孕,后来离了婚,孩子也打掉,本以为会消沉一段时间,毕竟这种事摊谁身上,一时很难让人接受,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这位从小一块长大,亲密无间闺蜜的‘韧性’,跟个没事人一样,没出半年,就听说安排了相亲,看来真是如跃民所讲,她这个闺蜜八九成也涉足她男人、公公家的贪腐案中,之所以没被牵扯进去,肚里孩子救了她一命,想留个后,可能双方私底下做了某个协议,
结果呢?
一枪毙,这边立马把孩子打掉,这决绝和冷血,让她打心里发寒,这可是除了父母,算是最亲密的人了吧?但又如何,对于不利于自己日后发展,或者阻碍的,会毫不犹豫清除,亲骨肉也不例外,
她现在一点不怀疑,要是哪天自己阻碍了人,对方肯定也会毫不留情将她清除掉,当然了,她也不是过去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大家又在同一个医院,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冷脸,面上笑呵呵,该聊聊,该唠唠,依旧‘亲密无间’,不过也刻意保持了些距离,对方肯定也知晓,
逢场作戏,心照不宣吧!
周晓白道:
“那李援朝在我这边科室病房住着,你一天四五趟往人病房里钻,你说什么用意?傻子都能看出来。”
第312章 占着茅坑不拉屎!
罗芸挺淡然道:
“我父亲前些年调回京城,可是在李援朝父亲手底下干事,加上咱跟李援朝也认识,虽说过去有点纠纷,但都陈年旧事了,又在咱医院,于公于私,我过来看望下不过分吧?”
“不过分,但你这是不是太勤了?”
周晓白道:
“罗芸,他李援朝什么人,你不清楚?我劝你好好考虑清楚。”
她如今这劝说,不是朋友、闺蜜身份,纯粹是同事之间好心插一句,至于你听不听得进去,她也懒得操心。
罗芸道:
“晓白,我实话跟你讲,我现在都是离过婚,还打过胎,这就好比过了四十岁的女人,不值钱了,我还有挑选、考虑的资格嘛?我现在只是尽力的去追求另一半,至于成不成,那我就不知道了。”
周晓白也不说了,这罗芸啊,聪明反被聪明误,那李援朝多么傲的一人,会娶一个二婚打过胎的女人?就算跟你好,最多也是玩玩,你奔着结婚去,想都别想。
罗芸道:“刚从援朝病房出来,他说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也没说,说得当面跟你说,过去看看吧。”
两人便一块去了病房,是高干病房,单人间,独立卫生间,桌椅衣柜齐全,配备小日子进口的大彩电,还带个大阳台,这待遇,李援朝大校级别是没资格的,就因为有个好劳资。
这会人坐在靠窗户口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桌上一杯咖啡,抽着烟,神情悠然自得,
周晓白皱眉,过去道:
“怎么又抽烟,这是医院好不好,提醒你几次了。”
李援朝把手里半支烟掐灭,“对不住,对不住,烟瘾犯了!”
周晓白道:
“李援朝,你现在身体恢复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没必要一直在医院待着,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打算在这养老怎么着?”
看人红光满面,怡然自得的,哪像有病的,其实从一开始进院来,她就觉得根本没病,八九成部队生活太苦,找个借口回京休养,这种情况,她之前都遇到过好几个,无一例外,家里都有关系,这些人,纯粹是浪费医疗资源,占着茅坑不拉屎。
李援朝道:
“晓白,你别看我现在没事样,但头疼病一犯起来,脑瓜子就跟裂了一样,比死还难受,你们科室王主任可跟我说了,谨慎起见,要我再多住段时间,安全第一嘛。”
周晓白撇撇嘴,那王主任跟你李家穿同条裤子的,当然帮你说话了,也懒得多说,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不关她事,
“罗芸跟我讲,你有事找我?”
“是有个事,不小,我估计你还不知道。”
“什么?”
“我也是刚从我父亲那边得知,跟你的未婚夫钟跃民有点关系。”
周晓白柳眉微蹙起,凭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跃民怎么了?”透着些许焦急。
这些细节入了李援朝的眼,心里很不是滋味,嫉妒,恼火,他住进这边科室病房有半个多月了,对于周晓白,他是一直有念想的,从未断过,就算现在人都跟那钟跃民订婚,也是如此。
第313章 人生如戏!
这种执念,并不是对周晓白感情有多深,一方面,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娶了周晓白,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有益处,当然这不是重点,关键能从钟跃民手中把他女人给抢过来,更有种将对手摁在地上摩擦的愉悦感,
在没遇到钟跃民前,他李援朝那就是四九城顽主圈的老大,一呼百应,哪个不敢给他面子,可谓高高在上,可自从北展广场的打斗后,谎言被揭穿,当着四九城大半个顽主的面,自己被钟跃民那混蛋扎了一刀,颜面尽失,不仅丢了顽主圈第一人的地位,声望也是一落千丈,
就是后面到部队,也绕不开这混蛋,两人似天生的天敌,不对付,所以,在回京城住院休养后,有意的想跟周晓白多接触,他虽还没结婚,但对于女人,从来不缺,也算是花丛老手了,自认也很多办法拿下女人,只要用心,就没有不成功的,
不过在周晓白这边,却是失算了,不管他如何使手段,几无效果,这让他是颇为恼火,更是不甘心,自己比钟跃民差哪了?现在看周晓白那紧张模样,更不得劲,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压着火,面上平淡道:
“咱国家跟南边的猴子打仗了,就在今天清晨六点多。”
“打仗?”
周晓白心里咯噔下。
一边罗芸道:“援朝,这真的假的?之前从没听说过啊。”
”这是绝对机密,就是要打越猴一个措手不及,千真万确,估计今天晚点,报纸、新闻都会出来了。”
“那……那是小规模战役还是全面性的?”
“据我所知,投入兵力,包括后勤部队,足有55万之多,分为东西两线,规模不小。”
周晓白红唇有些哆嗦着道:
“那……那跃民部队……”
李援朝点头,
“参战了,晓白,我本不该吓唬你,但是战场上子弹是不长眼的,你得有个心理准备,万一……”
“跃民绝对不会有事的,你胡说什么?”
周晓白嗓音陡然提高,生气道:“李援朝,你就这么盼跃民出事嘛?”
“晓白,你怎么这么说话!”
罗芸道:“援朝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打仗哪……哪有不死人的。”
周晓白没回应,转身离去,把门摔的震天响,罗芸无奈,
“援朝,你别介意啊,晓白是担心钟跃民,不是针对你。”
李援朝大度摆手,”没事,可以理解”,又假惺惺道:
“唉……我这病来的太不是时候,在国家最需要我的时候,却是病倒了,罗芸,你知道嘛,这战一起,怕是要被不少人指指点点,说我李援朝是个贪生怕死的逃兵了。”
“那些人就是吃饱撑的,见不得别人好”,
罗芸恨恨道:
“病来如山倒,这又不能怨你,要我说你是运气好,我没那么伟大,可不想心……心爱之人去战场上打战,刚晓白你也看到了,多担心,我也一样。“
李援朝突然抓住罗芸双手,含情脉脉,“罗芸,我对你真这么重要。”
第314章 担忧!
罗芸却是道:
“援朝,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晓白,可是晓白都订婚,马上就要结婚了……至于我,一离过婚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你。”
李援朝又问一遍,
“罗芸,我只问你,对我是不是有意思?回答我。”
“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
萝芸咬了咬红唇,
“当初咱还不是谈过一段时间,只是你也没看上我。”
“要不咱俩现在试试?”
“你不嫌弃我?”
李援朝摇头,将女人轻拉过来,对着那娇艳红唇吻了上去,罗芸没躲避,反而迎合着……
——
——
这边周晓白知道南边打仗消息后,甚至都没跟科室主任请假,直接匆匆忙回了家,陈亦君正在家里面打扫卫生,见女儿着急忙慌回来,一脸焦急,
“晓白,怎么这个点回来,出什么事了?”
周晓白把包挂门后衣架上,来到客厅,往里扫了扫,
“妈,爸没在家嘛?”
她爸现在快到退休年纪,手中很多事务也都慢慢交出去了,不像过去那般忙碌,如今大半时间都待在,看看报,养养花,喝喝茶什么,半退休状态了,
陈亦君道:
“一个多小时前,军区那边来电话,然后你爸就匆匆忙忙离开了,我问什么事也不说,怎么了?你不是在医院上班,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周晓白过去坐到客厅沙发椅上,看来那个李援朝说得是真的,跃民真跟着部队去南边打仗了,没准这会正跟敌人交战,
万一……
她不敢往下想了,跃民有事,她也不要过了,
眼圈泛红,泪水打转,肩头微微颤抖起来,
陈亦君见状,忙把手里笤帚放一边,过来坐女儿身边,询问道:
“到底怎么了?说句话啊,不要吓你妈,是不是医院做手术出事故了……?”
周晓白摇头,“妈,是跃民,跃民他……”
“跃民?”陈亦君道:“跃民怎么了?你俩不是吵架,他欺负你了?”
周晓白摇头。
“那怎么了?跃民在外面有……有别的女人了?”
周晓白又摇头,说话哽咽,“跃民他,他……”就是说不出来。
陈亦君听得累,“到底怎么了?你要急死我?”
”妈,南边打仗了,跃民跟着部队去了南边……”
把李援朝告诉她的事儿简单一说。
“这……”
陈亦君这下也慌了,
“这事先怎么一点没消息,你别哭,那个李援朝怎么知道的?我打个电话问问你爸去先……”
起身过去打电话。
一个小时后,周镇南回来了,陈亦君、周晓白母女俩都是在楼下等着,车子一停好,周晓白便跑过去开门,
“爸,跃民他……”
里头出来的却是钟山岳,倒是没喊错,
怔下,“爸,你……你怎么在这?”
钟山岳见儿媳妇眼睛都哭红肿,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宽慰道:
“晓白,你别担心,跃民啊会没事的。”
周镇南从另一边车门下来,“先上楼吧,上楼再说!”
一行人上了楼,到了家,周晓白迫不及待,
“爸,跃民他真去南边打仗了?”
第315章 担忧2!
周镇南点点头。
确定了,周晓白身体一下垮塌下来,陈亦君忙给搀扶过去到沙发上坐下,责怪自己男人,
“老周,跃民要去打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把跃民调回来?这可是打仗,子弹不长眼的,要有个万一,咱闺女可怎么办。”
周镇南和钟山岳过来坐到一边,周镇南道:
“部队不是咱家开的,它也不信周……”
“你少来!”
陈亦君生气打断,对于公事,尤其部队上的,她基本不过问,就是当初大儿子参加珍宝岛战役,也没多说什么,但今儿为了闺女、女婿,要跟自己男人好好理论理论,
“那个李援朝不也是回来了,别跟我说真生病了,肯定是李海龙背后做了手脚,你敢说不是?”
“亲家!”
钟山岳开口,
“跃民去南边打仗,其实我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那为啥还让他去啊?!”
钟山岳道:
“因为他穿了身上的军装,既然入伍当兵了,那一刻起,就得做好为国作战、牺牲的准备,太平日子,人人都想进部队,有机会留部队,或者之后退伍到了地方,能谋个好差事,这要遇战事,拍拍屁股走人,当逃兵,没那道理嘛,人人如此,咱这国家不就完了。
别人家的我不管,但我钟山岳的儿子绝对不能当逃兵。”
陈亦君气结,这个亲家真是跟自个男人一个臭脾气,
只能压着火,怨气道:
“我是不懂你们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跃民要出事,你们就少了个好女婿,好儿子,咱家晓白……”
周镇南道:“你们就放宽心些,跃民这小子有勇有谋,绝对不会出事的,在家安心等着他回来。”
周晓白坐沙发椅上,一动未动,置若罔闻。
——
——
远在千里外的港岛,浅水湾别墅,二楼阳台,李艳躺在躺椅上,一手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自从有身孕后,便完全暂停了工作,演唱会、电影、电视剧等排的档期,也全都推了,这些其实她都无所谓,能给跃民生个儿子,自己能当妈,是她一直以来最期盼的心愿,如今即将达成,可不敢有一丝怠慢。
看着远处海边漫天的晚霞,渲染了整片海洋,火红的霞光把脸颊都给映射通红,真得好美,
这时楼下大铁门缓缓自动打开,一辆火红色轿车缓缓驶进来,停好,秦岭和拉丽萨两人从主副驾下来,
李艳起身对两人打声招呼,秦岭两人上了楼,来到阳台。
秦岭道:“艳姐,怎么样,今儿个孩子没闹,踢你肚子吧?”
李玩摇头笑了笑,
“没呢,今儿挺乖的,你俩怎么这个点来?不说晚上电视台有访谈节目要录制?”
秦岭道:“不录了,有个事要跟你讲。”
“什么事啊?”
”跟你说可以,不过你可别激动,平和一点,都怀了宝宝呢。”
拉丽萨把李艳搀扶坐回到躺椅上,小心翼翼的。
李艳不解,“你俩这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啊?”
第316章 侦察小分队!
秦岭把手里的一份报纸给她,“你自己看看吧,头版位置!”
李艳接过往上看去,报纸头版占据很大一版块,华夏对越猴发动反击战,时间在2月17日清晨……
李艳大概内容看了下,然后抬头看着两人,
“咱国家打仗了?那也不至于这么担心吧?你俩怎么……”
下一秒似意识到什么,一下站起,“秦岭,你是说跃民……”
秦岭点头,将人搀扶住,
“跟你说别激动,跃民所在的部队也去前线参战了,刚才京城那边晓白来了电话,亲口跟我说的。”
李艳脸都白了几分,双手紧抓着秦岭胳膊,红唇颤抖着,
“跃民他……他不会有事吧?之前咱劝了他这么多次,让他早点退伍,退伍,现在好了……”
眼圈泛红起。
“好了,好了”,秦岭宽慰着,
“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跃民什么本事你不知道?当初在王家沟,那王龙一家子畜生多么狠毒、凶残,最后还不是被跃民给一并收拾了,还有在我老家掉落那古墓里头,那些个人形吸血蝙蝠不也奈何不得跃民,几个‘越猴’而已,一定会没事的,你就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下来。”
虽这般安慰,但她心里其实也没底的,远处的夕阳此刻已与海平线持平,血色残阳与海水融为一体,壮美中显得异常浓烈,多了几分沉重和荒凉。
——
——
而此刻,钟跃民带领的侦察小分队,已经摸入敌境五六十公里位置了,此刻正隐藏在一处山林里头,他们这支小分队自从进入敌境以来,基本没遇到什么阻力,可谓一路畅行无阻,估计敌人也没料到华夏部队真敢对他们动手,几无防备,
不过几人这会也不好受,浑身湿漉漉的,先前下过一场急雨,冷风再这么一吹,让人直打哆嗦,
“阿嚏,阿嚏!”
张海洋打了两个喷嚏,摸摸鼻子,抱怨着,“麻痹的,不说越猴是南方国家,靠近赤道,不得跟非洲一样,炎热异常,这特么怎么这么冷,怕是只有十来度吧?”
钟跃民这会趴在山林半山腰位置泥泞的地面上,居高临下,周遭灌木丛掩盖,人藏里头,外面根本看不见,用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的一村庄,边道:
“海洋,你丫的还是作战参谋,就这点水平?既然咱跟越猴打仗,人家的地形地貌最起码要掌握,
越猴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面积不算大,但国土呈狭长的S形,东西最窄处仅50公里,但南北海岸线长达3260公里,这什么概念,广州到最北端的漠河,也才4000来公里,咱现在就好比在‘漠河’,2月的天,那不得‘冰天雪地’。”
副队长王铁柱道:
“跃民,你还知道挺多呢,不过这越猴的路太不好走,一路除了山还是山,我感觉比贵州、广西的大山还要多。”
“这越猴地形,四分之三都是山地和高原,平原不多,最大的湄公河冲击平原,也在最南边,北边多是山地。”
第317章 突进!
张海洋道:
“这种地形对咱们的机械化部队很不利,没有足够的开阔地,没法给冲开防线,机械部队优势就不在了。”
“有利有弊!”
钟跃民道:
“咱没法冲开,越猴也一样,说真的,论重武器机械化部队,咱还真不如这些猴子,你看咱部队,还有袁军那边的坦克机械团也是,多是66式152毫米榴弹炮和62式轻型坦克,装甲薄弱,这猴子可是用老毛子的m46加农炮和bm-21火箭炮,t34重型坦克,反装甲能力更强,要是正面抗击,不见得能占到便宜。”
张海洋道:
“跃民,你丫的别老长他人志气,灭自个威风,过去在半岛,咱可是1VS17,干了老美为首的同盟军,珍宝岛战役,一样干了老毛子,那时候就是小米加步枪,还不照样赢了,现在就一小小越猴,揍他丫的,还反了天不成。”
钟跃民冷静道:
“我不是长人志气,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战略上藐视,但在战术上一定要足够重视,明白吗?”
不会人闲扯,观察一阵,偏头对一边向导道:
“大军,前面村落我看有扛枪巡逻的,这地儿还有敌军驻守?”
向导叫李军,是云南红河本地的,低声道:
“钟营长,咱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谷柳市的外围,你也该知道,现在越猴正大举进攻老柬大部分兵力都抽走了,北部地区兵力缺少,据我所知,为解决这一问题,每个村落都组织起来队伍,类似咱国家的民兵,不过这些越猴更甚,老弱妇孺都上阵,几乎是全民皆兵。”
“特么的!”
张海洋骂咧道:
“这越猴是不是早就料到咱要收拾他们,不然搞这一出?”
“亏心事做多了,自然要防范”,
这也是此次反击战要打的根本原因,这越猴先前‘打败’老美,背后又有老毛子支持,号称世界第三军事强国,除了老美、老毛子,谁都不放眼里,频频骚扰我边境居民,造成巨大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
这才有了邓老在访老美时,小朋友不听话,该打屁股了。
钟跃民对小队成员道:
“先休息一会,等天彻底黑下来,咱摸过去看看,再把情况传回总部。”
小队原地休息,入了夜,又下起雨来,温度也下降不少,不少小队成员嘴唇都冻得发白了,钟跃民把自个水壶解下来,递给满囤,
“都喝口,这里头我泡了人参,驱寒的。”
二十多个小队成员一人一口,一壶仙泉到底了,
“三三编制,都散开些,不要聚一块,各自做好防御掩护,目标前面村子,出发!”
钟跃民第一个从灌木丛里爬出来,他、海洋、宁伟一组,后面满囤、王铁柱等人跟上,雨是越下越大,眼睛都睁不开,豆大的雨珠拍打在脸上,生疼,路面泥泞不堪,不过也起到了很好的掩护作用,众小队顺利摸到村子外围,趴在一斜坡上,前头村子这会是一丝光亮没有,除了“啪啪啪”落地面上的雨声,没任何动静。
第318章 狙击手!
张海洋道:
“跃民,下这么大雨,我估计越猴村里这些民兵早就休息了,咱摸进去,全都给收拾了。”
“别轻举妄动,咱就二十来号人,目的是侦察敌情,将一手信息及时汇报指挥中心,能不开枪尽量不开枪。”
说罢,对埋伏边上的其他小队成员做个前进手势,小分队成扇形攻势往村里头摸去,一开始并无异常,没意外发生,进入村子,这越猴的农村房子跟广西、云南边境城市农村房子差不多,多是低矮的木房、土房子,这村落不小,小分队沿着一狭窄弯曲的小巷前进,突然前头巷子深处有狗吠声传来,
小分队成员立马躲藏在巷子两侧,停止前行,有个一两分钟,狗吠声停止,钟跃民示意继续前行摸过去,靠小巷右边的满囤三人组,先行行动,其中一名战士刚起身,右脚刚迈出一步,狗吠声又再次响起,
不知是一直把仙泉都水喝,还是年复一日的练武,身体机能也许得到了进化,钟跃民本能的察觉危险逼近,低声喊句,
“小心!”
迅猛冲过去将前头的士兵扑倒,
几乎同时巷子深处枪声响起,“噗嗤!”
士兵中弹,两人一齐摔倒,
“跃民!”
“钟营长!”
“都蹲着别动!”钟跃民趴地上,“我没事,对面有狙击手,别露头。”
边上的士兵表情痛苦,左肩位置中弹,殷红的鲜血浸湿了衣服,得亏他这将人扑倒,晚上半刻,就打到心脏位置,怕是没命了。
“营长我……”
“别说话”,钟跃民把随身水壶拿下来,盖子拧开,
“都喝了!”
“营长,我……我不渴!”
“别废话,喝了!”
士兵照做。
他又从随身包里拿出止血的药草,这些都是种植在空间里,由仙泉灌溉,止血功效不错,既然参加了这次反击战,他早就提前预备了不少,肯定要用到的,
“满囤!”
满囤后面匍匐前进过来,“跃民,他没事吧?”
“死不了!”
把手里药草给他,嚼碎了敷他枪口上止血,
“哎,好!”满囤照做。
钟跃民又对其他成员道:
“都趴着别动,一会听我口号……宁伟!”
对人做个手指往上的动作,宁伟立马知会,把手里56式冲锋枪斜挂胸前,侧身站起,左脚脚尖一点木房壁,身形往上一跃,一手抓住了上头的横梁,一使劲便上了横梁,随即双脚倒扣住木梁,身体倒挂,似钟摆一个摆动,双手攀上了上头的瓦片,整个身子如灵猴一般上了屋顶,这一套动作仅仅几个呼吸,干净利落,行云流水,没强悍的身体素质根本做不到,
另一边,钟跃民也上了瓦房,两人爬过瓦房的正脊,到了另一边,然后快速朝前头巷子深处枪声响起方向摸过去,这些低矮的木房都是连着的,三四分钟后,狗吠声越来越近,是从前面一二层的木质楼房里传出来,就横亘在正中位置,高度相比巷子左右两侧的木房要稍高一些,在二楼位置架一狙击枪,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确实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第319章 摧枯拉朽!
二楼里面能明显听到男人的说话声,很嘈杂,语气很冲,都是越语,也听不懂,过了会,嘈杂的声音到了楼下,还有狗吠声,这怕是要对他们小分队采取进攻了,
钟跃民和宁伟,一左一右爬上了敌军所在楼房的屋顶,这会正下着大雨,掩盖了轻微的瓦片碎裂声,两人摸到楼房后,正好有一扇窗户,钟跃民俯下身探头往里头观察情况,前面窗户位置,两名敌军架着狙击枪,对准他们小分队所在的巷子口,随时准备射击,屋里就两人,
钟跃民快速翻身进去,宁伟紧随其后,手里匕首紧握,快速冲上去,两名敌军听得动静,一回头,见突然出现的他们两人,眼里都是惊恐,张嘴就要出声,
“噗嗤!”
“噗嗤!”
一人一刀直捅心脏,俩敌军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珠子瞪得滚圆,瘫软在地,死了,眼神里都是恐惧和绝望!
干净利落解决完,钟跃民把沾血的匕首别回腰间,架起狙击枪,宁伟跟着做,
“钟哥,这玩意怎么用?”
钟跃民道:
“这应该是老美的m3卡宾枪,加装了红外夜视仪,用红外夜视仪瞄准就是,收拾这帮狗日的。”
话音落,前头巷子里密集枪声响起,双方应该是交战上了,钟跃民两人忙架枪瞄准,有红外夜视仪辅助,加上这枪本身射程在300-400左右,地形有利,敌军压根想不到会背后遇袭,安全暴露在了枪口下,
“嘭,嘭,嘭……”
一枪一个,眨眼功夫倒下五六个,敌军被前后夹击,乱了阵脚,这幽长逼仄的巷子只有前后两条路,根本无处可逃,
钟跃民朝着窗口吹了声尖锐的哨声,穿透雨声传到满囤、王铁柱那边,立马知会,
”集中火力,给我狠狠打,上……”
敌军不断地倒下,节节败退,“嘭嘭嘭……”
短暂的交火后,巷子里又回归了平静,只有雨水拍打地面声,钟跃民让宁伟留守二楼,负责警戒,他第一时间下楼,跟满囤、王铁柱他们汇合,狭窄的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敌军的尸体,雨水都被浸泡红了,怕是有二十多号人,
“都没事吧?”
满囤上来,“没……没事,咱这边伤……伤了三个,不过都不是致……致命伤。”
不知是紧张还是头次杀人,说话有些哆嗦,浑身颤抖着,倒不是怕,刚交战时没丝毫害怕,这会稍放松下来后,高度紧张的神经松软下来,身体有些没适应,不光满囤,其他小分队成员都是,虽然都是老兵了,平日里训练、演习、演练,不知参加过多少,但毕竟也只是演习,从没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何况这种突发的遭遇战,
钟跃民拍下他肩膀,
“放轻松,大家都放轻松点,一回生,两回熟,见了血就好了。”
王铁柱道:
“跃民,得亏你和宁伟在后面支援,不然这帮越猴真不好对付”,
拿起手上一把自动步枪,“你看看,不是老毛子的AK47,就是老美的m16,咱这五六式半自动跟人一比,压根不够看。”
第320章 所料不及!
钟跃民也没多说,
“把地上武器弹药都捡起来,都跟我来,快点!”
小分队成员捡拾起武器弹药,然后快速跟上。
几分钟后,小分队成员都在敌军驻守的建筑二楼汇聚,前头两把狙架起,后窗两人,保持时刻警戒,这位置进可攻,就是有大股敌军来,也有一战之力,退可少,实在不成,逃跑就是,
“其余人员都休整一下,烤烤火,把衣服鞋子烘干。”
屋里有两个火炉子,桌上还有些食物和酒,小队成员围着火炉烤火,边灌口白酒,让身体暖和一些,三名伤员体内子弹也已经取出,包扎好了,一边休息,目前没生命危险,他这用仙泉灌溉种植的草药,止血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张海洋边烤着火,边道:
“跃民,你说这越猴的武器装备,AK47,m16,加装夜视仪的卡宾枪,比咱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高出一代了,越猴又是本土作战,熟悉地形,周边河叉又多,这仗怕是不好打。”
相比一开始的多有不屑,跟敌军交手之后,张海洋谦虚了不少,也谨慎了,就拿地形环境来说,亚热带季风气候,但其中有不少雨林,其间有不少喀斯特地貌,他们之前从河口出发入境,距离现在谷柳的外围区域,直线距离顶多二十来公里,按正常徒步行走,最多三四个小时,不过他们这一小分队最终花了足足一个夜晚才到达,
要不是有向导带路,估计要更久,当然了,为了掩藏行踪,他们是有意绕开主道,过河道,穿雨林,迂回前行,
钟跃民点头,
“箭矢已经射出去了,收不回来了,也不能收,不好打也得打。”
如实讲,反击战一开始呈现的攻势,并没有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摧枯拉朽,横扫千军,不可阻挡,
上面为什么会有这么种姿态呢?是轻敌了?傲慢了?其实不是,就算轻敌、傲慢,也是有足够资本的,
一来,此次反击战,所调集参与的兵力,达到了55万之多,
西线所部,调集了第11军(缺少33师)、第13军、14军和第50军的149师,以及云南省军区独立师、炮兵4师和高炮65师,形成了西线兵团,
而东线所部,调动了第41、42、43、50、54、55军(其中缺少149师)、广西军区独立师、炮兵第1师以及高炮70师等军队,组成了东线兵团。
而敌军前期只有15万左右,后续增援部队30万,加上又是突袭作战,所以对于顺利推进敌境纵深,还是保持乐观态度的。
而现实情况是,东线所部,因为越北边境多是喀斯特地貌,地形多为山地且覆盖着浓密的森林。
再加上越猴游击民兵的顽强抵抗,我军的机械化部队在每天的推进速度上仅达到了58公里。在战争初期的几天里,受到多方面不利因素的影响,其伤亡人数曾一度超过了四千人。
相比东线的惨烈,西线参战人数相对少一些,但伤亡同样不小,头两天也仅仅只是刚刚占领了一河之隔的老街市区。
这种伤亡比例,推进速度,都是有些所料不及的。
第321章 步枪之王!
“怎么,怕了?”
张海洋撇撇嘴,
“怕个鸟,就是头次杀人,哥们不撒谎,现在腿、脚还是哆嗦的呢。”
“正常,多杀几个,杀啊杀的就习惯了!”
“……不是!”
这风轻云淡的,张海洋有些无语,
“你给点震惊、震撼的表情好不好,我怎么听着,像是杀鸡那么简单,跃民,我发觉你和宁伟两人都是牲口,没点紧张的。”
钟跃民看了眼在前窗架着狙击负责警戒的宁伟,这小子确实不同常人,兵王、杀手的本性,与生俱来,有些东西后天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具备,
“几只越猴有什么好紧张的,当年在陕省下乡插队,去秦岭老家,我们一行人不小心掉落后山密林中一处千年古墓,都特么是战国时期的,那里头数百只的人形吸血蝙蝠,可是吸人骨髓、鲜血的,还有那棺椁里的千年女妖……
最后还不是被我一炮崩了,彻底埋地底下了。”
“跃民,你吹嘘也吹点靠谱的,人形吸血蝙蝠我们勉强接受,千年女妖?你咋不说蹦出个秦始皇呢。”
众人一笑,钟跃民也是笑起,转而道:
“哥几个,你们得这么想,对敌人的仁慈,那就是对自己和战友的残忍,不想让自己、战友流血牺牲,那就狠狠揍这些王八蛋,为受伤、死去的战友,还有之前住边境居民伤亡的同胞们报仇。”
正说着,前头的宁美突然道:
“钟哥,有情况,越猴摸上来了。”
钟跃民几人第一时间枪械上手,迅速来到前窗位置,地形有利,隐约能看到前头巷子有密麻的黑影摸过来,人数不少,有二三十,不时有狗吠声传来,
“先不要打,引越猴进来!”
钟跃民当即部署作战方案,
“铁柱,你领几人到一楼守着,不要出去,越猴冒头就给我打!”
“好!”
王铁柱带着几个士兵快速下楼,
“宁伟,海洋,你俩架狙击,其他人做好配合,后窗也给我守住,不要松懈!”
说罢,手里AK47斜挂胸前,来到后窗,张海洋道:
“跃民,你干啥去?”
钟跃民道:
“咱给越猴来个上、中、下全方面击杀,既然来送死,那就照单全收。”
“你小心点!”
钟跃民点点头,再次翻窗上了房顶,雨一直下着,沿着瓦房的脊顶快速前行,巷子里密集枪声响起,前头瓦房有数道黑影爬上来,他们能想到,越猴当然也能了,趁其攀爬之时,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扣动扳机,“哒哒哒……”AK47火力持续输出,瓦片、木屑乱飞,黑影全都摔了下去,怕是被打成筛子了,
不愧是步枪之王,在雨水浸泡中,没有一丝卡壳、卡弹,扫射非常顺畅,使起来也很轻便,就是个半大孩童也能扫射。
下方巷子里的敌军不敢再贸然往上爬,对着屋檐一顿乱扫射,钟跃民这时已经从另一侧下了地面,迂回包抄过去,巷子里的敌军被前头狙击枪打得一下死了五六个,不敢再冒头了,只能往后退去。
第322章 小黑、小黄!
敌军想迂回绕道到他们后方偷袭,分成了两个小队,左右包抄过去,这也给了他更好动手的机会,尾随其中一队,AK47也没用了,冰冷的匕首在手,
雨夜、小巷,空间仙泉护体,一身横练的筋骨,可谓艺高人胆大,化身‘雨夜恶魔’了,
摸到敌军落最后面一个,捂嘴,抹脖,拖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一连三个,前头几人才发觉,嘴里惊恐叫着,“哒哒哒……”机枪一阵乱扫射,回应他们的是一片死寂,几名越猴不敢上前来,让三条猎犬冲上来,
”汪,汪,汪……”
两道黑色身影突然从一边岔道口窜出,迅猛无比各咬住一只猎犬,黑夜中,只见两双绿莹莹的眼睛,尖锐的獠牙刺破猎犬的脖子,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点声,已无任何气息,鲜血从森白獠牙渗出,龇牙咧嘴,凶残暴虐,
隐隐能看清这两道黑影的‘形状’,似猎犬,但体型要大上不少,浑身豹纹斑点,赫然是两头体型壮硕,迅猛威慑的金钱豹,剩下一只猎犬见‘同伴’的惨状,虽都是四蹄奔跑,但在速度见长的豹子面前,那根本就不够看,转头夹着尾巴就跑,狗嘴里“呜呜呜……”发着声,哪有刚才的狗仗人势。
“小黑、小黄!”
躲一边的钟跃民迅速命令,“上!”
俩金钱豹特有灵性,似士兵得到命令指示一般,扔下被咬死的猎犬,疾速追了上去,钟跃民也紧随其后,
这两只豹子是他之前在陕北插队,陪同秦岭去她老家探亲,在深山老林里发现的两只幼崽,它们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便给收进自己空间抚养,喂着羊奶,喝着仙泉长大的,如今已有八九岁了,相比外头山林里或者动物园中的金钱豹,这两头豹子不管体型,速度,攻击性,都要壮硕、迅猛、强势很多,是他一手养大,可以说是他最强大的保镖。
前头的三名越猴见猎犬只回来一只,嘴里“呜呜呜”叫着,见鬼了一样,没明白怎么回事,两道黑影冲了出来,扑倒其中两人,然后是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另一名越猴吓傻了,扣动扳机就要扫射,也不管会不会打到战友了,
这时钟跃民拍马赶到,一脚将人手里机枪踢飞,
“哒哒哒……”
枪口失了准星,对着一侧墙面横扫过去,钟跃民手里匕首对人脖子一抹,鲜血喷涌而出,越猴双手捂脖,嘴里吐出鲜血,“呜呜啊啊……”眼珠子瞪得滚圆,不甘心的瘫倒下去。
“小黑,小黄,好了!”
另两越猴被小黑,小黄死死咬住脖子,那脖颈上左右各俩大窟窿,殷红鲜血往外翻涌,浑身抽搐,眼瞅活不了了,他蹲下身对着心脏各捅一刀,给结果了,省得再遭罪。
把武器全给收进空间,也把小黑、小黄收了进去,继续去追踪敌军另一支小队,
一整夜,枪声断断续续一直在响……
第323章 坦克克星!
清晨,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村落沉浸在一片死寂当中,狗吠声也消失了,远处的山林被云雾遮掩,若隐若现,钟跃民带领的侦察小分队,依旧坚守在从敌军手里夺下的那二层木屋里,一夜激战,一共打退了大军四次进攻,这会天也亮了,前头狭长的小巷里横七竖八躺着的敌军尸体,怕是早就凉透了。
钟跃民和宁伟这时来到二楼,刚两人去村子里转了圈,张海洋、王铁柱几人见他们回来,忙从地上爬起迎过来,张海洋道:
“跃民,怎么样,村里面还有越猴嘛?”
“鬼影子没一个!”
宁伟抢先回着,“村民也没有,估计被咱们打怕,跑路了。”
“他奶奶的!”
张海洋骂咧道:
“便宜了他们,还没打过瘾呢,不是叫嚣世界第三强国嘛,屁!咱就伤了三名队员,越猴怕是死了有四五十号人吧?咱二十来个人干掉一个加强排,战损比0比四五十,这越猴脸丢大发了。”
钟跃民拍拍人肩膀,
“别太得意忘形,跟咱交手的敌军,我看并不是正规军,就像大军说的,估计就是民兵之类的,战斗力不强。”
又问一边通讯员,“咱后面部队到哪了?联系上了嘛?”
通讯员道:
“联系上了,往我们这边过来的是昆明军区独立坦克团下面一个营兵力,还有一些步兵,协同配合作战,他们的目的地是协同其它部队拿下谷柳,应该就快到了。”
钟跃民点头,
“咱也别在这待着了,去村口迎着吧。”
一行人收拾一番,带上伤员去了村口等候,过了半个来小时,远处“轰隆”声传来,一辆辆钢铁巨兽往他们这边行驶来,有59式,有62式,59式属于中型坦克,装甲厚,但机动性能相对差些,62式是轻型坦克,装甲防御力比较薄弱,但胜在机动性强,相比越猴用的老毛子t-34\/85中型坦克,综合水平是处于劣势的,
不过越北地区多是密林,河沟水道密集,像后面要攻战的老街、沙巴、柑塘等市,多是这种地形环境,反而62式轻型坦克更加方便、灵活,后续攻城拔寨,摧毁敌军的火力点防线,为后面步兵的全面进攻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先前通信兵已经联络过,不然他们这个小分队成员清一色的越猴军衣着,怕是要被自己方部队一炮轰没了,双方碰头,钟跃民报了所属部队编号,对方也是一营长,
“这村子敌军都被消灭掉了,空无一人,我们已经检查确认过了。”
对方见他们身上挂满了各种武器,AK47,m16,甚至几个士兵肩扛着RpG-7火箭筒,大为诧异,这玩意可是他们坦克、装甲车等机械化部队的克星,
RpG-7火箭筒是老毛子研制的单兵反坦克武器,主要用于对抗坦克和其他重型装甲目标。其最大有效射程可达920米,被称作“步兵大炮”,凭借轻便、造价低廉、操作简单等特是第三世界国家和游击队的标志性武器。 ?
采用40毫米口径,配备超口径火箭弹和高爆弹头,可穿透11毫米厚钢板。其最大有效射程为920米,打击面状目标的射程优势显着,被称为“坦克克星”。 ?
?
第324章 熟人?
之前来的路上,就受到敌游击部队的骚扰攻击,损失了一辆t62,越北地区地形复杂,谷深坡陡,山谷林立,交通十分不便,坦克的机动性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这种相对狭窄的地形,机械化部队很难全速冲开,敌军躲在隐蔽处,肩扛便携式的火箭筒,近距离发射,很难发现,就是发现了,如此近距离也很难躲避,所以,对他们坦克、装甲车机械部队来说,是非常致命,需要时刻警惕。
“这些武器都是你们缴获的?”
钟跃民点点头。
坦克营长道:
“我部接到的命令是彻底清除谷柳西北方向外围敌军,每个村落都需要彻底排查,需要派人进去检查一下。”
“没问题,你安排人去查看好了。”
也没生气,大家都职责所在,可以理解。
“刘营长!”
对身边的一步兵营长道:“我们坦克车进不去村落,得你们步兵进去检查了。”
刘营长点点头,亲自带队,带上两个连队,从东、西两侧进入村子,其余人都在外围警戒,也就进去半个小时,刘营长带队出来了,没费一颗子弹,来到外围汇合点,这位刘营长面色古怪看着这一支侦察小分队,身后两个连队士兵眼神也差不多。
坦克营长疑惑,“刘营长,怎么了,里面情况如何?”
刘营长这才收回视线,道:
“里面的敌军都被消灭了,尸体都凉透了,我刚数了下,敌军伤亡45人,主要集中在东边一狭长小巷子里头。”
这下轮到这位坦克营长诧异了,
“这么多?”
看向钟跃民为首的这支侦察小分队,人数满打满算也就20来号人,自身并没什么伤亡,就三个伤员,本身是在敌境的村子,敌军熟悉地形,人数还占优,可结果愣是被团灭,己方几乎没什么伤亡,
“钟营长,这……这都是你们消灭的。”
钟跃民点点头。
“这算什么,几只越猴而已!”
张海洋插话,刚这位又安排人进村检查,多少有些不信任他们,心里不大得劲,
道:
“昨晚跟这些越猴打了一夜,对我们冲锋了五六次,也没能突破防线,后来打怕了,直接跑了,幸亏跑得快,不然尽数全歼了。”
钟跃民拍下张海洋肩膀,让他悠着点,道:
“这伙敌军应该不是正规军,多是游击兵或者民兵,没什么战术,被我们偷袭了。”
见人说得风轻云淡,坦克营长愈发觉得这支侦察小分队不简单,零伤亡消灭敌军一个加强排,瞧瞧这武器,老毛子的AK47,老美的m16,pRG火箭筒,带红外夜视仪的狙击步枪……
结果呢?
照样给兵不血刃消灭了!
厉害啊!
从机舱里爬出来,到人面前,伸出手,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段铁柱!”
段铁柱?
这名跟他营的副营长王铁柱一样,只是姓不同。
“钟跃民!”
段铁柱怔下,随即惊讶询问道:
“你不会是京城人,四九城大院顽主的头头,过去在陕北插过队,那个钟跃民吧?”
第325章 老街攻坚战!
钟跃民稍有诧异,点下头,对方能这么准确说出他的过去,应该认识他,
“段营长,你认识我?”
“我俩以前没见过,不过我经常听我战友说起你。”
“战友,谁啊?”
”袁军你应该认识吧?我过去是他的班长,不过现在这家伙都爬我头上,我是副的,他是正的,我俩还是一块搭班子,经常听他说起你,跃民长,跃民短的,所以对你了解一些。”
钟跃民点头,原来是袁军的战友。
一边张海洋插话道:
“段营长,袁军这家伙也参战了?人在哪呢?”
往坦克部队后方看去。
段铁柱点头,
“参加了,不过没在这边,我们团现在编制都打乱了,袁军所部被安排在了孟康那边,等外围城市谷柳、孟康、坝洒攻占后,东西夹击,在老街汇合。”
张海洋有些兴奋道:
“跃民,咱还能跟袁军这狗日的一块并肩作战了。”
这边把三名伤员移交后勤部队,送回河口进行治疗,打仗其实拼得就是综合国力,经济、资源,看谁消耗得起,后勤也是至关重要,这边55万的参战部队,其实有将近20多万,负责后勤工作,后方物资运输、医疗抢救等等。
伤员安排好后,他们这支小分队跟着人坦克机械化部队一块出发前往谷柳市,说是市,最多就是县、乡镇的规模,屁大点地方,越猴喜欢好场面,全国面积跟我国云南差不多,却又60多个省,下面市、县那就多如牛毛了。
古柳的攻占,都很顺利,大军压境,机械化部队开道,步兵协同,基本没遇到什么阻力,到了反击战打响第三天,东线主力部队已经推进到老街市中心地带,这速度要按河口与老街的距离,几乎是隔条红河,直线距离也就十几公里,不算快,但你得分清楚,这不是观光旅游,是真刀真枪,枪林弹雨的战争,每前进一步不知要牺牲多少战士,加上之前就攻破了老街外围的不少敌军驻守点,第三天进军老街市中心,不算慢了。
钟跃民这支小分队跟着坦克营赶到老街时,还在外围,老远就听到机枪扫射、炮弹轰隆声,就没停过,进入市区,城市是断壁残垣,硝烟弥漫,黑烟滚滚,敌军、我军战士的尸体就那么躺在地上,坦克、装甲车被炸毁,燃着熊熊火焰,宛若世界末日一般,相比昨晚的村子里的遭遇战,眼前这种情景,让人更加直观的感受战争的残酷和无情。
张海洋紧了紧手里的AK47,
“跃民,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干他这帮越猴,替战友们报仇!”
进入了街头的巷战,不能再跟坦克这种大吨位机械挨一块,不然哪个犄角旮旯来上一火箭炮,坦克装甲能挡一下,他们这可都是血肉之躯,爆裂的高速炮弹碎皮直接能要了他们的命,
“都跟我来,跟紧了,注意安全!”
带着小队成员从东南方向往市中心推进。
第326章 BM21冰雹火箭炮!
“鞠,鞠,鞠……”
“突突突……”
不时有尖锐啸声的炮弹从头顶飞过,在不远处炸开,“轰隆!”建筑物被轰个粉碎,尘土漫天,
“呸呸呸!”
张海洋几人直吐口水,吃了一嘴灰,满囤道:
“跃民,这越猴可真够冷血的,炸自个城市一点不手软,这炮弹不要钱的。”
小分队这时躲藏在一塌落的楼房角落位置,钟跃民边扫视着前方敌情,边道:
“越猴这是要给咱们来个玉石俱焚,知道老街守不住,那就连同市区一块给炸了。”
“狗日的!”
张海洋恨恨,“这炮弹都哪里飞来的,跃民。咱干他娘的一炮。”
钟跃民呵声,
“人家的炮弹架设在几公里外的高地上,拿什么干?手里的步枪?刚通信兵传回的消息,老街的越猴守军是第345师!”
“345师?老秦!”
张海洋问跟着小分队的越籍华侨秦关山,“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好像就是345师出来的吧?”
秦关山点头,“我是345师下面116团下面连的一名步兵。”
“这345师战斗力怎么样?”
“原来他就是一个生产师,我估计是在战前才被扩编为作战部队,师长应该还是麻永兰大校,不算是越猴的王牌部队,不过其武器装备一点不弱,老毛子、老美先进武器都配备了,刚从头上飞过去的炮弹,我听着像是老毛子的bm21冰雹火箭炮。”
“冰雹火箭炮?”张海洋疑惑,“有什么讲究嘛?取这么个名,咱们的107火箭炮跟人比如何?”
秦关山道:
“据我所知,这是老毛子期研制的一种122毫米40管自行火箭炮,火力相当惊人,快速发射速度,机动性也非常出色。
这种火箭炮的40个发射管可以在20秒内一次性发射40发火箭弹,一个营(18门)的火力齐射在20秒内能够发射720发火箭弹,弹药总重高达40多吨,你们想想这是多么惊人的火力输出。”
王铁柱咂巴下嘴,
“难怪叫冰雹火箭炮,这不就是跟下冰雹一样。”
秦关山点头,
“咱的107火箭炮跟人一比,不管火力输出,发射速度,机动性能等,差人不少,不过这冰雹火箭炮的火力虽然强大,但也有其局限性,它的最大问题在于精度有限,火箭弹的散布较大,主要适用于打击集群目标,而非单个战术目标,还有,重新装弹的时间较长,持续火力相对较弱。
这个麻永兰最不是东西,自己部队战士的生死一点不顾,只在城里留下了118团的两个营以及地方部队,把主力则布防在老街与红河之间的一系列高地上,直接采取炮轰,肯定是早就做好这打算,一小部分作为诱饵,引咱大部队进入后,炮轰整个老街市区。”
“诶,老秦!”
张海洋道:“我怎么听着,你跟这个姓麻的,有过节?”
“过节?呵呵?”
秦关山冷笑一声,眼神露出杀机,
“我妻、女都被他们给杀死的,你说算过节嘛?”
第327章 袁军、李胜利!
众人诧异,
“为啥被杀?!”
秦关山冷冷道:
“因为我华侨身份,不仅将我驱除出部队,我的个人财产,房屋、田地,所有一切都被强制收回,我妻子、孩子也被他们害死,要不是我逃得快,肯定也没命了。”
“特么的,一帮畜生!”
张海洋恨恨道:
“老秦,你在越猴部队时间不短了吧? 还参加过对老美侵略的反击战,也算是个老兵,不说有功劳,苦劳总有吧?就这么对待一个老兵?
老秦,今儿哥几个帮你一块狠狠收拾这帮狗日的,要是能活捉那个姓麻的,就交给你处理,为你家人报仇。”
这时通信兵过来到钟跃民身边,
“营长,总部消息,要我们侦察小队去探明老街外围几处敌军高地的具体方位,敌军人数、火力情况,越详细越好,为我方炮兵部队提供准备炮轰位置。”
钟跃民点头,抬头看着从远处飞速袭击过来的炮弹,有了对策,
“铁柱,你领一队成员,我带一队,从东、西两个方向过去,穿插过市区,要遇到敌军,不要恋战,能避开就尽量避开,市区里的敌军就是诱饵,这个麻永兰就没打算让部署在市区的部队活着撤回来,后方几个高地能不能尽快拿下,决定了老街战役成败的关键,尽快弄清方位,敌军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总部。”
王铁柱点头,“跃民,那你们要小心。”
这边带着满囤,一个通讯兵,十来个小队成员往东线穿插过市区,
“咱也走!”
钟跃民带着张海洋、宁伟等人,往西面过去。
而同一时间,老街市区西北方位,“轰轰轰……”
一辆59式中型坦克行进在市区一街道上,周边倒塌的房屋,不绝于耳的炮声、枪声,浓烟滚滚,坐机舱顶上的袁军面色凝重,四下高度戒备,双手紧握机枪把柄,59式中型坦克配有机枪系统,主要包括两挺机枪:一挺是7.62毫米并列机枪(位于主炮右侧);另一挺是12.7毫米高射机枪(位于炮塔顶部)。 ?
“都给我盯仔细了,千万别松懈”,又对机舱里头喊着,
“胜利,眼睛给我擦亮点,要遇到敌军坦克,第一时间给我狠狠轰它娘的。”
机舱里的李胜利是满头大汗,越北的天气白夜温度相差太大,夜里哗哗下大雨,躲机舱里都觉得有些冷,到了白天,太阳一出来,又闷又热,机舱里又湿又闷,浑身黏糊糊的,难受得紧,不过这些李胜利也早已习惯,
胳膊胡乱擦把脸,
”我说袁大营长,你都说几遍了?我们耳朵不聋,都盯着呢,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放心,关键时刻绝对不会掉链子,我就是眼瞎了,听敌军坦克行驶动静,也能知道它方位,一炮过去准报销。”
这不是吹嘘,这些年在坦克连,跟袁军两人,都把坦克当家了,除了睡觉工夫,其余时间就都泡在坦克这铁疙瘩身上了,比自个对象可要亲热多了。
第328章 袭击!
刚说完,前方密集枪声响起,随即坦克遭袭,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叮当当”作响,
“一点方向,给我全速冲过去!”
袁军大吼一声,子弹擦着他头皮飞过去,也没丝毫躲避,这种情况,在他们坦克、装甲车机械部队进入敌境后,就遭遇了数次袭击,不说麻木,不害怕了,谁不怕死?只是现在越害怕,反应越迟钝,那他们这坦克就是一大型目标体,这次是机枪扫射,下次就是火箭筒了,所以一遇袭,就得第一时间朝敌军方位快速冲过去,最短时间内消灭敌军。
机舱里操作手立马调转方向,朝十二点方向快速碾压过去,履带疾驰,“轰轰轰……”
袁军和另一名机枪手,对着敌军扫射,
“哒哒哒…………”
高速的子弹喷薄而出,火蛇乍现,弹壳落一地,将敌军火力压制住……
这时炮口也对准敌军躲避的楼房,“轰他娘的!”
李胜利怒吼一声,一发炮弹疾速出膛,直直轰向敌军,
“轰隆!”
楼房倒塌,无数砖瓦墙土倒塌,扬起漫天灰尘,待尘土消散,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一堆废墟,没一个活得了,
“呸呸!”
袁军吐了吐嘴里的尘土,埋怨道:
“胜利,我说你丫的省着点炮弹,就那么几个敌人,机枪都给他们突突了,几人换一发炮弹,便宜这帮越猴了。”
“什么几个,人家躲楼房里,没准藏了一个班的兵力,给他们来上一发,简单快捷”,
李胜利发着牢骚,
“你是想让马儿跑得快,还不想喂草,没那道理嘛,不行咱俩换换,我上来透口气,这里头快闷死我了。”
“行了,你以为儿戏呢?往前开,往前开,别停下!”
坦克继续往市区行进,
袁军道:
“胜利,你老子咱军区总参谋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把你调回京城,跟那个李援朝一样,来个病假,搁医院里养着,看看电视,还有漂亮的小护士陪着,吃香喝辣,那不舒坦,没必要跑来这战场上,弄不好命都要掉。”
“袁军,你丫的不挤兑我几句,一天浑身不得劲怎么着?”
李胜利回怼道:
“我李胜利过去是混蛋,但谁年轻时没特么犯浑过?你袁大营长过去在京城也是有名的顽主,茬架、拍婆子,进所里,也是样样在行,要说混球,咱谁也别瞧不起谁,半斤八两,
如今我身上穿了这身军装,国家有需要,让我当缩头乌龟?我李胜利丢不起那脸,也不会给我劳资丢脸,就算为国牺牲,光荣,死得其所!”
“槽!”
袁军骂一句,
“这才像样点,对得起你这名儿,李援朝那个货色,呵……”
“诶,我说袁军,你老提这个李援朝,我可听京城那边几个哥们说了”,
李胜利道:
“这李援朝住的医院,你以前的相好,就那个罗芸,好像就是在那儿当医生,听说两人又旧情复燃,你小子吃醋了?”
“滚几把犊子!”
第329章 敌军坦克!
两人斗着嘴,这时坦克穿过一巷道,将将能过擦身过去,到了前头拐角,前面拐过去一半,后面过不去,得退下调整车头,这近乎直角的弯道太窄了,偏偏这时意外发生,前头很是突兀的出现一辆坦克,原以为是自己方的坦克,因为他们机械部队进入老街市区后,遇见的敌军多是跟他们打游击,别说坦克了,就是装甲车没见一辆,想来敌军的坦克没部署在市区里,
这会突兀出现,先入为主以为是自己方的,不过下一秒,袁军立马察觉不对了,大吼一声,
“敌军坦克!!!”
在部队入伍将近十年,一直是坦克兵种,部队的几种坦克型号他是最了解不过,此次对越猴反击战的几种坦克,也就是他们现在开的59式,62式轻型坦克、63式轻型水陆坦克及t-34中型坦克四种,对面那辆明显不是,
“快点转过来……”
59式属于中型坦克,对于老街市区这种狭窄地形,就显得有些笨重了,这边刚往后退去,敌军坦克开火了,
”轰隆!”
一枚炮弹打过来。
“躲避!”
袁军和另一机枪手忙躲进机舱里,这可不是刚才的机枪子弹,是威力十足的炮弹,别说直接命中,就是炮弹碎片给你擦上一点,就够你喝一壶了,
两人刚进机舱里,“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坦克车身都晃了晃,袁军第一想法,完犊子了,这肯定是直接命中了,不顾危险,第一时间又爬出机舱查看,只见坦克前部位置结结实实挨了一炮,都黑黝黝的,不过看着损伤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大,装甲没破,估计敌军是一辆轻型坦克,主炮口径偏小,
一发命中,敌军坦克直接朝他们快速冲过来,这是打算近距离炮轰,袁军急了,
“快,快点调转过来,李胜利,你个狗日的,刚吹嘘的这么厉害,赶紧啊,转过来,转过来……”
逮着李胜利一个劲骂!
机舱里的李胜利可没工夫跟人斗嘴,面色肃穆,坦克往后退了退,调个角度,
“碾过去,直接碾过去,加大马力,加大……”
”轰轰轰……”
柴油机的引擎咆哮怒吼,身后黑烟滚滚,59式坦克直接把右边墙角给撞破,终于是脱困,炮口对准敌军坦克,
“冲冲冲,槽尼娘的越猴,小爷来了……”
两辆坦克都是对向冲锋,齐齐开炮,
“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硝烟过后,敌军坦克前身装甲被轰开,主炮都给干飞了,黑烟滚滚,已经动弹不了,而他们的坦克跟挨得第一炮一样,装甲车依旧只是留了点黑迹,凹进去一点,并无实质性损伤,两者相距很近了,也就十几米,
“撞过去,直接撞过去,撞翻它!”
“轰轰轰……”又是轰隆一声,敌军坦克被撞个瓷实,给干到一边河道里,底朝天,那履带也脱落了,彻底趴菜!
“停停停!”
坦克停下,袁军第一时间跳下来,手里操着五六式冲锋枪就冲了上去。
第330章 无名高地!
一个敌军艰难的从机舱口刚爬出来,“哒哒哒!”
一顿扫射,敌军胸口冒起血点子,中了数弹,栽进了河沟里,死得不能再死了,击毙一个,没歇,从腰间快速拔出一67式木柄手榴弹,跳下河沟,手榴弹盖子拨掉,引线一拉,直接扔进了坦克机舱里,这67式木柄手榴弹的总重量有600克,但是爆炸药只有38克,装药太少,威力有限,不过在坦克机舱这种密闭狭窄空间,来上一发,里头的人要被炸个稀碎,
手榴弹扔进去,立马从河沟里爬上来,“轰隆”一声巨响,机舱口冒出一道黑烟,袁军再次跳进河沟往机舱里查看情况,血腥味扑鼻,到处是英血腥斑点,哪还有的活,这才松口气,对待敌人不能有一丝仁慈,不然是对自己和战友最大的残忍。
这时李胜利也从机舱里出来,到河沟边,把袁军给拉上来,
“没活口吧?”
“没了!”
袁军上了岸,打量着敌军坦克,“娘的,哪冒出这么辆坦克,看过这型号嘛?哪国的?”
李胜利看了看,
“好像是老毛子pt-76水陆两用坦克,我之前在一本军事杂志上看到过,重量只有10吨多,主炮口径也仅有76毫米,穿甲能力较弱,装甲也较薄。”
袁军道:
“那咱运气好,要是遇到的是老毛子的t34\/58中型坦克,刚第一炮就被收拾了。”
李胜利也是心有余悸,这时远处再次炸耳的炮声响起,
“咱赶紧上坦克里吧,早点跟段副营长他们汇合,这种巷战没有步兵协同作战,太危险了,咱这59式坦克,30多吨重,太显眼了,很容易成为攻击目标。”
袁军点头,两人爬上坦克,继续往市区推进。
另一边,钟跃民带领的小分队摸到了老街市区外围一处敌军无名高地下,从向导口中得知,这处地区叫做小槽,地理位置相当重要,连着七号公路、河滩和山后交通线,是老街外围防线的承压点,属于无名高地与对向三号高地之间的“咽喉”地带,敌军在这里设了重防,我军为了夺下这两处高地,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战争打得异常惨烈,坑道、战壕、掩体外,躺满了敌军和我己方战友尸体。
浓烟滚滚、硝烟弥漫,战火熊熊,尸山血海,此种景象,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钟跃民几人躲在一战壕里,张海洋道:
“跃民,这特么怎么夺?越猴居高临下,堡垒、掩体、战壕……麻痹的,都快把整座山给掏成马蜂窝了,每个点都有机枪架设,外围还有铁丝网,整个一乌龟壳,要龟缩不出,加上对向三号高地火力支援,就是冲上去一个团的兵力,估计也拿不下,何况咱这么点人。”
钟跃民背靠战壕,
“别急,就是一千年王八壳,咱也得把它敲碎了,这两处高地不拿下,老街市区都在越猴的火炮范围内,等着,等天黑的,现在都养精蓄锐,好好休息下。”
第331章 尖刀连!
而同一时间,在无名高地的对面,三号高地,负责夺取三号高地的是14军40师118团1营某连主力,其所部在2月17号清晨反击战打响前,提前四个小时便冲过河口边境刚架好的浮桥,跃过南溪河,直插老街东南侧,第一时间赶到敌军驻守的三号高地,也是以最快速度发动进攻,原本想着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力求最短时间内拿下这处战略要地,为后续大部队顺利挺近老街市区开个好头,
只是双方一交手,打头阵的尖刀连刚一插入阵地,就被三面火力压住,这区域,一号高地、三号高地,还有对面的无名高地,互成掎角之势,一处受袭,另两处高地敌军立马能持援,而且敌军明显也是清楚此处战略要地的重要性,重兵布防,暗道、堡垒、掩体犹如蜘蛛网一般修筑,又是居高临下,别说人,就是鸟儿怕是也飞不过去。
尖刀连连续冲锋,打了整整一天一夜,采用疏散队形与火力压制配合,才拿下一号高地右侧阵地,但自身也伤亡惨重,尖刀连连长和二十几名士兵都因此牺牲,一下折损了六分之一人员。
“哒哒哒!”
“轰隆,轰隆!”
某处掩体内,副连长李山拿着步话机汇报阵地战况,外头炮火不时在头顶轰炸开,尘土漫天,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你李山干什么吃的?”
步话机那头传来暴跳如雷的怒吼,
“都一天一夜了还没攻下阵地,出发前怎么跟我保证的?绝对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你们就是这么给我保证的?还尖刀连,你们配不上这个称号。”
李三委屈不已,头上还流着血,右胳膊也负伤了,满身尘土,刚从泥堆里捞出来一样,
”团长,不是我们不拼命,是敌军在此设了重防,我尖刀连连续冲锋了十多次,伤亡惨重……”
“你不要跟我讲理由,我要的是结果,结果!”
那头怒吼,
“杨明呢?让他跟我讲话,他这尖刀连连长是怎么当的?要再攻不下阵地,劳资撤他的职。”
“团长!”
李三突然哽咽起来,豆大的泪珠抑制不住从眼角滑落,
“连长刚带一排向三号高地推进,打算强攻敌军的外围工事,哪料敌军暗堡交叉火力凶猛,连长身中两弹,在最后时刻直冲敌军暗堡,引爆了身上的‘光荣弹’,跟敌军同归于尽了。”
步话机那头沉默了,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团长,团长,你在听吧?”
“连队现在伤亡多少?”
“牺牲了四十三人,重伤八人,其余的……”
李三道:
“团长,等天黑后,我会带着连队再次冲锋,一定拿下这两处高地,为杨连长和战友们报仇。”
那头又是沉默一阵,有个十几秒,这才道:
“李三,等后续部队来吧,再这样打下去,尖刀连怕是要打没了。”
“团长,尖刀连就是剩最后一个人,也绝对不会当逃兵,退缩,也绝不会给118团丢脸,你就等我们拿下阵地的好消息。“
第332章 攻取无名高地!
通话结束,李三对站一边的几个班长道:
“刚你们也听到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这两处高地要再拿不下来,我这副连长也没必要当了,我丢不起那脸,更是给我们尖刀连,118团抹黑,就是死也要把这两处高地啃下来,谁要怕死的,我不为难你们,团长刚说了,等待后援部队来。”
“连长,你这不是打我们连,你不怕死,我们也不是孬种!”
“就是,我们尖刀连绝不当逃兵,懦夫。”
“连长,你就下达任务吧,咱现在就去干他娘这帮越猴。”
“好!”
李三道:
“不愧是我们尖刀连的兵,等天黑的,白天作战对我们太不利了,不能做无谓牺牲,你们跟下面士兵说,养精蓄锐,备好弹药,等天一黑,再次冲锋。”
众人点头,一个排长道:
“对了,连长,刚无名高地三排那边说,一个侦察小分队愿意跟我们协同作战,攻速无名高地。”
“侦察小分队?”
李三愣下,“对方有多少人?”
“二十来个吧。”
“这么点人够干嘛!”李三道:
“侦察兵以侦察敌军前线动静为主,怕是带有任务吧?别无谓在这儿牺牲,不值当。”
“三排长也是这么说的,可人家不听!”
“那不管了”,现在他也没功夫操心这些,“都下去歇了吧,准备准备,夜里再攻高地。”
夜!
下起了雨,白天倒是停了,地面还没干呢,夜里又下起了雨,先是蒙蒙细雨,到后面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炮声、机枪声都被雨水给掩盖了,打在脸上生疼,白天闷热的紧,夜里又降温,浑身又被雨水打湿,冻的嘴唇都发白了,
“妈的,这什么鬼天气,一会闷一会热的!”
张海洋右手抹把脸上雨水,这会他们小分队成员匍匐在无名高地右侧的外围区域,
钟跃民目光紧盯着不远处敌军那处掩体,低声道:
“海洋,我和宁伟从一边摸过去,你们火力掩护,先把那处暗堡给拔了。”
张海洋点头,“放心,交给我来,你俩小心啊!”
匍匐在另一边负责攻坚这处无名高地的三排排长道:
“钟营长,还是我带队过去吧,敌军这处掩体工事坚固,左右两侧还有两个暗堡,相互交叉配合,火力凶猛,先前我排数次冲锋都未果,牺牲了数十名战士,你们侦察分队没有攻坚此无名高地任务,万一有伤亡,可担责不起。”
“李排长!”
张海洋道:
“都这会了,还管这些,咱虽然不是一个部队的,但都是华夏士兵,看着这么些战友牺牲在前面,心痛死了,你别小看我们侦察兵,论战斗力不会比你们差。”
“我没说小瞧你们,我是说……钟营长,还是我带队先冲一冲吧。”
钟跃民拍拍人肩膀,“李排长,我俩要不幸牺牲,你们再补上,好吧。”
不多说,给宁伟一个眼神,两人爬出战壕,匍匐前进,身体跟泥浆融为一体了,地面湿滑,瓢泼大雨,倒是给了他们更好的掩护。
第333章 攻取无名高地2!
敌人的探照灯不停地在外围扫视,两人在摸到距离掩体十几米时被发现了,“哒哒哒……”机枪瞬间响起,两人迅速往一边躲避,同一时间,张海洋这边也是迅速火力回击,压制敌军火力,
趁此时机,两人也不躲藏,泥地上爬起飞速朝敌军掩体奔袭去,子弹贴着头皮飞过,几个呼吸间来到掩体下方位置,手里一捆拉绳手榴弹,引线一拉,等了数秒,在即将爆炸之时迅速扔进敌军掩体那机枪孔洞,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暗堡被轰塌,两人第一时间窜入暗堡一边的战壕,猫着身来到左侧的另一掩体,如法炮制,给端了。
解决完,宁伟招呼小分队成员过来,
“快,都跟上,跟上!”
张海洋第一个爬出战壕,往前头掩体跑去,后面小队成员紧跟而上,负责攻坚的三排士兵也跟了上去,
来到敌军外围战壕里,钟跃民道:
”李排长,你带你的兵往左边突上去,我带我小分队往右突,一口气把这高地给攻下来,速战速决。”
“好!”
李排长点头,这会对这支侦察小分队的战斗力有了全新的认识,心中震惊不已,他们三排先前为了攻破这处敌军暗堡,前后冲锋这么多次,伤亡惨重,最后还是没能攻取下来,对方两人就在这么短时间攻破,刚看着轻松写意,实则险象环生,能如此‘顺利’攻下,绝不是运气使然,这两人的身体素质绝对不一般,至少他是办不到。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倒不是说这位李排长和他的士兵战斗力不行,敌军凭借坚固的堡垒、掩体,居高临下,本就易守难攻,像这种攻坚战,就得以几倍敌军数量强攻,说难听点就是拼双方的消耗,像这种攻坚战,最难就是怎么把敌军这铁桶阵撕开一口子,只要口子一开,后面就容易多了,
而钟跃民和宁伟就是撕开这道口子的那柄‘尖刀’,钟跃民一马当先,快速突进,
“哒哒哒!”
“轰隆,轰隆!”
喷火兵往掩体里喷火,敌军在里面惨叫连连,一个个‘火人’从里面跑出来,“哒哒哒”机枪扫过,空气里都是肉烧焦气味,一个多小时后,敌人在无名高地上精心构筑的十五座暗堡,逐一被清除,敌军全部被击毙。
至此,攻坚了两天两夜的无名高地终于被我军攻下,三排这边伤亡了半数,他这边小分队成员刚的冲锋攻坚,牺牲了足足五人,心痛不已,但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
没时间给他们停歇,对面不远处的三号高地机枪、炮声不绝于耳,显然还在战斗中,钟跃民第一时间把通讯员叫过来,
“给王副营长他们通讯,无名高地已经被我们拿下,现在我们从三号高地南面攻过去,一鼓作气,拿下三号高地。”
通讯员点头,立马通知,先前让王铁柱和满囤带领另一支小分队前去支援,
“李排长,你带队守着,把掩体、暗堡重新修固一下,以防敌军反攻。”
第334章 攻下!
无名高地拿下,加上先前的一号高地也攻打下来,如今只剩三号高地敌军还在顽固抵抗,不过原本三处高地成掎角之势,可谓相互共存、依托,现失了两处,没了帮衬,威力就大打折扣,三号高地成了‘孤地’,
钟跃民这边带队迅速摸到三号高地南侧,王铁柱、满囤带领的侦察小分队,还有118团下面连队1排、2排士兵,从北面攻坚,人数上占了优势,也不用再忌惮原本无名高地那边敌军的火力支援,放心大胆的攻上去,敌军两面受敌,顾此失彼,严守的堡垒、阵地不断地失守,眼瞅要被攻陷,已经退无可退,成了困兽之斗,要做最后的拼死抵抗,
北面山头只剩敌军最后一个坚固堡垒,里面数挺机枪齐齐扫射,幽蓝色的火蛇从堡垒机枪口喷薄而出,1排,2排士兵数轮冲锋,牺牲了五六名战士,还是没能把这堡垒给拔掉,
李山着急,炸药包往身上一背,
“我去!”
王铁柱拦住,
“李连长,别急,敌军现在是困兽,要做最后殊死一搏,肯定跟咱要拼命了,现在不要强行攻上去,只会增加更多无谓牺牲,等南面小分队攻上来的,到时两边一起冲锋,胜算大一点……”
李三道:
“敌军在七号公路那边肯定还有兵力驻守,这三处高地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要是失守了,肯定会第一时间驰援兵力进行反攻的,耽误不得,不然咱可要两面受敌,有全军覆没危险。”
王铁柱道:
“李连长,这我清楚,再等等,跃民他们应该很快……轰隆!”
正说着,只听一声巨响,上方敌军那最后一处堡垒突然从里面炸飞,砖头、泥块碎屑满天飞,再没了机枪“哒哒哒……”扫射声,现场变得安静无比,
王铁柱、李三、满囤几人都愣了愣,不知怎么个情况,敌军堡垒内部炸药走火了?正疑惑之时,那堡垒废墟里有声音响起,
“铁柱、满囤,你们在下面吧?不要开枪,是我们,敌军堡垒已经被端掉,三号高地被拿下了,不要开枪……”
王铁柱、满囤两人一听,满是激动,
“李连长,是我们另一支小分队,三号高地已经被拿下了,走走,咱过去跟他们汇合。”
几人从战壕里爬出来,快速冲到三号高地制高点位置,钟跃民、张海洋等人赫然已经在上头,
“跃民、海洋、宁伟……”
钟跃民拍了下王铁柱、满囤两人肩膀,询问着,
“小队伤亡情况如何?”
王铁柱叹气道:“牺牲了三名战友,另两个负伤了,是我没带好队伍。”
“不怨你,子弹都不长眼的,咱只能尽可能减少小队伤亡”,
宽慰一句,看向站一边,额头流着血,满身泥垢的男子,
“李连长吧?我是这支侦察小分队队长,我叫钟跃民,现在三处高地都已经拿下,你们尖刀连功不可没,为后续进攻的大部队开了个好头,立功了。”
第335章 白眼狼!
李山摆手,
“别说立功,打了两天两夜,牺牲了这么多战友,就是我们连长他都……要不是钟营长你们支援,这两处高地怕是还在敌军手中,耽误了大部队的全面进攻,我会如实向上面汇报情况的。”
“李连长!”
钟跃民拍拍人肩膀,道:
“这三处高地互成犄角之势,你打任何一处,另外两处高地都会火力支援,敌军居高临下,借助早就构筑好的掩体、暗堡、壕沟,加上火力配置比我军要强大的多,又是以逸待劳,说真的,你们一个尖刀连能率先攻下一号高地,已经相当不错了,谁都不想过去跟着一块训练,一块嬉笑玩闹的战友牺牲,但没办法,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咱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三处高地,阻止敌军反扑,坚守到后续大部队过来,要敢侵犯,狠狠揍这帮猴子。”
李三点头,
“钟营长,我们连队现在伤亡过半,坚守三处高地兵力有些不足,还得麻烦你协同配合,阻止敌军反扑。”
“说什么麻烦!”
钟跃民道:
“这我们应该做的,这样好了,三号高地由你这边1,2排坚守,我带小分队成员去无名高地,跟你们3排一同防御,把壕沟、掩体抓紧修筑一下,我估计敌军很快就会反扑。”
“好,就这么来!”
没时间给他们休息,这边部署好后,钟跃民带着侦察小队成员回到对面的无名高地,冒着大雨,挖被掩埋掉的壕沟,掩体重新修筑,外围铁丝网架起,忙乎了两个多小时,防御线算是重新组织了起来,半山腰一处暗堡里,三挺机枪架在暗堡机枪口,这会外头雨势小了点,几人围着一个废弃油桶烤着火,
张海洋道:“总算能歇歇了”,咬了口牛肉干,
“嗯,还别说,真玩意味道不错,越猴还挺会享受,不过这回轮到咱在里头待着,风吹不到雨淋不着,轮到那帮越猴在外头淋雨,滚泥潭子了。”
满囤指了指一边角落堆放的几袋粮食,疑惑道:
“跃民,这敌军吃的食物,外包装都是中文,我刚去其它几处掩体里看了看,食物包装也都是中文,难不成是之前从我们边境地区居民手中抢来的?”
钟跃民道:
“满囤,这你就不知道了,这越猴政权当初还是分为两边,北越和南越,南边呢,老美支持的,北边的游击队可是被打得节节败退,要不是我们国家大力支持,无偿援助各种武器、粮食,还派部队人员对北越士兵进行各种战术指导、训练,这才有了北越后面的反攻,继而把老美赶出越南,南北统一有了如今完整的越猴,
那会咱国家也不太平,国内动荡,日子多苦啊,自己都吃不饱,但还是缩衣节食无私援助他们,结果呢?这帮越猴没感恩戴德不说,还恩将仇报,烧杀强夺我边境居民,这是养了只白眼狼,我看这些物资,搞不好就是前些年援助这帮白眼狼的。”
第336章 SVD狙击步枪!
“特么的!”
张海洋嘴里嚼着牛肉干,骂咧道:
“越民,你说咱这次打越猴,会打到什么程度?这越猴老巢河内离咱这儿也就几百公里,我看一口气打到河内,夺了他们的老巢,在政府大楼上插上红旗,那他娘才叫过瘾,不说世界第三军事强国嘛,强他奶奶去了!”
钟跃民看着张海洋义愤填膺样,不由一笑,
”海洋,你还是军区参谋部出来的,这做派我怎么看着像是咱年轻那会在京城当顽主,吊儿郎当,打架斗殴只会图个痛快那德行?那可不成,你看看就这两天,攻取三处高地,尖刀连牺牲过半,咱小分队也牺牲了十来个,
西线战区参战人数还算少的,东线广西那边,伤亡怕是更多。
我估摸着此次反击战,时间不会太长,主要目的就是给这帮越猴点教训,别以为‘赢’了法国,老美,后面有老毛子支持,就能为所欲为,猴子就是猴子,再蹦跶也没用。”
“那挺没劲的!”
张海洋撇撇嘴。
“悠着点,我可不想大家伙再有牺牲”,钟跃民道:
“海洋、宁伟、满囤,你们都没结婚,可都给我好好活着,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呢。”
“跃民,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结婚了一样”,张海洋道:
“说起这个,京城那边周晓白肯定知道你上战场了,你说你有个闪失,晓白可是我们院的院花,多少人惦记着,到时拱手让人,你说你可是亏到姥姥家了。”
“滚犊子,咒我死呢!”
“那哪能!”
张海洋一笑,“你小子属王八的,能活千年,只是提醒你下!”
正闲扯着,外面枪声突然响起,几人迅速从地上爬起,形成条件反射了,来到观察孔,一名队员道:
“营长,敌军从下面摸上来了。”
钟跃民迅速部署,
“满囤、宁伟、海洋,你们各去一个掩体,协同三排一同作战,快去。”
几人迅速出了暗堡,到了外面,各自分散开,钟跃民一人猫着身沿着壕沟摸到前沿一处隐蔽位置,从肩膀上拿下一把狙击步枪,这是先前从越猴手中缴获的,这款老毛子生产的SVd狙击步枪,可不一般,采用7.62毫米口径,最大有效射程可达800米,配备pSo-1光学瞄准镜,精准度极高,据他了解,在反击战时,越猴装备的SVd狙击步枪也给我方部队带来了不小的困扰,伤亡不小。
架好狙击枪,身子跟夜色融为一体,雨点滴落在漆黑的枪口上,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声不大,被雨水声掩盖,下方几百米处一敌军瘫软倒下,
”砰,砰,砰……”
不断有敌军倒下,甚至都不知道子弹从哪里飞过来,死得不明不白,无名高地敌军的第一次反扑,就这么在越猴的恐惧、惊恐中被打退,伤亡二三十人,我方没有一人伤亡,甚至子弹都是省着用的。
越猴自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这三处高地区域,在战前可是精心修筑,暗堡、掩体,十几步就一个,战壕、沟道铺成了蜘蛛网一样,整座山相当于一巨型堡垒,配备重火力,无坚不摧,费了多少心力,对外放话,能坚守三个月,哪知就两个晚上,三处高地全都被拔掉,岂能甘心。
第337章 狗?恶狼?豹子?
满囤、海洋等人躲藏在各自的掩体里,居高临下,以逸待劳,狠狠揍着下面反攻上来的敌军,
“麻痹的,现在该让你们这些越猴尝尝往上爬的滋味了,给我打,狠狠打……”
“哒哒,哒哒,哒哒哒,轰隆!”
满囤突然道:
“海洋,你看见没有?那前头好像有什么东西?”
满囤和张海洋在同一个掩体里,他刚正要换个架设机枪的掩口时,眼前不远处一道黑影突然扫过,速度之快,他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黑影绝对不是人!
张海洋注意力都在下方冲将上来的敌军身上,压根没注意,回了一句,
“什么东西?”
满囤想了下,嘴里蹦出一句,“好……好像是条狗!”
“狗?”
张海洋呵声,
“满囤,这大半夜的,眼睛看花了吧?这高地上哪来的狗。”
“我也说不准,不过我刚真看到了,速度飞快从我面前不远处闪过,绝对不是人能有的速度和动作。”
“妈德!”
张海洋骂一句,“他娘不会是狼吧?咱现在在这高地山林里,确实有可能的!”
不过很快又被自己否决了,这高地经过两天两夜的战火洗礼,树木轰的光溜不剩,就是山头也被生生给削平了大半,别说狼了,就是有老虎、豹子也早他娘吓跑了。
“管他娘的,是狼是虎,照样给它来上一梭子,给我狠狠打!”
这时高地下,不断有敌军惨叫声传来,
“啊,啊……”
然后是惊恐的叫声,说着越语,就是在掩体里也听得清清楚楚,虽听不懂叫的什么,但语气里的惊恐和急促不安,肯定是碰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张海洋拿个望远镜往高地下方查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特么的,这帮越猴鬼叫什么?不是夜里怕黑吧?槽!”
这时宁伟从另一处掩体过来到这边,
“师傅,海洋哥,下面越军的惨叫听到了吧?”
宁伟快速来到两人身边,道:
“我刚听老秦讲,下面的越军大喊有狼,好像是被狼给袭击了。”
两人一听,都是怔下,张海洋有些懵圈,
“娘的,还真他娘有狼啊?刚满囤看到有黑影从面前飞速窜过,以为是狗,我还不信呢!
也好,你们看到了吧,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帮越猴尽干这种丧尽天良,生孩子没眼的恶事,就是恶狼也帮咱,干他娘的就是。”
而外头钟跃民所躲藏的壕沟里,张海洋口中的‘恶狼’,正被钟跃民给召唤回来,
“小黑,小黄,回来!”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如闪电般从高地某处下方窜了上来,来到他身边,赫然是两头体型硕大,瞳孔发着幽幽绿光的豹子,咧着森森白牙,上面沾满了血迹,狰狞嗜血,却是很亲密的用脑袋蹭他的身子,
钟跃民笑了笑,摸了摸两头豹子脑袋,
“好样的,先进空间吧,自个找吃的去。”
给收进了空间,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又是山地环境,最适合豹子的攻击了,毕竟山林本来就是属于它们的‘战场’!
第338章 残酷的白刃战!
……敌军的又一次反扑被打退,
阵地上恢复了短暂的安宁,小分队成员和三排士兵都在检查手里弹药,做好敌军下一次反扑的准备,
这会外头天已经蒙蒙亮,雨也停了,一整夜时间,敌军的反扑不下七八次,他们都已经记不清了,就是先前嚷嚷不停,兴奋的张海洋,这会也有些蔫巴,或者说麻木了,他们都没料到敌军会如此重视这三处高地,瞧这阵势,是要不惜一切代价给夺回来,好在一夜的拼死坚守,三处阵地目前都还在自己手中,
钟跃民道:
“抓紧时间歇会,现在天也亮了,目前阵地的不少掩体、暗堡都遭到不同程度破坏,形势对敌军有利,咱只能坚守,等支援部队过来。”
三排长道:
“目前枪支弹药储备也不多了,经不起敌军一两次的反攻,支援部队再不到,怕是危险了。”
“再等等,再等等,应该快了……”
钟跃民只能这么宽慰众人,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只是这三处高地之前是牺牲了这么多战友才给攻取下来,哪能说退就退,就是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绝对不能逃跑。
话刚落下,头顶“咻,咻……”
尖锐的炮弹呼啸声就划破了短暂的宁静。
“炮击!隐蔽!”
钟跃民立马起身,嘶吼着,“快找掩体躲避!”
众人迅速钻进破败的掩体里面,
轰!轰!轰!
地动山摇,
泥土、碎石、断裂的树木被狂暴的炮弹冲击气浪抛向空中,又狠狠砸下。
整个高地仿佛在颤抖,灼热的钢铁和炙热火焰袭击而来,浓烈的硝烟弥漫开来,这一轮炮击持续了足足十多分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久和猛烈,
似在暗示着敌军这一轮要对他们进行最后的殊死一搏!
果然!
炮声刚停,山下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叽里呱啦的叫喊。
“上来了!准备战斗!”
钟跃民伏在壕沟边,晃掉头上的尘土,端起枪冲到战壕边缘,眼神异常冷峻,前所未有的认真,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敌军士兵,如同蚂蚁般向高地涌来。
不光他如此,满囤、宁伟、张海洋、三排长……都是一样肃穆神情,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高地上架设的机枪再次发出怒吼,
“哒哒哒……”
子弹像镰刀一样扫向敌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军,如同被砍倒的稻草般倒下。
宁伟冷静地端着AK47步枪,进行精准的点射,几乎枪枪咬肉,他知道弹药不多了,一定得省着点,不然要是没了弹药,面对下面这密麻汹涌的敌军,他就是身体素质再出众,但毕竟也只是血肉之躯,哪里躲得过暴速炙热的子弹。
张海洋、满囤则是用冲锋枪泼洒着弹雨,封锁着敌人冲锋的路径。
敌人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不怕死一般,众人都明白,这敌军就是要命来换取他们的弹药消耗,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弹药在飞速减少。
“跃民,我没子弹了!”
满囤打空了一个弹鼓,焦急地喊道。
“用这个!”
钟跃民把自己的两个弹夹扔了过去,自己捡起地上牺牲战友的步枪和子弹带。
手榴弹也所剩无几。
“节约手榴弹!等近了再扔!”
张海洋的声音也已经嘶哑。
敌人又一次冲近了阵地,甚至能看清他们头盔下的狰狞面容。
“曹尼玛,拼了!”
钟跃民大吼一声,装上刺刀,第一个跃出了战壕。
“狗日的越猴,劳资还怕你们这些个龟孙!”
宁伟紧随其后,脸上丝毫不见恐惧,反而是异常从容的镇定,此刻像一头真正的猛虎,刺刀狠辣精准,兵王的成长需要敌人的鲜血来浇筑。
张海洋和满囤也怒吼着挺枪迎上。
白刃战!
残酷冷兵器搏杀在泥泞的阵地上演。
呐喊声、金属碰撞声、利刃入肉声、垂死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第339章 增援部队赶到!
钟跃民挡开一个敌人的突刺,顺势一枪托砸在对方脸上,冰冷沾满鲜血的刺刀没任何迟疑,狠狠捅进敌人的腹部。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这会顾不得擦,立刻去对付冲上来的另一个敌人,
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
阵地一定要守住!
必须守住!
白刃战还在继续……
敌军跟疯了一般,如洪水般往上涌,身边的战友在不断倒下,满囤的机枪哑了,他抡起工兵铲,拍翻了一个企图从侧面偷袭已经受伤的海洋的敌人,自己的后背却被刺刀划开,
顿时血流如注。
张海洋的左臂刚被敌人偷袭,中了一枪,动作明显迟缓,但眼神依旧凶狠。
手里的冲锋枪也没了子弹,在肉搏中失去了作用,他迅速拔出腰间的手枪,连续击毙了两个靠近的敌人,没等他喘口气,一个冲上来的敌人直接将他撞倒,两人翻滚倒地,殊死拼杀,敌人见他胳膊中弹,一把抓住伤口撕扯,
“啊!!!”
淋漓的鲜血从敌军手指缝中溢出,张海洋疼得大叫,不过更激发了他的血性,
“我去你姥姥的越猴,小爷喝光你的血!”
双手被人压住,无法动弹,一口咬住敌人的脖颈,直接将其血管大动脉给咬穿,喷薄温热的鲜血涌出,
喷他一脸,双眼血红!
敌军双手捂住冒出的脖颈,在地上痛苦挣扎,片刻功夫,便失去了动静,瞳孔散开,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边张海洋踉跄着要爬起,一柄冰冷的刺刀突兀抵向他面门,越来越近,甚至都能感受到上面的寒意,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完了,
劳资这下真要成烈士了,后悔嘛?
当然后悔!
他他娘还没结婚,对象没一个,还是个处,就这么走了,
太憋屈了!
“噗嗤!”
敌人的胸口被刺破,一柄尖刀从胸膛穿透而出,爆起一团血雾,全喷薄在了他的脸上,敌人缓缓倒下,
一道身影出现,一只手伸过来,
张海洋有些恍惚,
“海洋,没事吧?”熟悉的声音耳边响起,是跃民,
他抓住跃民的手,勉强从地上爬起,很‘平淡’一句,
“麻蛋,小爷差点去见马克思!”
钟跃民同样喘着粗气,压力也是越来越大,敌人仿佛无穷无尽。
三排的士兵都快被打没了,残余的七八个战士被压缩在高地顶端的一小片区域,但他现在也无力去支援了,自己小分队此刻也是独木难支,危在旦夕了,
身体也是感到一阵脱力,手臂如同灌了铅,周边的小分队成员也是疲惫但决绝的脸,不知怎么的,一股悲凉和豪情同时涌上心头。
难不成今儿真就要交代在这里?
麻痹的,劳资不信这个邪!
把斜挂胸前的水壶拽下来,狠狠灌了几口,丢给海洋,
”喝几口!躲到掩体里去!”
不等回复,再次冲了上去,张海洋把水壶的水喝完,一扔,
“歇个毛,小爷就是死,也要拉几个猴子垫背!”
身体踉跄着紧跟冲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熟悉的,带着死亡呼啸的炮弹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高速炙热的炮弹却是砸在了蜂拥冲上高地的敌军人群里,
顿时人仰马翻,血肉模糊,一片鬼哭狼嚎。
“嗯?”
在高地上拼死坚守的众人都是一愣,
紧接着,更加密集的枪声和嘹亮的军号声从山下传来!
“俺们的部队!
跃您,海洋,是俺们的部队上来了!”
满囤不顾伤痛,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
钟跃民拄着步枪,站直了身体,望向高地下,只见漫山遍野的草绿色军装,如同潮水般涌来,势不可挡。
增援部队终于是赶到了!
第340章 汇合!
敌军腹背受敌,再也无力攻取高地,作鸟兽散,朝高地下方四散慌乱逃跑,
坚守高地上的钟跃民等人,此刻也无力再追赶,
张海洋一屁股坐倒在泥水里,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这笑容却是一点不美,一嘴的血,连牙齿都沾染红了,
面目狰狞!
宁伟依旧紧握着枪,警惕地盯着山下,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高地上的小分队队员,没受伤的,也就钟跃民、宁伟寥寥几人了。
没有任何喜悦,
喊杀声,爆炸声消失了,
高地上同样一片死寂,只有燃烧的树干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味,
无情的表述着之前战斗的残酷和冰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钟跃民把步枪往肩膀上一扛,环顾四周,焦黑的泥土都被鲜血浸染成了暗褐色,牺牲战友的遗体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保持着最后的战斗姿态,
眼圈早已泛红,就在几分钟前,人还有说有笑在他们面前,眨眼之间,阴阳两隔了,都还这么年轻啊,
面容是这般的稚嫩!
满囤靠在一个弹坑边缘,同样粗重地喘息着,后背胡乱包扎的伤口还在渗血,将军装染红了一大片。
宁伟撕下一条内衣布料,帮着重新绑定住,“师傅,你没事吧?”
满囤摇头,“没事,死不了,俺还能再打!”
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巨大的伤亡和惨烈冲得七零八落。
“都……都打光了……”
三排一士兵低头喃喃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排长他……排长他也……”
哽咽起来,
钟跃民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它不管你是英雄还是狗熊,只管用钢铁和火焰吞噬生命。
山下,增援部队正在肃清残敌,军绿色的身影忙碌地穿梭着……
这时,几辆涂着迷彩的59式中型坦克轰鸣着驶上了高地边缘相对平坦的区域,履带碾过破碎的工事和散落的武器装备,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钢铁气势。
为首那辆坦克的舱盖“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同样满脸烟尘,但身形挺拔的坦克兵利落地跳了出来。
双手持着五六式冲锋枪,目光锐利警戒的地扫视着眼前这片惨烈的阵地,
当目光落在上方高地几个仅存的、衣衫褴褛站立着的侦察兵身影时,几道身影有些眼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跃民?!海洋?!是你们吗?!”
高地上的钟跃民、张海洋几人,听得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都是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袁军?!”
张海洋也挣扎着站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意外。
虽然之前在柳谷外围的村庄碰见了跟袁军同个坦克团的段铁柱,知道袁军所在的坦克团也参加了西线的反击战,但整个西线部队十几万人,又都是分散在各处,老街、孟康、坝洒等地,能碰见几率很低,没成想还真在这碰上了。
袁军几步就跨到了他们面前,目光在钟跃民、张海洋、满囤和宁伟等人身上快速扫过,看着他们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狼狈模样,
尤其是看到熟悉的朋友脸上那尚未褪尽的杀气和深藏的疲惫,
惊诧、震撼,甚至都有些不认识了,
在对钟跃民、张海洋等人的印象,他还停留在过去京城当顽主时,嬉笑玩闹、茬架拍婆子,如今个个都已是保家卫国的铮铮士兵了。
他眼眶有些发红,猛地张开双臂,重重地抱了一下钟跃民,又抱了一下张海洋……
随即又在张海洋胸口捶了一拳,
“我操!丫的还真是你们!”
张海洋疼得龇牙咧嘴,
“你丫的悠着点,劳资现在特么一身伤!”
好不容易在战场上存活下来,让你这一拳干翻过去,那可就死得太冤了。
“刚才听前面撤下去的兄弟说,有一支侦察分队在这高地上顶住了敌人一天一夜的疯狂反扑,
差点打光了!
我就他妈的心里一咯噔,想着不会是你们吧,不然谁他娘这么牲口,有这种战斗力,没想到真是你们这帮家伙!”
袁军的声音带着激动后的微颤,拳头又捶在钟跃民和宁伟的胸口,
力度却不重,留手了!
“袁营长。”
钟跃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笑,却只觉得脸颊肌肉僵硬,
“没想到是你来捞我们。”
第341章 短暂的交谈!
“滚蛋!少来这套!”
袁军笑骂着,眼底却闪着光,
“你们他妈的可真是命大!也是真够硬的!
这高地,不是我贬低其他部队的兄弟们,也只有你钟跃民能守住,立大功了!”
钟跃民摆下手,
“这功我们可不敢捞,也不想,真正的英雄是118团下面的整个尖刀连牺牲的战士,都打没了。”
不过他这支侦察小分队,原先二十多号人,如今也只剩他们几个了。
袁军叹口气,这一路过来,有太多的战友牺牲,都看淡了,不是他冷血,还是那句话,
打战嘛,哪有不死人的。
“你就是满囤吧?早就想见见你了,之前回京城探亲,哥几个聚会,跃民,海洋几个经常提起你,能当宁伟这小子的师傅,肯定不简单!”
满囤摇头,
“俺没什么本事,在部队多亏跃民和海洋照顾了,他们也经常说起你。”
袁军看了看满囤后背包扎的伤口,内衣布条都被鲜血给浸湿了,眉头紧皱:
“伤得重不重?卫生员!快!这边有伤员!”
扭头朝后面喊道。
“没事,袁营长,还顶得住。”
满囤憨厚地笑了笑,试图挺直腰板,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咧了咧嘴。
“你小子,现在混得可以啊,坦克营长!这家伙,”
张海洋指了指旁边那辆威风凛凛的坦克,
“可真带劲!”
要以往,肯定会给自己吹嘘一番,现在不一样了,
人嘛,
总是会成熟长大的,
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感慨和复杂的笑意:
“嗨,别提了,也是摔摔打打混上来的,哪像你们,侦察兵,敌后尖刀,玩的才是真悬的,在你张参谋面前,我这营长算个屁!”
说着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这片阵地,语气低沉了些,
“就是……代价太大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是啊,代价太大了。熟悉的排长,朝夕相处的战友,转眼就天人永隔。
袁军从坦克装甲上挂着的挎包里摸索了几下,居然掏出了一包压得有些皱巴巴的“大前门”,给钟跃民和张海洋各递了一支,又示意满囤和宁伟。
“来一口,压压惊?”
钟跃民接过烟,就着袁军划燃的火柴,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却仿佛真的将胸中那股憋闷的杀气和悲怆稍稍驱散了一些,
笑骂一句,“丫的,还是你会享受!”
张海洋轻笑一声,烟雾缭绕中,眼神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家里……都还好吗?”
袁军吸了口烟,问道,声音轻了些,
“周晓白要知道你现在这模样,怕是要哭得肝肠寸断了。
“没那么柔弱!”
钟跃民吐出一口烟圈,
“我答应过她,一定会活着回去的,袁军,你小子也一样,别他娘到时走我前头。”
张海洋中弹胳膊里的子弹已经取出来,卫生院给包扎着,打趣道:
“跃民,你担心就多余,袁军这小子躲在这王八壳子里,原子弹都打不着,离死远着呢。”
“滚犊子,小爷又不是王八!”
“哈哈哈………”
短暂的寒暄,‘没心没肺’的笑声,倒是冲淡了些战争的阴影!
坦克引擎还在低沉地轰鸣着,更多的步兵正在高地四周展开。
战斗还在继续,他们短暂的休息即将结束。
钟跃民将烟头在焦土中摁灭,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袁军,你们得归建了,我们也得出发了……”
袁军也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
“明白。保重!都活着回去!”
“你也一样!”
两只沾满硝烟和泥土的手,紧紧握了一下,然后分开,袁军上了一边的坦克,履带启动,轰轰轰,跟大部队汇合去,
钟跃民转身,看向仅存的几名队员:
“满囤,宁伟,海洋……检查装备,我们走!”
第342章 兵发柑塘!
老街市区外围的枪炮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
三处关键高地的成功坚守,如同砸进敌军防御体系的三颗硬钉子,为我方后续部队的展开和突击创造了决定性的战机。
西线反击战的铁流,相比开始前两天的艰难和推进缓慢,现在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推进。
老街市区外围一临时指挥所里,电报机的滴答声和人员匆忙的脚步声交织在一块,
钟跃民胳膊上缠了圈绷带,其实并不严重,在之前高地上跟敌军对峙时,被一枚落在不远处的炮弹碎片给划伤了,留了那么一道口子,卫生员给他包扎了下,
其他几人,胳膊吊在胸前的张海洋,后背裹着厚厚纱布的满囤,以及左臂枪伤简单处理过的王铁柱……
这时小分队仅剩的一名通讯员跑过来,另一名通讯员在坚守无名高地战役中牺牲了,
“队长,后方指挥部来的电话!”
钟跃民站起身,接过通信设备,嗓音洪亮道:
“??部侦察小分队一队队长钟跃民向首长报到!”
“钟队长,谷柳外围村落的对敌歼灭战,还有老街外围无名高地的夺取,你们打得好,打出了侦察兵的威风!”
那头传来一道中年男人浑厚带着威严的声音,夹杂着赞许,
“尤其是面对敌军疯狂的反扑,你们最终顶住了压力,将高地坚守下来,为我西线后续大部队全面攻取老街市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你们一小分队功不可没。”
钟跃民第一时间就听出那头是哪位首长了,原先以为是刘永华刘团长,毕竟他们这支小分队先前执行任务都是刘团长安排的,
“首长,是您啊!”
“怎么,听出来了?你小子耳朵挺灵啊。”
这位首长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服役所部,军区的李军长,当初红蓝大演习,他可是把‘敌军’搅得天翻地覆,还被人李军长叫去总部‘喝茶’,两人谈了两个多小时。
“首长,这功我们小分队不敢拿,能成功坚守住三处高地,118团下面的尖刀连才是真正的英雄,战斗至最后一个人,也没有放弃,连长、一排,三排排长都壮烈牺牲了。”
那头沉默几秒,语气沉重,
“指挥部这边都已经知道了,不过你钟队长也不用谦虚,没有你们小分队的协同配合,拼死奋战,这几处高地怕是很难坚守下来。
只是,伤亡太大了,钟队长,你得记住,你们是侦察兵,首要任务是打探敌军的动向,并不是要跟敌军正面冲突,太不值当了。”
虽是训斥,但语气里又都是满满的心疼和维护。
“首长,在那节骨眼,我们小分队要是不管不顾战友,临阵脱逃,那比死还难受!”
钟跃民道:
“我想要是首长您当时在现场,肯定也会义无反顾冲将上去的。”
“呵呵!”
那头笑了笑,
“你小子啊,还是这么的不听命令啊,指挥部原本的命令,是让你们撤下去休整,但是眼下……”
钟跃民心里微微一沉。
“形势逼人,部队推进速度迅速,各部侦察力量损耗严重,下一步需要向老街市区更纵深的,靠近柑塘的方向进军,
所以对柑塘方向的敌情侦察出现空缺,敌人现在疯了一样要保柑塘,黎笋连下了死命令,我们需要眼睛,需要提前摸清他们的兵力调动和防御弱点。
你们是经验最丰富的老兵,现在,侦察兵急缺,任务,还得交给你们,
当然,如果伤势太重……”
“报告!”
钟跃民打断首长的话,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侦察小分队一队队长钟跃民,请求执行任务!”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张海洋和满囤几人也同时起身,语气无比坚定,
“报告!侦察兵张海洋,请求归队!”
“报告!侦察兵满囤,请求归队!”
“报告!侦察兵王铁柱,请求归队!”
一边的宁伟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冷峻的眼睛异常坚定,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第343章 争执!
那头沉默数秒,随即言语带着些许激动的沉声回着,
“好,任务简报一会我会让人通讯给你们,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攻坚,摸清情况,立刻汇报!
指挥部需要确切情报,为下一步攻打柑塘做准备!”
“是!”
钟跃民掷地有声回应着。
跟首长通讯完,看着眼前仅剩的这几个兄弟,
张海洋脸色还有些苍白,吊着的手臂也不是“皮外伤”那么简单,
满囤走起路来,脚步也有些虚浮,这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后背的伤肯定不轻,
王铁柱还有剩余几名队员,同样都有伤,几无完好的,
只有宁伟,除了左臂动作稍显僵硬,眼神依旧锐利。
“海洋,满囤,”
钟跃民开口,声音低沉,
“这次任务,你们俩留下,去后方医院养伤。”
“不行!”
张海洋想也不想就反驳,情绪有些激动,
“跃民,这点伤不碍事,我右手还能打枪,让我回去躺着,听前面炮响,我受不了!”
钟跃民道:
“你手臂中弹,不是什么擦伤,战场上的残酷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现在跟我们去,不要怪我说话难听,那就是一累赘,到时我们得一边防御敌军,一边还得照顾你这拖油瓶,那就是无谓增加风险和伤亡,明白嘛?”
“跃民,你丫的存心挤兑我是不是?”
张海洋也来了火气,二话不说,把肩膀上的吊带拿掉,面上忍着疼痛,活动着受伤的胳膊,然后端起机枪,
“跃民,你看咱要不要出去,我给你试试,敌军来了,我“哒哒哒……”扫过去,绝对不含糊,也绝对不会当拖油瓶。”
满囤也急了,憨厚的脸上满是恳求,
“跃民,俺也没事!
真的!
就是后背被敌军给划了一下,晕乎劲儿早过了,让俺跟着吧,多个人多份力,大家都有伤,刚首长不都说了,侦察兵人员紧张,现在正是用人时候,
你和宁伟也都有伤,你们需要人手反正俺不当逃兵。”
“我也是!”
钟跃民看着两人,心头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知道,在这种敌情不明、瞬息万变的敌后侦察中,多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就多一分生存和完成任务的可能。
更何况他们几人在部队服役这几年,几乎天天在一块,彼此一个眼神,一个肢体动作,就立马能知会对方意图,
这种默契配合,得心应手,战场上也能多几分保命的机会!
但他更清楚,张海洋和满囤的伤势,在缺医少药、需要长途跋涉和高度警觉的侦察行动中,随时可能恶化,成为致命的负担。
“这是命令!”
钟跃民硬起心肠,语气加重。
“狗屁命令!”
张海洋梗着脖子,眼睛瞪了起来,牛脾气上来了,
“钟营长,你少来这套!
你别忘了我可是军区参谋部的人,不归你侦察营管辖,论级别,我还比你高,现在想撵我走?没门!”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爱咋咋地,牛逼哄哄的。
第344章 出发!
满囤也在一旁帮腔,声音带着委屈,
“跃民,你就让俺去吧……这点伤算什么呀,先前尖刀连那么些战友,连长、一排长、三排长他们都……还有我们小分队牺牲的……俺不能就这么躲在后面……
你要让俺躺在医院病床上等你们消息,俺可等不起,太煎熬了。”
“就是了”,
张海洋愤愤道:
“你们在前线跟敌军浴血奋战,我们俩搁后方歇着,不成,不成!”
宁伟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场争执,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冽,
“跃民哥,要不带上海洋哥和我师傅他们吧?他们的伤,我帮忙看着,少了他俩,我们人手不够,其实风险更大。”
钟跃民看着张海洋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看着满囤那近乎哀求的眼神,再听到宁伟冷静的分析,
他知道,以海洋的性子,自己无法说服他们,满囤被看憨,要犟起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跟海洋从四九城一起出来的兄弟,跟满囤做了这么些年的战友,他们之间的羁绊,兄弟情义,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深吸了一口气,这边不仅是临时指挥所,也是医治伤员的临时后方医院,
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刺得他喉咙有些发痛。
“妈的……”
低骂了一句,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
“都把绷带给老子扎紧点,谁他妈要是掉队了,别怪老子把他扔半道上!”
张海洋和满囤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跃民,放心吧您呐!”
张海洋用京片子回了一句,甚至还试图用没受伤的手拍胸口,结果牵动了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就这样还耍嘴皮子,
“谁掉队谁是龟儿子!”
钟跃民忍不住笑起,这家伙属于二皮脸的,没羞没臊!
满囤则憨憨地笑了,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胸前的纱布。
钟跃民不再多言,转头看向指挥所外,远处的山林,那即将沉入的夕阳,以及夕阳下那片未知而危险的丛林。
“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和干粮,等上面作战命令下达后,立刻出发!”
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趁这休息时间,用空间仙泉灌溉种植出来的草药给海洋、满囤等伤员赶紧再敷一下,多喝点仙泉,加快伤口愈合,体力恢复……
夜色,
将是他们侦察小分队最好的掩护。
新的任务已经下达,更加深入敌境,目标——敌军重镇柑塘。
而他的身边,依旧是这几个伤痕累累却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兄弟。
钟跃民带着队员们一同走出了指挥所,
外面,夕阳已经落下,黑夜降临,远处满目疮痍的高地,沉寂于平静,被黑夜所笼罩,‘迷失’在夜色中,
先前的厮杀、吼叫、炮弹咆哮……似从未发生过,
钟跃民提了提肩膀上的冲锋枪,
“出发!”
率先步入夜色中,小分队成员紧跟而上,寥寥几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无尽的黑夜当中。
第345章 柑塘外围!
夜色如墨!
天又下起了雨,
细雨悄无声息地洒落在热带丛林的阔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钟跃民这边只剩七八人的侦察小分队,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无声地穿行在通往柑塘的泥泞小路上。
自从进入敌军境内后,他们这支小分队先后在谷柳外围村庄歼灭战、老街市区巷战、还有无名高地夺取、防御战,
短短几天时间,打了三场硬战,尤其最后无名高地的坚守战,伤亡巨大,
此刻,每个人的身体都处于一种极度疲惫与高度警觉的临界状态,
张海洋吊着的手臂在潮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伤处,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右手紧紧握着胸前的冲锋枪。
满囤背上的纱布被雨水和汗水浸湿,边缘晕开暗红的血渍,他呼吸有些粗重,但脚步依旧扎实。
宁伟走在最前头,眼神锐利,紧盯前方,时刻保持警戒,
钟跃民走在队伍中间,雨水顺着他钢盔的边缘流下,落在他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目光同样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耳朵捕捉着风雨声之外的任何异响,
“跃民!”
张海洋这时回过身,低声道:
“这些越猴拼死守卫柑塘,还有咱这边的大部队,也都从各个方向向柑塘方向逼近,这柑塘我从地图上看,也就一个镇的规模,这里头有什么说道嘛?”
“海洋,你这参谋当得太不称职,这都不清楚?!”
张海洋咧咧嘴,
“别废话,赶紧跟我们说说。”
钟跃民擦了把脸上的雨水,道:
“别看这柑塘只是一小城市,但地理位置特殊,北有外约姆河,南有外波河,东靠奔腾的红河,西边则通向层峦叠嶂的黄连山腹地。
控制了柑塘,就等于扼住了越猴西北部与内地联系的交通枢纽,更是嵌在安沛市咽喉要道上的军事锁钥,
最关键的,这里头不仅有一座拥有现代化磷矿,每年为越猴创造数千万美元外汇的经济命脉,越猴本就为数不多的外汇储备,可全靠这座磷矿了,你们说重不重要?”
张海洋点头,
“娘的,难怪河内的黎笋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声嘶力竭地要求“必须守住柑塘”,敢情钱袋子要被抢了,换谁都急!”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撬开这把锁的第一道缝隙——
摸清驻防柑塘的究竟是越军哪支部队,兵力如何部署,重火力点设在何处,防御体系的弱点在哪里。
“嘘——”
就在这时,前方的宁伟突然蹲下,举起右拳,
所有人瞬间静止,呼吸都仿佛停滞,迅速依托树木和地形隐蔽。
宁伟侧耳倾听片刻,然后用手语示意:
前方有流水声,疑似到达外波河支流,对岸有微弱灯光和引擎声,
钟跃民匍匐上前,与宁伟并肩潜伏在灌木丛后,
透过朦胧的雨幕,可以看到一条不算太宽的河流横亘在前方,对岸隐约有几点灯火,以及柴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听起来像是卡车或者是发电机。
“到了外围了。”
钟跃民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宁伟,你和我先摸过去看看,海洋,满囤,你们在这里建立隐蔽观察点,铁柱……你们注意警戒后方和侧翼。”
第346章 舌头!
“明白。”
张海洋几人低声应道。
满囤又低声道:“跃民、宁伟,你俩也要小心啊!”
钟跃民点点头,和宁伟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中,
这边的天气就是如此,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在雨林当中,密不透风,跟个蒸炉一样,到了晚上,却又冷风刺骨,加上又下着雨,身体浸入河里,忍不住打个寒颤,利用夜视能力和娴熟的泅渡技巧,悄然向对岸靠近。
雨水掩盖了两人入水的声音。
靠近对岸,景象逐渐清晰,
河边有一条简易公路,几辆覆盖着伪网的苏制卡车停靠在路边,一些身穿敌军制服的士兵正在忙碌地从卡车上卸下木箱,看起来像是弹药或者建筑材料。
更远处,依托着一些民房和山丘的轮廓,可以看到新挖掘的战壕和临时构筑的火力点,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天际,
“不像是一般的地方部队,”
宁伟眯着眼,声音细微如蚊蚋,
“看他们的装备和构筑工事的熟练度,可能是他们的主力师。”
钟跃民默默点头,心却沉了下去,
主力师意味着更强的火力,更顽强的战斗意志,更完善的防御体系,
当然了,己方部队还有更多的伤亡!
仔细观察着那些火力点的分布,刻画在脑海中,勾勒出初步的防御图。
这是作为一名侦察兵必备的技能!
“得抓个‘舌头’!”
钟跃民低声道,“光看外围不行,必须知道他们的具体番号和内部部署。”
宁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河边一个离开人群,正走向灌木丛准备解手的落单敌军士兵。
“我去。”
宁伟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钟跃民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这次我来,你负责掩护和接应。”
倒不是不相信宁伟,但凡事都有万一,如今两人可以说就在敌军眼皮子底下,又背靠河流,万一被发现,想逃都难,
他毕竟有空间在身,多份保险。
不等宁伟反对,钟跃民已经如同水獭般悄无声息地潜回水中,借着河岸的阴影,向那个落单的目标迂回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岸的张海洋和满囤紧张地盯着河面,手心全是汗,
雨还在下,对岸的喧嚣似乎并无变化。
突然,对岸的灌木丛中传来一声极其短促沉闷的击打声,随即一切又归于平静。
几分钟后,钟跃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河边,他肩膀上扛着一个昏迷的敌军士兵,对不远处的宁伟一个眼神,然后迅速滑入水中,
宁伟知会,立刻上前接应。
两人合力将俘虏拖回本岸,
钟跃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低喝道:
“撤!回预设集结点!”
小分队带着来之不易的“舌头”,迅速隐没在身后的茫茫雨林之中。
身后,柑塘的灯火在雨夜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布满尖刺的巨兽。
而他们,刚刚从这头巨兽的身上,拔下了一根探路的毫毛。
真正的危险和更艰巨的任务,还在后面。
第347章 王牌师?
雨是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临时找到的一处天然岩洞,成了小队最安全的庇护所。
洞外雨水如瀑,洞内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滴水声,
那名被俘的敌军士兵被反绑双手,瘫坐在角落,嘴里塞着破布,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一丝属于老兵的不屈,
宁伟蹲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手里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一句话没说,只是用匕首的平面轻轻拍打着俘虏的脸颊,
那有节奏的、不轻不重的敲击,比任何吼叫都更能摧垮心理防线。
王铁柱靠在洞壁,眼睛一眨不眨,警惕地注视着洞口。
满囤则帮着通信兵快速架设电台,湿漉漉的天线,小心翼翼地伸向洞外雨幕中尽可能高的位置。
“说不说?!”
宁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匕首刃口压在舌头一侧脸颊上,要还嘴硬,就要给慢慢划下去,
俘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喉结滚动,但依旧紧咬牙关。
“特么的!”
一边张海洋看得恼火,直接抄起手里的冲锋枪,枪口顶上舌头脑门,
怒喝,也不管人听不听得懂,
“我数到三,再不开口,老子就送你去见阎王,
一,
二,
三……”
见舌头还是紧闭着嘴,眼睛也闭上了,一副拒不投降赴死姿态,
“娘的,你当小爷在吓唬你,要当英雄是吧,小爷成全你。“
右手食指要扣动扳机,
“海洋!”
钟跃民上前一步,压住枪口,看着地上的舌头,
“老秦,告诉他,我们不是屠夫,只要情报,说了,可以给他包扎伤口,给他吃的,战后按战俘待遇。
不说……”
顿了顿,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雨林,多一具无名尸体而已,至于英雄?呵呵,想多了,你们那些‘战友’没准以为你当了逃兵,弄不好还要连累家里人。”
秦关山用越语给舌头说着,如今小分队里,就剩老秦这一华侨会越语,先前跟着队伍的那名熟悉敌境的老乡,负伤,在后方医院治疗,也就没跟随。
钟跃民轻飘飘冰冷的言语,也许是那句“不是屠夫”和承诺起了作用,明显比海洋的怒骂、胁迫,效果好得多,
舌头眼神有波动,多了几分慌乱,
钟跃民继续道: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想想你父母,家里人,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我不会再说第二遍,自己选择……”
老秦再次翻译!
这舌头最后终于崩溃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点头。
宁伟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说吧!”
舌头大口喘着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越南话急促地说了起来,秦关山凝神细听,偶尔用简短的词语追问。
洞内的气氛几乎凝固,
只有舌头颤抖的声音和洞外的雨声。
几分钟后,秦关山站起身,走到钟跃民身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钟营长,问清楚了。”
秦关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固守柑塘的,是他们的316A师。”
第348章 情报!
“316A?”
张海洋忍不住失声重复,吊着的手臂都忘了疼,
“妈的,是那个‘王牌师’?黎笋把这宝贝疙瘩都扔过来了?”
宁伟一边询问道:
“海洋哥,这316A什么来头?”
钟跃民等几个小分队成员都把目光投过来,以他们对海洋的了解,一般不会随便吹嘘敌军部队,
王牌师都称呼上了?
张海洋道:
“我也是以前在总参那边听人说起过,具体我也不太了解,老秦过去在敌军的345师服役过,肯定比我了解,让他说说。
秦关山道:
“316A师!
敌军军队的六大主力之一,清一色的苏式装备,以老兵为基础,又号称“英雄师”,甚至负责敌军排级干部的训练!
这是一块真正的硬骨头,一块镶嵌在柑塘这个战略咽喉上的钢铁盾牌!”
满囤也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憨厚,但也知道敌军主力王牌的分量。
小分队成员面色更加冷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敌人派出这支王牌师死守柑塘,其决心不言而喻。
而他们小队此刻侦察到的,正是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的前沿部署!
“具体兵力部署,火力配置,问出多少?”
钟跃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
秦关山再问询舌头,然后回道:
“他只是一个外围运输连的兵,知道的不全。
但他确认,316A师主力正在依托柑塘周边的河流和磷矿厂构筑多层防御阵地,重点在红河大桥和通往安沛的公路沿线。
师指挥部大概位置,他根据车辆往来方向判断,可能在磷矿厂南侧的区域。”
足够了!
这些信息,尤其是敌军番号和指挥部大致方位,对于指挥部来说,
价值连城!
钟跃民给通信兵指示,通信兵也立刻戴上耳机,手指熟练地在电台按键上敲击起来。
洞内回荡着“滴滴答答”的无线电码声,这声音穿透岩壁,穿透雨幕,飞向遥远的后方指挥部。
将获取的情报——
敌军番号为316A师,该师为越军主力王牌,正死守柑塘,依托河流及厂区构筑坚固防御,指挥部疑似位于磷矿厂南侧——以及小队观察到的外围兵力、火力点大致分布,用最简洁精准的电文发送了出去。
每一组电码,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发送完毕,通信兵摘下耳机,洞内陷入短暂的寂静,下面要做的,就是等待后方指挥部进一步的任务安排。
外面,雨声依旧。
西线前线总指挥部,设在一个经过加固、依旧能隐约闻到泥土腥气的半地下掩蔽部里。
空气混浊,烟雾缭绕,几盏大功率马灯挂在梁上,摇摇晃晃,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电台“滴滴答答”的敲击声、电话铃声、参谋人员急促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人员步履匆匆进进出出,形成一种高度紧张、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
几位首长正围在中央那个巨大的、精细标示着山川河流与城镇的作战沙盘旁,
沙盘上,代表我军进攻势头的蓝色箭头,在攻克老街后,正锐利地指向柑塘方向。
但在代表柑塘的那个模型周围,红色的防御标记密密麻麻,像一个充满尖刺的刺猬,让人难以下口!
第349章 又是这支侦察小分队?!
总指挥杨司令员眉头紧锁,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身体前倾,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柑塘地区的每一处地形标注,
脸上的皱纹似乎比前几天更深了,眼白布满了血丝。
“还是不清楚!”
突然抬手,重重拍在沙盘边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旁边一个小参谋手里的铅笔差点掉在地上。
“派出去多少支侦察分队了?啊?!
部队马上就要发起总攻,炮弹不能乱打,战士们的生命不能白白牺牲!
到现在还弄不清柑塘城里蹲着的到底是哪路毛神,它的筋骨怎么长的,火力点都藏在哪儿!
这仗怎么打?打糊涂仗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力,让整个指挥部的嘈杂声都为之一滞,
几位副指挥和参谋长的脸色也同样凝重,
确实,面对敌军在柑塘地区的顽强坚守和疑似增兵,缺乏准确情报的支持,任何进攻计划都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几乎是握着刚刚译出的电文,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忘了喊报告。
“首长!急电!是……是??部代号‘山鹰’的侦察小队发回的!”
杨司令员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通讯参谋:
“念!”
通讯参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电文确认,柑塘地区敌军主力为敌军第316A师,该师系敌六大主力之一,号称‘英雄师’,全苏式装备,以老兵为主,战斗力强,
目前正依托外波河、红河及柑塘磷矿厂区构筑多层防御体系,其师指挥部疑似位于磷矿厂南侧区域,
另附外围观察火力点简图……”
通讯参谋的声音在掩蔽部里清晰地回荡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之前不绝于耳的电台声和电话声,都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电文纸上。
几秒钟后,杨司令员紧锁的眉头骤然松开,他一把从通讯参谋手中夺过电文,又飞快地扫视了一遍,仿佛要确认每一个字,
随即,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慑人的光彩,那是一种拨开迷雾、找到锁钥的锐利和兴奋!
“好!好一个‘山鹰’!好一个钟跃民!”
杨司令员连说两个“好”字,声音洪亮,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关键时刻,就是这个钟跃民的小队,立了大功了!”
随即又疑惑一声,
“咦,我怎么听这小分队名字,还有这钟跃民,有些耳熟呢?”
边上一副指挥道:
“老杨,这钟跃民带领的小分队,先前在老街外围的无名高地攻取、坚守战役中,可是刚立了大功,为我们后续大部队彻底拿下老街市区,奠定了坚实基础,当时你还当着我们面,表扬了这支侦察小分队。”
杨司令员一拍自个脑瓜,
“瞧我这脑子,昨儿的事这么快就忘了,确实,又是这个钟跃民!”
说着把视线转向一边,
“老李,这钟跃民可是你军区出来的,又立功了,这次你军区调过来参战的几支侦察小分队,都有亮眼表现,尤其这个钟跃民,确实不错,我倒是很想见见他。”
李军长轻点点头,看着边上几位老战友投来羡慕的目光,
还别说,他这身经百战,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兵,
这会心里还真有些飘飘然了!
知道钟跃民这小子是一侦察的好手,但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实战,说真的,并没抱太大希望,能平平安安回来就可以了,
结果呢?
这惊喜一个接一个!
第350章 炮弹的洗礼!
杨司令员拿着电文,大步走到沙盘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柑塘磷矿厂的南侧,
“316A师!果然是他们的王牌,想靠这个‘英雄师’把咱们挡在柑塘!
好啊,那就碰一碰,看看是你的盾硬,还是我的矛利!”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参谋长,语气斩钉截铁:
“立刻根据这份情报,重新修订总攻方案,重点标注磷矿厂南侧区域,呼叫炮火准备时给我重点照顾!
各攻击部队主官立刻前来,分配任务,我们要砸碎这颗硬核桃!”
“是!”
参谋长同样精神振奋,立刻转身去安排。
有了这份敌军详细的前线情报,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之前的凝重和焦虑被一种目标明确、斗志昂扬的氛围所取代。
参谋人员们行动起来更加迅速有力,电台的滴答声似乎也变得更加富有节奏。
杨司令员将电文小心地折好,交给身边的机要秘书存档,
视线望向掩蔽部外黑沉沉的、依旧飘着雨丝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雨幕,看到了那支在敌后深处浴血奋战的侦察小队,
神情肃穆!
这一仗,怕是不好打,注定会很惨烈!
“告诉通讯部门,保持与‘山鹰’小队的联系畅通,告诉他们,指挥部感谢他们,让他们务必注意安全,继续侦察,有任何新情况,立即汇报!”
对通讯参谋细心吩咐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关切。
——
——
清晨时分,
震耳欲聋的炮声,即便隔着十几公里,依旧如同滚滚闷雷,清晰地传到钟跃民小分队潜伏的山林边缘。
脚下的土地在持续不断地轻微颤抖,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正在远方咆哮。
钟跃民、张海洋几人,这会正趴在一处可以远眺柑塘方向的山脊反斜面,透过望远镜,看到的是一副他们永生难忘的壮烈景象。
柑塘上空,早已不是他们先前潜入时的阴沉雨幕,而是被无数道划破天际的炽热弹痕和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所笼罩。
犹如烟花一般炫丽、灿烂,唯一不同的是,烟花是用来观赏,炮弹是要人命的。
浓黑的硝烟如同巨大的蘑菇,一团接一团地腾起,将整个城镇和周边高地吞噬其中,
地狱的景象,
想来也不过如此吧!
空气中弥漫着随风飘来的,极其浓郁的硫磺和炸药气味,他们这边隔了数公里都闻到了,甚至是压过了热带雨林本身的湿腐气息。
“我的老天爷……”
张海洋张大了嘴巴,连胳膊上的伤都忘了疼,喃喃道,
“这……这是下了多少炮弹啊……”
王铁柱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指挥部……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看那边,磷矿厂方向,几乎被犁了一遍!”
钟跃民放下望远镜,胸口微微起伏,即使是他,也被这远超想象的炮火准备规模深深震撼,
七个炮兵群,五百多门大炮,六千多发炮弹……这份由他们小队用命换回来的情报,最终催生了这场钢铁与火焰的风暴。
第351章 雨夜密林!
刚从望远镜上能清晰地看到,敌军那一处处被轰炸的地方,正是他们小分队从抓获舌头口中获的敌军兵力部署情报,然后传讯给后方指挥部,
一处他们之前标记过的、疑似连级指挥所的位置,此刻已被密集的弹着点完全覆盖,只剩下一片焦土。
这一轮地毯式的轰炸饱和打击,柑塘市区此刻已身处火海之中,敌军316A师精心构筑的堡垒、战壕、火力点,就算没被全部摧毁,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我估计敌军的指挥系统多半要瘫痪了。”
钟跃民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带着些许兴奋,
“在这种密度的地毯式炮击下,通讯线路、指挥部、预备队,全都会被隔断,剩下的,就是分割包围,逐个清剿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炮声开始逐渐延伸、稀疏,紧接着,更加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枪声和更加沉闷的爆炸声从柑塘城区及周边阵地传来。
总攻开始了!
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漫山遍野的草绿色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多个方向涌向那片刚刚被炮火蹂躏过的焦土,
坦克的轰鸣声,装甲车在战火浓烟中疾驰,机械化部队也加入了,引导着步兵冲击。
“打得好!”
张海洋忍不住低吼一声,用力挥了一下没受伤的另一只手,仿佛要将这些天积压的憋闷和牺牲战友的悲愤都宣泄出去,
“看他们还怎么嚣张,什么狗屁英雄师,这帮狗日的,战前不是自以为是的吹嘘,嚣张地宣称‘打过友谊关,去NN过春节’,你们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哈哈,解气,太特么解气了!”
满囤也咧开嘴憨笑起来,尽管扯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但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张参谋,你小子别太得意忘形了”,
钟跃民收敛心神,拍了拍有些兴奋过头的张海洋肩膀,
“我们的任务还没完,炮火延伸,敌军溃散,肯定有小股敌人会试图化整为零,潜入山林逃窜或打游击。
指挥部给我们的新命令是,侦察敌军溃散后逃跑的方向,如果时机合适,尽可能肃清这片区域的残敌,防止他们袭扰我后方补给线,同时注意搜捕可能有价值的目标。”
他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却斗志昂扬的兄弟们:
“还能坚持吗?”
“能!”
小分队异口同声,没有丝毫犹豫。
“好!”钟跃民抄起身边的冲锋枪,子弹上膛,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检查武器,我们出发!
让316A师的‘英雄’们知道,这片林子,谁说了算!”
——
——
夜!
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终于渐渐停歇,但整个柑塘地区并未恢复宁静,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混乱、更加绝望的声响,
零星的枪声、我军战士冲锋的呐喊声、敌军溃兵惊恐的叫喊以及受伤者凄厉的哀嚎,混杂在一起,
在漆黑的夜色下,如同地狱的鬼魂在嚎叫!
而此刻,柑塘市区外围一片密林中,钟跃民小队如同幽灵般在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的林缘地带穿行,
小分队成员行动迅捷,时刻保持警惕,手中的枪口不断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跃民,三点钟方向,灌木丛有动静!”
突然,
张海洋的声音短促而低哑响起,他手臂上的枪伤并未影响敏锐的直觉。
第355章 溃败!
几乎在海洋话音落下的同时,钟跃民也敏锐捕捉到了那片轻微晃动的枝叶,立马对身后的小队成员打了个手势,几人立刻呈扇形散开,悄无声息地包围过去。
“砰!”
突兀的枪声响起,是从前头那灌木丛后打过来的,显然敌军也发现了他们,
先开枪了!
不过这枪声听着略微有些慌乱,偏得太远了,子弹打在他们前方不远的一树干上,激起一片木屑,
“垂死挣扎!”
张海洋冷哼一声,用没受伤的右手单手持枪,一个精准的点射还击过去。
灌木丛后传来一声闷哼,随即是武器落地的声音。
宁伟如同猛虎出闸,一个箭步冲上前,用枪口拨开灌木,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脸黑灰的敌军士兵瘫坐在地上,他的胸口中弹,鲜血汩汩流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嘴里兀自用越语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瞳孔渐渐放大,没一会,就完全没了气息,
看他的军衔,似乎只是个普通士兵。
“搜他身,看看有没什么有用信息”,
钟跃民冷酷地下令,这一路过来,大小冲突战经历了不少,
见过最多的就是死人!
包括战友和敌军,这会心态都有些麻木了。
宁伟上前快速搜查,除了几发子弹和一个空荡荡的水壶,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阵更加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越语叫喊从侧前方的洼地传来。
“……顶不住了!全完了!师部联系不上……我们怎么办……”(越语)
钟跃民眼神一凛,打了个隐蔽前进的手势,小分队立刻借助地形,悄无声息地潜行到洼地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洼地里聚集着大约七八个丢盔卸甲的敌军士兵,其中一人穿着军官制服,领章显示是个中尉,
正抓着一个步话机,徒劳地嘶吼着,脸上混合着泥污、汗水和清晰的泪痕,神态近乎崩溃,
“……报告!我是345师2团1营中尉阮文雄!我们遭到猛烈炮击!阵地丢失!伤亡太大!请求指示!请求撤退许可!……喂?喂!师部!回答我!”
步话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噪音,没有任何回应。
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
“没了……都没了……阿勇他们都……”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316A师都挡不住……我们345师……梅荣兰师长救不了我们了……”
“闭嘴!”
那中尉猛地扔掉步话机,歇斯底里地吼道,但随即他自己也瘫软下去,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完了……全完了……敌人太猛了……防线垮了……失控了……”
钟跃民冷冷地看着洼地里这绝望的一幕,对身边的秦关山低声道:
“老秦,对方说什么呢?“
秦关山低声翻译着,听完,钟跃民嘴里低声念叨,
“梅荣兰?345师?”
看来在316A师这块硬骨头被重点敲碎的同时,负责协同防御的越军345师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都在向上级哭诉“局势失控”。
“跃民?”
张海洋用眼神询问,是否要动手,
钟跃民略微思索,听着敌军那步话机沙沙的电流噪音,有了主意…………
第353章 无间道!
钟跃民立马把几个小分队成员召集过来,部署他的行动计划……
最后道:
“要遇反抗,一个不留,全部解决了。”
几人点头,检查枪械,分为两队,钟跃民一队,宁伟一队,从两侧过去包夹敌军,绕到敌军身后,趁着敌军阵脚大乱之时,两边一齐冲出,
钟跃民率先冲出,踢翻一个,枪口对准敌军,
“不许动,把枪放下!”
另一边,宁伟也压制住一人,几个敌军见突然出现的‘敌军’,全然没一丝防备,本就崩溃了,这会再升不起任何抵抗,举起双手投降,
可偏偏那个穿军官制服,为首的家伙要负隅顽抗,嘴里大喊一声,也不知喊什么,举枪要反击,
“砰!”
宁伟手中手枪扳机扣动,直中人眉心,敌军中尉直挺挺倒下,一枚拉了保险的手雷却是很突兀连着一同滚落到地面,
“小心,快卧倒!”
钟跃民急喊一声,身子快速往一边卧倒去……
身后“轰隆”一声,震耳欲聋,耳朵都嗡嗡的,离得近的三名敌军都没反应过来,又在爆炸中心,身体当即被炸成碎片,泥地里一片血水碎屑,空气里弥漫起浓厚令人犯呕的血腥味,
钟跃民顾不上脑袋的晃晕,立马从泥地上爬起,对着两名要逃跑的敌军,抬手就是两枪,当即倒地身亡,
“都没事吧?有受伤的嘛?吱个声!”
过去先把海洋给扶起来,后者一脸泥浆,看不清面目了,
“没事吧?”
“呸呸呸!”
张海洋嘴里吐出些许烂泥,擦了把脸,
“娘的,这狗日的还真不怕死,小爷差点交代在这!”
钟跃民快速扫视一圈小分队成员,还好,都在,不由舒口气,
随即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部满是泥浆的步话机,
“老关,看看,还能用不?”
秦关山快步过去,刚拿起步话机,那部步话机却是突然发出了嘶哑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说的是越南语:
“雄鹰呼叫山雀,雄鹰呼叫山雀,听到请回答,师部需要你们的位置和情况,重复,师部需要你们的位置和情况!”
小分队成员都是心一紧,秦关山到底也是服役过的,立马身份转换,特意用带着哭腔和喘息的声音回答:
“山雀收到,山雀收到,我们是345师2团1营残部,我是中尉阮文雄,我们遭到毁灭性炮击,与团部失去联系,伤亡超过三分之二,
我们现在在……在柑塘西北方向约5公里的无名河谷地带,具体位置不明,敌人正在清剿,我们急需指示,急需撤退路线!”
步话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也在消化这糟糕透顶的消息,随后另一个略显沉稳,但同样透着急切的声音响起:
“山雀,保持冷静!师部也在转移!
梅荣兰师长命令,所有能联系上的单位,向黄连山腹地 142 高地附近集结,重复,向 142 高地集结,设法摆脱敌人追踪,保存力量!”
“142高地……明白!我们尽力……”
‘阮文雄中尉’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通话到此中断。
第354章 挺近142高地!
“诶,老秦!”
张海洋上来追问,
“咋这么快就给断了?这142高地区域范围这么广,没有明确坐标位置,就咱几个这么在密林里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说句难听的,就是找到确切位置,这姓梅的家伙怕是早逃回河内了。”
“海洋,别急!”
钟跃民一边插话,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敌军的345,316师都被打得溃败,四散而逃,敌人指挥部肯定也知道,自己一方的联络电台有被‘敌方’缴获的危险,冒充自己人跟师部联系,咱现在要是急于知道指挥部的确切坐标,反而会引起敌军怀疑,
别急!
反正电台现在在手,142高地大概位置也清楚,先摸过去再说,到附近了再联系那边,敌军疑虑和戒备都会降低一些,”
张海洋点下头,
“跃民,还是你考虑得周全,那接下来怎么办?”
“老秦!”
钟跃民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以前在345师待过,熟悉他们的通讯暗语和套路,
现在,咱控制住了敌军的电台,有了联络方式,你就继续冒充这个中尉阮文雄,跟他们的师部继续通话,套出梅荣兰的确切位置!”
说着顿了顿,
“对了,这位梅师长嘛,你见过嘛?”
秦关山点头,语气冰冷,“化成灰我也认识!”
“好!”
活捉敌军一个主力师的师长,这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人血脉偾张,其战略价值和对我军士气的提振,
将是无可估量的!
钟跃民指了指泥地上躺着的敌军尸体,
“都换上敌军衣服,快!”
几分钟后,张海洋、满囤、宁伟、秦关山等小队成员,全都换上了敌军装束,破烂不堪,浑身泥泞,刻意营造出溃败逃亡的狼狈。
武器也换成了缴获的AK-47,手枪和匕首藏在衣服下,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后的保命手段,
山鹰侦察小分队摇身一变,成了被自己方部队歼灭\/俘虏的敌军345师2团1营的残部。
“都检查一遍,别露出马脚。”
钟跃民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低沉而沙哑,又叮嘱一声,
“老秦,尤其是你,口音和应答不能出错,哥几个的性命可都全握在你手上了。”
秦关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并没出声,只是轻点点头,眼神却是异常坚定。
“出发!”
钟跃民一挥手,率先往前方密林走去,小分队成员紧跟而上,以一种溃兵特有的,既仓皇又疲惫的姿态,深一脚浅一脚地没入了通往黄连山腹地的雨林之中。
一路上并没那么顺利,先后跟两拨溃逃的敌军遭遇,
这一支溃逃敌军,同样是向142高地方向撤退的,但建制相对完整,有将近一个排的兵力,没敢硬拼,他们的目标也不是此,
钟跃民当机立断,带领小队迅速隐入旁边的密林,屏住呼吸,听着敌军士兵叽里呱啦的交谈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从旁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经过,好在有惊无险,敌军并没察觉,
还有小分队在途经一个被炮火部分摧毁的村庄时,几个留守的、眼神警惕的敌军民兵拦住了他们盘问,
全靠秦关山一口流利且带着地方口音的越南语,以及他表演出的那种溃兵特有的惊魂未定和对“追兵”的恐惧,才勉强蒙混过关,离开村庄后,每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也不是怕,
主要还是怕暴露目标,走漏了风声,让142高地的敌军师部指挥所警觉,再次转移阵地,那就等于前功尽弃,先前努力都白费了。
第355章 突!!!
一路艰苦跋涉,还得时刻提防随时可能遭遇的敌军溃兵,好在总算是有惊无险,在夜里十点多,雨势稍歇的时候,他们根据地图和地形判断,终于是抵达了142高地的外围。
这是一片地势复杂的山岳丛林地带,142高地本身并非一座孤立的山峰,而是由数个连绵的山头组成。
远远望去,植被郁郁葱葱,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大规模部队集结的迹象,
但空气中,隐约能嗅到一丝不同于丛林自然气息的,若有若无的烟火和人畜活动的味道。
“不能再往前了。”
钟跃民在一处能够俯瞰部分山谷的密林中停下,示意队员们隐蔽,自从进入敌境后,每时每刻都在跟敌军周旋,打交道,也大概摸清了敌军的基本防备、警戒路数,
“前面肯定有哨卡和巡逻队,必须得到确切位置。”
他看向秦关山,又看了看那部一直由宁伟小心保管、用防水布包裹着的步话机,
“老秦,看你的了,想办法套出师指挥部的具体位置,最好能精确到哪个山头,哪个方向。”
秦关山深吸一口气,从宁伟手里接过步话机,他需要再次扮演那个绝望的中尉阮文雄,在“历尽千辛万苦”后终于靠近集结地后,请求最直接的指引,
先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通话键,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极度疲惫和一丝终于看到希望的急切,
“雄鹰,雄鹰,我是山雀,我是阮文雄,我们……我们现在终于快到142区域了,弟兄们快撑不住了,伤员需要救治,
我们目前在142东南方向的山谷入口,能看到主峰轮廓,请求指示确切集结点,师部在哪里?我们直接向师部靠拢,
重复,请求师部确切位置?!”
急切焦躁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边缘回荡,带着令人信服的虚弱和恳求。
步话机那头却是没有任何动静,一片死寂,
秦关山继续重复着,
“雄鹰,雄鹰,我是山雀……我们到达142高地区域了……请求师部确切位置,请求师部……”
就这么传讯了十来分钟,那头依旧没任何动静,
“娘的!”
一边张海洋嘴里啐口雨水出来,骂咧道:
“跃民,咱不会是暴露了吧?怎么那头跟死了一样,连个声都没有。”
“应该不会!”
钟跃民这会也有点没把握,
“之前咱就跟敌军指挥部联系过一次,那会应该没暴露,不然敌军不会让我们去142高地汇合的,老秦,继续传讯……”
秦关山点头,“雄鹰,雄鹰,我是山……”
这次刚出声,步话机那头传来一阵电流噪音,随后是那个已经有些熟悉的、略显沉稳的声音,但这一次,对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严厉,
“山雀,注意通讯纪律!不是告诉你们向142高地靠拢吗?自行寻找安全位置,师部位置是最高机密,”
众人心神一凝,终于有回应了,
秦关山心里些许激动,拿步话机的手不由抖动了下,但脸上不动声色,立刻用更加凄惨和慌乱的语气哀求道,
“雄鹰,求你了,我们真的撑不住了,后面还有追兵,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下这几个了,
我们只想尽快找到大部队,找到梅师长,给我们一条活路吧,只要告诉我们大致方向,哪个山头也行啊。”
秦关山刻意模仿着溃兵精神濒临崩溃的状态,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不得不说,
老秦的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真是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步话机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似乎是在核实情况,权衡得失,有个四五秒,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妥协和不耐烦,
“听着,山雀,只此一次,师部在142主峰西侧的反斜面,靠近‘鹰嘴岩’的地域,那里有我们的警戒部队,你们自己小心摸过来,遇到哨兵报出口令‘雨季’,回令‘持久’。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给你们指引,保持电台静默,除非有紧急情况,完毕!”
“明白,明白,雄鹰,谢谢你,口令‘雨季’,回令‘持久’,
我们现在立刻向主峰西侧鹰嘴岩靠拢!”
秦关山的声音充满了“感激涕零”。
通话结束。
秦关山快速放下送话器,看向钟跃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
“主峰西侧反斜面,鹰嘴岩,口令‘雨季’,回令‘持久’!”
钟跃民拳头猛地握紧,眼中精光爆射,
目标,终于清晰了!
目光环视圈身边同样疲惫,却瞬间被注入强心剂的小分队成员,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钢铁般的决心,
“都听到了?目标,鹰嘴岩,敌军345师师部,活捉梅荣兰,检查武器,最后一段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想跑?”
钟跃民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没那么容易!”
猎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目标——敌军345师师长,梅荣兰!
第356章 钟疯子!
得到确切坐标和口令,如同握住了打开敌军最后堡垒的钥匙,不过钟跃民并没有被即将到手的巨大功勋冲昏头脑,
他比谁都清楚,仅凭他们这支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小分队,想要在敌军师部重重警卫中活捉其师长,无异于火中取栗,成功率渺茫,更可能陷入重围,全军覆没。
而且照目前情况,溃败的345师一众逃兵都在往这边的142高地撤离汇合,敌军人数只会越来越多,就算成功捉住了这个梅荣兰,如何脱困也是一很大的问题,
所以,他需要一道保险,一道足以轰平这142高地山峰的强大力量,作为后盾和接应。
在142高地外围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缝里,小队唯一的通讯员在钟跃民的授意下,再次打开了电台,调整到与后方指挥部联系的保密频率。
“鹰巢,鹰巢,这里是山鹰,已锁定敌军目标‘老窝’确切位置,坐标:东经xxx,北纬xxx,142主峰西侧反斜面,‘鹰嘴岩’地域,
重复,已锁定敌军345师师部指挥所确切位置,请求……请求炮兵部队,于两小时后,对该坐标及周边区域,进行覆盖式猛烈炮火打击!”
电波将这条至关重要的信息发送出去。
没过多久,电台收到了回复,但并非直接确认炮击,而是来自他们直属上级,侦察团团长刘永华的亲自询问,
“山鹰,我是刘永华,你搞什么名堂?既然拿到了坐标,为什么不让炮兵立刻覆盖?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你想干什么?给我说清楚!”
刘团长的声音透过电台传来,带着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太了解钟跃民这小子了,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干,
钟跃民深吸一口气,对着送话器,没有隐瞒,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声音冷静得似在唠家常一般,
“报告团长,我小队计划利用缴获口令,冒充溃兵,渗透进入敌军师部区域,目标……尝试捕捉或确认击毙敌军345师师长梅荣兰,
请求炮火延迟两小时,是为我小队行动争取时间,并在必要时,或在我小队撤离后,进行火力清除。”
电台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隔着电波,钟跃民似乎都能看到刘永华团长那瞪大的眼睛和倒吸凉气的表情。
果然!
“胡闹!”
刘永华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极其错愕的震惊,
“钟跃民,你小子特么疯了?!一个小分队,七八个人,想去掏一个敌军主力师的师部?还想抓人家师长?你知道那是龙潭虎穴吗?你这是拿同志们的生命当儿戏!我命令你……”
“团长!”
钟跃民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坚定,
“机会千载难逢,敌军溃败,指挥系统混乱,警戒必有疏漏,我们穿着他们的军装,知道口令,有熟悉他们内部情况的队员,秦关山,过去就在敌军345师服役过,你是知道的。
并非强攻,而是智取,有机会!
即便抓不到梅荣兰,能确认其位置,引导炮火精准覆盖,也是巨大胜利,请相信我们的判断!”
刘永华在那头沉默了,他了解钟跃民的能力,更知道这小子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虽然疯狂,但并非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其潜在的巨大战果,足以让任何指挥官心动,
但这风险……太大了!
“……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刘永华最终骂了一句,语气复杂,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等着,我现在立刻向李军长汇报!”
第357章 潜入!
通讯暂时中断,岩缝里,只剩下雨水顺着岩石滴落的嗒嗒声,和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张海洋、满囤等小分队成员看着钟跃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信任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们都很清楚,也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不是一时兴起,都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儿了,这会再让他们拍拍屁股走人,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一会感觉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如此煎熬!
终于,电台的指示灯再次闪烁起来,那头传来的,是一个更加沉稳,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是西线总指挥部副总指挥之一的李军长!
“钟跃民?”
“到,军长!”
钟跃民立刻回应,身体不自觉地挺直一些,
“你的想法,刘团长已经向我汇报了”,
李军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小子,胆子是真不小,想学你爹当年深入敌后抓‘舌头’的劲儿?行,虎父无犬子啊!”
钟跃民心中一凛,没想到李军长会提到他的父亲,
“钟跃民,我问你,我要不同意你们的计划,你们会执行命令,撤离嘛?”
“军长,我……”
“行了,废话不多说”,
李军长一听就明白了,打断他,知道时间紧迫,小分队又在敌境,随时都可能有突发意外发生,
语气斩钉截铁,
“你小子,我还真是小瞧你了……计划,我原则上同意,就给你们两个小时,记住,只有两个小时,
从此刻开始计算,时间一到,无论你们成功与否,身在何处,必须立刻撤离,炮火覆盖会准时落下,绝不会拖延一秒!”
“是,明白,两小时内,无论成败,准时撤离!”
钟跃民压低声回着,语气里透着些许兴奋。
“很好!”
李军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丝,
“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安全返回,活着回来,就是胜利,执行命令吧。”
“是!”
通讯结束。
钟跃民放下送话器,看向围拢过来的队员们,无一例外,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即将行动的兴奋,跃跃欲试,
“都听到了?”
钟跃民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无比,
“两个小时,我们去把梅荣兰的师部,搅个天翻地覆,就像当初红蓝对战,咱可是直接端了蓝军的指挥部,将一众首长们给绑了嘴里塞了抹布,
然后,在炮火覆盖前,撤出来!”
“是!”小分队成员都低沉应着。
张海洋搓搓手,嘴里嘿嘿着,
“跃民,这可是咱的拿手好戏,兴许还能抓到几个敌军女兵,哥们的终身大事兴许就解决了。”
钟跃民翻个眼,这家伙现在挂着彩,浑身全是泥浆包裹,要说最白的,就是那咧嘴一笑的牙齿了,都这会还惦记女人,
心也够大的!
抬起手腕,借着微弱的天光,看了一眼腕表,用力将指针校准。
“对时,行动开始!”
数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利刃,向着142主峰西侧,敌军师部指挥所,被称为“鹰嘴岩”的死亡之地,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第358章 摸到老巢!
雨夜,滂沱大雨,
此刻成了他们小分队最好的掩护,成员们穿着那身破烂不堪的敌军军装,互相搀扶着,以一种近乎真实的溃兵姿态,向着142主峰西侧的鹰嘴岩艰难跋涉。
也不需要演,小分队成员除了他和宁伟还算好些,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伤了,又长途跋涉摸过来,身体已然快到了极限,
每前进几百米,就可能遇到一道或明或暗的哨卡,他们也没刻意躲避,以免引起敌军怀疑,反而是正大光明的行进,
“站住!什么人?!”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压低了的越语喝问,伴随着拉枪栓的清脆声响,几道手电光柱从侧前方的树林里扫了过来,晃过他们沾满泥浆、写满‘疲惫’的脸。
秦关山立刻上前半步,早有准备,用那种带着惊魂未定和嘶哑的语调回应:
“别开枪,自己人,345师2团1营的,我们……我们被打散了,好不容易才摸到这里”,
手电光在他们身上仔细打量着,重点扫过他们身上的伤痕和破烂的装具。
“口令!”
哨兵手持老毛子的Ak47,食指压着扳机,声音依旧充满警惕。
“雨季!”
秦关山立刻回答,声音带着一种找到组织的急切。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确认,随后回应:
“持久过来吧。”
灯光移开,但哨兵锐利的目光依旧跟随着他们,
在经过哨卡时,那个看似班长的敌军士兵又多看了他们几眼,尤其是目光在宁伟那双在黑暗中过于冷静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钟跃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刻意让脚步显得更加虚浮,同时用手肘不易察觉地碰了碰身边的张海洋,
张海洋会意,立刻发出一声压抑的,因牵动伤口而产生的痛哼,
“哎呦呦,哎呦……”
相比老秦的炉火纯青,自然得体,海洋这演技就过于浮夸了,好在未引起敌军过多关注,
这一声痛哼似乎也打消了哨兵最后的疑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通过,
“快点进去,师部就在前面鹰嘴岩下面,别乱跑!”
哨兵补充了一句。
“谢谢,谢谢兄弟!”
秦关山连忙用感激的语气说道,带领小队迅速通过,消失在哨兵视野外的黑暗雨幕中。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重复了数次,
明哨、暗哨、游动哨……越靠近敌军指挥部鹰嘴岩,警戒越发森严,
每一次被拦下,可以说都是一次生死考验,
全靠秦关山无可挑剔的语言和表演,以及小分队成员无需刻意伪装的自然伤态和疲惫,这才一次次有惊无险地过关。
钟跃民走在队伍中间,大脑飞速运转,记忆着经过的每一个哨卡位置、兵力,以及周围的地形,
已经在为抓获敌军首脑,那位梅师长后,如何快速撤离,找好最快最安全的撤退路线,
他手腕上的表,指针在无声地走向那个约定的炮火覆盖时刻。
终于!
在穿过一片被炮火削秃了顶的竹林后,前方地形豁然开朗,一块巨大的,形似鹰喙的岩石从山体中突兀伸出,下方则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
坡地上,搭建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军用帐篷,一些帐篷还覆盖着伪装网,
几根临时架设的电话线通向不同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天线在雨中伫立,帐篷之间,人员走动略显匆忙,但整体保持着一种战败后压抑的气氛。
这里,就是鹰嘴岩,
越军345师的临时师部指挥所!
第359章 意外之喜!
帐篷里挤满了呻吟和咒骂的敌军溃兵,气味污浊不堪,这会,钟跃民几人缩在一个角落,假装处理伤口,耳朵却竖得老高。
每个溃兵都是一身污泥,绷带、伤口、血水,冲刷的雨水也掩盖不住浓烈的血腥味,一个个眼神木讷、惊恐、空洞……
丢了魂一样,
不过这也很好的掩护了他们小分队,别说盘问,男女都很难分清,
一个胳膊缠着脏兮兮绷带的瘦高个溃兵狠狠啐了一口:
“妈的,这打的什么窝囊仗,老子一个连,冲上去不到半小时就没了大半!”
旁边一个头上裹着渗血布条的老兵唉声叹气:
“指挥的一坨狗屎,就知道让咱们硬顶,炮火过来的时候,连个像样的防炮洞都没有。”
“还不是上面那些官老爷!”
另一个年轻些的士兵激动地捶了一下地面,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们躲在后面,知道个屁前线的惨……”
角落里,张海洋眯着眼,用胳膊肘捅了下一边的秦关山,低声道:
“老秦,这些猴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秦关山压低声翻译着,张海洋听完,语气几分幸灾乐祸,
“呵,活该,特么的,怎么没把你们这些畜生炸死……跃民,这么待下去也不是个事,得赶紧找到这姓梅在哪顶帐篷里,不然等一会炮弹全覆盖,想逃都逃不了,咱没死在敌军手里,却被自家炮弹炸死,那可就太憋屈了。”
钟跃民又看眼时间,剩四十来分钟,却是很紧急了,他比谁都急,压着声,
“外头都是敌军岗哨,总不能一顶一顶帐篷进去搜查,很容易暴露自己,这片区域光是溃兵就汇集了有三四千人,要被发现,咱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逃脱不了,
再等等,再等等……”
话音刚落,只听刚那个瘦高个继续骂咧着,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些:
“尤其是梅荣兰那个老王八蛋,部队都打成这德行了,他他妈在哪儿呢?”
老兵赶紧拉扯他,压低声音:
“喂,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个屁!”
瘦高个甩开他的手,情绪失控地吼道,
“都到这地步了,还怕他个鸟师长,我听说,咱们在这儿等死,他妈的梅荣兰,还在他的逍遥帐里,抱着女兵快活呢,就是指挥所东头那个单独的大帐篷!”
“真的假的?”
年轻士兵瞪大了眼。
“千真万确,二营传过来的消息,门口俩卫兵站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里面干好事!”
角落里,钟跃民和秦关山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关山压低声音,用几乎不可闻的气流对说:
“东头,单独帐篷。”
钟跃民微微点头,眼神锐利,
钟跃民又看向张海洋和满囤几人,低声道:
“五分钟后,你们在出去,到时预定地点汇合,我和老秦去捉了这姓梅的,如果半小时后我俩还没来,你们先行撤离,不要等我们了。”
张海洋道:
“跃民,我跟你俩一块去。”
“这不是人越多越好,执行命令!”
没等回复,他对秦关山歪了歪头,示意跟自己走。
两人捂着肚子,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踉跄着站起来,朝帐篷外走去,秦关山嘴里嘟囔着:
“不行了……得去方便一下……”
他就是“哎呦,哎呦”喊着,
帐篷口的哨兵瞥了他们一眼,见是俩狼狈不堪的伤兵,也没多问,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们快去快回。
一出帐篷,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钟跃民和秦关山立刻收敛了伪装,眼神变得如同觅食的饿狼,
第360章 得手!
借着帐篷的阴影,两人快速向刚敌军伤员描述的方向摸去,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顶显眼的独立大帐篷,门口站着两名持枪卫兵,相比其它帐篷密集的驻扎,这一顶显得有些突兀,孤零零了,就两个卫兵把手,边上也无暗哨,估计敌军也没料到,会有‘敌军’胆大包天,摸进师部指挥所,前来抓他们的师长。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帐篷侧后方一个堆放杂物的死角,刚靠近,就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不和谐的声响,
秦关山把耳朵贴近帆布,仔细听了片刻,缩回头,脸上露出极度鄙夷的神色,对钟跃民耳语:
“里面……是梅荣兰没错,这声我熟悉,正在……强迫一个女兵,还说什么……跟着他,就算败了也能保她……”
钟跃民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对秦关山快速比划了几个战术手势。
秦关山点头,握紧了手里匕首,
钟跃民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出行动手势,
两人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来,钟跃民直扑右侧卫兵,在那卫兵惊觉转身的瞬间,一记凶狠的肘击砸中对方喉结,卫兵一声未吭便软倒,
左侧卫兵刚要举枪射击,秦关山的匕首已如毒蛇一般刺入其心脏,“噗嗤”,没任何留手,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解决哨兵,两人毫不迟疑,迅速进入帐篷里,
帐篷内的香艳景象瞬间暴露在两人眼前,
一盏挂在帐篷顶的煤油灯摇晃着,昏黄的光线下,一张行军床上,一个皮肤松弛,身材微胖,光着腚的中年男人,
而身下是一个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年轻女通讯兵,
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闯入者,让男子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惊愕地扭头望来,脸上不是泛红,而是一种病态的惨白和扭曲的欲望。
正是目标人物梅荣兰!
男人看到两个浑身湿透,沾满泥污,穿着己方破烂军装却眼神凶狠如狼的士兵闯进来,先是茫然,
随即是滔天的愤怒:
“你们……你们是谁的部下?!滚出……”
钟跃民根本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如猎豹般冲上前,枪柄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呃!”
梅荣兰太阳穴遭到重击,眼白一翻,肥胖的身体直接从女兵身上滚落,瘫软在床下。
那女兵吓得浑身僵直,刚要尖叫,秦关山的匕首已经抵在她咽喉,用越语低喝:
“闭嘴,想活就别出声!”
女兵惊恐地双手捂住嘴,眼泪直流,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钟跃民看也不看那女兵,实诚说,脸蛋、身材都不错,配合着女兵哭泣,丰满跟着颤抖,确实很勾人,难怪这位梅师长吃了这么大一败仗,还有闲情雅致在这荒郊野外犒劳自己。
怕是个正常男的也很难抵抗!
利落地扯下行军床上的床单,三两下将昏迷的梅荣兰裹紧捆牢,连嘴巴也塞住,
“走!”
他低喝一声,和秦关山抬起这沉重的“战利品”,迅速冲入外面的雨幕之中。
第361章 暴露!
钟跃民两人抬着用床单裹得严严实实,毫无声息的“尸体”,低着头,步履沉重地走向下一道岗哨,
雨水冲刷着他们脸上的泥污,也掩盖了床单下那“尸体”过于肥胖的轮廓,
“站住!干什么的?”
岗哨的敌军士兵举枪拦路,手电光扫过他们和那卷床单。
秦关山立刻用那种饱含悲痛和麻木的语气回答:
“兄弟,2团1营的……抬个弟兄……去后面埋了。”
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那里确实已经成了临时的乱葬岗。
手电光在床单上停留了几秒,那士兵似乎能看到床单被渗出的雨水,刚他们特意泼了些水和裹了些淤泥,尽量显得狼狈一点,也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他们从伤员帐篷里沾染上的血腥和腐败气味。
看着眼前这两个失魂落魄,浑身破烂的“溃兵”,哨兵眼中闪过一丝同为失败者的黯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快点过去,妈的,这鬼天气……”
“谢谢兄弟……”
秦关山低声道谢,和钟跃民一起,抬着“尸体”踉跄着通过。
就这样,他们利用敌军对战败和死亡的麻木,一连通过了好几道岗哨,
每过一道哨卡,钟跃民腕表上的指针就更靠近那个死亡时刻一分。
眼看就要抵达与张海洋、满囤等人约定的汇合点,穿过最后一道较为严密的环形哨卡就能彻底脱离敌军指挥部核心区域,
最后一道哨卡的士兵照例盘问,秦关山依旧用埋葬战友的说辞应对,哨兵仔细检查了一下床单,没发现太大异常,正准备放行……
也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那哨兵腰间步话机刺耳地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一连串急促而严厉的越语:
“紧急通知,所有单位注意,师部最高长官失踪,怀疑有敌军小股部队渗透!
从现在起,鹰嘴岩区域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警戒圈重复,任何人不得离开,违令者,格杀勿论!”
秦关山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看向钟跃民,用眼神传递了这致命的信息。
钟跃民虽听不懂越语,但从老秦阴沉的神色,和敌军哨兵肢体动作来看,敌军八九成是发现他们的师长失踪了。
那哨兵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反应过来,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猛地抬枪指向钟跃民和秦关山:
“你们!站住不……”
“动手!”
钟跃民在他抬枪的瞬间就发出了怒吼,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他扔掉抬着的床单,手中的AK-47瞬间喷出火舌,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直接将那名哨兵和旁边另一个刚刚反应过来的士兵打成了筛子,
枪声在寂静的雨夜中如同惊雷般炸响!
“砰!砰砰!”
几乎是同时,秦关山也拔出手枪,击毙了哨卡另一侧的敌人。
但枪声已经暴露了一切!
“敌袭!”
“在那边,抓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整个鹰嘴岩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嘈杂的越语叫喊声,杂乱的脚步声,拉枪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无数道手电光柱,在雨夜里如同利剑般刺破雨幕,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汇聚!
“快走!”
钟跃民大吼一声,和秦关山也顾不得再抬梅荣兰了,一人一边,粗暴地拖拽着那裹在床单里的沉重身体,发足向汇合点狂奔,
子弹“啾啾”地从他们身边掠过,打在泥地里噗噗作响,打在周围的树干和岩石上,溅起一片片碎屑。
第362章 炮火侵袭!
“跃民,这边!”
张海洋的吼声从前方不远处的树林边缘传来,他和满囤、宁伟等小分队成员,已经据守在一个小小的土坎后面,用火力拼命压制追兵,为钟跃民他们争取时间。
钟跃民和秦关山连滚带爬地冲过最后几十米,重重摔进土坎后的掩体里。
满囤立刻用机枪对着追兵方向进行扫射,暂时压制住了敌人的冲锋势头。
“妈的,要被包饺子了!”
张海洋一边换弹夹一边吼道,那吊着的受伤胳膊让他动作有些变形,但眼神异常凶狠。
宁伟依旧冷静,用精准的点射撂倒了两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军,低声道:
“人太多,撤不了。”
小分队成员刚都是掩藏在敌军指挥部的伤兵帐篷里,最清楚这鹰嘴岩聚集了多少溃败的敌军,少说得有三四千了,
他们周围,黑压压的低军士兵正从帐篷区,各个防御位置涌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嘶吼着向他们这个小土坎阵地扑来,
火光、手电光、子弹的曳光,将这片区域照得忽明忽暗,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弹雨也是越来越密集,根本没法抬头反击,
钟跃民半蹲在土坎后,手中的AK-47不停喷吐着火舌,他看了一眼腕表,脸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然,咬牙道:
“坚持住,时间快到了,快到了!”
小分队成员都明白这话里意思,张海洋这家伙此刻更是打了鸡血一样,便机枪扫射反击,边怒吼,
“小越猴,不怕死的赶紧上来,看你张爷爷赏你几梭子子弹吃吃,来啊,上来啊,哈哈哈……”
整个人都特么癫狂了!
笑声未落——
“嘶嘶……咻咻咻……”
一种完全不同、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呼啸声,从他们身后的远空猛地传来,那声音尖锐、沉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由远及近,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枪声和喊杀声!
正在疯狂冲锋的敌军士兵们,很多人脸上立马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这恐怖啸声他们再熟悉不过,下意识地抬头望天,冲锋的脚步全都停下来了,
钟跃民猛地将身边还在疯狂射击的张海洋扑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炮击,都卧倒!!!”
下一秒……
“轰!!!!!!!!!”
地动山摇!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撕裂、被熔化!
第一发炮弹带着狂暴无比的动能,精准地砸在鹰嘴岩敌军指挥部的核心区域,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数顶帐篷和其中的敌军!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十发,第一百发!
密密麻麻的炮弹如同冰雹般从天而降,整个142高地,尤其是鹰嘴岩区域,瞬间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和连续不断的剧烈爆炸所覆盖!
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横扫一切,将树木连根拔起,将帐篷撕成碎片,将人体抛向空中!
刚才还密密麻麻冲锋的敌军士兵,此刻在炮弹与火焰的风暴中,如同纸片般被轻易地撕碎、气化,
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钟跃民、满囤等小分队成员死死趴在土坎里头,双手抱头,张大嘴巴以减少耳膜的压力,
他们能感觉到身下的大地在疯狂颤抖,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泥土从头顶呼啸而过,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和死亡的气息。
炮火覆盖,准时降临!
他们趴在死亡的边缘,周边是吞噬了无数敌军的炼狱火海。
第363章 逃命!
“呸呸呸!”
张海洋猛地吐掉嘴里的泥浆混合物,刚被跃民一把扑倒,一点没防备,吃了一嘴泥,混合着血腥和硝烟味的泥土,让他一阵干呕,脸上肌肉都变形了。
不过这会也顾不上了,扯着嗓子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吼道:
“跃民,咱特么再不撤,这小土坎可护不住咱,哥几个都得交代在这儿,要被轰成肉泥了!”
密集的爆炸就在周围不到十几米处接连炸响,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断裂的树枝,“嗖嗖嗖”,从他们头顶呼啸掠过,这要冒下头被击中,绝对当场被爆头了,
整个大地像筛糠一样抖动,别说跑了,这会人都站不稳,跟遭遇了七、八级地震一样。
小分队成员都是死死抱着手里机枪,把脸埋进泥水里,尽量躲避来袭的炮弹碎片,
宁伟则紧贴着地面,眼神锐利地观察着炮弹落点的规律,
钟跃民脸上同样沾满了泥浆和不知是谁的血,这会紧抿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腕表,仔细听着从头顶高速飞过的炮弹“啸啸……”声,
一边的张海洋试图抬头观察前面情况,钟跃民二话不说,一把将人又给按了下去,声音在爆炸的间隙嘶哑地响起:
“别动,趴好了,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死得更快,这炮火有间隔,等延伸!”
嗓子虽有些沙哑,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在这种绝境中,他身为小分队队长,只有足够冷静,才能给队员们吃一颗定心丸。
张海洋骂了句脏话,但还是老老实实趴了回去,把身体尽可能压低。
短短的几十秒时间,仿若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不过,这种煎熬是值得的,很快,机会出现了,
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声果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间隙!
炮火正在向更纵深的区域延伸!
“就是现在,走!”
钟跃民敏锐察觉到了,身体如同弹簧般从地上弹起,
嘶声怒吼!
看准了炮火延伸的方向和节奏,一把抓住裹着梅荣兰的床单一角,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另一侧的宁伟也默契地抓住了床单另一角,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拖着那死沉死沉的“战利品”,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土坎,向着炮火相对稀疏的侧后方玩命狂奔,
“跟上,快!”
张海洋对着满囤和其他队员吼道,也挣扎着爬起来,用没受伤的手端着枪,踉跄着跟上,满囤端起机枪,一边后退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可能出现的残敌,为小分队成员做掩护,
虽早已疲惫不堪,但动作依旧快到了极致,求生的本能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
这边小分队刚冲出不到五十米,身后原本他们藏身的那片区域,再次被新一轮的炮火精准覆盖,
这次没那么幸运,
刚才那个小小的土坎瞬间被炸得无影无踪,化作一个巨大的弹坑,
“操!”
张海洋回头瞥见,惊出一身冷汗,真是迟上半刻,哥几个可就全都得交代了,
“别回头,快跑!”
钟跃民头也不回地咆哮,脚下丝毫不停,碎裂的弹片和炽热的空气从他们身边擦过,
好几次,爆炸的气浪几乎将他们掀翻,耳边“嗖嗖”声,感觉碎片就是贴着头皮飞过,险之又险,
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剧烈抽痛,感觉要炸了,身体全被厚重黏糊的泥浆包裹,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们不敢停,也不能停,身后是死亡的火海,前方才是生机。
第364章 逃出生天!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没准半个多小时以上,这种与死亡竞逐的情况下,根本没时间概念,别说吃奶的力用完,感觉要耗尽了这一生的力气,
直到冲进一片相对茂密,并未被炮火完全摧毁的丛林,身后那令人窒息的爆炸声和灼热气浪才稍微减弱。
“停……停一下……不行,不行了……歇歇,喘口气……”
张海洋第一个支撑不住,靠着树干滑倒在地,张大嘴巴,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息,受伤胳膊的吊带早就没了,也不知丢哪了,
耷拉着,大口喘气,
其他人也都到了极限,一屁股坐倒在地,机枪“哐当、哐当”一声声掉在身边,满囤扯掉背上早已被泥血浸透的纱布,露出下面翻卷的伤口,这会包着也没用了,只顾得上大口喘气。
就钟跃民和宁伟两人,还能勉强站着,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这般极速的奔跑,脑部氧气提供不上去,脸色苍白如纸,靠着树,胸膛剧烈起伏,
成员们此刻一句话没有,根本说不上来,稍微安静的现场,只有喘气声,
稍歇一会,这口气缓过来了,
钟跃民过去把扔地上的床单给扒拉开,查看下货物有无异样,还在晕死状态,毫发未伤,这狗东西倒是命大,
张海洋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泥浆,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他们刚刚逃离的那片区域——142高地,鹰嘴岩。
这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喘息都慢了半拍。
“我……操……”
其他人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之前那座陡峭、被密林覆盖、云雾缭绕的山头,此刻似被一柄无形的巨斧拦腰劈开,所有植被连同表层土壤被彻底剥离,只剩下光秃秃、黑黢黢的岩石本体,
在尚未散尽的硝烟和零星火苗的映衬下,与周围尚且幸存、绿意盎然的山体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活脱脱像一个茂密头顶中央被剃秃了一大块的“地中海”!
“这……这是用了多少炮弹……”
王铁柱喃喃道,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惊骇,愣是把一座山头给削平了,
钟跃民深吸一口气,立刻对负责电台的通讯员下令:
“快,给指挥部发报,报告我小队位置,并告知……目标任务‘老龟’已成功捕获,重复,‘老龟’已捕获!”
——
——
与此同时,后方前线指挥部。
侦察团团长刘永华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
外面的炮声已经响了大半个小时,可派去执行那个疯狂任务的“山鹰”小队,自炮击开始前最后一次简短确认位置后,就再无音讯!
电台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怎么样?还是联系不上吗?”
刘永华每隔几分钟就要冲到通讯台前问一次,得到的都是通讯员无奈的摇头。
“团长,您别急,钟队长他们经验丰富,可能只是暂时静默……”
一个参谋试图安慰。
“放屁!”
刘永华直接爆了粗口,眼睛布满血丝,
“那是炮火覆盖区,是敌军师部核心,他们要在里面抓人家的师长,现在炮都打了半个钟头了,
你告诉我怎么静默?!是被炮埋了?还是被敌人缠住脱不了身?”
第365章 石破天惊!
关心则乱,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翻腾,
任务失败?小队暴露被围歼?还是在撤离途中不幸被自己人的炮火误伤?每一种可能都让他心如刀绞,
钟跃民、张海洋、宁伟那几个混小子,虽然平时让他头疼,当初这几人刚进部队来他连队时,一个比一个刺头,没少惹事,他也没少给几人擦屁股,
有时真的,想杀死几人的心都有了,也瞧不上,凭什么这种关系户能轻而易举进部队,而他们这种平头小老百姓,进入部队,那真是求爷爷告奶奶,家里付出了多大的艰辛和努力,
不过呢,随着时间推移,等真跟跃民、海洋这几个大院子弟相处时间长了,好像也没那么混蛋,刺头归刺头,但有真才实学,有事真敢上,
不孬!
不像之前总部那边几个同样京城来的大院关系兵,以那个李援朝为首,在部队南下打反击战前,人就借故生病开溜了,这事儿面上虽走得正常流程,没毛病,但明眼人就能看出是怎么回事,
底下士兵都是唾弃的,临阵脱逃,当个逃兵,实在令人不齿。
相反,钟跃民、张海洋几个,没任何怨言,服从命令,按理以他们的背景、关系,哪需要跑来战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炮弹不会因为你是关系户就避开,
加上钟跃民带领的小分队在战场上短短数天,就立功多次,不惧危险,深入敌军前线,这份胆魄和能力,他这一当团长的,
他诚心承认,不如他们,
对几人的看法,彻底改变了,这都是他手底下最锋利的尖刀,也可以说是他带出来的兵啊,哪会不担心,这要牺牲一个,都得心疼死。
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沙盘框架上,震得上面的小旗子一阵晃动,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通讯台上一盏代表“山鹰”专用频率的指示灯,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
同时,耳机里传来了通讯员激动到变调的声音,
“团长,通了,是山鹰,他们……他们发来电报!”
刘永华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是抢过了译电员手中刚刚译出的电文纸,
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句……
山鹰侦察小分队安全,已撤离至预定区域……然后,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最后那一行字上:
【……敌军师部指挥所142高地鹰嘴岩区域已被炮火尽数覆盖,敌军伤亡惨重……目标任务‘老龟’已成功捕获。】
“老龟”,是梅荣兰的代号。
成功了?
钟跃民这小子真的成功了?!
刘永华拿着电文纸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想笑,又觉得喉咙发紧,最终化作一声带着难以置信和巨大狂喜的,长长的呼气。
“他娘的,他娘的……真让钟跃民这几个小兔崽子……给办成了?!”
低头喃喃自语,又重重拍了沙盘几下,
“好好!”
随即猛地抬头,对着满指挥所同样屏息凝神望过来的参谋和战士们,挥舞着手中的电文,声音洪亮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向后方总指挥部传令,山鹰小队,成功捕获敌军345师师长梅荣兰!”
指挥所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刘永华看着欢呼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电文,摇了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感慨的笑容。
“钟跃民……张海洋……你们这几个家伙……总能他娘的干出些石破天惊的事情来!”
似乎已经看到,这份战报呈递上去时,将会引起怎样的震动,
这场攻克柑塘的硬仗,因为这支胆大包天的侦察小分队,添上了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366章 怎么又是你?!
柑塘市区边缘,刚刚被我军彻底控制的区域,设立了临时的野战医院和休整点,
钟跃民的侦察小分队几人,在将那个依旧裹在床单里,瑟瑟发抖的梅荣兰,像交货物一样扔给前来接应的保卫部门人员后,终于彻底卸下了千斤重担。
张海洋的胳膊被卫生员重新清洗、上药、固定,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却不闲着,
“妈的,总算把这老乌龟交出去了……劳资这胳膊要是废了,非得找他赔不可!”
满囤背上的伤口也得到了妥善处理,缠上了干净的纱布,只是憨笑着看着战友们,只觉得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宁伟沉默地让军医处理左臂的伤口,先前撤退时,被炮弹碎片给划伤了,不过并不严重,
眼神偶尔扫过帐篷外头,此刻正在清理战场的大部队士兵,依旧保持着警惕。
钟跃民则靠在墙边,任由卫生兵检查他身上几处同样被弹片划破的伤口,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站着睡着,
小分队成员都是如此,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吃顿热乎饭,至于活捉敌军师长这件事本身,在经历了生死边缘的挣扎后,反而显得有些不真实,那兴奋、激动劲,这会早就没了,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他们这番“不真实”,近乎‘寻死’的‘傻帽’壮举,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前线各部队高层中引发着怎样的震动,
西线前线总指挥部。
杨总司令员拿着刚刚由李军长亲自送来的战报,反复看了三遍,随即猛地一巴掌拍在铺着地图的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旁边的参谋们都吓了一跳。
“好,好啊,又是这个钟跃民,又是他带领的那个‘山鹰’侦察小分队!”
杨司令员洪亮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赞赏,
“好家伙,直接把敌军345师的师长梅荣兰从被窝里光着屁股给活捉了,哈哈哈……好,好啊!”
畅快地大笑起来,然后目光炯炯地看向一旁同样面带笑容的李军长,
“老李,这次你们??军可是露了大脸了,立了大功了,
这不仅是对柑塘之战的最大肯定,更是给我们整个西线战区所有参战部队,打了一针强心剂啊!”
说着,挥舞着手中的战报,声音传遍了整个指挥所,
“大家都看看,都学学,什么叫侦察兵?
这就是!
胆大心细,虎口拔牙,敌军师长都被我们生擒活捉,还有什么敌人是我们战胜不了的?!”
指挥所里顿时响起一片赞叹和议论声。
杨司令员意犹未尽,平日里那张黝黑,一脸肃穆,生人勿近姿态的面庞上,因为激动,都起了红温,
对李军长说道,
“老李,等钟跃民他们这支小分队撤下来休整,你一定要通知我,
我要亲自去见见这几个英雄,挨个给他们敬酒,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在场其它副总指挥目光也都投向老李,眼神透着期待,
别说,还真都想看看这支‘山鹰’侦察小分队,看看这个钟跃民,到底是何方神圣,这功是一个接一个,一次比一次石破天惊。
第367章 名人!
与此同时,东线(广西方向)前线总指挥部。
相比西线,东线投入的兵力更多,足有五六个军,近23万多兵力,当然了,敌军在东线部署的兵力,也不少,双方可谓精锐齐出,这也代表了更多的伤亡,不可避免的,
指挥部里,气氛虽然同样严肃紧张,但一份刚刚传阅过来的,来自西线的战情通报和随附的简报刊印件,也让几位首长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副总指挥拿着那份薄薄的纸张,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老许,你看看这个……西线那边,一个七八个人的侦察小分队,深入敌境,摸到人家师部里头,把敌军345师的师长梅荣兰给活捉了……听说带走的时候,那老小子还光着屁股,正跟女人乱搞……”
被称为“老许”的总指挥接过简报,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脸上惯常的严肃表情也微微松动,眉头挑起,露出一丝极淡的,夹杂着惊讶和玩味的神色。
“呵!还有这种事?”
看完,放下简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在敌占区,人生地不熟,环境、地形都是敌人占优……这种情况下,还能掏了敌人的师部,活捉一师之长……”
说着,摇了摇头,语气说不上是赞叹还是觉得太过戏剧化,
“胆子是不小,运气也不错,不过,能做到这一点,说明这支小队的军事素质、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都是顶尖的,
看来,杨瞎子那边,确实是出了几个能打敢拼的好苗子。”
另一位首长也凑过来看了看,笑道:
“这消息要是后面登报了,怕是比我们打下两个阵地还吸引眼球,活捉敌军师长,还是以这种方式……太有戏剧性了,也够敌军喝一壶的,这脸丢大了!”
指挥所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显然,这条来自西线的“花边”战报,以其惊人的战果和戏剧性的过程,给紧张的战局带来了一丝不一样的波澜。
而此刻,在柑塘那个简陋的休整点里,制造了这场轰动的“主角”们,刚刚领到热乎的饭菜,正狼吞虎咽,对于即将到来的赞誉和成为全军瞩目的“名人”,还一无所知,
张海洋吃得嘴边都是饭粒,脸快埋进饭盒里了,几分钟工夫,扒拉个精光,拿起军用水壶,“咕咚,咕咚”,下去一半,打个饱嗝,
“我去,总算是活过来了,不过跃民,咱要是能在京城老莫或者新侨饭店来顿西餐,要么东来顺来顿涮羊肉火锅,那就美了。”
钟跃民一笑,
“行啊,把肚子留着这反击战结束的,回头我请客,随便点,哥几个也是啊,满囤、铁柱、老秦……有机会来京城,一定找我。”
王铁柱道:
“跃民,海洋、宁伟,还是你们好,京城本地的,能天天看??门,升国旗,我最大愿望就是有那么一天,能去那儿看升国旗,能看上一次就很满足了。”
“这有什么难的”,
张海洋拍着胸脯,
“等这边结束的,哥几个都去京城,跃民可是个暴发户,不差钱,咱使劲宰他,什么??门,故宫、长城……都玩个遍。”
第368章 京城!
京城,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周晓白坐在医院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的病历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像极了她这些日子的心情。
自从钟跃民随部队南下参战,她的心就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拴着,遥遥地系在那片硝烟弥漫的土地上,就那么一直绷着,根本放不下来,
每晚入睡都成了煎熬,闭上眼就是各种可怕的想象,时常被噩梦惊醒,枕边一片冰凉,
白天的广播、报纸上,虽然总是捷报频传,但她知道,每一个胜利的背后,都意味着流血和牺牲,
那些冰冷的伤亡数字,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坐立难安。
人也消瘦了,眼袋也出来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医院领导让她回家休息几天,她拒绝了,一个人闷在家,她只会更难受,
“跃民……你一定不能有事……”,
坐办公室里发呆,嘴里不停呢喃着,心里一遍遍祈祷。
分别了才知道,她早就离不开跃民,他要有事,自己怕是也活不了了,往后的日子还有什么意义,
“哐当!”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罗芸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激动和急切,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报纸,
“晓白,晓白,跃民,是跃民的消息!”
罗芸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喘,胸前上下起伏着,
周晓白“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心脏瞬间被什么给攥紧,停止了跳动,感觉都无法呼吸了,
看着罗芸那急切的样子,第一个念头就是,
坏消息!
跃民他……出事了?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整话说不出一句来,,
“跃……民,他,他……”
罗芸见晓白这样,立刻意识到自己怕是吓到晓白了,赶紧过去到办公桌边,把报纸塞到人手里,指着上面一块显眼的位置,语速飞快地解释,
“不是坏事,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你家跃民立大功了,
你看看,他们……他们活捉了敌军的一个师长,我的老天爷!”
活捉……师长?
周晓白的大脑一片空白,
“啊?”
几乎无法处理这个信息,她颤抖着手,几乎是机械地接过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军报》。
目光慌乱地扫过标题,然后定格在标题下方那张黑白照片上。
照片显然是在战场上匆忙拍摄的,背景模糊,但中间那几个人的轮廓却无比清晰。
那是跃民!
还有张海洋、宁伟……!
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起,脸上、身上全是干涸的泥浆和暗色的污渍,军装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跃民的额头似乎缠着什么东西,像是简易的包扎,颧骨处还有一道明显的擦伤,
他瘦了,黑了,嘴角紧抿着,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历经生死淬炼后的坚硬和冷冽。
“跃民他受伤了…………”
周晓白的目光死死黏在跃民脸上那道伤痕上,心脏一阵阵抽痛,
终于有了心上人的消息,他还活着,但看着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可以想象,在那枪林弹雨、炮火连天的前线,跃民他们经历了怎样的残酷和危险,
活捉敌军师长?
这听起来如同传奇故事般的壮举,背后该是怎样的九死一生!
第369章 狐朋狗友!
报纸上那些赞扬英勇、歌颂功绩的文字,什么立功,什么英雄,她才不在乎,
她只要跃民能平平安安,只要他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争气的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滴落在报纸上,那照片上心爱的人影儿更加模糊了,似感同身受一般,变得‘哭泣’起来,
罗芸见晓白这副样子,原本兴奋的心情也沉静下来,理解地叹了口气,轻轻揽住周晓白的肩膀,
“晓白,别哭了,这是好事啊,跃民他们立了大功,很快就会成为战斗英雄了,你应该高兴才对,这不都没事嘛,都好好的。”
周晓白用力摇头,泪水更加汹涌。
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向窗外的南方,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思念和祈求,
“我才不管跃民他立不立功……我只要他平安……跃民,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回来!”
——
——
同个医院,某高干病房里,李援朝半靠在病床上,穿着干净的病号服,面色红润有光,没一丝病气,姿态慵懒,不时打个哈欠,这哪像‘病重’的样子,
床周围或坐或站,围着五六个穿着时髦便装,神色倨傲的年轻男子,面上都带着一丝轻浮,摇头晃脑的,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他们和李援朝一样,都是曾经在同一个部队挂名,却又在战前通过各种“合理”渠道迅速脱离的“战友”,理由出奇一致,生重病,家里有事,要么直接犯点事开除退伍了。
这会,这些人正传阅着一份皱巴巴的《??军报》,上面赫然刊登着钟跃民小队活捉敌军师长的报道和照片。
“援朝,你看看!”
一个梳着小分头的青年指着报纸,语气夸张地嚷道,
“钟跃民、张海洋这几个孙子,真他妈走了狗屎运了,居然让他们摸到敌人师部,还把人家师长给活捉了?吹吧就,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另一个叼着烟卷,吊儿郎当的青年嗤笑一声,把烟灰随意弹在地上,
“可不是嘛,有什么好吹嘘的?也就挖哥几个生病了,上不了战场,不然分分钟收拾那帮越猴,
再说了,这枪林弹雨的,指不定哪天就‘光荣’了,哪有咱聪明,懂得明哲保身,对吧,哥几个?”
小分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猥琐地凑近李援朝,压低声音笑道:
“援朝,要我说,这钟跃民要真是在战场上‘光荣’了,那他那个妞,周晓白……嘿嘿,你不就有机会了?那妞盘儿多亮啊!”
“就是就是!”
旁边几人立刻起哄,七嘴八舌地附和,
“周晓白过去眼睛长在头顶上,就看得上钟跃民那号的!”
“援朝你比钟跃民差哪儿了?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样有模样!”
“等这事儿风头过了,哥们儿帮你撮合撮合!”
这些人肆无忌惮地议论着,仿佛千里之外南边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可供谈笑的戏剧,把自个曾经也是一名‘战士’忘得精光,
而周晓白也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转让的战利品。
第370章 嫉妒!
只是,被众人簇拥着的李援朝,脸色却在他们一声声的“吹捧”中,非但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愈发阴沉难看,
放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雪白的床单,微微颤抖着,
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眼前这帮人,当然也包括他自己,不过是靠着父辈荫庇,在战争来临前当了可耻的逃兵,
而钟跃民、张海洋他们,却真的在枪林弹雨里搏杀,甚至完成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壮举,成了名副其实的战斗英雄,
他李援朝,过去在四九城的顽主圈里,也是说一不二、呼风唤雨的人物,
可自从遇到了钟跃民,好像处处都矮了人一头,那个家伙,身上总有一股他学不来的混不吝和真正的硬气,
以前茬架是这样,现在上了战场,更是如此。
面上虽然一百一千个不愿认可,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佩服,
佩服钟跃民的胆量和本事,但也正是这一丝佩服,夹杂着长久以来的嫉妒、不甘,以及在周晓白那里折戟沉沙的挫败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一点一点……
让他的心理近乎扭曲。
钟跃民越是光芒万丈,就越是衬托得他李援朝灰头土脸,像个躲在安全角落里蝇营狗苟的小丑。
好比现在,他这些狐朋狗友的‘吹捧’,在他看来就像是那钟跃民的讥讽,笑他当个逃兵、懦弱、无能,就你这样的,晓白能看上你才怪。
“够了!”
李援朝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喧闹。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腾,知道自己失态了,随即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难看的笑容,伸手拿过那份报纸,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语气故作轻松,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和阴冷:
“人家在前线拼命立功,是人家的事,咱们在这儿瞎议论什么?没劲!”
说罢,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窗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英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累了,你们都走吧!”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众人,仿若疲惫至极。
只有那紧抿的嘴角和微微颤动的眼皮,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今天的李援朝有些反常,不过并没多问,这些人都是性子傲的主,要不是看在你是李援朝,刚就能跟你翻脸,在这讨个没趣,都知趣离开了,
李援朝闭着眼,脑海里却反复闪现着报纸上钟跃民那张沾满泥污、带着伤疤,却眼神锐利的脸,以及周晓白那张清冷秀美的面容,
一股混杂着嫉妒、愤恨和不甘的邪火,在他心底越烧越旺。
钟跃民……他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时,病房门又“嘎吱”一下打开,他恼怒,
“不是让你们走嘛,还来干嘛?滚!”
第371章 脱离掌控!
罗芸穿着一身洁白护士服,到底是结过婚又离了的女人,尝过男女滋味,那身段更显丰腴,尤其胸前两坨,走道都带颤,沉甸甸的,分量一看就不轻,
就是这宽松的护士服,也掩盖不住婀娜的娇躯,更衬得圆润凹凸,女人味十足,端着药盘走了进来。
见李援朝脸上尚未完全消散的怒容和阴沉,再瞥见被随意扔在床头柜上,那份皱巴巴的报纸,心里立刻明镜似的,知道这人肯定又在为钟跃民立功的事儿怄气了。
走过去将药盘放在床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援朝,干嘛生那么大气?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动肝火可不利于恢复。”
其实哪有什么病,就是为哄他,让他面上好看一些罢了,
说着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份报纸,语气依旧平淡,
“你要是不愿意看见钟跃民他们立功受奖,不看就是了,眼不见心不烦嘛。”
被罗芸如此直白地戳破心事,李援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白,
梗着脖子,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敏感反问,
“怎么?连你也觉得我没用?瞧不起我当了个‘逃兵’?”
“逃兵”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嘲讽自己,又像是在试探罗芸。
罗芸闻言,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否认或奉承,
只是先轻轻整理了一下药盘里的器具,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援朝,语气坦然,似唠嗑闲聊一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晓白对钟跃民那种刀尖上跳舞,轰轰烈烈的日子爱得死去活来,那是她的事,
说实话,我对钟跃民那种类型的,并不怎么感兴趣,英雄有什么用?我不是现实,但生活就是如此,这英雄值几个钱?能过上好日子嘛?弄不好在战场受伤致残,或者牺牲,一切都是枉然!”
罗芸的话让李援朝愣了一下。
罗芸继续淡淡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要是你,李援朝,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大概率也会想办法退下来,这跟怕不怕死,关系不大。
更多的是对生活理念的不同,有人觉得马革裹尸是荣耀,有人觉得安稳度日才是真,谈不上谁对谁错,只是选择不同罢了。”
李援朝没想到罗芸这女人现在能对他说出这番话来,
罗芸接着又道:
“不过,援朝,我劝你一句,趁早别再对晓白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语气里透着一丝清冷和作为他对象,该有的‘职责’,
“我了解晓白,现在除了钟跃民,她眼里心里,根本容不下第二个男人,
你就算做得再多,再优秀,在她那里,也比不上钟跃民一根手指头,何必自寻烦恼呢?”
李援朝眉头皱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俩既然现在好了,我怎么可能对周晓白有什么想法,你想多了。”
说话时,边观察着罗芸那张冷静甚至有些淡漠的脸,
突然觉得,
这个女人,似乎比他想象的更要看得透彻,也……更难以捉摸,不似过去那般,幼稚、单纯,有些不好拿捏、掌控了。
罗芸也没多说,有些事不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也不能!
第372章 正荣集团!
看着李援朝阴晴不定的脸色,没有再继续周晓白的话题,转而问道:
“那……援朝,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这么‘病’着吧?准备什么时候回部队?”
李援朝闻言,心里嗤笑一声,
想着回部队?
还回去干嘛?
他虽然是‘病退’,可明眼人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回去也是丢人现眼,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他可不会找那不自在,
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想着后面家里头给安排的工作,嘴角忍不住勾起,与刚才的颓丧判若两人,
“不去了,等我这‘病’好利索了,直接办理退伍手续。”
“就这么退伍了?你现在军衔不低,在部队这么些年,那以前努力不全白费了,太可惜了!”
“这算什么,我压根瞧不上!”
李援朝稍稍坐直了身体,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秘闻分享的意味对罗芸说,
“你看看现在外面的大环境,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上头的一些政策,松动了,
你看这几年,从日本、美国引进了不少电视剧?还有,街面上那些个体户,私人开的饭馆、小工厂,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上面也没像以前那样一棍子打死,多是睁只眼闭只眼。”
目光灼灼地看着罗芸,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判断,
“这说明什么?说明风向变了,光靠以前计划经济那套,不行了。”
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属于他那个圈子特有的,带着优越感的笃定,
“我这时机也赶得巧,‘病’得是时候,正好,上头要组建一个集团公司,叫‘正荣集团’,主要是做外贸生意,通过港岛那边的口岸,挣外汇的,这可是块大肥肉,多少人盯着呢。”
说着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却又刻意流露出自身背后的能量和关系,
“我爸已经在给我运作了,我估计啊,我进去后,先当个副总经理,过渡一下!”
罗芸听着李援朝的话,先是诧异,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震惊!
正荣集团!
外贸公司!
通过港岛挣外汇!
她虽然不怎么懂这些,但光凭这些字眼,这绝对是眼下最炙手可热,门槛最高的单位之一!
到时公司一成立,都不用想,不知道会有多少有背景、有能力的大院子弟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而李援朝,一个刚刚“病退”的军官,居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进去先当个副总经理”这种话!
这得需要多么通天的关系和能量才能办到?
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家的背景和关系网,她父亲如今虽升了一级,成正师了,但跟李援朝父亲那边比起来,差了恐怕不止一丁半点
那种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权势,远不是她家那种级别能够得着的,
这一刻,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李援朝这些人之间,那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所以,她就更得往他那边靠了……
李援朝很满意罗芸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震惊,这让他找回了一些在钟跃民那里丢失的优越感。
你钟跃民成英雄又如何?说到底还只是大头兵一个,
而他李援朝,日后成了总经理,坐在高楼大厦里宽大的办公室里头,抽着雪茄,享受着漂亮女秘书的按摩,签个字,就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买卖,过着人上人生活,
你钟跃民的英雄,一文不值,连给他擦皮鞋的资格都没有!
第373章 各怀鬼胎!
罗芸听到李援朝轻描淡写地说出要去正荣集团当副总经理,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不过很快,又迅速压下脸上的震惊,换上了一副带着钦佩和恰到好处依赖的神情,往前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更柔,
“援朝,还是你眼光长远,看得明白,这正荣集团,一听就是个能大展拳脚的地方。”
说着停顿了几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带着期盼地看着李援朝,
“那……你看,等我这边手续办妥了,你能不能……把我也安排进去?”
李援朝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罗芸,
“你?你这医生当得好好的,听说都快提科室副主任了吧?那可是铁饭碗,前景光明,多少人羡慕不来,怎么,这白衣天使不想当了?”
罗芸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看透现实的精明和毫不掩饰的务实,
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什么白衣天使,名头好听罢了,副主任?也就是对外说起来好听点,
实际上呢?工资待遇、福利津贴,也就那么回事,撑不死也饿不着,
每天面对的不是病人就是家属,忙忙碌碌,勾心斗角也不少,说到底,还是穷酸。”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援朝,直接摊牌,
“跟你们这种做外贸生意,挣大钱的根本比不了。
援朝,不瞒你说,对我来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攥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边说着,那纤细的手指做了个捻钱的动作,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援朝看着罗芸,眼神里并没有一丝诧异,对于这女人,他太了解了,这一路走来,当初大家伙还年轻那会,在京城当顽主时,就跟这女人谈过一段时间对象,想攀附他家,后来这位去了部队,听说为了能上军医大,得到那名额,又跟那章京好上了,如愿得到军医大名额,
这边前脚刚进军医大校园,后脚就跟章京分了,然后跟军医大那边一副校长儿子谈了对象,没别的,还是奔着往后的前程,果不其然,毕了业调回到京城总部医院,
故技重施,利用完了,又把军医大那个给踹了,然后找了个医院领导的儿子,
这前前后后找了四五个男的,结果无一例外,这些男的都没个好下场,
说是‘克夫’,一点不为过!
现在到他这儿了,不过他不怕重蹈前头那些人得覆辙,能玩弄他李援朝的女人,还没出生呢,
而且对于罗芸这女人,非但没有觉得她势利,反而很欣赏人这份毫不扭捏的坦诚和清醒的现实主义,
以往他身边围着的女人,要么是看上他的家世背景故作清高,要么是傻白甜什么都不懂,像罗芸这样既有相貌头脑,又目标明确,敢于追求利益的,反而让他觉得相处起来不累,甚至有些契合。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就是为了利益、金钱、权力,
至少这点上,他俩是相通的!
略一沉吟,便很爽快地答应了,
“行,既然你想好了,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就给你安排,外贸公司里,适合女同志的岗位也不少,以你的聪明劲儿,肯定能干好。”
答应得这么痛快,除了罗芸是他现任对象这层关系外,更重要的,这女人确实有些可利用价值,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楚。
罗芸的父亲虽然只是个师级干部,比不上他家的根基,但在军队系统里深耕多年,门生故旧总有一些,
这搞贸易,尤其是涉及进出口、批文、运输这些环节,说白了就是关系开路,人脉就是资源,就是钱,
把罗芸弄进去,就等于把她家潜在的那点人脉关系也一并绑上了自己的战车,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还能卖个人情!
“真的?那太好了!援朝,谢谢你!”
罗芸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崇拜,
“我就知道,你最有本事了!”
李援朝享受着这种被依赖和崇拜的感觉,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刚才因钟跃民而起的憋闷也消散了不少。
右手摸上了罗芸那光滑柔嫩无骨的小手,眼神带着几分热切,
“你是我对象,说这多余!”
罗芸也没缩回去,任由他揉捏,李援朝见女人没拒绝意思,更加大胆,一手搂住人细腰,往自个怀里送,感受着女人那两坨柔软的饱满紧压……,有些意动,狠狠抓了……
罗芸叮咛一声,媚脸上爬上一抹红晕,嗔怪声,
“别闹,大白天的,晚上的,今晚我值夜班!”
两人之前早就无缝对接不知多少回了,病房里、走廊、办公室……
李援朝压下‘火’,离手时又忍不住狠狠捏了把,在女人耳边吹风,
“行,晚上在好好收拾你!”
第374章 大撤退!
柑塘!
一周的时间,在相对安稳的休养中飞快流逝,
临时野战医院里虽然依旧忙碌,但少了前线那种时刻绷紧的杀伐之气,
钟跃民小分队的几人,身上的伤口在药物的作用和充分休息下,愈合得很快,
加上钟跃民用仙泉给小分队成员辅助‘治疗’,身体的疲惫感和虚弱感消退得异常迅速,精力恢复得出奇的好,
成员们只当是劫后余生,又得到了充分治疗和休息的缘故,并未深究钟跃民偶尔递过来的那个军用水壶里,那口感清冽异常的“水”有何不同。
在他们休养的这段时间里,前线战事并未停歇,捷报如同雪片般传来,
西线部队在成功夺取柑塘,敲掉了敌军316A师这颗硬钉子并重创345师后,攻势更猛,接连攻克外围数个重要据点,兵锋锐利,
而东线(广西方向)的进展更是震撼,我军以雷霆万钧之势,相继攻占高平、谅山这两座战略重镇,
尤其是谅山的攻克,意味着通往越猴首都河内的大门已经被彻底砸开!
收音机里,广播员用激动的声音播报着胜利的消息,偶尔流传到后方的战地快报上,也满是振奋人心的报道,
医院里的伤员和医护人员们,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和自豪。
“我的乖乖……这才半个多月吧?”
王铁柱拆掉了胳膊上的固定夹板,一边活动着还有些不适的关节,一边听着广播,咂舌道,
“跃民,咱们这就快打到河内城下了?还吹嘘什么‘世界第三军事强国’,也太不经揍了吧?”
满囤憨憨地笑着,摸了摸后面拆掉纱布后留下的伤疤,
“俺就觉得,咱们的炮厉害!”
宁伟安静坐在一边,擦拭着枪支,身体的轻微伤早就已经是痊愈了,
张海洋右胳膊上的枪伤也好差不多,又能活蹦乱跳了,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这越猴算个屁第三世界军事强国,自个封的,纸老虎一只,现在通往河内的门户大开,要我说,下一步就是该进攻河内,他娘的一鼓作气拿下其首都,在市政大楼顶插上旗子,那才是狠狠打这些越猴脸呢!”
钟跃民靠坐在床边,没有吱声,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南方,
他知道,这场反击战的目的并非占领河内,战略目标已经基本达成,
不过眼下如此迅猛的攻势,如此辉煌的战果,恐怕连我们自己最初都未必能完全预料到,更别提敌人了。
可以想象,此刻的河内,那位黎笋先生和他的同僚们,该是何等的震惊、恐慌和难以置信。
他们曾经狂妄自诩的资本,在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里,被彻底击碎。
边境重镇接连失守,号称王牌的316A师被打残,甚至连345师的师长都被人在师部活捉,这无疑是雪上加霜,是刻在失败履历上最耻辱的一笔!
——
——
只是就在东西两线部队士气如虹,前线的战士们磨刀霍霍,准备一鼓作气,乘着胜利的余威直捣黄龙,兵锋遥指河内之际,
一道来自最高指挥部的命令,如同一道冰冷的闸门,骤然落下,
“自卫还击作战目的已达到,各部队自x月x日起,全线、全速、分批撤离敌境,返回我国边境线防御态势,
不得有误!”
命令传来,无论是在前线枕戈待旦的突击部队,还是在后方休整的二线单位,都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当然了,他们这‘山鹰’侦察小分队也同样收到了撤退命令,
“什么?!撤退?!”
张海洋几乎是从病床上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懑,
“这……这他娘的是哪个首长喝高了下的命令?!咱们流了这么多血,死了这么多弟兄,好不容易把老街、谅山、柑塘、高平等都打下来了,河内门户大开,眼瞅着就能端了黎笋的老窝,现在撤军?!”
满囤也挠着头,一脸困惑和不甘,
“是啊,跃民,这……这为啥啊?炮弹打了那么多,人也牺牲了那么多,眼看就要赢了……”
连一向冷静的宁伟,眉头也紧紧锁起,目光投向钟跃民,显然同样无法理解。
病房里其他听到消息的伤员和医护人员,也都在议论纷纷,不解、失望、甚至有些抱怨的情绪在弥漫。
钟跃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因为撤退命令而显得有些纷乱的营地,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数秒后,转过身,对着情绪激动的张海洋和一脸不解的队员们,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局势的淡然,
“海洋,你小子可别胡说八道,还喝高了……”
先敲打下这家伙,太口无遮拦,然后才缓缓解释道,
“这事儿,其实细想一下,也能理解。”
走过来道:
“你们想,我们这次出兵,打的旗号是什么?是‘自卫还击,保卫边境’。”
重点强调了一下“自卫”两个字。
“如果我们真的不管不顾,一路打进河内,把那座城市给占了,那在国际上,这性质就变了,
别人不会管我们之前受了多少挑衅和委屈,他们只会说我们‘入侵’了一个主权国家的首都,
到时候,国际上那些一直盯着我们,想看我们笑话,甚至想找借口插手的国家,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各种指责、制裁,甚至更糟糕的情况都可能发生,
我们会从有理变成没理,从主动陷入被动。”
说罢,顿了顿,看着队员们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
“上面的首长们,眼光可比我们长远得多,这场仗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收手,恐怕早在开战前就反复推演过了,
我估摸着,战略部署大概是分这么几步的:”
从床边拿了随身携带的张作战地图,伸出手指:
“这第一步,拿下老街、高平这些边境重镇,扫清外围,摧毁他们的前沿防御体系,这叫敲掉牙齿。”
“第二步,攻克谅山这座战略门户,兵锋直指河内,形成强大的军事压力,逼迫河内当局认清现实,不敢再轻易挑衅,这叫敲山震虎。”
“第三步嘛……”
说着收起手指,
“也就是现在,见好就收,宣布胜利,然后撤军……”
“跃民!”
张海洋打断,
“按你这么说,也确实有道理,不过这也忒憋屈了点,就好比我这拼了老命坐上了皇帝老子的龙椅,屁股还没坐热,就得走了,这当皇帝老子什么滋味还不知道,就匆忙忙离开,总感觉亏大了。”
钟跃民笑声,
“你以为这龙椅这么好坐的?小心扎你屁股,你既然觉得亏,不得劲,那没事,可以把它砸了嘛,对不对!”
”啥意思?”
“还能啥意思,咱可以在撤退的路上……”
钟跃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可以顺便‘打扫打扫卫生’。
那些我们路过时没来得及彻底摧毁的敌军军事基地、兵工厂、桥梁枢纽、矿山设施……现在可以有条不紊地,把它们一一拔除、炸毁。”
钟跃民总结道:
“你们想想,经过这么一趟,敌军北部这些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工业底子、交通命脉,是不是基本就被砸烂了?
他们辛辛苦苦攒的那点家当,还能剩下多少?谅山、高平、老街这些地方,工厂炸了,桥梁断了,公路毁了,没有个十年八年,他们缓得过劲儿来吗?
远的不说,就拿咱眼下所在的柑塘,把越猴的年产50万吨的现代化磷矿炸了,这越猴不就损失了数千万美元的外汇收益,”
“我们达到了惩罚、震慑的目的,摧毁了其长期威胁我们的战争潜力,同时在国际法理上站稳了脚跟,避免了陷入战争泥潭和政治上的被动。
这笔账,上面算得清清楚楚。”
听完钟跃民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张海洋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只是悻悻地坐了回去,嘀咕道:
“理是这么个理……可我还是觉得……太憋屈了点儿,不得劲!”
王铁柱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钟跃民拍了拍张海洋的肩膀:
“行了,别憋屈了,还想打啊?要死人的,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更何况,这命令背后是通盘的考量,
咱们啊,都得庆幸,能活着回去,准备好,该回家了。”
第375章 危险来袭!
第三阶段的大撤退,也不只是单纯简单的撤退,
边撤退,边把敌军的军事基地、兵工厂、桥梁枢纽、矿山设施,之前没来得及爆破掉……现在可以有条不紊地,把它们一一拔除、炸毁。
把我国之前援越重机床、发电机、甚至成套化肥设备统统拆回国。
无法搬走的就地炸毁,留下扭曲的皮带轮和烧焦的油池,零件被细心拆卸带走,剩下只是一堆废铁。
钟跃民所率领的侦察小分队,接到了一项重要的新任务,配合工兵部队,彻底摧毁柑塘那座庞大的、年产五十万吨磷矿的现代化工厂。
这座工厂,是越南出口创汇的支柱,也是敌军曾经骄傲的工业象征,
站在厂区边缘的高地上,俯瞰着下方绵延的厂房、高耸的选矿塔和复杂的管道网络,即使是见惯了战场残酷的钟跃民,心中也难免升起一丝异样,
这并非战斗,而是对一座庞大工业造物的终结。
“动作都麻利点,按照图纸,把所有承重柱、关键设备基座、动力中心都给老子把炸药安到位!”
张海洋虽然对撤退命令仍有微词,但执行起任务来毫不含糊,指挥着队员们和配合的工兵班组,在巨大的厂房内外紧张地忙碌着。
满囤和几个力气大的战士,负责将成箱的炸药搬运到指定位置,
宁伟则带着几个身手敏捷的,检查着每一个爆破点的引线连接,确保万无一失。
空气中弥漫着硝石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厂房里,那些曾经轰鸣运转、为越南带来巨额财富的破碎机、浮选机、烘干窑,此刻如同待宰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最终的命运,
一些无法带走的大型精密部件,已经被技术兵用气割枪粗暴地切开,或者用大锤砸毁,只留下扭曲的金属和裸露的线缆。
光是遍布整个厂区各个关键节点的炸药安放和线路敷设,就花费了大半天时间,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时,准备工作终于就绪,
所有人员撤离到安全距离之外,负责爆破的工兵连长将起爆器郑重地交到钟跃民手上,这是上级对他和小队在此次行动中贡献的认可。
钟跃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边同样神色肃穆的队员们,又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寂静的庞大厂区。
没有犹豫,他猛地按下了起爆按钮。
“轰隆!!!!”
第一声巨响从选矿车间传来,高大的厂房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在冲天的烟尘中缓缓倾颓。
紧接着,仿佛是点燃了死亡的序曲……
“轰隆!轰隆!轰隆!!!”
连绵不绝、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次第响起!破碎工段、浮选车间、浓缩池、干燥窑、动力站……整个磷矿厂的核心区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脚狠狠踩碎,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碎石和金属零件腾空而起,浓黑的烟柱翻滚着直冲云霄,遮蔽了夕阳的光芒。
大地在剧烈颤抖,强烈的冲击波即使隔着老远,也吹得人脸颊生疼,几乎站立不稳。
站在钟跃民身边的张海洋,望着那片在爆炸和火焰中化为废墟的“金矿”,喃喃道:
“妈的……这下,猴子们怕是真要哭晕在厕所了……没个三五年,别想再闻着磷肥味儿了。”
持续了数分钟的爆炸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建筑物残骸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坍塌声,
眼前,只剩下断壁残垣,扭曲的钢架和冲天的浓烟。
这座曾经象征着财富和工业能力的磷矿,已然成为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钟跃民缓缓松开握着起爆器的手,转过身,不再看那片废墟。
“任务完成。”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完成重大使命后的沉重,
“清理装备,准备撤离。”
——
——
车轮碾过老街市区破碎的瓦砾和弹坑,行驶得异常缓慢,
钟跃民小分队和一同撤下来的一个步兵班战士,挤坐在一辆解放牌卡车的后斗里,
连续的战斗和长途行军,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加上已经能看到红河对岸祖国的轮廓,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了几分,
卡车在狭窄、遍布废墟的街道上颠簸前行,道路两旁,几乎找不到一幢完好的建筑,断壁残垣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阴影,显得格外荒凉,
一些看似平民的人影在废墟间蹒跚走动,大多是老人、妇孺,还有一些看似残疾、行动不便的人,
他们用麻木或畏惧的眼神看着这支撤退中的队伍,
我军的纪律严明,一向都是优待俘虏,不伤平民的政策,战士们虽然保持着警惕,但对这些“平民”并未抱有太大的敌意,甚至有些心软的士兵,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孩子,眼里流露出同情,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挎着一个旧竹篮,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棍,颤颤巍巍地从街边走了过来,径直走向缓慢行驶的卡车,
嘴里用越南语不停地碎碎念着,脸上堆满了哀求的神色,对着车斗上的士兵们不停地弯腰点头,双手合十,像是在乞讨食物。
老妇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警觉,一个看起来如此孱弱的老妇人,能有什么威胁?
坐在车斗最外侧王铁柱,看着老妇人可怜的样子,心里一软,摆了摆手,说道:
“我们……没吃的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下意识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已经空了大半的干粮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有些干瘪的白面馒头,这是他中午特意省下来,饿了时用来垫肚子的。
“给……给你吧。”
王铁柱将馒头递了过去。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光,伸出干枯的手,万分感激地接过了馒头,嘴里念叨着更加急促的感谢话语,
作势要将馒头放进挎着的菜篮子里,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车斗。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那馒头即将放入篮子的刹那,老妇人那只原本拄着拐杖、看似无力垂落的手,以与其年龄和状态完全不符的迅捷速度,猛地从篮子底下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赫然是一枚已经拔掉了保险插销的苏制F1手雷!
第376章 撕心裂肺的痛!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坐卡车车斗里的众人眼睁睁瞅着那枚手雷滚落进来,全然忘了躲避,也来不及了,因为完全没料到,在这‘安全区域’,一枚手雷会从一个连走道都不稳的老妇手里扔出来。
坐里头的钟跃民爆吼一声,“危险,躲……轰隆!”
手雷炸了!
他这会也顾不得空间暴不暴露,下意识一手一个抓住左右的张海洋和宁伟,紧急催动意识,瞬间进了空间,但还是被炸弹的冲击波攻击到,
太近了,
剧烈的爆炸在封闭的车斗内轰然响起,炽热的火焰,狂暴的冲击波,无数预制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席卷,撕裂着狭小空间内的一切!
气浪滚滚,灼热,就是宁伟这种强悍的身体素质,也扛不住,人当场晕死过去,张海洋也同样,
他虽然还清醒着,但也不好受,空间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肋间传来的阵阵钻心疼痛,似被匕首狠狠捅了一刀,但这会他顾不得检查自己的伤势,也来不及探查张海洋和宁伟的情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外面!
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再次催动意识出了空间,
眼前的惨烈景象瞬间切换,似回到了之前坚守无名高地,对抗蜂拥冲上来的敌军,那惨烈的肉搏战。
浓烈到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直冲鼻腔,
视线所及,是一片狼藉和惨烈!
他们刚才乘坐的那辆解放卡车,后斗的篷布早已被彻底撕碎、掀飞,连带着大半个车斗的栏板都扭曲、断裂,不知所踪。
原本挤满了战士的车斗,此刻只剩下焦黑、扭曲的金属框架,以及……遍布其上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和破碎的肢体。
血肉模糊,残肢断臂散落各处,根本找不出一具完整的尸体,
滚烫的鲜血顺着破损的车板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刺目的红。
就在几秒钟前,这些还是活生生的、有说有笑、盼着回家的战友啊!
“铁柱、满囤、老秦……”
钟跃民双目猩红,半跪在满是血污和碎肉的车斗上,歇斯底里疯狂嘶吼,找着他侦察小分队成员,只是没一人回应他,
“你们在哪?!满囤……铁柱!老秦!!!”
他看到了那件熟悉的,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衣,上面还依稀能看到机枪子弹带摩擦留下的印记,
那是满囤的衣服!
他扑过去,看到的却是……被爆炸生生撕裂成两截的躯体,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肠子和内脏裸露在外,
那张憨厚的脸上,还残留着爆炸瞬间的惊愕,眼睛圆睁着,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满囤!!!”
钟跃民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绝望的哀嚎,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仿佛一碰,这残酷的画面就会碎裂,连同他最后一丝希望,
其他小队成员,王铁柱、老秦……连一完整的尸骨都没有,
几分钟前,车斗里还回荡着他们的说笑声,王铁柱还在憧憬着回去后要跟他们去京城好好玩一趟,看看天安门,满囤憨笑着说他只想吃一顿饱饱的猪肉炖粉条,老秦则说要去祭拜自己死去的妻儿,他男人为你们报了仇……
他们这支‘山鹰’小分队,一起闯过枪林弹雨,面对过数倍于己的敌人,攻克过坚固的阵地,甚至深入虎穴活捉了敌军师长,
他们是真正的英雄,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勇士,
眼瞅着就要踏过红河,回到祖国,接受鲜花和掌声,领取那用血与火换来的军功章,享受胜利者应有的荣光……
结果呢?
结果没有倒在惨烈的冲锋路上,没有牺牲在坚固的敌军阵地前,却在这看似“安全”的撤退途中,
在他们刚刚放松警惕的瞬间,被一个他们出于人性最后一点善意去对待的、颤巍巍的老妇人,用最卑劣、最恶毒的方式,送进了地狱!
这不是牺牲,这是谋杀,是背叛,是憋屈到极点的枉死!
“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滔天怒火、锥心刺痛和窒息般悲恸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腔里炸开,
双目瞬间布满血丝,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
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没有死在堂堂正正的战场上,却倒在了阴谋和背叛之下!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如何能甘心?!
钟跃民伸出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轻轻将满囤圆睁的双眼合上,悲恸撕心,
“满囤、铁柱,老秦,兄弟们……对不住……是我没带好你们……我,呜呜呜……”
声音沙哑破碎,豆大的泪水往下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痛苦,
下一秒,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锁定在掉落在一旁,沾满战友鲜血和碎肉的56式冲锋枪上。
没有任何犹豫,如同扑食的饿狼般抓起枪,纵身跳下还在燃烧、滴血的卡车残骸。
目光瞬间捕捉到了那个倒在街边不远处,同样被手雷爆炸气浪掀翻的老妇人,,瘫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被她自己和爆炸溅射的血染透,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显然也被弹片所伤,
然而,当老妇的目光与钟跃民他那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眼神对上时,那张布满皱纹和痛苦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扭曲、诡异、带着极致嘲弄和一丝得逞快意的笑容,
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钟跃民听不懂的越南语,但那语气中的恶毒和挑衅,
不言自明!
那笑容,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钟跃民濒临崩溃的神经!
“去尼玛的!!!”
“去尼玛的!!!”
“哒哒哒……”
钟跃民举枪,扣动扳机就扫射,将人打成了筛子,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杀女人!
第377章 一个不留!
这还没完,钟跃民踉跄着身子冲到街边那些‘老儒、妇幼、残疾人’面前,
怒吼,
“把枪、手雷都给老子拿出来,拿出来,要打就打,藏头露尾,算个鸟蛋,拿出来……”
这些“平民”被他状若疯魔的样子吓得瑟瑟发抖,眼神惊恐,
只是,在这惊恐之下,钟跃民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还是捕捉到了那隐藏在深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和决绝!
就在他吼声落下的瞬间,躲在人群稍后位置的一个看似腿脚不便、拄着拐杖的“残疾人”,眼神骤然一厉,那只空着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探向腰间!
一把54式黑星手枪被他掏了出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抬起枪口……
“哒哒哒哒!!!”
钟跃民手中的冲锋枪,几乎是在对方动作的瞬间就完成了换弹,再次发出了死亡的咆哮,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笼罩了那个掏枪的“残疾人”,以及他身边几个眼神同样不对劲的“平民”!
没有警告,没有犹豫,只有最直接、最残酷的毁灭,
枪声激烈而短促。
当最后一个弹壳叮当落地,枪声戛然而止。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街道上,之前那些蜷缩的“平民”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无一活口,无论是真的无辜者,还是伪装起来的毒蛇,都在这无差别的,饱含血泪的复仇怒火下,化为冰冷的尸体。
后悔?
无辜?
去他娘的!
要能挽救回满囤、老秦、铁柱,小分队队员,还有其他兄弟部队战友的性命,
他特么可以杀无数遍!
拄着打空了的冲锋枪,站在尸骸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腰间伤口的血浸染了衣服,脸上的血污和泪痕交织,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又被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暴戾所填满,
他把在空间里的宁伟和张海洋放了出来,两人依旧在昏迷中,
持续而密集的枪声和那声巨大的爆炸,在之前早已经被我军攻占下来的老街市区,立刻引起了周边其他撤退部队的注意,
很快,一队由一名脸色严肃的干部带领的士兵循声赶到了这条血腥的街道,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燃烧的卡车残骸,四处飞溅的血肉和残肢,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以及,街道中央,那片倒在血泊中的“平民”尸体,其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老者、看似孱弱的妇女,甚至还有身体明显残缺的“残疾人”,
而站在这一片狼藉和尸体中央,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拄着打空了的冲锋枪,眼神空洞又暴戾的,
只有一名士兵!
这一切不言而喻了,
带队的那名干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强压着心头的惊骇与愤怒,几步冲到钟跃民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那些“平民”的尸体,厉声质问道:
“这些人……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钟跃民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漠然地扫了对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死寂般的沉默,本身就是最肯定的回答。
“你疯了?!”
干部见他这副样子,怒火更盛,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斥责,
“你是哪个部队的?忘了我们的纪律吗?!优待俘虏,不伤平民,这是铁律,
你看看你干了什么?!连这些老弱妇孺都不放过,你简直是……简直是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四个字,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钟跃民那已经被痛苦和愤怒填满的神经!
“放你娘的狗屁!!!”
一直沉默的钟跃民猛地爆发了,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嘶声怒吼,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撼人心魄的悲愤,
他伸出血肉模糊的手,猛地指向身后那辆还在冒烟的卡车残骸,指向满囤那惨不忍睹的遗体,
指向那片根本无法分辨谁是谁的血肉沼泽!
“你他妈给老子睁大眼看清楚,看清楚!!我的这些战友,我的这些兄弟!!”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
“他们!就是被这些你口中的‘老弱妇孺’,用藏在篮子里的手雷,给炸死的,炸得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他妈的找不出!”
说罢,又猛地转回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名干部,泪水混合着血污疯狂流淌,
“你特么现在来告诉我,谁丧心病狂?!啊!!!
是谁?!!”
那名干部被钟跃民眼中那近乎实质的悲痛和歇斯底里的杀意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看着卡车旁的惨状,眉头紧紧皱起,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原则性的强硬,
“我理解你的心情,理解你的愤怒,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丧失理智,你看看这里面”,
手指向地上的“平民”尸体,
“这里面还有残疾人,他们怎么可能也是敌人?!你这行为是严重的违反纪律,我必须上报!”
“报,报,你他妈现在就去报,劳资是??侦察团下‘山鹰’侦察小分队队长,钟跃民,
谁不报谁是孙子!!!”
钟跃民的情绪彻底失控,他指着那干部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着,唾沫星子混着血点喷溅而出,
极度的愤怒,加上之前爆炸冲击的内伤,以及失血过多的虚弱,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他的身体。
眼前猛地一黑,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想站稳,双腿却如同煮熟的面条般软了下去,手中的冲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重重地向后瘫软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那名质问钟跃民的干部也愣住了,看着倒地昏迷,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是血的钟跃民,又看了看那片狼藉的战场和死去的“平民”,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
愤怒、无奈、一丝理解,以及深深的忧虑交织在一起。
最终狠狠地一跺脚,对身边的战士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抬上他,还有这两人,送去临时野战医院急救,快点,还有……清理现场,把牺牲的同志们……尽量收敛好!”
第378章 回国!
钟跃民再次睁开眼时,视线有些模糊,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头顶是略微发黄但平整的天花板,
鼻尖萦绕的也不再是临时野战医院帐篷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和战火硝烟的混合气味,而是相对清淡的消毒水味,
一位穿着干净白大褂的护士正低头调整着他手背上的输液管。
“你醒了!”
护士察觉到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钟跃民嘴唇干裂得厉害,动了动,发出沙哑虚弱的声音,
“我……这是在哪?”
“这是红河医院,你放心,已经回国了,你们都已经安全了。”
护士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安心养伤就好……”
回国了?安全了?
钟跃民的思绪有瞬间的停滞,吸收着这过于“平常”的信息,
但下一秒,痛苦的记忆再次袭来,老街街道上那惨烈的一幕幕如同失控的胶片,疯狂地在他脑海中闪回,
爆炸的火光、飞溅的血肉、满囤断裂的躯体、老秦和王铁柱消失的身影、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老妇人的脸、还有他自己扣动扳机时那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那战友呢?!”
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急迫和恐惧,
“海洋和宁伟怎么样了?!还有满囤!老秦他们……他们……”
又突然停滞,满囤、老秦他们已经……
剧烈的动作瞬间牵扯到腰腹间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让他脸色瞬间扭曲,冷汗涔涔而下,
“诶,你别动,千万别动!”
护士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责备和关切,
“你都昏迷了三天三夜了,身上还有伤呢,你说的战友我不太清楚,不过当天跟你一块送过来紧急抢救的,确实还有另外两个人,
他们没事,在隔壁病房治疗着呢,你先躺好,我去叫医生过来”,
护士匆匆安抚了几句,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钟跃民无力地躺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护士的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濒临崩溃的心绪稍微稳住了一丝,
海洋和宁伟还活着……他们还活着……
没一会,病房外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得十分匆忙,
紧接着,病房门被“哐”地推开,七八个人一下子涌了进来,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单人病房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张海洋和宁伟!
张海洋一条腿打着石膏,腋下架着拐杖,脸上还带着几处淤青和擦伤,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几乎是拖着伤腿扑到床边,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
“跃民,跃民,你他妈的终于醒了,妈的,吓死我了,
儿子撒谎,这两天我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就怕你……”
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用没受伤的手死死抓住床沿,眼圈通红。
宁伟站在张海洋身侧,左臂吊在胸前,额角贴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站得笔直,
看着钟跃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声音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跃民哥!”
这三个字里蕴含的激动与庆幸,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分量。
在他们身后,侦察团团长刘永华、指导员董明,以及主治医生和刚才那个护士也跟着走了进来,
刘永华看着病床上苏醒过来的钟跃民,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头间似乎还萦绕着一丝凝重。
医生仔细检查了钟跃民的情况,除了失血过多导致的身体虚弱和需要时间愈合的伤口外,并没有生命危险了,
医生临走时也不由感叹,
“你这身体素质,真是我见过数一数二的,正常人流那么多血,恐怕早就……好好休息吧。”
待医生护士离开,病房里剩下自己人,团长刘永华这才走上前,看着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的钟跃民,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如既往的粗犷,
“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阎王爷那儿嫌你太闹腾,不敢收!”
钟跃民闻言,脸上挤出一丝极其苦涩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摇了摇头,目光低垂,声音沙哑沉重,努力压抑着胸腔里翻腾的悲痛,
“团长……您就别宽慰我了,我这个侦察小分队的队长……没当好,
出发时多少人,现在……我没能把队员们一个不少地安全带回来……就差那么一点,明明……明明都已经撤到老街了,眼看就过河回家了,可偏偏……”
话语哽在喉咙里,脑海里又浮现出满囤那断裂的躯体、王铁柱、老秦他们血肉模糊的样子……
刘永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严肃而真诚地看着钟跃民,
“跃民,你千万别这么说,更别这么想!”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们‘山鹰’侦察小分队,在这次自卫还击作战中的表现,在整个西线部队里,都是这个!”
竖起了大拇指。
“从最早穿插敌后,摸清敌情,到无名高地的坚守,
你们顶住了敌人多少次反扑?硬是像颗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为大部队全面攻占老街撕开了口子,奠定了基础,这是实打实的头功!”
刘永华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在床边点着,
“再说柑塘,总指挥部对柑塘的总攻计划,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你们小分队冒死带回来的第一手情报,
敌军316A师的部署、火力配置,甚至是他们指挥部的大概方位,没有你们的情报,我们得付出多大代价?啊?”
“后面就更不用说了!”
刘永华的声音带着自豪,
“炮击敌军345师指挥所,打得他们晕头转向,指挥瘫痪,使敌军出现重大伤亡,还有最提气的,活捉敌军师长梅荣兰,
我的老天爷,老子当兵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带劲的事,这可都是你们‘山鹰’小分队的功劳,谁也抢不走,就摆在那儿,谁也诋毁不了!”
第379章 难兄难弟!
说着,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钟跃民的眼睛:“现在提起你们‘山鹰’侦察小分队,西线部队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是响当当的一块金字招牌!
杨总司令在指挥部拍着桌子夸你们,咱们李军长,走路都带风,当然了……”
他语气缓了缓,带着一丝调侃,却更显亲近,
“我这个当团长的,走哪儿都觉得脸上有光!”
只是下一秒,话语猛得一沉,
“跃民,打仗嘛,枪子都不长眼,哪有不死人的,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千万不要有负担,
至于别的……说真的,当时那个情况,换了我刘永华在场,看着跟自个儿出生入死的兄弟被这么阴死,我特么可能比你还要疯,
老子也绝对会这么干,上面真要怪罪下来,我刘永华接着便是。”
钟跃民道:
“团长,那些‘平民’都是我杀的,哪能让你背锅!”
“放你娘的屁!”
刘永华眼睛一瞪,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
“钟跃民,你特么现在是瞧不起我这个团长,还是觉得我刘永华是那种出了事就把兵推出去顶罪的孬种?!”
胸膛起伏,声音洪亮却带着护犊子的坚决,“再怎么样,我是你上级,是我把你们派出去执行任务的,
我刘永华是没多大能耐,但在我手底下,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兵,尤其是立了这么大功的兵,受了委屈还要独自扛雷,
这事,就这么定了!”
钟跃民,张海洋几人都有些感动,当初他们刚进部队,可都被当作刺头,关系户,一脸嫌弃,现在好了,当宝贝一样,
张海洋用没受伤的手狠狠捶了一下床沿,愤懑地低吼道,
“团长说得对,跃民,上面真要怪罪下来,也没理由让你一人扛,我和宁伟肩膀也不弱,接着便是,
再说了,那些特么哪是‘平民’?
那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是敌军伪装的,就算……就算里面真有平民又怎么样?
他越军就是全民皆兵!
他们能阴我们,能炸我们,我们就不能还手了?
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这些‘平民’凑上来,把刺刀捅进咱们心窝子,把炸药包扔到咱们脚底下?
咱们还得遵守那什么狗屁‘不伤平民’的纪律,站着等死吗?!
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是越说越激动,脸都红了,钟跃民打断,
“海洋,歇歇,有你什么事,那会你和宁伟都被手雷爆炸气浪给掀晕死过去,这‘功劳’就不要跟我争了!”
“谁特么要跟你争……”
半个小时后,刘永华和指导员离去,病房里剩他们三人,都沉默了下来,没像过去那般打闹、说笑,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宁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却更让人心头发紧,
“跃民哥……我师傅(满囤)……牺牲的时候……身体,真的被炸成两截了?还有王副营长(王铁柱),老秦,其他队员们……真的连……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吗?”
宁伟问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钟跃民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去看宁伟,只是将头偏向窗外,
目光有些空洞!
沉默表明了一切!
宁伟得到了答案,不再追问,只是深深地垂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兵王,也是人!
张海洋又疑惑问起,
“跃民,说起来……当时在卡车上,那手雷……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就他妈滴溜溜滚到咱脚边了,
那距离,那架势,老子当时脑子就嗡的一声,心想着这回肯定要去见马克思了,裤裆没湿都算老子憋得住!”
边比划着,脸上还带着后怕,
“可……可怎么就……我就感觉好像被人猛地拽了一把,整个人都飞腾起来似的,然后就是一声巨响,震得我七荤八素,醒来就在医院了,浑身上下除了点皮外伤和这腿,零件居然都还在!
这……这他娘的也太邪乎了,你跟宁伟也是,伤得都不算太重……跃民,当时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啥神仙手段?”
“我要有神仙手段,满囤、老秦、铁柱,小分队成员,还有其他部队战友,就都不会牺牲了”,
钟跃民平淡回着,空间的保命手段自然不可能说,
“当时情况太乱,我也记不太清了,可能就是……命大吧,
爆炸的气浪把咱们掀飞了出去,正好躲开了核心杀伤范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张海洋两人也没有过多问询,张海洋转移话题,
“对了,跃民,这次受伤的不止咱们仨,袁军那小子,也躺隔壁病房呢。”
钟跃民猛地转过头,心一惊,看向张海洋:“袁军?他怎么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张海洋摇头,
“我也没见过袁军,前几天人也在抢救,昨儿个才醒来,我听几个幸存的坦克兵讲,他们坦克部队在撤退的时候,在半道一个山谷里,遇到了敌军早就埋伏好的反坦克火力点,伤亡惨重,
段铁柱……就是咱们之前在谷柳外围村庄遇到的那个,挺豪爽的段副营长……牺牲了,听说他坐的那辆指挥车,第一发炮弹就……”
钟跃民的心不由一沉,这位段副营长之前在谷柳外围村庄相遇后,他们小分队还跟着他们坦克部队一块去了老街市区,相处时间虽不长,但人性子豪爽、真诚,印象很不错,好像跟满囤一样也是山东汉子,
只是没想到,跟满囤、老秦他们一样,没倒在攻坚的路上,却折在了撤退的埋伏中。
张海洋的声音更加低沉,
“不光是段副营长,听说他们上面的一位团长……也没能撤出来,坦克损失了好几架……唉……”
袁军这小子命大,捡回条命。
钟跃民道:
“袁军这家伙醒了吧?能去看看嘛?”
“你先歇着吧,不急这一会了,现在也看不了,等几天的。”
第380章 汇报!
几天后,有仙泉加持,伤口恢复很快,已经能下地行走,钟跃民去了同个科室的另一病房,见到了袁军,
推开门,就看到袁军直挺挺地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那模样比他们可要惨多了,浑身缠满了雪白的绷带,活脱脱一个现代版木乃伊,
右腿更是被吊在半空,打着厚厚的石膏,整个人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还能灵活转动。
“袁营长,您这造型挺别致啊,这腿不会落下什么残疾吧?不然可影响以后找对象!”
钟跃民尽量让语气轻松些,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袁军看到跃民过来,眼睛亮了亮,想动却又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骂道,
“跃民,你少在这说风凉话,你比我也强不到哪里去,老子能捡回这条命就算祖师爷赏饭吃了,别说残疾了,就是断条腿也不算什么,”
说着却是顿住,眼神黯淡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
“唉……就是可怜了我那些战友……铁柱……还有季团长……”
钟跃民收敛了笑容,轻拍拍他肩膀,宽慰道:
“别想太多,也不要自责,你心里的感受我懂,咱能活着,得感谢那些牺牲的战友,所以,更不能郁郁寡欢,自暴自弃,得坚强点活下去,不是嘛?“
袁军点头,他知道,跃民的小分队同样伤亡惨重,就是满囤也牺牲了,上次就见过一次,没想到竟然是永别了,
钟跃民正色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坦克部队,有钢铁装甲护着,按理说撤退途中不应该遭受这么大损失,
就算之前正面跟敌人硬碰硬,也没见你们吃这么大的亏。”
一提起这个,袁军顿时激动起来,缠满绷带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憋屈,
“妈的,别提了,都是上面出的瞎几把命令,坑死老子了!”
喘了口粗气,努力平复情绪,解释道:
“我们坦克部队,还有装甲车这些机械化玩意儿,撤退本来就应该走大道、主路,
靠着公路网快速机动,敌人想拦都难,可上面倒好,不知道哪个脑袋被门夹了的,非要我们放着阳关大道不走,专门去钻那些崎岖难行的山路、小道!”
钟跃民眉头紧锁:
“为什么非要走山路?”
“为什么?!”
袁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讥讽和愤懑,
“说是不能就这么轻易撤退,太可惜了,要‘扩大战果’,要‘尽可能歼灭敌军残部’,
所以放着好好的主路不走,非要我们绕远路,搞什么‘边打边撤’,搂草打兔子,结果呢?!”
袁军激动得想用手比划,却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缓了缓才咬牙切齿道:
“结果他妈的就钻进了敌人早就设好的伏击圈里,在那个鬼山谷,两边都是山,我们的坦克根本展不开,就跟铁棺材一样,
敌人的火箭筒、反坦克炮从山头上往下砸,那叫一个狠,我们他妈的完全就是活靶子,被人包了饺子,我们倒成了那只‘兔子’。”
袁军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想起牺牲的战友和无谓的损失,
“铁柱……季团长……多少好兄弟……就因为这么个糊涂命令,把命丢在了那条该死的山沟里,你说……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啊!”
钟跃民沉默地听着,能感受到袁军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愤怒,
他自己也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深知在战场上,一个错误的决策,需要多少鲜血来弥补。
钟跃民再次拍了拍袁军没受伤的肩膀,沉声道:
“行了,别想了,活着就好,这笔账,记着就行,我想总指挥部那边肯定是要彻查的,该是谁的责任、失职,跑不掉的。”
两人谈了就半个来小时,没多待,袁军需要静养,而且他从袁军这边坦克部队遭敌军伏击事件中,猛然想起一重要情况,不管身体还没好利索,
离开医院,径直找到了他们所部侦察团临时的驻地,打听着来到了团长刘永华的办公室,
刘永华正对着地图研究着什么,一抬头看见钟跃民走进来,先是一愣,
“钟跃民,你小子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
随即脸上露出又是心疼又是恼怒的神情,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拍,
“你小子也太能折腾了,伤没好利索就敢到处乱跑?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赶紧给我回医院躺着去!”
钟跃民顾不上解释太多,直接切入正题,
“团长,我有重要情况,必须立刻向李军长汇报,是关于敌军可能存在的,针对我们撤退部队的大规模伏击企图。”
“你说的是??坦克团下面一个营部分坦克机械化部队遭遇敌军伏击,伤亡惨重,这件事吧?
这事上头已经知道了,也定性了,完完全全是上面师部胡乱指挥,下达错误的作战命令,人为责任事故,等战事结束后,是要彻底调查的,该是谁的责任、失职,一个跑不掉,你放心好了。”
“团长,我说得不是这个,弄不好,可能会有更糟糕严重的情况出现,我得立马跟李军长汇报。”
“更糟糕严重,什么情况?”
“十万火急,咱一块去,到时你就知道了。”
刘永华见他神色严峻,不似作伪,而且深知钟跃民在战场嗅觉上的敏锐,沉吟片刻,无奈地一挥手,
“行!你小子……我算是管不了你了,走,我带你过去,不过你小子给我记住了,汇报完立刻回医院,这是命令!”
刘永华亲自带着钟跃民,一路来到了西线部队的总指挥部所在,
这是一处经过加固、戒备森严的大型掩蔽部,里面电话线、电台天线密布,人员来往匆匆,气氛严肃而紧张。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刘永华直接将他带进了核心的指挥室,
里面,不仅李军长在,赫然还有西线总指挥杨总司令员,以及几位副总指挥和高级参谋,正围在巨大的沙盘前讨论着什么。
第381章 严惩不贷!
见到刘永华带着一个头上、身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的年轻军官进来,几位首长都投来了目光。
李军长先是有些错愕,随即认出了钟跃民,眉头微皱,显然也觉得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杨总司令的目光则在钟跃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张肤色黝黑、不怒自威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丝颇感兴趣的笑容,
“老李,这就是你们??军的那个侦察兵吧?”
李军长点点头,
杨总司令放下手中的指挥棒,绕过沙盘,几步走到钟跃民面前,上下好一番打量,似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
随即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钟跃民的肩膀,洪亮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带着几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大家都来看看,这位就是咱们西线部队鼎鼎大名的‘钟营长’,呵呵,见面不如闻名,闻名不如见面啊,
你小子,我可是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我还以为你真有三头六臂,跟那孙猴子一样会七十二般变化呢!”
说罢顿了顿,幽默地继续道:
“不过今天这一看嘛……嗯,也还是平平常常,俩手俩脚,肩膀上扛个脑袋,跟咱们大家伙儿没啥两样嘛!”
说着,回头看了看李军长和其他几位副总指挥,笑道:
“你们说是不是?”
然后又回过头,
“钟营长,这总指挥所里,包括我在内,还有几位副总指挥,可是都想好好看看,咱们这位能上天入地、活捉敌军师长的大英雄,到底长啥样儿,见你钟营长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哈哈哈!”
杨总司令这番风趣又亲切的话语,顿时让原本严肃紧张的指挥室气氛轻松了不少,几位首长和周围的参谋们都跟着笑了起来,目光都聚焦在钟跃民这位大英雄身上。
钟跃民也没想到杨总司令会以这种方式开场,脸上有些不自然,怯场不至于,他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受‘欢迎’,
连忙立正敬礼,
“报告总司令,各位首长,??侦察营副营长钟跃民,伤未痊愈,仪表不整,请首长批评!”
杨总司令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礼了,说说吧,这么着急忙慌地跑来,连伤都不养了,有什么重要情报,连你们李军长都处理不了,非得捅到我这老头子这儿来?”
听着杨总司令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问话,钟跃民深吸一口气,没有绕任何弯子,也没时间给他犹豫,直接切入核心,语气沉肃,
“报告总司令、军长、各位首长!
我刚刚去探望了??坦克营的袁军营长,他是我朋友,我俩都京城的,他们营在撤退途中,因为执行了上面要求‘扩大战果、迂回歼敌’的命令,放弃了主路,改走崎岖山路,
结果在一个山谷里遭遇敌军精心设伏的反坦克火力,损失极其惨重,季团长,段铁柱副营长等多位同志牺牲,坦克损毁数辆!”
说着,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首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急切,
“我认为,袁军所部的遭遇,绝非个例!
它反映的是眼下我们许多撤退部队中存在的一种普遍心态,
大家都觉得,我们打了大胜仗,就这么按部就班地撤回去,太不甘心,太‘可惜’了,
都想着是不是可以自己稍微‘灵活’一点,更改一下撤退路线,绕点远路,顺便多消灭一些看起来是‘残敌’的敌人,好多捞点战功!”
钟跃民的话语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初衷是好的,但这种心态,这种私自更改撤退路线的行为,与我们总指挥部下达的‘快速、有序撤回境内’的核心命令是严重背离的,是存在巨大隐患的,
总部这边根本无法及时掌握下面每一个部队的具体位置和动向!”
钟跃民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在空中点着,似在强调问题的严重性,
“而且,我们的很多指挥员和战士,好像都忘了一个最基本、也是最致命的事实,这里是敌军的地盘,
论对地形的熟悉程度,我们远远比不上他们,
越军跟美国人打了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游击战、丛林战、埋伏战,
我们放着相对安全、易于机动和互相支援的主路、大道不走,偏偏要为了那点‘战果’钻进我们根本不熟悉的山林小道,这不正中敌人下怀,主动往他们设好的口袋里钻吗?!
袁军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最后几乎是斩钉截铁地总结,并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所以,我恳请总指挥部!
立刻以最明确、最严厉的方式,向下面所有参战部队下达最新的、不容置疑的撤退命令,
必须严格执行既定撤退路线,优先选择主干道通行,遇到小股敌人阻击或骚扰,不得过多纠缠,以最快速度脱离接触,
明确告诉他们,现在安全退回到国境线以内,就是最大的胜利,
对于任何敢于阳奉阴违、私自更改路线、贪功冒进,导致部队遭受损失的,无论级别高低,必须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钟跃民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分析透彻,结合了刚刚发生的惨痛实例,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指挥室每一位首长的心上。
原本还带着些许轻松笑意的杨总司令,脸色已经完全沉静下来,目光锐利如鹰,
李军长和其他几位副总指挥也同样收敛了笑容,彼此交换着凝重的眼神,
沙盘旁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钟跃民因为激动大声的讲说,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杨总司令缓缓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标注的无数代表部队的箭头,
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转过身,对一旁的作战参谋厉声道,
“记录命令,按钟营长刚讲的内容,简明摘要,突出重点,立刻对下面各撤退部队再发一份撤退指示,
最重要一条,严格按照总部下达的既定撤退路线,谁要敢违背,私改路线,军法处置,严惩不贷!”
第382章 官瘾不小!
钟跃民这时在边上,忍不住又插了一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杨总司令……那个……您看,是不是……也把这个情况和我们分析的风险,紧急通报给东线广西方向的总指挥部一下?提醒他们也注意类似的问题?”
这话一出口,指挥室里几位首长的目光“唰”地一下又全集中到了钟跃民身上,神色各异,
连李军长都微微蹙眉,觉得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杨总司令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那严肃的表情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玩味和些许不可思议的笑容,
再次把钟跃民上下好一番打量,故意拉长了声调,
“嗬,钟营长,你这‘权力’瘾头不小啊?怎么着,指挥我们西线这十来万部队还不够,连东线许和尚那边二十多万大军,你也想伸伸手,指点一二?
你这份胆气,我杨某都是真心佩服!”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指挥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连李军长都有些忍俊不禁。
钟跃民被说得满脸尴尬,只能挠着头干笑,心里却暗道这位大首长还真是幽默,损人都不带脏字的。
不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绝不是为了所谓的权力,显摆更谈不上,纯粹从救人角度出发,既然穿上了军装,那兄弟部队都是战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牺牲,
前面分析西线部队的风险,固然是出于对战友安危的关切和对战局的负责,但其实他有更深层目的,前面这些也只是“铺垫”而已,
他真正的、最深层次的目的,就是为了能顺理成章地提出这个建议,然后将警告传递给东线总指挥部!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按照原有的轨迹,就在几天之后,东线部队50军麾下的150师448团,将会因为师部指挥所与50军驻师工作组在撤退路线上产生严重分歧,
工作组某些人盲目强调“实战锻炼”,否定了相对安全的原定撤退路线,执意让448团走了小路,结果一头扎进了敌军精心设置的伏击圈,导致伤亡极其惨重,
这可不是像袁军这边坦克部队遭受敌军伏击,牺牲几十名士兵,损失数辆坦克,伤亡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有限的,
448团那边,伤亡如何先不说,在整个对越自卫还击战中,我军被俘人员共239人,仅448团一个团就占了202人,成建制的投降,
这在当时造成非常大的轰动,被敌军大肆宣传,污蔑、造谣、诽谤我军,当然了,也给整个参加反击战的我方部队,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这并非448团的战士们不英勇,他们在陷入重围后依然进行了顽强抵抗,但错误的决策让他们陷入了绝境,
投降,不可耻,
弹尽粮绝,数倍于自己方的敌军,身陷重围,已无突围可能,再坚持抵抗下去,最终只有牺牲那一条路,实在是没办法了,
这巨大的损失,其责任完全在于50军驻师部工作组的严重指挥失误,是典型的“人祸”,白白断送了众多优秀士兵的生命和尊严!
他钟跃民既然知道这场悲剧即将发生,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哪怕他的提醒看起来有些越权,有些多管闲事,甚至可能引人怀疑,但也必须想办法去阻止,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扭转那些战士的命运,
杨总司令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与几个副总指挥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吟片刻,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敲,最终做出了决断,
“嗯……你说的,不无道理,东西两线,情况虽有不同,但敌军的手段和我们的心态,确有相通之处。”
随即转向作战参谋,补充道,
“命令记录补充:将此情况分析及我西线指挥部最新撤退命令要点,一并加密急电东线总指挥部,提请他们参考,务必加强撤退阶段的部队掌控,避免类似情况发生。”
“是!”
作战参谋大声应命,立刻转身去办理。
钟跃民听到这句话,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缓缓落地,
但也明白,以自己的身份,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总不能直接说50军下面150师的448团可能要出事,他人在西线部队,却能精准说出东线部队问题所在,
别人会信吗?不得把我当个精神病,
剩下的,就看天意,看东线的首长们是否足够重视这份来自西线的提醒了,
正事办完,再次立正,向杨总司令和李军长等人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谢谢首长,要没其它事,我就回去了,不耽误各位首长宝贵时间。”
杨总司令笑了笑,对着人挥了挥手,
“行了,你小子功劳不小,不过心思也重,老街那边的事,不要放心上,你既然在西线部队,不光是你们李军长的兵,那也是我的兵,会妥善解决的,
你现在赶紧回医院给我好好养伤,别真落下什么毛病,滚蛋吧!”
钟跃民再次敬礼,在刘永华的陪同下,转身离开了指挥室。
第383章 屠夫?!
在医院又休养了一个礼拜,钟跃民感觉自己基本恢复了元气,腰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痂,动作也利索了不少,
正盘算着明天就办理出院,回归部队,病房门却被猛地推开,李军长和团长刘永华两人一脸严肃,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钟跃民一见李军长都过来了,其神色凝重,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怕不是出什么大事,连忙从床上起身,想要下地迎接。
“在床上躺着,别动!”
李军长几步跨到床边,伸手拦住他,一句话没有,
目光却紧紧锁定在钟跃民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就这么盯着人看了足足五六秒钟,
钟跃民被这目光看得心里直发毛,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军长,团长……这……怎么回事?”
摸了摸自个脸蛋,又看了看手,心想不脏啊,
李军长深吸一口气,终是开口了,直接爆粗口,
“你小子……他娘的怕不是个神仙下凡吧?能掐会算?东线那边,50军150师下面一个团,还真出事了!”
钟跃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心头猛地一紧,血液似乎都瞬间冲到了头顶,忙失声追问,
“是不是44……呃,不是,哪个团?出什么事了?!”
一着急,差点说漏嘴,强行把到了嘴边的“448团”给咽了回去,
好在李军长两人并没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异常,
一边刘永华插话道,
“是448团,他们在撤退的时候,上面150师师部跟50军驻师工作组,对于撤退路线产生了严重分歧”,
“师部的意见很明确,按照原定计划,走大道、公路,沿着开阔地带,安全有序地撤离。”
“可工作组那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扩大战果’,坚持要走小路,搞迂回撤退,说什么要尽可能多地消灭敌军残余势力!”
“两边争执不下,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发电报请求东线总指挥部指示,
可要命的是,就在这最紧要的关头,那份请示电报,不知道是机器故障还是人为失误,竟然没有成功发送出去,总部根本没收到,
50军驻师部工作组负责人,原则上是师部最高指挥官,最后也不等总部指挥部最终指示,自个拍板,擅作主张,更改了撤退路线,”
钟跃民听到这里,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电报没发出去?
工作组擅作主张?
难道……难道自己之前的提醒还是没能改变历史的轨迹?那场悲剧终究还是要重演吗?那两百多名被俘的战友……
声音都有些发颤,急迫地追问,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刘永华看钟跃民焦急的样子,语气却突然一转,带着一种庆幸和后怕,
“后来?后来得亏了你小子啊!”
说罢,忍不住拍了拍钟跃民的肩膀,这小子总能干出些惊天动地,异于常人的事来,
“你之前不是请求杨总司令,把我们西线指挥部关于严禁私自更改路线,必须快速有序撤退的命令要点,加密急电给了东线总指挥部吗?”
“东线指挥部接到我们的电报后,本来就对撤退阶段可能出现的风险提高了警惕,
当他们发现与448团联系异常,察觉到可能出了问题后,立刻主动联系介入,
在得知448团已经被工作组擅作主张更改了路线,钻进山林之后,东线总部当机立断,立刻动员附近正在撤退的兄弟部队,火速向448团可能活动的区域靠拢、驰援!”
刘永华说到这里,也是心有余悸,
“真是万幸,总部发现得及时,448团真就在山里遭遇了敌军早就设好的伏击圈,被包了饺子,
战斗打得很惨烈,伤亡很大……但是因为支援部队接到命令后行动迅速,不顾一切地往里打,硬是把被围的448团给接应出来了!”
说罢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付出了代价,但好歹是全建制脱险了,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要是再晚上半天,甚至几个小时,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之前主动出击进攻时,没多大损失,这要撤退了,要是造成如此大的伤亡,那就太不值当了。”
听到这里,钟跃民悬着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额头都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真是不容易,
李军长一直沉默地看着钟跃民,这会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充满疑惑,
“跃民,你跟我说实话,你当时……坚持要让总部提醒东线,是不是……预感到什么了?”
钟跃民对上李军长那似能洞察人心的目光,他知道自己无法解释,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含糊道,
“军长,我哪有那能耐,我就是……就是觉得,袁军他们出的那事,绝不是偶然,
东西两线,情况可能差不多……心里不踏实,就想着多提醒一句,总没坏处……结果还真让我说着了,”
对于这解释,李军长是不大信服的,但事实嘛,却又这么真切摆在面前,真就是‘运气好’?
一说就中?!
也没有再追问,有些事,或许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但钟跃民这个年轻的营长,侦察小分队队长,在这次战争中展现出的,远不止是勇猛,
这份近乎先知的敏锐和坚持,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感到一丝心惊和佩服。
怎么说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听完448团有惊无险,最终脱困的消息,钟跃民刚松了一口气,李军长接下来的话,却又让病房里的气氛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李军长背着手在病房里踱了两步,转过身,眉头紧锁,看着钟跃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严肃,
“跃民啊,448团的事算是侥幸躲过一劫,但另一件麻烦事,可还没完……”
说着,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
“就是你之前在老街……处理那些‘平民’的问题。”
钟跃民眼神一凝,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李军长叹了口气,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有时这名声太响,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山鹰’小分队,尤其是你钟跃民,之前活捉了敌军师长梅荣兰,立下奇功,风头太劲了,敌人那边,可是把你恨得牙痒痒,在他们那边早就挂上了号,”
说着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声道:
“现在,这事儿被人拿来做文章了,越南那边的报纸,这几天可是把你‘挂’上去了,
当然了,不是什么好名头,标题上明晃晃写着什么‘屠夫’、‘杀人狂魔’,
里面的内容更是胡说八道,颠倒黑白,说你滥杀无辜,对手无寸铁的平民、老弱妇孺,甚至儿童都不放过,把咱部队士兵描绘成了一个嗜血的刽子手,
丝毫不提这些所谓的‘平民’其劣迹斑斑的恶行!”
第384章 回归!
钟跃民闻言,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不屑,眼神深处稍微有一丝波动,
你要说不在乎,他确实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名声算个屁,能吃能喝?
但这种污蔑,玷污的是那些牺牲战友的鲜血,还有整个参战部队士兵的名声,
“而且,还不止这些!”
李军长转过身,沉声道:
“光他们自己嚷嚷也就算了,背后有老毛子在撑腰、运作,这事儿已经被他们捅到联合国去了,
就在国际上抓着这一点,对我们整个参战部队大肆污蔑、造谣,试图抹黑我们自卫还击的正义性,给我们施加巨大的政治和外交压力。”
说着,走到钟跃民床边,压低了些声音,
“上面……现在面临的压力不小,有些不明真相的国家和国际组织,确实被这种宣传误导了,就是自己部队这边,上层也有不小的分歧,
虽然我们清楚真相,也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但……舆论场上的斗争,有时候比真刀真枪的战场更复杂。”
钟跃民沉默几秒,然后抬头看向李军长,声音平静,如实表述,
“军长,我钟跃民问心无愧,当时的情况,我不开枪,没准死的就是我和我身边更多的战友。
那些穿着平民衣服,手里拿着武器的人,在我眼里就是敌人,至于那些越猴、老毛子、洋鬼子……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也不在乎,不过呢……”
说着顿了顿,
“这也确实因我而起,接受任何处罚,我认!”
“你也别想太多!”
李军长拍拍他肩膀,
“此次反击战,你带领的‘山鹰’侦察小分队,立功不少,不夸张讲,对西线部队最终夺取胜利,在局部战役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你们小分队成员都有资格获得一等功勋章,
大多数了解真相的干部战士都理解,而且都是支持的,
但这件事呢,牵扯面广,已经不是简单的战场行为对错问题了,上面会想办法澄清、应对,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暂时会受些委屈。”
委屈?
钟跃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桀骜不驯的笑容,挺淡然道:
“军长,跟我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兄弟比起来,这算不了什么,上面要是实在难以抉择,要不就把我开了得了,然后在全军弄个通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真的,我一点不会委屈。”
李军长见钟跃民那淡然甚至带着调侃的语气,他一点不怀疑这小子是说客套话,佯装镇定,
是真真切切想法,因为这小子之前在部队服役时,就琢磨着想要退伍,要不是他强加干涉,明确拒绝,还真让他给溜了,
没好气,
“你小子别给我动歪脑筋,好好给我在部队待着,只要我还在军长位置上,你小子就别琢磨退伍那点事,好好养伤,我走了。”
转身离开了病房,刘永华不忘叮嘱一声,
“好好养伤!”
紧跟领导出去。
——
——
对越自卫反击作战,从1979年2月17日打响,至3月16日我军主力部队全部撤回国内,历时不到一个月,
虽然此后两国边境线上仍有零星的冲突和摩擦,但大规模的战事已然结束,
除了在东、西两线边境保留必要的防御部队外,其余从内陆各军区抽调参战的部队,开始陆续返回原驻地,
钟跃民、张海洋所在的侦察团,也在其中。
离开前线前,钟跃民、宁伟和张海洋特意又去了一趟医院,与依旧被绷带和石膏困在病床上的袁军道别,
“袁营长,您老就在这好好休养,我们先撤了。”
张海洋胳膊上吊带还吊着,嬉皮笑脸地说道。
袁军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想动又动不了,只能骂骂咧咧,
“滚蛋,俩没良心的东西,等老子好了,回京城再收拾你们!”
钟跃民笑了笑,上前拍了拍袁军没受伤的肩膀,正色道,
“行了,别逞强,养好伤再说,咱京城见。”
“京城见!”
袁军收敛了玩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部队回到了阔别数月的原驻地,
熟悉的营房,熟悉的训练场,但气氛却与离开时截然不同,
出征时,队伍里是满满当当、生龙活虎的年轻面孔,充斥着各种对未来战事的猜测和略带紧张的兴奋,
而如今归来,队伍明显稀疏了许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经历战争残酷的风霜和沉静,不过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默然。
团里召开了追悼大会,黑白的挽联,低回的哀乐,
曾经一起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在演习中较劲比拼,在战场上互相掩护的战友,如今他们的音容笑貌,只能凝固在一张张冰冷的、灰白的遗像之上,
那些空出来的床铺,遗像上曾经鲜活的笑容,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胜利的代价,却是如此惨重。
而关于钟跃民及“山鹰”小分队在老街处决“平民”事件的最终处理决定,在经过上级将近一个月的反复调查、研究和讨论后,也终于下达了。
功过相抵,不予以表彰,也不予以处罚。
多少有些戏剧性!
听到这个结果,钟跃民坐在营房前的台阶上,望着远处落日的余晖,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反而流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失望。
这失望,一来是因为他自己没能借此机会被“开除”军籍,实现他潜意识里或许还存着的那点溜号念头,还得继续被李军长“按”在部队里。
这二嘛,也是最让他过意不去的,是觉得连累了宁伟和张海洋,
虽然决定是他做的,枪是他开的,但宁伟和张海洋作为小队成员,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原本两人立下赫赫战功,回来本该是披红挂彩、接受表彰的英雄,却因为这件事,荣誉被抹平,虽然没受处分,但终究是留下了瑕疵,
这让他心里挺不是滋味,
“妈的,这结果,真他妈没劲。”
张海洋不知何时来到他旁边,啐了一口。
宁伟也默默走了过来,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钟跃民看了他们一眼,苦笑道,
“对不住啊,哥们儿,连累你们了,本来你们……”
“滚蛋!”
张海洋直接打断了他,还朝他肩膀怼了一拳,
“少来这套,当时那情况,换谁谁不干?老子要不是被气浪给震晕过去了,枪肯定比你还快!
功过相抵就功过相抵,老子不稀罕那点功劳,只要兄弟们心里明白就行。”
宁伟也开口,很简短,
“我也不在乎!”
钟跃民看着这两个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的那点愧疚和失望,在这一刻,就淡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张海洋的肩膀,又对宁伟点了点头,
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
但有些选择,在那一刻,无关对错,只问本心,
他们活下来了,并且守护了身边更多战友的生命,这就够了,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入了身后寂静的营房之中。
第385章 魂归故里!
部队批准了钟跃民、张海洋和宁伟他们三人的探亲假,时间给得很足,一个半月,
这既是让他们好好休整,在某种程度上,也未尝不是对他们在老街事件上“功过相抵”后的一种无声补偿和安抚。
三人没有急着回京城享受难得的假期,而是自告奋勇,接下了护送王铁柱和满囤两位牺牲战友骨灰返回山东沂蒙老家的任务,
他们是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兄弟,送最后一程,是责任,更是情分。
一路辗转,火车轰鸣,长途客车颠簸。
当脚踏上临沂的土地,沂蒙老区,也是革命老根据地,越是到王铁柱和满囤的老家,三人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与当地县政府和民政部门接上头后,一切按照烈士的规格操办,
县里也很重视,组织了简单的迎接仪式,随后便是按照当地习俗,操办葬礼,
王铁柱的家在一个偏远的山村,几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子里的泥土地面坑洼不平,
家里除了年迈多病的父母,还有一个看起来憔悴不堪的妻子,以及两个懵懂的孩子,大的那个男孩约莫十来岁,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眼神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
小的那个女孩,刚会走路,被奶奶抱在怀里,对着他们“咯咯”笑着,还不知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覆盖着红旗的骨灰盒被郑重地交到王铁柱老父亲那双布满老茧,不停颤抖的手中时,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堤坝。
老母亲瘫坐在地上,拍着地面,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儿子的乳名,
王铁柱媳妇死死抱着骨灰盒,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无声地流淌,那巨大的悲痛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躯压垮,
两个孩子被这场景吓到,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钟跃民、张海洋、宁伟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一旁,默默地敬着军礼,
看着这人间至悲的一幕,看着这个因为顶梁柱倒塌而风雨飘摇的家庭,三个在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汉子,此刻却红了眼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难受得紧!
除了部队发放的那笔一次性抚恤金,在这个年代,国家经济羸弱,数额并不算高,
离开前,钟跃民悄悄找到了王铁柱的媳妇,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她手里。
“嫂子,这……是我们几个凑得一点钱,您收好,拉扯孩子,照顾老人,用得上。”
钟跃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撒了个谎,钱是他自己的,钱他并不缺,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两千块。
在1979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王铁柱的媳妇愣住了,看着那厚厚的信封,连忙推拒,
“这不……不能要,不能要,部队已经给过了,这……”
“嫂子,您必须收下!”
钟跃民语气坚决,不由分说地将信封按在她手里,
“铁柱是我们兄弟,他的家人就是我们的家人,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哥几个,
以后孩子上学,老人看病,哪儿不用钱?您就当我们替铁柱尽份心!”
钟跃民话语诚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王铁柱的媳妇看着钟跃民三人真诚而悲痛的眼神,再看看怀里懵懂的女儿和身后怯生生的儿子,
最终,泪水再次决堤,紧紧攥住了那个信封,哽咽着点了点头。
张海洋和宁伟在一旁看着,没有说什么,也都知道,跃民并不缺钱,
离开王铁柱家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夕阳西下,将远处的山峦染成了暗红色,
回头望去,那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和厚重,
“妈的……”
张海洋狠狠抹了把脸,顺便把眼角泪水擦拭去,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送别了王铁柱,钟跃民三人的心情并未轻松,带着满囤的骨灰,继续向着沂蒙山脉的更深处行进。
满囤的老家,藏在沂蒙山区群山褶皱的腹地,其偏僻程度,远超王铁柱家所在的村庄。
这里别说通汽车,就连驴车、牛车行走在那崎岖险峻,仅容一车通过的羊肠小道上,也得格外小心翼翼,车轮外侧便是深不见底的山沟,看得人胆战心惊,
回想起满囤生前偶尔提起家乡,总是憨笑着说,来部队当兵之前,就没出过几次大山,去县城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多数时间都在村里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几乎与世隔绝,
用石坷垃擦屁股,问指导员鬼子打跑没有?
当时听着只觉是憨厚近乎傻子的言语,如今亲眼见到这重峦叠嶂、交通闭塞的环境,
他们三人才真正理解了“与世隔绝”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在当地一名熟悉路径的乡镇干部带领下,几人一番艰苦的跋山涉水,汗水浸透了衣背,部队拉练来个十公里负重越野跑,跟这一比,根本没可比性,
终于在天色将晚时,抵达了那个坐落在山窝窝里的小村落,
满囤的家,是几间低矮的土坯墙、茅草顶的房子,看起来比王铁柱家更加破败贫寒。
听到动静,屋里的人迎了出来,
当先的是满囤年迈的父母,两位老人脸上刻满了沧桑与劳作的贫穷困苦痕迹,背脊佝偻着,
跟在父母身后的,是满囤的几个弟弟妹妹,年纪都不大,最大的那个男孩,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
只是,让钟跃民、张海洋和宁伟瞬间鼻尖一酸,几乎当场落泪的是,
这一家人,从父母到年幼的弟妹,身上穿着的,无一例外,都是洗得发白、但却整整齐齐的军装,
这些军装,他们太熟悉了,
正是当初部队发放新军装时,他们几个,想着满囤家里困难,弟弟妹妹多,便商量着,把自己省下来的新军装,连同满囤自己那份,一起打包寄回了老家,
当时满囤还憨憨地推辞,说使不得,最后还是被钟跃民他们硬塞着寄了出去。
没想到,如今这些军装,竟成了满囤一家最体面、也可能是唯一没有补丁的盛装,
穿在了每一个家庭成员身上,以此来迎接他们牺牲的儿子、哥哥魂归故里。
第386章 满仓!
看着这‘一个班’的编制,清一色的军装,强忍悲痛的两位老人,
满囤的父亲,用那双布满厚茧,骨节粗大的手,颤抖着接过了覆盖着红旗的骨灰盒,
并没有像王铁柱家人那样嚎啕大哭,只是死死地抱着盒子,浑浊的老泪顺着黝黑爬满皱纹的面庞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骨灰盒上,
满囤母亲则是站在一边,用手死死捂着嘴,发出压抑无声的呜咽,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满囤的大弟弟十三四岁样子,知事了,脸上挂着泪水,无声哭泣,他知道自己亲爱的大哥再也回不来了,
而一边穿着宽大军装,娇小身躯都被掩盖的几个弟弟妹妹,眼神里都是懵懂又带着惊恐,不知父母、二哥为什么哭鼻子,只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最小的嘴巴噘起,要跟着哭了……
钟跃民三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重重砸中,闷得喘不过气。
唉……
满囤一家真不容易啊,太穷了,穷得连吃饱饭都是奢望,
为了能给儿子争取到一个改变命运,也能补贴家用的参军名额,满囤父亲愣是在村支书家里当牛做马,唯唯诺诺地干了一年多的重活累活,才终于换来了这张通往部队的“通行证”。
满囤没上过学,大字不识几个,在部队里几乎就是个文盲,
没有背景,更没有关系,想要留在部队,跳出农门,唯一的本钱就是他那身使不完的力气和那一颗纯朴、憨厚到近乎执拗的心。
于是,新兵连结束后,满囤就成了班里,排里最勤快的人,
天不亮,他就悄悄爬起来,拿着扫把去打扫营区卫生,别人训练完累得瘫倒在地,他却抢着去帮战友洗衣服、洗被子,清理厕所、疏通沟渠这些又脏又累的活儿,总是一声不吭地包揽下来……
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拼命表现着自己,渴望得到认可,渴望能留下来。
这在不知内情的人眼里,这种过于“积极”的表现,难免显得有些“用心险恶”,太过刻意,甚至引来了一些非议和排挤,当时还包括张海洋这家伙,
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装,有人说他为了留队“不择手段”。
满囤虽看起来憨厚,但他心里什么都懂。
当然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不过他从不辩解,也从不往心里去,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那遥远、贫瘠的山窝窝里,年迈多病的父母,下面一群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全家人的希望,都系在他这个当儿子、当大哥的身上,
他要是就这么复员回去了,面对那几亩薄田,面对那家徒四壁的困境,这个风雨飘摇的家,该怎么办?
所以他必须留下来!
就是靠着这股近乎偏执的韧劲和不懈的努力,满囤最终如愿以偿,留在了部队,成为了一名士官,
虽然津贴微薄,但他省吃俭用,把大部分钱都寄回了家里,
家里的日子,眼看着终于有了一丝盼头,稍微好过了一点点,
满囤在部队那会,总跟他们几个讲,等再干几年,攒点钱,就把家里的房子修一修,让弟弟妹妹都能去上学……
后来,经过不懈的努力,终是留在部队,当了一名士官,日子终于有盼头了,家里条件稍微好些点,
可结果呢,唉……
真是应了那句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叔,婶儿,满囤他……是英雄……”
钟跃民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却努力让自己的话清晰,
“他在部队,立了大功……没给咱沂蒙山人丢脸!”
他重复着在追悼会上说过的话,但在眼前这极度贫寒,丧失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人,年幼的弟弟妹妹,悲痛的家庭面前,这些话语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葬礼同样按照当地习俗举行,简单却庄重,村里能来的乡亲都来了,默默地帮忙,用他们最朴实的方式,送别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子弟兵。
离开时,钟跃民同样留下了一笔钱,数额比给王铁柱家还要多,其它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紧紧握了握满囤父亲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
满囤的弟弟满仓,说话像个小大人一样,也对,农村的孩子,穷,懂事,早当家,走上前,
手里紧紧攥着钟跃民刚才悄悄塞给他母亲的那厚厚一沓钱,小手因为用力,指关节都是发白,
“钟大哥,这钱……我们不能要。”
“我大哥……我大哥在世的时候,跟我们说了好多回,
他说,能在部队里认识钟大哥你,海洋大哥,还有宁伟哥你们,是他……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他说,这辈子,值了。”
满仓的声音有些哽咽,用力吸了吸鼻子,继续道:
“这些年,你们也都帮了我家这么多,吃的,穿的,用的,都没少寄,
现在……现在你们又不远千里,不辞辛苦,把我大哥的……骨灰,送回来,
我们全家……都感谢你们,真的,不能再要你们的钱了。”
他说着,将那沓钱坚决地往钟跃民手里塞。
钟跃民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看着他身上那件属于他牺牲大哥的,洗得发白的军装,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没有去接钱,而是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满仓那瘦小却粗糙的手,连同那沓钱一起,紧紧握住,
“满仓,你听着。”
钟跃民声音低沉,却异常有力,
“我们和你大哥,是兄弟,是那种在战场上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过命的兄弟!”
“既然我们是兄弟,那你的爹娘,就是我们的爹娘,你的弟弟妹妹,就是我们的弟弟妹妹,我们,就是一家人,明白吗?”
说着,顿了几秒,继续道:
“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这钱,不是施舍,是咱们自家兄弟之间的帮衬,你收好了!”
钟跃民松开一只手,拍了拍满仓稚嫩却已隐约能感受到责任的肩膀,
“满仓,你大哥走了,往后……这个家,就得靠你来撑起来了,你是家里的男子汉了,要照顾好爹娘,带好弟弟妹妹,让你大哥在那边……放心明白吗?”
第387章 回京城!
满仓重重地点头,带着哭腔应道:
“嗯,钟大哥,我明白了,我……我一定撑起这个家,让我大哥放心。”
也不再推辞,将那沓钱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
钟跃民三人也没多留,办完了满囤的葬礼,便离开了,
沂蒙山的山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从这一刻起,在那青山深处,多了一烈士的坟墓,当然,他们的生命中,又多了一份无法割舍的牵挂。
两个战友的骨灰安然送回了他们的老家安葬,不过钟跃民三人心情却是更沉重了,回京城的火车上,话都很少,没了平日里的嬉笑玩闹,
沉闷的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规律地回荡在卧铺车厢里,
窗外,北方的田野和村庄在夜色中飞速后退,
张海洋靠在卧铺床头上,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侧过头对躺在对面铺位的钟跃民说道,
“跃民,我看满仓那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挺懂事儿,也有股韧劲儿,
等再过几年,他到了入伍的年龄,咱们是不是……想办法给他安排进部队?他是烈士家属,政策上应该有机会。”
他的想法很直接,部队对于很多农村贫困家庭的孩子来说,依然是一条不错的出路,也可能是唯一比较体面,鱼跃龙门的出路,更何况满囤就是当兵出身,子承兄业,似乎也顺理成章。
钟跃民望着车顶,缓缓摇了摇头,并不认同,语气带着一种看透现实的冷静,
“进部队?进部队有什么用?”
说着,转过头,看向张海洋,
“海洋,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部队早就不是光靠不怕死,能吃苦就能出头的地方了,现在提干、升职,最基本的一条就是要有学历,有文凭,
部队现在招军官这一层的,都不从基层入伍这头选了,直接从军校挑人,这是硬性指标,谁也绕不过去。”
“满仓现在连学都没得上,这也来不及了,耽误了,就是个半文盲,
就算咱们想办法把他弄进去了,他也不可能像他大哥当年那么幸运,靠着拼命干活、任劳任怨就能留下来转士官,时代不一样了,”
说罢,撑起身子,目光扫过张海洋和旁边沉默倾听的宁伟,说出了最残酷也最现实的担忧,
“还有啊,你们可别忘了,南边跟猴子的仗,还没算彻底打完,
边境上零零星星的冲突就没断过,万一……我是说万一,满仓进去了,哪天部队又被调上去,枪炮无眼……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再……他家里那对老父母,还有那几个更小的弟弟妹妹,怎么办?
到时候,咱们怎么跟满囤交代?那这个家,可就真的彻底垮了!”
这一番有理有据现实的话,让张海洋瞬间清醒了过来,确实这么个理,他们自己就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知道战争的残酷性,让满囤唯一的弟弟再去冒这个风险,
于心何忍?
“那你有什么好点的法子?总得帮帮满囤的家人。”
钟跃民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掠过的点点灯火,淡然道:
“还是让满仓安安稳稳在家待着吧,至少,能在父母跟前尽孝,能照顾弟弟妹妹,把这个家维持住,这比什么都强,我留的那笔钱,不胡乱花,足够家里头用上几年,”
说着,沉吟片刻,继续道:
“我以后会多留心看看,有机会的话,给满仓在县城或者市里安排个正经工作,
或者……等政策再松快些,给点本钱,让他自己做点小买卖,开个小饭店什么的,都行,
总归是条活路,也比在部队里……让人踏实。”
一天一夜的火车颠簸,终于抵达了京城火车站,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站台,熟悉的北方干燥空气扑面而来,
张海洋和宁伟归心似箭,相比以往的探亲回家,这次意义有太多的不一样,历经生死,对于家人,那份亲情的渴望和珍惜,有了更深的认知,要直奔部队大院的家去,
钟跃民却不着急回去,心里一直惦记着媳妇,他参加对越反击战的消息,晓白肯定早就知道了,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指不定为他担了多少心,流了多少泪,所以必须第一时间去跟她报个平安。
张海洋在一旁看着跃民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酸溜溜地骂咧起来,
“我说跃民,你小子要不要这么急吼吼的?这刚下火车,家都不回了,就直奔媳妇儿去了?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忘了战友,重色轻友的家伙!”
钟跃民懒得搭理这家伙,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笑骂着回了一句“滚蛋”,便独自坐上公交车,径直去了周晓白工作的医院。
他对这里不算陌生,之前来过几次。
轻车熟路地找到晓白所在科室的办公室,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他凑近门缝往里一瞧,心里顿时一乐,巧了,办公室里就周晓白一个人。
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本子,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写着什么,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乌黑的发梢和白皙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不知怎的,一路来心情都是沉闷和压抑的,这会见了媳妇,心里那点顽皮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忍不住想捉弄她一番,轻轻推开门,侧着身子,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脚步放得极轻,一直走到晓白身边,媳妇竟然都丝毫没有察觉。
他低头看了看媳妇面前的桌子,本子上其实也没写几个字,那支笔更像是在无意识地划拉着。
这姑娘,分明是在发呆,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只是眉宇间似乎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钟跃民忍住笑意,故意压低嗓音,捏着嗓子,模仿出一种带着浓重河南口音的,略显尖细的语调,凑到媳妇耳边,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位同志,你是医生对吧?俺是河南来的,麻烦你帮我看看病吧。”
第388章 秘密基地!
自从跃民去前线打仗后,周晓白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跃民的安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尤其之前从她爸口中得知,
跃民在跟着部队撤退时,被敌军袭击,受伤住院,心揪成了一团,浑身颤抖,要不是她爸阻拦,要直接去前线医院看跃民,
这段时间一直提心吊胆,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好好工作,睁眼闭眼都是跃民,
这会也没听出跃民的声音,头也没抬,只是让病人去门诊看病,这是办公室,
只是这‘病人’不依不饶,
“同志,你就帮俺看看呗?俺是农村的,俺大老远从河南来首都看病,真的不容易。”
周晓白皱眉,依旧没抬头,重复着,“我再跟你说一遍,这里是办公室,不看病的,麻烦你去门诊。”
“我说医生,不都说医生都是天使,救死扶伤嘛,怎么对俺这病人这么冷漠呢?”
周晓白有些生气了,心里那点因为担忧钟跃民而积压的烦躁几乎要冒出来,一下抬起头,
“我说你这人怎么……”
哪有什么陌生的河南老乡病人!
分明是那张让她朝思暮想、刻骨铭心的脸庞,虽然瘦了些,黑了些,但那双带着坏笑和狡黠的眼睛,那嘴角熟悉的弧度,不是跃民又是谁?!
先怔下,随即狂喜,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跃……跃民?”
她有些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出幻觉了,
钟跃民调侃,“周医生,怎么着,不认识你男人了?”
这熟悉的声音,这调侃的语气,彻底击碎了周晓白的最后一丝怀疑!
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也顾不得什么办公室场合了,举起拳头就朝着钟跃民那结实的胸膛捶去,一下,两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担忧、委屈、后怕和失而复得的激动。
“钟跃民,你个混蛋,你个坏蛋,你吓死我了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我差点……呜呜……”
声音已带上了浓重的哭腔,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再也说不下去,化作无尽的泪水,
拳头也渐渐没了力气,停了下来,双手紧紧抓住自个男人胸前的衣襟,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儿就会消失不见,
钟跃民任由晓白捶打着,感受着女人传递过来的,毫无保留的担忧和爱意,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愧疚,更多是心疼,
脸上收起玩笑的神色,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轻抚摸着后背,也没劝说,任由她哭泣着,宣泄出来也好,总比闷在心里头强,
半个小时后,钟跃民这会已经坐在椅子上,晓白跟只受惊的小猫儿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眼睛也哭红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滴泪珠,肩头一颤一颤,
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好了,好了,晓白,别哭了……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没事了,都过去了……都哭成小花猫了……”
周晓白这会心绪才平复一些,嗔怪,
“还不是因为你,你都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怎么熬过来的……”
“是是,都我不对!”
钟跃民伸手轻抹去晓白脸上的泪水,
“让你担心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一下火车,家都没回,就直接来医院找你了。”
“真的?”
周晓白抬头看向自己男人
“那还能有假,你我媳妇,总得第一个跟你报平安。”
周晓白红唇微微勾起,忧伤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神采,
“爸也非常担心你,你既然回来了,就抓紧回去一趟。”
“不急,再抱你一会,还没抱够呢。”
周晓白脸微红,
“一会人进来,先……先放开我,去……去家里的,我陪你一块去。”
“你不上班?”
“我本来就不上班,我担心你,家里也待不住,一人就要胡思乱想,到医院,还能好点。”
“辛苦了!”
钟跃民在媳妇洁白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放下来,
“那走吧,咱回去。”
“嗯!”
两人离开医院,也没坐公交,晓白骑车来的,他便前头骑,晓白坐后面,双手抱着男人腰,脸贴后背,今儿这天其实不大好,阴沉沉的,不过在此刻在晓白眼里,那是阳光明媚,春暖花开,跃民回来了,一切自然都好了,
半个来小时后,到了,不过并没回家。
周晓白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这处熟悉的门脸,轻声问道:
“跃民,来这儿干嘛?”
这地方她熟悉,是跃民的那个贸易公司的办公地点,以前两人经常来,
除了办公,嗯……还有别的……
钟跃民锁好车,回头给媳妇一个带着明显挑逗和坏笑的眼神,压低声音
“你说干嘛?”
周晓白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唰”地飞起两朵红云,嗔怪地捶了跃民一下,
“讨厌,大白天的,你就……就会乱来!”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真正的责备,反而带着一丝娇羞和隐隐的期待,
主动伸出手,紧紧挽住了钟跃民的胳膊,身体不自觉地更贴近了他,眼波流转间情意绵绵,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催促道,
“那……那咱快上去吧……”
因为,她……其实也很想!
两人相携着走进有些昏暗的楼道,熟门熟路地来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
这里,算是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过去没少在这儿温存,躲避各自家里的唠叨和外界纷扰。
钟跃民从脚底垫子下捡起把钥匙,打开门,拉着周晓白闪身进去,随即“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房门关上的瞬间,两人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便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一起,
相比之前的温顺、柔和,这回是一个近乎疯狂的,带着掠夺的吻,
从玄关到客厅地板,再到狭窄的卫生间、洒满灰蒙光线的阳台……最后辗转至里间那张不算宽大的床上……
所过之处,都留下了两人激烈“交战”的身影,衣物被随意丢弃,喘息声与压抑的呻吟在寂静的房间里交织回荡。
两人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疯狂地索取着、给予着,确认着彼此的真实,抚慰着对方那颗在战争中饱受煎熬,在思念中备受折磨的心,
所有的担忧、恐惧、等待的艰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抵死缠绵的动力。
这一场小别胜新婚的“激战”,一直持续到中午,阳光也出来了,光线柔和温暖,房间内才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两人交颈而卧,满足而疲惫的呼吸声。
第389章 我跟周经理在探讨业务!
地板上,散落的衣物扔着,勾勒出方才激情浓烈的轨迹!
床上,赤裸两人相拥,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慵懒与温热,
周晓白俏丽的脸蛋爬满诱人红晕,这段期间空荡荡的心,被填满了,
满满当当,嗯……上下都是!
脸颊贴在跃民坚实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而稍显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忍不住带着一丝事后的娇慵幽怨,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肌,
“不说坐了一天一夜火车,还这么有劲,坏家伙!”
却是明显心口不一,语气里无比满足,
钟跃民搂着媳妇光滑的肩背,一只大手不安分地覆上那愈发饱满的丰盈,指尖享受着那细腻肌肤的触感和惊人弹性,
让人爱不释手!
低头在媳妇发间嗅了嗅,带着戏谑的笑意,
“那没办法,谁让咱家晓白这么漂亮,跟熟透的水蜜桃似的,又会勾搭人,我这革命意志再坚定,也扛不住啊。”
“你才勾搭人呢!” 周晓白轻捶了他一下,娇嗔一句,身体却更紧密地贴向他,
“轻点捏……还没够啊?”
修长手指在自个男人身上受伤已结痂的地儿轻抚摸着,腰间那处被爆炸手雷弹片‘咬’得伤口,尤其明显,
她心疼不已,“跃民,这还疼吗?”
”不疼,早就好了!”
“跟我说说你们在战场上的事儿,好嘛?”
“听那玩意干什么,血肉模糊的,说了你都得做噩梦,还是算了!”
“不要!”
周晓白坚持,半支起身,红唇微嘟,“我就要听,别人不管,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媳妇胸前那对沉甸甸展示他面前,经过他几年不懈的努力,规模愈发可观,
周晓白被自个男人那赤裸裸毫不掩饰,带着侵略性的眼光盯着,有些吃不住,刚下去一点的红晕,又爬了上来,
“还没看够,快点的,跟我说说!”
重新伏到自己男人怀里,
钟跃民拗不过,把在战场一个来月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晓白听得胆战心惊,她虽没有亲历现场,但能感受到战场上的惊心、残酷,冷血、无情,更庆幸跃民能平安回来,
“那这么说,袁军这腿弄不好会有残疾?”
“说不好,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最不济,就是走道瘸点”,
钟跃民叹口气,
“能在战场上捡条命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么些战友……我带领的侦察小分队,就剩我,海洋,宁伟,其他人……满囤、铁柱、老秦,唉,是我这队长没当好,没把他们安然无恙给带回来……”
周晓白安慰自己男人,
“跃民,你别这么说,你做得够好了,你不也说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大家都不想这样的”,
将自个男人抱得更紧,自私道:
“别人我不管,我只在乎你能平安回来。”
两人腻歪一番,耳鬓厮磨的,歇了会,又来‘劲’了,周晓白自然感受到了,又惊又喜,
“不许使坏,都一上午了,你……你让我歇歇,咱回家吧,咱爸肯定都担心着。”
钟跃民按捺下躁动,“嗯,回吧,伺候你男人更衣!”
“哼,一来就会使唤我,被你折腾,还要伺候你这坏家伙!”
嘴上这么说,身体很实诚,光溜下床捡地上衣物……
二十来分钟后,两人穿戴整齐下了楼,媳妇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略显慵懒的眉眼,依旧透露着方才的激烈缠绵,
这边推上自行车刚要离开公司,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进来,来人正是他秘书兼助理,刘静,
“钟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刘秘书啊,来公司啊?我上午刚到!”
刘静忙从车上下来,恭敬道:
“钟总,您来公司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处理吗?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
“啊,也没什么大事。”
钟跃民面不改色,随口应道,甚至还带着点故作正经的调侃,
“就是跟晓白来这边随便看看,顺便……探讨一下公司未来的业务发展方向嘛,呵呵!”
神特么业务,身后的周晓白直把脸埋自个胸口,她可没跃民这厚脸皮,谎话张嘴就来,这会更是‘做贼心虚’,
探讨业务?
刘静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钟跃民和周晓白两人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周经理那明显被汗水濡湿黏在额角的几缕发丝,以及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带着春意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
心下顿时了然,什么探讨业务能探讨得满头大汗、面泛桃红?
这运动量怕是比在工地扛大包还足。
她是过来人,又是心思玲珑的女性,哪里会猜不到这两人刚才在楼上办公室干了什么“正经事”,
不过她情商极高,身为秘书,自然不会点破,只是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微妙表情,很懂事的“喔”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
“好的钟总,那您和周经理先忙,有事随时叫我。”
“嗯,你先忙你的,回头我再来找你!”
这边载着媳妇离开公司,到了外头,坐在后座的周晓白忍不住伸手在跃民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羞恼和撒娇,
“都怪你,非要……非要那个……刘经理那么聪明,肯定什么都知道了,丢死人了!”
钟跃民被媳妇掐得痒痒,车子龙头晃了一下,随即稳住,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声音带着些许痞气,
“知道就知道呗,咱俩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老夫老妻了,亲热一下怎么了?碍着谁了?
管天管地,还管得着两口子关门过日子?管得也忒宽了点,走,回家!”
又是半小时,回到了军委大院的家,刚进院子,就有人认出了他,上来热情打招呼,
“哎呦喂,跃民,你活着回来了?大家都快来看看,是谁回来了?咱大院的战斗英雄回来了……”
这么一吆喝,院里左右邻里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小钟啊,你可是给我们军委大院增光了,前段时间报纸上都是你小子的英雄事迹。”
“厉害啊,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就该狠狠收拾那帮越猴!”
第390章 祖坟冒青烟!
钟跃民没想到自己如今会这么受欢迎,也是微笑点头回应,
我现在成名人了?
“那可不!”
周晓白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自豪,
“你钟营长活捉敌军师长的事迹,早就传遍啦,当时京城各大报纸都是头版头条,还有你们的照片呢,
就连我爸那么严肃的人,看了报纸都点头,亲口夸你是虎父无犬子,好样的,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名人!”
两人有说有笑,不一会儿便到了家,院门虚掩着,推车进去,一股家常饭菜的香气便飘了过来。
这次探亲回来,提前跟自个老子说了,他爸这会估计正在厨房里忙着,
“爸,我回来了!”
钟跃民在院子里支好自行车,朝屋里喊了一声。
钟山岳是知道儿子今天回来的,脸上并没有太过激动的神色,手里还拿着锅铲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到两人面前,目光沉静地上下打量了几眼儿子,见他虽然瘦了些,但精神头很足,眼神里多了份经过战火淬炼的沉稳和锐利,
满意地点点头,上前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洪亮,
“行,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磨砺了一个多月,这气质是变了不少,更像样了,现在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钟跃民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几个意思?合着以前在您老眼里,
我还不算个男人咋的?
钟山岳随即问道,
“不是说早上就到的火车,怎么磨蹭到现在才进家门?”
他看了眼腕表,这都快下午一点了,
钟跃民随口胡诌,打了个哈哈,
“啊……那什么,火车……晚点了,对,晚点了,呵呵,”
站在旁边的周晓白听到这话,脸颊微不可察地泛红,心虚地低下头,
什么火车晚点,分明是这个坏家伙拉着她在“秘密基地”胡天胡地折腾到中午……
想起之前的疯狂,她只觉得脸上刚刚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羞死个人了!
大白天的!
她生怕公公再问下去露馅,连忙上前,乖巧地从钟山岳手里接过锅铲,柔声道:
“爸,您和跃民去屋里说话吧,午饭我来做就好。”
钟山岳对这儿媳妇是一百个满意,懂事、贤惠又知书达理,
他乐呵呵地把锅铲交给周晓白,点头道:
“诶,好,好,那就辛苦晓白了。”
说着,便招呼儿子,
“走,跃民,跟爸屋里头聊聊,好好说说你们在那边的情况。”
父子俩来到正屋,坐下聊着,一年多没见,他爸的鬓角已然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刻了许多,
刚进门时他爸面上没太多表露,知道他爸的性子,典型的军人作风,外冷内热,情感内敛。
自己上前线的这一个月,他爸表面上稳如泰山,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揪心,肯定没少为他操心。
跟自个老爹汇报了下战场情况,说到牺牲的战友,心情又沉重起来,
钟山岳默默听着,感慨着,
“打仗,牺牲、俘虏,再正常不过,你老子我,从打小鬼子,再到打蒋光头,南征北战,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百回了,
身边倒下的战友……唉,太多啦,好些人的模样,现在都想不起来了。”
思绪飘远,似回到曾经那个烽火连天的岁月,随即收回目光,看向儿子,
“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扛起了枪,那就得随时做好保卫国家、马革裹尸的准备,
军人嘛,能够牺牲在战场上,从某种角度说,未尝不是一种荣耀,一种归宿。
“爸,你说我要牺牲了,回头没人给你养老,你说你可咋整?
钟山岳闻言,眼睛一瞪,
“胡说八道,老子有国家养着,用你操这心?
你爸我虽然老了,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但这把老骨头,照顾自己还没问题,真到了动不了那天,组织上也不会不管!”
这话虽说得硬气,但钟跃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他爸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后怕和庆幸。
他老子一如既往的嘴硬!
钟跃民又道,
“爸,还有个事儿,这次在战场上,虽说立了点功,但也犯了错误,上头给来了个‘功过相抵’,忙乎半天,啥也没捞着,还是个营职,您老……不会生气吧?觉得儿子给您丢脸了?”
钟山岳闻言,直接嗤笑一声,一点不给面,脸上满是不屑,哼道:
“生气?我生个屁气,就你挣的那点芝麻绿豆大的功劳,还有那屁大点的官衔,你老子我压根儿就瞧不上,”
又开始吹嘘起过往的英雄事迹,
“我在你这个年纪,早他娘的是主力团团长了,手下干把号人,打的都是硬仗,
你倒好,折腾半天,还是个营长,也好意思跟你老子在这儿显摆?一边凉快去吧!”
钟跃民摸摸鼻子,觉得自个嘴欠,问这多余,跟他自个老子那辉煌的履历战功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
中午饭,几个家常小菜,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钟跃民夸晓白手艺见长,堪比大厨,
“现在知道说好吃了?你没在家这段日子,人晓白可是隔三差五就过来看我这老头子,又是做饭,又是洗衣服收拾屋子,比你这亲儿子都孝顺懂事多了,你小子,也就是嘴上功夫厉害。”
语气里带着对儿媳妇毫不掩饰的偏袒和对自己儿子的“嫌弃”,
钟跃民脸皮厚得很,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顺杆往上爬,笑嘻嘻地对他爸说道:
“爸,您看您这话说的,晓白是您儿媳妇,照顾您那不是天经地义,应该应分的嘛,对吧,晓白?”
边说着,还冲周晓白挤了挤眼。
周晓白自然是乖巧地点头,柔声道:
“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跃民他在部队当兵,走不开,我在后方照顾家里,也是为他分忧。”
钟山岳看着儿媳妇那温顺懂事的样子,再瞅瞅自己儿子那副混不吝的痞笑,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好笑,暗道:
跃民这臭小子,过去整天吊儿郎当、惹是生非,没想到还真有这份福气,能娶到晓白这么个好姑娘,真是老钟家祖坟冒青烟了,
孩他妈在天上保佑啊!
第391章 结婚!
吃完午饭,拉着媳妇去了自己房间补觉,虽一年多没回来,不过房间里干干净净,丁点灰尘没有,这都晓白时不时来打扫下,有时就住这儿了,被子被褥也都新的,
一进房间,钟跃民就猴急地开始脱衣服,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了个精光,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柔软的被窝,
周晓白看得脸颊发烫,又羞又恼,压低声音道,
“你不许使坏,爸……爸还在外头呢!”
钟跃民翻了个身,面对着媳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好气地道:
“想什么呢你?我就是睡觉,纯睡觉,坐了一天一夜火车,骨头都快散架了,上午……上午又被你折腾得够呛,早就一滴不剩了,哪还有精力干坏事?就是补觉,赶紧的,来睡觉!”
“咱俩谁折腾谁啊?”
周晓白粉嫩腮帮气鼓鼓,这无赖,典型的占了便宜还卖乖,
“不许使坏!”又重复一遍。
“嗯呐,我一正人君子,还能骗你?”
周晓白翻个大白眼,心道你算哪门子正人君子,
拗不过,也心疼他,最终还是背过身,窸窸窣窣地脱了外衣,只穿着贴身的棉质内衣,从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谁知她刚钻进被窝,那坏家伙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手臂一揽,就将她圈进怀里,动作熟练得都演练过千百遍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作怪的大手已经灵活地解开了她内衣的搭扣,三下两下,就将她剥得和他一样“坦诚相见”了。
周晓白浑身肌肤都泛起了粉色,又羞又气,用手肘轻轻顶了这无赖一下,嗔怪道:
“坏蛋,不说就睡觉吗?你这叫睡觉?”
钟跃民一手搂住媳妇柔若无骨的细腰,一手攀上那动人心弦,饱满的山峰,
满手丰腴,
脸埋在媳妇微微泛红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理直气壮地嘟囔,
“就是睡觉啊……谁睡觉还穿着衣服?这样抱着睡才舒服……”
手上力道加重一些,感受着那惊人的丰腴和弹性,满足地喟叹一声,
周晓白娇躯颤抖下,被他撩拨得身子发软,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只是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身后的人再没了下一步动作,
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却听见耳边传来了均匀深长的呼吸声,还有极其轻微的鼾声,
这家伙,竟然真的就这么搂着她,睡着了?
红唇微微嘟起,稍稍有些失落,这个坏家伙,把她撩拨得心猿意马,不上不下的,自己倒先没心没肺地睡沉了,
真是可恶,
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面庞,感受着再熟悉不过的气味和温暖,此刻觉得无比满足和踏实,往人怀里拱了拱,许是上午的‘征伐’太过劳累,没一会,也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外头天都已经黑下来了,周晓白把跃民叫醒,贴心的给他穿好衣物,晚上要去老丈人家,他这回来了,肯定得过去一趟,依旧骑着自行车,两边车把手上都挂着不少礼品,倒不是他买的,没那时间,从自己家拿的,
到了地儿,自行车楼下停好,除了他老丈人那辆轿车,还停了一辆军用吉普车,晓白说她大哥刚好这几天也回来了,
钟跃民拎着大包小包,
周晓白道:“其实不用拿这么些礼品,你人来了,我爸妈就很高兴。”
“那不行,礼数得有,见老丈人丈母娘,总不能空手,对吧?”
周晓白双手挽住男人胳膊,唇角抑制不住的扬起,说明跃民心里有她,看得很重,
到了老丈人家,自然是一番热情招待,大舅哥揽过他肩膀,
“好小子,跃民,你现在可是不得了的大名人啊,活捉敌军师长,这战绩,够吹一辈子了,
我在东北那边都听到你的大名了,报纸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给咱家,给咱部队长脸了,”
“你少在那儿煽风点火!”
陈亦君说着自个大儿子,
“什么名不名的,那名声能当饭吃,能当水喝啊?”
然后转向钟跃民,眼神里满是慈爱与责备交织的复杂情绪,
“跃民啊,妈得说你两句,以后可不能这么……这么‘胡来’了,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尤其是晓白!”
“你是没看见,这丫头自从知道你上了前线,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整天提心吊胆,人都清瘦了一大圈,
我这当妈的看着都心疼,你说你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你让晓白以后可怎么办啊?她这辈子不就……”
“妈!”
周晓白被自个母亲说得脸颊绯红,又羞又急,打断,
“你看你,跃民现在不是好好儿的回来了嘛,你就别说这些了,我……我哪有那么脆弱,现在不是没事了嘛!”
陈亦君见这丫头这般维护自己男人,再看看闺女此刻容光焕发,眼波流转,气色红润的模样,与之前那段时日茶饭不思、面色苍白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哪里知道,自家这宝贝闺女今天上午刚被眼前这个“好女婿”结结实实打了一剂效果显着的“强心针”,
这会儿正浑身都透着被爱情和雨露滋养过的满足与甜蜜呢!
这脸色能不好吗?这精气神能不足吗?
能不红润嘛!
晚饭温馨幸福,吃好,本来按流程呢,得被老丈人叫去书房训话,这次没有,直接在客厅说事,简单明了,说他们两人年纪不小了,之前也订过亲,趁这段探亲时间回来,是不是把婚事给办了?
晓白一听,脸上立马浮现一抹绯红,低头不敢看人,也不吱声,陈亦君问闺女,
“问你话呢,这会倒害羞上了,同不同意啊?”
晓白哪会不愿意,瞥了眼一边的跃民,细弱蚊蝇,
“我……我听跃民的。”
钟跃民大大方方,
“爸妈,我听你们安排!”
他跟晓白该干的早就干了,证也领了,跟夫妻无异,就差一场隆重的婚礼了。
第392章 婚!
夜里,留宿了,跟老丈人、大舅哥喝了不少,脑瓜子晕晕乎乎,不过一点没影响饭后‘运动’,
又是一番酣畅淋漓的近身搏斗,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汗淋漓地相拥着瘫软在床,连脚趾头都懒得再动一下。
周晓白这会像只慵懒的猫咪,紧贴在自个男人汗湿的胸膛上,脸颊绯红,呼吸尚未完全平复,语气里带着事后的娇慵和一丝小小的“抱怨”,
“你今天都对我使坏多少次了?从上午到现在……一回来就变着法儿地欺负我……”
钟跃民低头,看着怀里女人那媚眼如丝,一脸满足的娇态,嘴角勾起坏笑,手指绕着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
反问着:“那……你想被欺负吗?”
周晓白飞给他一个娇俏的白眼,却没说话,只是把发烫的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钟跃民继续道:
“咱俩都这么久没见了,小别胜新婚懂不懂?
趁着回来这段日子,不得好好把之前的‘损失’都弥补回来?
再说了,我这不也是让你亲自检查检查,你男人我在外边可是守身如玉,绝对没胡搞,‘库存’和‘战斗力’都保持得相当完好,随时听候周医生调遣,
这点……您刚才不是已经‘深有体会’了嘛?”
“呸,谁要检查你这个,无赖!”
周晓白羞得轻轻拧了他一把,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正事,轻声问道:“跃民,咱俩……真就要结婚了啊?”
钟跃民挑眉,
“怎么?听你这意思,是想反悔?”
“才没有!”
周晓白摇头,
“就是……觉得有点突然,还没完全适应过来。”
“有什么突然的,按理说早该结了,婚礼的事儿交给我来张罗,
你放心,你男人一定给你办一个隆重、热烈、又温馨的婚礼,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嗯!”
周晓白用力点头,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填满,“其实……我不在意这些形式的,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在我身边,哪怕不办婚礼,我也愿意。”
“那不成!”
钟跃民摇头,说道,
“婚礼对很多人来说,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必须得办,
还得办得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周晓白是我钟跃民明媒正娶的媳妇,
我都想好了,咱就去京城饭店办,场面必须撑起来,你男人不差钱!”
“嗯,我听你的!”乖巧应着,
两人聊了一个来小时,困意袭来,相拥睡去,安静了……
隔壁,丈母娘陈亦君也终于是能睡着了,看了眼一边早就睡的自己男人,
轻叹一声,这俩孩子……也太能折腾了,
唉……一声叹息,意味深长!
——
——
一个礼拜后,京城饭店正门口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巨大的红色横幅高高挂起,上面写着“钟跃民先生 & 周晓白女士 新婚志禧”,
挑了个还算可以的黄道吉日,大手笔地包下了整整一层宴会厅,要不是太过张扬,以他财力,整个京城饭店包下也没问题,
大门口,钟跃民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胸前别着鲜艳的红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整个人神采奕奕,难得地穿得如此正式,
站在他身边的晓白,身披一袭洁白的婚纱,裙摆曳地,头纱轻笼,将她娇美的面容衬托得更加明媚动人,
两人并肩而立,迎着客人,
因为他爸钟山岳和老丈人周镇南都是军人出身,且身居高位,今天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中,部队系统的占了绝大多数,
有来自京城各大军区的,也有总部机关的各级军官,肩章上的星星杠杠晃人眼,
饭店门口的停车场,几乎被清一色的军绿色吉普车和黑色轿车占据,挂的都是白色底的军牌,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召开什么重要的“国防会议”呢!
除了部队的宾客,他那帮好哥们自然也悉数到场,
郑桐和蒋碧云先到,两人如今都在上大学,郑桐考上了京大,蒋碧云则在师范院校,都是前途光明的天之骄子,
郑桐一见钟跃民,就激动地冲上来,两人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用力拍着后背,
“跃民,儿子撒谎,你去前线那一个多月,哥们我可是天天替你提着心,吊着胆,
现在能看到你安全地回来,还娶了晓白,太好了,你俩这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圆满了!”
钟跃民被他搂得差点喘不过气,笑着挣脱开来,打量着面前的死党,打趣道,
“行啊,郑桐,这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文绉绉的了,还‘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
要我说,还是过去咱一块茬架、拍婆子时,你那混不吝,吊儿郎当的劲儿对我脾气,现在这样,哥们儿还真有点不适应了!”
郑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你以为我想啊?这叫骑虎难下,没办法!” 边说着,眼神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旁边正和周晓白说着贴心话的蒋碧云,
那意思很明显,都是被这位母老虎给管束的。
“你俩先进去吧,待会咱再好好唠唠!”
接着海洋、宁伟、已经从陕北返城的罗建国,和他媳妇,杨婉晴,还有当初一块下陕北插队的知青,同样考上大学的李萍、王虹等,都来了,
不过像如今还在陕北插队的李奎勇、钱志民、曹刚他们,是赶不上了,以后有机会再补。
港岛那边,他师傅和小阳,还有朱龙也都来了,专程港岛赶过来的,说起来都有两年多没见,他师傅倒没什么变化,这武阳真是‘男大十八变’,个子窜高一大截,过去只到他肩膀处,如今齐平了,比宁伟可要高不少,
好一番寒暄,
然后,他的两个‘红颜知己’,秦岭和李艳自然不会缺席,有‘外人’在,还算克制,只是简单的寒暄几句,
艳姐如今小腹平坦,孩子已经生下来,他是知道的。
第393章 婚2!
最令人意外的是,李援朝也来了,不过不只他一人,是跟罗芸一块来的,两人如今在一块了,之前听晓白说起过,李援朝已经退伍,进入了正荣集团,罗芸医生工作也不干了,跟着一块进了正荣,
李援朝递上红包,“恭喜啊,百年好合!”
这客套语气,不知情的以为多要好,
罗芸也在一旁微笑着附和,
“晓白、跃民,祝你们永结同心,幸福美满。”
钟跃民神色如常,接过红包,笑着回应,
“谢谢能来,里面请,找位置坐。”
几句简单的寒暄后,李援朝便带着罗芸走进了宴会厅,寻找座位去了,
待两人离去,周晓白悄悄拉了拉跃民的衣袖,低声问道:
“跃民,他们俩来了……你不会生气吧?”
她是知道跃民和李援朝之间过去那些不对付。
“怎么?你男人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嘛?”
钟跃民淡然,
“人家来送红包,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这罗芸哪,还是不长记性,医院安稳的工作放着不干,偏偏要跟李援朝这种家伙凑一块”,
周晓白说,
“你可别小看这正荣集团,是刚组建没多久,但是级别高,专门做对外贸易的,听说权力大得很,
李援朝在里面是副总经理,专门负责对南边省份的外贸生意,手里掌握的批文、外汇额度,都是重要资源,
别人跑断腿都搞不定的紧俏物资,他可能一个电话、签个字就能解决,
我听人讲,能进他办公室谈生意的,好多都是部委里的实权人物,甚至是省市里的一二把手,风光得很。”
“罗芸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切都向钱看,
她估计是嫌在医院工作,工资低,晋升也慢,在正荣要是干得好,光是业务提成,一个月可能比她过去在医院干一年挣得还多,
这种诱惑,多少人能扛得住?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她呢。”
“不过这正荣集团门槛高得很,别说普通人了,就是一般干部家庭的孩子,家里没点实打实的权力和过硬关系的,根本连门都摸不着。”
“怎么,你想进去?”
周晓白翻个眼,
“我可不感兴趣,他李援朝再厉害,也没跃民你厉害。”
“是嘛?”
钟跃民贱嗖嗖,
“你男人哪方面厉害?具体说说!”
周晓白见人那狭促样,就知道没往好地儿想,轻掐人一下,
“要死啊你!”
一个多小时后,宾客到齐,婚礼按着京城这边的习俗来,宴会大厅中间位置搞了个临时台子,请双方父母喝茶,喝交杯酒,交换戒指,宣读誓言等,
罗建国、海洋这些家伙在下面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他无所谓,脸皮厚,亲就亲呗,晓白毕竟是女人,脸皮薄,闹个大红脸,更加明艳动人,
仪式结束,该吃吃该喝喝,钟跃民和晓白,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张海洋、宁伟、郑桐那一桌最热闹了,都年轻人,也都自己人,彼此熟悉,。
第394章 四处奔波!
这般没羞没臊、耳鬓厮磨的新婚生活,足足持续了一个礼拜,
两人别说出门了,就是床都很少下,最终,还是周晓白同志先“败下阵来”,浑身酸软地求饶,红着脸推开依旧意犹未尽的无赖,声音娇糯得能滴出水来,
“不行了……跃民,真的不行了……我……我明天要去医院上班了,”
真是怕了,她是医生,懂人体构造,都说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到她这儿,可不一定,她这地儿被耕得翻来覆去,七上八下,
真的,再这么下去,她怕是要成为第一个因为房事过度而请病假的医生了,
不知怎么的,很是荒唐的想起秦岭来,想着让人分担点火力呢。
——
——
就这么,一个礼拜的床上蜜月期结束了,晓白去上班,不能说工作重要,纯粹是找个借口,避开‘战场’,
他也有了空闲时间,媳妇去上班,便去了京城饭店找李艳‘偷情’去了,到了地儿,敲开房门,李艳一身宽松的浴袍站里头,头发湿漉漉的,魅惑的脸颊刚洗完澡的缘故,红润娇嫩,浴袍领口开着,一片白腻,那抹诱人的沟壑,深不见底,几滴水珠缓缓滑入,滑向那欲望的深处,
有两年没见,这女人犹如熟透的蜜桃,一个眼神一个抬手,散发着无尽魅力,
“你怎么来了?”女人语气里充满着惊喜,
“怎么,不欢迎?
李艳白人一眼,风情万种,“进来!”
钟跃民进入,反手关门,锁上,一手搂住女人细腰,一手将那浴袍的腰带给解了,完美无瑕白皙如玉的胴体展现出来,
李艳嗔怪,也没阻拦,反而迎合着,“这么猴急,一来就欺负人,你也不问问孩子怎么样?”
“孩子在哪?
“里头,睡着了!
“那等醒的”,上下其手,女人求饶,”去……去屋里”,
两人一路来到床边,倒下,缠绵,用力,歇斯底里,相比晓白的含蓄、温婉、害羞,这位是完全的热烈、奔放、主动出击,到底是生过孩子的,娇躯丰腴饱满,尤其那对柚子,晃晃悠悠,颤颤巍巍,像俩果冻一样,
他阅人无数,单论‘凶器’,这位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能够跟吃牛肉喝牛奶长大的洋妞比拼一番,一点不落下风,
一个小时后,
“啪”
两人相拥靠床头,钟跃民给自己点上根烟,看眼边上红霞漫天,气息还有些紊乱的女人,
“你来根?”
他知道这位会抽的,
“早戒了,对小宝不好。”
他倒忘了这个,
“那我也不抽了,别呛着孩子。”
风消雨歇,才有时间说起事,“这一年多,在港岛都还好吧?”
“嗯,挺好的,有你这大老板照拂着,能不好嘛,海景别墅住着,家里佣人保姆保镖,二十四小时候着,出门豪车司机,公司自己就是老板……
这日子,我过去在陕北农村,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你给的,我可得好好感谢你”,
钟跃民一笑,把玩着女人的柔软用了点劲,打趣着,“别光嘴上说谢,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李艳娇嗔,
“轻点,就会使坏,我还不够实际啊?刚这么被你折腾,
你去前线参战,我和秦岭不知多担心你,每天提心吊胆,都不敢接京城这边来的电话,生怕有你不好的消息,你要有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
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你男人本事还不清楚?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李艳道:“你现在都结婚了,总该退伍了吧?不然这么分居两地,你又这么色,急吼吼的,能熬得住啊?”
钟跃民一笑,这话说得,好像色中饿鬼一样,无奈,
“我也想退啊,只是如今名声太大,我们部队的大首长可是把我当作宝贝疙瘩,说什么也不会放的,估计还得待几年,还要辛苦你,把孩子照顾好了”,
“我不辛苦,都有人伺候着,也不知你爸,还有晓白父母怎么想的,能好好享受生活,为什么要去遭罪嘛,”
“好了,就别埋怨了,
正说着,孩子醒了,哭泣起来,李艳一边忙下了床,把孩子抱过来,养得是白白嫩嫩,虎头虎脑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一喂上奶,立马止住哭,呼哧,呼哧吃得欢实,
“取名没有?”
李艳摇头,“等你来取呢”,
钟跃民想下,“要不叫钟宁吧”,
“钟宁?有什么说法嘛?”
她没读过什么书,不懂这些,
“也没特别说法,简单顺直,通俗易懂,回头生个姑娘,叫钟静”,
“宁静,这不挺搭的”!
“还生啊?”
“怎么,不愿意了?”
李艳摇头,
“那也不是,像在陕北农村,生个三四个,五六个,多的是,你要就一个娃儿,那才奇怪。
不过,现在不行,得等晓白那边……”
钟跃民一笑,你还挺讲究,
“行,听你的,反正咱也不差钱,就咱俩男的长得帅气,女的漂亮,这么优秀的基因,不能白瞎了,多造人,为国家做贡献嘛。”
李艳噗嗤一笑,“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又道:
“你这才探亲回来一个多月,也没多长时间了,也好好陪陪秦岭吧,别说我没提醒你,秦岭在港岛,不知多少男人追着,
有做生意的大老板,有影视圈的明星,也有港岛上面手握权力的贵族,甚至洋人都有,你这竞争对手可不少。”
钟跃民笑声,
“你可真够体贴的,帮自己男人去追别的女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放心好了,我钟跃民的女人,没人能抢得去,
一次不够打两次,三次,四次……
你男人这特种兵身板,可是永动机,永不停歇。”
李艳白人一眼,
”德行!”
后面几天,四处奔波,家、酒店、秦岭那边……忙得不可开交,要不是有空间仙泉源源不断的提供动力,根本吃不消,
时间一晃,一个多月的探亲假已经没几天,这边收拾收拾准备回去,来了一‘不速之客!’
第395章 蹊跷的案子!
这边正准备回部队,来了一不速之客,老熟人,如今已是西城分局常务副局长的刘大强,这几年,这位爬得也快,就差临门一脚,再熬个几年,这个副字就能摘掉,
转正,成一把了!
对于这位,他其实不大‘欢迎’的,没别的,这位每次来都是找他咨询案子的问题,
这次也不例外,把人请进屋,两人简单寒暄几句,
刘大强见人不冷不热的,没好气,
“我说你小子板个脸给谁看呢?咱俩也有一年多没见了吧?就这么招待老朋友的?去,给我倒杯茶去。”
两人都老熟人了,钟跃民笑声,过去泡了茶水,
“来,刘局长,您喝着,小心别烫着嘴。”
刘大强吹了吹上面茶叶,喝了口,“嗯,这茶不错。”
“这是上好的龙井茶,我爸一位南方战友给送的,味道能差嘛。”
“是嘛,我还是第一次喝,托你小子福了。”
钟跃民笑声,
“刘哥,你好歹也是分局一副局长,还是首都这种要地,搁古代也算是禁军一头领了吧?日子过得这么凄惶?”
刘大强把茶杯一放,摆下手,感叹道:
“快别捧我了,我这一分局副局算什么呀,就像你说的,这里是京城,说真的,你拿块砖头去街头朝人群里一砸,指不定砸出几个部长、副部的……
低调,低调!”
姿态很低,
“倒是你小子,在对越反击战中的表现,你这大英雄,可是名声在外,就是我们分局都号召向您小子学习呢,前段时间京城各大报纸,头版头条,都是你小子的照片。”
钟跃民平淡声,
“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也换不了钱,有什么用?
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可不是什么好事。”
“呵,你小子也忒现实了点,那行,我就来点实际的……”
兜里摸出一红包,递过来,
“知道你结婚了,那时间点我刚好在外头办案,没时间过来,红包补上。”
钟跃民接过,当着人面打开,20块,打趣着,
“就这么点?你这堂堂一副局长,也太抠搜了。”
刘大强没好气,
“知道你钟老板财大气粗,我这每月领死工资的,还得养家糊口,不能跟你比,嫌少?那还我,你我不差这点钱。”
钟跃民直接给揣进自个兜里,说道:
“说吧,这次又遇到什么棘手案子了?”
“咱俩挺长时间没见,叙个旧,唠个嗑,不行啊?”
刘大强挺假说道:
“别把我想这么势利眼,有棘手案子才想到你,说得我多鸡贼一样。”
“刘哥啊!”
钟跃民也喝口茶,直说道:
“你看啊,你一副局长,平日里事儿肯定不少,忙,我呢,马上就要回部队了,也没什么闲时间,
咱真诚点,有事直说,别整有的没的,到时我走了,可就帮不了你了,你从刚一进门,我就闻到案子的味儿了,还来这套。”
“你小子……”
被戳穿,也不尴尬,只是嘿嘿一笑,从随身带的旧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色正经了些,
“还真让你说着了,有个案子,不大,但是怪,琢磨好些天了,骨头缝里都透着别扭,
想着你小子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都能把敌军的一堂堂师长给活捉了,兴许能看出点门道。”
“别扭?”
钟跃民眉毛挑了一下,接过文件袋,没立刻打开,
“怎么个别扭法?”
刘大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是个盗窃案,西城老胡同里一户人家,丢了几件老物件,不值什么大钱”,
“这老太太身份特殊?”
“没有,就一普通老人,怎么了?”
“……不是”,钟跃民挺不解,
“就一普通老人,被盗物件也不值钱,就普通盗窃案嘛,还得劳烦你这副局长亲自出面?未免也太重视了,杀鸡用牛刀。”
刘大强苦笑声,
“你以为我想,这案子到现在也没破,这老太太就每天跑去我们分局门口,拿个小板凳坐下嚷嚷,说我们公安不作为,不给她破案,就不走了,搁门口诉苦,都影响我们办公,分局形象要不要了?
这老太太年纪也大了,你还真不能把人怎么着,要是摔一跤,或者伤哪了,那就更麻烦了,实在没办法,我们局长都发话,让我负责,限时破案,
最关键,这案子确实有些古怪、别扭。”
钟跃民点头,示意继续。
刘大强道:
“现场干净得吓人,一点痕迹没留下,关键是,那家老太太一口咬定,丢东西那晚,说她听见有人在她屋里唱戏,还是《霸王别姬》里虞姬那段。”
钟跃民拂茶叶的杯盖停住了,看着刘大强,
“唱戏?”
眼里那点漫不经心瞬间收了起来,有点意思,
“什么样的声儿?”
“老太太说,是个女声,幽幽怨怨的,听不清从哪个方向来的,像隔着层水,唱的是‘劝君王饮酒听虞歌……’就几句,反反复复。”
刘大强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瘆得慌,搓了搓胳膊,
“我们查了,那一片根本没住唱戏的,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听那个,而且门窗都是从里面闩好的,没撬痕。”
钟跃民没说话,抽出文件袋里的现场照片和笔录,一页页翻得飞快,
目光在几张拍摄屋内布局的黑白照片上停留许久,尤其是那个空荡荡的,据说传来戏声的角落。
“刘哥,这贼应该不是冲老太太屋里值钱东西去的吧。”
钟跃民忽然说。
刘大强点头,随即道:
“你也发现了?”
“你看这。”
刘大强的手指戳在照片上,
“这五斗橱,上面这层放的首饰,稍微值点钱的金戒指、银镯子都没动,旁边这个不起眼的旧木盒子,里面据说是老太太年轻时攒的几枚旧邮票,没了,
还有这书架,底下压着的几本旧杂志也没了,旁边摆着的半导体收音机却还好端端放着。”
说罢抬起头,眼神亮得慑人,
“这贼,不图财,图的是个‘旧’字,古物,而且,目标非常明确。”
第396章 女鬼唱戏?
“那女人的唱戏声有什么发现嘛?”
刘大强摇头,
“我们前前后后去了五六趟,都选择在夜里,有两天都安排人守夜了,别说唱戏声,鬼影子没一个。”
“这老太太精神没什么问题吧?是不是自己出现什么幻觉?或者身体有什么毛病,年纪大了,耳聋耳背什么的?”
“这点我们也考虑到了,还专门带她去医院检查,一切正常,耳朵灵清着呢。”
刘大强道:
“这个老太太自己描述的绘声绘色,也不像自个编的,最重要一点,东西确实被偷了,这老太太总不能为了那点不值钱的玩意,自个装神弄鬼,还隔三差五跑来分局门口闹,这一点不值当。”
钟跃民想了下,又问,
“这老太太过去是干什么的?背景这方面有查过嘛?”
“也没什么特别,这老太太就是个唱戏的,不过我听邻里讲,这老太太年轻那会在戏班还是个角呢,有些名声,其它……没什么特别的。”
“也是个唱戏的?”
“怎么,有什么奇怪?”
“说不上来!”
钟跃民摇头,
“但我觉得,这跟夜里突然出现的女人唱戏声,应该有所关联……刘哥,这样好了,今儿晚上,咱俩过去一趟,光凭照片和讲述,我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去现场实地看下再说。”
“那行,我安排几个队里人员,到时一块过去。”
“别的,就咱俩,你也别穿这身制服,穿套便衣。”
“这为啥?
钟跃民翻个眼,
“刘哥啊,你好歹也是刑警出身,案子也破了不少,这点警觉没有?
你们之前去了那边五六次,还守了两晚上,结果一无所获,但你们只要不在,老太太那边屋里就开始出现女人唱戏声,这能是巧合嘛?
我看八九成是有人在搞鬼,而且啊,这个‘鬼’我看多半就在附近,你们进出老太太家,都被人监视着。”
刘大强眉头皱起,
“那这躲暗处的家伙搞这一出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吓唬老太太取乐吧?”
钟跃民摇头,这他就无从得知了,
“夜里先去看看。”
——
——
夜,八点左右,
两人来到老太太家这边胡同,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两人走在狭窄阴暗的巷子里头,四五月的季节,晚上不至于冷,但小冷风这么一吹,还是有些凉意的,地面的落叶被吹起,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旁低矮的院墙在夜色中投下幢幢黑影,巷子深处偶尔有几声犬吠,这年头,夜里基本没什么娱乐活动,没什么事,大都都早早上床睡觉了,周围静悄悄的,加上此时的环境,还真有些瘆人感,
老太太住的独门独院,不是那种大杂院,条件还是不错的,他俩也没走正门,从后院一小门悄摸进去,
老太太虽已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看面容、体态,在年轻时肯定是美人级别了,这会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惊惧和疲惫,
这老太太无儿无女,长年一个人住,屋里比外面更显阴冷,老旧的家具散发着陈年的气息,
灯泡瓦数不高,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不大的空间,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又开始说起半夜那‘女鬼唱戏’的恐怖声音,都发颤,
“……就那么唱着,一遍又一遍,我这心里头啊,跟揣了块冰似的……”
刘大强无语,“不都跟你说过几遍了,哪有什么女鬼,别自个吓自个。”
“不是啊,是……是真的有女鬼!”
老太太低声说着,神情肃穆,生怕被‘女鬼’听到一样,
“邻居都说,我这院子以前是一位梨园名角住在这儿,抗日那会被天杀的小鬼子给祸害了,这女子不堪羞辱,就在屋里上吊自杀,这女子生平就爱唱那《霸王别姬》,这死后,冤魂不散,还惦记着唱戏呢……”
“你听那些人胡扯,你不说在这住了几十年,这女鬼不也是最近才出现的,那咋的?之前你俩就能‘和平相处?”
刘大强没好气,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头还是有些发毛的,鬼神这玩意,谁也说不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钟跃民也没插话,侦察兵出身,习惯性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走到那个据说传来‘女鬼声’的墙角,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墙根冰冷的砖缝,又抬头看了看低矮的房梁。
“老太太,您确定声音是从这儿传来的?”
钟跃民转头问,声音平和,
“是,是啊,就在这儿,听得真真儿的!”
老太太指着墙角。
钟跃民点点头,起身然对刘大强说:
“刘哥,帮个忙,你去门外胡同里,随便哼两句,别让我看见你在哪儿。”
刘大强虽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他走到门外,在胡同里找了个位置,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屋里的钟跃民闭着眼,侧耳倾听,过了会,睁开眼,对返回屋内的刘大强说,
“声音发闷,有回响,像是隔着什么!”
问老太太,“是这种声响嘛?”
老太太摇头,
“不大像,那……那‘女鬼声’好像就在屋里,我听得真真切切,不是外头传来的。”
“这墙……是实心的吗?”
老太太接口道:
“是实心的,老墙了,厚实着呢。”
钟跃民没再问,走到里头的五斗橱前,再次审视那些被之前的窃贼翻动过的痕迹,
巡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空了的旧木盒子上,手指摩挲着盒盖内侧,
“丢的邮票,有什么特别?”
看似随意地问。
老太太想了想:
“都是些老票了,年头不短,但也不值什么钱”,
“就没什么特别的?”
“没有!”
老太太摇头,又道:“要说有些不一样的吧……”
顿了顿,
“我之前跟公安都说过的,有一张是当年……当年我一个姐妹送的,上面盖着个已经没了的邮局的戳子。”
钟跃民轻点头,又问起那几本旧杂志。
“就是些几十年前的旧画报,没什么看头,压箱底好些年了。”
“画报里,夹过别的东西吗?比如,信?照片什么?”
第397章 装神弄鬼!
“信?照片?”
老太太疑惑,也不知这警察干嘛问这些,一边的刘大强同样疑惑,这跟半夜女鬼唱戏声,有什么关联不成?
“你好好想想。”
钟跃民也不跟人打哑谜,直说,
“老太太,你屋里被窃贼盗窃的物品,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这说明窃贼不是为了钱而来,应该是别的目的,
而且啊,八九成这窃贼认识你,知道你的一些过去,他偷盗这些物品,肯定有他的目的,所以,还请你好好想想,除了邮票这些,还缺了什么东西?
这很重要,能帮助我们警方尽快的寻找并锁定这个窃贼。”
老太太愣了愣,然后努力回想着,嘴里呢喃着,
“这也没什么被盗的物品了,嗯……”
下一秒似记起点什么,
“好像……好像是有几张相片来着,好多年了,我都快忘了……是几张合影吧。”
“家人的嘛?”
老太太摇头,
“不是,我年轻那会也是唱戏的,后来戏班解散了,大家就拍照留念,一起照了几张,好多人的合照,嗯,其中有一张,好像有两人的合照,是我跟那个人……”
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似想到了什么恐怖的往事,脸色都变白了,自言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那人早就离世了,他……他不可能回来拿走那张照片的,难道是,是他的鬼魂……?”
刘大强刚要问,“什么鬼魂,你说清楚,跟你合影的那个他是谁……?”
话音刚落,就在这时,房间某个角落,一阵若有若无的,缥缈的唱腔,突然幽幽地钻进了三人的耳朵,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
正是那段《霸王别姬》!
女人声音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直接响在人的脑子里,非常清晰,肯定不是从外头传进来的,
幽怨凄婉,在寂静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惊心,
老太太“啊”地一声惊叫,吓得缩起了身子,脸色煞白,
“女鬼,女鬼……!”
连刘大强这老公安,堂堂分局副局长,后背的寒毛都瞬间炸了起来!
心里一个念头不自觉的立马冒出来,麻痹的,这世上真有鬼不成?!
钟跃民猛地站直身体,瞳孔骤缩,却没一点怕的意思,刚在越南战场经历了地狱般的尸山血海,
杀性、血性冲天,恶鬼见了他都得绕道,
侦察兵的本能,极其迅速地判断着声音的来源,
很快,
目光再次死死盯住了刚那个墙角,沿着墙角上方扫视,那根横亘的、黑黢黢的房梁!
锁定目标,
在那!
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唱着,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
“哼,装神弄鬼!”
钟跃民冷哼一声,几步跨到墙边,身手敏捷地借助旁边一个旧柜子,猛地向上一蹿,一蹬,身形如猎豹般敏捷、迅速,单手就勾住了房梁,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是野战侦察兵的最基本技战术技能,
“跃民,你爬上去干什么?!”
刘大强跟着跑过来,一脸不解,
钟跃民没有回答,手指仔细地在积满灰尘的房梁上摸索着,
很快,有了发现,手上摸索动作停住了,抠索了几下,从房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取出了一个比火柴盒略大的,黑色类似小喇叭形状的物件,
下面还连着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导线,导线部分沿着房梁缝隙,一直延伸到墙壁内部,
“女鬼叫声在这儿呢!”
钟跃民平淡一声,从梁上一跃而下,将那小东西摊在掌心。
“这是什么东西?”刘大强探头过来查看,问着,
“这应该是一个微型扬声器!”
几乎在扬声器被取下的同时,那幽怨的女鬼唱戏声也戛然而止。
刘大强目瞪口呆,老太太也忘了害怕,凑过来看。
“有人在这屋里提前做了布置。”
钟跃民的声音冷峻,
“导线穿墙而过,另一端肯定连接着录音机和定时或者遥控装置什么,目的就是为了制造‘闹鬼’的假象。”
刘大强立马明白过来,
“跃民,你是说这装女鬼吓人的家伙,就在附近?”
钟跃民点头,“走,出去看看。”
两人快速冲了出去,重点隔壁房间,之前警察这边已经检查过了,这是一空房子,长年没人居住,先前检查并没什么发现,
这会两人在隔壁仔细检查一番,并没什么异常,要么他们来晚了,八九成刚在他取下那微型扬声器时,把那个‘女鬼’给吓跑了,
回到老太太屋里,刘大强追问,
“你刚说跟你合照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惊魂未定,瘫坐在椅子上,身体颤抖着,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昏黄的灯泡,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那是四十多年前,那会我才二十多岁,正年轻,在一个叫“荣春戏班”里学唱青衣,
戏班里有个拉二胡的伙计,叫于……于连生,沉默寡言,但手艺极好,尤其是一曲《夜深沉》,拉得是肝肠寸断,
这人那会对我展开激烈追求,但我那时心气高,眼里只有台前的风光,哪里看得上一个幕后拉弦子的,
后来戏班散了,各奔东西,听说这于连生辗转去了南方,再后来,就传来了他病逝他乡的消息。”
“就这样?”
刘大强道:
“你俩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啊? 说清楚了,都这会了,不要再有任何隐瞒。”
“这……我……”
老太太犹豫一会,终是开口了,
“我虽然对他没感觉,但……但架不住人那般热烈追求,还给我送花、送礼物,送首饰这些,我……我没经得住诱惑,就都收了下来,
面上答应跟他好,其实……其实就是吊着他,就……就为了他的钱,后来我遇到心仪的男人,便跟他讲明,彻底分了,这人后来不知是受刺激,还是别的,就有点疯疯癫颠,跑去了南方,再后来听人说起,好像去世了,至于什么原因,我也不大清楚。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他,玩弄了他的感情,但我也遭到了报应,后面跟的几个男人都因为各种原因离世了,这一生无儿无女,落得现在这么个悲惨凄凉下场。”
第398章 真相!
钟跃民沉声道:“这个于连胜的死讯,你是从哪里得知的,确信嘛?”
“这……”
老太太摇头,
“自从那次分开后,我俩再也没见过,也从没联系过,我是听过去戏班的姐妹们说起的,她们也是听来的,至于准不准,那我就不清楚了,但这几十年里,确实没有这于连生的消息。”
钟跃民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随即道:
“现在所有的线索,不管是被盗的旧物,还是你家里头安装的这扬声器,都指向的都是这个“已死”的于连生,一个执念深重到不惜“死而复生”的人。”
老太太刚落回一些的心又提了上来,颤抖着道:
“警察同志,你……你是说这个于连生变成厉鬼,来……来报复我了?”
“什么厉鬼!”
刘大强无语,
“到现在还不明白嘛?你这个过去的老相好,没准压根没死,兴许早就回了京城,这一切都是他干的,弄不好就在你身边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啊!”
老太太吓得叫起来,左顾右盼,浑身颤抖。
其实别说老太太,就是刘大强也一样,心里发毛,暗地里有这么一鬼魅般的人影,时时刻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哪个能自在?
”跃民,你说这个于连生真还活着嘛?”
“不好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钟跃民语气平淡,
“这事儿肯定跟这于连生有关,就算他死了,没准有人借了他的名,知道了他们之间的这段过往,想以此来达成他的某种目地”,
说着,看向刘大强,
“刘哥,查,查这个于连生的底细,生要见人,死……也得把坟刨开确认,这人到底是健身还是离世了,这很重要,还有这于连生的背景,家人……”
刘大强点头,“回去我就立马安排人调查。”
总算是有了侦办的方向,那就好办了,
回到家,都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厢房里灯灭了,媳妇估计早就睡下了,他蹑手蹑脚过去,到一侧床边,脱了衣物鞋子上了床,动静很小,不过还是把媳妇吵醒了,晓白一个翻身,很习惯自然的抱住了自己男人,眼神迷离,呢喃着,
“怎么才回来?”
软香入怀,感受着媳妇那光滑柔嫩的肌肤,忍不住上手,分分钟把握住了那一团,
玩弄着,
“嗯!”
晓白叮咛一声,语气慵懒,
“一来就使坏!”
不过也没挣扎,任由施为,
”怎么还不睡?”
“你不来,我怎么睡得着”,周晓白道:
“怎么样了?案子有眉目了?”她是知道自己男人被那位刘副局长请去,侦办案子。
“嗯,差不多了!”
“人抓到了?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这还挺爱凑热闹,他便把事儿一说,带着几分恶作剧趣味,故意吓唬她,
果然,
媳妇吓得直往他怀里钻,紧紧的,弄得他差点走火了,
“真……真有鬼啊?”
“什么鬼!”钟跃民笑声,“亏你周主任还是医生呢,也信这些,是有人搞鬼……”
也不逗她,实情一说,
周晓白听完,见自个男人那坏笑的表情,知道又被他逗弄了,打他一下,
“一天就会欺负我。”
“是嘛,这才哪到哪,今儿我可还没欺负你呢!”
被窝里的手更加蛮横了,晓白吃不住,双手紧搂住男人脖子,彻底迷离了,
“坏蛋……”
——
——
接下来的两天,刘大强那边动用了大量警力,翻阅陈年档案,走访可能知情的老人,
线索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这个于连生当年确实离开去了南方,但所谓“病逝”的消息来源很模糊,并无确凿证据,
有老街坊隐约记得,几年前似乎见过一个很像于连生的老人在这片胡同出现过,但当时没在意,
至于这人如今到底是生是死,那就无法得知了,
不过到了第三天下午,刘大强带来了关键信息,
“跃民,查到了,这于连生有个外甥,叫赵永革,就住在南城,在无线电元件厂上班,懂技术,
最重要的是,他名下有套房子,就在这老太太隔壁那条胡同,虽然门牌不同,但老地图显示,这两套房子后院的地下,在解放前是有地窖相通的,
后来改建封死了,但知道的人很少!”
“无线电……地下通道……”
钟跃民嘴角一勾,
“这就对上了,唱戏的‘虞姬’找到了,刘哥,该收网了。”
“行,就定在今晚深夜抓捕,跃民,到时你跟我们一块去。”
“……不是!”
钟跃民挺无语,
“刘大局长,你们局里真就没一点人手了?就抓个工人而已,我就不去了,你这二十块钱红包可真不好拿,我得当牛做马才能挣回来。”
刘大强笑着道:
“你这忙活半天,案子可以说也是你破的,总得看看这‘角儿’卸了妆是什么德行,对吧?
九十九磕都拜了,还差最后这一哆嗦?走吧!”
终是拗不过,
夜色深沉,一深巷里头,侦查员确认赵永革在家后,安排人员堵住了前后门,刘大强带着两名干警,钟跃民紧随其后,直接破门而入,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松香味和旧电器的味道,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却已是花白杂乱的男子,听得外头动静,惊慌失措地从里屋跑出来,
正是赵永革,
对方看到他们警察,脸色瞬间惨白,做贼心虚,
“你们……你们干什么?”
两名干警立马冲上去将人控制住,钟跃民则是目光快速地扫视屋内,里头那张掉漆的八仙桌上散落着各种无线电零件、焊锡丝,
还有几个类似从老太太家发现的那种微型扬声器,墙角放着一个老旧的双卡录音机。
刘大强亮出证件和搜查令,
“赵永革,你涉嫌入室盗窃,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我没有,你们冤枉好人!”
赵永革挣扎着狡辩。
钟跃民没说一句话,直接按下了那桌上录音机的播放键,
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后,幽怨凄婉的《霸王别姬》唱段流淌出来,正是老太太听到的那个‘女鬼’唱戏声,
只不过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这唱腔失去了神秘感,只显得诡异和刻意。
第399章 离!
“手段不错啊,”
钟跃民关掉录音机,拿起一个微型扬声器把玩着,来到赵永革面前,缓缓说着,
“利用地下旧通道布设导线,用录音机和遥控器制造‘鬼唱戏’,
把你舅舅当年那点求而不得的心思,拿来吓唬一个老太太,就为了几张旧邮票、一张旧照片?赵永革,你这癖好可真够别致的。”
赵永革浑身一颤,听到“舅舅”两个字,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下去。
防线彻底击垮,
“我……我不是为了东西……”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就是想吓唬她……替我舅舅出气,当年她看不起我舅舅,明明不喜欢,却又没个明确说法,若即若离的,最后害得我舅舅整个人都神经了,后半辈子也完了,就那么走了……
都是这这女人害得,她凭什么过得安生?
我要让她活在恐惧里,那些东西……那些东西都是我舅舅当年留了念想的,我得拿回来……”
案件告破,人带回了局里,后续的审讯和取证交由警方处理,
从分局出来,夜里凉风依旧,空气清冽,
“来根?”
刘大强递给钟跃民一支烟,接了,点上,
然后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妈的,折腾一圈,就为了这点陈谷子烂芝麻的怨气,我以为有多大的血海深仇,这人心啊,有时候比什么鬼都吓人。”
钟跃民抽一口,笑着道:
“刘哥,我看你还挺失望,那咋的?依你意思,最好死几个人,或者挖出陈年旧案,那才过瘾?”
刘大强弹弹烟灰,
“那不至于,就是感觉太过虎头蛇尾,费这么大劲,却是抓一小毛贼,就那种感觉,挺憋屈的,你知道吧?”
钟跃民道:
“刘哥,这往后几年怕是有得你忙了,你啊,就好好表现立功吧。”
“什么意思?我怎么就忙了?”
“你看啊,现在当年下乡插队的知青,都陆陆续续回来了,这可不是几百几千人,是上万,几十万”,
钟跃民道:
“这么些人一下返城,工作安排得过来嘛?不可能的,这些年轻人没工作,但总要吃喝的,整天无所事事,这人一多啊,那各种问题就来,
你们公安是负责城市治安的,你说到时忙不忙?”
他这不是胡乱说的,正是这几年城市人口的利率膨胀,各种问题、麻烦也是接踵而至,恶性案件急剧增加,才有了83年的严打,
刘大强点头,
“跃民,以后要是退伍回来,我这边给你留个刑警队长的位置,你小子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怎么样?”
钟跃民一笑,
“刘哥,多谢你好意,不是我瞧不起公安这工作,但真的,你们这活,累不说,危险性也大,最关键付出跟收入根本不成正比,我从部队这边好不容易脱身,再跳入另一坑,我没病吧?”
“你小子,我们警局都成坑了?”
刘大强没好气,
“我说认真的,你小子也不差钱,来警局,也能发挥你的优势,本身也是种荣耀嘛。”
“荣耀我已经在战场上挣得够多了!”
也不多说,烧到屁股的烟丢地上,踩灭,
“行,我走了,你忙吧。”
离去!
——
——
又到了离别日子,火车站台,晓白,他师傅,小阳,朱龙,刘静,还有郑桐等都来相送,
他这边离开,他师傅和小阳他们也要回港岛了,跟刘静、朱龙交代一番港岛的事务,尤其盯紧李援朝他老子在那边的买卖,不能松懈,
朱龙拍着胸脯说,
“哥,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李海龙那老王八蛋,自以为在港岛披了层皮就没人认得他了?
他那些买卖,哪条线、哪个码头,咱门儿清,就等你一句话,随时能给他掀个底朝天!”
钟跃民摇摇头,嘴角是一丝冷静的算计,
“不急,火候还没到,现在撕破脸,大家都没好处,该合作合作,该赚钱赚钱,账,一笔一笔记清楚就行,送上门的钱,没拒收的道理。”
“懂了,哥,细水长流,钝刀子割肉更疼!”
朱龙心领神会。
跟其他人道别好,最后跟自个媳妇道别,晓白依依不舍,嘴里念叨着照顾好自己,
“要时常联系,要经常给我写信,不许跟文工团那些女兵眉来眼去,让我知道,我……我饶不了你!”
他忍不住捏了捏媳妇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回来一个多月,倒是补回来不少,没之前那般清瘦了,
“你就放心好了,我不是文艺兵,哪门子文工团女兵,在家好好待着,等你男人回来。”
“嗯!”
火车长鸣,车头浓烟滚滚,不再停留,和海洋、宁伟,三人上了火车,挥手道别,列车缓缓驶出站台,
在站台另一侧相对僻静的角落,几道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秦岭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身姿婀娜,看着火车消失的方向,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呢喃着,
“总算是走了!”
语气里有种解脱的意思,又夹杂着不舍,
旁边的李艳抱着孩子,见状不由打趣道,
“秦岭,你这话和这表情,要是让跃民看见,心里该不是滋味了,怎么,他走了,你倒轻松了?”
秦岭收回目光,瞥了李艳一眼,又看了看旁边身材高挑、带着异域风情的拉丽萨,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压低声音道:
“别说我,你俩心里难道不这么想?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天天哪来的那么旺盛的精力,家里明明有晓白守着,他还……还这么能折腾,我是真有点吃不消了。”
李艳闻言,脸上也飞起一抹红晕,啐了一口,倒是没有反驳,这一点,她是相当认同的,
就是一向很‘抗冲击’的拉丽萨,身为洋妞,有她得天独‘厚’的优势,
深邃、包容、宽广……
却同样是败下阵来,
这会眨了眨深邃碧绿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暧昧的弧度,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轻声说:
“跃民他……确实是个,嗯……很特别有‘特长’的男人。”
第400章 年!
回到部队,日子恢复了以往的平淡,每天基本就是除了训练还是训练,转眼间又是一年,时间来到了1980年的春节,
这个春节,部队驻地比往年更添了几分热闹,不少家属来队探亲,军营里难得地弥漫着一种属于家的温情。
钟跃民和张海洋他们今年都没休假,选择留在部队过年,大小也算是个领导了,做个表率,
不过这次晓白过来了,可是正儿八经以军嫂的身份来的,手续齐全,可以光明正大地住在部队招待所,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两人跑到外面找地方住下,跟搞地下工作似的。
招待所的房间里,暖气烧得足,暖烘烘的,
钟跃民靠在床头,搂着身边的媳妇,一只大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掩不住喜悦地抚摸着媳妇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没错,在他持之以恒的“辛勤耕耘”下,这块沃土终于结出了果实,
晓白,有身孕了。
倒不是说以前不成,过去都上安全措施,不然以他的战斗力,完全进攻,这娃怕是都生一个足球队了,
怀了孕的媳妇,整个人都丰腴了一圈,脸颊圆润,泛着母性的光泽,比以前更显女人味,
尤其是胸前那两团丰硕,规模惊人,白嫩嫩,软乎乎,以他侦察营长锐利的眼神看来,
都快赶上李艳了,正努力向洋妞拉丽萨看齐!
晓白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温馨,心里却还有点小忐忑,仰起脸问,
“跃民,我现在这么胖,你不会嫌弃我吧?”
钟跃民低头,在媳妇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捏了捏,笑道:
“胖什么?你这叫丰满,软软乎乎的,摸着多有手感?可比那些瘦得干巴巴、硌手的排骨强多了。”
晓白红唇一噘,“听你这意思,你还摸过那些干巴巴的女人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钟跃民道:
“我倒是想,不过你也看到了,这部队里头除了大老爷们,别说俏丽姑娘了,老太太难见一个。”
边说着,那只原本放在小腹上的手就开始有点不规矩地往上挪,
转瞬间,一团柔软在手,满手丰腴,
晓白脸一红,“啪”地一下把那咸猪手给轻打掉,娇嗔道:
“你老实点,我知道你……你难受,但现在可不成了!”
语气可一点没商量,又掺杂着些许歉意和哄慰,
“等……等宝宝生下来,我……我再好好伺候你,行不行?你不会生气吧?”
钟跃民悻悻地收回手,夸张地叹了口气,倒也真的安分下来,
“我生哪门子气,知道轻重,又不是下半身行事的动物,实在不行,咱也能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跟跃民身边久了,很多事儿都无师自通,嘟嘴,
“不许那样,我是医生,那样对身体不好。”
“嗯,嗯,听你的。”
周晓白换个了更舒服的姿势偎着自己男人,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军装衬衣的扣子上画着圈,轻声问,
“跃民,你说……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
钟跃民答得飞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晓白立刻不满意了,抬起头瞪人一眼:
“敷衍,一点诚意都没有!”
钟跃民乐了,看着媳妇儿撅起的小嘴,觉得甚是可爱,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下,这才改口道:
“那……女的吧。”
“为啥?”
晓白追问,眼睛亮晶晶的,想听人理由。
“以前不都跟你说过嘛,”
钟跃民调整了下姿势,让媳妇靠得更舒服,
“闺女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多好,小子太闹腾,皮得上房揭瓦,没准儿生个专门来气我的小祖宗,那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周晓白轻笑声,
“哪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
说着,轻轻抚摸着自己肚子,呢喃着,
“我倒希望是个男孩,这样,你们钟家也有后了。”
“你这话说的,怎么着?你男人马上要牺牲……”
“不许乱说!”
晓白生气的捂住自己男人嘴,
“大过年的,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
钟跃民嘴里”呜呜呜……”发声,点着头,
周晓白又道:
“跃民,你说再要不了多久,孩子就要出生,我留京城,你还在部队,都这么些年分开了,我可不想再过这种日子,要不跟我爸说声,让他把你调回京城去”,
钟跃民搂紧了些怀里的人儿,下巴蹭了蹭媳妇带着清香的发顶,声音低沉,
“媳妇儿,要是能调,不用你说,我早就想办法了,
可你爸,我爸,他们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
说着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了然,
“真要是个护犊子的,去年南边那场仗,就不会让我顶上去啃最硬的骨头了,
让他们开口把我弄回京城?难,他们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还有啊,部队这边,李军长……他是真拿我当个宝贝疙瘩,
演习、带兵、甚至一些棘手的任务,他都指着我去扛……”
他都没跟晓白说,部队这边要成立一特殊兵种部门,类似后世的特种兵,执行各种特殊任务,他,海洋、宁伟等,都被选中了,
“就算家里两位老爷子松了口,李军长这一关也过不去,在他手底下,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那么容易。”
“那怎么办嘛……等孩子生了,我一个人在京城,带着娃,你又在天部队……每天晚上睡的床都是空荡荡一半,跟没结婚有什么两样……”
钟跃民宽慰着,
“媳妇,我跟你讲,据我所知,再过个几年部队马上就要大裁员,这次裁员,人数怕是不少,百万起步,到了那会,我就直接申请退伍,肯定能成。”
“你听谁说的?靠谱嘛?”周晓白不大信,
“从没听我爸说起过。”
“我还能骗你?自个琢磨的,你看啊,眼下咱国家对外大环境,没像过去那般剑拔弩张,跟老毛子缓和了些,跟老美呢?都见交了,隔壁的小日子也有各方面交流,
跟南边猴子的仗也差不多打完,只有局部的冲突,现在是百废待兴,国家要发展经济,养这么多兵,包袱太重,精简整编,势在必行。”
第401章 特种兵!
“就算大裁员,你不说李军长很看重你,你现在又是营长职务,能放你走?”
钟跃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许看透世事的淡然和一点点小算计,
“媳妇儿,到了那会儿,风向就彻底变了,大势所趋,就不是我个人想不想走,或者李军长个人想不想留的问题了,
你想想,百万人要裁掉,那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完成的任务,牵涉到多少家庭,多少人的前途?
我估摸着,到时候军区退伍安置办公处那边,头都得大了,压力空前。”
他继续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心里早就惦记着退伍,盼着回去跟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大多数干部战士,在部队待了十几年甚至更久,习惯了这种生活,把根都扎在这里了,
你让他们突然转业回老家,一来,部队这套规矩待久了,外面地方上的人际交往、工作节奏,他们不一定能马上适应,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老家那边,一下子涌进去那么多转业干部,哪能个个都给你安排上好工作?”
“搞不好啊,给你个工厂保卫科科长当当,听起来是个干部,说白了不就是个高级点的安保人员吗?
从部队里带兵冲锋的营长、连长,一下子成了看大门、管纪律的保卫人员,这心理落差,有几个受得了?安置工作,不好做啊。”
我这直接退伍了,还能给转业办那边减轻负担,何乐不为呢,是不是?
到了那一步,我就直接打报告申请退伍,顺水推舟,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李军长再想留,也扛不住大势。
晓白点头,“那跃民,你到时回京城可就没工作了,好不容易当上营长,到头来一场空,你舍得?”
钟跃民一笑,“有什么舍不得的,我性子你还不了解,是看重这些东西的人吗?
至于工作,你男人多大本事,有多少家财,你不清楚?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再退一步说,这不有你周主任在挣钱嘛,我这人啊,牙口好,胃口也不错,软饭也吃得,嘛嘛香,这你应该深有体会啊,是不是?”
目光下意识在媳妇那娇艳的红唇和胸前暴露在空气中的两团雪白饱满上逗留片刻,
周晓白脸都红了,轻推人下,“又不正经!”
又忍不住笑起,打趣着,
“嗯,那以后就我来养你,你呢在家带孩子就好。做个家庭煮夫!”
“行啊,我没问题啊!”
钟跃民一口应着,
“你男人我能扛枪上战场杀敌,同样也能一手抱娃一手锅铲炒菜,妥妥多面手,当然了,床上伺候媳妇的功夫,也不赖。”
周晓白白自己男人一眼,这人真是,三句离不开那点事,不过也正是跃民这玩世不恭,但在正事上从不会让她失望,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是问题的品性和能力,让她无法自拔的爱上他,
深入骨髓!
此刻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重新靠回他坚实的胸膛,满足地闭上眼睛,
窗外隐约传来战士们聚餐的喧闹声和零星的鞭炮声,屋内温暖如春,
这个春节,对于钟跃民和周晓白而言,因为一个新生命的即将到来,而显得格外不同,充满了平凡的幸福和踏实的希望。
——
——
晓白在部队待了将近一个月才离开,人一走,夜里没了暖床的,只能抱着枕头睡了,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
休息日,军营小院小饭馆里,钟跃民、海洋、宁伟,三人又来打牙祭,他们是这儿的常客,以前四人,加个满囤,满囤因为牺牲了,就剩他们仨了,
海洋平日里也不在下面连队,这小子是参谋部的,不过呢,这次是因为部队选拔特殊兵种人才,他们仨都选上,又凑一块了,这顿饭算是出发前的饯行饭,
自个请自个!
茅台酒倒上,三人先碰了一个,都一饮而尽,
张海洋放下酒杯,一眼就瞅见钟跃民嘴角新冒出的那颗亮晶晶的火泡,忍不住乐了,拿筷子虚点着他,
“跃民,不是我说你,晓白这才走了不到一个礼拜吧?你他娘的这就急火攻心了?瞅瞅你这嘴角,燎泡都起来了,
我看啊,赶紧的,给你媳妇挂个长途电话,求她回来给你再‘救救火’!”
“滚犊子!”
钟跃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下意识舔了舔发疼的嘴角,骂道:
“我这是前两天橘子吃多了,上火!懂不懂?”
心道媳妇现在大着肚子,能救什么火?
话是这么说,但他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春节那段时间,在招待所暖烘烘的房间里,
晓白虽然因为身子不便不能真个销魂,但那双柔软的手,那对愈发丰腴的饱满,甚至……
用别的方式,确实帮他消了嘴角的火泡,
这不想还好,一想,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燥热似乎又有点抬头,赶紧夹了一筷子拍黄瓜塞嘴里,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点,
“别光说我,海洋!”
钟跃民挺实诚道:
“我真得好好劝劝你,你小子也别光棍晃荡了,你老子之前不是给你安排了好几个相亲对象吗?
我听说条件都挺不错,文工团的、医院的,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
差不离就行了,挑个顺眼的,赶紧谈一个,把婚结了,娃生了!”
边说着,边给自己和海洋、宁伟又满上酒,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劝导,
“咱都不年轻了,三十啷当岁,再晃荡个几年,那可就是奔四张去了,真就老了,所以趁着现在身体这主要‘器件’还能使唤,各项功能都健全,得抓紧春耕播种啊,
不然等再过几年,上了岁数,零件老化,有心无力了,那时候你再想‘抗日’,他娘的都来不及了,后悔药可没处买去!”
宁伟在一旁闷头吃菜,听到这句“抗日”,差点没噎着,咳嗽了两声,肩膀耸动,有点憋不住笑,
张海洋被跃民说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你当是种白菜呢?说播就播,那不得看对眼啊?总得有点感情基础吧?”
第402章 西北荒漠!
“狗屁的感情基础!”
钟跃民没好气,直接揭穿,
“你张参谋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当顽主那会,见着妞儿眼睛都直,走不动道,装什么矜持,
先结婚,后恋爱,一样过日子,
你看我跟晓白,当初不也……咳……”
话到一半,自觉不妥,赶紧刹住车,端起酒杯,
“反正你抓紧点!别让哥们儿老是为你这终身大事操心!”
——
——
第二天,军区,离开前,又被李军长叫去喝茶了,听候他老人家教导,这几年,来过不下三四十回,早已轻车熟路,
敲门,“报告!”
里面传来李军长沉稳的声音:“进来。”
钟跃民推门而入,立正敬礼:“军长好!”
必要的程序还是要有的,
李军长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头也没抬,只是用长辈对晚辈那种随意的语气说了句,
“跃民来了,自己先坐,等我批完这份。”
“是!”
钟跃民应了一声,也不客气,先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旁的茶几边,拿起暖水瓶和茶叶罐,先给自己泡了杯浓茶,然后找了个单人沙发舒舒服服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小口品着,耐心等待,
那架势,不像是在顶头上司的办公室,倒像是在自家客厅,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李军长终于搁下笔,合上文件夹,揉了揉眉心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
钟跃民见状,立刻放下茶杯起身,顺手给首长也沏了一杯,递过去,嘴里还自来熟地说道:
“李叔,不是我说您,您好歹也是一军之长,这待客的茶叶可真差点意思,
回头我给您捎点好的过来,铁观音、龙井、普洱……,您想喝哪种?保证让您尝尝鲜。”
李军长接过茶杯,看着这小子在自己面前这副悠然自得,“抖机灵”的模样,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故意板起脸,手指点了点他,
“跃民啊,我不得不说,你小子胆儿是真肥,
在我这办公室,就是你们师长、团长来了,那也得给我恭恭敬敬站着汇报工作,大气不敢喘,
你倒好,把我这儿当自个家了?
泡茶、坐下、翘二郎腿,一套流程比我还熟络,你心里还有没有点对我这个军长的尊重了?”
钟跃民一听,非但没紧张,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狡黠辩驳道,
“李叔,您这话可冤枉死我了,
我对您的尊重,那是放在心里的,实实在在的,那些表面上的奉承、恭维,我觉得没必要,您也不是讲究那些虚头巴脑形式的人,
我要真在您面前装得跟个鹌鹑似的,那才叫见外,反而让您觉得生分,不高兴,我这是迎合您呢!”
李军长笑骂,这臭小子,果然是不走寻常路,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茶叶,喝了口,又放回到茶几上,
“今儿把你叫来,没别的。”
说起正事,李军长目光如炬盯着钟跃民,脸上笑容也收起,
“去了那边,可不能给我军丢脸,咱这一个军,五六万人,层层筛选,最后就选出你们三个,那是真正的万里挑一,尖子里的尖子,
之前上面开会,别的军长炫耀他们的人,我也不能落后是不是,可是把牛吹出去了,把你们仨,尤其是你钟跃民,捧得天花乱坠,
你小子要是不给我争气,到了那边做不出点响动,再灰溜溜地给我滚回来,看我饶不饶你!”
钟跃民摸摸鼻子,心道没这么‘坑人’的,牛逼你吹,事儿要他们来扛,再看首长那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眼神里,有丝丝狡黠掠过,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只老狐狸,
不怀好意啊!
“我知道你小子有能耐,脑子活,身手好,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
李军长话锋一转,带着告诫,
“千万不能骄傲自满,我告诉你,能被各个部队推荐,最后选中参加这次集训的,那都是各大军区、各兵种挑出来的佼佼者,兵王级别的存在,
没点压箱底的真本事,想靠走后门、拉关系?门都没有,
你小子给我把尾巴夹紧了,好好学,好好练,别动不动就把尾巴翘上天,明白没?”
钟跃民也是无奈,心想他可没有尾巴,又不是猴,
面上收起了嬉皮笑脸,挺直腰板,认真点头:
“首长放心,我明白,保证不给您丢脸,不给咱们军丢脸!”
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疑问,趁此机会问道:“李叔,这次这个特种兵集训营,为什么选在西北荒漠那种地方?这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集训?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李军长闻言,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缄默不言,过了一会儿才意味深长地说: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去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别问,服从命令就行。”
他这不是敷衍,是事实,上面只要求选出部队里最优秀的士兵,至于具体干什么,他这当军长的也无从得知,保密程度堪称绝密,国家最高级别的,
见首长口风这么紧,心里疑惑更甚,不过也没再多问,告别首长,钟跃民和张海洋、宁伟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装,踏上了西去的火车……
绿色的列车呼啸着,离开熟悉的营区和城镇,窗外的景色逐渐从葱郁变为苍黄,最终投入那片广袤、荒凉而又充满未知的西北荒漠……
坐了两天两夜火车,到了甘肃的兰州,然后继续北上,武威、金昌、张掖、嘉峪关,看着车窗外愈发荒凉的景象,
除了戈壁就是沙漠,大漠风沙,偶尔能看到几丛顽强匍匐着的骆驼刺,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孤寂,
入眼尽是一片荒凉,
张海洋道:
“跃民,这他娘是把我们拉哪里去了?我怎么看着有种被发配边疆的意思呢?”
钟跃民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去!”
看着外头的景象,倒是想起之前在陕北黄土高坡插队的经历,眨眼间,弹指一挥间,将近十年过去了,
触景生情,真是岁月匆匆啊!
第403章 魔鬼特训!
列车在又经过几个小站后,终于在一个没有任何站名标识,只有几间低矮平房和一条简易站台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广播里也没有报站,这估计也不是一般普通客运列车停靠的站点,只有带队干部一声短促有力的命令,
“全体都有,携带个人装备,下车集合!”
车厢门打开,一股干燥,夹杂着细沙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人眯起了眼睛,
钟跃民拎起自己的行军背囊,第一个跳下了车,双脚踩在满是黄沙的地面上。
放眼望去,周围只剩下黄沙、砾石和戈壁,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和压迫感,同时袭来,
五六十号人,清一色的精悍军人,无声地快速下车,在带队干部的简短手势指挥下,迅速整队,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解释,也没有前来接应的军用卡车。
队伍沉默地开拔,徒步前行,以急行军的速度向着戈壁深处进发,
领头的干部什么也没说,众人也没问,因为在来时火车上,明确规定,什么都不要问,只需要绝对服从命令,
白日的戈壁,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头顶毒辣的日头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脚下的砂石滚烫,空气中弥漫着灼人的热浪,
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干燥的空气仿佛能瞬间吸走人体内的所有水分,
他们这群人都是各部队千挑万选出来的尖子,有着超乎常人的体能和意志力,要是普通人在这等恶劣环境下徒步,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徒步跋涉了近三四个小时,周围的景色愈发荒凉寂寥,除了连绵的沙丘和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烟的痕迹,连只鸟儿都没有,
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这一支渺小的队伍,置身在这片亘古存在的荒原中,显得如此的渺小,
远处,夕阳开始西沉。
如同熔金般的火球缓缓坠向地平线,将整个天空染成了壮丽而悲怆的血红色,
血色残阳泼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身上,镀上了一层凝重的光辉,
此等壮丽景象,也只有在这种人迹罕至,荒无人烟的戈壁上才能欣赏到,
钟跃民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沙尘,眯着眼望向那轮落日和血色长空,
恍惚间,耳边似乎听到了历史长河中战鼓轰隆回响,看到了古时边塞的烽火,感受到了那股“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肃杀之气,
看到了大汉铁骑追逐匈奴,唐军将士戍守安西的苍凉背影。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钟跃民嘴里呢喃着,过去在书本上学到的内容,此刻在这片真实的天地间,终于是有了切身的体会,不仅仅是景色的壮阔,更是一种融入历史长河的沉重与孤独感……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带队干部突然停了下来,举起右手,握拳,停止前进的手势。
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顺着其所指的方向望去,在最后一丝残阳的余光中,隐约看到前方一片洼地里,出现了几十顶低矮的、与沙土几乎融为一体的野战帐篷,以及一些简单却透着森严气息的军事设施,
张海洋嘴里嘀咕一句,
“妈的,跃民,不会是让咱在这儿过夜吧?”
“八九成是,夜里戈壁基本没法行走,也存在危险,这黑咕隆咚的,要走丢,上哪找去”,
五六十号人,被分配在这些军用帐篷里,荒漠里的戈壁,日头一落下山头,黑暗如同巨兽般瞬间吞没了整个戈壁,
气温骤降,白天还炙烤着大地的太阳仿佛带走了所有的热量,刺骨的寒风开始肆虐,侵袭着远处那些戈壁岩石,发出如同万千冤魂呜咽般的尖啸,疯狂地撕扯着帐篷的帆布。
营地里生起了几堆篝火,跳动的火焰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有种令人心悸的漆黑,
火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不时爆开噼啪的声响,火星子溅起老高,又迅速湮灭在寒冷的夜风里,
这要单独一人在此,这种孤寂、荒凉、萧条、压抑的瘆人,生生要给吓出毛病来,
都提前有准备的,帐篷里,所有人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裹紧了行军被,
张海洋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牙齿都有些打颤,骂骂咧咧道,
“娘的,这什么鬼地方,白天能把人烤成肉干,晚上他妈直接进冰窖,这温差,比咱们在越南丛林里那忽晴忽雨的鬼天气还离谱!”
说着扭过头,看向旁边同样裹得严实,但眼神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钟跃民,压低声音问,
“跃民,你说上头费这么大劲,把咱们这些各部队的尖子从四面八方薅过来,扔到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吃沙子喝风,到底想训练什么玩意儿?总不会是来体验古代戍边将士的苦日子吧?”
钟跃民侧耳听着帐篷外如同恶鬼哭嚎般的风声,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向外面那堆在狂风中顽强燃烧的篝火,
火光在他们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海洋,宁伟,你们看这地方,方圆百里恐怕都找不到人烟,极端的气候,复杂生疏的地形,完全的与世隔绝,
把咱这一群各自部队千挑万选出来的尖兵扔到这里,首先磨掉的就是你的骄气,在这里,你以前所有的战绩、荣誉,屁用没有。”
说着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呢,这种环境,也确实最适合练的就是极限生存、敌后渗透、长途侦察还有小分队协同作战等项目,
没有后方,没有补给,一切靠自己,靠身边的战友,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实战环境,比在常规训练场上来回折腾刺激多了,主打一个真实。”
说着,翻个身,平躺着,双手枕脑后,道:
“等着瞧吧,我估计啊,这所谓的‘集训’,绝不会是上课、走队列那么简单,
搞不好,就是把咱们往死里操练,甚至……模拟真正的战俘和逃亡,
咱这五六十号人,最后能真正通过考核,戴上那什么特种兵臂章的,恐怕没几个。”
第404章 任务开始!
张海洋听完,忍不住又往被窝里缩了缩,骂了句,
“妈的,我听着怎么这么邪乎呢,早知如此,咱跑这来折腾干嘛,在自家部队待着多舒,有吃有喝……”
“行了,别嘟哝了,来都来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钟跃民翻个身,背对人,
“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好好养足精神。”
海洋、宁伟两人也不再说,闭眼休息,本就坐了这么久火车,今儿又徒步赶一天路,确实累了,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帐篷外,寒风依旧如刀,呜咽着掠过空旷的戈壁,
篝火早已熄灭,最后一点余烬也被风沙掩埋,天地间,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死寂,仿佛万物都已消亡。
——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地平线才透出一丝鱼肚白,将天边的云彩染上淡淡的橘红色,
沉寂了一夜的戈壁滩,在微光中重新显露出苍凉而庞大的轮廓,
钟跃民和张海洋,还有其他部队来的几个士兵,都还在帐篷里休息,宁伟不知什么时候醒的,这会匆匆从外头跑进来,把他俩叫醒,
“钟哥,海洋哥,出事了,快起来。”
钟跃民爬起,睡眼惺忪,嗓子有些沙哑,含糊着,
“出啥事了?”
另一边,张海洋也被吵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眼睛半睁不睁,连着打了几个大哈欠,含糊地抱怨,
“宁伟,你小子……不好好睡觉,一大清早跑出去……不是尿裤子了吧?到底出啥事了?”
宁伟眉头紧锁,语气急促,
“我一下说不清楚,你们还是自己出来看看吧!”
这时,帐篷外已经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显然不止他们被惊动了,整个营地的人似乎都被吵醒或者集合了。
钟跃民不再多问,三两下穿好衣服,系紧鞋带,第一个钻出了帐篷,张海洋和宁伟,还有其他醒来的士兵,都紧随其后。
清晨的戈壁,空气冷得刺骨,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营地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
那空地前头放了不少的军绿色行军包,怕是有五六十个,
张海洋见状,调侃,
“这么好,还给发食物呢,这鼓鼓囊囊的,怕是有不少好吃的”,
钟跃民拍拍他肩膀,呵声,
“海洋,没睡醒,就赶紧揉揉眼睛,前头这么大块牌子没看到?”
海洋顺其所指,这才发现确实有块牌子,还围了不少人,他凑上去一瞧,是一‘通知’吧,还是用昨晚篝火烧剩的木炭,胡乱潦草写的,
内容不多,简单、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大概意思就是特种兵选拔比赛开始,人手一个行军包,其余任何自身装备不许带,从现在开始,到第三天的这个点,穿越戈壁,到达指定地点,就算成功,未按时到达者,就算淘汰出局,
张海洋一开始以为自个还没睡醒,眼睛看差,搓搓脸,再看一遍,没错,
忍不住爆粗口,
“妈的,没这么耍人的好不好,大家都成年人了,搞这种把戏,跃民,都是你这乌鸦嘴,瞧瞧,现在全都应验了”,
钟跃民没吱声,不过他也没料到真会来这么一出,
周围其他士兵也骚动起来,议论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开什么玩笑?就这点东西?”
“三天?水呢?食物呢?”
“这鬼地方,连个参照物都没有,怎么找指定地点?”
不过不满归不满,但能站在这里的都不是孬种,都大老远跑到这儿了,还没开始,总不能灰头土脸回去,这也没法向部队首长交代,
抱怨了几句后,大多数人还是沉默地走向那堆行军包,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钟跃民也走过去,拎起一个包,入手颇沉,但绝不是食物的重量,
打开扣带,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检查一番,一把折叠工兵铲,刃口闪着冷光,一柄带鞘的军用短刀,一个老式手电筒,里面装着两节电池,一卷结实的绳索,一个指北针,类似指南针,但没指南针精密,还有一根醒目的红色火焰信号棒。
没有食物,没有水,丁点没有,
指北针是给你指明大致方向,防止彻底迷失在茫茫戈壁,信号棒是给你最后的选择,放弃,或者求救。
张海洋也翻完了自己的包,哭丧着脸,
“跃民,真让你说中了,这是往死里整啊,就凭这玩意儿,在戈壁滩活三天?还要赶到指定地点?可能嘛?”
他这真不是抱怨,矫情,发牢骚,是真一点没底,在越南那会儿,原始雨林里林子再密,敌人再狡猾,至少头顶有遮天大树,渴了能找到山涧溪流,运气好还能弄点野物填肚子,
只要小心点,凭着他们的本事,在里头周旋十天半个月,不是不可能,
如今身处茫茫戈壁,眼前这漫天的黄沙,最要命的水,这戈壁滩上,你上哪儿找去?露水都未必能收集到几滴,
食物?
除了沙子就是石头,连根草都难见着,更别提活物了,
栖身地?连个能挡风的土坎都难找,
还有这操蛋的天气,白天能把人烤熟,晚上能冻僵……随便哪一样,处理不好,都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这会的心态,还没开始,已几近绝望!
当然不止他一人,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就是宁伟这小子,这会脸上的神态,没当初进入敌境那般从容镇定,绝望不至于,但心里头发慌,没有百分百把握能成功,
不过,也有例外的,那就是他了,食物、水源、栖息地,对别人来说都是至关重要,他这可以轻而易举获得,有空间在,别人穿越戈壁,九死一生,
他?
跟旅游一样,潇洒自在!
时间紧迫,趁着日头没那么毒,众人纷纷背上行军包,三三两两组队行动起来,朝着目标方位大致的方向,行进起来。
他们这边,除了海洋、宁伟,还有昨晚睡同顶帐篷的三人,组成一个临时小队,进入了茫茫荒无人烟的戈壁腹地。
第405章 欲速则不达!
五六十人的队伍,因为最后的目的地都是一致的,出发前的第一天上午,茫茫戈壁上,是队伍行进的点点身影,还显得有些规模,身影在戈壁上拉成长线,
但到了下午,队伍已然稀稀拉拉,分化明显,毕竟是比赛,有时间限制,
有的小队凭借过人体能冲到前面,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后,有的则可能因为方向判断失误或者觉得自己选择的路线是捷径,分离大队伍,
也有的,或许已经因为缺水或中暑而被迫放缓了脚步,甚至有人已经拉响了代表放弃的火焰信号棒。
钟跃民这边小队的策略与那些一开始就拼命赶路的队伍截然不同,他清楚在这片死亡之地上,蛮干和透支体力无异于自杀,
并不急于追赶,而是有计划的行军,
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整个戈壁如同熔炉,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处巨大的风蚀岩石,小队成员躲进里头阴影里,虽自然燥热,但比在外头被暴晒,那可就舒坦多了,轮流放哨,休息了近两个小时,眯了个午觉,躲避酷暑,养足精神,同样保存了最为宝贵的体力和水分。
等日头不那么毒了,然后继续上路,到下午四点多,太阳虽然西斜,但离落山还早,光线依旧强烈,
钟跃民便决定不再前进,观察着地形,选中了另一处更为巨大、底部有凹陷的戈壁岩石作为今晚的宿营地。
“就这儿了,不走了。”
钟跃民放下行军包,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边把挂腰间的工兵铲拿手上,
“这么早?”张海洋看了看天色,有些疑惑。
“赶夜路更危险,看不清方向,容易迷路,也容易碰上毒虫野兽。”
钟跃民解释道,
“咱今儿一路过来,戈壁岩石没几处,这地儿可以过夜,要再走下去,要没合适的栖身地儿,夜里可就有的受了,就这儿了,趁天还亮着,赶紧把窝弄好,比什么都强。”
说罢看向跟他们同行的几人,
”大龙,小胖……你们没意见吧?”
“没,没意见。”
叫大龙的回道:
“跃民,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安排,我们就照着来。”
双方虽然从昨儿才认识,不过这钟跃民的大名,他们可都是如雷贯耳,对越反击战的赫赫战功,尤其所带领的山鹰侦察小分队,深入敌境,在敌军师部老巢,把一师之长给活捉了,这等彪悍战功,几个能完成?
所以,对于人的作战部署,深信不疑,不会有任何疑惑,反驳。
在他的指挥下,几人立刻行动起来,也是分工明确,
宁伟负责警戒四周,钟跃民和张海洋他们几人,则开始搬运附近散落的大小石块,
利用这巨型岩石本身的凹陷作为依托,将搬来的石块巧妙地垒砌起来,如同燕子筑巢一般,逐渐构建出一个半封闭的,能容数人蜷缩进去的简易石穴,
眼下他们没有帐篷,也没有抵御夜里严寒的棉被,所以这简易洞穴是至关重要的,
一来抵御戈壁夜晚骤降的严寒,岩石白天吸收的热量会在夜间缓慢释放,石穴能有效地保存这点微弱的热量,形成一个相对保温的空间,
二是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可以抵御可能出现的野狼、沙狐等掠食者的侵袭,至少能为他们提供一个依托防守的屏障,
忙乎了一个多小时,远处天际再次被即将落日的余晖染成一片血红,温度也开始明显下降,他们的洞穴也终于宣告完工,
几人钻了进去,里头虽然狭窄,不过几人挤在一块,在这茫茫戈壁上,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外面迅速暗淡下来的天色,直至一片漆黑,黑暗笼罩,肆意的狂风再次呜咽响起,洞穴里,生了一堆火,柴火都是白天路过一处灌木丛植被,给捡拾了一些枯死的,就等晚上生火取暖用,
外头寒风冽冽,他们这洞穴里,火焰升腾,空间小,人多,保暖效果出奇得好,准备好的干粮,就是干巴巴的面饼子,不过火上这么一烤,软乎一些,吃着能舒坦点。
张海洋道:
“跃民,照咱这速度,慢慢吞吞的,你就不怕到时被别的队伍抢了先?率先达到目标地?”
钟跃民咬口软乎的饼子,嘴里嚼着,
“争第一有什么用?那通知上不都写得清清楚楚,规定时间到达指定地点,就算通过,枪打出头鸟,得个第一,累死累活,除了那点虚名,没任何好处,
咱这慢慢悠悠,悠哉悠哉的完成任务,不好嘛?”
“而且啊,我琢磨着这里头可能还有别的用意!”
”啥意思?”海洋道:“别的用意?难不成还憋着其它坏招整咱们?”
钟跃民摆手,先透过石缝看了眼外面那片漆黑的戈壁,又回过头,视线转回到洞穴里,
“如果只是为了比谁跑得快,那直接拉个五公里、十公里武装越野不就完了?何必把咱们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只给这点保命的家伙什,玩什么三天生存?”
“我琢磨着,上头想看的,绝不仅仅是体能和速度,很可能要考验,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一个人的判断力、忍耐力、生存智慧,还有小队之间的协作,
说白了,就是看谁能用最少的消耗,最稳妥的方式,活着走到终点。”
“那些一开始就玩命狂奔的队伍,水够喝吗?体力能支撑三天吗?万一跑错了方向,浪费了时间和体力,还能纠正过来吗?
戈壁滩上,一个失误就可能万劫不复。”
说着,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一边水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咱现在这样,看着慢,但步步为营,避开最耗水耗体力的正午,早晚赶路,
找到合适的宿营地,就能保证休息质量,减少非战斗减员,节省每一滴水,每一分力气,都是为了最后能有力气走到终点,有计划有策略的实施,比不管不顾的埋头急急赶路,完成目标,尤其眼下这种恶劣环境,要稳妥的多。”
第406章 狼群!
“再说了,你们别看现在跑在前头的队伍挺欢,就一定能一直领先?
戈壁这地方,邪乎着呢,说不定哪个小队现在就因为找水偏离了路线,或者有人中暑掉队了,这都有可能的,咱保持自己的节奏,以逸待劳。”
张海洋点头,还是有一点担忧,
“我就怕只有三天时间,咱到时到不了目的地,也不知道有多远。”
“不会太远!”钟跃民笃定说道。
“你咋知道?”
钟跃民说,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人迹罕至的戈壁沙漠,就算是特种兵的考核比赛,其中不确定的因素和危险太多了,谁也不能保证参赛队伍途中发生不可预料的危险,
要是范围过大,这种危险性和不可控性会成倍增加,后面就是救援,对救援人员来说,本身也存在风险,所以说,我觉得会控制在一个合理范围,不会太远”,
张海洋几人点点头,觉得蛮有道理的,吃完饼子,也是赶了一天路,明天还要起早赶路,几人直接就地躺下休息,边上的篝火也渐渐熄灭,洞穴里一片漆黑,只剩外头狂风肆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倚在洞穴门口位置本来负责站岗的张海洋,实在太困,这会也沉沉睡去,
耳边中被一阵持续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吵醒,那声音很近,感觉就在耳边,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反复刮擦、抠挠着他们简陋的门框,
嘎吱吱吱……
他这睡得迷糊,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外头风声作祟,咂吧下嘴,换一边倚靠睡觉,异响还在,而且鼻前一股刺鼻的浓烈腥臭味袭来,眼睛迷糊睁开,发现那简易木头制作的门框底部,
一只毛茸茸、沾满沙土的爪子,底部的沙土被挖空,正奋力地从门缝底下伸进来,尖锐弯曲的利爪死死抠抓着内侧的泥土和石块,发出令人心悸的刮擦声。
狗?
这是他混沌大脑的第一反应,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彻底粉碎!
视线顺着那爪子向上,透过门缝,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灯笼”,
那绝不是狗的眼神……
冰冷、凶残、充满了饥饿的贪婪,借着微弱的天光,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龇着惨白獠牙的‘狗头’,正对着门缝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噜声,腥臭的涎液似乎都滴落在了门外,
狼!
是特么的戈壁狼!!!
“我操!!!”
张海洋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后猛蹬,后背重重撞在还在熟睡的钟跃民身上,声音都吓变了调,
“狼,有狼,外面有狼!!!”
他这一声凄厉的惊呼,如同在寂静的洞穴里扔下了一颗炸弹,
里头熟睡的几人几乎是同时弹坐起来,长期的战斗本能让他们在瞬间清醒,
钟跃民一手就摸到了身边的工兵铲,宁伟也是反手快速握住了腰间的短刀,里头大龙、小胖同样工兵铲在手,
“哪呢?!”
钟跃民语气沉稳,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没一丝慌乱。
“门……门缝,在扒门!”
张海洋指着那不断被挠得嘎吱作响、甚至有木屑掉落的简易门框,有些语无伦次,
钟跃民拍把人肩膀,
“淡定点,不就一头狼嘛,大龙,小胖,先把火升起来,快点……”
大龙两人立马捡起一边的枯木,重新生火,钟跃民几步来到门框边,这木门摇摇欲坠,底下的狼爪子还在扒拉,
“槽,敢来这撒野!”
没有任何怜悯,都要钻进来吃他们了,还犹豫什么,手起兵工铲落,把那狼爪子直接给剁了,外头的恶狼发出凄厉的惨叫,同时,发出更多的“嗷呜,嗷呜……”的叫声,
妈的,还不止一只,钟跃民趴到门缝一瞧,外头有数十只发着幽幽绿光的灯笼,少说得有五六只了,
“槽,咱特么是让狼群给盯上了”,
钟跃民心骂咧一句,不过并没多少慌乱,
“把剩余的柴火都点上,火烧旺一点,狼怕火!”
篝火噼里啪啦作响,火光映射在他们每个人脸上,身形影影绰绰,不过外头狼群并没有离开,嗷呜叫声此起彼伏,
大龙上来,手里紧抓着兵工铲,面色有些紧张,
“跃民,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怎么一下蹦出这么些野狼来?白天里别说狼了,天上一只鸟儿没见过。”
钟跃民道:
“这种戈壁滩,人迹罕至,人类没法生存,不见得动物不行,像狼、狐,羚羊什么,甚至是熊,都是有的,白天燥热,都躲洞穴里,晚上才出来猎物觅食”,
“这是把我们当猎物了?”
僵持一阵,外头的饿狼根本没离开意思,“嗷呜”,“嗷呜”叫个不停,瞧这意思,是要召唤更多的同伴,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要引来更多狼群,他们这临时搭设起来的洞穴可经不住狼群轮番攻击,加上柴火有限,火要一熄灭,怕是成群钻进来攻击了,
钟跃民当机立断,
“我出去跟这饿狼较量较量,你们守住洞口。”
“算我一个”,
张海洋手里匕首紧握,没了刚刚的慌张,眼神里甚至还透着兴奋,
“麻痹的,狼崽子,想吃小爷,那就得做好被小爷灭的觉悟。”
宁伟三人也都往前站了一步,
“你们都待着”,
钟跃民阻止,他有自己的打算,有空间在,就是不敌,随时可以躲进去,一人来去自如,人多了,反而影响他战斗,
“我先去试探试探!”
不等回复,工兵铲在手,已是摇摇欲坠的门框开了一条缝隙,身影侧身快速钻了出去,几乎同时,把空间里养着的两头猎豹召唤出来,
“小黑,小黄,上……”
一人两豹快速朝狼群冲过去,黑夜里,钟跃民咧着嘴,没一丝害怕,透着兴奋和期待……
张海洋、宁伟几人在洞穴里守着,没有出去,听着外头的嗷呜,嗷呜的狼叫声,一开始动静不小,后来就渐渐没声,声音也是越来越弱,那嗷呜嚎叫的狼群,这会声音“呜呜呜……”似被拍了板砖,挨了棍棒,倒像是夹尾巴的狗了,没了先前的凶残,
又过了十来分钟,外面彻底没声了,死寂一般,张海洋朝外头喊了几声,
“跃民,跃民”,没任何动静,
不由担心起来,“跃民不会出事吧?”
几人再也待不住,张海洋手里匕首紧了紧,开门出去,宁伟几人紧跟其后,外头一片漆黑,
那不远处有一狼的尸体,几人上前查看,不就是之前想进洞穴,被跃民一铲子削掉前爪的饿狼,这会狼脖子一片血红,破一大窟窿,似被什么咬断,地上一滩干涸的血,死得透透的,再无其它饿狼踪影,跃民也没在,周边静悄悄的,
几人又朝周边喊了几声,依旧没任何回应,这下慌了,心想跃民不是让狼给叼走了吧?这也不敢走太远,手里的火把在狂风肆意横扫下,随时有可能熄灭,火把一灭,前头路都看不清楚,伸手不见五指,别说找人,随时可能被狼群攻击,甚至迷路,那就更完了,
正焦急之时,前头“踏踏踏……”轻微脚步声传来,几人一凛,
张海洋朝着声音来源方向吼一声,
“谁在那?!”
匕首对着,
黑暗中一黑影走出来,轮廓渐渐清晰,赫然就是刚孤身出去的钟跃民,此刻除了胸前染了一片血污,倒也没什么异样,
看清来人,张海洋几人快步上去,
“跃民,没事吧?你……你受伤了?”
钟跃民摆手,另一手拿着的工兵铲,刃口处还滴着血,
“别担心,这是狼崽子的血,不是我的。”
“那些恶狼呢?”大龙问道。
“都被我打跑了,不会再来骚扰,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说得风轻云淡。
“真……真的跑了?”
“那还能有假,你看这边上还有恶狼叫声嘛?”
没多解释,
“走吧,走吧,回洞穴休息,明儿一早还得赶路,抓紧休息。”
率先朝洞穴里走去,其它几人面面相觑,虽有疑惑,但人都安然无恙回来,也没了饿狼,不再多问,跟着回了洞穴,
有此一遭,宁伟说下半夜由他来站岗,其他人便继续休息补觉,后面也没再遇到恶狼骚扰,
第二日,凌晨五点多,天微微亮,远处天际的太阳还没出来,几人已经出了洞穴,收拾好装备,准备出发了,趁着不是太炎热,得抓紧赶路。
只是没走多远,发现一只已死得透透,都冻僵的恶狼尸体,一开始并没太在意,又往前走了一两里路,期间又陆续发现四五头恶狼尸体,无一例外,要么喉咙被咬破,要么狼身被什么尖锐金属给生生削成了两截,只剩皮肉丁点连着,
几人都傻眼了,也不可能这么巧,这八九成就是昨晚袭击他们的那群恶狼,宁伟、海洋还好,知道跃民的本事,但大龙,小胖是第一次跟钟跃民他们组队,刚认识,知道人能耐,当初对越反击战,屡立战功,生擒敌军师长,
但那也都是听人说起,哪有现在这般血淋淋的现场来得更有冲击性,这就是跃民昨晚说的,把恶狼吓跑了?
这分明是你把狼群给屠了,而且看这一路恶狼尸体的方位,这狼群好像是在逃跑,你搁后面追赶‘猎物!”
一人,深夜,茫茫戈壁,孤身深入,一人屠尽狼群,
这是怎样骇人听闻的战绩?
要不是对自己身手、能力有绝对的自信,哪敢这么做,
此刻,对钟跃民的战斗力有了全新的认识,不愧是生擒敌军师长的战斗英雄,名不虚传。
而同一时间,此次特种兵招募特训的目标地,设施很简陋,就在茫茫戈壁深处,一岩石下能遮挡阴凉处,搭了一顶帐篷,外头也没人值守,显得有些孤零零的,看着像是旅游者夜宿的地儿,跟特种兵比赛丝毫联系不起来,
帐篷里面,倒是别有洞天,一边桌子上架了几台无线电通讯装备,几名身着军装的通讯兵正发着电报,另一边,一张长桌上,上面有一简易的戈壁滩沙盘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插着不少的小旗子,都是此次参加比赛的小队方位图,
一只大长腿架在边沿,一道身影倚靠着椅子,军帽盖在脸上,正假寐着,
一声“报告!”,把人惊醒,
身影帽子没掀,被打扰,多少有些起床气,不悦,
“什么事啊?”
通讯兵说,“昨晚数支小队遭受到了野狼的袭击,人员有受伤。”
“没死人吧?”
“没有,不过有两人伤得有些重,已经及时送最近医院了,还有,这是今天刚上报来的人员名单,目前因各种原因,已经退出了二十三人。”
“呵!”
身影轻蔑一声,多有讥讽,“这才一天功夫,就退出了将近一半,还各部队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我看都是草包。”
边上通讯兵面露尴尬,因为他之前也是从下面部队临时借调上来的,你骂他们,不就是变相骂他,
试着辩解一句,
“报告首长,这戈壁荒漠环境太恶劣了,加上突然的搞比赛,队员们毫无准备,又点背,昨晚遭遇了野狼,突发因素太多了,所以……”
“不要找借口,失败了就是失败了,”身影声音冷漠,
“什么是战场?
战场,从来就不是请客吃饭,敌人会跟你讲规矩?天气会跟你打招呼?还是说,你踩到地雷之前,它会先‘叮’一声提醒你?”
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
“我要的,是能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把任务完成的兵,是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兵,不是一群需要保姆照顾、按着说明书操作的精贵瓷器。
这点突发状况都应付不了,被几头畜生撵得屁滚尿流,甚至直接拉信号棒当逃兵,那他们确实不配戴上特种兵的臂章。”
身影语气慵懒,挪了挪身下屁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道:
“退出二十三个,好啊,沙子被筛掉,留下的才是真金。
告诉医疗队,全力救治伤员,但那些主动放弃的……记录在案,原部队退回,我这儿,不收留废物。”
第407章 陷阱?
通讯兵张张嘴本想替参赛队伍维护上几句,不过见首长倚靠椅子,架着双腿,那皮靴晃呀晃的,一副‘吊儿郎当’样,哪有当军人的样子,忍不住,
转而道:
“报告首长,是有一支队伍表现……非常特殊。”
“怎么特殊啊?”依旧漫不经心。
通讯兵斟酌着用词,
“这支几人的队伍哥并不像其他小队,赶着往目标地行进,他们似乎并未将此次选拔视为急行军,行进节奏很……悠闲,跟来旅游一样,
中午会找地方午休,下午很早就停止前进寻找宿营,
而且,这支队伍昨晚遭遇的狼群规模最大,根据侦察哨观察,至少有十二到十五头。”
“哦?”
椅子上慵懒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晃悠的皮靴停了下来。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非但没有人员受伤,反而……反而将袭击他们的狼群全部解决了,
根据事后现场勘察和统计,这十几头狼,据判断,是被同一个人独自斩杀的,还是在深夜,茫茫戈壁,孤身一人!”
“呵,有点意思!”
椅子上的人这次明显来了兴趣,原本环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盖在脸上的军帽下传出带着一丝探究意味的声音,
“一个人?干掉了十几头戈壁狼?这人是谁?”
“报告,是钟跃民!就是之前在对越反击战中屡立奇功,生擒了敌军王牌师师长的那个,原山鹰侦察分队队长!”
通讯兵清晰地报出了名字。
“原来是他……”
帽檐下的声音带着几分了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嗯……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是有点真本领。”
话音落下,那双架在沙盘桌沿的大长腿终于放了下来,穿着军靴的脚稳稳踩在帐篷的地布上,
一直瘫靠在椅背上的身躯也挺直坐正,然后抬手,将盖在脸上的军帽摘了下来,
霎时间,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容暴露在帐篷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的瓜子脸,肌肤是健康的蜜色,柳叶般的弯眉下,是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气与审视,
鼻梁高挺,线条流畅。
娇艳的红唇此刻微微抿着,勾勒出一抹冷静果决的弧度,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更衬得她脖颈修长白皙,整个人在美艳之中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勃勃英气,
这身挺括的军装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臃肿,反而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颇有几分现代版花木兰的飒爽风范,
妥妥一大美人,只不过跟刚才的粗鄙傲慢无礼言语,很不搭,很难想像这话会出自一娇滴滴,白嫩嫩的美人那诱人红唇中,
“不过呢,”
女指挥官红唇轻启,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掌控全局的玩味,
“比赛还有两天时间,之前的狼群、缺水、恶劣环境,都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说着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沙盘,手指轻轻点在那面代表参赛小队的小旗上,语气玩味,
“主菜,该端上桌了。”
转头对通讯兵下达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通知下去,按原定第二阶段计划启动,就这么让他们安安全全、像旅游一样徒步走到目的地?那多没意思,咱这儿不是养老院,把难度加上去!”
“是!首长!”
通讯兵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位美女指挥官一点不温柔、善良,比昨夜的野狼还‘残忍’,不过面上肯定不会多说,也不敢,
立刻领命,转身快步回到无线电设备前,开始发送加密指令。
——
——
另一边,钟跃民小队继续行走在通往目标的戈壁上,不时拿着指北针对方位,只是这一路上,压根没发现一支别的队伍,好像一夜之间都消失了,
张海洋嘟囔,这人呢?都跑哪去了?跃民,你说其它队伍不会先到了吧?
几人并不知道,昨儿一夜,参赛队伍已经退出大半,如今就剩二十来号人,四五支队伍了,
钟跃民说,“海洋,别嚷嚷了,省点体力”,今儿他们运气不好,一路过来,一块遮挡毒辣日头的戈壁岩石没碰到,烈日当头,晒得人直迷糊,就在这时,前头沙丘后面有人喊救命,
几人立马跑过去,身子伏在沙丘遮挡处,观察着前方,不远处一支参赛队伍,队员横七竖八躺沙地上,似遭遇了什么攻击,躺地上喊救命,
张海洋、大龙他们立马要爬起去救人,钟跃民一把摁住,
“不要急,小心有诈,弄不好是上头故意设置的陷阱,等着咱跳进去呢,”
张海洋问,“你怎么知道有诈?”
“海洋,你丫还是侦察兵出身,这点眼力没有?”
钟跃民一副恨铁不成钢语气,
“你们都仔细观察下,一个,喊救命的声音听着有气无力,但你们看他们躺倒的姿势,看着随意,但每个人的手都放在离武器最近的位置,
腿脚的蜷缩角度也像是随时能发力蹬地起身,这哪像是真正受伤失去行动能力的人?”
“第二,”
钟跃民眼神扫过那片区域周围看似平静的沙地,
“你们注意看他们周边的沙面,有几处痕迹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浅浅地埋过又抚平,下面很可能藏着绊索或者陷阱,
如果是真的遭遇袭击溃败,哪有工夫和心思布置这些?”
“第三,也是最明显的一点,”
钟跃民冷哼一声,
“你们谁见过在戈壁滩上,被‘袭击’后,所有队员的装备,包括水壶、背包都还整整齐齐背在身上或者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真要是仓促遇袭,东西早就散落一地了,这分明是故意摆出来的样子!”
经他这么一剖析,张海洋、大龙几人再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了诸多疑点,
那些“伤员”的呻吟声虽然凄惨,但眼神却时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他们藏身的这个沙丘方向,
而且,那片区域过于“干净”了,缺少真正搏斗后应有的混乱和血迹,似有意为之。
第408章 同志们,坚持住啊,我们马上来救你!
“妈的,真阴险啊!”
张海洋倒吸一口凉气,庆幸刚才没冲动,“这是想引诱我们下去,然后一锅端了?”
“八成是。”
钟跃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这比赛,不光是跟天斗、跟地斗、跟狼斗,还得跟人斗,上头那帮人,是变着法儿地折磨咱呢。”
一边大龙撇了撇嘴,
“这是选人啊还是坑人啊?跃民,你说现在咋办?”
“咋办?”
钟跃民嘴角一勾,
“不是要跟咱演戏嘛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这样……”
指了指前头,
“海洋,你过去,装得傻缺一点,浑然不知,别让他们起疑,把他们的食物、水壶趁机给抢了,然后咱就溜,就看你演技了……”
拍拍他肩膀。
“跃民,你丫太损了,这鬼点子也想得出来,不过也好,让他们坑人,那就得做好被坑的准备,瞧小爷我的……”
张海洋把“演技”发挥到了极致,他连滚带爬地冲下沙丘,脸上堆满了惊慌失措和“淳朴”的关切,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那群“伤员”中间,
“同志,同志们,你们怎么了?没事吧?醒醒啊!”
他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
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一边摇晃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昏迷者”,还故意扇巴掌,这嘚瑟劲颇有当年京城顽主的影子,
另一只手却“不经意”地拂过对方的水壶带子,熟练地一扯,就挂到了自己肩上,
同时,借着俯身查看的姿势,目光飞快地扫过对方鼓鼓囊囊的衣兜和背包侧袋,手指灵巧地探入,摸出压缩饼干之类的干粮,看也不看就塞进自己宽大的作战服口袋里。
“喂……你……”
那个被他摇晃又扇了巴掌的“伤员”差点没忍住跳起来,但想起自己的“任务”,只能咬着牙继续哼哼,心里早已骂翻了天。
张海洋如法炮制,在几个“伤员”之间穿梭,“焦急”地呼唤着,手上的“搜刮”工作却进行得有条不紊,
一个、两个、三个……
水壶、食物,但凡能快速取走的补给,都没能逃过他的“魔爪”,
他甚至还“好心”地帮一个“腿部中箭”的哥们正了正歪掉的绑腿,顺手就把对方插在绑腿里的备用匕首给顺走了。
最后,他来到那个一直喊“救命”、似乎是领头的人身边,
“同志,你怎么样?还能说话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海洋蹲下身,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急”。
那“伤员”心里暗喜,鱼上钩了!
继续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我们……我们遭遇了一伙不明身份的黑衣人袭击……他们手段狠辣……抢走了我们大部分补给……还请……还请救救我们……”
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张海洋,试探着问:
“对了,只有你一个人过来吗?你的队友呢?”
张海洋心里冷笑,还黑衣人?编故事能走点心吗?真把他们当傻子了?
脸上却露出更加惊恐的表情,指着身后的沙丘道:
“黑衣人?这里还有别人?太可怕了!我们其他队员都在那个沙丘后面守着,派我过来先探探情况,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救你们!”
作势欲起,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搓着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又带着急切的表情:
“对了,同志,你看……我们为了赶路,补给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又饥又渴……你们这……还有多余的食物和水吗?能不能先支援我们一点?等救了你们,咱们一起走!”
“啊?”
那领头的“伤员”彻底懵了,剧本里没这段啊,也不该这么走啊,不应该是他们慷慨相助,然后引来所有敌人一网打尽吗?怎么反而被求助了?
他一时语塞,支吾道:
“这个……我们也被抢了……所剩不多……”
“没事没事,有点就行,救命要紧!”
张海洋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眼疾手快,一把将对方放在手边、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水壶和一小袋食物抢了过去,动作快如闪电。
“哎!你……”
那“伤员”惊呼出声。
“谢了同志,坚持住,我们马上就来!”
张海洋抱着“战利品”,丢下一句话,转身就以比来时更“慌张”的姿态,连滚带爬地往回跑,速度飞快,几下就蹿上了沙丘,消失在对方的视野里。
沙丘后面,钟跃民看着张海洋怀里抱着的、身上挂着的各种水壶和食物,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行啊海洋,演技见长,下手也挺黑,有几分泼皮无赖样子”,
张海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抢来的东西分摊给大家:
“跟您老学的,兵不厌诈嘛,这下好了,咱的补给更充足了,让他们演,赔了夫人又折兵!”
“赶紧收拾一下,撤!”
钟跃民一挥手,
“等他们反应过来,肯定要追上来找场子,咱换个方向,绕路走!”
五人小队迅速整理好行装,带着意外得来的“横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戈壁的另一侧,
离开前张海洋还不忘补一句,
“同志们,坚持一下,我们喝口水,歇一会,马上就来救你们,坚持住……”
然后只留下身后那片沙地上,一群还在凌乱中没搞清楚状况的“演员”。
沙丘下,那领头的见迟迟没来救援,这大热天的,躺沙土上是一点不好受,遭罪啊,跟蒸桑拿一样,朝远处沙丘喊了几句,却是没任何回应,
一群“伤员”面面相觑,看着自己身上被洗劫一空的补给,半天才回过神来,
“槽!”
领头那人气得一拳锤在沙地上,低声骂道:“妈的,狗几把的,咱特么被耍了?!都别躺尸了,赶紧起来,抓人去……”
第一个爬起,冲到前头那处沙丘上,哪还有人影,只剩地上喝剩的几个空水壶,和压缩饼干的塑料袋,极为刺耳,似在嘲讽他们一般,玩鹰这么久,今儿让鹰啄了眼。
窝囊、憋屈啊!
第409章 风暴角!
一个伤员跑过来,有些为难,
“队长,我们的食物和水源都被他们给抢,呃……不,给拿走了,
人都跑一会了,咱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这么冒进去追,怕是有危险,要不还是跟指挥部那边汇报下,让其他小分队阻击这支‘奸诈’的队伍”,
领头的闻言,气归气,但也只能如此,无力的摆下手,
“给指挥所如实汇报情况吧”,
指挥所很快接到下面小队失利的消息,还是那位样貌美艳的女军官,嘴角勾起的弧度更甚,对这个以钟跃民为首的这支临时组成的小队愈发感兴趣,
有勇有谋,识破他们的伎俩不说,还将计就计,坑了他们的食物和水源,有点意思,
当即对通讯员下达新命令,
“让其他狙击小队都撤回来,全力围剿这支小分队,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多少本事,能逃出这天罗地网,哼!”
通讯员看着首长手指沙盘上小分队旗号,赫然是钟跃民那支队伍,
通讯员忍不住开口,低声小心问着,
“首长,您跟这个钟跃民,有……有仇?”
心想这可是违规了,哪有这么整人家的,感觉就是你自己这边被人家摆了一道,气不过,要公报私仇呢,
女军官呵声,
“这次所征招的人选,那是精锐中的精锐,这点困难都解决不了,那就没必要发到达这指挥所了”,
说罢,语气突然严厉起来,
“再通知侦察分队,提高对b7区域(钟跃民小队所在区域)的监控密度,我要实时掌握他们的动向,另外……”
顿了顿,
“告诉参与围剿的小队,对方是硬骨头,别抱着一口吃掉的幻想,切记大意冒进,采用驱赶、压缩的策略,利用地形,把他们逼向‘风暴角’。”
“风暴角?”
旁边的作战参谋愣了一下,那是一片地形极其复杂、流沙遍布的区域,平时都是绕着走的,有些担忧道:
“首长,这没在此次特种兵比赛计划当中啊?风暴角那地方邪门得很,不光是迷路的问题,先前地质勘探报告显示那里有大量流沙暗坑,卫星图上也显示气流异常,小型龙卷风都时有发生,
一旦陷进去,别说完成任务,生命安全都难以保障,以往的野外拉练,那里都是明令禁止进入的红区,我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换个区域……”
“计划?”
女军官冷声,
“战场上有计划吗?敌人会按照你的计划,在你画好的红线外跟你打仗吗?
只有在真正的绝境里,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成色,我要看看,他们是被风暴吞噬,还是能乘风而起。”
说罢,语气又是一沉,透着几分无奈,
“张参谋,你也该清楚,留给我们时间不多了,相比昆仑山禁地的险境,这戈壁沙漠,风暴角,不就是温度高点,沙尘暴大一点,算得了什么?
其实我们也是为他们好,如果这关都过不去,那就没必要去昆仑禁地了,不然就是去了,怕也是要白白丢送了性命,不值当,无谓牺牲。”
第410章 奇耻大辱!
俘虏慌了,“你们想干嘛?我……我们真的只是凑巧!”
钟跃民不废话,打断,
“兄弟,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跟我玩什么聊斋了,上头给了什么命令?是不是让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们这几个人,特别是把我钟跃民,撵进前面那片沙尘暴核心区?然后你们好合力围剿?”
俘虏瞳孔猛地一缩,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瞬间的震惊和慌乱没有逃过钟跃民的眼睛。
钟跃民心里顿时明了七八分,了然,
“海洋,把匕首收起来吧。”
“这都没说呢?”
“不用问了,差不多清楚了。”
张海洋这才收起匕首,拍了拍手上的沙,
“跃民,你知道啥了?”
“还不清楚?”钟跃民看人一眼,
“第一,咱们确实被针对了,而且是指挥部层面的针对;第二,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逼我们进入这沙尘暴区域,继而围剿。”
大龙道:
“就因为咱之前坑了他们的食物和水源?就这么大费周折的整咱们?我怎么感觉有公报私仇意思?”
“这些就别管了,既然上头出招,咱接着就是”,
钟跃民语气平淡,没一点生气,
“海洋,看到他们带的通讯设备了吧?你去通知下,让其他围剿小分队都过来,就说发现了我们小队踪迹,赶紧过来一块配合捉拿,
咱就依样画葫芦,既然要抓我们,那就得做好被抓的觉悟”,
张海洋一听这计划,眼睛顿时放出光来,兴奋地搓了搓手
“高啊,跃民,真他娘的高,让他们也尝尝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我这就去!”
他猫着腰,迅速跑到那名被捆成粽子的敌军通讯兵身边,利落地从他身上取下那个还在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军用步话机,
随即清了清嗓子,按下通话键,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急促和一丝“发现重大目标”的兴奋语气呼叫道,
“呼叫各单位,呼叫各单位,这里是猎犬三号,在b7区域东北侧边缘发现围剿目标踪迹,
重复,发现目标踪迹,对方试图借助沙尘暴往深处逃窜,请求立刻支援,请求合围,完毕!”
敌军的电台编号和代号,都是刚审讯逼问出来的,
说完,松开按键,步话机里沉默了几秒,很快传来了夹杂着电流噪音的回应,
“猎犬三号收到,方位确认,b7东北侧,各单位注意,向b7区域东北侧靠拢,重复,围剿目标在b7东北侧,行动……”
张海洋强忍着笑意,把步话机扔回给那个怒目而视却无法开口的通讯兵,对着钟跃民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钟跃民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在风沙中显得有几分狰狞,
他挥手示意众人:
“快,按照刚才看的沙盘记忆,他们从三个方向过来合围,咱们就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再给他们准备点‘惊喜’,
把缴获的那些绊索、训练用炸药(非致命性的),都给我用上,咱们也学学他们,打个‘伏击’!”
五人小队立刻行动起来,凭借着刚才观察敌军小队装备和地形的记忆,利用风暴的掩护,在几个关键的、敌军支援小队最可能经过的沙丘隘口、岩石通道处,飞快地布置起了简易的陷阱和绊发装置,
将缴获的训练用发烟罐、闪光震撼弹,他都有些震惊,这些玩意常规部队里基本没有,到底是特种兵部队,高端武器不少,也够奢侈的,巧妙地连接在绊索上,隐藏在流沙或碎石下。
做完这一切,钟跃民带着几人迅速撤离到一处可以俯瞰这片“屠宰场”的高地背风面,重新潜伏下来。
没过多久,风沙中果然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另外两支接到“虚假情报”的围剿小队,正火急火燎地从不同方向朝着张海洋报告的“b7东北侧”赶来,一心想要堵住抓住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正在奔向一个陷阱。
“砰!”
“嗤——”
“哐!”
随着几声沉闷的触发声响和突然爆开的彩色烟雾,
这是中弹了!
以及士兵们猝不及防的惊呼和骂娘声,这两支小队先后踏入了钟跃民他们精心布置的“欢迎仪式”里,
一时间,狭窄的通道内烟雾弥漫,人影混乱,虽然没有真正伤亡,但在演习规则下,这几乎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有效战斗力。
钟跃民在高地上用缴获来的望远镜观察着下面的混乱,嘴角那抹冷笑越发明显,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海洋最乐呵,
“他娘的,想玩阴的?小爷我奉陪到底!”
“撤!”
钟跃民一挥手,不再留恋战果,
“让他们自己在这里慢慢收拾残局吧,咱们直接去目标指挥所,舒舒服服地等着选拔结束吧,”
五人小队如同滴入沙海的墨水,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戈壁的风沙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那些尚未从陷阱中完全脱困、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敌军”,
两个小时后,指挥部里,之前还算镇定,一切还在掌控中的女军官,这会没了好涵养,可以说是愤怒异常,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原本白皙的脸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连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红晕,胸前那傲人的曲线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废物,都是废物,三支小队,二三十人,配备各种先进武器,协同作战,还是有充足准备的,就这样,没抓住只有五人,手里只配备匕首、兵工铲的这一支临时组建小分队,反而还让他们给吃了,绑了手脚,嘴里塞了抹布,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
边上参谋劝说,
“首长,其实咱应该高兴才是,这不就说明,这个钟跃民和下面成员的优秀,进入风暴角区域,没慌乱不说,反而沉着冷静,反围剿了咱的数支小队,我想这是去昆仑禁地执行任务最合适人选?你说是不是?”
理是这么个理,但女军官心里不得劲,因为这些被绑的俘虏,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他们的失败,不就是啪啪打她脸。
第411章 杨晴!
终是叹口气,对身边通讯员道:
“……给我接通钟跃民小队的通讯频率!”
这边话刚说完,帐篷外头传来声,
“首长,不用了,我们已经到了”,
然后钟跃民,海洋等几人鱼贯而入,身着先前围剿队的军服,
看到进来的五人,包括女军官在内,帐篷里其他人都不由诧异,张参谋问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钟跃民耸耸肩,如实说,
“我们缴获下面队伍的步话机,跟指挥部联系,套出位置,然后就过来了”,
“那你们就这么顺利一路畅行无阻过来了?指挥部外面可是有几处岗哨的,
女军官插话,
“张参谋,这还不明白?你看他们身上穿着的军服,岗哨认为是自己人,自然不会多加盘问”,
说着来到钟跃民面前,把人上下打量一番,伸出白皙玉手,
“你就是钟跃民吧?孤身一人斩杀五六只恶狼,识破围剿队伎俩,坑了他们的食物水源,在风暴角更是活捉了三支围剿小队,现在更是直接摸到了指挥部,
不愧是越战时能生擒敌军师长的侦察营长,钟队长,你这般英勇,可是让我们指挥部难堪,颜面尽失啊,咱第一次见面,认识一下,我是这才特种兵选拔负责人,我姓杨,叫杨晴!”
钟跃民伸出手,跟人握了下,手掌特别的软乎、光滑,也是诧异,这么大费周折跟他们过不去的对手,竟然会是一女人,还是一大美人,
“首长过奖了。”
钟跃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听起来挺谦虚,但那眼神里的光可半点不谦虚,
“都是被逼出来的,您这边又是狼群又是围剿,还把我们往风暴眼里赶,我们要是不多想几步,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沙坑里跟之前那几支兄弟小队作伴了,哪还能站在这儿听您训话?”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软刀子一样,精准地戳在了女人的痛处,张参谋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想反驳又无从驳起,
不过这钟跃民有怨气,不为过,换作自己上头这么整他们,也要闹脾气,
杨晴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钟队长对这次选拔的‘特殊关照’很有意见?”
“意见谈不上,”
钟跃民耸耸肩,
“当兵打仗,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上级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接招,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篷里的通讯设备和沙盘,最后重新落回女军官脸上,
“首长们搞出这么大阵仗,又是演习又是围剿的,总不至于是专门为了考验我们这几个人的野外生存能力吧?是不是……有什么更棘手的活儿,等着我们去干?”
他这话问得直接,刚在外头听到了一点,昆仑禁地?
也有些大胆,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以下犯上”端了指挥部的士兵该有的态度,不过他就是这性子,军长面前都吊儿郎当,你这女人级别总不能比军长还牛。
杨晴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再次深深地看着钟跃民,重新审视这个给她带来了太多“意外”的男人,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凝重。
几秒钟的沉默后,忽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紧绷的气氛,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钟跃民,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也还要……狂妄。”
她没有直接回答钟跃民的问题,而是转身走向沙盘,背对着他们,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权威:
“既然你们有能力摸到这里,那这场选拔,对你们而言,已经结束了。”
她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钟跃民五人,
“回去休整,等待下一步命令,至于到底是什么‘活儿’……该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这是下逐客令了,钟跃民也没多问,
“是,首长!”
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虽然姿势依旧带着点他那特有的随意,五人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帐篷……
看着消失在门帘外的背影,杨晴缓缓转过身,对张参谋低声道:
“把钟跃民小队的所有资料,尤其是他在对越作战中的详细战报,全部调出来,我要最详细的那份。”
“是!”
然后将目光投向桌上的一张地形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昆仑禁地”的区域轻轻敲击着,眼神深邃,
“钟跃民……希望你真能担得起这份‘特殊关照’。”
她喃喃自语。
外头,一休息区,同样是顶帐篷,几人人手一块哈密瓜,大口吃着,解渴又香甜,张海洋大咧咧道:
“哥几个,真没想到,这特种兵选拔负责人会是这么漂亮一妞儿,那脸蛋,那身段,那大长腿,啧啧啧……”
大龙打趣,
“海洋,你可悠着点,指挥所就在不远处,那女首长我可看出来了,绝不是普通人,刚看咱的那冷冽眼神,我浑身打哆嗦,让人听见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怕个球!”
张海洋不以为意,
“大龙,不就一娘们,亏你长这么大个,太怂了,
诶,跃民,你说这妞结婚没有?”
钟跃民一笑,“怎么?想跟人谈对象啊?海洋,可以啊,就喜欢给自己挑高难度的。”
“去你的,什么跟什么呀!”
张海洋翻个白眼,梗着脖子辩解,
“我这是替你问的,你没看见?刚才人女首长看你的那眼神,跟看我们都不一样,从头到脚把你打量个遍,还那么夸你,‘不愧是生擒师长的侦察营长’……啧啧,这分明是另眼相看啊,跃民,哥们儿觉得你兴许有戏!”
“滚蛋,别他娘的在这儿胡扯!”
钟跃民哭笑不得,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
“你当这是在京城胡同里拍婆子呢?看见漂亮姑娘就敢往上凑?这是部队!是特种兵指挥部!那是指挥官,再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小心真挨处分!”
张海洋撇撇嘴,心道你装什么,
宁伟道:
“钟哥,刚我们听那位女首长讲,什么昆仑禁地,难不成咱要去昆仑山执行什么任务?”
第412章 死亡谷?
钟跃民摇头,对此他也一无所知,
“我看这位女首长不像一般部队出来的,而且看样貌,都还没咱大,我和海洋,家里头有点背景关系,加上在部队表现还不错,升的比较快,说真的,和平年代,能到我俩这职级,不说凤毛麟角,但绝对不多,
可这位,刚说话语气你们也听到了,级别肯定在咱以上,还是一女的,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张海洋凑上来,贱嗖嗖道:
“不会是家里背景通天,要么……靠美色上位?”
钟跃民再次摇头,随即摆手,
“算了,管她什么背景,不关咱事,这边要不留爷,咱回自己部队。”
休息一天,这边特种兵选拔也结束了,除了他们这支提前到达的小队,还有另外两支队伍算是压哨抵达,说起来,还沾了他们光,因为围剿小队都把精力集中在对付他们身上,另两支小队因此获利,
原本五六十号人的选拔,最终留下十五人,选拔结束,一行人撤离戈壁滩,到了附近一处小镇上暂时歇脚,
屋里弥漫着一股闲得发慌的气息,连续三天的“放养”,让这些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尖兵们,都有些无所适从。
张海洋躺在床上,双手枕脑后,跷着二郎腿,
”他娘的,你们说这叫什么事,一开始在戈壁滩,把咱们往死里整!
狼群、沙暴、围剿……什么狠招都往上招呼,现在咱好不容易闯过来了,
嘿!
又把咱们当破麻袋似的往这小镇子一扔,三天了,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吃吃喝喝管够,就是没人来放个屁,一点不负责任!
跃民,你说那娘们……不是,那女首长,她到底想干嘛?我怎么感觉她办事比咱们还不着调呢?”
此刻正斜倚在另一张床上,姿态比张海洋还要悠闲几分的钟跃民,手里把玩着一个空了的军用水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壶身,发出轻微的“叩叩”声,
听到张海洋的抱怨,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开口:
“海洋,我说你小子就是贱骨头,之前把人往死里整,你骂娘,现在好吃好喝供着你,让你当几天大爷,舒舒服服躺着,你又浑身不得劲,嫌人家不靠谱?”
“问那么多干嘛?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现在有吃有喝有人管后勤,不用训练不用出操,天天这么躺着养膘,不好吗?咋的?戈壁滩上没被折腾够,你还想来一次地狱选拔?重温一下被狼撵着屁股啃的滋味?”
张海洋悻悻地把跷着的二郎腿放下来,嘟囔道,
“我这不是……不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嘛,你说这算怎么回事?通过了选拔,不给个说法,也不安排下一步,就把咱们晾这儿,跟那啥……那进了宫等着皇上翻牌子的秀女似的,忒磨人!”
这比喻把屋里其他人都给逗乐,
“秀女?”
钟跃民呵声,
“海洋,你小子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要我说,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上头越是没动静,说明后面等着咱的活儿越不简单,现在让你吃好喝好睡好,那是让你攒足精神头,别到时候真上了硬菜,你他娘的先拉了稀。”
“等着吧,兴许一会就来任务了!”
似回应他一般,外头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是之前指挥所见过的那位张参谋,
“钟跃民同志,请跟我来一下,首长要单独见你。”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张海洋几人交换着眼神,透着果然如此的意思,
钟跃民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对张海洋他们丢下一个“稍安勿躁,不要胡乱猜想”的眼神,便跟着来人走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张海洋看着关闭的房门,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
“妈的,单独召见,哥几个,看见没,让我说着了吧……跃民这‘牌子’,看来是要被‘翻’了。”
钟跃民跟着张参谋来到隔壁一房间,里头人不少,足足六位,除了那位漂亮的女军官,其他几人都是中年男子,一色的军装,
张参谋赶紧上前一步,腰板挺得笔直,给钟跃民挨个介绍,
好家伙,全是西北军区的大领导,级别最高的那位是副司令员,最低的也是个副师长,
钟跃民不敢怠慢,立刻“啪”地一个立正,挨个敬礼,嘴里喊着“首长好”,心里却在快速琢磨:
这么大阵仗,到底啥重要事儿?
副司令员上来,目光如炬把人打量一番,
“钟跃民同志,你在对越反击战中是立过大功的战斗英雄,这次特种兵选拔,你的表现也非常突出,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的身手、胆识、临场应变能力,都是一流的。”
说着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现在时间紧迫,任务很重,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是个聪明人,咱们直来直去。”
“是,首长!您请讲!”钟跃民挺直腰板回应。
“事情发生在半年前,有一支国外的联合科考队,获得了批准,进入了我们昆仑山脉的深处,具体位置,是在青藏高原上一个叫做‘棱格勒峡谷’的区域。”
“这支科考队规模不小,有几十号人,按照原定计划,他们的科考周期大约是一个星期左右,进入峡谷的前几天,他们还能通过携带的无线电设备与外界保持断断续续的联系,汇报一些常规情况,
但就在第三天,通讯信号突然就中断了,彻底断了,怎么呼叫都没有回应!”
“到了他们预定该撤出峡谷、返回基地的日子,一个人影都没见到,这支科考队,就这么在茫茫昆仑山里,神秘地失踪了。”
“科考队失联,还有十来个外国专家,鉴于我国对外的形势,这就非同一般了,
当地政府高度重视,立刻组织了精干的搜救队伍,进入棱格勒峡谷进行搜寻,前前后后,一共派进去了三、四批人……但是,邪门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和深沉的忧虑:
“所有进去的搜救队,无一例外,全都步了科考队的后尘,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没有发出任何求救信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好像……好像那个峡谷,会吃人一样!”
?
第413章 美国华侨!
“现在,这个极其特殊、极其危险的任务,经过军区党委反复研究和上级批准,决定交给你们这支刚刚通过残酷选拔、证明了自己实力的队伍,
钟跃民同志,我命令你,带领你的小队,进入棱格勒峡谷,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科考队和之前所有搜救人员的下落,搞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死命令!”
“我说完了,你有什么要说的?趁大家都在这儿,有疑问有要求,尽管提。”
房间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钟跃民身上,等待着他关于任务细节、装备补给、或者风险预案的提问,
甚至是退缩,拒绝的准备,
然而,钟跃民的反应却让所有在场的高级军官们都为之一愣。
只见人抬手摸了摸鼻子,并没有看向副司令员,也没有询问任何关于昆仑山或者棱格勒峡谷的事情,而是手指径直指向了安静坐在一旁的那位女军官,
“别的暂时没有,”钟跃民的声音平淡,
“我就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如此凶险、关乎生死的任务当前,他不问敌情,不问后勤,不问支援,反而先对一个女人的身份刨根问底?
咋的,不是见人长得漂亮,对人有意思吧?
杨晴缓缓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钟跃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我的身份……对你就这么重要?比搞清楚昆仑山里的吃人峡谷还重要?”
钟跃民耸耸肩,点头,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我得为我手下那帮兄弟们的命负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是连自己这边最高指挥层的具体身份、背景目的都搞不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命丢在那鬼地方……”
顿了顿,目光定格在女人那张绝美的脸上,
“我觉得那不是勇敢,是愚蠢,死了,都是个糊涂鬼。”
杨晴如实说,
“我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其实我不是你们部队出身,我是美国华侨,我父亲就是这次科考队的负责人,也是赞助人,这次的特种兵选拔,以及后续的搜救任务,确实是由我个人委托,经由上级批准后,由西北军区各位首长鼎力协助进行的。”
“就这样?”
钟跃民追问了一句,显然对这个解释还不够满意,一个华侨,哪怕父亲是科考队员,凭什么能调动一个军区配合她搞这么大阵仗?
杨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复杂难明的意味,
“不然呢?你心里是不是在疑惑,我一介华侨,凭什么能指挥得动咱们国家的正规部队来配合我?”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吐出的字却重若千钧,
“没别的,我出钱了,以我个人名义,向国家捐款了两千万美元,外汇!”
两千万……美元?!
饶是钟跃民心里有所准备,也被这个数字震得心头一跳,两千万美元,就是搁几十年后,这也是一笔能让人瞠目结舌的巨款,更何况是在如今他们国家百业待兴、外汇储备极度紧缺的八十年代初,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会儿国家的“钱袋子”有多紧,他虽不具体了解,但也常有耳闻,整个国家的外汇储备据说才8.4亿美元左右,
这是个什么概念?
这点钱,可能连美国一家大型企业海外采购的预算零头都够不上,
国内想引进一套先进的化肥生产线,都得全国上下勒紧裤腰带凑外汇,谈判桌上磨破嘴皮子谈半年,最后往往还只能接受人家淘汰下来的二手设备……
在这种背景下,这位个人捐出的这两千万美元,无异于雪中送炭,是一笔能够解决许多燃眉之急的宝贵外汇资源,
凭借这笔巨大的捐赠,为国家做出了实质性贡献,也自然赢得了高层的重视和相应的尊重,以寻找父亲为由,提出组建一支精锐小队进行搜救的请求,军区层面于公于私,都没有理由不全力配合。
这女人,不仅是个美人,是个狠人,更是个……他么的超级富婆,而且,是一个为了寻找父亲,不惜倾其所有的女儿。
“我明白了。”
钟跃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杨晴继续道:
“我也清楚这次任务的危险性,之前我就跟西北军区各位领导说过,如果愿意加入此次搜救队的成员,不管成功与否,每人给予两万美元的报酬,如果不幸遇难,一次性给予10万美元抚恤金,你回去后可以跟队员们直说,不强求,全凭自愿。”
钟跃民再次点头,退出了房间,到了隔壁,他言简意赅地将棱格勒峡谷科考队神秘失踪、前后几批搜救队有去无回的情况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那地方邪门得很!”
海洋、大龙等十几个小队成员都炸开锅了,却都是一脸兴奋,
“去,去,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去,两万美元,眼下美元对华夏币,一美元兑换1.5,这去一趟,回来就是三个万元户”,
“都他娘给我冷静点!”
钟跃民见几人那兴奋劲,很无语,这帮家伙真是要钱不要命,提醒,
“把口水擦擦,别忘了刚才我说的话,这次任务是九死一生,之前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别光惦记着当万元户,小心到时候有命挣,没命花!”
大龙说,
“跃民,我知道危险,但那位杨……杨小姐不是说了吗?就算牺牲了,还有十万美金抚恤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说真的,哥们家里穷,老爹老娘身体不好,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等着吃饭上学,就指望我在部队这点津贴……十万美金,够他们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再也不用吃苦受穷……”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眼神决绝:
“跃民,带我一个,这机会,我大龙就是死,也不能错过,我愿意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第414章 出发死亡谷!
钟跃民见众人这样,劝是劝不住了,也是,两万美元报酬,十万的抚恤金,别说现在,就是往后推个二三十年,也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个杨晴家族再有钱,也不会比他有钱,如今他在港岛的买卖,地产是主业,其它产业,建筑、影视娱乐、航运等等,身家早就几十亿美元了,是能跟港岛四大家族掰手腕的存在,
“这点钱”他不在乎!
“都想好了?”他再确认一遍。
众人都是重重点头,
“行吧,”钟跃民不再多言,
“那我去回复上头。你们都抓紧时间休息,把状态调整到最好,该检查的装备都检查好,做好充分准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不是我在这儿说丧气话,咒你们,但这次任务……不同以往,如果家里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还没安排,或者有什么话想对家里人说的……现在,可以抓紧时间打个电话回去……”
后面也没再说下去,作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要踏足的那个叫做“棱格勒峡谷”的地方,
在几十年后,还有一个更加令人闻之色变的名字——死亡谷!
地狱之门!
历史上在那里发生的种种诡异现象,人畜莫名失踪、离奇伤亡的记载不在少数,这才铸就了它“死亡谷”的赫赫凶名。
这一次,他们是要主动闯入那片被传为生命禁地的区域。
——
——
接下来的三天,小队依旧滞留在那个偏僻小镇。
钟跃民得到消息,他们在等待另一支队伍的汇合——同样是由那位杨姓女富豪赞助的科考队,
张海洋私下里已经给杨晴取了个外号——“杨首富”。
三天后,这支姗姗来迟的科考队终于抵达。看着他们带来的各种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仪器设备,足足装了一大卡车,钟跃民忍不住一阵无语。
他找到正在指挥卸货的杨晴,开门见山地道:
“我说杨首长……”
“别,你别叫我什么杨首长,听着怪别扭的,”杨晴打断他,捋了下被风吹散的短发,很自然地说,
“叫我杨晴就行。”
“行,杨晴!”
钟跃民从善如流,也没跟她客气,指着那堆积如山的装备,
“咱这是去救你父亲,时间就是生命,而且要去的是那种九死一生的凶险之地,我觉得轻装简行、快速机动更为合适。
你们这大包小包,瓶瓶罐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组队去昆仑山度假旅游呢。”
“跃民!”
杨晴叫了一声,许是在美国生活久了,倒是毫不拘束,这称呼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亲昵,解释道:
“你说得这些,我都懂,但你可能不了解,我父亲他……一生痴迷于探究世界各地的未解之谜和奇异现象,除了昆仑,世界上其他几个着名的险地、禁地,他也去过不少。
按他的性子,如果能在生命的最后,探查到某些终极的真相,他就是死,也心甘情愿。”
钟跃民摸摸鼻子,心道这有钱人想法就是怪,爱折腾,有这钱,舒舒服服在家待着,有佣人伺候着,不好嘛?
“怎么,你觉得你父亲已经不在了?”
“我只是做好最坏打算!”
说着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起来:“所以,我安排这支科考队一同前往,既是为了搜救,也是为了……尽可能地,帮他完成未了的遗愿,这些设备,或许能用上。”
他也没再多问,只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人员到齐,队伍出发,科考队加上他们小队成员,浩浩荡荡,三四十号人,
昆仑山死亡谷(那棱格勒峡谷)位于青藏高原昆仑山区,东起青海布伦台,西至沙山,全长105公里,宽约33公里,总面积约3500平方公里,是一片广袤而神秘的生命禁区。
队伍选择从相对容易进入的东端,青海布伦台方向切入。
而死亡谷的西端终点,则需要从更加凶险复杂的库木库里沙漠或祁漫塔格山北侧进入,那条路被视为绝径。
光是抵达青海的布伦台地区,就耗费了他们两天时间。
先是乘坐闷罐子火车抵达西宁,再换乘老旧的军用卡车,在颠簸崎岖、尘土飞扬的高原公路上摇晃了整整一天,才抵达死亡谷的东部入口。
车辆到了这里,便再也无法前行,科考队那些沉重精密的探测设备,只能卸下来,改用当地雇来的骆驼驮运。
队伍又高价聘请了两位熟悉周边地形的当地藏族向导。
一切准备就绪,这支混杂着军人、科学家和向导的奇特队伍,终于踏着清晨稀薄的阳光和刺骨的寒风,迈步进入了那片被传说与死亡笼罩的峡谷区域,
前方,是未知的险境和沉重的救人任务!
第415章 异变突生!
大队伍进入死亡谷的前两天,并没遇到什么惊悚诡异之事,大家都做好了万全应对准备,却是出奇的顺利,而且死亡谷里面,也并没有想象中的荒凉死寂、黄沙漫天,
相反,死亡谷内部的景象,与它那凶名在外的称号截然不同。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不毛之地,也没有戈壁滩上那种能把人烤干的酷热和遮天蔽日的风沙。
恰恰相反,脚下是绵延不绝、绿得晃眼的青草甸,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
远处昆仑山脉的雪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融化的雪水汇成一道道清澈的溪流,在谷地中蜿蜒流淌,发出悦耳的潺潺声。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偶尔还能看到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草丛间跳跃鸣叫,
若不是明知身处险地,眼前这派生机勃勃的“小江南春色”,简直让人心旷神怡。
一路平安无事,队伍里原本紧绷的气氛不由得松弛下来。就连负责警戒的队员,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夜里,几堆篝火升起,众人围坐一圈,烤着肉,喝着酒,有说有笑,
张海洋狠狠咬了一口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牛排,满足地嚼着,满嘴油光地对旁边的钟跃民说道:
“跃民,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不是都说这鬼地方邪乎得很,人畜进来就有进无回,跟特么地狱入口一样,会吃人吗?
我看啊,还不如咱之前在戈壁滩上刺激,那边好歹还有成群结队的野狼给咱练手。
你们瞧瞧这儿,有山有水,有草有肉,鸟语花香的,真他娘跟来旅游度假一样!”
其他队员也都有这种想法。
钟跃民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篝火,火星子随着他的动作溅起。
他头也没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别大意,这才哪儿到哪儿?这死亡谷面积大着呢,咱们磨磨蹭蹭走了两天,连中心区域的边儿可能都没摸到。
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这支队伍几十号人的安全,现在可全指望着咱们。
晚上值守,可别给我打瞌睡、松懈,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吃完晚饭,众人也早早睡下,明儿还得赶路,钻入帐篷休息,外头篝火渐渐熄灭,临时的休息营地也安静下来,
今晚前半夜是钟跃民、张海洋以及另外两名队员值守。
钟跃民和张海洋围着营地外围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刚喝了太多水,两人走到营地边缘背风处解手。
就在这时,张海洋系好裤腰带,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钟跃民,朝不远处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腔调道:
“诶,跃民,快看!你怕是有‘情敌’了。”
只见远处朦胧的夜色下,依稀有两道身影站在一起,正是杨晴和科考队里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队员。
两人挨得很近,脑袋几乎凑在一起,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姿态看起来颇为亲密。
“就那男的,叫啥来着?对,王烨!这两天我可注意到了,有事没事就往杨首富身边凑,端茶递水,大献殷勤。
你看看,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黑灯瞎火的地方,也不知道在嘀咕些啥……”张海洋继续八卦着。
钟跃民顺着方向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系好自己的裤子,转身就往回走,嘴里不屑地“呵”了一声:
“张参谋长,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八卦了,跟街道居委会大妈有得一拼。”
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老子都他妈是结了婚的人了,哪来的什么情敌?前头那两人就是搁草地上当场办事,那也不关我屁事,她爱跟谁亲近跟谁亲近,爱咋咋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值守点走去,背影在夜色里显得干脆利落。
张海洋看着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在后面忍不住也“呵”了一声,低声笑骂:
“虚伪!结婚咋了?你小子在外头招惹的女人还少啊?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摇摇头,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又忍不住回头望了眼那对深夜密语的男女,嘴里嘟哝,
“到底是美国长大的,就是开放,便宜了四眼仔。”
——
——
一夜无话,队伍继续深入死亡谷腹地,时间来到第四天,连续几天的顺利让大部分人的神经都不再像刚进来时那般紧绷。
队伍找到了一处地势相对平坦、靠近溪流的草甸作为临时休息点,准备生火做饭,稍作休整后再继续向腹地进发。
负责伙食的是向导之一,大家都叫他老马,一个皮肤黝黑、经验丰富的高原汉子。
他手脚麻利地在营地外围一处稍高些的土坡上,用几块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架上带来的大铁锅,正准备生火。
其他人员,三三两两,懒洋洋地坐在柔软的草甸上,晒着太阳,有的甚至打起了盹。
张海洋正跟人吹嘘着他当年在京城当顽主的‘光辉事迹’,杨晴和科考队的几个人则在一旁整理着仪器数据。
一切都弥漫着一种近乎郊游的松弛感。
然而,死亡谷的獠牙,就在这最松懈的时刻,毫无征兆地骤然显露!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雷鸣,毫无预兆地炸响!
声音由远及近,初始沉闷,但转瞬间就变得震耳欲聋,如同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鼓膜上,
“嗡嗡嗡……”的,
“什么声音?!”
“打雷了?!”
坐在草地上休息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猛地跳起,茫然四顾,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头顶上方,明明还是湛蓝的天空,几缕白云悠闲地飘着,哪里有一丝要下雨打雷的迹象?
这诡异的雷声尚未平息——
只是还没等明白怎么回事,突然有人惊呼,
“啊,老马,你怎么了?”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循声猛地扭头望去,只见刚才还在灶台边忙碌的老马,此刻已经直挺挺地倒在了土坡上,一动不动!
他身旁那口铁锅被打翻在地,里面的清水洒了一地。
“老马!”
钟跃民反应最快,低吼一声,像一头猎豹般猛地窜了出去,几步就冲上了土坡,蹲到老马身边。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只见老马双目圆睁,瞳孔已经涣散,脸上、脖颈、以及暴露在衣物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瞬间极高的温度灼烧过,甚至能闻到一丝皮肉烧焦的糊味!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模样凄惨,活脱脱就像是被天雷当头劈中,
“老马!老马!醒醒!”钟跃民一边急切地呼唤,一边伸手去探他的颈动脉。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轰隆隆——!!!”
更多的闷雷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凶兽,在云层深处疯狂咆哮,雷声连绵不绝,一声比一声骇人!
几乎与此同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人用巨大的墨汁瓶泼过一般,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昏沉下来,
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白昼竟化作了如同深夜般的墨黑。
“呜……嗷……!!!”
刺骨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凭空卷起,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疯狂地撕扯着众人的衣物,卷起地上的草屑和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盛夏时节的高原谷地,漫天竟然飘下了鹅毛般的大雪,冰冷的雪片混杂在狂风中,劈头盖脸地砸落,气温骤降!
第416章 尸体!
钟跃民凭借着两世的记忆,对死亡谷那些耸人听闻的传说早有耳闻——诡异的强磁场、突如其来的雷电、瞬息万变的极端天气。
眼看老马倒下的惨状和这反常的天象,他心头警铃大作,瞬间明白了什么。
“都别愣着了!”他朝着下面呆若木鸡的人群嘶声大吼,“快蹲下!别站着当活靶子!全都到那块岩石下面去!快!”
话音未落,他自己已猛地矮下身去,双手死死攥住老马的衣服,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拖着这具焦黑的身体,匍匐着向不远处那块巨岩爬去。
粗糙的草叶刮过手肘,留下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这一嗓子总算惊醒了众人。
张海洋、宁伟这些侦察兵出身的队员反应最快,几乎在钟跃民开口的同时就已压低身子,保持着战术姿态,一边警惕地扫视电蛇乱舞的天空,一边迅速而有序地撤向巨岩,还不忘拽上身边吓傻了的科考队员。
而那些平日里只跟仪器打交道的科考队员们,哪见过这等天威?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连滚带爬,场面混乱不堪。
令人称奇的是,那些驮着物资的骆驼竟比人类更加敏锐。它们不安地嘶鸣着,却并未四散奔逃,反而颇有灵性地跟着人群聚拢到巨岩下。一到达相对安全区域,这些庞然大物便前肢一曲,齐刷刷跪伏在地,温顺地低下头,用身躯在外围筑起了一道血肉屏障。
此刻,岩石之外已是炼狱。
天地间一片墨黑,唯有道道银蛇在低垂的云层中疯狂扭动。震耳欲聋的炸雷接二连三在头顶炸开,仿佛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
“咔嚓——轰!!”
几道刺目的闪电挟着万钧之势,狠狠劈在岩石附近。地面瞬间被炸出焦黑的坑洼,灼热的土石碎片四处飞溅,甚至有碎石崩到人们脸上,火辣辣地疼。可以想象,若是被这等天雷直接击中,怕是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狂风卷着冰冷的雪片,如刀似剑地切割着一切。黑暗、雷鸣、电闪、暴雪、刺骨的寒意……所有元素交织成一幅令人绝望的地狱图景。
然而这天地之威来得快,去得也快。
约莫五六分钟后,震耳欲聋的雷声戛然而止。浓墨般的乌云如幕布般被迅速拉开,炽烈的阳光重新倾泻而下。狂风化作柔和的微风,漫天大雪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天空再度湛蓝如洗,阳光温暖和煦。
只是当惊魂未定的人们颤抖着探出头时,才真切体会到刚才那场风暴的可怖——原本绿意盎然的草甸已大片化作焦土,空气中弥漫着皮肉与草木烧灼后的焦糊味,无声地诉说着死神方才如何擦着他们的头皮掠过。
“医生!快过来!救人!快点……”
钟跃民扯着嗓子大喊,考虑到这次任务的危险性,队伍专门配备了一名随行医生。
此刻医生也是惊魂未定,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扑到昏迷的老马身边,颤抖着手检查脉搏和呼吸,脸色越来越难看,随即开始拼命做心肺复苏。
整整半个多小时,医生累得满头大汗,张海洋、宁伟等人也轮番上阵接力按压,可老马始终一动不动。
最后医生瘫坐在地,无力地摇了摇头。
围观的众人心里都凉了半截,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还没等大家从这突如其来的死亡中缓过神来,又一个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
“啊——死、死人!好多死人!”
喊话的是科考队里一个女队员,她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的草甸。
只见原本干燥的草甸不知何时渗出了水,变得像湿地沼泽一样,一具具尸体正诡异地从泥水中浮上来,在浑浊的水面上轻轻晃动。
“都别靠近草甸!退后!全部退后!”
钟跃民一个箭步上前,厉声喝止想要凑近查看的人群,他死死盯着眼前这诡异浮现的尸体群,饶是经历过不少风浪,此刻也不禁脊背发凉。
张海洋、宁伟等人也都围了上来,看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忍不住倒吸凉气。
“这他妈哪来这么多尸体?真见鬼了!”张海洋压低声音,“这地方果然邪性!”
经过这一连串的变故,再也没有人敢因为前两天的顺利而掉以轻心了,死亡谷的恐怖,正一点点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这些人的衣着,我怎么看着像之前几批进峡谷来搜寻科考队的救援人员”,
一边,杨晴眉头沉重,
“这……这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这么长时间了,尸体没一点腐烂……”
“你确定是搜救人员嘛?”钟跃民问一句。
杨晴点头,“他们的服装和装备,和第一批进谷的救援队完全一致。”
一边那叫王烨的科考人员,用根棍子扒拉了下尸体,观察一番,随即道:
“这些人的死因应该和老马一样,都是遭遇了突发的雷暴天气。你们看他们暴露在外的皮肤,特别是手部和脖颈处,都有明显的烧灼痕迹,这是典型的电击伤特征。”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再仔细看去,果然发现每具尸体上都有类似的焦黑痕迹。
“那这些尸体怎么会突然从草甸下面冒出来?”有人忍不住问道。
王烨道:
“我推测这片草甸下方应该有条暗河。死亡谷常年低温,这里的雨水都是雪山融水,温度极低,相当于一个天然的大冰箱,所以尸体才能保存得这么完好。”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刚才那场持续五六分钟的雷暴,释放了巨大的能量。闪电不仅击中了老马,也破坏了这片草甸的整体结构,高温让表层的植被和泥土分离,掩盖在下面的尸体这才浮了上来。”
王烨用木棍戳了戳脚下的地面,神色凝重:
“要是我没猜错,这片草甸本身就是个沼泽,我们运气好,现在它还没有完全化开,我估计前几批搜救人员也和我们一样,在这里休息时遭遇了极端天气,结果……”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417章 深入!
钟跃民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在泥水中轻轻晃动的尸体,声音低沉:
“也就是说,之前那些搜救队不是失踪了,而是都葬身在这里,白天温度升高,沼泽表面软化,尸体沉下去;夜里气温骤降,沼泽表面又冻结,把一切都掩盖起来。这才造成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假象。”
一阵寒意掠过每个人的脊背。这片看似平静的草甸,竟在不知不觉中吞噬了这么多条生命,刚他们还在上面坐着、躺着,有说有笑,敢情跟下面的尸体来了个亲密接触,一想起此,浑身起鸡皮节奏。
王烨点头。
杨晴又问,
“那这天气怎么回事?先前还晴空万里,下一秒,没任何预兆的电闪雷鸣,还下起了雪,现在又突然没了!”
王烨摇摇头,对于这一点他也疑惑不已,
“可能和峡谷的电磁场有关。”钟跃民突然插话,从怀里掏出指北针,“你们看,这指北针在这儿完全失灵了。”
众人围过来一看,指针果然在表盘上疯狂打转,根本指不了方向。
“电磁场?跃民,什么意思?”张海洋忍不住问。
钟跃民道,
“这指南针在这儿都失效了,辨别不了任何方向,我怀疑这峡谷地底下可能蕴藏着大量的铁矿石,产生超强的磁场,
眼下又是夏季,本就是雷暴天气频发季节,加上这边海拔高,或许是因为天空云层中的电荷受到峡谷强磁场的影响,引发了放电现象,形成雷电。
当人类或动物恰好处于雷电范围内时,就有可能被击中身亡 ,
“确实有这个可能。”科考队里一个戴眼镜的队员站出来说,“来时的路上,我们用仪器探测过峡谷的岩层,确实发现了大量磁铁矿。如果储量足够大,确实会产生强磁场。”
这一推测,虽没经过最终论证,但成为目前对事件最合理的解释之一。
“跃民,那接下来咱怎么办?”
杨晴把征询目光投过来,其他人也是,都把他当主心骨了,刚要不是人及时劝说,让他们躲藏到岩石下,这会怕是要跟这些尸体一样,泡在沼泽里了,
钟跃民把女人拉一边,单独说,看着女人精致的面庞,开门见山,
”我要说现在撤退,你肯定不会同意吧?”
杨晴直接摇头,“怎么,你怕了?”
“呵!”
钟跃民一笑,
“你哪里看出我怕了?实话跟你说,不就下点雪,打个雷,河里泡着几十具尸体,这才哪到哪,死在我这双手的敌军尸体,我都说不清楚了,至于死人,我见过太多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我撤?”
“没意义,现在继续深入峡谷,后面八九成还会有人员伤亡,趁现在就死了一个,一切还来得及,我觉得没必要……”
“这你不用说了!”
杨晴打断,
“我肯定要进去,都到这了,现在退出,晚了,兴许我父亲还活着,就是真不在了,我也得完成他的遗愿。”
“遗愿?”钟跃民无奈,“这为了这虚无缥缈的科考,所谓的禁地探险,或者是鬼神之说?”
“什么鬼神之说!”
杨晴瞪人一眼,带着几分嗔怒的风情,
“我知道你对这次的行动计划一直都抵触的,不过我纳闷,这报酬可不少了,你是嫌少?”
钟跃民呵声,“我不差钱,军人职责而已。”
“那我,包括我父亲,还有同行的科考人员,也是为了自己的‘职责’”,
“得,当我没说!”
钟跃民耸耸肩,
“你是负责人,我呢说白了只是个安保人员,接下来怎么做,听你安排,你不是还有那个‘军师’,可以问问他。”
“军师,谁啊?”
钟跃民没说,目光却是看向不远处的王烨,
杨晴不由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随即冷哼声,
“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哈?”他一脸问号。
“是不是你,还有张海洋,你们几个在背后造谣,说我跟王烨关系不一般,八卦我俩呢?”
钟跃民摸摸鼻子,“不是我!”
其它没说,也确实不是他,就是张海洋、大龙那几个家伙闲的没事干,瞎几把扯的。
杨晴见人那副‘吃瘪’样,不知怎么的,心里没来由舒坦和小小的雀跃,
“你也不算外人,我可以给你透露点,我跟王烨没任何关系,之所以经常凑一块,纯粹是工作上的事,而且,他并不是科考人员,还有别的身份。”
“什么身份?”
“我告诉你,你可不许跟人说,上级让我保密的。”
“那还是算了!”
钟跃民摆手,“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转身要走人。
“不行,我一定得告诉你”,杨晴挡住去路,气哼哼,
“我都说了跟人没关系,你这表情,还要编排我是不是?”
钟跃民无语,这女人什么脑回路,国外长大的,都这么神经大条,妥协,
“你说!”
杨晴凑过来到他耳边,独有的馨香弥漫过来,那雪白的脖颈都能看清上面的细细绒毛,
“他是749局的!”
钟跃民瞳孔微微一缩,他先前倒是怀疑猜测过这王烨的身份,因为先前其行为举止跟科考人员不大相符,想着是不是跟他们一样,负责安全,或者是单独负责这女人的安危,却是没想到有这层身份。”
杨晴见人神情,
“看来你我听说过749局这一单位。”
“有所耳闻!”
这么大名鼎鼎的单位,他怎么会不知,749局正式成立于?1965年3月?,当时经?王?将军批示,由?总参谋部秘密组建为“?国防部第七办公室第四研究局”(对外代号“749局”),该机构初期隶属总装备部,核心任务是调查超自然现象、人体特异功能等特殊事件,
“连749局的人都来了,我想这位来,不单只是找你父亲的科考队吧?应该还有别的任务。”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从人口中知悉一些,好像也是为了搜寻失踪人员,我想应该是749局内部人员。”
第418章 营救!
老马被雷活活劈死,这边又发现了失踪的一批之前的搜救队伍人员,用通讯设备联系了外面,告知了情况,让他们派人把尸体给运出去,这边队伍则是继续前行,有了这一次的恐怖深刻教训,大家都是小心翼翼,再也不敢轻视了,这峡谷确实是处处透着诡异,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随着队伍的深入,峡谷里环境也渐渐变得荒芜起来,戈壁、沙漠,一望无际的灰色调,后面几天倒也没再出现极端恶劣天气,
又是一夜,队伍借宿在荒漠,找了一坑洼的位置,能够相对避风,众人搭帐篷的搭帐篷,生火的生火,这几天张海洋这小子跟科考队一小姑娘打得火热,那姑娘也是京城的,还是大学生,地质大学,高材生,也不知怎么跟人勾搭上,没事就跟人黏糊一块,瞧这热情闷骚劲,这次怕真是坠入爱河了,
这边他们把帐篷搭好,行李放好,这家伙才晃悠悠过来,
“都搭好了?看来不用我动手了!”
一屁股坐到他们边上,烤起火来。
钟跃民看着张海洋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用树枝拨了拨篝火,火星子噼啪作响,
他斜睨着张海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认真:
“海洋,你小子这回是动真格的,还是跟以前似的,就是图个新鲜,跟人小姑娘玩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我可提醒你,那个刘倩我观察了,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京城来的大学生,地质大学的高材生,一看就没什么社会经验,单纯得很。
你要只是闲着无聊想找点乐子,趁早离人家远点,别祸害好姑娘。”
张海洋一听就不乐意了,把手里正在摆弄的枯枝往火堆里一扔,溅起几点火星:
“跃民,你这话说的,把我张海洋当什么人了?我是真觉得刘倩这姑娘不错!”
边说着,脸上不自觉地又露出那种傻呵呵的笑容,
“真的,我跟她特别聊得来,她懂地质,给我讲这死亡谷的岩石构造,头头是道;我喜欢听她讲学校里的事儿,她也爱听我吹牛……不对,是听我讲部队里的事儿。
我俩兴趣也差不多,都喜欢听个歌,看个电影什么的……嘿,还真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
他看向钟跃民,带着点委屈抱怨道:
“以前不是你老催我,说我老大不小了,该正儿八经找个对象稳定下来吗?怎么,现在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觉得挺合适,想认真处处,你倒反对上了?”
似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瞪,凑近钟跃民压低声音,
“喂,跃民,你该不会……也看上刘倩了吧?哥们儿可不兴这个啊!”
钟跃民被他这脑回路气笑了,抬脚虚踢了他一下:
“滚蛋!老子是那样的人吗?我这是提醒你!既然觉得人是好姑娘,也是真心想跟人处对象,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好好对待人家。
别跟你以前在文工团门口晃荡那样,没个正形,感情不是儿戏,尤其是对人家小姑娘。”
张海洋这才收起那副玩笑的样子,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行了行了,我的钟大队长,我张海洋虽然平时爱贫,但这种事我心里有数!
你放心,我绝对是认真的,保证不胡来!”
说着顿了顿,又恢复了几分痞气,嘿嘿一笑,
“再说了,哥们儿也不是啥都不懂的新手,知道该怎么对姑娘好!”
深夜,死亡谷荒漠的营地一片寂静,只有呼啸的风声卷着沙粒,不断拍打着帐篷,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走了一整天的众人都疲惫不堪,早已沉入梦乡。
“晴姐!小倩!你们在哪儿?晴姐……!”
一阵急促而惊慌的叫喊声突兀地撕裂了夜的宁静。
钟跃民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猛地坐起,脸上没有丝毫睡意。
进入这片诡异峡谷后,他根本不敢睡死,始终保持着猎豹般的警觉。
他瞥了眼腕表,荧光指针显示刚过凌晨两点。
旁边的张海洋和宁伟也被惊醒,张海洋揉着惺忪睡眼,烦躁地嘟囔:
“谁啊?大半夜的鬼哭狼嚎,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钟跃民没理会他的抱怨,迅速穿好衣物钻出帐篷,刺骨的寒风和沙粒立刻扑面而来,
他把负责今夜值守的两名队员叫到跟前,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队员一脸紧张,指着黑暗深处道:
“是杨小姐和科考队的刘倩,她们说出去方便,去了有一阵子了还没回来,王工他们正在找!”
钟跃民的眉头立刻锁紧,语气带着严厉:
“我不是反复交代过,要看好每一个人,绝对不能单独行动吗?”
队员有些委屈,辩解道:
“队长,我们说过了……可杨小姐说就在附近,不让我们跟着,还说……她们女人方便,我们男的跟着不像话……她又是负责人,我们……我们没敢硬拦……”
钟跃民心里一沉,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立刻下令:
“把所有能点亮的火把、手电都点上,所有人立刻起来,分组搜寻,动作要快!”
张海洋一听失踪的人里有刘倩,顿时睡意全无,比谁都着急,第一个冲去拿火把。
很快,十几支火把和手电的光柱在漆黑的荒漠中亮起,如同摇曳的鬼火。
众人分成几组,顶着越来越大的风沙,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营地四周扩散,高声呼喊着杨晴和刘倩的名字。
“杨小姐——!”
“刘倩——!”
“你们在哪儿——!”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和漫天飞舞的黄沙。
夜色浓重,能见度极低,火把的光亮仅仅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仿佛随时都会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就在众人心焦如焚之际,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女人微弱而断续的呼救声,隐隐约约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跃……跃民……我们在这里……跃民……救……”
第419章 洞穴!
钟跃民耳朵极其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这微弱的声响,是杨晴的声音!
“在那边!”
他精神一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猛地一指,
“杨晴!坚持住!我们来了!”
他顾不上多想,一手举高火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工兵铲上,率先朝着呼救声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了过去。
张海洋、宁伟等人紧随其后,钟跃民一个箭步冲到近前,手中火把奋力向前一探,跳跃的火光下,只见杨晴和刘倩两人竟深陷在一片流沙之中,
黄沙已经淹到了她们胸口,两人脸色惨白,呼吸都困难,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身体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沉,流沙边缘不时有沙粒簌簌滑落,眼看就要将她们彻底吞噬!
“刘倩!别怕,我来救你!”
张海洋眼见心仪的女孩命悬一线,顿时血往上涌,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前冲。
“站住!别动!”
钟跃民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拽住张海洋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将人拽个趔趄,
“你他妈的不要命了?!这是流沙区!你想跟她们一样陷进去是不是?!”
他厉声喝止了冲动的张海洋,随即头也不回地低吼:
“宁伟!绳子!”
宁伟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闻言迅速将一直挎在肩上的那捆登山绳递了过去。
钟跃民动作飞快地将绳子一端在自己腰间缠了两圈,打了个扎实的防脱结,另一端则牢牢抓在宁伟和张海洋手中。
“抓紧了!听我口令!”
钟跃民对身后两人交代一句,随即小心翼翼地俯低身体,尽可能增大与沙地的接触面积,如同蜥蜴般缓缓向流沙中心匍匐前进。
每一下动作都极其谨慎,生怕加剧流沙的流动。
“杨晴!刘倩!听着,别乱动!越挣扎沉得越快!放松身体,尽量往后仰,扩大受力面积!”
钟跃民一边靠近,一边用沉稳的声音向两人喊话,安抚她们濒临崩溃的情绪。
杨晴听到他的声音,强自镇定下来,按照指示,努力将身体后仰。
刘倩虽然吓得眼泪直流,也咬着牙模仿着杨晴的动作。
钟跃民终于爬到了流沙边缘,他伸出手,首先抓住了离他稍近的杨晴的手腕。
“宁伟,海洋,慢一点,拉!”他低吼一声。
身后的两人得令,开始稳稳地、缓慢地向后发力。
绳子瞬间绷紧,钟跃民腰腹用力,借助绳子的拉力,一点一点地将两人往外拽出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杨晴的上半身终于脱离了流沙范围,钟跃民和后面拉绳的两人配合着,最终将她彻底拖到了安全地带,
杨晴瘫倒在坚实的沙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沾满了沙粒,狼狈不堪,大口呼吸,这一刻,从没觉得能大口畅快呼吸是这么的自由,终究是脱离了险境。
顾不上喘息,钟跃民再次俯身,向已经吓得几乎虚脱的刘倩伸出手,“抓住我!”将人给拉了出来,
几分钟后,钟跃民皱眉对俩姑娘训斥,他可不管你是不是负责人,作为队伍安全负责人,这女人要出事,他怎么向西北军区各位首长交代,
“这里是戈壁荒漠,不是在城里的公园,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藏着要命的东西,我出发前三令五申,任何人不得脱离队伍视线,不得单独行动,你们当耳边风是不是?!”
他越说越气,指着那片刚刚吞噬过她们的流沙区域,手指都有些发颤:
“要不是我们来得快,再晚上一分钟,你们俩现在就已经被这鬼沙子活埋了!
杨晴从未见过钟跃民发这么大的火,自知理亏,下意识地垂下了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了事被家长抓个正着的小孩,声音细弱蚊蝇:
“对……对不起……我们……我们也没想到这里会有流沙……下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补充道:
“对了!刚才我陷下去的时候,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得脚心生疼,不像是石头……”
“硬物?”钟跃民眉头一皱,怒火稍敛,注意力被转移了。
旁边的王烨一直听着,立刻抓住了这个信息,他扶了扶眼镜,对周围的队员道:
“挖!小心点,就从旁边开始挖,避开流沙中心,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
众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几名队员拿着工兵铲,在钟跃民的指挥下,选择流沙区边缘相对坚实的位置开始小心挖掘。
沙土很松,挖掘并不费力,但大家都格外谨慎,生怕引发更大范围的坍塌。
挖了没多久,奇异的景象发生了,随着边缘的沙土被清开,中心区域的流沙仿佛找到了泄洪口,开始“窸窸窣窣”地向下缓慢流淌、陷落。
不过几分钟功夫,一个黑黝黝、直径约有一米多的不规则坑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坑洞边缘的沙土还在不断滑落,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底幽冥。
一股夹杂着泥土、陈腐、似什么腐烂恶臭气息的冷风从洞中幽幽吹出,让围观的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眉头皱起,直捂鼻避开,
王烨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中的火把丢进了黑黢黢的坑洞。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坠落了几秒钟后便触底,火光在坑底稳定地燃烧起来,映照出下方有限的空间。
“大概七八米深,”王烨眯着眼估算,“火把没灭,下面空气没问题。”他语气果断,“我下去看看。”
立刻有队员拿来绳索,仔细地绑在王烨腰间,小心的下了洞穴,
钟跃民这次没有阻拦,他知道王烨那“749局”的身份,此刻主动要求下洞,必定有其考量。
默不作声地从旁边一名队员手里接过一把斜挎的56式冲锋枪,哗啦一声检查了下枪膛,确保子弹上膛,保险打开,随即也将绳索系在自己腰间,紧跟下去……
第420章 大号屎壳郎?!
“我也下去。”
张海洋、宁伟两人见状,也毫不犹豫地抓起绳索跟上,他们早已习惯追随钟跃民的脚步。
一边杨晴也抓起一根绳索,往自个腰间绑,眼神里虽然还有未散的惊恐,却更多是一种倔强和好奇。
“你跟下来添什么乱?”钟跃民皱眉。
“我是负责人,我必须了解第一手情况!”杨晴语气坚决,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钟跃民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这女人,胆子确实不小。
几人依次拉着绳索,小心地滑降至坑底。双脚踩在略显松软的沙土和碎石上,几支火把将这不大的地下空间照亮。
洞穴比想象的还要宽阔一些,像个倒扣的漏斗,底部面积约有十几平米。
四周是粗糙的岩石壁,常年被沙土掩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泽。
不过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是洞穴本身,而是那些密密麻麻刻满了四周岩壁的痕迹!
借着跳动的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坚硬的岩石表面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刻痕。那并非自然形成的裂纹,而是明显由人工凿刻出的符号和图案。
钟跃民举着火把,凑近一面岩壁,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去表面的浮尘,下面的刻痕更加清晰地显露出,
“这字迹……”他喃喃道,“歪歪扭扭,结构古怪。”
张海洋也凑过来看,咧了咧嘴:“这啥玩意儿?鬼画符似的,肯定不是咱们的文字!”
王烨和杨晴更是直接扑到了岩壁前,如获至宝一般,神情专注而激动,
王烨用手指小心翼翼地临摹着一个复杂的、如同扭曲枝蔓般的符号,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确实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华夏文字,也不是甲骨文、金文那种古文字体系……结构完全不同,笔画走向毫无规律可言,倒像是……某种从未被发现过的,极其原始的象形符号,或者……”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某种密码。”
杨晴举着火把,沿着岩壁缓缓移动,火光掠过那些刻痕,映照出更多诡异的图案,
——有些像是扭曲的人形,手臂异常的长;有些则是从未见过的野兽轮廓,头上似乎长着角;还有一些,干脆就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和点阵,看得人头晕目眩。
“这些图案也好奇怪,”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
“完全不像是任何已知文明的风格。”
边说边拿出随身本子快速记录起来,
张海洋在一旁看得直撇嘴,一脸不以为然,他对这些“鬼画符”半点兴趣也欠奉,在他眼里,这玩意儿既不能吃也不能换钱,还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百无聊赖地举着火把,目光在不算大的洞穴里四处扫视,脚下随意地移动着。
刚迈出一步,鞋底突然被一个硬物硌了一下。
“嗯?”
他嘟囔一声,下意识地用火把往脚下照去,只见沙土中似乎埋着什么东西,露出一个不大的尖角。
他蹲下身,用工兵铲小心地扒开表层的浮沙。
沙子下面,赫然也是那种刻满了诡异图案的岩壁石块,与他处不同的是,这里有一块浮雕明显凸起出来。
张海洋仔细一看,那凸起的图案造型奇特,身体圆鼓鼓,头部似乎还有触角,几条腿刻画得清晰可见。
“咦?跃民,你们快来看!”
张海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招呼道,“这刻的是个啥玩意儿?我看着咋那么像……像一只放大号的屎壳郎呢?”
钟跃民、宁伟几人闻言都围了过来,火光下,那石刻的“屎壳郎”形态逼真,细节清晰,与周围那些抽象扭曲的符号图案风格迥异,显得格外突兀。
张海洋越看越觉得稀奇,也没多想,顺手就抽出别在腰间的军用匕首,用刀尖插进石刻与岩壁的缝隙里,想把这“屎壳郎”给撬下来看个仔细。
“别动!”
钟跃民脑中警铃骤响,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急忙出声喝止!
但已经晚了!
只听“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那石刻的“屎壳郎”竟然真的被张海洋用匕首撬了下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东西脱离岩壁的瞬间,原本石质的躯体竟然诡异地舒展开来,几条细腿快速划动,变成了一只活生生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速度奇快,“嗖”地一下就往旁边的阴影处窜去!
“我操!活的?!”
张海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伸手想去抓。
只是,真正令所有人头皮炸裂的一幕才刚刚开始……
就在那只“屎壳郎”被撬出的那个小洞口处,先是传出一阵细微密集的“窸窸窣窣”声,仿佛有无数只脚在摩擦岩石。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成千上万只同样乌黑油亮、体型硕大的“屎壳郎”,如同黑色的石油从泉眼里喷涌而出,瞬间从那小洞里疯狂地冒了出来!
它们密密麻麻,相互拥挤、叠压,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像一块不断扩散的黑色地毯,迅速覆盖了周围大片的岩壁和地面,
那黑乎乎、涌动不休的景象,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让所有人的脊背瞬间爬满了寒意,头皮一阵发麻!
“我草,圣甲虫!!!”
第421章 好大一个湖!
钟跃民一看到这些黑亮油光、潮水般涌出的甲虫,脑子里“嗡”的一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他娘的不是《木乃伊》里那种吃人的圣甲虫吗?!
怎么这鬼地方也有?!”
原本死寂的洞穴里瞬间被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填满,那声音密集得如同千万只爪子在刮搔岩石,听得人心脏骤缩,
更恐怖的是,随着黑色虫潮一同从那个小洞和四周岩壁缝隙里涌出来的,还有大量森白的骨头,
羚羊的弯角、骆驼粗大的腿骨、野狼的颅骨……甚至还有明显属于人类的、空洞的眼窝凝视着前方的头盖骨!
这些骨头被虫群裹挟着,翻滚着,难怪先前在上方能闻到那恶臭的尸腐气味,他们这是闯进了这些致命虫子的老巢,一个堆满了猎物的尸骨坑!
“火!用火!这东西怕火!”钟跃民厉声吼道,反应极快。
他和张海洋、宁伟立刻将手中的火把挥舞起来,在身前形成一道摇晃的火墙,灼热的火焰果然让汹涌而来的虫潮为之一滞,那些圣甲虫本能地避让着火舌。
“快!王工,杨晴,你们先上!”钟跃民一边挥舞火把,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喊。
王烨和杨晴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抓住垂落的绳索,在下面人的帮助下,拼命向上爬去。
紧接着是张海洋和宁伟,钟跃民断后,他挥舞火逼退一波试图靠近的虫群,这才猛地抓住绳索,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几人惊魂未定地刚爬出洞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下面传来更加密集的“沙沙”声。
低头一看,魂儿差点吓飞,那些黑色的圣甲虫,竟然如同拥有智慧一般,正沿着粗糙的岩壁,密密麻麻地向上爬来,
它们彼此堆叠,形成一股黑色的逆流,眼看就要涌出洞口!
“开枪!打它们!”有人惊恐地喊道。
“哒哒哒……!”几条冲锋枪喷出火舌,子弹扫射在虫群中,打得甲壳碎片飞溅,汁液横流。
只是这点杀伤对于如同潮水般的虫群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更多的圣甲虫从洞穴深处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别打了!没用!跑!快跑!离开这儿!”钟跃民当机立断,嘶声下令。
众人顾不上收拾任何装备,转身就朝着营地的方向亡命狂奔。
只是当他们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跑回原本扎营的地点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营地,他们之前的宿营地,此刻正在他们眼前缓缓下沉,
巨大的流沙漩涡正在疯狂吞噬着一切!
帐篷、物资箱、仪器设备……所有东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黄沙淹没。
更令人心惊胆颤的是,伴随着流沙,如同石油井喷般,无数黑色的圣甲虫从沙地深处汹涌而出,覆盖了每一寸尚未被吞噬的地面,犹如一张蠕动,令人作呕的黑色“地毯”!
拴在营地边缘的十几头骆驼早已不见了踪影,想必已被流沙吞没。
而有两头离得稍远、试图挣扎逃跑的骆驼,此刻正被黑色的虫潮淹没,
发出凄厉绝望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在虫堆里疯狂扭动,但仅仅十几秒钟后,悲鸣声戛然而止。
当虫群如同退潮般散开,寻找下一个目标时,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两具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沫都不剩的森白骨架,在月光和残余的火光映照下,反射着惨淡的光泽。
别说科考队里的女队员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就连钟跃民这些经历过战火考验的兵,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也觉得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此刻回想起来,竟要“感谢”杨晴和刘倩的擅自离队,若不是为了寻找她们,此刻整个队伍恐怕早已在睡梦中被流沙吞噬,或被这恐怖的圣甲虫啃噬得只剩白骨!
“这地方不能待了!走!快走!离开这儿!”
钟跃民嘶哑着嗓子大吼,声音在虫群的“沙沙”声和风吼中几乎被淹没。
看着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继续蔓延过来的圣甲虫,没有人敢有丝毫犹豫。
众人顾不上任何装备,转身就朝着与虫潮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入漆黑的戈壁深处。
夜里的死亡谷,一片漆黑,狂风卷着沙粒抽打在脸上,生疼。
众人惊魂未定,根本辨不清方向,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亡命奔逃,慌不择路。
直到第二天清晨,筋疲力尽的众人才被迫停下脚步。
远处地平线上,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无情地升起,这光芒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绝望,
举目四望,周围全是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沙丘,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指北针依旧失灵,无法辨别方向,而更致命的是,所有的装备、绝大部分的水和食物,都随着营地的陷落而损失殆尽。
对于他们这支三四十人的队伍来说,这几乎是宣判了死刑。
到了中午,情况变得更加恶劣,地表温度迅速飙升到四十多度,滚烫的沙粒隔着鞋底都烫脚。
没有任何阴凉可以躲避这毒辣的阳光,体力迅速透支,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蒸发,带走体内宝贵的水分。
科考队中的几名女队员首先支撑不住了,她们嘴唇干裂起皮,脸颊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开始涣散,出现了明显的脱水症状,最终虚脱地瘫倒在滚烫的沙地上,再也迈不动一步。
“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一个女队员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钟跃民看着这一幕,心急如焚,他空间里确实储备着充足的清水,足以解这燃眉之急,但如何能不引人怀疑地拿出来,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尤其是那个身份特殊的王烨就在旁边,万一被他看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他可不想因为几瓶水就被请进那个神秘的749局,当成研究对象。
眉头紧锁,正飞速思考着该如何找一个合理的、不惹人怀疑的借口,哪怕只是拿出少量水分给大家吊住性命也好……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面负责探路的大龙,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地指着前方,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大喊起来,那声音因为极度渴望而变了调:
“水!水!前面有水!好大一个湖啊!你们快看!!!”
众人一瞧,还真是好大一个湖,碧波荡漾,水灵灵,绿澄澄的,面积还不小,没听说过这死亡谷里有这么大个湖泊啊?
钟跃民第一想法,弄不好是海市蜃楼,不过这看着不像,没等他出声,众人跟疯了一忙狂奔而去,到了地儿,不是海市蜃楼,真是一大湖泊,冲到湖边,趴下就大口灌水。
第422章 冰冷!
钟跃民赶到湖边时,众人早已被这无边戈壁中突然出现的清凉碧波勾去了魂儿,就是海洋、大龙他们这些小队成员,也都如此,
哪里还拦得住,一个个欢呼着,如同下饺子般,“噗通噗通”跳进了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有的迫不及待地掬水洗脸,有的干脆把整个头埋进去,更有人已经开始脱去外衣,直接洗澡上了,这酷暑实在太难熬,
他站在岸边,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这片辽阔而平静的湖泊。
湖水呈现出一种不寻常的、近乎翡翠般的碧绿色,清澈见底,在灼热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与周围一望无际、死气沉沉的黄沙戈壁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奇怪……”他低声自语,
“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怎么会凭空冒出这么大一个湖?水源从哪儿来?”
蹲在湖边的杨晴似乎也有同样的疑问,她小心翼翼地弯腰,用双手捧起一汪湖水,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异味,然后试探性地用舌尖尝了尝。
一股清冽甘甜、带着明显凉意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让她不由精神一振。
“这水……竟然是冰凉的!”她惊讶地抬头对钟跃民说。
在这能将人烤焦的酷暑下,湖水非但不是温的,反而如此冰凉,这太不合常理了。
钟跃民蹲下身试了试湖水,果然如此,转向一旁也在观察湖面的地质队员王烨,沉声问道:“王工,这怎么回事?你怎么看?”
王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严肃,他抓起一把岸边的湿沙捻了捻,又看了看湖水的颜色和流动性,沉吟道:
“钟队长,这湖泊确实有点邪门,按常理,在这种极端干旱环境下,地表水早就该蒸发殆尽了,就算有残留,也应该是温吞甚至发烫的盐水洼。
这湖水不仅量大,还如此清澈冰凉……唯一的解释,恐怕这湖下面连通着规模巨大的地下暗河,而且是很深的低温暗河,才能维持住这种状态,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就在这时,在湖里洗澡的人员突然传来几声惊叫,
“水底下有东西!”
“哎呦,绊了我一下!”
“这儿也有,好像是……是衣服、鞋子?!”
几个正在浅水区扑腾的队员纷纷喊了起来,有人从水底捞起了什么,举在手里挥舞。
钟跃民眼神一凛,立刻涉水过去。
很快,几样东西被传递到了他手里,一件浸饱了水、颜色却不算太陈旧的卡其布外套,一只沾满泥浆的解放鞋,还有一个军绿色的、印着模糊五角星图案的挎包,这些东西泡在水里的时间显然不长,绝非多年沉积的旧物。
杨晴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军绿挎包吸引住了,她一把从钟跃民手里夺过挎包,手指有些颤抖地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磨损痕迹和那颗褪色的红星,
急切地将挎包翻过来,拉开内衬,指着里面一个用红线绣着、几乎看不清的“杨”字标牌,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
“是……是我爸的,这是他用了十几年的挎包,我认得,绝不会错。”
惊喜只持续了一瞬,巨大的担忧立马浮上心头,父亲的随身挎包怎么会遗落在这诡异的湖里?
难道……人已经遭遇不测了?
这个念头让她脸色瞬间煞白,来不及多想,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我要下去看看!”
雪白的胳膊在烈日下晃眼,高耸的胸脯因急促呼吸而起伏,颤颤巍巍,顿时吸引了岸边不少年轻队员或直白或躲闪的目光。
钟跃民也是如此,那俩玩意沉甸甸的,他想避开都难,眉头微皱,上前一步将女人挡住,
“下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你在岸上等着,我下去查看。”
杨晴担心自己父亲安危,哪里听得进去,不亲自下去瞧瞧,她也不放心,
“怎么?嫌我是女的累赘啊?跃民,我告诉你,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可是横渡过英吉利海峡的,
水性比你们这儿绝大多数男的都好,在水里憋气七八分钟根本不在话下”,
说完,她根本不给钟跃民再阻拦的机会,利落地将脱下的外套往地上一扔,穿着背心和长裤,转身就“噗通”一声,以一个标准的入水姿势扎进了深水区,朝着湖心方向游去。
钟跃民看着她迅速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有钱长得漂亮的妞,脾气都这么倔嘛,真是八匹马都拉不回。
知道这位的水性可能确实不错,但这片突然出现的湖泊处处透着古怪,他实在放心不下。
“王工,你在岸上接应,注意观察水面情况!”他快速对王烨交代了一句,随即也三两下脱掉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紧随其后跃入水中。
王烨见状,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说了句“你们小心!”也跟着脱鞋下水,在靠近岸边的区域负责警戒和支援。
冰凉的湖水瞬间包裹住钟跃民的身体,让他精神一振,都忍不住打个哆嗦,也让他心中的疑虑更深,这水,凉得确实有些过分了,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杨晴消失的方向奋力游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湖中心,都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头扎进湖底,还不浅,怕是有十多米了,来到湖底,水温更是冰凉刺骨,而且一点不浑浊,清晰可见,除了沙土还是沙土,并没发现什么衣物、鞋子之类的东西,
周边寻摸一圈,也是如此,两人在湖里待了十来分钟,实在冻得受不住,上岸来,嘴唇都发紫了,
杨晴此刻心里复杂,不知该高兴还是失落,父亲的挎包找到,人却没有,可能他们这支科考队也来过这儿,下去洗澡时,不小心落了吧,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时间也来到下午,太阳快要落下,慌不择路跑了一天路,众人都疲惫不已,晚上赶路更加危险,打算在湖周边露宿一晚,刚好有几处可以藏身休憩的岩石,众人用现成的沙子在岩石边堆了个土坡,用来遮挡风沙和夜里的冷风。
第426章 下雨了?
时间悄然流逝,日头西沉,众人慌不择路地跑了一整天,早已是人困马乏,精疲力竭,
夜晚在戈壁中赶路无异于自杀,商议后,决定就在这湖边找地方露宿一晚。
运气不错,在湖岸不远处找到了几处巨大的岩石,形成了天然的避风所,
众人用现成的沙子,在岩石背风处堆砌起一道半人高的沙墙,勉强能抵御夜间肆虐的风沙和骤降的寒气。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气温如同高台跳水般猛降,与白天的炙烤判若两个世界,
众人蜷缩在岩石下的凹陷处,沙墙挡住了部分寒风,但效果有限,更难受的是饥饿,整整一天水米未进,肚子里空得发慌,一阵阵头晕眼花,
钟跃民见众人实在撑不住,只好想办法,他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到湖边,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弄出了几十来条肥硕的草鱼、鲫鱼,胡乱扔在岸边的浅水区,鱼儿离了水,在月光下拼命扑腾,鳞片反射着微光。
“鱼,好多鱼!”
他故作惊喜地低呼一声,演戏演全套,不过有些浮夸,
这声呼喊如同天籁,简直救命稻草,瞬间点燃了众人萎靡的精神,大家也顾不上探究这清澈见底的湖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鱼,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鱼捞起,麻利地刮鳞去内脏,
有人捡来枯死的梭梭柴,架起了篝火,都不用他来指挥,
钟跃民从随身那个看似干瘪的挎包里,实则从系统空间取出,摸出一小包盐,分给大家。
篝火噼啪作响,串在树枝上的鱼被烤得滋滋冒油,表皮逐渐变得金黄焦脆,撒上细细的盐末,焦香和鱼鲜的气息在寒冷的夜空中弥漫开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对于饥肠辘辘的众人来说,这无疑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顾不上烫,也顾不上形象,个个狼吞虎咽,连科考队里平时最讲究的女队员,此刻也吃得满手满脸是油,鱼骨头都恨不得嚼碎了咽下去。
张海洋一边被烫得直吸冷气,一边撕咬着鱼肉,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怪了……白天看这湖水清得跟镜子似的,别说鱼了,鱼鳞影子都没见着一片,跃民,你说这鱼……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别是有毒?”
钟跃民见人吃得嘴角黑乎乎,连鱼刺都没剩下几根的样子,懒得搭理他这马后炮,专心对付自己手里的烤鱼,
肚子里有了食物,冰冷的身体也暖和了些,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篝火渐渐熄灭,众人都支撑不住,也顾不得没有帐篷和足够的衣物,互相挨挤着,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钟跃民是被生物钟唤醒的,当兵这么些年,习惯了,就是再疲惫,也是准时醒来,
刚一睁眼,就感觉怀里沉甸甸的,柔软温热,低头一看,杨晴这女人竟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晨光熹微中,女人白皙的脸颊近在咫尺,五官显得格外精致秀气,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偶尔还无意识地咂咂嘴,似乎在做什么美梦,见她睡得香甜,他动作放轻,没忍心打扰。
不过,这份清晨的宁静很快被打破,出去解手的张海洋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表情精彩,像是活见了鬼,声音都变了调,
“见鬼了,真他妈见鬼了,跃民,跃民……!”
他这一通鬼哭狼嚎,顿时把还在熟睡中的众人都给惊醒了,
杨晴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钟跃民怀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饶是她性格相对开放,此刻也有些窘迫,连忙坐起身,捋了捋散乱的头发,试图解释:
“那个……我,昨儿晚上……嗯,有点冷……” 声音越说越小。
钟跃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目光转向惊慌失措的张海洋:
“海洋,你丫一大清早发什么癫?嚎叫什么,什么见鬼了?”
“你们……你们自己出来看,快!快点!”张海洋指着外面,语无伦次。
众人满腹狐疑,纷纷从避风的土凹里爬出来,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傻眼了……
昨天还碧波荡漾、清澈见底的那片巨大湖泊,此刻……消失了!
眼前只剩下一望无垠、连绵起伏的戈壁黄沙,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昨天他们堆砌的沙墙,烤鱼留下的灰烬还在,甚至岸边还有些许潮湿的痕迹,证明那并非幻觉,但那片占据了他们所有视野的广阔水域,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抹去,没有留下丝毫存在过的证据。
“我……操……” 不知是谁,喃喃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真他妈活见鬼了!
钟跃民和王烨反应最快,几乎在众人还处于震惊茫然时,两人已一个箭步冲到了原本应是湖岸、此刻却只剩沙砾的地方。
王烨率先蹲下身,手指急切地插入沙土中,抓了一把在手里捻动,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语气急促而肯定:
“沙子是湿的,而且湿度不小,这湖……这湖水不是慢慢蒸发或者渗漏,更像是……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极短时间内给‘抽走’了!”
这个结论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钟跃民也蹲在一旁,眉头紧锁,手指触摸着冰凉潮湿的沙地,顺着王烨的话推测:
“难道是地壳突然变动,下面的暗河通道塌陷或者改道,把湖水一下子给泄空了?”
就在王烨刚要开口回应钟跃民的猜测时,
“滴答。”
一滴冰凉的水珠,毫无征兆地落在了钟跃民的手背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嗯?下雨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滴答……滴答滴答……”
紧接着,更多的水珠从天而降,稀疏地砸落在干燥滚烫的沙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傻傻地仰起头。
第424章 地下暗河!
那异物竟然是整个湖泊的水,不知何种原因,竟然跑天上去了,
整个湖泊的水竟不知何故悬浮在了半空之中,仿佛天空破了个大洞,将大地上的湖泊整个兜了进去,
钟跃民瞳孔骤缩,嘶声大喊:“快跑!”
可为时已晚,
悬在空中的湖水如同天河决堤,裹挟着万钧之势轰然倾泻而下,狂暴的水流瞬间将所有人冲倒在地,人们像一片片无助的落叶,在突如其来的洪流中被打得七零八落,完全失去了方向。
更诡异的是,当湖水猛烈冲击地面后,并未向四周漫延,反而在中央位置急速旋转,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产生可怕的吸力,将所有落水者无情地拖拽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地面的湖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所有人一起,被那地面上突然出现的、泉涌般的诡异洞穴彻底吞噬。
大白天的,整个湖泊和人全都消失了,还是湿润的地面上,凌乱的散落着众人的衣物、鞋子、挎包等。
……
……
钟跃民从空间里闪身而出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昏暗之中,四周是凹凸不平的岩壁,怪石嶙峋,形态各异,看上去像是常年形成的钟乳石。
他只记得在被那恐怖旋涡吸入的瞬间,凭借意念躲进了空间,再出来时,便是这般光景。
“这是……到地底了?”他心头一沉。
来不及细想,迅速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人的踪影,唯一在他身边的,是昏迷不醒的杨晴,正无声无息地躺在一旁冰冷的岩石上。
他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颊,呼唤了两声,对方毫无反应,借着微弱的光线,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怕是呛了水,情况危急,
顾不上多想,钟跃民立刻开始实施急救,清理口鼻,开放气道,随即深吸一口气,俯下身进行人工呼吸,配合着胸外按压。
一番折腾后,杨晴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了几口浑浊的湖水,眼皮颤抖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不由长长舒口气,
杨晴眼神迷茫而虚弱,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声音沙哑地问:
“跃民,这……是哪里?其他人呢?”
钟跃民摇了摇头,扶着她一些:
“不清楚,估计是被暗河冲到地底某处了,我们都被那漩涡卷了下来。”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杨晴下意识地低头,发现自己衣衫有些凌乱,嘴唇上也残留着一种异样的触感,她不由得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钟跃民。
钟跃民迎着她的目光,坦荡地直接说道:
“你溺水昏迷了,刚给你做了人工呼吸。”语气平静,没有任何遮掩,“情况紧急,只是为了救人。”
他向来行事‘光明磊落’,绝非趁人之危的小人,救人性命,问心无愧,就是想亲,那也得正大光明的。
杨晴嗯一声,”跃民,谢谢啊!”
随即道:
“之前在外面,那……那湖泊怎么跑头顶上去了?这也太诡异,不可思议了。”
钟跃民摇头,你问他,他问谁去,这死亡谷稀奇古怪,违背科学规律的事情太多,
说,
“我之前读过一本国内战争类的书籍,上面有段描述,倒是跟咱现在经历的事件蛮像的。”
“书籍上说什么了?”
“是在1945年前,这边峡谷就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当时的西北军阀马步芳,试图通过峡谷直抵新疆,当部队进入那棱格勒山谷时,突然有数十名士兵,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卷到了空中,大约半个小时后才陆续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无一生还。
那血腥恐怖的场面吓坏了马步芳,当即带领部队退出了死亡谷,绕道而行,以前是人,现在是整个湖泊,这处山谷的上空,似有某种诡异的力量,就像无声无息的龙卷风一般,将人和湖泊裹挟上空,等力量一消失,又重重摔了下来。”
两人在原地休息了片刻,杨晴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但脸上的忧色未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望向钟跃民,声音里带着不安,“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钟跃民站起身,目光投向眼前那条仅半米来宽的暗河。
河水在幽暗的光线下汩汩流淌,水势并不算大,“我们应该是被这条暗河从上面冲下来的。”
他分析道,
“没看到其他人,估计这地底下暗河分支不少,他们可能被冲到了别处。”
他指着水流的方向,做出决定:
“我们顺着暗河往下游走,水既然能流进来,就一定有出口,说不定能在路上碰到其他人。”
杨晴点了点头,眼下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两人便一前一后,沿着阴暗潮湿的河岸,小心翼翼地向下游走去,
这地下溶洞错综复杂,暗河河道蜿蜒曲折,时而开阔可容数人并行,时而狭窄仅容侧身而过,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潺潺的水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洞地回响,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依旧幽深不见尽头,仿佛这条暗路永无终点。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急弯时,前方不远处,一道模糊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昏暗的光线中!
杨晴心中一喜,以为是失散的同伴,下意识地就要跑上前呼喊。
“别过去!”
钟跃民反应极快,一把将她用力拽回身后,同时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端上了一把AK47突击步枪,这是他趁杨晴不注意时,从空间里取出的,当初对越反击战缴获了不少,都存放在空间里,
面对杨晴惊愕的眼神,他只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在溶洞里捡的。”这会也顾不上这个借口是否合理。
他枪口对准那道黑影,厉声喝道:
“谁?!出来!别他妈装神弄鬼!”
然而,那道“人影”听到声音后,反应却极其诡异,它没有回应,也没有正常人的敏捷,反而肢体僵硬,动作极不协调,像提线木偶般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地转过身,然后朝着他们这边,张开双臂,以一种缓慢却又带着威胁的姿态,张牙舞爪地“走”了过来!
第425章 螳螂人!
那动作僵硬而诡异,关节仿佛不会打弯,完全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杨晴到底是一女人,哪见过这种东西,吓得惊呼一声,死死抓住钟跃民背后的衣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钟跃民眼神冰冷,不再犹豫,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在密闭的溶洞内激烈回荡,震耳欲聋,子弹精准地射在那道“人影”的躯干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令人心悸的是,那东西中了数枪之后,只是动作顿了顿,竟然没有立刻倒下,依旧执着地向前挪动!
钟跃民面不改色,持续射击,直到打空半个弹匣,那诡异的“人影”才终于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般,晃了几晃,重重地栽倒在地,不再动弹。
空气中弥漫开硝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气味,溶洞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枪声的回音还在隐隐作响,衬得眼前的一切更加恐怖莫测。
钟跃民打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对杨晴道:
“你在这待着,别动。”他端起机枪,枪口随着步伐缓缓移动,悄然抵近那道歪斜的黑影。
离得近了,才彻底看清,那东西确实不是人。
约莫一人高,头部小巧,双眼却像螳螂般巨大,外形酷似外星人,虽长有四肢,但双手却不是人类的手掌,而是如同螳螂前肢的镰刀状结构,身体呈暗绿色,整体看起来就像 “人形螳螂”。
钟跃民两世为人,战场上什么惨状没见过,此刻却也觉得后脊背窜起一股凉气,这玩意儿比电影里的异形还特么诡异!
杨晴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看到地上那扭曲的生物,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
钟跃民眉头紧锁,枪口始终不离那怪物,
“看它刚才走路的姿势,好像之前就受了重伤。”
他注意到它甲壳上有几处深刻的裂痕,正渗出粘稠的墨绿色液体。
“受伤?难道是被其他人打伤的?”
“走,跟紧我。”
钟跃民心头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两人沿着暗河谨慎下行,很快来到一个分叉路口。
眼前的景象让钟跃民瞳孔骤缩,河滩碎石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看衣着,正是他们寻找的科考队员和负责安保的战友。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断臂残肢散落一地,更多的是被某种锐利之物生生劈开、削断的创口,好几个头颅不翼而飞。
浓郁的血腥味冲击着嗅觉,就连钟跃民这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胃里也一阵翻涌,身边的杨晴更是猛地捂住嘴,脸色惨白,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们,他们怎么会……”她声音磕绊,带着哭腔,“是……是刚才那种怪物干的?”
话音未落,另一条暗河岔口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操!”
钟跃民低骂一声,端枪就冲了过去。
冲进岔洞,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张海洋、宁伟、大龙、王烨等大部分人都在这里,正被数十只挥舞着镰刀前肢的人形螳螂围攻!
地面上、岩壁上,甚至头顶的穹窿上都爬满了这些绿色的螳螂怪物,镰刀挥舞间,带起一道道残影和飞溅的血花,已有数名队员倒在血泊中,显然被当成了狩猎的“食物”。
前方,宁伟和张海洋几人正背靠背,用工兵铲拼命格挡,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
“快往外跑,都别过来,快跑啊……”
钟跃民眼中戾气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入战团,同时将挂在胸前的备用AK-47甩给火力即将中断的宁伟:
“宁伟,接着!”
“打!”
他手中的机枪率先喷出火舌,“哒哒哒、哒哒哒!”
精准的短点射瞬间将几只扑到近前的螳螂脑袋打爆,墨绿色的汁液四溅。
张海洋眼见援兵到来,几乎是带着哭腔的狂喜:
“跃民,你丫的怎么才来,再晚上半分,哥几个真要变成这畜生的盘中餐了!”
消灭数只离得近的怪物螳螂,这些怪物却丝毫没有退缩意思,从黑暗深处的洞穴里疯狂的爬出来,越来越多,根本打不完,这些畜生不怕死一般,边打边退出岔口,到了岔道外头,一枚67式手雷出现在他手里,保险一拔,往岔道口里头一扔,
钟跃民大喊,
“都往后退,快退,离远点。”
钟跃民、宁伟几人也往后逃去,然后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地下溶洞感觉都晃了晃,只见那岔道口碎石滚落,洞口被堵的严严实实,
那些畜生出不来了,众人松口气,不敢多待,继续往暗河下游去,走了半个来小时,后面没有怪物追来,这才歇脚,原本三四十人的队伍,只剩二十来人,士气低落,很沉闷。
还是海洋先开口,“跃民,你这Ak47和手雷哪里来的?
“捡的”,一样的借口,都这会了,懒得解释,人形螳螂都出现了,他就是在洞穴里捡辆坦克也不足为奇。
又问王烨,刚那些人形螳螂是什么东西,人毕竟是749局的,见多识广,兴许知道一些,
到这会了,王烨也没隐瞒,照实说,
“在我们局的加密档案里,昆仑山深处,除了‘死亡谷’的记载,还流传着另一个离奇谜团,被称为‘螳螂人’传说。”
“螳螂人?”
众人疑惑和好奇不已!
王烨顿了顿,环视一圈众人惊疑不定的面孔,继续道:
“据传,早在六十年代,就有一支肩负特殊使命的地质勘探队在昆仑山某处进行探测时,意外发现了一个隐藏极深的洞穴,
当时一支先遣小队进去探查,结果……只有一名精神彻底崩溃的队员逃了出来,
他临死前反复嘶吼的碎片化信息里,就提到了‘巨大的螳螂’、‘绿色的怪物’、‘刀锋一样的手臂’……其描述的形象,与我们刚才遭遇的怪物,高度吻合,我觉得应该是同个物种,就是所谓的螳螂人!”
第426章 暗河岔道!
张海洋一边忍不住啐口,
“他娘的,咱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先是在上头被雷劈、草甸子下躺满死人,接着是黑压压的屎壳郎成精,被撵得四处逃跑,完了又被天上掉下来的湖给卷到这鬼地方……现在倒好,直接跟这群抡镰刀的螳螂人干上了!”
剩余众人也是同感,幸存的二十余人脸上都写满了麻木,短短几天经历的光怪陆离,比大多数人一辈子听闻的怪谈加起来还要惊悚、密集,
只是这会没时间给他们吐槽和悲伤,要想活命,只能继续上路找出口,休整一会,继续沿着暗河往下探寻,
只是很快诡异的事情又出现了,走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原地,明明是顺着水流走的,难不成这暗河是循环流动?
“这……我们怎么又绕回来了?”有人声音发颤。
“鬼打墙,绝对是鬼打墙!”
另一个队员几乎崩溃地低吼,众人几乎要绝望了。
“行了,别自个吓自个”,
钟跃民喝住,眉头紧锁,虽然此刻心里也发怵,但面上绝不能乱了,他要表现出害怕,只会更人心惶惶,
过去到正蹲下身仔细检查水流和岩壁的王烨身边,
“王工,有什么发现?”
王烨同样眉头紧锁,沉声,
“水流方向没错……这暗河,难道是个循环?这不符合能量守恒,有进就有出,可能这暗河底部有我们没发现的岔口,水流进入岔口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被这超自然的迷宫困住时,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你们听!”宁伟突然压低声音,枪口指向他们来时的那条被炸塌的岔道。
只见那原本被巨石堵死的洞口,此刻正传来令人牙酸的惊悚“咔嚓”声,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
几片锐利如镰刀般的漆黑爪子,正顽强地从岩石缝隙中探出,疯狂地扒拉着障碍物,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那些被困的“螳螂人”就会破封而出!
“不能再等了!”钟跃民当机立断,目光扫过湍急的暗河,
“全体都有,跳下去,顺着水流飘,下游某处河床下面,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出口或岔路,大家仔细查找,这是唯一的路了,快……”
钟跃民当机立断,第一个下河,众人也都跟着纷纷跳下暗河,顺着河流飘下去,手拉手,忍着冰凉的河水,一块向下游漂去,
钟跃民在最前头,到一处拐口时,果然有发现,发现河床下有股吸力,很轻,要不是人在水中,根本发现不了,他一个猛子扎入水底,用手电照着,模糊发现有一个水底的岔口,好像是进入岩壁另一头,
迅速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刚要对身后拉着的众人说出这个发现,
“哗啦啦……!!!”
就在这时,河道上游突然传来密集而剧烈的破水声,动静越来越大,伴随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肢敲击岩石的窸窣声!
“啊!!它们……它们追来了!”队伍末尾传来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手电光慌乱地向上游扫去,只见昏暗的光线中,数十道暗绿色的、挥舞着镰刀前肢的身影,正如同水鬼般在湍急的河水中起伏,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钟跃民立马喊杨晴,知道这女人水性不错,“前面河床下有暗流岔口,你水性好,带头钻过去!”语速极快,“记住,进去后保持冷静,引导后面的人!”
“明白!”杨晴毫不含糊,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紧随其后的人群清晰喊道:
“大家都跟着我,注意憋气,不要慌乱!”
说完,她第一个果断下潜,身影迅速消失在冰冷的暗流中,后面的人见状,虽然恐惧,也只能咬紧牙关,依次埋头潜入水底。
钟跃民迅速逆着人流向后游动,与殿后的宁伟汇合,两人无需多言,默契地依托着河水中一块凸起的岩石作为掩体,手中的枪械同时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怒吼在狭窄的河道内回荡,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人形螳螂打得甲壳碎裂,绿色的汁液瞬间染污了河水,但数量实在太多,依旧前仆后继地涌来。
眼看最后一名队员也成功潜入水下岔口,钟跃民猛地换上一个新弹鼓,对宁伟吼道:“宁伟,你先撤,我掩护!”
“钟哥,我跟你一起!”
“别废话,执行命令,快!”钟跃民沉声,催促着。
宁伟牙关一咬,不再坚持,“是!”他应了一声,最后一个猛子扎入水中,矫健的身影迅速向河床下的暗道游去。
钟跃民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弧度,骂道:
“畜生,都赶着去投胎是吧?小爷今天就成全你们!”
既然没了旁人,他也无需再掩饰,意念一动,数十枚沉甸甸的67式手雷如同变魔术般凭空出现,悬浮在他身前的水中,动作快如鬼魅,双手连环动作,拔掉所有保险销,
“都给你们加餐!”
低吼一声,将数十枚手雷一股脑扔向蜂拥而来的螳螂群,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尽全力蹬踩河水,像一条游鱼般猛地扎向河床下的岔口。
他刚把上半身探入那狭窄的洞口,身后便传来了接连不断的恐怖轰鸣,
“轰隆!轰隆!轰隆隆!!!”
似巨大的岩石壁被轰塌,砸进水里,还有那些畜生凄厉瘆人的惨叫,
朝着暗河岔口游了几十秒,不远,一道光亮出现,他迅速朝其游过去,钻出水面,上头海洋、宁伟等人正焦急等待,见他出来,忙伸手将其拉上岸,
“跃民,没事吧?”海洋关心问着。
钟跃民摇头,抹把脸上水渍,“人都过来了吧?没落下吧?”
杨晴点头,“都安全上岸了,那些怪物不会跟过来吧?”
“应该不会!”
钟跃民匀口气,这才开始打量起这处‘洞穴’,相比暗河那边的阴暗、狭窄、逼仄,这地儿可就宽敞、空旷多了,地面距头顶的岩石壁,足有十几米,
“这又是什么地方?!”
第427章 爸!!!
杨晴忙挨个去查看,身体颤抖,生怕看见自己父亲的尸体,所幸检查下来并没有发现。
另一边,钟跃民正蹲在一具尸体旁,用工兵铲小心地拨开附着在伤口上的残破衣物,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了……”他喃喃自语。
“怎么了,跃民?发现什么了?”张海洋凑过来问道。
钟跃民指着几处明显的创口,声音低沉:
“你们看这些伤口,边缘整齐,切入角度刁钻,还有这几处枪伤,射入口非常近……这不像是在抵御外部攻击,更像是……近距离的自相残杀,才能造成这种伤口。”
“自相残杀?!”
众人轻呼,然后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惊悚与后怕。
大龙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难不成……是他们在这墓穴里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见财起意,分赃不均,最后自己人动了手?”
“放屁!”
张海洋骂咧咧地反驳,用手电光扫过空荡荡的主墓室,
“这鬼地方黑布隆冬,除了棺材就是骨头,连个铜板都看不见,哪来的宝藏?娘的,真是邪了门了,这些人……该不会是集体中了邪,失了心智吧?”
“钟队长,你过来看一下!”
王烨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钟跃民立刻起身快步走去,众人紧随其后,顺着王烨手电光指示的方向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只见在主墓室穹顶之下,赫然悬着一副巨大的棺椁,
它并非放置在棺床上,而是被数条粗如儿臂的黑色铁链紧紧捆绑、悬吊在半空之中,
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四周的岩壁,将棺椁牢牢固定在这个诡异的位置上,在摇曳的火把光芒映照下,散发着阴森迫人的气息。
“这是……什么葬法?”
钟跃民仰着头,心中警铃大作,
“棺椁不离地,是自古的规矩,这悬在空中,算怎么回事?”
王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疑惑:
“悬棺葬在南方一些少数民族地区确实存在,但多是利用天然崖壁凿穴或架设木桩安置,像这样用铁索捆绑,悬于密闭墓室之内的……我从未在任何史料或档案中见过记载。”
张海洋听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插嘴道:
“我说……这里面躺的,该不会真是个什么千年老妖,被什么得道高人用这铁索阵法给封印在这儿,怕它出来祸害人吧?”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句无心之言,
“哗啦啦……哗啦啦……”
一阵清晰而突兀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那捆绑着悬棺的数条铁链,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起来,链条互相碰撞,发出刺耳又规律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墓穴中无限放大,让人瞬间脊背发凉,寒毛倒竖,
钟跃民、宁伟他俩立马操起挂肩膀上的Ak47,对准上头棺椁,海洋、大龙等队员工兵铲紧握,其它科考队员都躲到他们身后, 如临大敌,等着那棺椁里蹦出个千年老妖出来,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了数十秒,预想中的恐怖景象并未发生,铁链的震荡渐渐平息,墓室重新回归令人不安的寂静。
众人刚想松一口气,却见空中开始飘飘荡荡地落下细密的粉尘,如同灰色的雪絮,源源不断地从棺椁和铁链本体上剥落,
粉尘无声地落在他们的肩头、帽檐和手臂上。
小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接住一些,借着火光仔细一看,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玩意儿有绒毛,是……是碧绿色的!”那粉尘在他手心,确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严重发霉长毛的豆腐般的质感,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陈旧腥气。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张海洋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疑问很快被一声凄厉的嘶吼打断!
一名站在稍靠前位置的科考队员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变得空洞而疯狂,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抡起手中的工兵铲就朝身旁的同伴狠狠砸去!
“老李,你疯了?!”旁边的人惊骇躲开。
几乎是同时,另一侧也传来了类似的狂吼,第二个队员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如同野兽般扑向身边的人,
“快离开棺椁下面,屏住呼吸!”
钟跃民瞬间意识到什么,厉声暴喝,
“这粉尘有毒,能惑乱心神,快退开!”
众人闻言,连滚爬爬地向墓室边缘冲去,纷纷用衣袖、手掌死死捂住口鼻。
场中,那两名吸入大量粉尘的队员已彻底失去理智,正状若疯魔地互相劈砍,工兵铲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溅起一串串火星子,
钟跃民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冲入战团,避开胡乱挥舞的工兵铲,瞅准时机,用AK-47坚硬的枪托精准砸在两人后颈的要害处,两声闷哼,那两个陷入疯狂的队员应声瘫软在地。
他和宁伟迅速将两人拖回边缘安全地带,只见这两人面色已是一片骇人的惨绿,即使昏迷过去,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嘴角溢出白沫,情形十分不妙。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也太毒了,就几秒功夫能让人失了神智?”
海洋惊恐道:
“跃民,现在怎么办?这是密闭空间,那些粉尘还飘荡在空中,要不咱先退回去吧,要被吸入可就完了。”
钟跃民点头,“从边上绕过去,不要走中间,屏住呼吸!”
众人从岩壁边缘往回去,重新退回到甬道,只是没出多远,前头阴暗的甬道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心一紧,不知又是什么怪物,心道不是那些人形螳螂追上来了吧?
钟跃民让众人别吱声,躲到一边,他手持工兵铲摸过去,待那黑影到身边时,对着脑门位置就是一板子,黑影倒地,海洋拿着火把跑过来,
一照,
一老头,根本不是什么人形螳螂,正疑惑,
“怎么是一老头?哪里蹦出来的?”
只听身后杨晴担忧又惊喜的一声叫喊,
“爸!!!”
第428章 杨国军!
“啥?!”
这声惊呼几乎是所有人心底共同的声音,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简直比刚才面对那些人形螳螂时还要让人瞠目结舌。
张海洋用手肘悄悄捅了捅钟跃民,凑到他耳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担忧:
“完犊子了,跃民,你小子下手可真够黑的,直接把未来老丈人给开了瓢儿!”
“滚你娘的蛋!”
钟跃民没好气地低声骂了回去,但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老人,心里也着实有些发虚。
他硬着头皮走到杨晴身边蹲下,借着火光仔细打量这老人,须发纠结,满面污垢,身上的衣物破烂得几乎成了布条,与流浪乞丐无异,他试探着问道:
“杨晴,你……确定没认错?这真是你父亲?”
杨晴眼圈泛红,抬起头,眼神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哽咽道:
“我自己的爸爸,我还能认错吗?”
钟跃民被她看得有些尴尬,干咳一声,解释道:
“那个……对不住,情况紧急,我也不知道是你爸,下手是重了点,但应该没伤到要害。”
边说边和杨晴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她父亲搀扶到一旁相对干燥的墙边,让他靠坐着,他解下自己的水壶,轻轻给老人灌了几口清水。
过了片刻,在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中,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涣散和迷茫。
“爸,你醒了?!你没事吧?我是小晴啊!”杨晴紧紧握住父亲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小晴……?” 杨国军浑浊的眼神逐渐聚焦,清醒过来,看清眼前女儿的面容后,巨大的激动让他身体微微颤抖,一把将女儿紧紧抱住,声音沙哑:
“小晴,真的是你,爸不是在做梦吧?!”
父女俩劫后重逢,激动不已,
但很快,杨国军的激动就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他抓着女儿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这地方太危险了!”
杨晴快速解释道:
“爸,你们科考队失联后,上面派来找你们的几支队伍也接连失踪了,我不甘心,就自己组织了这支队伍……一路阴差阳错,经历了好多危险,才找到了这里。”
随即反问道:“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科考队的其他人呢?”
杨国军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深刻的痛苦与恐惧,重重地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却像是突然想起了某件极其紧要的事情。
慌忙从破烂的内兜里摸出一块老旧的手表,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坏了,坏了!”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上头上的疼痛,也没时间详细解释,声音带着惊恐,对着所有人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快跟我走,再晚一会儿,等那棺椁里的‘东西’出来,咱们一个都别想活!”
这话让刚刚才稍缓的紧张气氛瞬间再度绷紧!
有科考女队员都吓得一哆嗦,脱口而出:
“棺椁?杨教授,那……那铁链子拴着的棺材里,真……真有千年女鬼啊?”
“不是女鬼!”
杨国军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有些变调,他嘴唇哆嗦着,“是……是比女鬼可怕千百倍的……” 他的话到了嘴边,只听那身后漆黑的甬道,通往主墓方向,有似动物的低沉嘶吼,很闷,很沉,
杨国军一听,更急促的催促:
“别问了,快走,快跟我来,被那畜生发现,咱都得死。”
杨国军前头带路,众人紧跟其后,在甬道之前那最狭窄的位置,竟然有一暗门,只见杨国军在最逼仄的岩壁处一阵摸索,手指扣住一道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缝隙,用力一扳,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看似完整的岩壁竟向内旋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能匍匐通过的洞口!
“快,快进去,都跟紧了”,杨国军声音发紧,自己率先弯腰钻了进去,其他人不敢怠慢,依次鱼贯而入,动作慌乱却竭力保持安静。
“吼,吼,吼!”主墓那边持续的低沉吼叫传来,让人瘆得慌,后背都湿了。
张海洋是倒数第二个,他在钻入暗门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幽深的甬道,脸上惯有的痞气被前所未有的肃穆取代,低声咒骂:
“妈的……那棺材里到底养了个什么鬼东西?!”
随即不再犹豫,迅速缩身钻入暗门。
钟跃民最后,人进去,暗门一关,门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众人手脚并用地爬了数十米,眼前豁然开朗,进入一个约莫十多个平方、相对密闭的小型洞窟。
洞窟一角铺着些破烂衣物,形成简陋的床铺,一支蜡烛在空罐头瓶里静静燃烧,投下摇曳的光晕,勉强驱散黑暗,旁边还堆着些不知从何处搜集来的干柴,
杨晴看着这简陋至极的生存痕迹,鼻子一酸:
“爸……这些日子,你就一直躲在这里?”
杨国军疲惫地点点头,靠在岩壁上,蜡黄的脸上惊魂未定:
“我们是被困在这儿了……逃不出去,也无力反抗。”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噩梦般的经历:
“当初我们这支科考队进入峡谷,一开始还算顺利,直到有一晚,在戈壁滩上露宿……后半夜,毫无征兆地被大批狼群包围袭击。” 眼中浮现痛苦之色,“死了好几个人……我们只能拼命逃跑,慌不择路,闯进了戈壁深处。”
“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个湖泊……当时大家又渴又累,几乎虚脱,见到水就像见到了救星,全都跳进去喝水、解暑……”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可谁能想到……那湖泊中心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力量大得惊人,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被整个吸了进去……”
钟跃民听到这里,眼神一凛,插话道:
“杨教授,你们在下面的暗河里,是不是也遇到了那些……人形螳螂?”
“对!对!”
杨国军猛地点头,脸上恐惧更甚,
“这些东西,有着镰刀一样的前肢……我们好不容易躲过它们的追杀,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剩下几个人,误打误撞逃进了这处墓穴。”
第429章 猿猴?!
“我们以为找到了避难所……”
杨国军言语滞了下,痛苦的闭上眼睛,
“可到了主墓室那边,幸存的几个队员……他们突然就疯了,像野兽一样互相攻击、撕咬……我,我装死躺在尸体堆里,才侥幸逃过一劫……”
他睁开眼,看向众人,声音低沉:
“这处暗室也是我慌乱逃跑,无意中发现的,后来我就躲在这里,靠着之前学过的微生物知识,结合观察,才慢慢想明白……
那棺椁和铁链上,滋生了一种极其特殊的霉菌,它能通过孢子,也就是那些粉尘,影响人的中枢神经系统,产生强烈的幻觉,诱发心底最原始的暴力和恐惧……就跟吃了某些剧毒蘑菇一样,让人彻底疯狂,六亲不认!”
孢子?
众人诧异,这些粉尘竟然有如此危险性!
杨晴忍着后怕,更关切父亲这些时日的生存状况:
“爸,那你躲在这里,这么多天……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杨国军指了指角落那堆所剩无几,包装破损的压缩饼干,苦笑道:
“全靠这些硬撑过来的,饿极了就啃一小口。”又指向暗室另一侧岩壁下方,
“至于水……天无绝人之路,这里恰好有一个隐蔽的渗水孔,有活水细流,虽然不多,但勉强能维持生命。”
说着顿了顿,环视这处简陋的庇护所,
“现在看来,这密室恐怕不是天然形成,倒像是当年修建墓穴时,特意留下的……一线生机,或者说,一个观察哨、避难所。”
众人看向那点可怜的物资,心头沉重,他们现在有十几张嘴,那点饼干无疑是杯水车薪。
钟跃民没有纠结于食物,要食物,他空间要多少有多少,他现在更关注出路,看向杨国军,沉声问道:
“杨教授,您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有没有发现其它出口?或者说……逃生通道?
按常理,这种规模的墓穴,又有那么多殉葬者,就算不是帝王的墓穴,也是达官显贵的级别,当初修建的工匠,恐怕也难逃灭口陪葬的命运,
其中若有不想死的聪明人,很可能在施工时,就偷偷给自己留了后路。”
杨国军闻言,略显惊讶地看了钟跃民一眼,对这个不久前才“误伤”自己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审视和认可,
“钟队长,想不到你对这些古墓的门道也这么清楚。”
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几乎可以断定,这样的逃生口一定存在。”
“哦?为啥这么肯定?杨教授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张海洋忍不住插嘴,急切地问道,他现在就想着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杨国军推了推鼻梁上破损的眼镜,分析道:
“首先,是最基本的逻辑常识,如果这处墓穴完全密闭,与外界彻底隔绝,我们这些人早就因为氧气耗尽窒息而死了,根本撑不到现在,这说明,一定有隐蔽的通气孔道连接着外部。”
然后继续说出更关键的发现:
“第二点,是关于那些孢子,我观察了很久,这种特殊的霉菌几乎只密集生长在捆绑棺椁的铁链和棺椁本体表面,其他区域则非常稀少,这不符合孢子随机飘散、均匀生长的规律。”
众人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墓室中只剩下杨教授的声音。
“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原因……”
杨国军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寒意,
“是因为那棺椁里的‘东西’,它需要出来活动,爬出爬入,必然频繁接触铁链和棺椁,身上携带的某种物质,或者它本身的特性,水、植物什么,恰好为这种特殊霉菌的生长提供了绝佳的‘温床’,所以,孢子才集中出现在那里!”
钟跃民眼中精光一闪,敏锐地抓住了核心:“杨教授,您的意思是……那东西不仅知道出口,甚至可能……定期出去觅食?”
“很有可能!”
杨国军重重点头,脸色凝重,
“它需要觅食,这么一庞然大物,不然它吃什么?没出口,怕是早就饿死了,这地下暗河系统里那些螳螂怪物,或许是其食物来源之一,但未必足够。
它很可能通过某条我们不知道的路径,去到更远、甚至……接近地表的地方,甚至是外头……”
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想起刚外头从主墓室那头传来的‘吼,吼,吼’叫声,因为紧张、压抑,都忘了问了,
张海洋咽了口唾沫,问出了所有人都最恐惧,也最想知道的问题:
“杨……杨教授,那悬空棺材里锁着的……到底是个啥玩意儿?难不成……是那些人形螳螂的头领?或者……是更邪乎的东西?”
“不是螳螂,是……是……”,
杨国军回想着那身影,“像是一只猿猴……但绝不是我们认知里的任何一种!”
用手比划着,手指微微颤抖:
“那畜生,浑身覆盖着浓密的、苔藓一样的绿毛,连它的指甲、还有嘴里呲出来的獠牙……都是那种瘆人的碧绿色,站起来,起码有两米多高,骨架大得吓人……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猿类’。”
“猿猴?!”
众人惊诧!
一边王烨说,
“杨教授,刚听那低沉的吼叫,可一点不像灵长类的叫声,让人发毛,听着更像是巨型猫科动物的吼叫!”
作为749局的特工,他对各种异常生物的档案更为了解,
杨国军摇头,
“我也说不上来,无法准确表达,只有真正看到了,你们才能切身体会到!”
然后又说出了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你们既然去过主墓室,应该看到地上的尸体了吧?那只是最近剩下的,那畜生昼伏夜出,早些时候,尸体……更多,都被这畜生……拖走吃掉了。”
众人闻言,脸上巨变,一个未知的、可能是变种或更诡异存在的“绿毛猿猴”,被铁链悬棺封锁,却能在夜间脱出,以吞食人类尸体为生……这画面仅仅是想象,就足以让他们后脊背发凉,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第430章 潮汐效应!
张海洋不解,疑惑道:
“杨教授,不说这儿是什么达官显贵的墓穴,那怎么棺椁里还躺一猿猴呢?”
杨国军靠在岩壁上,缓了口气,慢慢分析道:
“这处古墓的年代,恐怕远超我们想象,至少是千年以上的遗存。
那猿猴……或者说那怪物,绝无可能自然存活这么久,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它是后来者,跟我们一样,是‘闯入者’。
或许是从某个不为人知的缝隙、逃生口,误入这地下世界,四处觅食时发现了这棺椁,便将其占据,当作了自己的巢穴。”
“至于它身上那些诡异的绿毛、獠牙,甚至是能催生致命孢子……很可能是在这充满未知辐射、特殊矿物或古老微生物的环境里长期生存,跟尸体接触久了,产生了某些难以预料的异变,这地下世界,本身就是违背众多常理的!”
“这畜生可真他娘的会挑地方!”
张海洋啐了一口,
“跑死人棺材里当卧室了,跃民,那咱现在咋办?十几号人窝在这小破洞里,吃喝拉撒都成问题,总不能一直躲着吧?那怪物万一找过来……”
钟跃民说,
“先休息一晚吧,外头有那猿猴在,咱也出不去,这处密室暂时是安全的”,
眼下也只能如此,众人分食了点仅剩不多的压缩饼干,然后挨个背靠着背休息,这一路来是胆战心惊,身心俱惫,眼下这处密室给了个暂时的休息地,靠着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钟跃民、王烨几人出去查看情况,其他科考队队员留在密室,出了密室,用手电照着摸到主墓室这边,脸上都用衣服撕下的布条捂着,防止吸入那致命的孢子,
主墓这会一片死寂,里面的景象与昨日离去时相差无几,依然是一片狼藉和满地的尸体,唯独……地上的尸体又少了两具。
那空出来的位置,只留下一些拖拽的痕迹和干涸发黑的血渍,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过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进食。
几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那高高悬挂、被铁链紧缚的漆黑棺椁,那怪物,此刻想必正在里面酣睡。
几人大气不敢喘一口,分散开来,在主墓室四周查找可能的逃生口。
一番查找,并没发现什么逃生口,几人往回撤,回到甬道这边,有了发现,地面有很明显的拖痕,说明那猿猴往这边来过,便顺着痕迹一路查过去,发现到了墓穴的偏室,就是先前殉葬堆放棺材的地儿,发现这处地面很潮湿,不像是昨儿他们利用水压打开巨石石门,流水冲刷的,地面甚至还有水洼,
宁伟蹲下身,手指试探性地划过一片水渍,眉头紧锁:
“奇怪,这些水是哪儿冒出来的?昨天我们离开时,地面虽然湿,但绝没有这么多积水。难道……外面暗河的石门又自己打开了?”
“不可能。”
钟跃民立刻否定,他对自己启动的机关有数,
“暗河下的拦水坝除非从外部再次扳动枢纽,否则绝不会自行升起让河水倒灌,这水……来源不对。”
目光在墓穴偏室的每一寸岩壁和角落扫过,“这地方,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进水口,或者有另外的机关,大家找找”,
又是一番查找,果然有发现,一侧岩壁也有一厚重石门,不过并没有正面那扇大,像一侧门结构设计,推了推,并没动静,
海洋说,“跃民,这难不成也是得靠水压才能打开?”
“你说的,不是没可能。”
钟跃民沉声回着,蹲下身仔细查看石门与地面的接缝处,又有疑惑,
“你们看,正门巨闸是利用整个宫殿作为水压舱,规模宏大,是为了永久性或半永久性封堵重要通道,而这种侧门……”
用手电光扫过侧门上的岩石壁,
“我觉得更可能是一种周期性或条件性的启闭机关,就跟学校、机关单位的大门一样,正门就是那大铁门,平日里很少开,边上的侧门,人员进出频繁,开开合合,跟这相似!”
“那这玩意怎么打开的?”
钟跃民分析,
“也许和外面暗河的水位涨落有关,或者……”
“钟队长,你看这里” ,
一边的王烨有发现,手指向石门一侧的岩壁,
“这里有几道极浅刻痕,还有地面水渍蔓延的边缘,有明显反复浸泡又退去的痕迹,你刚才的猜测可能是对的,这扇门的开启,可能与定时涌入的河水有关,类似于潮汐闸门,
当外部暗河水位因不明原因周期性上涨,达到一定高度时,水压会通过我们尚未发现的管道或缝隙传导,顶开这扇门,水退则门闭。”
“潮汐?这地底下哪来的潮汐?”张海洋觉得匪夷所思。
“不是真正的海洋潮汐,”
王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
“可能是上游有间歇性涌泉,或者地下湖受地质活动影响,形成规律性的水位波动,这位墓穴的建造者,显然精通水利,甚至可能利用了这种自然规律作为机关动力。”
“那现在怎么不开?”
“不说是潮汐”,钟跃民说,
“按现场这环境,这扇石门是到了夜里才会打开。”
“啥?!”
张海洋叫一声,“那岂不是要跟棺椁里的那畜生碰面了?”
“总比困在这里等死强,你手里的工兵铲是干嘛的?到时碰上了,给它拍一板。”
有了出口的发现,几人回到密室,经过一说,钟跃民当机立断,
“等到夜里,我先出去查看,要是真跟预测一样,那石门根据潮汐原理,自动打开,我回来叫你们,咱离开这地方。”
“那万一要碰到那棺椁里的猿猴呢?”
“只能搏一把了,大家做好准备。”
一个白天,众人都在密室里养精蓄锐,夜晚来临,钟跃民他一人出了密室,宁伟想跟来,他也没允许,自己有空间在,实在不行就躲进空间,至少能保命,顺着甬道来到殉葬这边的偏室。
第431章 人形螳螂VS绿毛巨猿!
他先来到主墓室这边,头顶那悬棺安安静静,那畜生没出来,随即折返回甬道,来到墓穴偏室这头,那侧门依旧紧闭,
他找个地儿一猫,便等待起来,过了将近两个来小时,还是没见动静,有些着急,他们这些人被困墓里,食物短缺,可待不了多久,难不成这侧门并不是他们先前所猜测的利用暗河的潮汐效应来打开?
就在这时,那侧门位置轰一沉闷声响,开了一条缝隙,有水从那头流出来,并不多,随即慢慢打开,
钟跃民见状,一喜,跑过去查看石门那头情况,一条更加幽深、狭窄、倾斜向下的甬道映入眼帘,手电光柱刺入黑暗,很快就被吞噬,一眼望不到尽头,阴冷的气流夹杂着更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
来不及细探了,这扇门的开启明显有时限,可能是下一次水位变化就会关闭,要耽误了,不知下次什么时候才会打开,最关键,得趁着主墓那边那只吃人的‘猿猴’出来前,尽快逃离这儿,
立马折返回到密室了,知道今晚要离开,一个个没丁点睡意,焦急等待,他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激动催促,
“快,侧门开了,所有人,立刻跟上,保持安静,快速通过,千万别弄出响动……”
众人依次出了甬道,来到偏室,然后从侧门进入,小心翼翼,王烨、杨晴等人前头带路,钟跃民在队伍最后一个,持枪守在门边,目光不断扫视主墓室的甬道方向,直至确认最后一名队员进入,他才闪身而入,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门后黑暗中的几乎同一时刻,
主墓室内,那高悬的漆黑棺椁,猛地一震!
“哗啦啦——!!!”
捆绑棺椁的粗重铁链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碰撞,在死寂一般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棺盖与棺身的缝隙处,一只覆盖着浓密、湿漉漉绿毛的恐怖手臂猛地探出,那五指如钩,指甲长而弯曲,泛着幽暗的碧色,死死抓住了棺椁的边缘,夹杂着陈腐棺木、腥臊体味与某种未知霉菌甜腥的恶臭,开始在墓室中弥漫开来……
钟跃民这边众人却是一无所知,队伍在倾斜向下的甬道中艰难前行,这条甬道似乎永无止境,岩壁湿滑,脚下不时有积水,恐惧、未知和压抑的气氛,消耗着众人的体力与勇气。
好在大约十分钟后,终于走到底了,前方豁然开朗,竟又是一个巨大的“偏室”,这里的空间比之前那个更大,景象也更加骇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棺木几乎塞满了每一个角落,数量之多,远超先前所见,
张海洋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口破损棺木旁散落的骸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跃跃民,你看这些骨头,这形状,这大小,我怎么越看越觉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极了咱们在暗河里碰到的那种人形螳螂啊?!”
手电光束聚焦过去,只见那些散落的白骨中,除了属于人类的颅骨、肋骨、肢骨外,
赫然混杂着大量奇特的骨骼,前肢骨节异常,且带有尖锐的凸起,模拟镰刀关节,胸廓结构狭窄,头骨呈现怪异的多边形,眼窝巨大……与他们在暗河中遭遇并厮杀的那些怪物,特征高度吻合!
钟跃民眉头紧锁,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此多的螳螂骸骨,难不成这些畜生没有足够的食物,自相残杀?
这地儿不是它们的老巢吧?
怕什么来什么,
“螳、螳螂!!!”
只见一具半开的腐朽棺木中,一道暗绿色的影子猛地弹射而出,赫然是一只比他们之前在暗河遭遇的体型更大,甲壳更显厚重的“人形螳螂”,离一名靠得最近的科考队员不过咫尺,镰刀状的前肢直接划过,
“噗嗤!”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那名队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头颅便已滚落在地,无头的躯体僵直片刻,才颓然倒下。
“啊!!!”
这突发的血腥恐怖一幕让几名女队员发出惊恐的尖叫,
宁伟离得近,反应也最快,举枪就扫,哒哒哒,将螳螂打穿,绿汁冒出来了,只是这一下把其它在棺材里休息的螳螂给惊醒,
令人头皮发麻的棺木破裂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无数副棺盖被从内部顶开,一只又一只挥舞着镰刀前肢的人形螳螂从中钻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幽光,瞬间就将众人半包围起来!
“妈的,跃民,咱他娘是闯进这些畜生的老巢了!”
钟跃民则是没任何废话,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AK-47对着这些畜生扫射,大喊:
“别愣着,快退,退回甬道……”
队伍慌乱,在几名战斗人员的掩护下拼命向甬道口收缩,
只是这边人员刚到甬道口,后面更为恐怖的声响‘吼吼吼……”传来,众人脸色巨变,这声再熟悉不过,是主墓室那只吃人的猿猴,这下完了,前后都被包夹,众人只能再次退回甬道,躲藏到一侧堆叠较高的棺木和乱石后,
几乎是同时,一道巨大、狂暴的暗绿色身影携着恶臭难闻的腥风,轰然撞入了偏室,
借着摇曳的火把和手电余光,众人终于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这怪物的真容,
身高绝对超过两米五,浑身覆盖着浓密、湿滑,如同苔藓与毛发混合体的深绿色长毛,肌肉虬结膨胀,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头颅类似猿类,但面部扭曲,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在绿毛中闪烁着疯狂暴戾的红光,张开的大嘴里是两排交错、泛着森白寒光的獠牙,唾液沿着嘴角滴落,腐蚀着地面,
直立而行,但前肢极长,末端是如同鬼爪般的碧绿色利爪,此刻正愤怒地捶打着胸膛,发出低吼声,
那些被惊动的人形螳螂,似乎将这闯入它们巢穴的巨猿视为了威胁,竟暂时放过了躲藏的钟跃民等人,嘶叫着挥舞镰刀,向绿毛巨猿发起了围攻!
第432章 绝命逃生!
这巨猿体型巨大,暴躁凶残,单只的人形螳螂根本不是其对手,生生给撕成两半,不过这些人形螳螂仗着数量众多,且异常团结,不怕死一般冲上去,场面是难解难分,偏室里散发着恶臭浓郁的血腥味,直让人呕吐,
这时钟跃民发现,那些螳螂不光从棺木里爬出来,那角落位置竟然还有一隐秘洞穴,从里头爬出来,他当机立断,让众人跟进他,从洞穴爬进去
张海洋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脸都绿了:
“跃民,你疯啦?那里面他妈是螳螂的老窝,咱这不是自投罗网,送货上门吗?!”
“留在这里,等它们分出胜负,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钟跃民的声音带着战场指挥官的冷酷,
“想活命,就跟我赌一把,快,都跟我来!”
不再多说,贴着岩壁快速摸到洞穴口,手电往里一照,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他把两枚手雷交给宁伟,让他断后,
“那巨猿要是追过来,直接手雷招呼”,
宁伟点头,表情肃穆。
钟跃民第一个钻入洞穴,其他人紧随其后,
洞穴里恶臭、血腥难闻,黏糊糊的,往里爬了五六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洞穴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垂直向上,狭窄的圆柱形空间。
借着手电光向上照去,岩壁光滑,高不见顶,仿佛一口深井,
不过就在这井壁上,竟然人工开凿出了一列仅容半只脚踩踏的、螺旋上升的小型石阶,蜿蜒没入上方的黑暗之中。
“有路!”
钟跃民精神一振,弄不好这就是逃生口,压低声音道:
“海洋,大龙,你们俩打头,沿着台阶上去探路,千万小心,其他人后面跟上!”
张海洋和大龙也知道这可能就是唯一的生路,立刻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那危险的螺旋台阶。
其他人也依次跟上,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生怕一脚踩空跌落下去,
就在大部分人开始向上攀登时,
“轰隆!!!”
下方他们刚刚钻出的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却极具威慑力的爆炸巨响,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片刻后,只见宁伟极其狼狈地从洞穴口翻滚而出,后背作战服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皮肉翻卷,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斜贯整个背脊,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身体,看起来狰狞可怖!
人脸都白了几分!
“宁伟!” 钟跃民瞳孔骤缩,“没事吧?”
宁伟额角沁出冷汗,咬着牙摇头,
“死不了,那畜生……冲过来了,手雷……只是稍微拦了一下……”
似为印证他的话,洞穴深处,那令人胆寒的狂暴吼声再次传来,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甚至能听到利爪刮擦岩壁和庞大身躯挤过狭窄通道的摩擦声,
“你快上去!”
钟跃民厉声道,同时迅速解下一个弹鼓换上,枪口死死指向那幽深的洞穴口,
“我来挡住它畜生……哒哒哒!”
直接扫射,待宁伟爬上去,一枚手雷扔进洞穴,然后自己也快速往上爬,下面轰隆一声,洞穴被落下的岩石给堵死了,那瘆人的吼叫声停止了,只是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轰隆!!!”
一声比刚才手雷爆炸更狂暴,更纯粹的蛮力撞击声从下方炸开,堵住洞穴的乱石如同被炮弹击中般四散崩飞,
烟尘弥漫中,那头彻底疯狂的绿毛巨猿竟然硬生生撞破了障碍,庞大的身躯挤入了这垂直的井道空间,
这头巨猿此刻的模样更加骇人,身上沾满了黏稠的,墨绿色与暗红色交织的污血,不知是螳螂的还是它自己的,浓密的绿毛被血污黏结成绺,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黏液,
仰起那可怖狰狞的头颅,对着上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在井壁间来回震荡,整个岩壁井都跟着在随之颤抖,
上方的杨晴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了,一脚踩空,人直直摔落下来,”啊!”
“小晴!”
杨国军想要去抓,但奈何身体不听使唤,嘶声大喊。
眼瞅要跌落到井底,钟跃民眼疾手快,电光石火之间,只见在上一级台阶上猛地一个拧身回扑,整个身体几乎甩出石阶外,全靠双脚脚踝死死勾住身后岩阶的凸起处维持平衡,
上半身完全探出,手臂如铁钳般伸出,在杨晴下坠的瞬间,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巨大的下坠力让两人像荡秋千般在空中猛地一荡,
杨晴头下脚上地被吊在半空,惊魂未定地一抬头,一张布满血污、獠牙森然、喷吐着灼热腥臭气息的恐怖猿脸,赫然近在咫尺,
那暴戾的血红眼睛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浓烈的腐烂与血腥恶臭直冲脑门,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当场呕吐,
更恐怖的是,那绿毛巨猿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唾手可得的“猎物”,它狂吼一声,一只沾满黏液、指尖泛着寒光的巨爪,带着腥风,狠狠朝悬空的杨晴抓来!
“跃民!救我!!!” 极致的恐惧让她的尖叫都变了调。
“起!”
钟跃民额头上青筋暴起,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暴喝,真是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将全身的力量和重量都灌注到腰腹和手臂,借着回荡的势头,猛地向上全力一提,将女人给提溜起来,死死抱在自己怀里,
来不及歇口气,“快,快往上爬!”
杨晴惊魂未定,浑身颤抖,手脚并用继续往上爬,钟跃民紧跟其后,
下面的那绿毛巨猿眼见猎物逃脱,暴怒到了极点,竟不再盲目扑跳,而是伸出一双巨爪,“咔嚓”一声扣住了岩壁上螺旋台阶的边缘,庞大而敏捷的身躯开始向上攀爬,
这畜生显然具备相当的智力,懂得利用地形,粗壮的肢体力量惊人,每一次移动都是又快又稳,岩壁碎石簌簌落下,与众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上方传来队员们惊恐到变调的呼喊:
“啊啊,那怪物爬上来了,它……它追上来了,追上来了……”
第433章 罗布泊?!
”别往下看,快点往上爬”,钟跃民落最后,边往上爬,边机枪扫射,阻止巨猿爬上来。
这时已经爬到螺旋台阶顶端的张海洋传来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呼喊,声音在井壁中空洞地回响,
“跃民,操!这是个死胡同”,他声嘶力竭,
“有道石门!跟偏室那扇侧门差不多,门缝都找着了,可这玩意儿太结实,根本撬不动,也推不开!”
众人一听,彻底绝望,下面有那恐怖的绿毛绿钻和那些人形螳螂,逃生口被堵死,怕是都要死在这儿了。
钟跃民却是敏锐察觉到什么,跟偏室侧门一样的石门,这处井底刚他发现,泥土是比较湿的,难不成顶上的石门也是需要水压来顶开?机关在哪里呢?难不成也靠潮汐原理?
等白天的?
这会可是一秒也等不及,也没时间给他考虑,一咬牙,有了决断,朝上大喊,
“大家都快往上爬,快点,别愣着……”
扣动扳机,对着已近在咫尺的绿毛怪一顿扫射,弹夹也打完了,迅速从空间一下拿出数十枚手雷,保险全开,齐齐丢了下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碎石横飞,下一秒,汹涌的水流从下面疯狂涌上来,眨眼功夫,就将整个岩壁井淹没,
那巨猿再狂暴凶残,在水里头攻击力大减,岩壁井在被淹没几十秒,就要窒息之时,头顶传来沉重而清晰的岩石摩擦声,那扇紧闭的、被视为绝路的石门,在达到临界点的水压作用下,终于缓缓向内侧开启了一道缝隙,
积蓄的水压找到了宣泄口,形成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所有人,连同那头仍在水中挣扎的巨猿,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瞬间被从石门缝隙中抽了出去!
短暂的眩晕后,昏暗的环境骤然变白,阳光刺眼,众人从水底下探出来,大口呼吸,发现已经在了外头,头顶是久违的,湛蓝到令人想哭的天空,
炽热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们竟从一个不大的湖泊中心被抛了出来,
“咳咳……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未来得及蔓延,惊呼就打破了庆幸:
“那畜生也上来了!”
只见不远处水花翻涌,那绿毛巨猿庞大的身躯也浮出水面,它似乎极其厌恶这明亮的阳光,发出不适的怒吼,血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离它最近的,正在挣扎的杨晴,巨爪破开水浪,径直抓去,
“畜生!”
钟跃民暴喝一声,奋力拍打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只会欺负女人算什么,有种冲你爷爷来!”
巨猿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舍弃杨晴,咆哮着转向钟跃民游来。
钟跃民拍打着水,吸引巨猿,巨猿被吸引过来,就在这时,那湖中心突然起了漩涡,把他,杨晴、巨猿,往漩涡里吸,这场景跟先前被吸入地下暗河是一样一样的,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他可不想再进那黑布隆冬的地下去,这时已经上岸的海洋迅速丢了根绳索过啦,
“跃民,接着,拉住啊!”
绳索划过空中,钟跃民精准接住,飞快地在腰间绕了两圈打结,同时拼命划水,一把抓住了即将被漩涡边缘吸走的杨晴,将她死死搂住,又将绳索在她腰上紧急缠绕,
岸上海洋、大龙等人用力拉着,两人身影渐渐逃离漩涡,而那头绿毛巨猿,庞大的身躯此刻成了它最大的累赘,疯狂吼叫挣扎,却无法抵御自然之力的牵引,被漩涡无情地卷入中心,带着不甘的咆哮,沉入幽暗的湖底,消失不见。
眼看漩涡渐小,湖泊的水也要消失干涸,似要平复,钟跃民用牙齿咬开最后一枚手雷的保险,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漩涡中心狠狠掷去,
“给你留个纪念!”
两人刚刚被拖上岸,身后湖面便传来一声闷响。
“轰隆!”
水下爆炸的冲击让湖面剧烈一鼓,紧接着,湖边一片岩壁在轰鸣中坍塌,泥土碎石倾泻而下,将他们逃出的那个水下洞口彻底掩埋、堵死,只在湖面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最终归于平静。
湖,漩涡,绿毛巨猿一同消失了,一阵炙热的风吹起,扬起一片沙尘,戈壁还是那处戈壁,刚才的险象环生,惊心动魄,似从没有发生过,
劫后余生,众人直接躺在戈壁的沙漠上,大口呼吸,看着头顶的太阳,阳光依旧炙热,不过也能承受,甚至觉得是‘暖洋洋的’的,从没觉得能活着是多么的珍贵!
钟跃民和杨晴两人这会还相拥着,两人都湿漉漉的,紧贴着,女人胸前那两坨能清晰感受到,歇了会,见女人没起来意思,
他先开口,“没事吧?”
杨晴这才从人怀里爬起,脸有些苍白,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中缓过神来,摇摇头,随即道:
“跃民,刚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怕是没命了。”
钟跃民也爬起,摆手,“这我职责!”
众人勉强恢复了些许体力,挣扎着爬起,环顾四周,茫茫戈壁,天地一色,根本无从辨别方位,只能凭着最基本的生存常识,朝着日落的方向蹒跚前行,
走了大半天,口干舌燥,步履维艰之际,地平线上竟奇迹般地出现了一队缓缓移动的影子,是骆驼商队!
绝处逢生的狂喜让众人几乎落下泪来,他们踉跄着迎上去,一番询问之后,得到的答案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此地,竟是新疆的罗布泊地区!
他们最初被诡异湖泊吸入地下暗河,明明是在青海境内的“死亡谷”!
两者之间,横亘着浩瀚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和连绵的昆仑山脉,直线距离超过一千公里,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短短数日,徒步穿越了上千公里?
这完全违背了地理常识和物理规律,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商队向导指着远处独特的地貌和星罗棋布的雅丹土丘,言之凿凿。
第434章 交情!
跟着骆驼商队,众人终于离开了荒无人烟的罗布泊腹地,抵达了一个依靠绿洲生存的边疆小镇。
当电话线路接通西北那边时,那头几乎不敢相信他们还活着,原来,自他们连同科考队在死亡谷神秘失踪后,军区加地方已组织了多批搜救力量冒险进入,结果却连半点踪迹都未发现,几乎已将他们列入牺牲名单。
这会得知他们竟出现在千里之外的罗布泊,震惊之余,立刻派出了数辆卡车,日夜兼程将他们接回了兰州市。
抵达兰州后,钟跃民带领的这支负责安保的小队成员,被暂时安置在地方招待所,
所有人的任务只有两条,
第一,敞开了吃,管饱,热乎的羊肉泡馍、臊子面、大馒头,管够,狼吞虎咽,真就是饿了八辈子,
第二,什么都别想,睡他个天昏地暗。
连续三天,招待所的房间里除了鼾声和偶尔梦魇的惊叫,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三天后,命令下来,这支为特殊任务临时拼凑、历经生死考验的队伍也就正式解散。
在简短的仪式上,除了沉痛追认几名牺牲队员,并发放了10万美元抚恤金外,所有活着回来的队员,每人都领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摞得整整齐齐的美元,每人两万。
大龙、小胖等人颤抖着手,抽出那绿油油的钞票时,眼睛都直了。
两万美金!
按照眼下的汇率,换成华夏币接近三万块,八十年代初,一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几十元,“万元户”已经是报纸上宣传的富裕典型,但绝对凤毛麟角。
这笔钱,都可以在京城二环内,地段好的位置,买套几进几出的四合院了,或者回乡成为人人羡慕的巨富,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谁不喜欢钱呢?但想想,这钱拿的真是不容易,九死一生,天雷闪电、黑甲虫、人形螳螂、绿毛巨猿,
这么些人死了,他们能活下来,真心不容易,
在招待所房间里,队员们聚在一起,情绪复杂,大龙红着眼眶,嗓门很大,既是宣泄也是感激:
“这钱……这钱挣得他娘的太不容易了,哥几个能完好无损站在这儿分钱,多亏了跃民,
没他几次关键时候拿主意、玩命断后,咱们早他妈喂了螳螂或者成了那猿猴的点心了,
我提议,咱每人拿出点,给跃民凑份大的,没有他,这钱咱们根本没命花!”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钟跃民正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闻言摆摆手,
“任务完了,按约定拿钱,天经地义,我的那份已经拿了,你们的自己收好,以后娶媳妇、盖房子、做点小买卖,都是本钱,别整这些没用的。”
张海洋跳出来,一把搂住钟跃民的肩膀,对众人嘿嘿笑道:
“行了行了,都别跟这儿瞎客气了,你们啊,都把自个钱收好,该吃吃该喝喝,该享受享受!
跃民这家伙,可不差咱们凑的这点三瓜俩枣。”
别人不清楚,他知道,这家伙底厚着呢,那杨晴家的资产,估计都不会有跃民多,
这时敲门声响起,大龙过去打开门,杨晴站在走廊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女人已经换下了之前那身狼狈的野外装束,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微湿,随意地拢在肩后,脸上虽仍有未褪尽的疲惫,却已恢复了几分清冷知性的气质。
探头往里看了看,
“钟队长,方便出来说几句话吗?”声音清冷。
“好。”
钟跃民应了一声,从床沿边站起,往门口去,张海洋凑过来,低声道:
“跃民,把握好机会,争取拿下富婆,后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其他人跟着低声笑起,他翻个眼,这帮家伙……
两人来到招待所楼下,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杨晴没有说话,从随身的小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到钟跃民面前,信封没有封口,边缘露出里面一叠叠墨绿色的钞票。
钟跃民目光扫过,没有接:
“杨小姐,任务报酬,两万美金我已经领了。这是……”
“这是我个人额外支付的。”
杨晴直视着钟跃民的眼睛,语气诚恳,
“这次行动,你前后救了我至少三次命,尤其最后在湖里……没有你,我绝不可能活着出来,这算是我个人的感谢,请你务必收下。”
钟跃民双手插进裤兜,没接的意思,语气平淡:
“保护你和科考队的安全,是我的任务,也是我的职责,分内之事,用不着额外酬谢。”
“怎么,”杨晴柳眉微挑,语气里带上一丝探究,
“是嫌少?还是觉得……我的命,不值这点钱?”
“两万美金,”
钟跃民脸上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对普通人来说,不说一辈子吧,目前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了,不过嘛……我确实不差钱。”
这话让杨晴那双灵动的眸子微微眯起,重新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据我所知,你父亲虽是京城部里的大领导,但凭工资,恐怕也撑不起你这份‘不差钱’的底气。何况,你的履历并不复杂,除了入伍,就是插队……”
钟跃民迎着她的目光:
“杨小姐调查得挺清楚,不过,男人嘛,总得有点自己的事业,我呢,私下里也做点小买卖,赚点零花钱”,
点到为止,并没多说,话锋又一转,带着几分调侃,
“再说了,我觉得咱俩这过命的交情,要是用这玩意儿来衡量……那也太俗了,你说是不是?”
杨晴微微一怔,红润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的审视化作了更复杂的光彩,
没再坚持,将信封收回挎包,身体微微前倾,胸前的一抹白腻收入他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哦?那钟队长你说说看,咱们俩……算是什么‘交情’啊?”
第435章 老A!
钟跃民耸耸肩,
“算是朋友吧,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也是经历过生死,过命交情!”
“就这样嘛……?”女人眼神带着希冀,夹杂着一抹失望。
“杨小姐,我都结婚了!”
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
杨晴白人一眼,心道这人真够直接、无情的,说得本小姐多急不可耐要跟你好一样,
轻哼一声!
转而道: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原来的部队,继续当我的大头兵!”
“跃民,咱俩接触时间不长,不过你的性子可不是安分守己的主,我很好奇,你能在部队待这么长时间。“
“唉……身不由己啊,家里老子、老丈人强求,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钟跃民道:
“你呢?应该回米国了吧?”
“暂时先不回,我爸还得在这边医院治疗休养一段时间,这边还有些事情没解决,到时再看看!”
他听出点意思,
“你们不会还惦记着那什么科考研究吧?还想进入死亡谷?”
杨晴没说话!
“你们这些人真是闲的蛋疼,这么有钱,那就得对得起这身家,好好花钱,别墅住着,豪车开上,保姆、佣人、司机……通通安排上”,
钟跃民诠释有钱人该有的姿态,
“衣服、首饰、包包,不买最好只买最贵,辆自行车,前后各开一辆豪车跟着……
你说偏偏要跑来这人迹罕至的戈壁,搞什么科研、科考,
杨小姐,你知道人生最悲哀的事是什么嘛?
就是人死了,钱却没花完!”
杨晴瞪人一眼,
“你咒我死呢,我之前就说过,人跟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我问你,以后我要是再陷入绝境,或者遇到危险,你还会来救我嘛?”
“报酬到,应该会吧!”
“你还会在乎这点钱?”
“钱谁不喜欢?当然越多越好。”
杨晴把一张名片递给他,
“这是我在华夏的地址,还有联系方式,你把你京城家的地址给我,以后有时间我来看看你!”
钟跃民接过看了眼,收下,
“我地址还用告诉你?你不都把家底子摸得清清楚楚。“
“那能一样嘛?得你亲口告诉我,快点的。”
又从包里拿出纸和笔,
女人呐,脑回路真跟他们男的不一样,他给写下,
杨晴看了眼,这才高兴收起,“行了,你回去吧。”
钟跃民转身走人,又想起一事,回过身问,
“你跟那个王烨什么关系?”
杨晴怔下,随即脸上笑起,
“怎么,你不是吃醋了吧?”
呵呵!
他只是想问问,你俩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关于死亡谷那些诡异的事,吃哪门子醋,
没解释,“我走了!”转身离去,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女人声,
“喂,我跟王烨没任何关系,纯粹是工作、科研上的交流……喂,你听没听到?”
“嗯呐,听到了!”转身进了屋。
身后不远处,杨晴嘴角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不知怎么的,对于钟跃民的‘吃醋’,让她心情特别的舒爽,
“哼,休想逃出本小姐的手掌心!”
——
——
休整三天,他们这些临时凑起来的特种兵要解散,回各自部队,站台上,坐的列车不同,他和海洋、宁伟坐的列车先到,大龙、小胖还得等,来送他们,虽相处一个月不到,但几人先前临时组队,闯关,成为一名特种兵,后来进入死亡谷,历经生死,感情深厚,依依不舍,眼圈都红了,
钟跃民拍两人肩膀,“哭什么,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来京城的话,一定找我们。”
两人重重点头。
海洋又跟他那个科考队的女对象上演生离死别,直到列车员催促,两人才分开,张海洋上车,挥手道别,列车离去,还掉眼泪了,
“我说不至于吧?”钟跃民调侃,
“你张参谋长还会哭呢?真够稀奇的,看来是动真感情了。”
张海洋情绪不高,
“我跟刘倩说好了,等下个探亲假,我就带她去见我父母。”
“你俩这是要奔结婚去?”
“那还能有假!”
“海洋!”
钟跃民语气严肃些,不逗他了,
“哥几个以前劝你早点找个对象,这是替你着急,毕竟老大不小了,但也没像你这么急吼吼的,这才认识几天,就见家长了?是不是得彼此了解下?”
“不用,我俩已经深入了解过了!”
“嗯?”
钟跃民和宁伟都一愣,好奇眼神投过去,
张海洋见状没好气,“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反正啊我就认定她了,你们不懂!”
——
——
回到部队,日子又恢复平淡,海洋回参谋部去了,连队这边就剩他和宁伟,更孤单了,
不过时间不长,他们又有活了,估计可能是受到先前特种兵的启发,他们这边也准备成立一特殊兵种,取名为老A,还是上面李军长亲自拍板的,他心想这是穿越士兵突击怎么着,
这支“老A”部队,是彻头彻尾的新生事物,以往部队序列里从未有过类似建制,没有任何成熟的经验可以照搬,完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而负责将这纸面构想变为锋利实战尖刀的核心人物,赫然就是他钟跃民,被任命为“老A”的总教官兼负责人,张海洋则被调回来担任副教官。
权限也很大。
关于这支特殊部队的人员如何选拔、采用何种训练大纲、建立什么样的规章制度,上面给了他们近乎全权的决定自由,只给方向,不设框框,明确表示不会过多干预具体操作。
用李军长在私下谈话时那股子斩钉截铁、带着硝烟味儿的话说:
“就一个要求,未来有任务的时候,你们这支队伍能拿得出手,拉得上去,行动不拖泥带水,不扭扭捏捏,要的就是雷霆手段,给我干净利落地消灭一切来犯之敌,
这就是你们特种兵存在的意义,也是你们要给我练出来的样子!”
关于“老A”的规模,鉴于首次尝试,上面决定先搞个示范点,不贪大求全。
初步定下的编制是三个班的兵力,差不多一个加强排,三十来号人。
第436章 跑这度假来了?
这三十来号人,大多来自各部队的侦察兵尖子,他的思路很明确,特殊兵种,身手自不必多说,是基础,
但最关键的,脑子得活泛,心理素质得过硬,遇到突发状况、复杂环境,甚至是绝境,必须能快速分析、果断决策、灵活应对。
这一点,经历过严苛筛选和实战磨砺的侦察兵,比起普通步兵,确实有着不小的优势。
至于怎么操练,他其实也没底,前世记忆里虽然有未来特种作战的模糊概念,但毕竟没真干过这个,
想和做那完全是两码事,
张海洋?这小子更是指望不上,冲锋陷阵是好手,系统性地练兵,还差得远。
那就简单粗暴直接点,除了日常的身体锻炼,格斗、枪械要精通外,力求一个真实场景,不玩花架子,把队伍拉到野外的深山老林,他们部队驻地本身周边就被座座大山包围,不少地方人迹罕至,几乎就是原始森林,眼下生态也还好,密林里野猪、熊瞎子,豹子,甚至老虎都有,天然的训练场地,
今儿再次拉队伍出去,行头就是随身的军用包,主要就是枪械,匕首,绳索等物品,其它帐篷、衣物、食物都不带,不是去旅游,露营娱乐,
野人沟,这地儿就是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三四十里路,而且还是直线距离,要真正徒步进去的话,都得走大半天,这是他们这次拉练的目的地,
队伍走在蜿蜒曲折,荆棘密布的树林中,脚下根本没路,一路砍刀开路,头顶高大树木,遮天蔽日,明明是大白天,却是昏昏暗暗,树林深处不知名的鸟雀发着咕咕,嘎嘎……各种阴沉瘆人的声响,要一个人,还真不敢来,
张海洋前头挥舞着砍刀,密林里又闷又热,浑身湿透,还黏糊糊的,喘着粗气,
“跃民,我他娘的就是信了你的蛊惑,当初就该好好在办公室待着,喝喝茶,看看报,多滋润,
现在可好,被你忽悠到这鬼地方来遭这份活罪,这哪是人待的地儿?整个一他妈的大号蒸笼!”
钟跃民跟在他侧后方,脚步稳健,闻言嗤笑一声,揶揄道:
“你小子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自己掰手指头算算,从戈壁滩死里逃生回来才多久?瞅瞅你这身膘,都悄悄囤一圈了,再这么在机关养下去,我看快赶上咱连队炊事班精心伺候的那几头过年猪了,我这可是在帮你‘减肥’,强身健体,你该谢谢我。”
“滚,我特么是得好好谢谢你!”
队伍在几乎无路的密林中艰难跋涉了一个上午,终于抵达了野人沟的腹地。
这里的景象比外围更加原始蛮荒,林木愈发高大密集,灌木丛生,层层叠叠,光线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即便是正午时分,四下里也是一片幽暗昏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枯枝败叶多年堆积腐烂后形成的特殊臭味,夹杂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说不出的霉味,十分呛人,很难闻,
空气在里头也不流通,雾蒙蒙的瘴气,让人呼吸都有些发闷,搞不好还真带点毒性。
钟跃民停下脚步,目光扫了圈现场环境:
“行,就这儿了,接下来一个礼拜,咱们就在这片地界活动,训练科目就一项,野外生存。”
看着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面孔,语气依旧平淡: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钻木取火、设套捕猎、辨识野果、寻找水源,还是挖坑做掩体……随便。
我只有一个要求,七天之后,我要看到你们完完整整、还能动弹地站在我面前,好了,解散,自己找地方安顿去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径自走到一棵需两人合抱的粗大树干旁,手脚并用,利索地攀爬上离地三四米高的一处平坦枝杈,舒舒服服地坐下,背靠着坚实的主干,甚至悠闲地从旁边藤茎上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一副置身事外、悠然看戏的模样。
不到半天时间,宁伟到底是兵王级别的,很快打到一头野猪,不算大,一百来斤,
去毛、开膛、分割,动作娴熟得仿佛在炊事班干了十几年,篝火生起,架上的野猪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不断滴落,诱人的焦香弥漫开来。
这深山老林,危险是危险点,不过各种资源也丰富,天然的调味料不然,
宁伟也不知从哪儿寻觅来野生的麻椒、几株带着辛辣气息的不知名植株,类似野辣椒,还有一小把野葱,捣碎后混合着些许粗盐,均匀地涂抹在烤得金黄的肉块上。
香气瞬间升级,其他人只能眼巴巴看着,啃着各自找到的酸涩野果,就连靠在树杈上当“监工”的钟跃民,都忍不住喉结滚动,暗自咽了口唾沫。
宁伟盘腿坐在火堆旁,面无表情地大口撕咬着烤得外焦里嫩的野猪肉,对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视若无睹,
倒不是不讲战友情!
这是铁规,每个人必须靠自己解决七天的生存问题,食物水源概不共享,通不过这场最基础生存考验的,直接淘汰,没得商量。
在宁伟的刺激和生存本能的驱使下,后续几天,其他人也逐渐摸到了门道。
陷阱也开始生效,简陋的弓箭有了准头,野兔、山鸡陆续成了盘中餐,甚至有个小组合作,用精心布置的套索和围堵,成功猎获了一头不小的野鹿。
营地周围开始飘起各种烤肉和煮汤的香气,不少队员脸上渐渐褪去了最初的紧张和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甚至些许惫懒,摸着鼓起来的肚皮,围着火堆说笑。
靠在树上的钟跃民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有点犯嘀咕:
娘的,这画风不对啊……选这野人沟,本意是让他们尝尝荒野求生的残酷,怎么看着一个个跟来山里度假、搞野炊似的?
是不是这地儿太“富饶”了?照这样下去,像张海洋这种,减肥目的达不到,还有增重的趋势!
第7章 鬼火?盗墓贼?
拉练最后一晚,发生点意外,众人在营地休息时,营地边缘负责守夜的队员发出惊呼:
“看……看那边!”
只见远处密林更深、更暗的方位,毫无征兆地飘起了一团团幽幽的青绿色火焰!
那些火焰不大,不过在漆黑的山林里异常清晰,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摇曳、飘荡,映得周围的树干影影绰绰,鬼气森森。
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显得格外突兀、诡谲,让人头皮瞬间发麻,众人睡意全无。
“鬼……鬼火!”
一个年轻队员声音发颤,想起了老家的传说,
“我听村里老人说,这是恶鬼夜里出来活动,看不清路,点的灯笼,千万不能靠近,也不能盯着看,要是被它们看见了,就会跟上你,甚至……夺了你的身子!”
他讲得有鼻子有眼,带着民间传说特有的恐怖细节,让周围几个本就心里发毛的队员不由得点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仿佛那些飘忽的绿火真能扑过来似的。
“放屁!”
张海洋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听完立刻嗤之以鼻,拨开人群,指着远处那些飘忽的光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说你们啊,还他妈是百里挑一准备进‘老A’的特种兵呢,就这点胆量?这点见识?要相信科学!”
努力摆出一副副教官的架势,试图用知识驱散恐惧:
“那玩意儿,我看多半就是磷火,动物或者……嗯,人死了,骨头里的磷自燃,夏天潮湿,林子里腐殖质厚,产生沼气什么的,都可能弄出这种效果,看着吓人而已,屁的危险没有!都给我精神点,别自己吓自己!”
有队员疑惑,
“张副教官,不对啊,就算是什么磷火,那也得有死人骨头才成,可这野人沟,最近的村子离这儿少说三四十里地,谁家会把坟埋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头?
再说了,咱这几天在这片儿转悠,除了烂树叶子就是石头,哪儿见过半块墓碑、一个坟包?”
众人点头,确实如此,
正说着,远处竟隐约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响,那声音飘飘忽忽,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极低地窃窃私语,又像是压抑的啜泣,还夹杂着某种金属或硬物轻轻刮擦的“刺啦”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密林中,格外刺耳,显得阴森诡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张海洋脸上的科学笃定也挂不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望向树上那位主心骨,声音里带上了不确定:
“跃民,这动静……难不成……真他娘的撞邪了?”
钟跃民从树杈上跳下来,看着远处的鬼火,
“我看未必,弄不好……咱们是碰上‘地老鼠’了。”
“地老鼠?”众人一愣。
“就是盗墓贼。”
钟跃民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又困惑的脸,
“就这几年,各地盗挖古墓的风气越来越猖獗,报纸上没少登。
咱们这儿,地处河南、陕西交界,往远了说,是中原文明腹地,脚下不知道埋着多少朝代的王侯将相,这深山老林人迹罕至,正是藏宝贝的好地方。”
“要是真在这儿摸到个把没被盗过的‘生坑’,起出一两件够年份的青铜器、玉器,偷偷运出去,卖给那些早就等在国门外的洋鬼子或者走私贩子……够那帮孙子逍遥快活几辈子了。”
盗墓贼?众人诧异,
他这话并非胡诌,八十年代初,国门渐开,外面的新鲜空气涌进来的同时,苍蝇蚊子也跟着来了。
一些利欲熏心的家伙,勾结境外文物贩子,把黑手伸向了老祖宗留下的地下宝藏,盗掘、走私文物案件时有发生,已然成了一大社会毒瘤。
“咱先前经过那老山沟村时,不听村里人讲,这野人沟闹鬼,有村民还看见过什么‘野人’,浑身毛发,面目狰狞,咱在这待了一个礼拜,别说野人,毛没见一根,弄不好就是这些个盗墓贼,为掩人耳目,故意散布谣言,好干他们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海洋摩拳擦掌,弄清了缘由,不是什么恶鬼,原来是地老鼠搞怪,眼神里透着兴奋和迫不及待,
“跃民,要真是这帮挖祖坟的狗杂种,咱可不能干看着,为几个臭钱,把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捣腾给洋鬼子,真他妈不是人揍的,没撞见算他们走运,既然让咱爷们儿碰上了,说啥也得把这帮地老鼠给摁了,一个都别想溜!”
匕首已经抓手上,急不可耐了,
钟跃民瞥了他一眼,没阻拦,只是冷静地点点头:
“行,咱摸过去看看,都给我把动静压到最低,手脚放轻,海洋,宁伟,你们跟我先上……”
又对其他队员低声道:
“其他人扇形散开,保持距离,慢慢围过去。
记住,对方很可能有土枪甚至自制火器,别打草惊蛇,先摸清情况,没我命令,谁都不要擅自行动!”
命令下达,众人如同暗夜中捕食的猎豹,这些天就泡在这片树林里,都快把这儿当家了,路况熟悉,得心应手,借助树木和灌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那飘忽着磷火的方向潜行。
潜至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钟跃民轻轻拨开枝叶,前方约三十米处,远处景象一目了然,
几团幽幽的磷火在几处被翻开的潮湿土壤上方飘荡,证实了地下确有年代久远的尸骨遗存。
在磷火映照的范围内,几个黑影正在一个明显是新挖的土坑边忙碌着。
两人蹲在坑边,手里拿着个小铲子和刷子,小心地清理着什么,另两人站在坑里,正将一包用破布裹着的东西递上来,吭哧吭哧,动静不小,
不远处还有个黑影蹲在岩石上,不时警惕地张望四周,显然是在望风,
坑边地面上,已经凌乱地堆放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和用破旧衣服包裹的物件,看来“收获”颇丰,挖到了大墓。
第438章 卧底!
夜风断断续续传来几人压低的交谈声,
坑边蹲守一个,声音带着急切和不安:
“老三,麻利点,挖完这个坑咱赶紧撤,我这心里头老是毛毛的,可别节外生枝……”
坑里那个被叫做“老三”的,声音瓮声瓮气,满不在乎,喘着粗气,
“怂个蛋,这鬼地方,除了咱,连个鬼影都没有,再说了,真有人来,这黑灯瞎火的深山里,怕他个鸟?咱手里的家伙什干什么吃的!”
“你懂个屁,小心驶得万年船!”
蹲守的又骂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瞅瞅咱起出来的这些‘硬货’,够咱几家子后半辈子躺着吃了,见好就收,别太贪……”
“行了行了,知道了,别跟个娘们似的絮叨……”
坑里的老三不耐烦地嘟囔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钟跃民看得仔细,立马分配任务,让海洋带几人过去,把远处那望风的给拿下,他这边和宁伟,各带一队,左右包抄,给这几个盗墓贼来个包饺子,
没有意外,这伙盗墓贼也压根没想到,这闹鬼的野人沟会突然出现一支特种部队,撞他娘枪口上了,雷霆手段给制服,别说掏自制的土枪反击,对方人长什么样没看清,
嘴里狡辩,“你们什么人?为啥抓我们?
“呵呵,”
海洋冷笑,“为啥抓你们,自个没数啊?胆子不小,跑来这盗墓”,
“谁……谁盗墓了,你血口喷人!”
另一个盗墓贼梗着脖子狡辩,
“我们……我们是附近村子的,这……这儿埋的是我们早些年迁过来的先人,我们这是……这是给他们挪个地方,移坟,对,移坟!”
“移坟?”
张海洋气乐了,一把扯开一个编织袋的口子,借着战术手电的光,里面赫然是几件布满铜绿、纹饰古老的青铜器,他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铜爵,在盗墓贼眼前晃了晃,
“认识这玩意儿不?瞅瞅这锈色,这纹路,没个千儿八百年能养成这样?
咋的,你们家几千年前的亲戚你都门儿清,还能找着地儿‘移坟’?我看你们几个别盗墓了,就凭这认祖归宗的本事,直接去考古所当专家得了!”
钟跃民没参与口舌之争,他正蹲在那一堆“战利品”旁边,用手电仔细照着。
东西确实不少,除了青铜器,还有破碎的漆器残片、一些看不出原貌的玉件,以及不少沾满泥土的陶罐。
眉头微皱,这些文物虽然大多品相不算顶级,但数量可观,估计这伙人在这里已经活动了一段时间,而且胃口不小。
“行了,海洋,跟他们废什么话。”
钟跃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平淡,
“全部绑结实,嘴堵上,今晚也别在这露营了,拉练提前结束,收拾东西,连夜下山,把人连赃物,一并移交给地方公安局这深山老林的,别节外生枝。”
——
——
三天后,钟跃民再次被请到了李军长的办公室。这几乎成了每月固定的节目,一谈就是个把小时,这种“待遇”,别说普通军官,就是师一级的干部也未必能经常享受。
办公室里,李首长亲自泡茶递杯子过来,他这忙起身双手接住,
“坐下坐下,”李军长挥挥手,自己也端了杯茶坐到对面的沙发上,顺手从铁盒里抽出根烟点上,透过袅袅青烟看着钟跃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儿,跟我假客气什么!”
随即又挺欣慰道:
“行啊,跃民,‘老A’这支队伍拉起来不到半年,还没见什么大阵仗,倒先给我逮了一窝地老鼠。
一个小时前,地方公安的一把手亲自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好一通感谢。”
李军长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赞许,
“这伙盗墓贼,可不简单,据公安那边说,是个流窜作案的惯犯团伙,在好几个省都犯过案,手法老道,反侦查意识很强,地方上追了挺久一直没抓着,
这下倒好,撞你们枪口上了,人赃并获,我这当首长的,也跟着沾光,脸上有光啊。”
钟跃民顺着领导话,
“首长过奖了,这完全是您和上级领导指挥有方,决策英明,给我们创造了锻炼机会,我们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执行命令而已。”
“少跟我来这套!”
李首长笑骂一句,指了指人,
“油嘴滑舌,吹嘘拍马都用我身上了?你小子!”
“行了,今儿叫你过来,除了表彰,还有个正事!”
把手里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脸上收起笑容,沉声道:
“根据那伙人的审讯交代,他们之前盗出来的东西,不是自己散着卖,都是通过一个固定的中间人出手,这个中间人呢……身份有点特殊,是港岛那边的。”
钟跃民眼神微动,静静听着。
“公安那边的意思,这案子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只局限于抓几个挖坟的。
这条线必须往上摸,最好能摸清那个港岛中间人的底细,他们的销售网络,争取一锅端掉,能把先前已经转移出去的文物给完好无损拿回来,
但毕竟不是内地,比较敏感,公安直接派人过去,手续复杂,容易打草惊蛇,掣肘也多,还不能明面上进行”,
李军长看着钟跃民,目光锐利,
“所以,他们希望我们能配合,派精干人员,假扮成这伙盗墓贼的身份,去跟那个中间人接触、周旋,
我推荐了你,公安那边看了你的档案和这次的表现,也点名要你。”
钟跃民摸摸鼻子,问领导,
“首长,公安那边没人怎么着?还需要我们出人?”
李首长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头有他们的考量,这事也不强求,你要不愿意,推了就是,只是跟你商量。”
“能带人嘛?”
“两三个应该可以的!”
钟跃民想了下,“行,那我去,把张海洋和宁伟带上。”
李首长一笑,手指点人,
“我就知道你小子在这待不住,也好,出去转转,不过我得提醒你,那边特殊,不能胡来,跟公安口同志要配合好,可别惹出什么事端。”
钟跃民点头,心道那儿可是他的地盘!
第439章 熟人!
从首长办公室出来,他把事儿跟宁伟、海洋一说,海洋这家伙跟打了鸡血一样,
“娘的,劳资早就想去那边见识见识了,听说那地方,摩天大楼跟筷子似的插满地,街上跑的全是四个轱辘的洋玩意儿,花花世界,热闹得紧,那洋妞还不穿衣服,今儿终于有机会了,去,一准去!”
宁伟比较淡定,他是想着到时能去那边看看师傅和小阳,挺长时间没见,怪想念的,
“行了行了,海洋,你小子给我打住”
钟跃民没好气地敲打道,
“咱们是去执行任务,不是公费旅游,主次给我分清楚了,港岛再花花世界,跟咱们这趟活儿没关系。
目标是那个中间人,还有那些被盗的文物,摸清线,一锅端,别的,都往后靠。”
他看了看两人,
“没问题就抓紧准备下,咱后天出发。”
到了出发日子,跟地区公安口的同志汇合,让他颇感意外的是,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杨晴。
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便装,身材高挑,长发束起,正与公安负责人低声交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察觉到钟跃民的目光,她转过身,红唇微微一勾,走了过来,红唇勾起,带着几分得意:
“钟队长,咱又见面了,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确实挺意外,你怎么在这?别跟我说是凑巧!”
“你猜?”杨晴眨了眨眼。
”这我上哪猜去!”
“知道公安这边为什么点名要你嘛?”
钟跃民怔下,看女人那狡黠的眼神,似明白什么,
“不是你给撺掇的吧?”
“说对了,不过不是撺掇,是立功表现的机会。”
钟跃民无语,“这么说我还得好好谢谢你?”
”谢倒不必了,你救我这么多回,欠你大人情,我这算是还了一点”,
他翻个白眼,这女人……没听出他这是反话?
钟跃民懒得跟她斗嘴皮子,直接切入正题,压低声音问:
“说正经的,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也掺和到这事儿里来了?这可不是考古发掘。”
杨晴收起了些许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些:
“你知道的,我对古玩、文物,还有咱们国家的历史文化,一直很有兴趣。
我听说,这伙盗墓贼之前流窜到陕西一带时,曾挖出过一柄青铜剑,根据几人的模糊描述,无论是形制还是纹路,都极有可能是春秋时期,甚至更早的珍品,非常罕见,具有极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
钟跃民听出点意思,
“怎么,你不是想买下来吧?
杨晴丢个大白眼过去,却也是风情万种,道:
“我倒是想买,但上头会卖嘛?这是国家文物,我可没那胆量,我只是……很想亲眼看看,近距离‘瞻仰’一下而已,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就为这个,你参与进来了?”
“嗯!”
杨晴点头,目光清澈,钟跃民摇头无奈,有钱人的世界,他是搞不懂,大多数女人嘛,爱逛街买衣服,穿戴金银首饰,包包,美食……
大胆点的,爱机车,飙车,
这位不一样,癖好特殊,爱捣鼓死人的玩意。
这支去港岛的队伍,除了他,杨晴,海洋,宁伟三人,还有三位公安口的同志,出发前简单说明了下情况,
他、张海洋、宁伟三人,伪装成以“老六”为首的盗墓团伙的新代表,
而杨晴,则扮演另一位对那批文物感兴趣的“海外买家”,这个身份安排倒是颇为贴切,这女人本身家境优渥,见识广博,举止间自然流露出一股不俗的品味和底气,学识与财富的贵族气场自带,普通人确实难以模仿,正好符合一个神秘而有实力的收藏家形象。
入港手续先前就办妥,当天直飞广州,下午到,直奔特区,入境港岛,港岛他先前都来过几次,宁伟也来过一次,像海洋和三个公安口同志,第一次来,被高楼大厦,城市的繁华热闹所震惊,一路惊叹不已,
没办法,如今差距就这么大,内地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元已是常态,而这边,月入数百甚至上千港币并不稀奇,生活水平和城市面貌的对比,强烈而直观。
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宾馆住下,休息一晚,翌日上午,约定的信号发出后不久,对方很快有了回应,见面地点定在一家位于闹市边缘、颇有几分古意的老式茶馆二楼雅间。
对方只来了一人,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装,打着素色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着彬彬有礼,举止文雅,乍一看更像是一位银行经理或留学归来的学者,跟文物贩子一点不搭边,
“几位面生得很,”
眼镜男落座,语气平和,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在场三人,
“不知之前一直与我们打交道的陈先生,近来可好?怎么没见他亲自过来?”
钟跃民坐在主位,没拐来弯去,开门见山直说:
“那是我六叔,上个月在内地栽了,被雷子摁住了,人赃并获,估摸着……没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了,现在这边的买卖,由我代他谈。”
“被抓了?!”
眼镜男眉头一皱,目光警惕的扫向四周,
“我们不是条子?”
张海洋在一旁大咧咧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江湖痞气和被质疑的不耐烦,
“哥们儿,你瞅我们这样儿,像是吃公家饭的嘛?我们要真是条子,你还能这么舒舒服服坐这儿喝龙井?早他妈铐上带你回去吃牢饭了!”
一脸的不在乎,肆无忌惮,嗓门更大了,
“咱们是来谈买卖,挣票子的,你这胆儿跟芝麻粒儿似的,前怕狼后怕虎,当初是怎么蹚进这趟浑水的?”
钟跃民抬手,制止住了张海洋粗鲁的抱怨,将话题拉回正轨,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从随身携带的黑色旧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几张照片,沿着光洁的桌面推到眼镜男面前。
第440章 易容术!
“我六叔是折了,但折之前,我们可没闲着,又起了几个生坑。”
钟跃民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干这行当特有的自信,
“东西都在这儿了,你是行家,眼睛毒,自己看吧。”
眼镜男顿时来了兴趣,推了推鼻梁上眼镜,目光落在照片上,照片拍得不算特别专业,光线有些暗,但物件本身的特征还是能分辨清楚的,
一件覆盖着厚重斑斓锈迹的青铜鼎,形制古朴,纹饰奇异,一只釉色温润、器型优美的青瓷花瓶,还有几件玉器,虽然沾着泥,但透出的质感和雕工非同一般,确实是硬货,而且看起来坑口不错。
为了能引出这位中间人,照片上的这些物件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珍品文物,不是糊弄人的,随便一件,要是拿到港岛这边的文物拍卖会,都是几十万起步,价值上百万。
眼镜男仔细看了半晌,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然后抬起头,脸上恢复了那种谨慎的礼貌:
“东西……确实不错,不过,这么大的买卖,我做不了主,这些照片,我得先带回去给老板过目,他老人家掌眼之后,才有定论,你看……这样行吗?”
“行,规矩我们懂。”
钟跃民点头,收回手,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透出催促的意味,
“不过,我这边等不起,就三天。”
说着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加重,
“这回不光我六叔,底下还有几个兄弟也折进去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眼巴巴等着米下锅,等着钱救命,
我们得给里头的兄弟、外头的家小,一个交代,三天后,没信儿,我们就找别的路子,这年头,识货的,也不止一家。”
待眼镜男一走,海洋说这家伙挺谨慎,没看出什么异样吧?
应该不会,稍安勿躁,现在就等信吧。
后面三天,几人就在宾馆等着,一直没回信,估计是那位中间人对他们的身份不放心,还再观察、等待,
要么试探他们到底有没别的买家,后面好压价,
按计划行事,第四天傍晚,钟跃民便出席一个由本地电视台牵头举办的慈善晚宴。
出发前,杨晴亲自上手,在他脸上施展了一番绝活,易容术,假发、精心修剪的络腮胡须贴上,鼻梁和颧骨用特制胶泥做了微调,甚至嘴唇轮廓也用化妆笔做了修饰。
对镜自照,镜中俨然是一个气质狂放不羁、长发微卷、蓄着络腮胡的文艺中年男人,与平日那个眉眼锐利,阳刚,带着兵痞气的钟跃民判若两人。
不得不暗自惊讶,他没想到杨晴这女人还有这等高超的易容手段。
“怎么样,感觉如何?”
钟跃民点头,
“不错,我这样貌,别说不怎么熟的人,就是我亲老子怕是也认不出来,你怎么会这个?以前不是干过什么坏事吧?”
杨晴白人一眼,一边收拾工具,“以前学习过这方面技术,纯粹爱好罢了。”
又一边略带疑惑地问:
“其实,以你本来的样子去也行,你以前又没来过港岛,这里没人认识你,何必这么麻烦?”
钟跃民对镜调整了一下假胡须的角度,语气平静: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总是好的!”
并没多说,他之前私下里来过几次港岛办事,虽然算不上什么名人,但认识他这副面孔的人,未必没有。
今晚这种场合,鱼龙混杂,保不齐就有眼尖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被认出,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就麻烦了。
一番精心装扮后,两人盛装出发,晚宴设在一家星级酒店的宴会厅,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杨晴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露肩晚礼服,长发如瀑,颈间一串简约却璀璨的钻石项链画龙点睛,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一入场便吸引了无数目光,成为当之无愧的焦点。
钟跃民微微侧头,凑近杨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
“杨小姐,你这出场效果是不是太招摇了点?全场男士的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
杨晴嘴角噙着一丝得体的微笑,同样低声回应: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招摇,怎么让藏在角落里的老鼠主动探头?
那位中间人,甚至他背后真正的老板,说不定就在这些人里,一会儿我会给你引荐几个人,你就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身份应付,放轻松,别露怯,更别紧张!”
“放心!”
钟跃民假胡子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目光扫过宴会大厅,
“你看这些人,一个个光鲜亮丽,珠光宝气,比咱们之前在死亡谷地底下遇到的那些舞镰刀的螳螂、吃人的绿毛猿猴,看着可亲可爱多了,我有啥好紧张的?”
杨晴不再多说,挽着他的手臂,仪态万方地步入大厅深处。
钟跃民现在也稍微知道了些杨晴家族的生意,版图确实庞大,总部在美国,涉及地产、医药、电子等多个领域,港岛作为全球性贸易中心,重要枢纽,自然设有分支,且实力不俗,因此,现场认出她的人不在少数。
“杨小姐,晚上好,真是越发靓丽了!”
“杨总,幸会幸会,没想到您也在港岛。”
“这位是……?杨小姐不介绍一下?”
杨晴也都一一微笑颔首,应对得体,但对于她身边这位造型独特的男伴,只是含糊地以一位朋友带过,更引得众人好奇,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落在钟跃民身上,长发,络腮胡,一身剪裁不俗但风格略显粗犷的西装,与周围那些梳着油头、戴着名表、举止精致的富豪们格格不入,
周围窃窃私语,
“杨小姐的品味……还真是独特,原来喜欢这种充满原始气息的艺术范儿?”
“狂野,放荡不羁,呵呵,或许美国那边现在流行这个调调?”
“人不可貌相,说不定是哪位低调的收藏家或艺术家呢……”
钟跃民也没理会这些八卦言论,目光在宴会厅里漫无目的扫视,却是发现一道熟悉的倩影,嘴角一勾……
第441章 洋鬼子!
朱龙闻言,也就没多说,说到正事:
“钟哥,查清楚了,之前跟你们在茶馆碰头那个戴眼镜的,真名叫李德权。
您别看这家伙穿得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文化人做派,那都是装的,底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古惑仔,混过字头,
后来洗白上岸,专干这些穿针引线、见不得光的勾当,手脚还算干净,有点信誉,所以在这行里有点小名气。”
“古惑仔?”
钟跃民眼神微凝,随即释然,这也不算意外,港岛很多灰色生意背后都有社团的影子,
“我按您的吩咐,安排了人员24小时轮班盯他。”
朱龙继续汇报,
“这家伙窝在九龙城寨那边,您知道的,城寨里头龙蛇混杂,但咱们跟城寨的向家一直有生意往来,他们如今也算依附咱们吃饭。
我打了个招呼,向家很给面子,帮着里外摸了个底,这家伙的底细、常去的档口、相好的马子,基本都清楚了。”
说着顿了顿,神色变得更加专注:
“盯了三天,这个李德权除了必要的日常活动,跟他马子干那点事儿,只跟一个人有过秘密接触,一个叫王天的,这个王天……”
朱龙抬眼看了看钟跃民,
“身份有点棘手,他是一名在职的皇家港岛警察,还是个便衣探员。”
“条子?”
钟跃民眉头瞬间拧紧,身体微微前倾,
“你是说,跟我们交易的中间人,是一个穿制服的?”
“目前看,这个王天很可能就是李德权警署内部的‘保护伞’,或者至少是重要的联络人。”
朱龙肯定地点头,随又抛出了更关键的信息,
“而且啊,我通过警局里的其他关系,侧面打听了一下,这个王天,他的直属上司,是个洋鬼子警司,叫罗伯逊,这个罗伯逊……不简单。”
朱龙的声音压低了些:
“据说这个洋鬼子警司,是个狂热的华夏古玩文物爱好者,对咱们国家的历史,尤其是商周青铜和汉唐文物,特别痴迷,研究得还挺深,算是个‘华夏通’,
有传闻,这洋鬼子利用职务之便和特殊渠道,私下里收藏了不少来路不明、但绝对够分量的‘好东西’,在浅水湾的别墅里,据说有个不对外人开放的私人收藏室。”
朱龙最后总结道,
“钟哥,照目前来看,这个真正的幕后大老板,指挥李德权收赃、并通过王天在内部提供便利和保护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披着条子外衣、痴迷华夏文物的洋鬼子警司,罗伯逊!”
钟跃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倒有些出乎他所料了,原本他们推断,能够连续吃下盗墓贼弄出来的数批硬货,对方应该是个财力雄厚、背景深厚的港岛顶层人物,或是某个深藏不露的收藏世家。
却没想到,线索最终竟然指向了一个穿着皇家制服的洋鬼子!
边上刚一直没说话的周常力这时开口,简单直接,
“钟哥,就算是个洋鬼子条子又怎么样?实在不行,咱找机会把人绑过来,跟人‘好好谈谈’,我看这洋鬼子是要命,还是要他那些瓶瓶罐罐!”
语气里带着江湖人特有的狠厉与直接,
钟跃民抬眼看向周常力,几年不见,这小子个子倒是蹿高了些,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历练后的沉稳,但骨子里那份曾经在京城还是小混蛋的江湖气,看来还是没怎么变。
摆了摆手,
“常力,你现在好歹也是有名有姓,身价不菲的老板了,做事得多用用脑子,不要头脑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你要时刻牢牢记住一点,能用钱解决的事情,绝对不要去铤而走险,再把自己陷进打打杀杀里面去,那是下下策,太蠢,也不值当。”
一旁的李艳若有所思,顺着跃民的思路问道:
“跃民,你的意思是……咱们想办法,花钱从这洋鬼子手里把那些文物买回来?这倒是个路子,只要钱到位,未必不能谈。”
钟跃民却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朱龙刚才也说了,这个罗伯逊是个文物痴迷,不是一般倒卖赚钱的文物贩子,
对这种人来说,某些珍品可能比钱更重要,是心头肉,不见得肯卖,就算他肯卖,知道我们志在必得,到时来个狮子大开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这家伙,本来就是咱老祖宗留下的玩意,关他一洋鬼子屁事,
而且,一旦交易,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人察觉我们在调查他。”
“那你说怎么办?”
钟跃民身体向后靠了靠,刚朱龙过这幕后老板是个洋鬼子,还是住在浅水湾那边,心里其实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沉吟片刻,对朱龙吩咐道:
“朱龙,你继续安排可靠的人手,把这个洋鬼子警司罗伯逊在浅水湾的住处,内部结构、安保情况、日常作息、家里有什么人、佣人司机背景……所有能查到的细节,都给我摸清楚,越细越好,记住了,千万不要让人起疑心,这是重中之重。”
朱龙点头,“钟哥,您放心,我一定把事儿办好。”
又是一天,洋鬼子浅水湾别墅的具体情况资料到手了,他把手头掌握的信息跟杨晴一说,杨晴诧异,
“这些信息你是哪里得来的?”
对于这钟跃民,她现在愈发觉得人深不可测,几天功夫,把先前跟他们接头的眼镜男,后面的中间人,幕后老板,底子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那洋鬼子家的房屋结构图、佣人背景、日常行程规律,掌握得如此细致,这可不是随便能查到的。
“我有我的门路,这不是重点。”
没在这上细说,指向核心问题,
“现在的关键是,对方的身份特殊,是高级警司,还是个老英的洋鬼子,直接抓捕不现实,风险太高,也超出了我们此行的授权范围。
能想办法把流失的文物,尤其那柄青铜剑,完整地拿回来,咱们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也能给上面一个交代。”
“拿回来?怎么拿?”
杨晴蹙眉,觉得他话说得太轻松,
“难道你还真打算带人冲进浅水湾的豪宅里明抢?那里安保可不简单,而且一旦事发,就是国际事件。”
他翻个眼,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动动脑子,杨小姐,强攻是下下策,咱们来点技术活儿,智取” ,
压低声音,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那个洋鬼子家里雇了个菲律宾籍女佣,我已经通过可靠渠道把她买通了,现在确认了这洋鬼子收藏文物的密室位置,就在别墅地下酒窖后面,伪装成一间恒温恒湿的雪茄房,不过,密室用的是电子密码锁,我们不知道密码,如果强破进去,就会立马警报,文物没拿出来,估计人得进去,所以现在还有这关键一环,想法搞到密码。”
“我的想法是,咱们手里不是还扣着那批盗墓贼最后挖出来的几件‘硬货’吗?
挑一件最精、最能打动这种行家的,通过李德权那条线,或者想别的法子,让这位罗伯逊警司‘买’走,
等他得到新宝贝,必然要放进密室,就在那个时候,把他输入密码的过程记录下来。”
杨晴听完,却摇了摇头,觉得这个计划漏洞太多:
“你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就算我们能想办法让他买下东西,又怎么能确保他什么时候去开密室?我们的人怎么可能恰好就在旁边,还不被发现?这种机会转瞬即逝,成功率太低了。
那洋鬼子还是个傻子不成,等着你来站他身边?”
“谁说要派人时刻蹲守在洋鬼子家墙根底下听动静了?”
钟跃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语气平淡,“我已经进去过了。”
“什么?” 杨晴吃了一惊。
“就在昨天夜里……”
钟跃民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
“我在那间密室门口的装饰天花板缝隙里,安装了两台微型摄影机,镜头正对着密码键盘。
用的是最新型的感应触发和无线电回传技术,电池够用一个月,只要有人站在那个位置操作密码锁,机器就会自动开始录制,这玩意十几万一台,老美的最新产品,对外都还没售卖,尚在研发调试阶段,市面上还没有,我可是费了不少劲。”
“你……”
杨晴诧异看着钟跃民,“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现在可以笃定,这家伙在港岛绝对有深厚的背景关系,
“杨小姐,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呢自个做点小买卖,在港岛这边有些产业,认识点人,仅此而已,
你觉得我这主意如何?”
杨晴没再多问,
“可以试试,不过你想过没有,万一失败呢?不仅我们原来的目标文物拿不回来,还会白白搭进去一件珍贵的青瓷花瓶,那可是真金白银,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做什么没风险?我觉得值得一试!”
“要不稳妥点,弄一高仿制品?”
钟跃民摇头,
“那洋鬼子可不好糊弄,万一识破,起了疑心,后面就更不好办了,你放心,这计划我有九成把握。”
“既然你认定,那就按你计划来吧!”
两人商谈好,又跟公安口同志同意,便按计划行事,两人敲定细节,又与其他公安同志沟通后,计划便悄然启动。
对外放出风声,通过隐蔽渠道让李德权知道,他们手里还有压箱底的好货,对方倒是沉得住气,足足等了一个星期,那个金丝眼镜男李德权才再次现身接头,
最终,一件品相极佳,出自宋代的青瓷花瓶,以五万港币的价格“成交”。
——
——
浅水湾,半山腰位置,一栋掩映在绿树中的欧式别墅内。
便衣探员王天已经将从李德权处取来的青瓷花瓶,恭敬地放在了上司罗伯逊警司的书房桌上,书房布置得古色古香,混搭着西式家具与东方古董,很难想象这是一洋人的书房,
洋鬼子罗伯逊此刻正俯身桌前,手里拿着一个专业的高倍放大镜,几乎将脸贴到了花瓶表面,一寸一寸地仔细检视着釉色、开片和底足的旧痕,
人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休闲的丝绒睡袍,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beautiful…”
口中喃喃,语调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陶醉,“Exquisite… perfect………”
那专注的模样,不像是在鉴定文物,倒像是在欣赏一位绝世美人,反反复复,看了足有半个多小时才歇,最后才无比小心地将花瓶放置在铺着软绒的托盘上。
然后直起身,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对垂手站在一旁的王天说:
“王,你这件事办得非常出色,这只花瓶……我十分满意。”
中文带着外国口音,但用词准确。
王天连忙欠身,脸上堆着笑容,跟朵菊花一样,
“长官您满意就好,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据李德权说,那伙内地来的盗墓贼手上,像这样的好东西还有几件,只要长官您喜欢,我们可以慢慢淘换。”
罗伯逊没有立刻回答,起身踱步到窗边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又点燃了一支粗大的哈瓦那雪茄,
回到座位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郁的烟雾,视线透过烟雾看着那件青瓷花瓶,眼神深邃,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语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不过,王,价格也确实高了些,你知道的,我这人虽然喜爱这些东方艺术,但毕竟只是一个靠薪水生活的公务员,我的财力……有限啊。”
说着摊了摊手,做出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像这样珍贵的艺术品,我恐怕……负担不起太多。”
王天能成为一名探员,少不了眼前这洋鬼子提拔,这些年尽心尽责,跟个孙子一样伺候着这位,对其习性再熟悉不过,别看是个老外,心眼子可绝对不少。
第442章 黑吃黑!
王天作为罗伯逊的心腹,对其心思和行事风格早已摸透,哪会不知人心里想什么,立刻顺着上司的话头,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长官,您的顾虑我明白,不过……对付这几个从对岸偷渡过来的水老鼠,咱们或许可以换个更‘经济实惠’的法子。”
边说,边观察着罗伯逊的神色,继续说,
“他们手里的货,都是从水路偷摸运过来的,我们可以让李德权传话,就说买家对剩下的货全感兴趣,但必须亲眼验过货才付全款,让他们想办法把货都弄到港岛来。”
说着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等他们的货一到岸,到时在交接地点,我就可以带队,以查缉走私文物的名义,把这批货……依法扣押,名正言顺,手续齐全,至于这批被扣押的走私物品最后怎么处理……”
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那还不是我们说了算?那帮内地来的盗墓贼,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谁敢嚷嚷?在港岛人生地不熟,就算吃了亏,又能如何?还敢报警不成?自投罗网嘛?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不会查到咱们头上来吧?”
“您放心,绝对不会!”
王天最后补充了关键一点,以消除罗伯逊的顾虑: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李德权那个烂仔在中间跑腿传话,我们从未直接与对方接触,他们就算想咬,也咬不到我们身上,至于那个李德权,他并不知道你身份,也不敢胡乱咬,除非不想在港岛待下去了,这事,绝对万无一失。”
王天心里其实门清,这位洋鬼子上司收藏室里的不少珍品,早年就是通过这种黑吃黑的手段,用极小的代价甚至零成本弄到手的,
他也没少帮着处理,现在不过是故技重施,还装模作样地感叹财力有限,心里是不屑的,无非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那套把戏,要不是他上司,才懒得接这种操蛋勾当,忙乎半天,他是一点好处没捞着。
果然,罗伯逊听完,眼睛里的光芒明显亮了起来,之前的“为难”之色一扫而空,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微微颔首:
“嗯……这个思路,不错,王,你考虑得很周全”,
假模假样,义正辞严,
“打击文物走私,保护文化遗产,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去办吧,要做得干净,漂亮。”
“是,长官,您放心!”
王天挺直腰板,恭敬地应道。
——
——
很快,李德权再次作为中间人,找到了钟跃民这边,这一次,有了上头的发话,他的态度也是豪爽了许多,
“几位老板,上次那只花瓶,我们东家非常满意。”
李德权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也不像上回那么抠抠搜搜,带着一种大客户不差钱的派头,
“东家发话了,你们手里剩下的好东西,只要成色足够,他全都要了,价钱好商量,保证让你们满意。”
随即话锋一转,提出条件:
“不过呢,我们东家有个规矩,这么大宗的买卖,必须亲眼验过所有货,确认无误后,才能一次性付清全款,这是五万港币定金,先表示诚意。”
说着,将一个鼓囊囊的信封推了过来,
“你们尽快安排,把货想办法弄过来,验货地点和时间,等你们货到了再定,怎么样?”
钟跃民接过信封,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贪婪”又“欣喜”的笑容,一口答应:
“成,东家爽快,我们这就安排,尽快把货都运过来,到时候,一手验货,一手交钱!”
双方这次交易,很顺利,直接,没拖拖拉拉。
李德权离开后,回到旅馆房间,把人都召集起来,事儿一说,张海洋听完立刻凑到钟跃民身边,脸上写满了疑惑和警惕:
“跃民,这事儿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啊,太特么顺了,先前晾我们一个礼拜,拖拉忸怩,跟便秘一样,现在好了,拉稀了怎么着,一泻千里!”
边上几人直翻白眼,心道你这什么比方,怪恶心的。”
杨晴说,
“那洋鬼子之前抠抠搜搜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全都要?还先给五万定金?他们就不怕咱们拿了定金跑路,或者货不对板?难不成咱先前的青瓷花瓶入了那洋鬼子的眼,怕咱手里其它物品被别的买家给捷足先登了?”
“跑路?“
钟跃民将信封扔在床边,轻笑声:
“这个李德全刚不说了,咱手里的文物,人家都要,给了这么一大饵料,还有5万的港币,恰恰是惦记咱手里的东西,
记住了,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尤其是跟这种人打交道,他们越显得‘大方’,背后藏着的心眼就越黑,
我看这五万块,不是定金,是鱼饵,是催命符,我要猜测不错,这个洋鬼子这是想连锅端,还不想付钱。”
几人诧异,杨晴说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她是知道的,跃民在外头有自己的渠道信息。
钟跃民摇头,“分析,本来做这行当,接触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你还指望对方按合同本事,遵守契约精神?”
“再者,你们想想这个洋鬼子,人只是一个高级警司,就算有些灰色收入,薪水也绝对有限。
可他之前已经收集了不少价值不菲的文物,又刚刚花了五万买下那只花瓶,现在眼都不眨,又拿出五万定金,说要全包圆……这钱从哪里来?他哪来这么雄厚的现金流?”
“最关键的是,他身边那个具体办事的王天,是什么身份?也是穿制服的,而且还是便衣探员,我要猜测不错,这洋鬼子过去搜集的文物,不少都是靠这种‘黑池黑’给拿下的。”
张海洋一巴掌拍桌上,骂咧着,
“这洋鬼子,穿一身狗皮,心比他妈墨还黑!够阴险的,跃民,那咱现在怎么办?这饵是吞还是不吞?”
钟跃民语气玩味,
“不用生气,严格说起来,咱是赚了,这五万港币可是真金白银,要玩是吧,咱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第443章 地摊货?!
三天后,深夜。
特区湾漆黑的海面上,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小舢板,如同鬼魅般悄然划过水面,从特区方向朝着港岛元朗区的某处荒僻海岸驶来。
眼下从内地到港岛的地下通道,正规途径自然是各口岸,但‘走死’和偷渡者另有路径,水路多经特区湾潜入元朗沿海的滩涂红树林,
陆路则可能翻越边防严密的梧桐山,这艘小舢板,走的正是隐秘的水路,半个小时就够,
小舢板借着夜色,勉强靠上乱石嶙峋的浅滩,船上跳下三个黑影,动作麻利,正准备合力将小船再往岸上拖拽一段,彻底隐藏起来。
就在这时,
一道雪亮刺目的光束猛地从岸上灌木丛后射出,牢牢锁定了几人和小船,
“别动!缉私队的,双手抱头!”
厉喝声划破寂静的夜空,紧接着是杂沓而迅捷的脚步声从几个方向包抄过来,手电光乱晃,显然人数不少。
船上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去管船和货物,发一声喊,转身就朝着海岸另一侧更加茂密的杂草丛和黑暗中没命地逃去,
八十年代初的元朗,大片土地尚未开发,到处是农田、鱼塘和荒草地,地形复杂,一旦让人钻进去,在黑夜中确实难以追踪。
两名穿着缉私制服,冲在最前面的“缉私队员”作势要追,却被后面的王天低声喝止:
“别追了,我们的目标是货!”
他们在此处蹲守埋伏了三天三夜,忍受蚊虫叮咬和海风湿气,为的就是这一刻,人跑了没关系,船上的“货”必须到手。
而且,他们毕竟是假冒的,必须速战速决,万一弄出太大动静,或者耽搁久了引来真正的海关或水警巡逻队,那麻烦就大了。
王天迅速指挥手下:
“快!把船上的箱子搬下来,装车,动作快!”
几个手下七手八脚地跳上还在随波摇晃的小舢板,从船舱里抬出两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木箱,迅速转移到岸边一辆等候的黑色轿车后备箱里,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轿车发动,迅速驶离了这片荒凉的海岸,消失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
——
——
后半夜,九龙一处偏僻的废弃仓库内。
罗伯逊警司已经在这里等候了近一夜,虽然疲惫,但他此刻毫无睡意,来回踱步焦急等待着,
一方面,他心痒难耐,急切想知道那几个内地盗墓贼压箱底的宝贝究竟是何等模样,是否真有传说中的春秋重器,
另一方面,又隐隐不安,担心行动出什么纰漏,万一王天失手,或者中途被截胡,不仅宝贝飞了,那伙盗墓贼肯定也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内地,到时候他可是人财两空,白白损失了五万定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时,仓库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罗伯逊精神一振,快步走到仓库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疾驶而入,还未完全停稳,副驾驶的门就被推开,王天敏捷地跳下车,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与邀功之色。
“长官!”
“怎么样?”
罗伯逊迫不及待地上前,眼睛紧盯着轿车后备箱,
“货到手了吗?顺利吗?”
“到手了!长官,一切顺利!”
王天难掩得意,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开箱粗略检查过,东西都在,看样式和成色,跟李德权描述的差不多,应该没问题!”
罗伯逊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迫不及待地示意王天打开后备箱。
两人到车后,后备箱盖掀起,露出里面两个结实的旧木箱,王天和一名手下将其中一个箱子抬出来,放在地上,撬开箱盖。
罗伯逊几乎是扑了过去,跟见了美人一样,就着仓库里昏黄的灯光,俯身查看,
箱子里铺垫着干草,里面确实放着几件器物,一件带有锈迹的青铜器,像是个小鼎或爵、几个颜色各异的花瓶、还有一堆用布袋装着的古钱币等等……
种类倒是不少!
罗伯逊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似已经看到了这些宝贝将来在他私人收藏室熠熠生辉的样子,他伸出手,准备拿起那件青铜器仔细端详,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铜锈”时,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灯光下,那件青铜器的锈色……似乎过于均匀,缺少真正千年锈蚀的那种层次感和自然脱落。
他皱了皱眉,转而拿起旁边一个青瓷花瓶。入手的感觉……分量似乎轻了些?釉面光泽虽然温润,但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内敛的宝光似乎不足,反而透着一种新仿瓷器刻意做旧后残留的贼光。
心中咯噔一下,快速放下花瓶,又抓过那袋古钱币,倒出几枚在掌心,钱币上确实布满了“铜绿”和“泥垢”,但用手指用力一搓,那“绿锈”竟然有些掉粉!
而且钱币边缘的磨损痕迹,仔细看也显得过于规则,不像是在流通中自然形成的。
罗伯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逐渐涌上的冰冷怒火。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旁边还在邀功的王天,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怒意:
“王……这些东西……你仔细看过了?”
王天这会还沉浸在激动之中,想着给领导立这么大一功,是不是得把他往上提拔提拔,冷不丁听上司怒意的语气和面庞,笑容立马消失,有些不知所措,
“长官,这……这有什么不对嘛?”
“这些都是仿制品,假的,一文不值的垃圾!”
“假、假的?不可能吧?!”
王天如遭雷击,彻底懵了,他对古玩确实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只觉得箱子里那些物件看着都挺“像那么回事”,有锈有土,古色古香。
“我看挺……挺好的啊!”
“你懂什么?!”
罗伯逊厉声打断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鉴赏文物方面,他自诩浸淫此道多年,眼力毒辣,有绝对的自信。
“我还能看走了眼?这釉光太浮,火气未退,这铜锈一搓就掉粉,还有这些钱币的磨损……全都是低劣的做旧手法,连高仿都算不上,是地摊货!”
第44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突然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盯住王天,里面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王,你老实告诉我,从你拿到货,到运到这里,中间有没有出过任何岔子?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或者……接触过不该接触的人?”
王天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也听懂了上司的潜台词,怀疑他中途掉包,中饱私囊!
“长官,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赤胆忠心啊!”王天急得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动过任何手脚,货从船上搬下来,直接装车,一路马不停蹄就开到了这里,中途连厕所都没上,
我、我哪有那个时间,又哪有那个胆子做掉包的勾当?真的,长官,您要相信我……”
罗伯逊见下属那恳切样,怒气稍歇,谅这王天也不敢耍他,冷哼,
“看来我们都小瞧这帮内地的盗墓贼了,跟我们玩这一出,哼!”
王天见上司信了自己,松口气,又咬牙切齿道:
“长官,我这就带人去查,把那几个王八蛋给挖出来,敢在港岛耍我们,我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算了!”
罗伯逊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棋差一着的烦躁,
“今晚搞这么一出,人肯定早跑回内地去了,上哪儿抓?难道你还想申请跨境追捕几个‘走私未遂’的骗子?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别给闹大了,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是越想越窝火,不仅没捞到预期的宝贝,还白白搭进去五万港币定金,换回来一堆扔垃圾堆都没人要的假货,
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对王天命令道:
“这些‘东西’,你想办法处理掉,把那五万定金给我挣回来。”
“啊?!”
王天一听,人都傻了,指着地上那箱东西,结结巴巴道:
“长、长官,这……这都是假货啊,地摊上都不一定有人要,我……我卖给谁去?”
“那是你的事!”
罗伯逊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没丁点商量,
“我只要看到钱,五万,一分不能少!”
说罢,看也不再看那箱糟心玩意儿和一脸苦相的王天,转身大步离开了仓库,只剩下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迅速远去。
王天呆立在原地,看着上司绝尘而去的车尾灯,又低头看看脚下那箱子破烂玩意,只觉得一股邪火和憋屈直冲脑门。
在心里把罗伯逊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他妈的,有油水捞的时候不见得多分我一点,这种擦屁股、背黑锅、还得自己往里贴钱的烂活儿,倒是一点不含糊地甩过来了,
什么狗屁玩意!
可骂归骂,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倒霉,开始头疼怎么把这堆破铜烂铁给变现,
妈的,这简直比破个大案还难。
只是,让他更崩溃的倒霉事,还在后头。
第二天一早,港岛几家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如《东方日报》、《星岛日报》等,不约而同地在头版头条刊登了爆炸性新闻,
【昨夜元朗海岸雷霆出击,英勇‘缉私队’破获特大文物走私案!】
【现场缴获商周青铜重器、唐宋珍瓷、历代古钱,价值连城!】
报道图文并茂,不仅有对“英勇机智的缉私队员”的高度赞扬,更配发了数张现场“抓捕”和“缴获”的照片。
虽然光线昏暗,画面有些模糊,但王天和他那几个穿着不伦不类“制服”的手下,弯腰从舢板上搬箱子的身影,却被拍了个清清楚楚,
连那辆用作运输的黑色轿车车牌号,都在一张照片里若隐若现,
王天看到报纸时,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要平常,肯定会激动一番,现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事儿本来就是冒充缉私人员,意图私吞赃物的非法勾当,根本见不得光,
现在倒好,不仅见了光,还他妈上了全港岛的头版头条!
他王天成’名人’了,这简直就是把他架火上烤!
果然,报纸出街不到两小时,真正的海关缉私部门的问责电话就直接打到了他的上司罗伯逊那里,语气极其不满和严厉,质问警方为何越权行事、擅自行动,而且事先不通报、事后不交接,完全没把专业的缉私部门放在眼里。
这属于严重的越权和程序违规!
罗伯逊是警司不假,但远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焦头烂额,不得不亲自出面,又是解释线报紧急、情况特殊,又是赔礼道歉,承诺会严肃处理“擅自行动”的下属,
并尽快将缴获的文物移交相关部门,好一番低声下气,才勉强把缉私那边的怒火暂时压了下去。
王天则被罗伯逊在电话里骂了个狗血淋头,勒令他立刻想办法擦干净屁股,
他还能怎么擦屁股?其实心里有些庆幸的,不幸中的万幸,文物要上交,那五万的定金损失自然也不需要他来操心了,把文物上交到缉私部门,
这屁股好歹勉强给擦干净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又出幺蛾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445章 势如破竹!
缉私部门那边虽然对警方的越权行为不满,但缴获的文物既然送过来了,也就不追究了,按流程也必须进行鉴定和登记。
偏偏在这上又出了岔子,当他们请来的专家打开箱子,只看了几眼,便得出了令人啼笑皆非的结论,
这满箱所谓的“商周青铜”、“唐宋珍瓷”,全是粗制滥造的现代仿品,工艺低劣,做旧手法拙劣,连高仿都算不上,地摊上几十块一件都没人要,
这个结果让缉私部门负责人火冒三丈。
立刻认定,这绝不是简单的走眼或被骗,而是赤裸裸的欺骗和侮辱,他王天假冒缉私,深夜埋伏,大动干戈,难道就为了抢回一堆垃圾?
骗鬼呢!
这是把他们当傻子看啊!
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你王天是一点不给他们留脸面,那就休怪他们不客气,
更严厉的质询和压力接踵而至,直指王天,一定是你王天在查获文物之后,将真正的文物调包私藏,用这箱破烂来糊弄,搪塞上级和缉私部门,
必须立刻交出真品,否则将以涉嫌盗窃、侵占公共财物、渎职等多重罪名追究到底!
王天接到电话,气得七窍生烟,在办公室里差点把电话砸了,对着话筒那头咆哮,赌咒发誓那批货从头到尾就是假货,他们也是被内地那伙骗子给耍了,
可缉私那边的人嗤之以鼻,一百个不相信,
“王警官,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你们费尽心机,难道就为了几件工艺品?这话你自己信吗?那些盗墓贼就算想用赝品来坑人,怎么也得制作得稍微逼真一点,现在这玩意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有问题,这些盗墓贼会这么傻,赶紧把真的交出来,大家都好过!”
这边内部调查和外部压力的火还没扑灭,嗅觉灵敏的港岛媒体已经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迅速跟进,开始疯狂炒作、煽风点火。
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变得更加惊悚和直指核心:
【惊天黑幕,探员王天被指‘监守自盗’,意图私吞千万文物!】
【背后黑手浮现?高级警司罗伯逊别墅藏宝室疑云重重!】
报道不再局限于越权和乌龙,而是直接指控王天利用职务之便,勾结、受命于上司,精心策划了这场“黑吃黑”行动,目的就是将本应被查没的走私文物据为己有,
只是行动可能走漏了风声,或者分赃不均,内部矛盾,才不得已用假货来应付差事,企图瞒天过海。
更有所谓的知情人士向媒体透露,直接点出罗伯逊警司在浅水湾的豪宅内,设有一个不对外公开的私人收藏室,里面陈列着大量来历不明、价值惊人的中国古玩文物,初步估计价值超过百万乃至千万港币,
而这些珍宝,很可能都是通过类似这次“元朗行动”的非法手段巧取豪夺而来。
报道最后更是抛出了一个极具煽动性的建议和挑战,
【若想自证清白,罗伯逊警司何不打开家门,让公众与专家一睹藏宝室真容?真相如何,一目了然!】
事情越闹越大,市民关注度极高,港岛廉政公署也介入了,王天、罗伯逊两人都是焦头烂额,尤其罗伯逊,更是胆战心惊,如今浅水湾别墅里的收藏室成了烫手山芋,一定时炸弹,绝对不能被廉政公署给发现了,想要转移,只是还没等他想着如何转移,
廉政公署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果决,一纸搜查令已送达,突击检查了他在浅水湾的别墅。
当那间恒温恒湿、安保严密的私人收藏室大门被强制打开时,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灯光下,博古架上、玻璃柜中、甚至墙角特制的保险箱里,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文物古董,
造型各异的青铜器、釉色温润的瓷器卷缸、泛黄的古代字画、晶莹剔透的玉器摆件……种类之全,数量之多,简直可以媲美一个小型博物馆的专题展览!
陪同的文物专家立刻上前进行初步勘察和登记,只是,随着检查的深入,一件更令人瞠目结舌、跌破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这件……釉面火光太盛,做旧痕迹明显。”
“这青铜器……锈色浮于表面,是化学催锈,敲击声也不对。”
“这幅画……墨色层次不足,题跋印章的印泥是现代的……”
“玉器质地……是合成的料器……”
经过一番仔细甄别,他们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满屋子的珍贵藏品,超过九成以上,竟然全都是制作水平参差不齐的现代仿制品、高仿品,甚至有不少是粗制滥造的假货,
其总体的实际市场价值,可能还抵不上这间收藏室的装修和维护费用!
罗伯逊傻眼了,这会不知该哭还是笑,该哭的是他这会已经明白了,自己珍藏了十几年、视若性命、花费了无数心力和非法手段得来的宝贝,不知在何时,早已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调包了,
十几年的贪婪、算计与心血,顷刻间化为乌有,血本无归!
到底是谁干的?更是心惊胆颤,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这些文物给全数掉包,最后思来想去,把罪魁祸首转移到了家里的菲律宾佣人身上,只有这人有足够时间来掉包这一切,只是现在这佣人早特么不知逃哪里去了,
而他该笑的是,如此一来,廉政公署对他的指控,利用职权非法占有巨额文物,似乎失去了最关键的物证,
老子花自己的钱,买些假古董、高仿品放在家里研究、欣赏,纯粹个人兴趣爱好,这不犯法吧?
相当于花钱消灾了,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罗伯逊幸免于难,外界舆论和市民的怀疑却并未消散,报纸上充斥着各种猜测,没准你罗伯逊把真的文物又给转移了,来个金蝉脱壳……
说什么都有,可以说,如今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为了平息民愤、给公众一个交代,警队高层最终决定,将罗伯逊调离现有职务,建议其返回本土老英任职,形同流放,
而作为具体执行者的王天,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加上没有洋鬼子这身保护外衣,本身底子又不干净,
在此次事件中又证据确凿地涉嫌冒充公职人员、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最终被开除警籍,锒铛入狱,成了这出闹剧中最直接的牺牲品。
至于那个跑腿传话、知道部分内情的中间人李德权,钟跃民这边甚至无需亲自出手,
朱龙只向九龙城寨的向家稍微提点了一下这个烂仔可能带来的麻烦,对付一烂仔,对向家来说跟撵死只臭虫那么简单,自然有江湖规矩让他彻底闭上嘴,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此,所有知晓钟跃民他们这伙内地盗墓贼真实身份和此行目的的知情人,或身陷囹圄,或远走他乡,或人间蒸发,似从未来过港岛!
第446章 自己人!
同样在浅水湾半山腰一别墅,二楼阳台,钟跃民这会舒坦的躺在一把躺椅上,午后阳光明媚,不会太刺眼,暖风和煦,周边草木碧绿葱葱,远处是蔚蓝的大海,
边上还有李艳和秦岭伺候着,一个倒茶,一个送点心,
两位如今在港岛娱乐圈风头正劲、无数粉丝追捧的当红歌星,此刻却跟佣人一般殷切伺候着人,而且这种照顾,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与体贴,心甘情愿的,
杨晴也坐在阳台一边,端着一杯果汁,目光复杂、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环顾这栋占地广阔、装修典雅奢华、安保严密的别墅,联想到此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精准掌握李德权、王天乃至罗伯逊的行踪与底细,能让港岛最具影响力的几家报纸默契配合,将一场乌龙缉私案炒成席卷全城的廉政风暴,
轻描淡写间,甚至都没怎么出手,将一个资深探员送进监狱,让一位高级警司身败名裂、狼狈离港……
这两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对手是谁,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此刻却悠闲地躺在这里晒太阳,吃着美人递来的水果,
也明白了,自己当初递上那两万美金额外报酬时,对方为何那般淡然甚至调侃,
现在看来,对他而言,那确实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钱”。
见钟跃民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和服侍,一副万事皆在掌握的悠哉模样,杨晴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
“我说钟大队长,你这般把人耍得团团转,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钟跃民闻言,睁开一只眼睛,张嘴接过秦岭递来的一颗剥好的葡萄,咀嚼着,些许疑惑:
“杨小姐,这话从何说起?我耍谁了?”
“你还装?”
杨晴没好气地走近几步,指了指这别墅,又指了指李艳和秦岭,
“这就是你说的私下做点小买卖?在港岛有点产业?你这‘小买卖’的规模,是不是有点过于惊人了?还有这两位大明星……也是你产业的一部分?”
钟跃民坐起身,又接过李艳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无辜:
“我这说的都是实话啊,确实就是弄了点地产,开发了几个楼盘,手底下有几家公司运气不错,上了市,
规模嘛,在港岛这块地方,真不算什么,跟顶尖那几位跺跺脚港岛都要震三震的大亨比,差距还是不小的,咱这是小打小闹,稳步发展。”
“呵呵!”
杨晴被他的谦虚气笑了,双手抱胸,斜睨着他,
“照钟总您这‘小打小闹’的标准,那我家里那点生意,岂不是连街边摆地摊都不如了?”
又转而问,
“还有个事,那个罗伯逊家里收藏室的文物,数量那么多,你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全部调包的?还换上了足以乱真的赝品?
那可不是一件两件小玩意儿,搬动起来都得用卡车,更别提还要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件件替换……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桓许久,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钟跃民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回了四个字:
“我自有办法。”
不是他装神秘,确实没法细说,难道告诉她,自己有个随身空间,能瞬间收纳和置换物品?
那非得被她当成精神病不可。
杨晴气结,这家伙,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诶,钟跃民,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这些底细都给抖露出去?你在港岛暗处的这些产业……富可敌国了,据我所知,那边可还没那么开放,弄不好安你个罪名!”
钟跃民闻言,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女人一眼,然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有什么好怕的?真要查,他们也查不到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我在港岛,或者说在任何地方的资产、公司,都是通过复杂的离岸架构层层持有的,真正的受益人和控制人隐在幕后,法律文件上干干净净。
就算有人怀疑,也拿不到实质证据,现在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是艳姐和秦岭的。”
“那我知道了呀!” 杨晴追问道,目光灼灼。
“你?”
钟跃民还没回答,一旁正在切水果的李艳却轻笑出声,她将一块蜜瓜递给钟跃民,然后看向杨晴,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了然,
“杨小姐,跃民既然敢把你带到这儿来,敢在你面前说这些,甚至让你看到我和秦岭,那就说明,他压根没把你当外人看待。”
秦岭也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补充道:
“是啊,杨小姐,能进这个门,坐在这阳台上聊这些的,都是自己人,就像我和艳姐一样。”
“自……自己人?”
杨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定义弄得一怔,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忙不迭地摆手解释,语气有些慌乱:
“那个……李小姐,秦小姐,你们误会了,我和跃民,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真的!我们就是……就是一起执行过任务,算是战友!”
秦岭和李艳都是一笑,
“杨小姐,你不用解释,我们都懂!”
这般神态,跟他们当初是一样一样的,包括拉丽萨,不都是一开始没关系,然后渐渐有了千丝万缕,最终形影不离的亲密关系。
李艳道:
“以后也别叫我们李小姐,秦小姐了,生份,我们应该比你大几岁,托大,叫我们声艳姐,秦姐,以后姐妹相处,你看好吗,小晴?”
“这……”
杨晴犹豫下,鬼使神差竟然应了,羞声,
“艳姐,秦姐!”
晚上,杨晴留这边吃了晚饭,三姐妹在厨房里忙乎,叽叽喳喳,话题说个不停,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不一点不假,一顿温馨热闹晚饭,
结束,杨晴本来要回的,却被李艳两人给留下,晚上和李艳睡一间房子,深夜,一道黑影摸进一卧室,秦岭正睡得熟,只觉背后一凉,一强壮的身躯从后面拥住了她。
第447章 大功臣!
秦岭一惊,刚要爬起,耳边一道熟悉的男人声,
“是我,别怕!”
秦岭紧绷的娇躯软下来,转过身,嗔怪,“吓我一跳,怎么过来了?”
“你说呢?”
钟跃民言语挑逗,被窝里的手也不老实起来,三下五除二,剥个精光,两人有大半年没见了,都极尽的抵死缠绵,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秦岭红霞漫天瘫软在男人怀里,一脸满足,“我问你,你跟小晴都没那个过,怎么就这么确信她能跟你?”
钟跃民说,“你连这个都知道了?杨晴跟你们说的?
“艳姐问的!”
他一笑,“我也没说跟不跟,这女人就算知道我底细也没什么,白天我就说了,查是查不到我什么的,
再者,在西北戈壁时,我也救了她两回,不求回报,总不会来报复我吧?”
“我看你这意思,很关心我和杨晴好上,怎么着,你们多个竞争对手,对你可是很不利喔”,
“有什么不利的,你这家伙这么花心,我也阻止不了,再说了,你……你那么厉害,帮分担点火力也可以的”,
这不是恭维,是大实话,这人真跟一永动机一样,不知疲惫,每次办事她是又惊又怕,上天好几回了。
钟跃民哈哈大笑,再次上马鞭笞。
——
——
第二天一早,钟跃民早早起来,部队这么些年,习惯了,到点就醒,懒觉都睡不成,
下了楼,李艳和杨晴坐在客厅沙发上,逗弄着孩子,杨晴抱着娃儿,母爱泛滥,用脸贴贴,一会又高高举起,看来很喜欢孩子,
他过去坐下,去接孩子,
“来,让劳资抱抱!”
李艳打人下,“别说粗话,孩子耳濡目染,被你教坏了。”
杨晴也没把孩子给他,他这只能悻悻收回手,
“艳姐,在陕北农村时,骂人你可是一绝啊。”
“那是以前好不好”,李艳瞪人眼,
“秦岭呢,怎么还没下来?”
“这我哪知道,兴许再睡懒觉吧。”
“呵,你俩昨晚睡一块,声大的,我跟小晴被吵的没法睡觉!”
他这摸摸鼻子,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彪悍,
佣人做好早饭,三人过去坐到餐桌边,孩子也被专职保姆抱去,三人边吃边聊,过了会,秦岭从楼上下来,
“秦岭,起来了,快过来吃早饭!”
秦岭点头,走旋转楼梯时,一手小心搀扶,走道有些不自然,看着很‘痛苦’,
李艳心领神会,因为她也受过这种折磨,
不止一次!
狠狠瞪‘施暴者’一眼,太不怜香惜玉,她们现在好歹也是大明星,对外在众多男人眼中,可是清纯玉女示人,
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的,怎么到你这儿,就知道拱拱拱……
眼神下意识瞥了眼一边还不知‘深入险地’的杨晴,怕是以后也要‘遭罪’了。
——
——
这边古玩顺利追回,还收缴了不少意外品,可谓收获满满,任务圆满完成,不过还得回去复命,给了三天休息时间,
这三天,他是哪也没去,就在别墅待着,严格说起来,是在床上,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就跟李艳、秦岭、拉丽萨折腾了,
至于海洋、宁伟,由朱龙、常力,还有小阳他们带着,港岛风景名胜,夜店、酒吧、会所都转了,玩了,
乐不思蜀了!
离开当天,李艳、秦岭等人都来送了,看着他们出了口岸,到了特区那边,
人影一消失,抱着孩子的李艳松口气,
“这冤家可算走了,咱总算能歇歇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有种如释重负感觉,浑身酸痛,
接下来的光荣任务,交给杨晴了!
这边到了特区,也没多停留,直接飞机北上回到了部队驻地,市里头还专门搞了个庆祝会,市里的领导都来了,他这身为头号功臣,领导挨个过来握手,拍肩,
尽是溢美之词,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后面又是开会,又是庆功宴,太过形式,折腾了三天才回到部队,
一回宿舍,张海洋把包一扔自个床铺,人也倒下,四仰八叉躺着,
“可真几把累,下次这种庆功宴再也不去了,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坐着,吃也不能好好吃,还是港岛舒坦,吃香喝辣,跃民,咱什么时候再去一趟?”
钟跃民坐自个床铺,
“想港岛的花天酒地啊?可以啊,这边退了,随时都可以去。”
“我劳资非得把我腿打折了。”
说着一骨碌爬起,
“对了,你跟杨晴那妞怎么样了?搞定没有?这么长时间了,还拖拖拉拉,哥们都替你着急,也不是你风格。”
“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俩的事就不需要你张参谋操心了”!
“不操心不行啊,你以为是你个人的事,那可是关乎国家经济、改革发展的重要决策”,
张海洋道:
“你想啊,这女人家族企业,富可敌国,就这么一继承人,你要拿下,不就变相继承了这财产,巨额外汇进入华夏,绝对大功臣。”
他呵声,收拾好衣物,直接躺下休息,不搭理这货。
——
——
转眼又是一年,83年春节,回去探亲了,这趟回京,气象明显不一样了,车子一路过来,好多地段都在搞建筑,开发,私人的酒店、饭馆、旅馆等,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大街上小轿车也明显多了起来,进口车不少,多是老美、小日子、老德的居多,行人的神色,感觉也不一样,怎么说呢,改革春风一吹,人的精气神也高涨起来,
刘静开着大奔,边汇报着这几个月的公司情况,港岛的地产,投资小日本,还有布局内地产业,服装、电器、饮料……都有涉及,如今的跃龙集团俨然是一庞然大物了,
车子来到晓白家住的大院,下车,让刘静先回去,他这背个行李包径直去了丈母娘家,到了地儿敲门,
“来了,来了!”
开门的是丈母娘,还是那么‘年轻’,皮肤白皙,脸上都没一丝皱纹,保养得非常好,
陈亦君见女婿,高兴,
“跃民回来了,快进来,进来!”
第448章 火力凶猛!
“晓白,跃民回来了!”
陈亦君朝屋里喊,周晓白一身家居服,怀里抱着孩子,欣喜的出来,看着心上人,满是心切,
“跃民,你到了,我都该去接你。”
钟跃民进去,把包放一边,“接什么,外头冷,别冻着孩子!”
晓白生了个闺女,这会正安静的睡着,小脸蛋粉粉嫩嫩,眉宇跟他特别像,
“来,让我抱抱。”
“刚睡下,你抱又要醒了,一会的,你坐这么久火车,累了吧?要不先去屋里歇会。”
“没事,火车上都睡了。”
客厅里大舅哥、二舅哥都在……
中午饭,热热闹闹一桌,他老丈人现在虽然还没退下来,但基本也退到二线,不怎么管事,每天在家待着,看看书,写写书法,到楼下跟邻里下个棋唠个嗑什么,
周家如今顶事的,是他大舅哥、二舅哥,军衔都不低了,
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带着媳妇孩子回了自个家,晓白虽说已嫁人,不过没个固定住处,公公家住几天,娘家住几天,来回跑,
到自个家时,他老子倒是在家,不过还有不少邻里,清一色的妇女同志,正在院里彩排节目,载歌载舞的,说要为年三十大院晚会准备,
他老子正跟一阿姨跳着交际舞,举止非常亲密,让他颇为诧异,他这平日里不苟言笑,板个脸的老子,什么时候转性了?
两人“阿姨、婶子……”叫着人,
“今儿排练就到这里吧,老钟的儿子难得回来,给他们父子俩叙叙旧的时间,走吧,咱都回去。”
人一走,清静不少,钟跃民凑过去低声道:
“爸,刚跟你跳交际舞的刘阿姨,好像也丧夫,单身好些年了吧。“
知子莫若父,钟山岳见儿子那表情,呵声,
“你小子想说什么?”
“爸,我妈也走这么些年了,你呢辛苦把我养大,不容易,现在你也退休了,我呢一直在部队,家里就你自己,照顾生活起居,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看这刘阿姨刚看你眼神不一般,可以试试的,你儿子我绝对支持。”
“支持你个头!”
钟山岳没好气,“别给我乱点鸳鸯谱!”
接过儿媳妇怀里的宝贝孙女,稀罕着,父子俩屋里谈事,晓白厨房忙乎,晚饭简简单单一顿饭菜,
钟山岳说,
“我听说你们搞得这个特种兵老A,前段时间还跑去西南边境抓捕毒贩去了?”
钟跃民点头,
“西南边境跟金三角区域接壤,咱国家很多毒品就是从西南那边流入进来,那些毒贩个个都是亡命徒,手里的武器装备,甚至都比边防战士先进,那边当个缉毒警风险相当大,可以说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钟山岳点头,“不容易啊!”
“爸,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是前几天看报纸,京城这边不少娱乐场所,都有这种毒品泛滥,先前打击了好一批,这玩意害人啊,就是咱大院,就咱家前头你李叔家儿子,你也见过的,前些天吸这玩意,过量,人没了!”
”还有这事!”
钟山岳感叹,
“如今政策开放,到处改革,这人心啊也活络了,好的东西,新鲜事物进来,当然了,也少不了那些个魍魉魑魅,你小子可别给我乱来,当爹的人了,稳重点,做任何事前,都得想想晓白和孩子。”
“爸,您老就放一万个心!”
深夜!
厢房里,他虽然一年回来一两次,不过晓白如今住这儿,屋里干干净净,被褥、被子都是新的,房间里带着清香,味道很好闻,
屋里有暖气,两人都只穿着单薄的内衣,自从生了娃,媳妇身段愈发丰腴,盈盈的,勾人心弦,
将正在整理衣物的媳妇搂住,耳边吹风,
“孩她娘,孩子睡了,咱也早点休息吧,嗯!”
周晓白耳根子微红,知道休息什么意思,“我这几件衣服叠好的。”
“明儿叠!”
推倒,灯灭,屋里只剩压抑激情的喘息……
一个小时后,两人靠床头,周晓白脸贴男人胸口,红扑扑的,吐气如兰,
嗔怪,“一来就欺负我!”语气却是满足不已。
钟跃民一手握饱满,一手帮媳妇把一缕黏连在额头的青丝搁耳后,
“咱谁欺负谁?你看看我这身上被你抓的!”
成了人妻,倒是放开大胆不少,要不是他有仙泉护体,体能无敌,还真被这妞给斩落马下,
三十多的少妇,
战斗力真不能小觑!
“谁让你一年就回来一两次,我想你!”又埋怨,
“你从西南边境抓捕毒贩,怎么都不跟我说?”
刚在饭桌上,公公在,她不好开口。
“跟你说了,你徒增担忧,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
“跃民,咱孩子再过个几年都能上幼儿园了,还这么分居,你不知道,每天下班回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多孤单了。”
”快了,我听到消息,马上要大裁军,到时我就退伍了,安安心心在京城待着,以后就能好好陪你了。”
“真的?”
“不信你可以去问你爸去,这次要裁一百多万,你爸,我爸想拦,怕是也没正当理由。”
周晓白贴紧男人一些,
“这样最好啊,你说你在部队,我都怕有个意外,成天提心吊胆的。”
“嗯呐!”
敷衍回着,手上没歇,越来越软乎,
“轻点!”
周晓白忸怩下身子,有些吃不住。
“媳妇,越来越大了喔,咱闺女饿是饿不着了,我这当爹的功劳最大。”
“你要死啊……”
——
——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早起来,孩子也醒了,哇哇大哭,怕是饿醒的,抱去还在睡着的媳妇身边,是迷迷糊糊给孩子喂了奶,
“你再睡会,孩子我看着。”
“嗯!”
周晓白太累了,喂奶时眼睛睁不开,昨儿一夜五次,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没有犁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在她这儿,怎么反着来?
此刻,竟然莫名特别期望秦岭,还有艳姐,过来帮她分担一点火力,她一人实在招架不住。
第449章 买房投资!
这边正给闺女洗尿布,门口一道戏谑声传来,
“哟嗬,我瞅瞅这是谁啊?堂堂侦察营营长,搁这儿亲自体验民间疾苦,洗上万国旗啦?”
钟跃民闻声抬头,只见郑桐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笑嘻嘻地看着他。
一年多没见,这家伙鼻梁上眼镜片似乎更厚了点,身上那股子文化人的劲儿也更足了。
钟跃民不慌不忙,把手里最后一块尿布搓洗干净,拧干,抖开,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然后双手在衣摆上胡乱蹭了蹭水渍,这才大步走过去,照着郑桐胸口就是一拳,随即给了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郑桐,你小子!”
钟跃民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好一番打量,
“啧,一年多不见,你这模样……是越来越有老师范儿了啊,行,真行!”
“什么叫越来越有?”
郑桐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故意挺了挺胸膛,一脸傲娇,
“哥们儿我本来就是!”
说着,特意指了指自己旧中山装胸口口袋上方别着的一枚小小的徽章,红底白字,虽然不起眼,却透着一种身份标识,
“瞧见没?红底白字,教师专用徽章!正式通知你,哥们儿我留校了,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京大老师!”
“哎哟喂!”
钟跃民脸上露出夸张的惊喜和敬佩,用力拍了拍郑桐的肩膀,
“行,还是你小子厉害,咱们这帮打小一块混的哥们儿里,数你最有出息了,
京大的老师,了不得,真了不得,以后我家闺女要考大学,可就指望你这叔叔给开小灶了!”
“得了吧你!”
郑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
“在您钟营长面前,我可不敢吹这牛,我这算什么呀?
袁军那小子,听说现在都混成驻外武官了,将来那是要周游列国、见大世面的主儿,
海洋在部队也是参谋,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跃民你,就更甭提了,我这说到底,也就是个守着三尺讲台、啃书本粉笔灰的老师而已。”
两人说笑着进了屋,钟跃民给泡了茶拿瓜子,坐一块闲聊,
钟跃民说起,
“对了,你和蒋碧云现在住哪儿呢?学校给安排住房了?”
一提这个,郑桐像是打开了苦水匣子,大倒苦水,
“唉,别提了,跃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这顶着个大学老师的名头,听着挺光鲜是吧?可实际上,连个自己的窝都没有,学校那边,青年教师多,房源紧,排不上号,
碧云在中学,倒是听说他们单位有盖家属楼的计划,可那也就是个计划,猴年马月能分下来?分不分得到我们头上?全是未知数!”
说着喝口茶继续道:
“我家里头,你也知道,人不少,房子本来就挤得转不开身,我哪儿还能带着媳妇儿回去添乱?不瞒你说,跃民……”
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自嘲的苦笑,
“哥们儿有时候跟碧云想……想亲热一下,都他妈得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找个没人的办公室,或者等别的老师都下班了……不然真没地儿去,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钟跃民听着,先是乐了,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至于嘛,要我说,你俩都是正经工作,干脆咬咬牙,在外面买处院子得了,就像我家这样的四合院,独门独院,关上大门就是自己的小天地,甭管你怎么折腾,保证没人听得见、管得着!”
“唉……”
郑桐长长叹了口气,看着钟跃民,
“我的钟大营长,钟大老板,你这是何不食肉糜啊,说得可真轻巧,
我们两口子能跟您比吗?
我俩每月工资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出头,你再看看现在京城这房价!”
伸出手指比划着,
“就你说的这种老四合院,就算普通点的,可没个一两万根本下不来,地段稍微像样点的,二环以内,三四万都打不住,就凭我俩这点死工资,不吃不喝,也得攒上二三十年,到时候人都老了,还要房子干嘛?”
“这有什么难的?”
钟跃民嗑着瓜子,说得轻描淡写,
“钱不够,我先借你们点儿,算我支持知识分子改善生活了。”
“别,可别!”
郑桐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跃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压力太大了,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心里不踏实,还是等以后,慢慢再说吧……”
“郑桐,不是我说你,”
钟跃民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神色认真了些,
“你和你媳妇好歹都是老师,是知识分子,对政策和市场的发展趋势,应该比一般人更敏感才对,你还看不出来吗?”
手指点了点桌面,
“这房价,尤其是京城这种地方的房子,现在是一年一个价,蹭蹭地往上窜,可工资涨起来多慢?根本追不上!
现在一套院子一两万,你觉得贵,我敢跟你打赌,再过个五年八年,同样的院子,没个十几万你根本摸不着边儿,一点不夸张!”
他还没说等个十多年,到了2000年后,那就是千万,甚至过亿来了,有这么一套四合院,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有这么夸张?”
“不是我夸张,你自己看看好了。现在这房价跟过去相比,涨多少了?”
钟跃民道:
“你现在要是趁早买了,首先,解决了安身立命的大问题,生活方便,心情也舒畅。
其次,这本身就是一个绝好的投资,你把钱放银行,那点利息跑不过物价,但你买了房,搁那儿放着,过几年一转手,轻轻松松就能赚出好几万来,
这不比你俩吭哧吭哧教一辈子书,攒那点死工资强多了?也容易多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郑桐若有所思,被跃民这么一分析,觉得真挺有道理,
钟跃民知道人听进去了,
“郑桐,想好了,回头你去找我那个助理刘静,我会跟她交代的,钱不是问题,多少都可以。”
第450章 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打扰你!
“钱的事儿你不用有压力,我不收你一分钱利息,也不用你急着还,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什么时候再还我,这总行了吧?”
郑桐有些被说动,搓搓手,语气挺假,
“这……这多不好意思,哪能这么占你便宜……”
“呵呵!”
钟跃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还会不好意思?当年在陕北插队,你吃我的喝我的,顺我烟抽的时候,脸皮可比现在厚多了!”
笑骂一句,随即神色一正,语气诚恳道:
“郑桐,咱就把话说开,我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大慈善家,钱多得没处撒。
但你、袁军……咱们哥几个,不一样,是从小一块玩到大,当顽主闹腾,又在陕北啃着窝头熬过来的兄弟,这份情谊,不是拿钱能衡量的。
我现在呢,确实有点能力,能帮得上,要是我也穷得叮当响,就算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真想好了,就抓紧办,这房价,可不等人。”
郑桐点点头,知道跃民性子,不再矫情,
“我回去跟我媳妇商量商量,马上给你回复。”
从钟跃民家出来,郑桐跨上他那辆二八大杠,蹬得飞快,直奔蒋碧云教书的中学。
到了学校,这地儿三天两头来,熟门熟路地找到蒋碧云的办公室。
如今学校都放假了,操场、教室、办公室里都静悄悄的,只有蒋碧云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正埋头批改着一摞作业本,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神情专注。
“碧云!”
郑桐推门进去,声音里还带着点急吼吼的喘息。
蒋碧云闻声抬头,见是自己男人,有些意外:
“郑桐?你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正常应该在大学那边待着。
郑桐没回答,反手小心地把办公室门关好,还下意识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快步走到蒋碧云桌前,脸上夹杂着兴奋、急切和紧张的表情。
“碧云,先别批了,跟你说个大事!” 语气急促。
“什么事啊?等我批完这几本,马上就好。” 蒋碧云没太在意,手里的红笔没停。
“哎呀,这事儿十万火急!”
郑桐见媳妇还在埋头工作,索性伸手把她手里的笔轻轻拿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比批作业重要多了!”
蒋碧云被人这反常的急切和略显亲密的动作弄得一愣,脸上微微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
“你又精神了是不是?这大白天的,脑子里想什么呢?还大学老师呢,注意点影响,一会儿别的老师该回来了……”
她以为丈夫又是被住房问题憋得,跑来寻求这儿“慰藉”,先前也不是没有过,还不止一次,想想都臊得慌,两个老师竟然在办公室里……
都怪郑桐这家伙,软磨硬泡,她是没办法!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地补了一句,“……晚上,我……我去你宿舍那边。”
郑桐先是一愣,见媳妇儿想岔了,顿时哭笑不得,赶紧摆手,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不是那事儿,是正事,天大的正事,房子的事儿!”
“房子?”
蒋碧云见丈夫那副兴奋模样,似想到什么。腾地站起身,
“怎么,你们学校给你分房子了?”
“不是学校分房!”
郑桐摇摇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留校才多久?比我资历老,等着要房的老教授都排着长队呢,哪轮得到我?”
蒋碧云一听,刚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间熄灭,没好气地又坐了回去,拿起红笔:
“那还能有什么事儿,值得你这么火烧火燎地跑来?”
郑桐把买房的事儿一说,“你觉得怎么样?”
“这……跃民真这么说的?”
郑桐点头,
“我觉得跃民分析得靠谱,你自己想想,现在京城的房价,是不是一年一个样?咱以后肯定要买房安家的,这是迟早的事,晚买,不如趁早买,跃民说了,现在不买,过几年价格能翻好几番!”
“可是……要是以后单位真分房子了呢?”
“这也不冲突,当作投资也成啊!”
郑桐继续道:
“就算你们单位最后真分到房子了,你想过没有,能分到什么样的?
多半就是那种筒子楼,一间屋子三四十平米,没有独立厨房,做饭得在公共走廊里,用的是整层楼公用的厕所,一大早起来,刷牙洗脸、排队上厕所,那场面……而且隔音差得要命!”
说罢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促狭,
“你说咱俩……办点私事,你这嗓门儿……隔壁听得一清二楚,那多尴尬……”
“要死啊你!”
蒋碧云脸上飞红,伸手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又羞又恼,
“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好歹是个大学老师,说话没个把门的!”
郑桐嘿嘿一笑,赶紧回归正题,语气也变得恳切,
“最重要的,是长远考虑,以后咱要是有了孩子,一个,两个……都挤在这三四十平米的小房间里,转个身都难,想想都憋屈,总不能一辈子都住筒子楼里吧?
现在要是买个独门独院的四合院,一步到位!
自己家有厨房,有厕所,方便,礼拜六、礼拜天,还能在院子里摆个小桌,晒着太阳备课、批作业,院里种点花花草草……那日子,多舒坦,是不是?”
蒋碧云被说得心动不已, 她何尝不想这样,
不过还是担忧,“这院子太贵了,万一……”
“我信跃民的,你也该了解他的,可不会信口开河,不然跃民能把买卖做那么大?人跃民直接借咱钱,不起利息,慢慢还就是,也没什么压力,人能主动开口帮咱们,机不可失啊……”
“那咱买?”蒋碧云下定了决心,
“买呗,房子买好,到时咱俩怎么折腾都行,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打扰你!”
“去你的,没正经!”
蒋碧云红着脸啐了他一口,但眼角眉梢,却已漾开了对未来新家的憧憬和笑意。
第451章 你有服装厂?
年三十,钟跃民和他老子去了晓白家吃年夜饭,自个家里这边,东北的姥姥姥爷年事已高,经不起长途奔波没能过来,家里就父子俩,显得冷清,不如到老丈人家一起团聚,图个热闹喜庆。
老丈人家客厅里,暖意融融,饭菜飘香,一家人围坐在丰盛的餐桌旁,边吃边聊,他老子和老丈人级别差不多,又都是要退下来,过退休生活了,两人有话题,能聊得上,
一边放着一台从小日子进口的20寸大彩电,屏幕上,正播放着这时间段千万电视机前观众关注的,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
83年第一届春晚,导演黄一鹤,主持人有姜昆、马季、刘晓庆等,舞台布置也简单,没有璀璨夺目的背景,五光十色的灯光,以他后世人眼光来看,太过简陋了,
不过却丝毫未减屏幕内外观众的热情与新奇,对于绝大多数家庭来说,能这样围坐一堂,看着直播的文艺演出,本身就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温情热闹的年味,
演员们轮番登场,带来这个时代最鲜活的艺术气息。
因电影《骆驼祥子》中“虎妞”一角而家喻户晓,刚斩获金鸡百花双料影后的斯琴高娃,在春晚上展现了她的舞蹈才华,
凭借《阿q正传》中的阿q荣获百花奖影帝的上海滑稽剧团演员严顺开,与斯琴高娃联袂表演了小品《逛厂甸》,一北一南,风格碰撞,笑料朴实却让人会心。
马季、姜昆的相声,索宝莉和牟玄甫带来的《夫妻双双把家还》和《竹林沙沙响》,歌曲非常好听,优美动情……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李谷一,以一曲《拜年歌》为这台晚会拉开序幕,随后一连献唱了《春之歌》、《问声祖国好》等九首歌曲,
她个人的表演时长加起来超过了二十五分钟,这在后来的春晚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奢侈安排。
不过那首后来成为春晚绝对标志,凝结了无数华夏人年夜情感的《难忘今宵》,首届并没有献唱,这首歌,还要等到明年,1984年的春晚,才会首次唱响,从此成为永恒的经典。
丈母娘看着电视屏幕,忍不住夸赞:
“哎,你们看这女主持人身上这衣服,款式真别致,颜色也正,红艳艳的,多喜庆好看!”
晓白的大嫂、二嫂也跟着点头附和:
“是好看,这料子看着也挺括,咱们这儿百货大楼好像也没有卖的。”
周晓白听了,抿嘴一笑,随口道:
“妈,大嫂、二嫂,你们要是喜欢这样式,赶明儿让跃民去他们服装厂拿几件回来,肯定有合适的。”
“嗯?”
这话一出,饭桌上正闲聊的众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转向了钟跃民,连正逗弄孙女的周镇南也抬起了头。
陈亦君满脸诧异,看看女儿,又看看女婿:“晓白,你说什么?跃民……有服装厂?什么时候的事?”
她们只知道跃民在港岛那边也有些门路和生意,但具体做什么、做多大,跃民和晓白不提,她们也从不过问,此刻突然听到服装厂,都感到十分意外。
钟跃民正给媳妇碗里夹了块鱼肉,闻言笑了笑,放下筷子,解释道:
“妈,大嫂、二嫂,晓白说得不完全对,那服装厂呢,严格来说不能算完全是我自己的,算是一种……合作吧。”
“我呢,主要是在港岛那边,负责提供比较新潮的服装设计样式,还有从国外进口一些内地不太好买到的面料,
同时呢,利用那边的渠道,注册了一个服装牌子,算是打个招牌,具体的生产制作,是跟内地,主要是南方几家效益不错的国营制衣厂合作,由他们按照我的要求和标准来加工生产。这就叫‘代加工’。”
见大家都是困惑,便举例道:
“这么做的最大好处,是能省很多成本,也能在短时间内提供生产量,港岛那边一个熟练裁缝的工钱,抵得上咱们内地十个工人的工资了,
把生产环节放在内地,人工便宜,厂子也有现成的设备和工人,咱们的成本就能压得很低,成本低了,做出来的衣服定价就能更有优势,不管是卖给港岛那边,还是慢慢往内地市场铺,跟别的牌子竞争,咱们的底气就足。”
说着指了指电视屏幕:
“你们看,今晚这春晚,主持人刘晓庆身上那套红衣裳,还有另外几位主持人的一些行头,包括台下一些观众的着装,好些都是由我们这个合作品牌免费提供的,算是……打个广告,露个脸。”
第452章 战友?!
周淮滨问,
“跃民,那你怎么把广告打进春晚舞台,这可是国家电视台。”
钟跃民一笑,
“大哥,我免费提供服装,不用他们花一分钱,哪会不愿意,你别看是央台春晚,其实蛮穷的,资金有限,我这免费赞助,相当于雪中送炭了。”
“这能有效果?”大嫂问。
“大嫂,你们刚不都说主持人衣服好看!”
钟跃民说,
“首届春晚,今晚除夕像咱们一样,聚在一块边吃年夜饭,边看春晚的家庭,怕是有千千万万,不用多,能有1%的人有购买意向,那我就能挣得盆满钵满了。”
大家这么一想,也是,纷纷夸跃民有头脑,
周淮滨忍不住问,
“跃民啊,我们都知道你在港岛有买卖,你现在那边都做什么买卖?规模多大?”
这是大家关心的,都投来好奇目光。
钟跃民看向自个媳妇,“你没跟咱爸妈,大哥、二哥他们说过?”
“我又不会乱讲!”晓白摇头,“不说保密嘛。”
他不由一笑,还怪听话的,
“咱爸妈,大哥、二哥不是外人,没事的,我在港岛那边地产、建筑、电视台、娱乐……都有所涉及,我个人资产二三十亿应该是有的。”
“多少?!”
“我说美元!”
众人惊诧,包括晓白,知道有钱,但没想过这么有钱!
“我的天!”
陈亦君半天才反应过来,“跃民,你……你到底怎么挣得这么些钱?”
“妈,我赶上好时候!”没多说,也没法说。
“不能出事吧?”
“不会,往后政策只会越来越开放,我现在开始把生意渐渐转移到内地,以后咱国家会成为全世界最重要一经济体,等时机合适,我带爸妈,大哥,二哥……你们一块去港岛玩玩。”
周镇南说,
“老钟,你可是生了个好儿子!”
两人又碰了一杯!
除夕守夜,过了十二点,外头鞭炮阵阵,此起彼伏,钟跃民和晓白已经上床,孩子早就睡了,
媳妇这会红霞满天,气息紊乱,显然,
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伏男人胸口,
“除夕夜都不消停!”言语却都是满足。
“新年新气象,带个好头嘛。”
“就会找理由!”
——
——
正月里,就是走亲戚了,后半段,跟奎勇、建国、二毛、宁群……一帮哥们好好聚了聚,
奎勇、二毛等人,前几年也从陕北回到京城,奎勇如今寻了份开出租的活计,好差事,比普通工人都要强,
“跃民,我能开上出租,还得好好谢谢你。”
“谢我,我可没帮什么忙,谢我哪门子。”
“跟你有关系,你还记得那个供销社主任,黄大民嘛?”
他想了下,有点印象,“怎么了?”
“这黄主任如今是市出租车公司副经理了,我去应聘司机,那人海了去了,本来我这没个关系、背景,肯定轮不到,可就巧了,人认出了我,我弟弟的工作当初不也是一帮忙的,双方我点交集”,
李奎勇说,
“黄经理还向我问起你的情况,就这么着,捞着了一个名额。”
“行啊,帮我跟黄经理问好,对了,你媳妇也跟着回来了吧?现在干什么工作呢?”
“在家闲着,工作不好找。”
李奎勇说,
“现在大批返城的知青,这些京城土着都找不到活,更别说我媳妇这一外来户,个个都在家等着,等上面安排!”
“那到猴年马月去!”
钟跃民说,
“靠人不如靠己,奎勇,现在政策放开,为了解决返城知青就业问题,国家不鼓励自个创业嘛,好机会啊,你们街道办也应该有优惠政策。”
“听说过,不过我俩哪做过什么买卖,创业?干嘛呢?”
“我给你出个主意,我呢搞了个服装买卖,货源有的是,你媳妇要愿意,可以在你们街道办那边开个门店,卖衣服,衣食住行,衣服排第一,这是消耗品,也是必需品,不会差的。”
“开服装店?”
“对,相对也轻松,时间也自由,考虑考虑!”
“这……这又得麻烦你。”
“不麻烦……你店里多卖出一件衣服,也是变相给我挣钱,你不开,别人也要开。”
“那行,回去我跟我媳妇商量下,然后答复你。”
“好!”
“对了,跃民,那小九……这些年都在港岛,什么时候能回来?”
“再缓缓吧,眼下时机不对!”
严打期间,要翻旧账,现在回来,可就刚好撞枪口上了。
这边聚会结束,大家都喝的晕晕乎乎,酒店门口,媳妇开车来接他,给搀扶到副驾,
“干嘛喝那么多酒,你还当自己是小年轻啊。”
“大家难得聚一块,高兴嘛。”
车子上路,今儿下雪,路滑,不好开,到一十字路口,直行时,一辆黑色雪铁龙轿车一边突然斜插过来,眼瞅撞上,周晓白忙一脚刹车,车头左侧跟雪铁龙后屁股剐蹭了下,
周晓白脸都白了,
“这人怎么开车的。”
雪铁龙司机车上下来,后座也下来两人,恶人先告状,拍着他们车窗玻璃,
“下来,下来,会不会开车?他娘的,不长眼……”
钟跃民安全带一解,
“跃民,你别下车,他们人多。”
“没事,你车上待着,别下来。”
他一下车,本想跟人好好说,对方两人粗鄙谩骂,直接动手,他也不惯着,一人肚皮一拳,直接怼地上了,“呕呕呕……”痛苦惨兮兮,
“你是钟跃民?!”
那司机认出了他,钟跃民看人有些耳熟,一时又记不起来,
“你是?”
“我,柳建国啊,不记得了,跟南边猴子打仗时,咱可是并肩作战过的。”
他记起来了,这柳建国是坦克连的,跟袁军一个兵种,确实认识,两人重重抱一个,没想到在这见面了。
看着地上两人,挺歉意,“你这俩哥们没事吧?下手重了点。”
“没事,没事……”
柳建国摆手,
“别在地上嚎了,回车上歇着,就这臭脾气,技不如人,活该!”
俩小弟见大哥跟人认识,知道今儿这顿打要白挨了,悻悻回到车后座。
第453章 又打女人了!
“跃民,你这身手不减当年,到底是生擒敌军师长的,厉害啊,我就不成了,你看看,退下来几年,肚腩都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退伍的?”
“81年,你呢,还在部队?”
点头。
“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轿车都开上了。”
这话要换个人,会膨胀一把,不过见人钟跃民都开个大奔,他这雪铁龙就不够看了,主驾女司机长得也漂亮,都有些羡慕,
“不能跟你比,我现在自己做点小买卖,小打小闹,你呢,看来也不差。”
“我还在部队,这车我媳妇的,吃媳妇软饭呢,呵呵!”
两人都笑起,对方给他张名片,贸易公司,聊了几句,然后离开了,
回到车上,晓白问,
“你们认识啊?”
“嗯,战友!”
周晓白柳眉蹙着,
“这还当过兵, 什么素质,跃民,我看这人举止轻佻,刚看我眼神就不对劲,少跟这种人交往。”
“嗯呢,你男人不傻,有数,开车吧!”
拍把媳妇大腿。
春节过完,探亲假也用完,又该回部队,月台,钟跃民抱着闺女一顿稀罕,举高高,贴贴脸,逗得闺女开心大笑,一边晓白则是一脸忧伤,
“别绷个脸,不知道的以为你男人这一去不回来了呢,笑一个!”
“别说这不吉利的”,晓白打人下,
“到部队照顾好自己,记得写信,还有不许跟……“
“不许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是不是?”
他接过话,每次都这几句,他都背下来了。
“知道就好”,接过宝贝闺女,
“上车吧,马上要开了。”
另一边,张海洋跟他那个‘媳妇’,就先前西北营救科考队,科考队一女员工,两人腻歪,道别,
“海洋,赶紧上车,别恩爱了。”
火车启动,驶离站台,张海洋眼圈有些红,
“不至于吧?你张参谋长还会流马尿呢?”
“屁,我这是风沙吹的”,海洋调整下情绪,说,
“跃民,我听我媳妇讲,那杨晴又带着队伍跑去新疆那边,搞什么科考研究,真是够折腾的,你就一点不担心?”
“又不是我媳妇,我担心什么”,他也是无奈,
“人嘛,各有所好,人家也有钱折腾,你能有什么办法。”
一天一夜火车,回到驻地部队,相比先前在侦察营,每天枯燥训练的日子,如今在老A,自由多了,待腻了,拉着队伍出去野外训练,自主权都在他手里,只要别干什么出格的事,上面不会多管你,
训练方面,他也不怎么管了,交给宁伟几人来负责,转眼又是大半年,宁伟这边,他哥宁群给他相了一对象,要他回去相亲跟人见个面,这小子不愿意,说女人只会影响他开枪的速度,
屁!
被他和海洋一顿收拾,今儿带着人去外面商店买点礼物、礼品什么,到时给人姑娘,
宁伟说,
“钟哥,海洋哥,京城那边什么礼品买不到,没必要跑来这儿买。”
”你懂什么,京城有这儿的特产嘛?你买点特产,礼品回去,这样才有诚心,人姑娘一感动,没准就成了。”
“说真的,我现在不考虑这些事,对女人也不大感兴趣!”
“宁伟!”
海洋说,“你小子不会下面没带把吧?对女人不感兴趣。这可不成,来,让我检查检查,别特么真有病,断了后。”
要去扒拉裤子。
“行了,你俩,注意点影响。”
三人都穿着军装。
去商量买了礼物,还有些特产,准备找个饭馆吃饭,
前头一女人突然大喊,“救命啊,打死人了,救命啊……”
一农村打扮的妇女被一男的摁地上,抓着头发,往死里揍,女人嘴角都出血了,
“特么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宁伟上去就要出手。
钟跃民一把拦住,“别去!”
“钟哥,你别拦我,我特么最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
这么一拦,前头有个抱打不平的行人站出来,把打人男子一脚踹翻,伸张正义,赢得周边看热闹的群众喝彩,鼓掌,行人去拉妇女的手,
“没事吧?”
哪知这妇人根本不领情,没感谢不说,还恶语相向,
“你谁啊?要你管,你把我男人打了,赔钱!”
爬过去把在一边痛苦哀嚎的自个男人搀扶起,
“你没事吧?”
男子扇了女人一巴掌,
“麻痹的,都是你个贱货害得我,疼死老子了,我肋骨好像断了……”
女人没生气,反而向相救男子报复,抓着人大腿,
“你赔钱,你把我男人肋骨打断了,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赔钱……”
行人傻眼了,
“我这是在帮你,你有毛病。”
“谁要你帮,要你多管闲事,赔钱,不然今儿这事没完,来人啊,打人了……”
群众看了直摇头无语,这都什么奇葩,
钟跃民说,
“看到没有?有些闲事不能管的。”
前世,宁伟就是路见不平,一脚将家暴男踹断三根肋骨,那女人不依不饶,赔了钱还不算,一定要把宁伟开除才行,
人性的恶,永远别去试探那底线!
最终,宁伟在部队的大好前程就此中断,退伍,最终走向了那条不归路。
张海洋狠狠啐一口,
“妈的,我看这女人就是欠揍!”
钟跃民把军装一脱,成普通老百姓,过去到仗义出手行人身边,
凑耳说,
“还愣着干嘛,赶紧跑啊!”然后一脚将女人踹倒,自个先溜了,
行人反应过来,也赶紧逃离,只剩女人嚎啕愤怒的嚎叫,
“别跑,别跑,哪个丧良心的踹我……”
几分钟后,三人已在一饭馆里吃饭,钟跃民重新穿上了军装,海洋说,
“跃民,刚那一脚踹得太他娘帅,来,一起喝个。”
三人碰一杯!
钟跃民夹粒花生米嚼着,正值饭点,人不少,目光不经意瞥到不远处角落位置一桌,俩男的,跟其中一个眼神对上,对方明显有一丝慌乱,迅速避开,
他本没在意,不过侦察兵出身,习惯了,有警觉,再把两人穿着打扮查看一番,察觉不对了,这两人明显刻意装扮过一番的。
第454章 悍匪!
“钟哥!”
宁伟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动了动嘴唇,眼神朝那个方向示意了一下,显然,他也察觉到了那桌两人的异常。
“我去试探一下。” 张海洋说着就要起身。
“别轻举妄动。” 钟跃民低声制止。
“放心,我有数。”
张海洋回了个眼神,随即拿起桌上的空碗,佯装打饭,朝打饭窗口那边走去,
经过那两人桌边时,桌下放了个军绿包,看着挺鼓的,‘不小心’给踢了一下,包很沉,触感硬邦邦的,肯定不是衣物,那两人立刻警惕地抬头,其中一个把包拽过去,目光阴沉,
张海洋连忙点头致歉:
“对不住,对不住,没留神。” 说完便自然地走开,去打饭窗口。
眼角余光瞥见,那两人在他碰触军绿包的瞬间,面上肌肉明显绷紧,一只手甚至下意识地往怀里探了探。
打完饭回来坐下,张海洋凑近两人,面色保持轻松,
“肯定有问题,那包有些沉,看他们那反应,弄不好是偷儿,里头装着盗窃的赃物。”
话音刚落,远处那两人似乎有所警觉,迅速扒拉完最后几口饭,起身结账,
离开前,其中一人状似无意地回头,目光往他们这一桌扫了眼。
“怎么办?” 宁伟问,
“走,跟上去看看。” 钟跃民当机立断。
三人不动声色地起身,远远缀在那两人后面,街上行人不少,正好提供了掩护。
跟了一段路,只见那两人脚步加快,突然一拐,钻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胡同。
“被发现了?” 张海洋低语。
“跟紧,别丢。” 钟跃民沉声道。
三人也加快脚步,追入胡同,胡同狭窄幽深,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前面两人的身影在一个直角弯处一闪而逝。
张海洋性子急,追在最前面,眼看就要跟着拐过那个弯,
就在这一刹那,落在后面半步的钟跃民,多年战场生死锤炼出的直觉,本能察觉到不对劲,有危险,
“别急……!”
他喝一声,左手迅速探出,一把抓住张海洋的后肩衣领,将人向后拽回,
“砰!!!”
几乎是同时,一声突兀的枪响,猛地从拐角另一侧炸开,高速弹头几乎是擦着海洋刚才探出的半个身子呼啸而过,狠狠凿在拐角的砖石墙面上!
“啪啦啦……!”
砖石碎屑夹杂着烟尘四处迸溅,打在旁边的墙壁和地上,发出噼啪脆响,
张海洋被钟跃民拽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另一侧的墙上,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我操他姥姥的……”
喘着粗气,声音因后怕和暴怒而发颤,要不是跃民拽他这一把……今儿个真就光荣在这犄角旮旯了!”
娘的,在战场上跟凶残的越军真刀真枪干都没怂过,今儿差点阴沟里翻船,栽在两个身份不明的毛贼手里,
这简直是对他侦察兵出身的最大侮辱。
海洋骂人功夫,钟跃民和宁伟已经窜了出去,过了拐角,前方,那两道身影正拼命往巷子深处狂奔,不时仓促回头,甩手就是“砰、砰”几枪。
子弹打在两侧墙壁上,溅起更多碎石和烟尘,不过未能阻滞追击者的速度。
巷子很快出现一个岔口,前面两人似乎早有预案,毫不犹豫地分向左右逃窜!
“宁伟!“
钟跃民喝一声,秒懂,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交汇,两人瞬间心领神会,他身形一折,扑向左边那个,宁伟窜入右边,两人各追一个,
钟跃民追上的这个家伙对地形估计也不怎么熟,七拐八绕,最后竟冲进了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近三米高的砖墙。
歹徒情急之下,竟展现出不错的身手,助跑几步,一脚蹬在墙角堆放的破旧鸡窝上,借力向上猛蹿,双手险险扒住了墙头,眼看就要发力翻过去!
钟跃民追至近前,俯身抄起地上半块沉重的断砖,腰腹发力,手臂如鞭般抡出,带着凌厉的风声,不偏不倚,正中那歹徒刚刚发力抬起的腰眼!
“呃啊!”
歹徒闷哼一声,扒住墙头的手指一松,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到了墙的另一边。
他快速追上,没借助鸡窝,直接一点墙壁借力,右手抓住上沿,一用力,身形轻巧翻过墙头,
另一边,是一杂乱的后院,歹徒踉跄爬起正要逃,他从身后一脚将人踹倒,人一个狗屎吃,不过人反应也算极快,摔倒的瞬间就是举枪向后盲射,
但他出脚更快,在其手指扣上扳机前,军靴的靴尖已精准踢中其手腕,那把54式手枪脱手飞出,撞在远处的杂物堆里。
歹徒眼中凶光毕露,另一只手疯狂地抓向始终未曾离身的军绿色帆布包,钟跃民没再给他机会,右拳狠砸面门,一声闷哼,歹徒直接晕死过去,干净利落,
他蹲下身检查那军绿包里头物品,一扒拉开,
除了几沓钱,一把54式手枪,竟然有数枚木柄拉线手榴弹,
这要刚才让人拉了引线,爆炸,他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边刚制服,另一头轰隆一声巨响,来不及管这家伙,他又翻过墙头,寻着声过去,一巷口,宁伟也已经将人制服,不过边上地面炸出一深坑,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
他快步跑过去,
“没事吧?”
宁伟摇头,
“刚将人制服,这家伙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手榴弹,引线已经拉了,要不是我一脚踢飞,我俩都要被炸死?”
这边制服住两人,张海洋才赶过来,两个歹徒都昏死过去,搜出三把54式手枪,一把驳壳枪,数枚手榴弹,还有两万多钱,
就地找了盆凉水,一浇,两人醒了,
“老实交代,叫什么名字?哪人?犯什么事了?别给我们打马虎眼。”
一个求饶,
“三位大兄弟,求你放了我们吧,我……我们就是偷儿,生活所迫,被逼无奈啊,上有老下有小,以后再也不敢了。”
“呵!”
张海洋不屑,
“你当我们是傻子嘛?”
第455章 百万大裁军!
李首长闻言,笑骂一句:
“你小子少跟我这儿哭穷喊累,你现在在部队,一不用每天出早操,二不用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三不用背着几十斤装备越野跑,
你这‘老A’的总教官、负责人,小日子过得比机关干部还悠哉,训练计划自己定,行动自主权又大,哪来的脸跟我这儿说‘操劳奔波’、‘鞠躬尽瘁’?我看是‘逍遥自在’还差不多!”
说真的,要换个人像他这么搞特殊化,上面早就拍桌子了,部队有它规章制度、纪律严明,
但这钟跃民……不能按常理、照死规章去套。
老话怎么说来着?
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老A’从无到有,组建起来还不到两年,可成绩摆在那儿,盗墓团伙是他们撞上抓获的,西南边境的贩毒网络是他们配合捣毁的,还有协助地方公安处理的那些危险任务……哪一件不是漂亮活儿?
实打实的成绩摆在那儿,谁也说不出个不是,不服气,你来!
现在‘老A’是他们c军,甚至整个军区都挂上号的特种兵王牌,
当初力排众议组建这支部队,是我提议的,也是他拍板的,现在看,这步棋走对了,他这老脸上也有光。
钟跃民听着,只是嘿嘿一笑,没接这算是‘夸赞’的话茬,想起一事,趁着领导在,直接开口道:
“首长,您都这么夸赞我们老A特种兵……那我能不能在您这儿,走个小小的‘后门’?帮忙安排个人。”
李首长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呵!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跑我这儿走起关系来了?行,说说看,什么人,什么事?”
“就是宁伟。”
钟跃民收起玩笑神色,认真道,
“您知道的,从入伍时,我算是一直带着他,也是他师傅,这两年,我也有意慢慢把‘老A’的具体管理和带队任务往他身上压,培养他当接班人,
首长,就像您刚才说我天生是当兵的料一样,在我看来,宁伟才是真正为部队而生的人。
话不多,但心志足够坚韧,可执行命令、钻研战术那股子狠劲和专注,没人比得上,这样的人,留在部队,才能发挥其所长,也是最合适的归宿。”
李首长沉吟片刻,抬头看着钟跃民:
“你这么上心安排他……是怕他将来万一退伍了,脱离了部队的纪律约束,到社会上去,以他那个性子,会出什么岔子?”
到底是首长,察人识人,目光如炬!
钟跃民叹了口气,没有否认,
“确实有这层忧虑。”
前世关于宁伟的悲惨命运,有外部因素,也有自身原因,性格太过执拗、不懂变通,在复杂的社会中撞得头破血流,最终一步步滑向深渊,
别人撞了南墙知道回头,宁伟却可能选择把墙凿穿,过刚易折,其纯粹和狠厉在战场上无往不利,但在光怪陆离、人心复杂的社会大染缸里,却极易被人利用,或自己走入绝境。
“这个宁伟,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李首长缓缓道,
“其实以他的能力和功绩,正常发展下去,留在部队晋升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不需要走什么‘后门’,是金子,总会发光。”
“这我知道,但有首长您适时地说句话,多点关照和提携,总能让他走得更稳当、更顺畅些。”
钟跃民语气诚恳,
“也算是……防患于未然吧。”
李首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意味深长地问:
“听你这意思,方方面面都给宁伟安排得妥妥当当……是在给自己铺后路,还是说,你小子心里那退伍的念头,一直就没断过?”
钟跃民被问得一滞,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却没回答。
“唉……” 李首长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知道逼问不出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你小子的心思,我明白了,宁伟的事……我心里有数了。”
阳光静静地洒在茶桌上,一老一少相对无言,只有茶香袅袅。
——
——
转眼又是两年,时间来到1985年,一项石破天惊、震动全军乃至全国的重大决策自上而下传达,百万大裁军。
很多人不理解,军队是国家的盾牌,是国防的基石,一下子裁掉百万人,这盾牌还够硬吗?基石还稳吗?
类似的议论和疑虑,在营房间、食堂里、训练场上私下流传,不理解,是普遍的情绪。
不过站在国家战略的全局高度审视,这一决策绝非轻率之举,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壮士断腕的必然选择。
一来,国际大环境已悄然变化,虽然局部仍有摩擦,但大规模外敌入侵的阴云暂时散去,总体上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期,庞大的常备军数量,对应的是和平时期维持成本的急剧攀升。
二,维持一支数量如此惊人的军队,每年所需的军费开支、物资消耗、人员供养,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于八十年代初、百废待兴、经济基础尚显羸弱的国家来说,这无疑是一副极其沉重的负担,要集中力量搞经济建设,改善民生,就必须把有限的资源进行更优化的配置。
三,也是向国外先进理念、技术看齐,军队向强军、精军看齐,打造现代化国防力量!
理是这么个理,
但对于无数把军营当作第二个家,把军装视为皮肤,把战友情看得比命还重的军人而言,要他们突然脱下军装,回到一个已然有些陌生的“社会”中去,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
有情绪,有抵触,不愿意,这太正常了。
相对大多人的不愿,老A一宿舍里,钟跃民、海洋、宁伟三人坐床铺上,钟跃民脸上都透着兴奋,终于是盼来了,倒不是说他厌恶了如今的军营生活,实在是可能性子所然,他也不是安分守己的主,
长年跟晓白分居两地,孩子都三四岁了,还不会叫爸,陌生人一般,不是滋味,加上生意也需要照顾,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也该离开了。
第456章 转业!
“跃民,你真打定主意要转业了?不再考虑考虑?咱哥们儿从穿上这身军装到现在,小二十年了!风里雨里,枪林弹雨,好不容易混到如今这位置、这军衔,说放下就放下?太可惜了!”
“行了,海洋。”
钟跃民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
“你就别再劝了,还不了解我?要不是家里老爷子,还有之前一些事压着,我可能早就‘解甲归田’了,这身军装穿了十几年,够本了。
你张参谋长舍不得肩上的星星,心中的抱负,我不劝你,留在部队好好干,前途无量。”
“屁的不舍!”
张海洋一挥手,梗着脖子,
“我舍不得的是那些虚名?我是舍不得咱这帮兄弟!
你钟跃民要走,我一个人留在这儿还有什么劲?我媳妇还在京城眼巴巴等着呢,正好,转了业回去,也能天天守着她,过几天安生日子。”
钟跃民看着他,认真提醒:
“海洋,你想清楚了,现在转业回地方,安置压力大,未必立刻就有合适的位置,弄不好得待业一阵,甚至直接失业了……”
“那怕什么?”
张海洋打断他,换上那副惯有的混不吝表情,
“我跟着你这尊大佛混不就完了?到时你钟大老板,给兄弟安排个差事呗?要求不高,你手下哪个厂子,给个经理、副厂长当当,我就心满意足了!”
钟跃民被他气笑了:
“你想得倒挺美!真铁了心跟我一块走?”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张海洋收起嬉笑,眼神同样坚定。
“那行。” 钟跃民点头。
一旁的宁伟这时也闷声开口:
“钟哥,海洋哥,你们要是都走了,那我也不留了,我一个人在这儿,没意思。”
“宁伟,你不行!”
钟跃民立刻转身,语气没任何商量,
“去军事学院进修的指标,一个军才几个?那是你凭本事挣来的,也是我豁出脸去跟李首长争取来的,深造回来,前途一片光明,现在说要走?胡闹!”
“可是……”
“没有可是!”
钟跃民双手按在他肩上,大哥对亲弟的语气,
“宁伟,你听我的,你天生就是属于部队的,这里才是你最该待的地方。
‘老A’这支队伍,是咱一手拉起来带大的,我更希望它能成为一把永远锋利的尖刀,这担子,得你来挑。
可不想看到我和海洋一走,‘老A’就散了架子,失了魂,明白吗?这是命令,也是请求。”
宁伟看着钟哥眼中罕见的凝重与托付,喉结动了动,终是没拒绝,应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
——
军区转业安置办公室,如今忙乱得像一锅沸水。
里头工作人员个个焦头烂额,电话铃声、解释声、偶尔的争执声不绝于耳,
裁军百万是铁令,分摊到各单位的指标必须完成,可面对那些红了眼眶,苦苦陈情甚至拍桌子的干部战士,说服工作艰难异常,
整个军区需要转业上万人,现在自愿报名的才几百,缺口巨大。
像钟跃民和张海洋这种主动提出转业申请的,简直就跟国宝一样稀缺,工作人员感激涕零,眼圈都红了,这么支持他们的工作。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不到半个小时,两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转业证明书便交到了他们手中。
拿着证明书,离开,两人站在办公楼下,一时都有些沉默,十几年的军旅生涯,硝烟与汗水,荣誉与情谊,都随着手上这张纸,被画上了一个略显仓促的句号。
阳光刺眼,恍如隔世!
离开前的前一天,两人换上便装,默默在营区里走了一圈,
熟悉的营房、挥洒过汗水的训练场、留有无数回忆的障碍跑道,甚至食堂门口那棵老槐树……一草一木,此刻看去都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留恋。
一点不夸张,他们把人生中最热血澎湃、可贵的青春都留在、奉献在了这儿。
离队当天,没有惊动太多人,离别总是伤感的,没必要都抹眼泪,只有宁伟,带着几名核心的“老A”队员,沉默地来到月台送行,
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有用力的拥抱、拍打肩膀……平淡却有力的保重,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部队生活结束,人生下一阶段的旅途开启,
——
——
回到京城,钟跃民并没有立刻去地方转业办报到,先回了自己家,院门是开着的,一阵清脆欢快的孩童笑声老远就从里头传出来,
院子里,他那快三岁的宝贝闺女,正举着个小小的捕虫网,迈着小短腿,正追着几只蝴蝶满院子奔跑,
红扑扑的小脸上都是汗水,乌溜溜的大眼睛,绷着俩冲天辫,俏皮可爱,
他拎着行李都到院里了,这丫头半天才发现他,一点也不怕生,反而停住脚步,把手里那柄小小的捕虫网像挺红缨枪似的对准了他,小脸绷着,努力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奶声奶气地喝道:
“你是谁?!不许动!”
钟跃民被闺女这副“憨凶憨凶”的小模样逗乐了,放下行李蹲下身,尽量让目光与她平齐,笑着逗她:
“小灵儿,连你亲爹都不认识了?我是你爹!”
小丫头歪着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又眨,似乎在记忆的小仓库里努力翻找,
关于“爹”的印象确实不多,大多来自妈妈睡前故事里的描述和墙上那张穿军装的照片,模糊的影子渐渐和眼前这个风尘仆仆、带着笑意的大人对上号。
“爹……?”
小丫头迟疑地重复了一遍,小脸上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一些。
“对喽!乖闺女,来让爹抱抱……” 钟跃民心中微暖,张开手臂,好好香香自个宝贝闺女。
哪知道下一秒,这小人儿眼珠骨碌一转,非但没扑过来,反而猛地转身,迈开小短腿就噔噔噔往屋里冲,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爷爷!爷爷!不好啦,有偷小孩的!偷小孩的大坏蛋来啦!!!”
第457章 一家三口!
钟跃民蹲在原地,手臂还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一脸哭笑不得,差点没被这亲闺女给“孝”出一口老血来。
行,真行!
这古灵精怪,不按常理出牌的劲儿,是他钟跃民的种没错!
钟山岳在屋里听到动静,系着围裙走了出来,见是儿子回来,并没多少意外,之前接到过电话,心里有数,
小丫头则是飞快躲到她爷爷身后,紧紧抱着爷爷的大腿,只探出半个小脑袋,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瞪着外头那个“偷孩子的大坏蛋”。
钟跃民走过去,看着他爸身上还挂着围裙,厨房里菜香飘出来,有些意外:
“爸,您这还亲自下厨呢?”
“晓白上班,就我们爷孙俩在家,我给灵儿做点她爱吃的。”
钟山岳语气平淡,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吧。”
进了屋,父子俩简单聊了几句,钟跃民拿出那张转业证明,递了过去,语气里带上一丝试探:
“爸,我……退伍了,您不会生气吧?”
这事儿他没跟家里说过,就怕不同意,他这算是先斩后奏了,
钟山岳接过来看了看,随手放在桌上,脸上没什么波澜:
“退就退了,也好!”
这般平淡,倒有些意外,重复问声,
“您真不生气?我在部队待了十几年,好歹也是营长,这转业了,弄不好直接就失业了。”
钟山岳呵声,语气不屑,
”一个营长有什么好显摆的,我在你这年纪,咱就是团长了。”
至于工作吗,他知道这小子买卖做得不小,有没有也无所谓,
说罢顿了顿,道: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不是打仗的年月,在部队待着,也就是消耗,能为国家节省点开支,也算贡献。
你年纪也不小了,晓白一个人又要上班,回来还得照顾孩子,你倒好,在外面自在,现在回来了,该把家庭的责任担起来了。”
说着指了指还躲在门边偷偷张望的小孙女,
“看看,连亲闺女都不认得你,先歇着吧,饭马上好。”
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
屋里只剩下父女俩,小丫头躲在桌子另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过了会,
“你真是我爹爹呀?” 小声问,带着残留的怀疑。
钟跃民点点头,从随身行李里摸出一包花花绿绿的水果糖,晃了晃,使出“糖衣炮弹”:
“叫爹爹,爹给你糖吃。”
小丫头没吱声,反而蹬蹬蹬跑到旁边五斗柜前,踮起脚拉开一个抽屉,也抓出一小把奶糖,得意地朝他显摆:
“我也有,爷爷给的,我的比你多,哼!”
钟跃民哑然失笑,这丫头还真不好糊弄,他想了想,使出“杀手锏”,从行李包深处拿出一样东西,一把他闲时用硬木亲手打磨、上了漆的迷你手枪模型,做工精致,很是逼真,晃了晃,
“那你看这个,喜不喜欢?”
小丫头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脆生生地叫道:
“枪!”
“喜欢吗?”
小脑袋用力点了点,满脸都是渴望。
“那你叫声爹,爹就给你。” 钟跃民笑眯眯地举着木枪。
小丫头看着那诱人的“枪”,又看看眼前这个自称是爹的人,小脸蛋上有些纠结,刚才爷爷跟她也说了,这不是坏蛋,是爹爹……
终于,诱惑战胜了最后一丝陌生感,清脆地应了:
“爹!”
“诶!”
这一声叫得钟跃民心花怒放,比打了胜仗还舒坦,立刻把木枪递了过去。
小丫头接过心爱的玩具,高兴得绕着桌子跑来跑去,嘴里不停地“biu!biu!”模拟着开枪声,一刻也不停歇,精力旺盛的,小孩子怕是都如此,
午饭就他们祖孙三人,钟山岳把饭菜装进保温饭盒,对儿子说:
“你回来了,正好,一会儿给晓白把饭送去,我都装好了。”
“行。” 钟跃民应道。
吃完午饭,钟跃民推出那辆二八大杠,车横梁上固定着一个小巧的儿童座椅。
小丫头现在已经跟这个“新爹”混熟了,“爹爹”叫个不停,兴奋地爬进座椅里坐好。
“爹爹骑快点,妈妈饿饿!” 她小手拍着车把,还会摇车铃,发出指令,
钟跃民笑着应承,蹬起自行车,不远,二十来分钟后,到了晓白工作的军队医院,小丫头轻车熟路,一溜烟跑在前面带路,看来是常客。
“慢点跑,别摔着!” 钟跃民提着饭盒跟在后面叮嘱。
周晓白如今已是科室副主任,大校军衔,有一间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这会,一位同事正准备去食堂,顺口问她:
“周主任,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不了,我家里一会儿应该会送过来,你先去吧。”
周晓白微笑着婉拒,倒不是为了节省,以钟家的条件自然不缺这点钱,
一来是公公退休后闲不住,主动包揽了家务和送饭,乐在其中,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有了孩子后,她这当妈的心就都系在了女儿身上,半天不见就想得慌,中午借着送饭的机会,也能好好抱抱、亲亲她的小宝贝。
同事刚离开没多久,办公室门外就传来了那熟悉得让她心头发软的稚嫩喊声:
“妈妈!妈妈!小灵儿来给你送饭啦!”
周晓白脸上瞬间绽放出温柔至极的笑容,立刻起身迎到门口。只见她的宝贝闺女正倒腾着小短腿跑过来,手里吃力地提着一个对她来说有点大的保温饭盒,跑得摇摇晃晃。
“慢点,慢点跑,小心摔着。” 她蹲下身,一把接住扑进怀里的女儿,先用手绢轻轻擦去孩子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妈妈,你看!”
小灵儿迫不及待地显摆新得的宝贝,举起那把精致的木手枪,眯起一只眼睛做瞄准状,
“爹爹给的!好看吧?biu!biu!”
“爹爹?”正疑惑,
周晓白抬头,就看见钟跃民正提着另一个袋子,含笑站在几步之外,风尘仆仆却目光明亮。
午后的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一家三口身上,温暖而静谧。
第458章 你个小吃货!
晓白又惊又喜,
“跃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我有手有脚的,知道回家的路,你上班也没时间,早上刚到家,吃完午饭就过来了。”
钟跃民把另一个袋子也放在桌上,
“你先把饭吃了,一会就凉了。”
三人进了办公室,钟跃民把保温盒里的饭菜一一拿出,摆好,
晓白坐回自己的椅子开始吃饭,小灵儿则在一旁摆弄着她的新玩具,不时脆生生地喊一句“爹爹”,玩得不亦乐乎。
晓白看着女儿这亲热劲儿,有些诧异:
“你俩这就混熟了?早上不还把你当偷小孩的坏蛋吗?”
这是她刚从跃民口中得知的。
“这话说的,我是她亲爹,血浓于水,还能不熟?”
钟跃民笑着坐到一边,
“小孩子嘛,给点新鲜玩意儿,陪着玩一会儿,立马就好了,这叫见面熟。”
“那倒是。”
晓白也笑了,
“不过小孩忘性也大,你要是过几天又走了,时间一长,这丫头保不齐又得把你当陌生人,对了,这次回来能待几天?什么时候归队?”
“不走了。”
钟跃民看着她,语气平静。
晓白夹菜的手一顿,抬起头:
“不走了?什么意思?”
“怎么,不乐意?巴不得我赶紧走,你好跟哪个‘情人’幽会去?”
钟跃民眉毛一挑,又露出那副惯有的痞笑。
“去你的!”
晓白用筷子轻轻敲了他手背一下,脸微红,嗔怪道,
“都当爹的人了,还没个正形,在孩子面前也胡说八道!”
钟跃民收敛了玩笑,正色道:
“真不走了,我办了转业,海洋也一起。”
晓白彻底怔住了,放下筷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真的?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拿这事儿骗过你?”
钟跃民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转业证明,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看!”
晓白饭也顾不上吃了,忙接过来,展开仔细看了又看,确认无误后,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一下站起身,一把紧紧抱住了自己男人,情不自禁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太好了……跃民,我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以后晚上睡觉,她再也不用一个人守着空半边床了……
小灵儿正好看见这一幕,跑过来,小手指刮着自己的脸蛋,奶声奶气地喊:
“妈妈羞羞,妈妈羞羞,这么大人还亲爹爹嘴嘴!”
晓白这才意识到女儿还在旁边,脸一下子红透了,连忙松开自己男人,蹲下身对女儿解释道:
“灵儿,爹爹脸上有沙子,妈妈帮他吹吹呢……”
这借口够蹩脚。
钟跃民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嘿嘿一笑:“嗯,吹是吹了,就是沾了一嘴油。”
晓白坐回椅子上,心情依然激荡,又想起一事,问道:
“这事儿……爸知道了吗?他……没生气吧?”
“刚到家就跟爸说了。”
钟跃民摇头,
“我爸挺开明,说现在天下太平,我在部队也是闲着,转业挺好,还能给国家减轻负担。”
说着,又带着点赖皮的表情看向自己媳妇,
“不过媳妇儿,这次裁军上百万人,加上之前返城知青,工作岗位肯定紧张,你男人我,搞不好要失业了……以后,可就指望你养活了。”
晓白被他逗笑了:
“少在这儿装可怜,你钟大老板手指缝里漏点,都够我们娘俩吃用不尽了,还用我养?”
说着顿了顿,眼神温柔,
“不过我看啊,你也别急着找什么工作了,这些年你东奔西跑,也没好好歇过,还欠了孩子多少陪伴?正好趁这个机会,在家好好带带灵儿,尽尽当父亲的责任,工作的事,不急,就让我来养你们。”
“那我这不真成‘吃软饭’的了?”
钟跃民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媳妇胸前那高高的隆起,半年多没见,弧度、曲线愈发澎湃惊人。
周晓白哪会不知这坏家伙在想什么,脸更红了,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压低声音嗔怪道:
“没正经!孩子在呢,注意点!”
——
——
下午下班后,钟跃民带着晓白和女儿一起去了老丈人丈母娘家,既然转业回来了,于情于理都得跟老丈人汇报一声,
老丈人的反应和自个老子如出一辙,听完只是点点头,语气平和:
“转业就转业吧,和平时期,军队要精干化,回来建设地方,一样是贡献。”
这态度,两位老爷子事先怕是早就通过气了,
丈母娘抱着外孙女,笑得合不拢嘴,她最高兴,
女婿总算能安定下来,女儿不用再常年独自支撑家庭,小两口终于能团圆,她这当妈的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跃民啊,”
陈亦君一边喂外孙女吃水果,一边关切地问,
“你转业回来,工作有什么打算?想去哪个单位?让你爸和两个哥哥帮着留意留意。”
这时,正好在家的大嫂接过话茬,笑道:
“妈,您还操心这个呢?跃民在外面生意做得那么大,产业不知有多少,还上什么班呀?我看,他把自己的公司好好经营打理,比进哪个单位都强!”
陈亦君其实是清楚的,
“这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吧,跃民在部队待了这么些年,好歹也是个营长,转业回来了,要直接不工作,那就太可惜了,老头子,你说是不是?”
周镇南坐一边,
“你啊,就是操不完的心,跃民过去在部队,你呢担心他出事,盼他退伍早些回来,现在人回来了,你又觉得可惜,行了,别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是小孩子了,让他们自己决定。”
这时怀里的小丫头蹦出一句,
”姥爷,小灵儿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要自己做决定呢。”
周镇南慈爱的看着小丫头,
“你要自己做什么决定啊?”
“妈妈每天只给我一颗糖吃,我是大人,我要吃两颗呢。”
这话把其他人都给逗乐,晓白没好气,
“你个小吃货!”
第459章 经商天才!
晚饭后,钟跃民照例被老丈人叫进了书房,两人在宽大的书桌前相对而坐,灯光柔和,气氛相比前些年的肃穆,多了几分家常的随意,没那么拘谨、严肃了,
周镇南给自己点上根烟,先说到工作上的事,
“你这次转业回来,工作安置的问题,我和你父亲之前碰头时其实也商量过。”
抽口烟道:
“本来呢,是打算把你安排进部委,找个清闲体面点的岗位,但依我们对你小子脾气的了解……”
笑了笑,手指点了点桌面,
“让你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一杯茶、一张报纸看到下班,你肯定屁股长钉子,待不住三天。”
钟跃民闻言一怔,这事他老子还真没提过。
他摸了摸鼻子,心道你们倒是挺懂他,倒也实话实说:
“爸,您了解我的,我这好不容易从部队那个大号纪律营出来,转头又进另一个枷锁的笼子……确实,我是不大愿意的。”
“你小子!”
周镇南笑骂,没好气,
“把部委机关比作‘笼子’?多少人削尖脑袋想钻进去还不得其门呢,你倒好,送上门的还不乐意,
行了,这样也好,省得我和你爸两个老家伙还得拉下脸去求人、托关系,倒也轻松。”
说着弹弹烟灰,转而道:
“还有个事,得跟你说下,你也有个准备,商务部的王副部长,之前跟我提过好几次想见见你,在我这儿都念叨你多少回了,等哪天王副部长有空,我带你过去拜访一下。”
“王副部长?”
钟跃民有些意外,跟这个级别的领导可并无交集,谨慎问道:
“爸,王副部长找我……有什么事?我一个小兵转业的,能跟他聊什么?”
“不用紧张。”
周镇南摆摆手,语气平和,
“我估摸着,可能是想听听你对目前咱国家经济发展,尤其是对外开放、商品流通这些方面的看法,
你在南方特区、港岛那边折腾了几年,搞的几样东西有声有色的,王副部长是主管这方面工作的,对你感兴趣很正常,想听听来自市场一线的声音,作为参考。”
“这……”
钟跃民苦笑,
“我哪有那个本事?一个部队出来的大头兵,给部级领导出谋划策,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吗?太自不量力了。”
“你也不必过分谦虚。”
周镇南说,
“就凭你前两年搞的那个服装品牌,连续两年赞助春晚,去年更是成了洛杉矶奥运会中华夏代表团的指定服装赞助商,这才几年功夫?已经家喻户晓。
再说广东三水那个‘健立宝’饮料厂,当初濒临倒闭的一个小厂子,你接手过去,一两年的时间,现在年销售额过亿,订单像雪片一样,成了跟‘北冰洋’齐名的知名饮料。”
越说越觉得这个女婿不简单:
“去年奥运会,咱们国家实现金牌零的突破,女排夺冠,扬眉吐气,
小日子媒体把伴随健力宝广告出现的华夏代表队称为‘东方魔水’队,连这饮料的名声都传到国外去了。
其他的那些买卖,我就不一一列举了,王副部长对你可是颇为关注,甚至可以说是推崇备至!”
这可不是他替自个女婿吹嘘,自己也是一次次被这个女婿展现出的商业头脑和敏锐嗅觉所震撼,
打仗是把好手,没想到搞经济、做企业更是风生水起,简直是文武双全,让人不得不服。
钟跃民被老丈人这一通夸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心里清楚,自己哪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经商天赋,无非是占了知晓未来走向的便宜罢了。
不过也没多想,既然王副部长想见,那就见吧,有些超前的想法,或许也能在适当的时机,为国家发展贡献一点微薄之力。
“行,爸,我听您安排。” 钟跃民点头应下。
——
——
书房外,厨房里又是另一番光景,陈亦君、周晓白和大嫂三人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聊着家常,
小丫头今儿高兴玩耍了一天,已经睡着了,
陈亦君用围裙擦了擦手,拉住女儿,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期盼:
“晓白,现在跃民总算安定下来了,你们俩可得把身体调养好,还有啊,跟跃民说,最近烟啊酒啊都尽量少碰,把身子骨养结实了。”
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
“你是医生,肯定清楚,抓紧时间,再要个孩子,最好是个男孩。”
周晓白脸腾地红了,有些羞赧:
“妈!哪有您这么直接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闺女都有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亦君轻轻白了女儿一眼,
“妈这是为你好,也为这个家好,给钟家留个后,老爷子心里更踏实,你呢也……母凭子贵,是不是,家庭根基更稳当,也能让跃民的心,收得更牢些,男人嘛,有了孩子的牵绊,就会更顾家了,”
旁边的大嫂一边麻利地洗碗,一边笑着帮腔:
“晓白,咱妈说得在理,你看跃民现在这本事,港岛那边的买卖多大咱先不说,就眼前这服装和饮料,才搞了几年?
家家户户都知道,一年几个亿的流水,多厉害啊,这样的男人,你不得赶紧把家拴牢靠点?
我不是说跃民有什么别的想法,但如今这社会啊,这人啊没过去那么淳朴简单了,想法也多,这越优秀的男人,就好比一朵鲜花,就算它不去招惹,那些个外头的蜂啊,蝶的,都回吸引过来,你明白我意思吧……”
“大嫂,跃民才不会那样了!”
“我知道,打个比方!”
大嫂说,“这叫防患于未然,总不会错的,对不对?”
周晓白听着母亲和嫂子的话,脸上发烧,心里却也不由自主地泛起涟漪,其实她何尝不期盼家庭的圆满,闺女是好,要是再生个男娃,一双儿女,那就圆满了,只是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感觉就是赶着上门给那坏家伙欺负,怪怪的。
夜!
卧室里,男女压抑声若有若无,飘飘荡荡!
第460章 工作!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卧室门外就响起了清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小丫头精力十足的喊叫:
“嘭嘭嘭……妈妈,爹爹,起床咯,大懒虫,太阳都晒屁股啦,快起来陪我玩……”
床上,钟跃民和周晓白还沉浸在酣睡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闹钟惊醒,迷迷糊糊,眼睛都睁不开,
只听门外又传来陈亦君温和哄劝的声音:
“小灵儿乖,跟姥姥先去吃早饭,好不好?爹爹和妈妈昨天累着了,让他们再睡一会儿,等咱们吃完饭,他们就起来啦。”
陈亦君心里跟明镜似的,女婿昨天刚回来,小两口这么久没见,干柴烈火,昨晚的动静她在隔壁隐约都听见了,昨晚就让小丫头跟她们睡,此刻自然要体恤,给年轻人多点休息时间。
卧室里,周晓白确实浑身酸软,像是被拆卸重组过一遍,但面色却泛着满足后的红润光泽,眼眸含水,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而动人的风情,女人味十足,
她推了推身边还闭着眼睛的自己男人,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娇嗔:
“起来了……都怨你!昨晚我妈肯定听见了,多不好意思……”
钟跃民这才勉强睁开一只眼,手臂一揽,将人儿又往怀里带了带,含糊道:
“听见就听见呗……昨儿个你妈不是还叮嘱你,要抓紧再要个孩子吗?咱这是积极响应号召,用实际行动表明态度,你妈该高兴才对……”
“无赖!”
周晓白脸上更红,轻轻打了他一下,
“快起来,一会儿我还得上班呢,你去把衣服给捡起来”,外衣、内衣,地板上胡乱丢着,
他这磨蹭着起床洗漱,吃了丈母娘准备好的早饭,然后骑着自行车把晓白送去医院,这才晃晃悠悠地回到家。
一进院门,就见张海洋已经等在那里了,正和他爸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聊天,
钟山岳过来,看着小灵儿,指着远处说:
“灵儿,跟爷爷去公园玩,好不好?公园里有滑梯,还有小金鱼。”
小丫头眼睛一亮:
“爷爷,那我要吃公园门口的糖葫芦!”
“好,好,爷爷给你买!”
钟山岳笑呵呵地应着,抱过小孙女,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便一老一小慢悠悠地出门去了。
人一走,张海洋立刻从凳子上弹起来,急吼吼地冲到钟跃民面前:
“我滴个祖宗,你可算回来了,我一大早就过来,等你一个多钟头了,赶紧的,换衣服,去转业安置办!”
脸上写满了焦虑,原地踱步,身上跟有万只蚂蚁一样,
“我可听说了,这次裁军加上返城知青,工作缺口太大,现在一个好点的岗位,几十号、甚至上百号转业干部和知青盯着,抢得头破血流,比他妈考大学还难,去晚了,黄花菜都凉了,更没指望……”
钟跃民却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在院里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海洋,要不你自己去就行了,我之前不就跟你说过吗?我没打算找什么固定工作。”
他喝了口茶,看向张海洋:
“要不,你也别折腾了,你性子跟我一样,让你稳当在一个地方待着,肯定待不住,直接来我这儿,公司里随便给你安排个差事,待遇方面绝对亏待不了你。”
张海洋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算了,跃民,我上次那么说也就是开个玩笑,我张海洋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根本不是做买卖那块料,回头生意没谈成,再搞黄了,我也不好意思拿那份工资,
我还是想去安置办看看,碰碰运气,真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我也就死心了,到时候再来投奔你。”
“你家老爷子那边,就没给你提前安排安排?” 钟跃民疑惑问。
“安排了。”
张海洋撇撇嘴,一脸嫌弃,
“说是给联系了一个国营大厂的保卫科科长,保卫科,让我去给厂子看大门、管小混混?我才不去呢!”
钟跃民听得乐了,身子坐直一些,
“呵呵,你老子好歹也是军区退下来的参谋长,就给你安排这么个活儿?怎么也得部委里谋个好差事!”
“人走茶凉呗!”
张海洋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世态炎凉的感慨,
“我爸现在也退了,说话没那么好使了,现在这年头,现实得很,京城这地界,不比别的地儿,水又深,有背景有关系的海了去了,拿块砖头去王府井街头人群里一砸,指不定砸出几个处长、副局的,
那些真正的好岗位,早八百年就被人内定了,能给我弄个科长职务,听他说已经是费了不少劲,算是不错的了。”
“那照你这么说,这好岗位都内定了,现在去安置办,估计也没用,别费那劲!”
钟跃民分析道。
“我知道!”
张海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不去看看,我总是不甘心,万一……万一能捡个漏呢?走走走,别磨蹭了,陪我走一趟,就当给我参谋,行不?”
钟跃民无奈,知道拗不过,最终还是站起身:
“行吧行吧,陪你走一趟,不过我可说好,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得嘞,只要你肯去就行!”
张海洋大喜,一把拉起他,两人推上自行车,朝着区里的转业军人安置办公室骑去。
半个小时后到了安置办,一来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吓一跳,队伍从安置办办公室里头一直排到了外头大院外,都到街头了,
排队的人手里拿着资料,男女都有,跟刚海洋一个焦虑神情,踮脚,伸脖往前头看,忧心忡忡的,
倒是边上几个摆摊的,有烤地瓜,有煎饼果子,生意不错,不时有人买,
张海洋见这景象,心凉半截,
“你看,你看,来晚了吧,这得排猴年马月去。”
知道人多,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不过再发牢骚也没用,只能过去乖乖排队,排了将近三个小时,时间都快中午了,腿都站酸,终于是轮到他们。
第461章 刑警!
进了区转业军人安置办公室,里面人声嘈杂,气氛沉闷压抑,来办手续的转业干部战士,大多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军装,各军兵种都有,挤在几张办公桌前,与工作人员一对一交谈,
空气里弥漫着焦躁、失望和不甘,说话声调普遍很高,带着火气。
一个坦克连长正拍着桌子嚷嚷:
“我堂堂一个坦克连长,全师比武拿过名次的,你让我去面包厂当机修工?这……这专业对口吗?这不是大材小用嘛,也太瞧不起人,我不去!”
对面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一脸疲惫,同样带着火,语气强硬:
“同志,我再跟你重申一遍,你在部队开坦克,也懂机械维修,面包厂的设备也是机器,原理相通,专业就是机械维修,怎么不对口?
你要是不满意这个岗位,可以等,但我提醒你,现在岗位僧多粥少,今天这个名额你不要,出了这个门,明天可能就没了,后面排队的人多着呢,不要再胡搅蛮缠!”
那坦克连长脸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下,妥协了,拿起笔,
“……行吧,行吧,面包厂就面包厂!”
总比在家待业强,到这年纪,都拖家带口的,哪敢等,也等不起。
轮到钟跃民和张海洋,工作人员翻了翻厚厚的登记册,眼皮都没抬,公事公办地说:
“根据你们的档案和技能评估……目前合适的岗位,主要是几个国营厂的保卫工作,具体工作是门卫、夜班巡逻或者厂区安保……”
张海洋一听,脸就黑了。
这比他爸给联系的保卫科长还不如,直接成普通门卫或保安了,
钟跃民没什么,自己就是海洋来的,也没真打算靠安置办找工作,只是有些诧异,这原本轨迹他俩是被公安局相中,搞刑侦啊,怎么现在成看大门的了?
难不成因为自己晚来的缘故,工作没了?
两人没多纠缠,直接离开了办公桌,身后隐约传来几个工作人员低声的牢骚和风凉话:
“这些个当兵的,还以为自己现在还是连长、营长呢?高不成低不就的……”
“就是!有个工作就烧高香了,还挑三拣四……”
“我看就是没挨过饿,饿几顿就老实了,尽给我们添麻烦……”
张海洋耳尖,听得清清楚楚,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转身就要回去理论:
“这帮孙子……”
钟跃民一把将他拽住,低声喝道:
“行了!跟这种人置什么气?没必要!”
两人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的小院,张海洋还是气得不行,骂骂咧咧:
“娘的!白白耗了一上午,就给这么个破工作,你看看里头那些人,一个个鼻孔朝天,好像咱们是来讨饭的,老子吃他喝他的了?什么玩意儿!”
“消消气。”
钟跃民倒是看得很开,递上根烟,
“将心比心,这些人每天接待百十号人,个个都带着怨气去挑刺,换了谁心情也好不了,要是女同志干这活儿,估计每个月那几天都得提前,弄不好更年期提前到来了”,
他点上烟,人到中年,烟又抽上了,问张海洋:
“跟这些人扯没用,浪费时间,你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正经说。”
张海洋深吸一口烟,认真想了想:
“咱是侦察兵出身,在老A更是玩特种作战的,这几年没少配合地方公安搞案子,我觉得……去公安局干刑侦,这才是真正专业对口,也能发挥咱的特长。”
“真想去公安?”
钟跃民看着他,
“干刑侦可不轻松,每天接触的都是凶杀、抢劫、强奸这些恶性案件,面对的可能是最扭曲的人性和最血腥的现场,时间长了,心理压力巨大,搞不好会抑郁。”
“这算什么!”
张海洋不以为然,
“咱们在南边边境真刀真枪跟越猴干过,在死亡谷什么恐怖、血腥诡异的场面没见识过?心理素质早就练出来了,没问题!”
“你真想好了,要去公安刑侦?” 钟跃民确认。
“想好了就想去这个!” 张海洋点头。
“行。” 钟跃民把烟头掐灭,
“那就不用在这儿耗着了,我帮你安排。”
“你安排?”
张海洋一愣,随即笑了,
“跃民,你当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啊?说去就去?这可不是你公司招个经理那么简单!”
“我说行就行。”
钟跃民不多解释,拉着他走到安置办大院旁边街口的公用电话亭,如今京城街头这种私人公用电话已经渐渐多了起来,拿出随身的小电话本,翻到一页,找到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钟跃民只简短地说了几句,
“刘局,我,跃民啊……对对,转业了……现在安置办这边……”
报了地点,便挂了电话。
“等着吧。”
他对张海洋说,
“刘局说他亲自过来一趟。”
“刘局?” 张海洋更懵了,
“你别告诉我,来的是……公安局长?”
“西城分局局长,刘大强。”
钟跃民平静地回答。
“你……你怎么认识分局局长的?” 张海洋惊讶不已。
“之前帮他们破过几起棘手的案子,有点交情。” 钟跃民轻描淡写。
两人回到安置办大院,外头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只见一辆挂着公安牌照的军绿色帆布篷吉普车,风尘仆仆地驶进转业办所在的大院,吱嘎一声在旁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位身着笔挺八三式警服、肩扛醒目警衔、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跳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看到钟跃民后,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钟老弟啊,让你久等了,抱歉抱歉!”
来人正是西城分局局长刘大强,声音洪亮,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头。
这一幕,让院子里排队或等待的转业军人们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有人认出了刘大强,和他身上的警衔和气势,更是惊讶不已:
“嚯!分局局长亲自来了?这得是什么来头的干部子弟啊?”
无数道好奇、探究的目光,聚焦在了钟跃民和张海洋身上。
第462章 来个煎饼果子,加俩蛋!
两人握了握手,钟跃民把张海洋往前一带,介绍道:
“刘局,这是我过命的战友,张海洋,侦察兵尖子,军事素质没得说,他家老爷子,是军区参谋……”也没藏着,家庭背景简单介绍下。
刘大强眼睛一亮,上下打量张海洋,笑容更热络了几分:
“将门虎子啊,好,你钟跃民战友,那绝对错不了!”
当即拍板,没任何犹豫,
“这样,你俩这就跟我回局里,手续马上办,海洋同志,刑侦大队正好缺个副队长,你先干着,熟悉熟悉,跃民你呢,当个正的,你俩也能继续搭档上”,
“刘局,我就算了。”钟跃民摆摆手。
“那不行!”
刘大强脸色一肃,语气几乎是恳切了,
“跃民,我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哪天退伍能来帮我,现在好不容易等着了,你可不能撂挑子,怎么,有更好的去处了?”
“哪能啊,”
钟跃民笑了笑,朝安置办大楼努努嘴,
“刚里头给安排的,国营厂保卫科,看大门。”
“那不是胡闹嘛!”
刘大强嗓门都大了几分,
“让你这种人才去看大门?简直是暴殄天物!不行,你必须来!”
“刘局,真去不了,你的好意我心领”,
钟跃民语气温和,
“我这战友,能力绝对顶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侦查、格斗、应变,都是一流,有他进刑警队,不敢说百分百破案,但肯定是把尖刀,一大助力,我就不凑热闹了。”
“那你……”
刘大强急了,“你就打算这么待着?吃家里老你老爷子的退休金啊?”
钟跃民笑了笑:
“刘局,这你放心,饿不着,你也知道些的,我自己过去就做点小买卖,糊口没问题。”
刘大强一时语塞,他当然清楚,眼前这位爷,绝不止是“做点小买卖”那么简单,七十年代那会,他还帮着人办理去港岛的审批手续,以这小子的本事、头脑,这买卖绝对小不了,
也更清楚,这小子决定的事,谁也勉强不了,不由重重叹口气,又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岗位我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找我,说真的,我能坐上现在这位置,当初多亏你……”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感激,一点不作假。
最终,张海洋跟着刘大强上了吉普车,直奔分局办手续。
他这插着兜,目送车子走远,时间来到中午,腹中空空,安置办大院外头这条街渐渐热闹起来,小吃摊贩更多了,过去到煎饼摊,
“老板,来个煎饼果子,加俩蛋。”
“好嘞,您稍等!”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手脚麻利地舀起一勺面糊,正做着呢,脸色却突然一变,整张脸皱成一团,手里的勺都抖了。
“哎呦喂……大哥,大哥对不住!”
摊主夹着腿,额头冒汗,
“我……我突然肚子疼,实在憋不住了,得去趟茅房,这……要不您……您自己摊一下?”话音没落,人已经半佝偻着,一副随时要“泄洪”的架势。
钟跃民乐了,摆摆手:
“得嘞,赶紧去吧,别真给弄摊上了,这儿我给你看着。”
摊主如蒙大赦,丢下一句“谢谢啊大哥”,捂着肚子就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朝着街对面的公共厕所百米冲刺而去。
钟跃民摇摇头,绕到摊子后头,有模有样地接手,
舀面糊,摊开,打鸡蛋,手法虽不如摊主娴熟,倒也像那么回事,
第一个煎饼出锅,他卷起来咬了一大口,嚼了嚼,
嗯,火候还行,酱味儿也正。
一边吃着,一边等着摊主回来,这时,从安置办大院门口走出来一个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海军旧军装,身姿挺拔,眉眼带着一股子英气,但脸色明显不佳,
手里捏着几张文件纸,径直走到摊前,声音清亮却带着火气:
“师傅,来个煎饼,加俩蛋!”
钟跃民抬眼,应道:
“好嘞,稍等,马上。”
手里忙活着新一个煎饼,顺口搭了句话:
“怎么着,姑娘,在里头受气了?”
这话像戳开了闸门,姑娘憋了半天的火气“腾”地上来了,正想找个人倾诉:
“可不嘛,里头那些人,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就多问了两句工作安排,好家伙,那不耐烦的劲儿……我又不欠他们的,谁稀罕似的,离了安置办,我还能饿死不成?哼!”
钟跃民听着,手上却没停,不过毕竟不是专业出身,这边听着牢骚,那边鏊子上的煎饼就有点顾此失彼,面皮摊得不太匀,破了,磕鸡蛋时手一滑,一小片蛋壳混了进去。
“诶,师傅!”
姑娘眼尖,立刻指出,
“面皮破了,还有蛋壳,您这手艺……刚干这行吧?”
钟跃民正要解释,街道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扯着嗓子喊:
“城管来了,快跑啊!”
只见附近几个卖水果、盒饭的摊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或推车或扛箱,眨眼间作鸟兽散。
一看就是老油条了,经验十足,怕是没被少撵!
钟跃民一口煎饼差点噎住,好嘛,帮人看个摊,还能遇上这出?
点太几把正!
他回头瞅了瞅公厕方向,摊主还没影儿,罢了,好人做到底。
他二话不说,把刚摊到一半、裹着蛋壳的煎饼往旁边一放,麻利地收起零碎家伙什儿,推起煎饼车就往斜对面的小胡同钻。
特种兵的体能、爆发力不是盖的,瞬间超过一众逃跑的摊贩,窜到了最前头,
“哎,师傅,我的煎饼!”
那海军姑娘一愣,眼看“老板”要跑,也急了,顾不上别的,迈着大长腿就是追,
“你别跑啊,我的煎饼果子,加了俩蛋呢!”
胡同不宽,地面是那种青石板铺的,不平,煎饼车推起来哐当作响,
钟跃民在前头推得飞快,姑娘在后头紧追不舍,清脆的喊声在胡同里回荡,异常刺耳,引得胡同里的住户纷纷开门查看,不知怎么回事,
别跑?蛋?
这男的偷了姑娘的蛋不成?
第463章 高玥!
钟跃民推着煎饼车一路拐进巷子深处,身后那姑娘腿长,追得也紧,愣是没被落下,还赶上来了,
他回头瞥了一眼,城管没影儿,这才刹住车,喘了口气扭头道:
“姑奶奶,您行行好,别嚷了,再把那帮戴袖章的招来,这车可真保不住了!”
姑娘一口气追到车前,手扶着腰大口喘气,跑得急了,脸颊泛红,额角渗出细汗,海军装下襟的隆起,随着急促的呼吸高低起伏,更加壮观,
“谁……谁是你姑奶奶!”
匀了几口气,缓过劲儿,瞪人一眼,
“我钱都给了,煎饼没到手,你跑了算怎么回事?”
钟跃民乐了,敢情还是个认死理的吃货,他把车停稳,
“得,就冲你这份毅力,您歇口气,我给您弄完。”
他把那个摊到一半、糊了边还混着蛋壳的半成品捡回来,就着余温磕碜地修补翻面,刷酱、撒葱花、夹薄脆,动作虽不专业倒也利索,
最后卷成一个不太规整的长条,油纸一包,递过去:
“喏,好了,品相是差点,味儿应该不差。”
姑娘接过来,看着那卖相,眉头皱起:“这都糊了……”
“艰苦朴素,将就吃吧。”钟跃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正说着,巷口那边急匆匆跑过来一个人,东张西望,似在找什么,正是那煎饼摊主。
“大哥,这儿呢!”钟跃民扬手招呼。
摊主小跑过来,看见车和人都在,长舒一口气:
“哎呀妈呀,可找着了,大兄弟,太谢谢你了!”一泡屎出来,摊位没了,给他急的,
“刚城管来了,我看形势不对,就推这儿躲躲。”钟跃民解释。
“太够意思了,今儿这煎饼我请了!”
摊主豪爽地一挥手,目光在钟跃民和高玥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过来人的了然笑容,
“这你对象吧?一块儿吃,一看你俩就般配,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不是……!”钟跃民无语,你这啥眼神?正要解释,
姑娘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
“谁是他对象,我就是个买煎饼的,我……我能看上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点被误会的羞愤。
“嘿!”
钟跃民眉毛一挑,来劲了,还人身攻击上了,
“姑娘,就冲你这句话,这煎饼钱我还真不退了”,
虽然本来也不是该他收的。
“怪不得摊得这么难吃,原来是个冒牌货。”姑娘哼道,嘴上却没歇,又咬了一口煎饼,吃得欢实。
“难吃您不也吃上了?”钟跃民从兜里掏出钱,递给摊主,
“老板,这是这位姑娘的煎饼钱,还有我的。”
“不用不用!”
摊主连连推拒,笑呵呵道,
“小两口拌嘴闹别扭,常有事儿,我跟我家那口子也隔三差五吵吵呢,今天要不是你,我这吃饭家伙就得让城管端了,这煎饼算我谢您的!”
钟跃民见解释不清,也懒得再说,顺势把钱收回,冲姑娘一扬下巴,故意拉长了声音:
“得,那谢了老板,走了啊,‘媳妇儿’!”
说罢,他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谁是你媳妇儿,你给我说清楚!”
钟跃民没搭理,依旧往前走去。
姑娘在身后气得跺脚,煎饼也顾不上吃了,攥在手里就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回到刚才那条街,这会儿城管早已没影儿,街道却还没恢复元气,刚才的热闹吆喝声消失殆尽,只剩下零星一两个胆大的摊主在探头张望,显得冷清了许多。
姑娘看着这情景,忍不住又哼了一声:
“这些城管也是……现在工作多难找,上头明明说鼓励个人创业,干点小买卖,真干了吧,又追着撵着,讨人嫌!”
钟跃民侧头看了看她愤愤不平的侧脸,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是个直性子,他把刚才那张钞票又掏出来,递还给她,
“呐,煎饼钱,给你!”
“怎么,良心发现了?”姑娘瞥他一眼。
钟跃民笑了笑,打趣着:
“这哪儿能收啊,自家‘媳妇儿’吃个煎饼果子,哪有收钱的道理?”
姑娘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倒也没客气,把钱接了过去,
“你这人,嘴上就没个把门的,油嘴滑舌,还冒充摊贩,”
这时才注意到人手里也捏着几页文件材料,看格式跟安置办发的很像,不由疑惑,
“你……你也是刚从安置办出来的?也来找工作?”
钟跃民点点头:
“钟跃民,原c军xx团侦察营营长,兼‘老A’特种大队大队长。”
“你是当兵的?”
姑娘颇为诧异看着人,上下重新打量他,还是个营长,身姿挺拔,个也好,倒是像,可那神态语气,轻佻傲慢……
“怎么,不像?”钟跃民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在想啥。
姑娘很实诚地点了点头:
“一点不像。”
心里补了一句,刚才那推车逃跑、满嘴跑火车,占她便宜的样儿,还以为是哪个胡同串子里头的小流氓呢。
“高玥,原南海舰队通信总站,话务兵。”她也报了家门。
“你是高玥?!”
这回轮到他震惊了,下意识脱口而出,看着眼前穿着旧海军装、眉目英气的姑娘,随即恍惚,早该想到了,
这时间点,这地方,这打扮,煎饼摊……
高玥被人这惊诧反应弄得一怔:
“怎么,你认识我?”
“呃……”钟跃民语塞,心道,岂止认识,按原来的剧本,你往后可是他正儿八经的媳妇儿,
这话当然不能直说,脑子一转,随口扯了个理由,摇头,
“不认识,不过……你跟我以过去一个对象,长得挺像。”
说完还配合地“呵呵”干笑两声。
“切!”
高玥毫不掩饰地丢给他一个白眼,鄙夷着,
“你这搭讪的借口也太老套了点,糊弄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还成,对我可不管用。”
说罢,三两口吃完手里剩下的煎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副早就看穿你的表情,
钟跃民给逗乐,接着话,
”高玥同志,那该怎么追你才有用呢?”
第464章 青春岁月!
“你?没戏!”
高玥转身就要走。
“诶,你等等!”
钟跃民快走两步,又拦在她面前。
“怎么着?”
高玥站定,扬了扬下巴,
“软的不行,想来硬的?我可告诉你……”
“想哪儿去了!”
钟跃民失笑,
“我又不是流氓,再说了,现在严打的风头可还没全过去呢,我哪敢?”
说着,收起玩笑神色,问道:
“说正经的,往后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
高玥眼神黯了黯,
“等着呗,等安置办那边通知!”知道希望不大,但眼下也没别的出路。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钟跃民摇摇头,语气实在,
“今天你也看见了,就那么几个岗位,多少人挤破头,指望他们,悬,就是有,也不会是什么好差事!”
高玥叹了口气,透着一股无奈,
“那也没办法。我家就是普通家庭,没门路,没关系,实在不行……”
顿了顿,像是赌气又像是认真,
“我也在外头支个摊儿卖煎饼去,我这手艺,肯定比你强。”
钟跃民被她这话逗笑了:
“摆摊也不是想摆就能摆的,风里来雨里去,生意好不好先不说,还得时刻提防着城管,跟打游击似的。”
看着姑娘,话锋一转,
“你要愿意,我倒能给你介绍个活儿。”
“你?”
高玥狐疑地打量他,
“你能给我介绍什么活儿?”
“坐办公室的,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绝对体面,工资待遇嘛,”
钟跃民自信说,
“肯定不会比你现在能找着的任何工作差,怎么样,考虑考虑?”
高玥脸上的警惕之色更重了,退后半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无缘无故给我介绍工作”,
“企图?”
钟跃民坦然点头,
“那肯定有啊,天上又不会掉馅饼,你长得漂亮,人也精神,去摊煎饼太可惜了。
我这人,就讲究个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你要不放心,可以先按这地址去公司看看,环境、人员都瞧瞧,再做决定。”
高玥迟疑地接过名片,是张质地不错的白色卡片,上面印着“xx贸易公司”的字样,还有地址和电话,看完更加疑惑了:
“这公司……是你开的?”
“嗯……”钟跃民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吧。”
“你都开公司当老板了,还跑来安置办找工作?”高玥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矛盾。
“嗨,一言难尽。”
钟跃民没多解释,摆摆手,
“你考虑考虑,想好了就过来看看,走了啊。”说完,转身离去,双手插着裤兜,不紧不慢地融入了街上稀疏的人流里。
高玥捏着那张还带着点体温的名片,望着人离去的背影,这人……好生奇怪。
低头又看了看名片,嘴里不由念叨着,
“钟跃民……”
——
——
几天后,张海洋家里热闹非凡,为了庆祝他走马上任西城分局刑警大队副队长,他把钟跃民、周晓白,还有郑桐、蒋碧云几人都请到家里,好好搓一顿,
海洋的媳妇刘倩,就是当年科考队里那位女队员,厨艺不错,张罗了满满一桌子硬菜,香气四溢,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郑桐率先举起酒杯,嚷嚷道:
“来,大伙儿,咱先一起走一个,热烈庆祝咱们海洋同志,光荣成为一名人民警察,还是刑警队的副队长,前途无量!”
众人笑着举杯,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各自仰头饮尽,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张海洋放下杯子,一脸笑容,看向钟跃民,诚恳道:
“跃民,我能进刑警队,多亏了你,不然,这好事哪轮得到我,说真的,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机会难得,刘局那是真心看重你,今天还私下跟我说,让我好好劝劝你……”
钟跃民夹了一筷子菜,摆摆手打断他:
“海洋,我要愿意,早就去了,你也别劝了”,
脸上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调侃着,
“再说了,我要真去了,就我这本事,万一抢了你风头,那多不好,是吧?”
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周晓白,
“……而且,我们家领导也不让啊。”
周晓白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嗔怪道:
“谁不让你去了?净拿我当借口。”
说着看向张海洋,
“不过,我确实不希望跃民去,现在这样挺好,让他在家带带孩子,安稳,外面的事,有我就够忙活了,不用跃民去养家糊口,做个家庭煮夫挺好的。”
郑桐在一旁听得直乐,打趣道:
“海洋,听见没?人家跃民现在可是吃上‘软饭’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小日子过得,多逍遥自在,羡慕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蒋碧云就哼了一声,斜眼看他:
“我说证桐,听你这意思,你是不是也挺羡慕啊?也想吃‘软饭’是吧?行啊,从明儿起,我天天给你泡米饭,就着萝卜干咸菜,让你吃个够,管饱!”
一桌人顿时哄堂大笑。
钟跃民也跟着笑起,等歇了,这才慢悠悠开口,
“郑桐,你小子以后要是不学好,犯了什么事儿进去,没关系,咱局子里头有人!”
朝海洋一扬下巴,
“让海洋到时给你捞出来,内部渠道,优先办理,盒饭管够!”
“去你丫的,跃民!”
郑桐笑骂,抓起一粒花生米作势要扔,没好气,
“你丫的就不能盼我点好,我这可是遵纪守法好市民,能犯什么事儿?”
“郑桐,你丫还遵纪守法呢!”
张海洋挤兑,无情揭穿老底,
“你郑老师当顽主那会,茬架、拍婆子那是家常便饭,派出所里头也没少去,装什么好市民!”
“嘿,你别说我,你这刑警副队长不也一个样……”
周晓白、蒋碧云几人笑看着他们挤兑、斗嘴,感觉又回到了过去,那个最美好的青春岁月时期,
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久违的、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特有的,插科打诨又情谊深厚的喧闹与温暖。
第465章 隔着一太平洋的飞醋!
聚会结束,回来都夜里九点多了,他这喝得不少,脚步都有些发飘,大半身子倚在媳妇肩上,才勉强走稳。
回到卧室,周晓白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自个男人弄到床边坐下。
“让你少喝点,每次都这样。”
周晓白轻声埋怨,手上却麻利地替他脱了外衣和鞋袜,
“先靠会儿,我去给你泡杯浓茶解解酒。”
钟跃民含糊地应了一声,靠在床头,眼皮沉沉地合着。
这丫头这会也还没睡,听见动静,光着脚丫“嗒嗒嗒”跑过来,趴在床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担忧,看看爹爹,又看看妈妈,小奶音怯怯地问:
“爹爹,你不会死吧?”
钟跃民被这童言稚语逗得牵扯了一下嘴角,努力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女儿软软的头发,
小棉袄真够贴心的!
“嗯,爹爹不会死的,就是喝多了!”
小丫头这才放心,很认真地点头,小大人似的嘱咐:
“嗯,那说好了,可不能死喔!”
“嗯,说好了。”
钟跃民心里暖烘烘的,酒意似乎都散了几分。
这时,周晓白端着热茶进来:“来,慢慢喝两口。”
钟跃民正要接,小灵儿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凑到茶杯边,鼓起粉嫩嫩的腮帮子,小心翼翼地“呼呼”吹气:
“爹爹,灵儿给你吹吹,就不烫了!”
“谢谢咱们小灵儿。”
钟跃民笑着,接过,慢慢啜了一口热茶,
小灵丫头得到夸奖,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妈妈说:
“妈妈,爹爹说他不会死了,那我就不用找新爹爹啦!”
童言无忌,却让两个大人都是一愣,随即相视而笑,有这么个小天使在边上,感觉满屋的灯光都柔和了几分。
又陪着玩闹了一会儿,小丫头终于哈欠连天,眼皮开始打架,困了,周晓白将闺女抱到旁边的小床上,细心脱了外衣,盖好被子,轻轻拍着,直到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安顿好孩子,自己也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睡衣,这才掀开被子从另一边上了大床,
自个男人有力的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来,将她揽进怀里,钻入睡衣,带着薄茧的大手习惯性地覆上她胸前的柔软。
周晓白脸上微热,轻轻扭了下身子,嗔道:“手老实点……都醉成这样了还不消停。”
话虽如此,却并未真的推开,反而更贴近了些,任由施为,
安静地依偎了片刻,周晓白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看着丈夫轮廓分明的侧脸,声音很轻,却带着丝质问,
“跃民,那个杨晴……是谁啊?”
正感受着怀中温软、心猿意马的钟跃民,手上的动作明显一僵,停了下来。
周晓白脸上红晕未退,自然也感受到了,
“怎么?你慌什么?”
“我哪慌了?”钟跃民定了定神,故作轻松,“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啊?”语气里酸溜溜的,
钟跃民低头看着妻子这难得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不由低笑出声。
这一笑,周晓白脸上更热,在他结实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声音里透出委屈和不满,
“你还笑,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在外面……沾花惹草,哼!”
“真没有,别听海洋这家伙胡扯,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说话没个把门的,”
钟跃民收紧了手臂,将媳妇搂得更实,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沉缓下来,
“这个杨晴,是美国华侨,我跟她认识,完全是因为执行一次救援任务,在西北戈壁,昆仑山禁区,死亡谷那边……算是救过她两次。”
“任务?西北?”
周晓白抬起头,神色认真起来,
“你跟我仔细说说。”
钟跃民便将几年前那次深入昆仑山死亡谷的科考救援任务,拣能说的部分,简略道来。
那诡异的强磁场、瞬发的雷暴、吞噬一切的流沙,还有那些凶残迅捷、似人非人的“螳螂”,以及被铁链悬棺封印的绿毛巨猿……
虽然他说得平淡,刻意略去了许多凶险细节,但周晓白还是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这世上真有那种吃人的怪物?”声音都有些发紧。
钟跃民点点头,
“嗯,那趟任务,折了十几个人,我们能回来,运气占了很大成分,老天爷保佑。”
周晓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嘟起嘴,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闷声道:
“这些事,你从来都没跟我仔细说过,今天要不是海洋在饭桌上提了一嘴那个杨晴,牵扯出这些,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告诉你干嘛?”
钟跃民吻了吻媳妇的发心,声音低沉温柔,
“白白让你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么?”
“嗯呐,你是回来了,还顺带救了人家姑娘两回命,难怪人家对你念念不忘,你钟队长的魅力,隔着太平洋都挡不住呢。”
钟跃民失笑,在媳妇丰腴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魅力再大也没用,人家怕是早回美国了,隔着十万八千里,你这吃的哪门子飞醋?”
“你打我干嘛?!”周晓白抗议。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钟跃民酒意未散,又被媳妇这难得的娇嗔撩动心弦,似回到年轻那会,一个翻身,将人虚虚压在身下,目光火热盯着千娇百味,一身丰腴的女人,
“看来今晚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谁才是你家掌柜的。”
“你别闹……”
周晓白脸上绯红,慌忙瞥了一眼旁边小床上熟睡的女儿,
“孩子刚睡着……”
“我没事,”
钟跃民低下头,气息灼热地拂过媳妇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坏笑,
“主要是你……自己记得小点声。”
“你讨厌……唔……”
红唇再也说不出话来,吱吱呀呀……
夜色渐浓,窗外院里头的桂花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细碎的花叶簌簌落下,不知惊扰了谁的清梦,
又或许,正应和着屋内一室旖旎的温情与缱绻。
第466章 给王副部提点建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丫头就骨碌爬起来了。
闺女贴心是真贴心,可这精力也实在太过旺盛,除了睡着那会儿能消停点,其余时间压根儿不带歇气的,真是到了狗都嫌弃的活泼年纪。
光着小脚丫,穿着单薄的棉布小衣裤,“噔噔噔”跑到大床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就在她爹妈中间欢实地蹦跳起来,床垫被她踩得“咚咚”响。
“爹爹!妈妈!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边玩,边咯咯笑着,完全沉浸在自己制造的欢乐里,压根不管两位大人是否清醒,她爹、妈,头发、肚皮,腿,身体各部位跟着遭殃,忍着痛不说,还得防着这丫头摔倒下去,
周晓白困得眼皮沉得像挂了铅,迷迷糊糊推了推身边的自己男人,声音含混:
“跃民,你给灵儿把衣服穿好,别着凉,我再睡会儿……”
她是真累着了,昨晚身边这头“蛮牛”不知疲倦地折腾到后半夜,喝了酒还这么有劲,她现在连脚趾头都懒得动一下,浑身酸软,
“嗯……”
钟跃民迷糊应声,缓了会,认命地爬起来,先给自己套上衣服,又一把捞起还在蹦跶的小女儿,熟练地给她穿好外套裤子,
“走,小灵儿,爹爹带你去刷牙洗脸,让妈妈再休息会儿。”
小丫头乖巧地趴在他肩头,回头看看蒙着被子的妈妈,小声问:
“那妈妈呢?”
“妈妈昨晚上照顾爹爹,累了,咱们让她多睡一会儿,好不好?”
“喔!”灵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吃完简单的早饭,他老丈人那边来了电话,之前那位想要见他的王副部长,今天上午有空,让他们直接过去一趟。
出门前,把孩子交给自个老子,老爷子抱着孙女,不忘叮嘱儿子:
“到了那边,说话注意着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瞎咧咧,稳当些。”
“爸,您老就放心好了!”
钟跃民点头应下,先去了岳父家,然后两人一同坐车前往部委大楼,部委门口检查、登记好,车辆驶进去,
在一间宽大,布置挺简朴的办公室里,他们见到了那位王副部长,
来之前听自个老丈人提过,这位可是挂着“常务”头衔,是实实在在的正部级领导,年纪与他老丈人相仿,一身朴素的深色便装,见他们进来,便从宽大的办公桌后起身,绕过桌子热情地迎了上来。
“老周啊,还辛苦你专门跑一趟,麻烦你了。”王副部长握住周镇南的手,笑容爽朗。
周镇南笑着摆手:
“我一退休老头子,闲着也是闲着,这有什么麻烦的。”
两人寒暄几句,王副部长的目光随即落到一边的钟跃民身上,带着长辈般的打量和几分审视:
“这位就是你那位女婿吧?钟跃民同志?”
钟跃民上前半步,微微躬身:
“王部长,您好。”
“好,好。”
王副部长点点头,目光在人身上停留片刻,笑道,高高大大,目光特有精气神,
“虎父无犬子啊,你钟营长不光在南边仗打得出色,生擒敌军师长,这做买卖也是一把好手嘛,能文能武,了不起啊!”
钟跃民连忙谦逊道:“王部,过奖了,不敢当。”
“跃民啊,不用太拘束。”
王副部长语气转为家常般的温和,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我和你父亲,还有你岳父,那都是老交情了,今天叫你来,也不是什么正式谈话,就是随便聊聊,唠唠家常。”
三人过去坐下,王副部长亲自拿起暖水瓶,给两人泡了茶水,他这赶紧起身,双手接过。
“坐,坐,别客气。”
王副部长自己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周镇南感慨道,
“老周,你这女婿可是了不得,他搞的那个服装品牌,还有饮料厂,我都了解过,这才一两年功夫吧?
硬是从无到有,做成家喻户晓的名牌了,听说产品都卖到国外去了?
有这种经济头脑和实干精神,前些年待在部队,我都觉得有点可惜了。
依我看,就该放到我们部里的政策研究室去,才能真正发挥他的长处,这才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钟跃民听得汗颜,连忙摆手:
“王部长,您这话我可万万担不起。”
政策研究室里都是经济领域的泰斗和精英,他哪里够格。
“我就是赶上了好政策、好时候,加上一点运气,误打误撞……”
“跃民啊,你这‘误打误撞’可就太伤人了。”
王副部长笑着打断他,“要按你这么说,那我们这些成天研究经济政策的老家伙,脸往哪儿搁?我们怎么就没撞上你这‘好运气’呢?”
说着放下茶杯,神色变得更为正式和诚恳,
“成绩是实打实的,不用过分谦虚,今天叫你过来,也是想让你放宽心,往后的政策,只会越来越开放,国家是真心鼓励、也支持更多有能力的个体经营者,把生意做大、做强,做出榜样来。
也想让你谈谈咱国家往后发展改革之路还如何走,给我们提点建议!”
钟跃民摸摸鼻子,心道他就一个体户,哪敢给一部委,国家层面来提建议,只不过见领导那真切眼神,不说还不成,
手掩嘴边清了两口嗓子,这才道:
“王部长,建议不敢,我就说说自己做买卖的一些心得体会。”
王副部点头,掏出烟,给老周一根,再自己,点上,
“你说说!”
“你看像我的服装生意,能短时间做出这般成绩,上春晚,给奥运健儿赞助,这种广告宣传造势,确实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但最重要一点,还是价格优势,比同类产品要低一些,我敢压价,主要还是成本方面比较低,用得是内地人工,但我觉得这种优势,不可能一直能保持下去,因为别人都会效仿,所以,我这边除了继续跟国营厂子做代加工合作,自己也开设服装厂,引进国外的先进机器,尽可能压缩成本。”
第467章 二十亿美金!
“我那饮料厂也是同样道理。”
钟跃民继续说道,
“眼下想继续做大,必须得有自主的罐装生产线,现在全靠租借特区百事可乐的生产线,价格贵不说,受制于人,成本也高。
说难听点,我们两家本来就是竞争关系,哪天人家卡你脖子,你罐装饮料都生产不出来,拿什么跟人竞争市场?”
说罢略一停顿,看向王副部长,
“王部长,私企跟国企,大差不差的,一个道理,咱们国家目前的经济底子薄,整体工业技术水平,别说跟欧美发达国家比,就是和一些中等国家相比,也有差距。
我个人认为,当前最紧要的,还是得大力引进国外成熟的先进技术,先学过来,消化透,然后在这基础上创新,最终变成咱们自己的东西,这套流程,恐怕是现阶段最有效的追赶方式了。”
王副部长听得很专注,缓缓点头,神色凝重: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话说到根子上了,我们的工业基础确实薄弱,如果还关起门来自己摸索,不仅跟不上时代,更重要的是时间不等人啊,我们已经落后了,再也浪费不起一丝一毫的时间。”
身体微微前倾,透出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不瞒你们说,部里现在也在积极部署这方面的计划,正想办法从德国、日本、美国这些工业强国,引进一些咱们急需的先进技术和关键设备只是啊,唉……”
说着又叹了口气,
“这事办起来也不容易,人家精明得很,一些最核心的技术、关键的设备部件,都捂着藏着,根本不会卖给你。
就算是人家淘汰下来、准备更新换代的二手技术和设备,那也是狮子大开口,价格高得离谱,
可咱们没办法,不买不行,明知道有些是‘冤大头’,也得咬牙认了,谁叫咱们自己没有呢?”
“你们可能也了解一些,咱们国家的外汇储备,那是真紧张,买一套完整的大型生产线,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美元,实在是经不起几回折腾,难啊!”
钟跃民沉吟片刻,像是经过慎重考虑,才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笃定,
“王部长,如果……我是说如果,部里或者相关单位,有条件筹措一笔资金的话,我建议可以抓紧时间,投入到日本的市场里去,未来几年,那边的收益前景,应该会非常可观。”
这话题转得有些突然。
王副部长愣了一下,但见人说得极其肯定,不由追问道,
“跃民,你这么看好日本市场?有什么具体的理由吗?这可不是小事。”
“综合判断吧,”
钟跃民目光沉静,条理清晰地说,
“市场前景,数据分析,再加上……一点个人的直觉。
您看啊,日本从七十年代开始,经济就持续高速增长,到现在,已经成为世界经济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是举足轻重的经济体。
但眼下,日元对美元、英镑、西德马克的汇率,总体还是偏低的,与其真实的经济实力和市场地位并不完全相符,说得直接点,我认为日元的价值被严重低估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相信,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日元会迎来一波急速的、爆炸性的升值。
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房地产、期货、股市等资产价格的全面飞涨。
现在这个节点,还处在一个相对的历史低点,如果这个时候能够布局买入,等到价值充分体现、达到高位时再及时撤出,收益应该会非常丰厚。”
王副部长听得认真,从钟跃民言之凿凿的分析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信息,
“跃民啊,听你这意思……你这边,是不是早就已经投钱进去了?”
钟跃民坦然点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也没必要隐瞒,
“是。”
“方便透露一下吗?”王副部长问得直接,“具体数额?”
钟跃民语气平淡,似在说一个寻常数字,
“不多,二十个亿,美金。”
“咳咳咳……!”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喝茶的周镇南,猛地被茶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长辈的急切,看向自己女婿,
“跃民,在王部长这儿说话可要负责任,别信口开河,稳重点!”
“爸,我说的是真的,这还只是前期的第一笔投入,后续根据情况,可能还会追加。”
周镇南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女婿有本事,买卖做得不小,但在他原先的认知里,他这女婿身家,算上所有固定资产,能有几个亿人民币顶天了,流动资金有个千把万就算非常厉害,
可现在……二十个亿?还是美金?
后续还要追加?
这简直……简直富可敌国了!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女婿暗中经营的“小买卖”,了解得有多么肤浅,还是小瞧他了,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钟跃民语气依旧平稳,
“一部分是这些年生意赚的积累,另一部分,是用公司资产做抵押,从银行贷的款。”
坐在一旁的王副部长同样被这个数字震撼,下意识地重复确认,
“跃民啊,你说的……都是真的?”眼睛眨也不眨,紧紧盯着钟跃民。
“王部长,在您面前,我哪敢有半句虚言?都是实情。”
王副部长看向钟跃民的眼神,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还带着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欣赏与赞许,此刻则更多了几分郑重其事、刮目相看的佩服与重视。
好家伙!
他心里不由得震动。
如今国家全部的外汇储备,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亿美元。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凭一己之力,就能调动如此天文数字的资金投入海外市场,
更令他动容的,是这份决断的魄力与超前的胆略,这几乎称得上是一场倾尽所有的豪赌。
“跃民,”
王副部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探究,
“你把全部身家都压在日本市场上,就不怕……万一判断失误,血本无归?”
“王部长,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稳赚不赔、一本万利的买卖。”
钟跃民的声音平和,却透着一丝自信,
“我觉得对外投资,核心无非是看清现状、预判未来。
现状就是,日本经济眼下如日中天,底子厚、根基稳,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动摇,
而未来前景,基于其产业结构、科技能力和全球布局来看,依然是一片光明,
现阶段投资,利远大于弊,风险相对最低,时机也最为合适。”
第468章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见王副部听进去了,钟跃民趁热打铁,
“王部长,如果您这边有这方面的打算,动作一定要快,
日元从八十年代初到现在,总体趋势一直在升值,
做买卖嘛,讲究的就是以最小的支出,获取最大的收益,时机至关重要……”
他这番话说得恳切,跟个唠叨的老妈子一般,苦口婆心劝说,
如果可以,他真想将实情和盘托出,就在今年9月,那份着名的“广场协议”一旦签署,日元升值就将如开闸洪水般势不可挡。
届时,世界各地的资本巨鳄都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疯狂涌入日本市场,进一步推高日元价值和各类资产价格,
所以说,要想吃到最肥美的那块肉,获取最高收益,就必须赶在协议签署前,抢先一步完成布局。
王副部长神色凝重地点头,
“好,这事我记下了,回头我就尽快安排人开会研究,如果论证可行,一定抓紧时间推动落实。”
他这话绝非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重视。
眼前这个年轻人,能毫不犹豫地投入二十亿美金真金白银,绝不可能拿全部身家开玩笑,必然是有极其充分的把握,才敢下如此重注。
如果能搭上这趟顺风车,为国家挣上一笔可观的外汇,将极大缓解眼下因储备不足而无法大规模引进先进技术设备的窘境。
——
——
从部委大楼出来,回程的车上,钟跃民一直被他老丈人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爸,您这么看着我干嘛?”钟跃民忍不住开口。
周镇南缓缓道:
“跃民啊,你父亲……他知道你在港岛的买卖,具体做到什么规模了吗?”
“知道一点。”
钟跃民如实回答,
“但具体数字……可能不大清楚,我爸那人您了解,他不太过问这些事。”
“你这藏得可够深的。”
周镇南感叹一句,随即又正色问道,
“这次投资日本,你究竟有多大把握?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至少九成。”
钟跃民没把话说满,尽管在他这个知晓未来走向的重生者看来,这几乎等同于弯腰捡钱,留点余地,他要说百分百,估计反而要担心了,
周镇南闻言,便不再多问,他了解自己这个女婿,平日里虽有些玩世不恭、行事跳脱,但在大事上,从来都是谋定后动,心思缜密得惊人。
——
——
接下来的一个多礼拜,钟跃民他哪儿也没去,就安心待在家里,
主要工作就是带孩子,接送媳妇上下班,弥补下过去欠下的‘父债‘,过起了名副其实的“家庭煮夫”生活。
刘大强那边又打来过几次电话,热情邀请他去刑警队,都被他婉言谢绝了,对方大概也明白他是真没这心思,后来便没再来“纠缠”。
这晚,一番温存过后,
周晓白脸颊上还残留着动人的红晕,一脸满足,依偎在丈夫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轻声问,
“跃民,你真打算一直这么待在家里啊?”
“怎么?”
钟跃民低头看着媳妇,嘴角勾起惯有的那抹痞笑,
“这才一个礼拜,就嫌我烦了?吃软饭的形象不好看?”
“去你的!”
周晓白抬头白了他一眼,更紧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我巴不得你天天这样呢,在家带带孩子,接送我上下班,日子平平淡淡的,我特别满足,
我是怕你无聊……你这人我还不了解?根本就不是个能安分下来的性子。”
“我可不无聊。”
钟跃民的手又不老实地攀上那迷人的高耸山峦,故意捏了捏,感受着掌心的温软,
“白天带娃,晚上……还能‘折腾’,这小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实在。”
周晓白娇躯轻扭,嗔道:
“一天到晚就没个正经,就会欺负我……”
又想到什么,声音里带上一丝担忧,
“我听我爸说,你投了足足二十亿美金去日本?你……你哪来那么多钱啊?万一……万一亏了可怎么办?”
“我做买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最清楚。”
钟跃民收起玩笑,语气沉稳自信,
“从在陕北插队那会儿,我就在港岛那边布局了,十几年的积累和发展,有这点身家不算稀奇,我还嫌赚得慢呢。”
紧了紧手臂,安抚道,
“至于亏损,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你男人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二十亿投进去,要求也不高,四五年吧,翻个十倍,变成两百亿美元,我觉得就差不多了。”
周晓白听得直眨眼睛,一点不信,更有些无语,
“这还叫要求不高?两百亿美金……那得是多少钱啊?咱这屋怕是堆不下,真要能这样,你挣钱速度比银行印钞机还快,可能吗?”
钟跃民没有争辩,只是在那片柔软上又轻轻捏了一下,脸上夹杂着坏笑与绝对自信的神情,
“可能不可能,咱们就拭目以待吧,嗯……周主任。”
“哎呀……疼!”
周晓白吃痛轻呼,拍开他的手,
“你轻点儿!”
——
——
一大清早,高玥就站在了名片上印的那个地址前。
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红漆剥落得斑斑驳驳,连个门房或者传达室的影子都没有。
她透过铁门的缝隙往里瞧,除了一幢三层的建筑,其它几幢都是灰扑扑的低矮平房,看着有些年头了,窗户玻璃也蒙着厚厚的灰,
院子里空空荡荡,几棵光秃秃的老树杵在那儿,更添了几分萧瑟,现在虽说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可这也未免太冷清了点,连个人影儿都见不着,看着像是荒废了好久,
捏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名片,又抬头看了看门口那块模糊不清,几乎和墙体融为一体的老旧门牌,再三比对,没错,就是这儿,
“xx贸易公司”。
心顿时凉了半截,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不过怪不得别人,想想也是,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那个叫钟跃民的,油嘴滑舌没个正形,模样倒是不赖,可他要真是什么大公司的老板,还能跟她一样,跑去安置办那种地方看人脸色、挤破头找工作?
八成也是走投无路,或者干脆就是个吹牛皮的。
第469章 钟老板!
她今天之所以寻到这里,实在是被逼得没了办法,安置办那边石沉大海,在家干耗了一个多礼拜,心里跟长了草似的,坐立不安,坐吃山空,这么大人了,总不好再向家里要钱,可开不了那口,
昨天洗衣服,无意中从兜里又摸出这张名片,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碰碰运气的念头找了过来。
现在看来,这运气显然不怎么样,自己太过于天真了!
高玥自嘲地撇了撇嘴,最后瞥了眼那墙上的公司牌匾,彻底没了进去探个究竟的心思,捏紧了肩上的帆布挎包带子,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一辆崭新的红色奥迪轿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停在了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高玥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心道这车可真漂亮,锃亮的漆面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只不过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有些不搭,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妆容精致、戴着时尚墨镜的年轻女人的脸,女人看向站在门口的高玥,声音清脆而职业,
“小姐,您是来我们公司办事的吗?”
她刚刚开车过来,就看到人在这儿来回张望。
“呃……没什么事。”
高玥有些局促,又忍不住好奇地问,
“您……是在这儿上班?
“对,我是这儿的。”
女人点点头,语气温和,正是钟跃民安排在这边的助理兼负责人,刘静。
高玥心想,来都来了,便如实说道,
“是一个……朋友介绍我过来看看。”把钟跃民暂时归入了“朋友”这个含糊的范畴。
“朋友?”
刘静微微一怔,目光在高玥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像想起了什么,把墨镜给摘了,
“您是……高玥,高小姐吧?”
“啊?是……是我。”高玥有些意外。
“钟总跟我提过您,说您可能会来,我还一直等着呢。”
刘静脸上露出笑容,侧身推开了副驾的车门,
“上车吧,我带您进去。”
“钟总?您是说……钟跃民?”高玥更惊讶了。
“对啊。”
“他……他真是这儿的老板?”高玥感觉有点恍惚,脚下却没动,
“要不……我先帮您把大门打开?”
“好,麻烦您了。”刘静也没客气。
高玥手脚麻利地拉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铁锈发出嘎吱的声响,然后绕到副驾,坐进车里,车内干净整洁,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驶入院子,停在了最前面一栋看起来稍微齐整些的三层小楼前。
两人下车,直接上了三楼,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面的景象让高玥又是一愣,
与外表的破旧寒酸截然不同,这间办公室宽敞明亮,陈设相当考究,宽大的实木办公桌、真皮沙发、装满书籍的文件柜,
更显眼的是桌上并排摆着三部电话,旁边还有一台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传真机,还真别有洞天,
“您随便坐。”
刘静将手提包放在办公桌上,转身问道,
“喝咖啡可以吗?”
“哦,好,谢谢。”高玥在沙发上坐下,有些拘谨。
刘静很快端来两杯香气浓郁的咖啡,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我叫刘静,算是这边日常事务的负责人。”
她开门见山,
“高小姐,钟总跟我简单介绍过您的情况,南海舰队的通信兵,还是大学生出身,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这边的工作,确实很适合您。”
她接着说道:
“工资待遇方面,可以先按每月五百块底薪,外加业务绩效提成,多劳多得,算上分成,一个月拿到一千块左右是很有可能的。”
“多……多少?!”
高玥差点被咖啡呛到,五百块底薪?还能上千?
眼下普通工厂的正式工,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钱,这待遇简直是天文数字!
可再看看这公司内外反差巨大的环境,她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希望又被疑虑压了下去,
“那个……刘经理,我今儿来主要是先看看情况,对贵公司……确实还不太了解。”
刘静听出了她的顾虑,微微一笑,
“高小姐,钟总没跟您详细介绍过我们是做什么的?”
“没有,”高玥摇头,
“他就说是搞贸易的。”
“那……冒昧问一下,您和我们钟总是怎么认识的?”刘静语气温和,带着些许好奇。
高玥也没隐瞒,把在安置办门口煎饼摊的奇遇,包括一起被城管追着跑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刘静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摇摇头,
“这确实是钟总干得出来的事儿。”
这会心里大概明白了,这位高小姐八成是把这里当成什么皮包公司,甚至骗子公司了。
她放下咖啡杯,正色道,
“高小姐,跟您交个底,这里其实主要是一个联络和协调的办事处。
我们公司的总部在香港岛,规模不小,这边的日常工作,主要是管理和协调与内地几家国营服装厂的合作,处理‘跃龙’服装品牌的相关事务,还有新建的‘健力宝’运动饮料生产线的跟进,……算是港资企业在这边的窗口吧,
这边人不多,是因为大部分业务人员和骨干都常驻在合作的工厂里,工资待遇都是按港岛那边的平均薪资来发放的,”
“你等会儿,等会儿……”
高玥再次震惊地打断了她,眼睛瞪得溜圆,
“刘经理,您刚才说……‘跃龙’服装?还有‘健力宝’饮料?就是那个上过春晚、还赞助了奥运健儿的‘跃龙’和‘健力宝’?是……是你们公司的产品?”
“对,没错。”
刘静肯定地点头,看着高玥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知道多说无益,利落地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高小姐,这样吧,我光说您可能还是心里没底,正好,我上午也要去附近的服装厂看看,您要是有时间,不如跟我一起去现场转转?亲眼看看,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您也安心,怎么样?”
高玥迟疑了一下,但好奇心和对那天文数字薪水的隐约期盼,还是让她点了点头:
“好……好吧。”
第470章 卖身契!
跟着刘经理在各服装厂车间和新建的饮料生产线转了一圈,又听她系统地介绍了公司的业务架构,高玥才真正明白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竟然质疑人家公司的真实性,骗子公司!
让她惊愕的远不止于此,内地这些已经颇具名气的服装和饮料产业,对这个庞大的商业版图而言,竟然真的只能算是“小买卖”,
公司的根基和主业远在港岛,涉足地产、建筑、航运,甚至在日本、美国都有规模可观的投资,俨然是一个横跨多领域、触角伸向海外的商业巨擘。
若非亲眼所见,她实在无法将那个在煎饼摊前手忙脚乱、被城管撵着跑,言语间总带着点痞气的钟跃民,与这样一个隐形商业帝国的掌控者联系起来,
这反差太大,简直匪夷所思。
转了一个上午,重新回到那间外表“破旧”的三楼办公室,高玥的心态已截然不同,
不知怎么的,想起那么一句话,人要长得漂亮,穿麻袋也好看,这公司,怕也是如此,真正的实力,或许根本不需要用富丽堂皇的门面来装点,
“怎么样,高小姐,”
刘静坐回办公桌后,微笑着看她,
“现在对我们公司的真实性,应该没有怀疑了吧?”
高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忍不住问出盘旋在心头的最大疑惑,憋一上午了,
“刘经理,我……我还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没事,你直说。”
“就是……钟总既然把买卖做得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要跑去安置办找工作?而且他那个……那个样……”她斟酌着措辞,想说流氓,觉得不大合适,
“那个行为举止,有点怪异,甚至有点像个小流氓,对不对?”
刘静很自然地接过话头,脸上带着一种我完全理解的笑意,
“高小姐,钟总他就这个性子,爱玩爱闹,很多时候看着是挺不着调的,但大事上,他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稳得住,
不然,这摊子也不可能做到今天这么大,等你以后跟他接触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你这边如果没什么其他疑问了,咱们就把合同签了,把入职手续办一下?你看如何?”
“这个……”
高玥还是有些犹豫,
“其实我今天真的只是来看看。安置办那边,我还在等消息……”
“这不冲突。”
刘静语气温和,
“你可以先在这里干着,如果觉得不合适,或者安置办那边有了更好的安排,随时可以提出辞职,我们是正规公司,讲究自愿,绝不会强买强卖,这点请你放心。”
说着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自信,
“而且我相信,我们公司提供的薪酬和发展机会,在目前的京城,你很难找到第二家能媲美的。”
高玥无法反驳,对方说的是事实,这工资待遇,简直是碾压级别的。
“刘经理,我……我什么经验都没有,拿这么高的工资,心里实在没底……”她坦诚地说出自己的不安。
“高小姐,你不用有负担。”
刘静看着她,语气认真,
“钟总的眼光,很少出错,这样吧,你先从钟总的秘书做起,具体的工作内容和安排,等他来了亲自跟你交代,你看行吗?”
从见人第一面,她心里其实就已经在揣摩老板的用意了,跟在钟跃民身边十几年,她太了解这位老板了,能力超群,魅力十足,心思也深,在男女关系上,从来就不是个省心的主儿。
港岛的李小姐、秦小姐,还有那位俄裔的拉丽萨小姐……如今这位模样俊俏、气质特别的高小姐突然被老板亲自点名安排进来,怕不是这“红颜知己”的队伍,又要添新成员了,
不过这些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
“那……那钟跃……呃,钟总他,什么时候来上班?”
高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中午,都到这点了,也没见他人。
刘静轻轻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
“今天可能够呛,过去这一个来月,钟总就来过公司一趟,等他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了,我再通知你,你可以先来上班,熟悉熟悉环境,做一些基础工作,慢慢上手,”
高玥听得咋舌:
“这么大一摊子买卖,钟总他就……一点不操心?”
刘静笑了笑,都习以为常了,
“钟总常说,他花钱聘用员工,就是让人来替他干活、管理公司的,要是事事还得自己操心,那这钱不是白花了?
我都习惯了,几个月里能见他一面就算不错了,他在部队那会儿更夸张,几年都未必能碰上一面。”
高玥彻底无言以对。这甩手掌柜当得,心真够大的,换作自己,怕是寝食难安了,
半个小时后,高玥拿着新鲜出炉的劳动合同副本,走出了那扇依旧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她站在街头,脑子还有点发懵,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合同给签了?
而且一签就是五年!
心里隐隐有种“被卖了”的恍惚感。
这位钟总看起来确实不怎么靠谱,不过,这位刘静经理倒是沉稳干练,说话办事有条有理,让人莫名安心。
高玥摇摇头,不再多想,反正合同已经签了,她仔细看过条款,并没有什么霸王内容,随时可以离开,把手里的合同仔细叠好,放进随身的帆布挎包里。
没急着回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得先去她哥那儿一趟,把找到工作的事说一声,不然,以她哥那操心命,肯定又要没完没了地念叨,到处托人帮她打听门路。
——
——
与此同时,在城西一所中学的教师宿舍区,一栋老旧的筒子楼里,蒋碧云和郑桐正在他们那间不大的屋子里吃午饭。
这房子是学校分给蒋碧云的,二十来个平方,典型的筒子楼格局,没有独立的厨房,烧饭得在门外走廊上摆个煤炉子,上厕所、洗漱都要去楼道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隔音更是谈不上,邻居家剁菜、孩子哭闹的声音清晰可闻,但蒋碧云已经很知足了,这年头,能分到这么一间独立的宿舍,不知道有多少同事羡慕。
第471章 高成!
实际上,他们两口子几年前就听了钟跃民的建议,在外头买下了一个小四合院,只是那里离两人上班的地方都远,平时工作忙起来,图省事就住在这边宿舍,只有周末才回四合院好好收拾、住上两天。
此刻,郑桐正埋头对着桌上的饭菜发起“进攻”,扒饭的速度飞快,眼镜片上都不小心溅上了两粒米饭。
“你吃这么快干嘛?跟打仗似的!”
蒋碧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早上没吃啊?慢点,吃这么急对肠胃不好。”
郑桐含糊地应着,嘴里塞满饭菜,
“下午还有课,得赶回去,就一个半小时休息,得抓紧!”
“那也不急在这一会儿,饭得慢慢吃。”蒋碧云又给他盛了碗汤。
约莫半小时,两人总算吃完了饭,蒋碧云起身收拾碗筷,郑桐也跟着站起来,凑到媳妇身边,手自然地搂上她的腰,嘴贴着媳妇脸颊蹭了蹭,声音压低了些,带点腻乎劲儿,
“别收拾了,碗筷放着又跑不了,抓紧时间啊……”
蒋碧云哪能不明白自己男人的意思,脸上顿时臊得发烫,羞恼地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要死啊你,大白天的!”
真无语了,她刚才还心疼人没休息够,原来琢磨的是这种事!
又软下来,
“周末回四合院再说嘛,这儿隔音不好,让人听见……”
“哪还等得到周末?远水解不了近渴……”
郑桐手下动作没停,嘴在媳妇耳边继续嘀咕,
“再说了,咱俩年纪也不小了,得抓紧要个孩子,你看人海洋,结婚比咱晚多了,他媳妇刘倩不都怀上了?这事儿真得抓紧……”
一边说,一边手上不老实,上下其手地撩拨着。
蒋碧云被人说得心头发软,又被这一番动作弄得有些情动,手里攥着的抹布不知不觉松了,
“哎呀,你这人,去……去里屋了”,
身子半推半就地迎合着,眼看气氛渐浓,就要更进一步时,
“吱呀”一声,房门竟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了!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伴随着一道全然没拿自己当外人,不合时宜的男人声,
“哟,正吃着呢!”
两人吓得浑身一激灵,像触电般猛地分开,蒋碧云慌忙整理自己胸前被揉皱的衣襟,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刚才那点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暧昧旖旎,瞬间荡然无存。
郑桐更是火冒三丈,抬头见是隔壁邻居,直接骂开了,
“你丫会不会敲门啊?有没有点礼貌?当这是你自己家呢?!”
闯进来的男人三十来岁,也在这学校教书,叫高成,这么冒冒失失闯进来,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还总是一副理所当然、一点不见外的样子,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再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
高成却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脸上堆着笑,晃了晃手里端着的半碗饺子,
“哎呀,郑老师,蒋老师,别见怪,我这不是家里没大蒜了嘛?吃饺子没蒜,那滋味儿少一半,
蒋老师,你家有大蒜吧?借我两瓣儿就成。”
郑桐气得还想发作,蒋碧云连忙按住他,转身从窗台上挂着的蒜辫子上利索地揪了两瓣,递给高成,
“高老师,给。”
“谢了啊,你们继续,继续,不打扰了!”
高成接过蒜,乐呵呵地转身走了,还顺手体贴的带上了门,虽然没关严实。
“我特么今天算是深刻认识,什么叫做厚颜无耻了!”
郑桐指着还在晃悠的门板,气得胸口起伏,“这都什么人,还人民教师呢?什么奇葩!”
“好了好了,你消消气。”
蒋碧云推着他往屋里走,说道:
“这个高老师,人其实不坏的,教学水平也挺高的,他教导的班级,学生平均成绩每次都能排到年级前三,
就是这性子,行为方式有点……嗯,确实有点古怪,学校领导、同事都知道他这毛病。”
说罢顿了顿,瞥了自个男人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再说了,也怨你,大白天的就想干那事儿……”
“什么叫怨我?”
郑桐不服,推了推鼻梁上眼镜,
“我在我自己家,搂自己媳妇亲个嘴儿,碍着谁了?”
蒋碧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行了,别贫了,去里屋床上躺会儿,眯个午觉,等这周末回四合院……我再好好伺候你,总行了吧?”
郑桐一脸郁闷加无奈,重重叹了口气,刚燃起来的那点小火苗,就这么被一盆搅和的冷水给生生浇灭了。
可怜他的小郑兄弟!
——
——
隔壁,高成家。
人正就着刚借来的蒜,美滋滋地一口一个饺子,嘴里还哼着小曲,悠哉悠哉,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门没锁,自己进!”高成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
门被推开,高玥从外面走了进来。
“哥!”
“哟,小玥?你怎么来了?”
高成见是自个亲妹妹,有些意外,
“吃了没?哥这儿有饺子,白菜猪肉馅儿的,来点儿?锅里还有,”
“嗯,行。”
高玥也不客气,放下包,洗了手,自己拿碗盛了几个。
过了一会儿,兄妹俩对坐在小桌边,边吃边聊。
“哥,我找到工作了。”
高玥咽下嘴里的饺子,语气尽量平静地说。
“好事儿啊,什么单位?”高成问,
“这安置办总算给你安排工作了,不容易!”
“不是安置办,是我一朋友帮忙找的,一家港资的贸易公司,每月底薪就有五百,要是干得好,加上提成、绩效什么的,能拿到一千来块呢!”
“多……多少?!”
高成惊得手里的筷子一抖,嘴里的半个饺子“噗”地喷了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千多?!小玥,你……你没让人给骗了吧?!”
他这当老师的才五六十一个月!
高玥也没多说,拿出合同,
“你自己看,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不想干了,随时可以走,你妹又不是小孩子,知道分寸。”
第472章 高秘书!
高成仔细看了看妹妹递过来的合同,条款、公章、待遇写得清清楚楚,确实挑不出毛病。
“你这朋友……哪里认识的?”
他放下合同,还是忍不住追问,
“还是港资公司,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就最近认识的,在安置办门口。”
高玥老实说,
“人家当时……也在那儿找工作呢。”
“……不是,”
高成眉头皱得更紧了,
“人家都是大老板了,还去安置办找工作?小玥,你年纪轻,不懂社会复杂,一个月上千的工资,凭啥给你啊?天上不会掉馅饼,肯定对你有所图,我看八九成是骗子……”
“哥!”
高玥打断他,语气认真,
“人家也是部队转业的,正经的营长,那边的公司、厂子、车间,我今天都跟着去亲眼看了,真没问题,你就别担心了。”
高成见妹妹神色笃定,一时也看不出别的破绽,心里嘀咕,难道小妹真走了狗屎运,碰上贵人了?
他摆摆手,
“行吧,你自己多长个心眼,要是觉得哪儿不对,赶紧撤,别不好意思。”
吃完饭,又坐了半个来钟头,高玥便起身离开,高成送她到门口,恰好隔壁的郑桐和蒋碧云也开门出来。
“高老师,出去啊?”蒋碧云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高成身边的高玥身上。
郑桐看见高成边上站着个模样清秀、气质干净的姑娘,心里“哟嗬”一声,这高成样貌普通,性格古怪,特立独行,竟然找了这么漂亮一对象?
“高老师,这你对象?”郑桐嘴快,直接问了。
蒋碧云赶紧扯了他一下,低声嗔道,
“胡说什么呢,这是高老师的亲妹妹!”
她先前见过一次的,她转向高玥,笑容温和,
“小玥,来找你哥啊?”
“蒋老师好。”高玥礼貌地点头问好。
兄妹俩走远后,郑桐望着高玥的背影,咂咂嘴,
“这高成平日里不着四六,讨人嫌,他这妹子倒是瞧着挺温柔懂礼貌的……”
话没说完,腰间软肉就被蒋碧云轻轻拧了一把。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蒋碧云白他一眼,
“多大岁数了?还惦记人小姑娘?”
郑桐“嘶”了一声,揉着腰,一脸无辜,
“我哪儿惦记了?就是随口一说,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
——
高玥第二天就去公司正式上班了,头几天主要是了解公司概况,熟悉一些基本的文书流程,工作不算忙,大部分时间就是待在办公室里。
可干了一个礼拜,她连那位正主儿,钟总的面都没见着。
身为他的秘书,主要工作不就是围着领导转、处理领导交代的事吗?
可领导压根儿不来,她一天天坐在那儿,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才好。
最后还是刘静给她出了主意,
“要不……你去钟总家里找找看?他这段时间应该都在家。”说着,给了她一个地址。
高玥便按着地址找了过去,到了地方,她心里暗暗惊讶,这片儿可是有名的部队大院,看来钟跃民不光是生意做得大,家世背景果然也不一般,
这种地方她还是头一次进来,门口有岗哨,盘问了一番,听说她是来找人的,又一姑娘,没为难,还客气地指了路。
找到那栋独门独户的小院,院门敞开着,高玥没敢直接进去,站在门外探头朝里轻声喊了句,
“请问,有人吗?”
一个正在院子里自己玩沙子的小丫头闻声抬起头,小跑过来,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语气像个小大人,
“你找谁呀?”
高玥见这小女孩儿跑得小脸红扑扑,额头上还沾着细汗,模样可爱极了,不由放柔了声音,“请问,钟总在吗?”
“猪猪?”
小丫头歪了歪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清脆的童声带着点困惑,
“姐姐,我家不养猪猪呀。”
高玥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抿嘴笑起,
“不是猪猪……是钟总,嗯……请问,你爸爸在家吗?”
她从刘经理那儿知道钟跃民已婚,还有个女儿,眼前这小姑娘应该就是。
小丫头一听,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爹爹,爹爹,有个漂亮姐姐找你呢,爹爹,有个漂亮……”
清脆稚嫩的童音穿透力十足,别说这个院子,怕是隔壁几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钟跃民系着围裙,一手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快步出来,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灵儿,别喊了。”
他这宝贝闺女多少遗传了他那点爱玩闹、不着调的性子,小小年纪,说话语气有时候听着竟像是在揶揄她老子,一副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的小吃瓜群众模样。
一抬头,看见院门口站着的高玥,钟跃民有些意外,
“小高?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进来吧。”
高玥走进院子,来到老板面前,心里忍不住嘀咕,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我是你秘书,都上班一个多礼拜了,连老板的面都没见着,那只能自己找上门来了。
“钟总,我在您公司上班了,刘经理安排我做您的秘书。”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贴合秘书身份,
“可一直没见着您,工作也没法开展,只好……按刘经理给的地址,过来找您了。”
“我这边事儿多,一时半会儿没空过去。”钟跃民说得理所当然,
“你刚来公司,先熟悉熟悉环境,不急。”
他倒确实挺“忙”,白天得琢磨着怎么带孩子玩,晚上还得“伺候”好自家媳妇。
真是任劳任怨的牛马!
“公司的情况我基本都了解了,总不能天天坐在办公室干等,白拿这么高的工资,我心里过意不去。”
钟跃民闻言,眉毛一挑,二话不说,直接解下身上的围裙,连同手里的锅铲,一股脑儿塞到人手里,
“行啊,那高秘书搭把手,帮忙炒两个菜。”
“啊?”高玥愣住了,低头看着突然被塞过来的东西,
“怎么?”钟跃民看着她,“不会做饭?”
“不……不是,会,会的。”
高玥回过神,有点手忙脚乱地把围裙套上,接过锅铲,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厨房。
第473章 周秘书!
半个多小时后,几样清爽的家常小菜上了桌,醋溜白菜、西红柿炒鸡蛋、肉末烧豆腐,还配了个紫菜蛋花汤。
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一直趴在桌边等着开饭的小丫头灵儿,忍不住伸出小手指,飞快地捏了块鸡蛋放进嘴里,大眼睛立刻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
“姐姐!”
她仰起脸,声音又甜又脆,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夸奖,
“你烧的菜可真好吃,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
钟跃民抬手揉了揉闺女毛茸茸的小脑袋,没好气地笑道,
“你个小叛徒,一口菜就把你妈给卖了?”
见高玥还在一旁站得笔直,钟跃民招呼道:“小高,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一起吃点?”
“不了,不了,你们吃就好。”高玥连忙摆手。
“别客气,我俩也吃不了这么多,去,再拿副碗筷来,快点的。”
钟跃民语气随意。
高玥只好去厨房取了碗筷,在桌边坐下,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吃饭,气氛倒真有点像寻常的一家三口。
丈夫、妻子、闺女!
“钟总……”
“别总钟总钟总的,听着生分,随便点,叫我名字就行。”钟跃民夹了一筷子菜。
“那可不行,”
高玥很坚持,
“我现在是您的秘书,得有上下级观念。”
钟跃民笑了笑,没再勉强。
高玥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忍不住问,
“钟总,那我接下来具体该做什么工作?”
“不急,”
钟跃民给女儿碗里添了点菜,
“先吃饭,饭桌上不谈公事。”
吃完饭,高玥很自然地收拾碗筷去洗了,洗完碗,见地上有些浮灰,她又拿起笤帚扫了地,擦了桌子,
看到卫生间堆了一小盆孩子的换洗衣物,她也顺手给搓洗晾了起来,
小灵儿下午玩得一身汗,黏糊糊的,高玥又烧了热水,细心地给小姑娘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这么里里外外忙活下来,不知不觉,大半天就过去了。
“小高,今天辛苦了,就到这儿吧。”钟跃民看了看天色,
“明天你再过来。”
高玥心里有些无奈,这怎么感觉像是来当保姆佣人了?
倒也不是嫌弃,每月拿着那么高的薪水,干点家务活实在不算什么,只是这工作内容,跟她想象中的“秘书”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
“钟总,”
她忍不住确认,
“明天……还是过来做饭、打扫卫生吗?”
钟跃民听出她话里那点细微的无奈,嘴角一弯,
“怎么,不乐意?”
“呃……没有。”
高玥连忙否认,
“要是还干这些活儿,我明天得换身衣服。”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板正但显然不适合干活儿的职业套装。
“不用。”钟跃民摆摆手,
“明天有别的安排。”
“喔,好的。”高玥这才松了口气。
——
——
晚上,周晓白下班回来,亲自下厨做了晚饭,饭菜刚上桌,小丫头灵儿就迫不及待地检举揭发,
“妈妈,你烧的饭没有白天那个姐姐烧的好吃!”
“姐姐?”周晓白看向女儿,“哪个姐姐啊?”
“就是爹爹的姐姐呀!”灵儿眨着大眼睛,说得一本正经。
“你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姐姐了?”周晓白疑惑地看向自己丈夫。
“什么姐姐,”
钟跃民失笑,把高玥来上班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是我新招的助理,今天过来谈工作,顺便搭了把手。”
周晓白听了,故作气馁地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女儿光洁的额头,
“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要是觉得姐姐做的饭好吃,那以后妈妈就不给你做了,让姐姐来给你做,好不好?”
小丫头一听,立马“叛变”,手脚并用地爬上凳子,一把搂住妈妈的脖子,小脸贴在亲妈脸上蹭啊蹭,甜腻腻地说,
“妈妈做的饭也好吃呢,灵儿最爱吃妈妈做的饭了,妈妈要给灵儿做饭呢!”
这强烈的求生欲把两个大人都逗笑了。
夜里,卧室。
两口子靠在床头,周晓白若有所思地说,
“跃民,你发现没,咱家闺女样子,真是越来越像你了,唉……”重重叹口气,
“嗯?”
钟跃民没明白,
“……不是,你叹什么气啊?像我不好吗?我是她亲爹,不像我像谁?难不成还能像别人?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生的……?”
“去你的!”
周晓白捶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
“我是说这丫头这脾气、这机灵劲儿,跟个假小子似的,鬼精鬼精的,你没看出来?现在想糊弄她可难了,也不知道这性子,将来是好是坏。”
“你这担心纯属多余。”
钟跃民不以为然,
“按你意思,闺女傻乎乎的、呆头呆脑最好?我看现在这样挺好,聪明机灵,以后走出去,才不会被人欺负。”
周晓白哼了一声,没再接这话茬,转而问道,
“你新招的那个助理……就是白天来家的那个?还是个女的,是秘书吧?有个刘静刘经理帮你打理还不够吗?”话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的醋意。
钟跃民听出来了,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什么呀你!”周晓白嗔道。
“就是个助理而已,没别的。”
钟跃民揽住妻子的肩,
“你男人外面买卖有多大,你又不是不清楚。一个刘静,哪里够用?之前想让你慢慢接手一些公司的事,去学着管理,你呢,又不感兴趣。那我总得找别人来帮忙吧?”
周晓白靠在他肩上,小声嘟囔,
“外头可都传,说什么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乱来。”
“哈哈哈……”
钟跃民被媳妇这话逗得放声大笑,见她嗔怪吃醋、嘟着嘴的娇俏模样实在诱人,心里一热,一个翻身便将人轻轻压住。
“行啊,周秘书,知道的不少嘛,”
低下头,气息灼热地拂过媳妇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坏笑,
“那今晚……领导我就先好好干干你这位周大秘书的工作……”
“啪”一声轻响,床头灯被按灭。
“要死啊你……呜……”
未尽的话语被淹没在男人霸道的索取与呢喃呻吟当中。
第474章 刘宁!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是给收拾利索了,今儿天气不错,阳光和煦,索性就在四合院的院子里摆了两桌,请来帮忙搬家的有郑桐家人和他几位同事,直接院里开席,
席间,郑桐给钟跃民倒了杯酒,感慨道:
“跃民,多亏当初听了你的,这院子买的时候花了一万多,现在这一片区域,都涨到三万多了,
这要是转手卖掉,净赚两万多啊,我跟碧云就是不吃不喝,也得攒上十几年。”
“这才哪到哪。”
钟跃民抿了口酒,语气平淡却笃定,
“这地儿虽说不是黄金地段,可好歹是在二环里头,皇城根下,你再放个十几年,别的不敢说,一套换它个百八十万,跟玩儿似的。信不信?”
“上百万?!”
蒋碧云正在盛汤,闻言手一抖,差点把汤勺掉了,
“跃民,真有这么多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钟跃民只是笑笑,没多说,
蒋碧云放下汤碗,感激道,
“跃民,就算真有这发财机会,也多亏你当初肯借钱给我们,不然凭我俩那点死工资,哪敢想买房子的事儿,这钱,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还上。”
“不急。”
钟跃民摆摆手,
“我不缺那点,你们日子先过好了再说,等手头宽裕了慢慢来。”
午饭吃得热闹,散席后,郑桐送钟跃民到门口,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跃民,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
“跟我还来这套?有屁快放。”钟跃民踢了他一脚。
“就前两天,”
郑桐压低了些声音,
“我跟学校领导坐车去教育局办事,回来路上,碰上个碰瓷儿的,压根没撞着他,那人推着辆破自行车,自个儿就倒我车跟前了,嚷嚷着腿骨折了,张口就要五百,真敢开口,死乞白赖的,整个一无赖。”
“我开始是真没认出来,”
郑桐叹了口气,
“那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头发老长,跟个叫花子似的。”
“你猜这人是谁?”
“谁?”
“曹刚。”
“曹刚?”
钟跃民眉头一皱,有些诧异,
“他怎么干起这个了?人什么时候回城的?我记得他当年不是在咱们插队那个县城的工厂里,干得还行吗?”
“我听他断断续续讲了几句,好像是去年想法子回来的。”
郑桐语气沉重,
“回来一年多,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又拖家带口,他在陕北娶的婆姨也跟着来了,还带了俩孩子,总得吃喝啊,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干这个,
我把身上二百来块钱都掏给他了,他也没要,估计是不好意思,没那脸,最后就那么一瘸一拐地推着自行车走了……唉,我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郑桐抬起头,看着钟跃民,
“大家当年住同一个窑洞,睡同一盘炕,吹牛打屁,嬉笑玩闹,一块下地干活,现在,都到这岁数了,都不年轻了”,
不过那场景,我还历历在目,感觉就在昨天,
他拍了拍跃民的肩膀,
“跃民,我跟你说这个,不是非要你去帮他什么,其实你帮我们够多了,就是……这事儿堵我心里头,憋得慌,不跟你说说,难受。”
“行了,我知道了。”
钟跃民点点头,
“你有他现在的地址吗?”
郑桐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了过来,
“我问了,记在这上面了。”
钟跃民接过纸条,揣进兜里:“回头我去看看。”
这边离开四合院,回去的路上。
高玥开着车,忍不住问,
“钟总,您刚才说……那四合院以后真能值上百万?”
“当然。”
钟跃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怎么,你想买?那就抓紧,越早越好,现在京城这房价一月一个价!”
“我可买不起。”
高玥连忙摇头,
“一套两三万,把我卖了都凑不齐。”
“那就跟着我好好干。”
钟跃民语气随意,
“不一定非盯着四合院,买楼房也行,记住,投资房产,这几年你闭着眼睛买都成,包赚不赔。”
高玥似懂非懂,轻点着头,
车子开进公司院子,钟跃民远远就看见前头办公楼下,他的助理刘静站在她那辆红色奥迪车旁,被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纠缠着,那男人情绪激动,甚至上手去拉扯刘静的挎包。
“你放开,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刘静又惊又怒,奋力挣扎。
“你喊,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男人喘着粗气,
“今天不把钱给我,我就不走了,把钱包给我……”说着,又要去夺。
眼看那男人的手就要碰到刘静的包,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突然从旁伸出,铁钳般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哎呀,疼疼疼,你放手,放手!”
男人痛得大叫起来,脸都扭曲了,
“你……你谁啊?!多管闲事,我报警了!”
制住他的人正是钟跃民,他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男人,冷哼一声,
“报警?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抢劫,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抓谁。”
“什么抢劫!”
邋遢男人挣扎着嚷道,
“我……我是她亲哥,关你什么事!”
“亲哥?”
钟跃民愣下,手上力道没松,转而看向一边的刘静,
“真你亲哥啊?”
刘静无奈点头,带着歉意,“钟总,要不你……你先放了他吧?”
他这才松手,推开,人一屁股瘫坐地上,缓了一会才狼狈爬起,
刘宁把来人打量一番,
“你谁啊?不是我妹子的姘头吧?那正好,她没钱,你给我。”
“刘宁,你胡扯什么!”
刘静脸都红了,
”这是我老板,你不要再胡搅蛮缠,钱我是一分不会给你了,赶紧滚,不然我真报警了。”
“老板?!”
刘宁怔下,
“小静,我可是你亲哥,小时候我多疼你,有好吃的都给你留着,你就这么对待你亲哥的,真是没良心,反正今儿我拿不到钱,我就不走,
你是她老板是吧?我这妹子长得多好看,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便宜你了,你给我点钱,我撮合撮合你们……”
“你给我闭嘴!”刘静恼羞成怒。
第475章 老对手!
他见是一无赖,也不客气,地上捡起块板砖要砸人,
“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面露狰狞,一脸凶相,
刘宁怕了,手腕刚被人钳住还疼呢,色厉内荏,
“滚开,少他妈多管闲事,我管我小妹要钱,关你什么事,不然老子不客……”
话音未落,钟跃民手腕一抖,那半截板砖脱手而出,没砸人,“啪”一声精准地砸在人脚尖前不到一寸的地面上,碎屑崩了他一裤腿。
“滚!”
刘宁吓得一哆嗦,脸色煞白,指着钟跃民“你……你……”了半天,终究没敢再放狠话,狼狈地转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钟跃民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仓皇的背影呵声自语,
“看来这院子门口,下次得养两条厉害点的狗了。”不然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刘静脸上带着歉意,
“钟总,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行了,多大点事儿。”
钟跃民摆摆手,转而问道,
“你这亲哥,怎么回事?搞成这副德行?”
“就一彻头彻尾的赌鬼。”
刘静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透着满满的疲惫和决绝,
“把好好的家都祸害完了,老婆也跟他离了,钱输光了就来找我要,前前后后,我填进去不知道多少了,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现在我也想明白了,不能再帮了,我已经跟他、跟那个家,彻底断绝关系了。”
“那你爸妈呢?不管管他?”
“呵,”
刘静苦涩地笑了笑,带着讥讽,
“我哥就是被我爸妈给从小惯坏的,也是他们自作自受,现在好了,连家里住的房子都被他偷偷拿去当了赌注,输掉了,
债主天天上门泼油漆、泼粪、砸玻璃,我爸妈不责怪他一句不说,还怨我不帮我哥,居然还想把我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就因为人家答应给一大笔彩礼,好拿去给我哥还赌债。”
钟跃民听得也是无语,忍不住道,
“你是你爸妈亲生的吗?哪有这么对自家闺女的?”
刘静抬起头,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也累了,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还真不是,我亲妈去世得早,我爸后来娶了现在这个,我哥是后妈生的,我爸什么都听那女人的。
我打小有记忆起,就是家里的免费佣人,洗衣、做饭、拖地、刷碗……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就这样,还动辄挨打挨骂,我的童年,没有父母疼爱,没有玩乐,没有玩具新衣服……,对我来说就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没人能救我,除了我自己,只有拼命读书,将来能挣钱,有能力了,才能彻底逃离那个所谓的‘家’。”
钟跃民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干练沉稳的刘经理,还有这么一段心酸的过往,
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都过去了,往前看,刚你怎么不早说?就那狗东西,我就该多收拾他几顿,
这样,这边你给安排几个安保人员,不然什么人都能进来,也不安全,
下次你家里……不,那些畜生再来,直接找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刘静眼圈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钟总!”
三人上了楼,来到办公室,刘静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恢复了平日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姿态。
“钟总,港岛拉丽萨小姐那边来了电话,说已经从汇丰银行谈妥,可以追加贷款两亿美金。”
“才两亿?”
钟跃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拿‘跃龙’服装和‘健力宝’饮料的品牌和渠道做抵押,就值两亿?合同签了吗?”
“还没有,等您最后拍板。”
“告诉拉丽萨,至少五亿,汇丰要是不同意,就去找高盛、渣打,或者花旗银行谈,我就不信了,我手里这么一块香馍馍,会没人抢着要。”
刘静点头记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钟总,咱们投入到日本市场的资金,前前后后累计,已经接近三十个亿美金了,这盘子……是不是铺得有点太大了?万一市场有波动……”
“没有万一。”
钟跃民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透着绝对自信,
“你就按我说的办。”
他没多做解释,心里却清楚得很,这就是弯腰捡钱的买卖,而且这种机会可不多啊,小日子当年祸害咱们那么狠,现在收点利息,天经地义,哥们儿我这也算曲线“抗日”了。
也是能尽快赶上港大四大家族,甚至超越的最关键一步,
刘静见老板态度如此坚决,便不再劝,跟人身边时间不短了,知道脾气,只是心里疑惑更甚,怎么就如此笃定一定能大赚呢?这几乎是押上了所有的流动现金,近乎一场倾尽所有的豪赌。
一旁的高玥听着两人用平静的语气讨论着动辄数亿、数十亿美金的天文数字,只觉得一阵阵恍惚,像在听天方夜谭,
若不是先前亲眼见过那些规模庞大的工厂和公司涉及的产业,她真要怀疑这位钟总是不是在吹牛了,
“对了,还有个事。”
刘静合上记事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钟总,您的一位老熟人,昨天到办事处这边来过。”刘静语气平静,但目光里带着一丝探询。
“谁?”
“罗芸。”
钟跃民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这女人,她跑来这儿干嘛?我身份暴露了?”
“那倒没有。”
刘静摇头,
“罗小姐现在在正荣集团工作,担任贸易部经理,正荣集团和我们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主要是服装原料进口和一些成品出口的代理,
她这次来,是代表正荣集团,想进一步跟我们洽谈在远洋航运方面的深度合作。”
钟跃民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李援朝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身体向后靠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么些年,像老鼠搬家似的,把多少国有资产一点点挪腾出去,据为己有,再想法子弄到老美那边去,累计下来,少说也有两三个亿了吧?”
第476章 勾心斗角!
刘静对此显然也有所了解,点了点头,
“我们这边掌握的情况,估算下来差不多是这个数,但没掌握的就不清楚了,怕是给多,钟总,您看……我们还需要跟正荣集团继续深化合作吗?”
“继续,为什么不继续?”
钟跃民语气玩味,却带走冷静,
“送上门的买卖,没有不做的道理……”
目光落在一旁安静站着的高玥身上,
“我看,航运合作这一块,以后就交给小高来负责跟进吧。”
“我?”高玥有些猝不及防,指着自己。
“对,就是你。”
钟跃民肯定道,
“你去跟正荣集团那边具体交涉、对接,不懂的可以问刘经理,不急慢慢来,
记住,我只有一点要求……”
收起玩味笑容,语气变得严肃,
“不要在任何情况下,暴露我的身份,这一点至关重要,明白吗?”
高玥虽然心里还有不少疑问,但见钟跃民神色认真,便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钟总,我绝对守口如瓶,不会乱讲的!”
——
——
正荣集团,副总经理办公室。
李援朝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端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
相比年轻时顽主头头的那份张扬跋扈,如今的锐气内敛,眉宇间多了几分儒雅与沉稳,颇有些成功商人的绅士派头。
穿着修身女士小西装和包臀西裤的漂亮女秘书何眉,正俯身在他办公桌前汇报工作,弯腰的角度恰到好处,里面白色衬衫的纽扣松开了几颗,一道深邃的沟壑若隐若现,雪白的肌肤,浑圆的饱满,蜜桃般诱人,女人味十足,
李援朝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搭在何眉紧致有弹性的丰润上,掌心感受着那弹性柔和曲线,何眉娇躯微微扭动,鼻息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却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一边任由身后的手施为,一边口齿清晰地继续汇报着季度财务数据,
这份一心二用的本事,显然已非一日之功。
过了片刻,何眉脸颊已泛起一层妩媚的酡红,气息也微微有些急促,
“李总,报表……要是没问题,您……您就签个字吧?”
李援朝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过她递来的钢笔,在文件末尾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
“对了,”
他合上笔帽,想起什么,问,
“罗芸那女人,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何眉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回答道,
“昨天下午,她去了那家港资贸易公司在京城的办事处,洽谈两家进一步航运合作的事,其它时间,都在公司处理日常业务,没什么异常。”
“嗯。”
李援朝点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精光,
“不能松懈了,这女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和外面那些公司、客户的接触,给我盯紧点。”
“明白。”
何眉应道,随即又露出些许不解的神色,
“李总,这女人明显心怀鬼胎,又待在贸易部这种要害部门,对您来说始终是个不小的威胁,为什么不干脆……把她清理出去?也省得夜长梦多。”
李援朝向后靠了靠,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人和事啊,都有两面性。”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稳,
“你别小瞧了这女人,自打她进了贸易部,集团几笔难啃的大单子,都是她拿下的,集团公司几大部门里面,就属贸易部业绩最好,最突出,
当初我力排众议把她安排进来,高层里多少人等着看笑话?现在再看看,被打脸的可是他们。”
说着弹了弹烟灰,继续道:
“这就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她现在人被咱捏在手里,一举一动都在眼皮子底下,再怎么扑腾,也翻不出这五指山。
既然还有用处,那就得把她那点剩余价值,一点不剩地给我榨干了。”
何眉听了,妩媚一笑,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半圆都快成整圆,晃荡晃荡,实在惹眼,声音娇柔:
“李总,您可真厉害,想得深远。”
李援朝被女人这模样撩得心头发热,抬手在她丰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侵略性,
“这才哪到哪,还有更‘厉害’的,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何眉非但没退,反而迎着他带着挑衅和暗示的目光,红唇微启,更是把那股火苗撩拨得更旺,
李援朝心头一热,正要有所动作,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让她俯首称臣,跪他面前‘求饶’,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两人动作皆是一顿,何眉反应极快,迅速直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和头发,脸上瞬间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转身绕出办公桌,规规矩矩地站到了一旁。
“进来。”
李援朝也坐直了身体,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沉稳。
门被推开,罗芸拿着一个文件夹,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办公桌前。
目光平静地扫过站在一旁的何眉,微微颔首:
“何秘书也在。”
何眉礼貌回应,带着微笑,
“罗经理,您找李总有事?你们谈,我先出去了。”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地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罗芸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推向李援朝。
“援朝,这是跟那家港资贸易公司初步拟定的航运合作框架协议,你先过目,有什么需要补充或修改的地方,我再让他们调整。”
李援朝接过文件夹,也没有翻开,只是随手将它搁在了办公桌的一角,
“先放着吧,回头我抽空再看。”
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目光透过金丝眼镜,落在罗芸那张平静的脸上,语气带上几分温和的赞许,
“罗芸,你来公司也有几年了,贸易部在你手里,搞得风生水起,成绩有目共睹,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我这脸上也跟着有光,辛苦了。”
第477章 陈龙!
“援朝,这话就见外了,当初我能进正荣,多亏了你的引荐,不然,我现在大概还是个拿着几十块月薪、按部就班的普通医生,哪能有现在这番光景?
出门有车代步,住在高档小区,港岛、日本、东南亚也都走了一圈,算是开了眼界,说起来,该我谢你才对。”
李援朝镜片后的眼睛微微虚眯起来,似乎想穿透罗芸脸上那层完美的职业面具,
“你心里……就一点不怨我?毕竟,咱俩谈了那么久,最后,我却没能娶你。”
罗芸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多颤动一下,迎上李援朝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
“不会,只能说,我们之间终究是少了点缘分。”
——
——
罗芸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在老板椅上坐下,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她的男助理陈龙就匆匆忙忙推门跟了进来,动作麻利地关上门,还顺手把门给反锁了。
陈龙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脸上堆起毫不掩饰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罗总,您辛苦了,累了吧?要不……我给您捏捏肩膀?”
罗芸抬眼看了看人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也没拒绝,身体靠到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嗯,是有点酸,那就给我捏捏。”
陈龙得了允许,立刻绕到女人身后,殷勤地伸出双手搭在她肩颈处,轻重适度地按揉起来。
他这居高临下的位置,视线不由自主地就顺着女人微敞的衬衫领口滑了进去,那被精致蕾丝内衣包裹的饱满山峦若隐若现,随着他按摩的节奏微微颤动,看得他喉头发干,心跳加速。
罗芸似乎很舒服,鼻间逸出一声慵懒的轻哼,如同某种暗示,
陈龙心神一荡,按捺不住,双手顺着肩膀滑下,就要探向那诱人的峰峦。
刚到边缘,
“啪。”
罗芸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开了那越界的手,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怒气,
“好好捏,别动手动脚的。”
陈龙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讪讪地收回手,重新老老实实按摩肩膀,没敢再得寸进尺。
“罗总,”
他一边按摩,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像您这么漂亮,又有能力的女人,怎么……怎么就没考虑结婚呢?追求您的人,肯定排着长队吧?”
罗芸依旧闭着眼,随口回着,
“我不是没结过婚,都结过两次了,可惜,都遇人不淑,离了,运气不好,现在啊,对男人也没什么念想了。”
陈龙立刻做出愤愤不平的样子,
“那是那两个男人有眼无珠,不懂得罗总您的好,要是我,我肯定把您当宝贝一样,千倍万倍地对您好,绝对不让您受一点委屈!”
罗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小龙,你还小,能懂什么呀。”
“我哪儿小了?!”
陈龙有些急切地表白,
“我知道,我知道是那个李援朝,他欺负了您,让您受了伤,罗总,您给我个机会,我……我一定会让您幸福的!”
罗芸缓缓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着身后这个年轻男人脸上那副近乎天真的真挚神情,轻笑两声,语气玩味,
“那你说说看,你能给我什么样的幸福?我这个人啊,对物质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我都可以给您!”
陈龙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家……我家有钱!”
“哦?有多少钱?”
罗芸语气平淡地追问,
“你父亲是集团高层领导,这我知道,但每年明面上的工资,撑死了几千块,就算加上一些隐形的收入,满打满算,一年能有个万把块到头了吧?这跟我期望的,可还差得远呢。”
“我想要开最新款的进口豪华轿车,住独栋带花园的高档别墅。
小龙,港岛你也跟我去过的,太平山顶那些别墅,是什么光景?
家里佣人、保姆、保镖成群,随便一幢,价值就在百万港币以上,主人的身家,更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你家有这个实力吗?”
“这……”
陈龙一时语塞,脸色涨红,他家那点家底,在普通人眼里或许算不错,但跟罗芸描述的那个世界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所以啊,”
罗芸轻叹一声,语气似有些遗憾,
“我要是再找,也得找个真正有钱的,至少……身家得在千万级别吧,你能做到吗?”
“我……”
陈龙咬了咬牙,一股不甘和渴望夹杂的火焰在眼底燃烧,
“罗总,那……那要怎么才能挣到那么多钱?”
罗芸微微一笑,像是随口一提,
“说难也难,说容易……倒也容易,你看咱们正荣集团,主要做的是什么?贸易买卖,一笔单子的净利润,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这钱,是不是挣得挺轻松?知道为什么嘛?”
“为什么?”
“垄断啊。”
罗芸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
“因为咱们手里有批文,有市场上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到的紧俏物资,别人都求着咱们,价格嘛,自然就好说了,
你说,要是在这庞大的流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抠那么一点点下来,足够普通人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陈龙听得心头一跳,压低声音,带着惊诧:“罗总,您是说……吃回扣?”
“回扣?”
罗芸不屑地摇了摇头,
“那点零头碎脑的,我才看不上,风险还不小。要做,就做大的,几年时间,把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一次挣够,然后辞职走人,到海外潇洒去。”
“怎么做?”
陈龙的眼神变得异常火热,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前倾。
罗芸瞥了他一眼,却又忽然收住了话头,摆摆手,
“算了算了,这种事,你还是少知道为妙,知道了,对你没好处,我也不想连累你”,
“芸姐!”
陈龙急了,一把抓住罗芸放在桌上的手,情绪激动,
“我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哪怕是……哪怕是杀人放火,我也敢,我说得都是真的!”
罗芸看着人因激动而发红的脸,没有抽回手,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神情带着一种暧昧和审视,
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一种诱惑的试探:
“小龙……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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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曹刚!
西城区一条胡同深处的大杂院里,天才蒙蒙亮,也就清晨六点多钟,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各家各户都陆续起床,吱呀的开门声,哗啦啦的洗漱声,还有捅炉子、引蜂窝煤的动静,夹杂着清晨清冷的空气,大杂院居住户们忙碌普通的一天开始了,
倒是充满了烟火气息!
院子最东头,有个格外扎眼的“建筑”,一座孤零零耸立着的“炮楼”,
这玩意儿占地面积顶多四五个平方,却愣是往上摞了十几米高,把周围低矮的平房屋顶都给比了下去,在灰扑扑的院墙瓦顶间,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怪异和突兀,
这就是曹刚一家四口如今的住处,去年,他几乎是拼了老命,动用了各种关系,才终是带着老婆孩子从陕北农村返城,回到心心念念的京城,
本以为日子总算有了盼头,可这一年下来,滋味真是一言难尽,有时夜深人静想想,甚至觉得还不如在陕北那会儿,虽然苦,但至少有工作,有宽敞的窑洞住,心里没那么慌。
京城这边,他家兄弟姐妹本来就多,加上父母,一大家子七口人,
底下两个妹妹虽然已经出嫁不住这儿了,可上头还有个大哥,也早成了家,生了俩孩子,一家四口同样没别的住处,一直挤在这老宅里,
下面还有个没结婚的弟弟,统共就这十来平米的屋子,本就已经拥挤不堪,转个身都怕碰着。
去年他这拖家带口四个人一回来,真是一丁点儿地方都没了,可总得有个落脚睡觉的地方,总不能真带着老婆孩子睡大街吧?住桥洞吧?
后来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曹刚一咬牙,发了狠,就在自家门口那点墙根底下,自己动手,用好不容易搞来的碎砖、水泥、旧木板、石棉瓦等,愣是垒起了这么一座“炮楼”,
一开始,街道办的人当然不同意,这算违章建筑,还这么高,太危险,他当时眼睛都红了,梗着脖子嚷,
“不同意?行!那我一家四口,今儿就搬你们街道办办公室去打地铺,看谁耗得过谁!”
情绪爆发,指着那些干部的鼻子骂,
“没这么欺负人的,当初是你们敲锣打鼓,号召我们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跑到几千里外的陕北农村去插队落户,
我们去了,一待就是十几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遭过?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你们是想把我们一家往死路上逼吗?!
劳资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不是外来户,凭什么连个住的地儿没有?!”
这么连哭带骂地一闹,街道办那边虽然没松口说允许,但也没再派人来强硬阻拦,算是睁只眼闭只眼,默认了。
这才有了如今这座能住人的“炮楼”。
上下两层,每层也就两米来高,那床都是特意找木匠定做的,尺寸卡得死死的,不然根本放不进去,人躺上去,翻个身就得蹭着冰冷的墙壁,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能让老婆孩子有个遮风挡雨、能躺下睡觉的地方了。
住,还是小问题,最要命的,是工作,
他返城后,街道办那边早打过招呼了,返城知青太多,根本安排不过来,多少人都盯着呢,他家没关系没背景,也轮不上,工作的事儿别指望,
他媳妇就更甭提了,一个地道的农村妇女,大字不识几个,在京城这地界,能找着什么活儿干?
以前一个人,说难听点,饿上几顿也扛得住,现在不一样了,拖家带口,四张嘴等着吃饭,
从陕北带回来的那点微薄的积蓄,这一年多早就见了底,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他哪还有脸去张嘴要钱?
这日子过得实在是惨淡,连两个孩子上学的学费都凑不齐,只能腆着脸跟学校说先欠着,老师隔三差五就催,孩子哭着跑回来,说老师讲了,明天再交不上学费,就别去上学了,
在学校里,也被其他同学嘲笑是“欠费生”,曹刚他一个大男人,听着孩子的哭声,看着他们委屈的小脸,心里跟刀割一样,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觉得活得真失败,窝囊透了。
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大概是真被逼到绝路,脑子一热犯了浑,他推着家里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跑到街上,想找个看起来好说话的车“碰瓷”,讹点钱救急,结果这运气也是“太好”,偏偏就撞上了熟人,郑桐,当时那场面,曹刚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老脸都丢光了。
最后,孩子的学费还是他老父亲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摸出皱巴巴的几十块钱给补上的,这几天,他一直闷在这狭小憋屈的“炮楼”里,哪儿也不想去,醒了就迷糊着,像是要逃避现实。
“曹刚!曹刚!”
楼下传来媳妇带着点局促和陌生的喊声,
“快下来!有……有朋友来找你!”
朋友?
曹刚在昏沉中愣了愣,自己离开京城十几年,去年才回来,过去那些朋友,关系早就淡了,
自己现在又这副落魄滚倒的模样,人家躲都来不及,哪还会有什么“朋友”?
翻个身,没搭理!
“曹刚!多大人了还睡懒觉?赶紧给我起来!”
又是一道男人声,语气带些些许调侃和混不吝,
这声音……
曹刚浑身一个激灵,他太熟悉了!
没睡意了,猛地从简易的木板床上坐起,也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扑到墙壁上那扇巴掌大的小窗户边,使劲往外瞧,
院子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那灰扑扑的院子地面上,手里还提溜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正仰头往这边看,
不是钟跃民又是谁?
“跃民?!”
曹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激动不已,
“你……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赶紧下来!”
“诶,好好!”
曹刚手忙脚乱穿好衣物,急匆匆下了楼,来到院子里,重复一遍,
“跃民,你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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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聚餐!
钟跃民打量着人,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被生活重压榨干了的萎靡,没了精气神,
“听郑桐讲,你去年就回京城了?”
钟跃民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怎么着,发达了,瞧不上我们这些老哥们儿,也不想着来找我们叙叙旧?”
曹刚一听钟跃民是从郑桐那儿得的消息,立马就猜到,自己那丢人现眼的“碰瓷”事儿,跃民肯定也知道了,
脸上顿时臊得通红,羞愧得恨不得把头缩回去,
“跃民,我……”
“怎么,不请老朋友进去坐坐?”钟跃民打断了他的支吾。
“你进,你进!”
曹刚忙把人请进了屋里,屋子狭小逼仄,光线昏暗,几无站脚的地儿,
“我家就……就这条件,跃民,你别嫌弃。”他声音发干,带着难堪。
这十来平米的空间,被两张简易的高低铺几乎塞满,一左一右贴着墙放着,中间只留下一条窄窄的过道,放了一张长条桌,上面堆着些碗筷瓢盆,看样子这里既是“客厅”,也是饭桌,椅子是没地方放的,人只能坐在下铺的床沿上。
曹刚赶紧把下铺上散落的几件旧衣服团了团,塞到墙角,用手掌使劲拍了拍床单,
“跃民,你坐这儿。”
钟跃民把手里的网兜放在那张油腻腻的长条桌上,曹刚的两个孩子,还有一个估计是他大哥家的孩子,三个小脑袋挤在门框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网兜里花花绿绿的包装,
来之前,钟跃民在商店里买了些水果罐头、肉罐头、奶糖、饼干,他伸手进去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派,走过去,挨个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接过平时想都不敢想的稀罕零食,欢天喜地地叫着跑开了,院子里很快传来喜悦的笑闹声。
钟跃民这才过来坐回到那硬邦邦的床铺上。
“跃民,你来就来了,还买这些干啥……”曹刚搓着手,局促不安,
“给我们……都糟蹋了。”
钟跃民没接这话茬,直接问道,
“这回来也一年多了,工作找着没有?”
曹刚摇了摇头,坐到对面下铺,眼神黯淡,
“上哪儿找去?现在返城的知青海了去了,好多都跟我一样,在家干耗着,街道那边是指望不上了,
唉,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就后半辈子待在陕北算了,你看我家这情况……”
环视屋里一圈,还有外面那憋屈的“炮楼”,苦笑,
“就这烂糟样。”
“钱志民、张广志他们呢?也回来了吗?”
“回了,”
曹刚点头,
“还有赵大勇、郭洁他们,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时间差不多,就这一两年的事儿。”
“你们平时有联系?”
“有是有,不多。”
曹刚叹口气,
“都拖家带口的,眼看奔四张的人了,日子过得一个比一个紧巴,也没那闲心和时间聚一块儿叙旧,再说了,就是聚一起,聊什么?
不像咱年轻那会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住破窑洞,晚上躺大炕上,天南海北能扯一宿,那时真是没心没肺的,
现在不成了,满脑子就一件事,怎么才能让老婆孩子吃上顿饱饭,把这破日子对付下去……”
钟跃民只是默默听着,没多说什么,只问,
“你知道钱志民、赵大勇他们现在住哪儿吧?”
“知道,地址我都记着呢。”
“行,”
钟跃民站起身,没多待,
“那走吧,带我去见见他们。”
曹刚也跟着站起来,一脸茫然,
“跃民,你这是……?”
“去了再说。”
钟跃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都有年头没见了,把大伙儿都叫上,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这边大杂院,七拐八绕,走到胡同外面的街上,他今儿是开车来的,径直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曹刚站在副驾驶门外,看着那锃亮的车身,人都傻了,
“跃……跃民,这……这车是你的?”
“上来。”
钟跃民点头,言简意赅。
曹刚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半个屁股挨着座椅边沿坐下,关门的动作很轻,生怕给弄坏了,
双腿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紧绷着,都是拘谨。
他们先去了钱志民家,情况不比曹刚好多少,人也是待业在家,又找到赵大勇,他倒是找了份活儿,蹬三轮车拉货,也是体力活,郭洁,人在给幼儿园送牛奶……一个个,生活都不大如意,都被生活磨得没了棱角,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轿车后座硬是挤了四个人,幸亏车子空间还算宽敞,不然还真挤不下,钟跃民开着车,就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气派的高档饭店,开了个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硬菜,又要了几瓶好酒。
酒菜上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围坐在桌边的曹刚、钱志民、赵大勇、郭洁几个人,却都没动筷子。
包间里安静得多少有些尴尬,身份的悬殊、处境的差异,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和钟跃民之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神躲闪,显得战战兢兢,全然没有了当年在陕北黄土坡上肆无忌惮、吹牛打屁的那股劲儿。
钟跃民拿起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瓷碟,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说哥几个,”
环视一圈,声音不高,
“这儿没外人,就咱们几个老哥们,都放松点,放开些,干嘛呢这是?跟大姑娘上轿似的,扭扭捏捏的,当初在陕北窑洞里,咱们挤一个炕头,分一碗米糊糊的时候,可不是这德性啊。”
“都把酒满上”,酒杯倒满,
“来吧,咱一起先喝一个!”
碰了杯,都一饮而尽,也没谈事,唠着家常,几杯酒下肚,面色也红了,这才放松些,话题多了,
钱志民说,“跃民,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嘛?”
“什么?”
钱志民先把手里的半杯白酒一口闷掉,放桌上,
这才道:
“当初没听你劝,好好学习,备战高考,悔不当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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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钱是底气!
钱志民狠灌了口酒,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遗憾,
“有时候想想,你说当年要是抓住了机会,能上个大学,哪怕是个中专、大专,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副德行……
你们看人家郑桐、蒋碧云、李萍、王虹他们,毕了业,国家包分配,工作体面,日子安稳,说不羡慕,那是假的,明明有机会摆在眼前,愣是没抓住,唉……真是悔啊!”
这话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处,一时都沉默下来,都是苦涩和无奈,陕北插队那会儿,就想着找个工作,加上那会高考都停几年了,哪想着再捧起书看,只能说目光短浅,只盯着眼前那点小利。
钟跃民伸手拍了拍钱志民的肩膀,目光扫过其他人,
“过去的事儿,就别再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后悔也没用。”
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人生哪有平顺的,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不就跟这心跳一个道理?你要它一路平平稳稳,不起波澜,那不就停跳了?没命了嘛,坎坎坷坷,起起落落,酸甜苦辣都尝一遍,这才是活着,这才是日子本来的模样。”
“与其有功夫在这儿懊恼、抱怨,不如多想想,眼前这日子,该怎么去变一变。”
赵大勇重重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酒杯,声音有些发沉,
“跃民,今天在座的,都是十几年的老哥们儿、老兄弟,没外人,我也没啥不能说的。
这人啊,一辈子逆天改命的机会,就那么几次,投胎,算一次,投到好人家,那是命好。
咱们这样的,没那个福气,那剩下最主要的,也就是读书了,考上大学,对咱们普通人来说,真就是鲤鱼跳龙门,跳出这个最底层的圈儿,可错过了,那就是错过了。”
他抹了把脸,继续说道:
“咱们这些人,眼看都要奔四张去了,不是一个人了,肩上扛着的是一家老小,不怕你们笑话,我现在每天一睁眼,脑子里就得飞快地盘算,今天要拉几趟活儿才能凑够数?孩子买练习本的钱该给了,老娘的药也快吃完了,
下个月的吃喝拉撒,水电这种开销……一分一毛都得算计着,真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半花……”
“还有更憋屈的,”
赵大勇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屈辱,
“我给人蹬三轮拉货,遇上那脾气冲的、不讲理的货主,指着鼻子骂‘臭蹬三轮的,拽什么拽’,把钱直接甩你脸上……要搁咱年轻那会儿,二话不说,拳头早招呼上去了,揍他丫的!”
“现在?呵呵”,
苦笑一声,
“弯腰,把钱捡起来,还得赔着笑脸,跟个孙子一样,从早忙活到大半夜,累得跟三孙子似的,挣那点钱,躺倒就睡,连哭、连发牢骚的力气和工夫都没有了。
后半辈子,也就这样了,在这个圈里打转,跳不出去了,哥们儿,认命了,不折腾了,再蹦跶也没用,跳不出这圈。”
这番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每个人心口,感同身受,字字扎心,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大勇、曹刚、志民、广志……哥几个。”
钟跃民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儿把大家叫到一起,一来,是咱们老兄弟好久没聚,叙叙旧,二来嘛……”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他们,
“你们也都知道,我先前就自己在外面做点买卖,这些年,还算凑合,你们要是愿意,就都来我厂子里干,多的不敢说,一个月百来块的工资,肯定没问题。
像曹刚媳妇,大勇、广志你们家的也一样,只要愿意干,都可以来,这样两口子加起来,一个月能有两百来块收入,我想,这日子,总归能好过不少。”
“这……”
众人一时都愣住了,随即面面相觑,眼里既有不敢相信的惊喜,也有怕给钟跃民添麻烦的犹豫。
说不想去,那绝对是假的。
钱志民稳了稳神,开口道:
“跃民,你这份心,哥几个领了,我们这么些人呢,拖家带口的,你做生意也不容易,过去在陕北就没少帮衬我们,蹭吃蹭喝……我们也就是发发牢骚,真不能……不能来这么绑架你,要如何如何……”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感动归感动,却不想让钟跃民为难,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刮大风来的,
“别有什么负担。”
钟跃民摆摆手,语气平淡,
“我也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没那个金刚钻,不揽这瓷器活,自己真要穷得叮当响,就不会开这口,这些年的买卖,做得还行,‘跃龙’服装和‘健力宝’饮料,你们都听说过吧?那都是我名下的产业。”
“健力宝?!”
赵大勇瞪大了眼睛,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跃民,健力宝……是你的企业?!”
他蹬三轮没少给那些国营、私营饭馆送这饮料,知道这东西有多紧俏、热销,
看着众人脸上震惊、诧异,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钟跃民没再多做解释,只是轻松地说,
“吃完饭,我开车带你们去健力宝在京城新建的厂子转转,你们也提前认个路,过几天上班,就知道怎么走了。”
——
——
到了下午,曹刚、钱志民、赵大勇他们几个人陆陆续续回到各自那个拥挤破败的家里时,那精气神儿就和早上出门时完全不一样了。
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些,眉宇间的愁苦和卑微也没了,有份稳定高收入的工作,兜里揣着实实在在的钞票,那份安定感,比什么都提气。
跟变了个人一样!
曹刚提着几瓶易拉罐饮料,走进大杂院,嘴里哼着小曲,脸上还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曹刚,今儿是捡着钱了?这么高兴?”有邻居正蹲在门口择菜,见状打趣道,
“手里提溜的啥好东西?”
曹刚停下脚步,扬了扬手里的饮料,声音都比平时亮堂了几分,
“刘叔,钱我没捡着,不过找着工作了,去健力宝厂子上班,这不,刚从厂里拿了几罐饮料,给孩子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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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孤家寡人!
“健力宝?!”
邻居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信,
“你小子别是又吹牛吧?那可是大厂子,那么好进?”
曹刚嘿嘿一笑,没多解释,只说了句,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说罢,便脚步轻快地朝自家那“炮楼”走去,这一年多待业在家,邻里间的闲言碎语、异样眼光,他受够了。
如今,这口气终于能顺过来了。
钻进那低矮憋屈的“炮楼”,他把找到工作的事儿跟媳妇一说。
他媳妇是个朴实的陕北婆姨,虽说长得一般,但配自己是绰绰有余了,这些年跟他身边,福没享到,苦倒是受不受,但从没一句怨言,家里家外都她收拾着,
一听就愣住了,带着浓重的口音,又惊又疑:
“额也去?额……额什么也不会干,又不识字,去了不是给你添乱?”
“你怕甚!”
曹刚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和期盼,
“有我在呢,慢慢教,厂子是我好哥们开的,人家是老板,特意说了,送你也去,咱家两口子都算正式工,
以后一个月加起来,能有两百多块钱呢,咱好好干上几年,勒紧裤腰带攒一攒,说不定就能买个小平房,搬出去住,再也不用憋屈在这炮楼里了!”
他媳妇听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两个在一边玩耍的孩子,早就被爸爸手里的饮料吸引了,一人抱着一罐,“啪”地拉开拉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甜滋滋、带着气泡的液体让他们眼睛都亮了。
“爸,真好喝!”
小儿子咂咂嘴,脸上是纯粹的快活。
曹刚看着孩子满足的笑脸,再看看媳妇含泪带笑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熨帖,感觉压在胸口一年多的大石头,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透进了光亮。
几乎同样的场景,也在这天下午的赵大勇家、钱志民家、郭洁家……上演着,
破旧的屋子里,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实实在在的希望,而涌动着久违的、温暖而有力的生机。
日子,似乎终于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
——
京城这边的大小事务,如今基本都由刘静统筹负责,高玥被他安排去跟进与正荣集团的合作项目,也忙得脚不沾地,没什么空闲过来,
晓白白天在医院上班,小灵儿被送去大院里的幼儿园,他老子现在是彻底过上了逍遥的退休生活,跟几个老战友下棋、斗鸟,或者跟着一帮老太太去公园跳跳交际舞,热情高涨,比上班时还忙,常常是一大早出去,天擦黑才回家。
他每天的工作基本就是先送孩子去幼儿园,再送媳妇去医院,下午再给接回来,其它就没什么事,成了留守大院的那个,守着个空空荡荡的院子,真有点“孤家寡人”的味道。
转眼到了七八月份,正是京城一年里最酷热难耐的时候。
这天午后,躺在自家院子那架茂盛的葡萄藤下,身下是张老藤躺椅,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蒲扇,头顶的知了扯着嗓子拼命嘶鸣,搅得空气都似乎更燥热了几分,闭着眼,昏昏欲睡。
“跃民!”
一声洪亮又熟悉的大嗓门从院门口传来,把他从半梦半醒中拽了出来,他微微睁开眼,朝门口一瞥,是张海洋,好些日子没见了。
张海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便装,腋下夹着个鼓鼓囊囊的黑皮公文包,快步走进院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躁,
径直走到葡萄架下的石桌边,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眼睛瞟到桌上那壶还冒着丝丝凉气的冰镇酸梅汤,二话不说,拿过旁边干净的杯子,“咕咚咕咚”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仰起脖子就灌了下去。
“哈,爽!”
他长长舒了口气,用手背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向还歪在躺椅上的钟跃民,语气里带着羡慕和牢骚,
“跃民,还是你小子会享受,我怎么觉得,当初听你的建议去了刑警队,就是个天大的错误决定,一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连踏踏实实蹲个茅坑的工夫都没有,娘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钟跃民坐直了些身子,就着斑驳的树荫光点,把人给打量了一番,人确实黑了,也瘦了一圈,眼窝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长期休息不好的样子。
“海洋,”
钟跃民慢悠悠地开口,
“人家刘局长当初把刑警队交给你,那是看重你的能力,也是一片栽培之心,你可不能辜负他,得好好干,熬个几年,等资历功劳都攒够了,升个副局、正局的,不就能坐办公室清闲了?”
“得了吧你,少来这套!”
张海洋摆摆手,一脸的不买账,
“你还不了解我,我要真是图清闲、想坐办公室,当初留在部队机关不好吗?何必跑这儿来受这份罪?我就跟你发发牢骚,现在这工作还成吧,我觉得能力得到发挥,实现了自我价值,”
说着,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又习惯性地递给钟跃民一根,
“来一根?”
“不抽了,你自己来”,
钟跃民摇摇头,他是抽的,不多,亲嘴是媳妇嫌他有烟味,不让他抽,
目光落在他夹烟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那地方被烟熏得明显发黄,可见这段日子没少靠这玩意儿提神,
“你也少抽点,没好处。”
张海洋自己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一片迷蒙,
“没办法,干刑警这一行,压力忒大,不抽两口顶不住。”
说到正事,眉头微皱起,看向钟跃民,
“跃民,今儿来找你,是真遇上坎儿了,有个案子,我们队里盯了挺长时间,一直没进展,现在彻底进了死胡同,没招了,
这几天闷在办公室里琢磨对策,也没想出个招儿,你脑子活,点子多,我过来想让你帮我琢磨琢磨,参谋参谋。”
“什么案子,还能让你张参谋都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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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嫌疑人!
张海洋又灌下去一大口酸梅汤,然后开始说起正事,
“跃民,你发现没,现在街面上的出租车是越来越多了,四个轱辘的,跟头两年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这车一多,麻烦也跟着来了。”
点口烟,吐出,烟雾在闷热的空气里慢腾腾地散开,
“上个月,头一遭,一个出租车司机被抢了,身上的现金搜刮得干干净净,人还被捅了一刀,万幸没伤到要害,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还只是开始。”
张海洋弹了弹烟灰,眉头拧成了疙瘩,
“紧接着,一个月不到,又接连发生了四五起,作案手法一模一样,嫌疑人假装打车,把司机骗到偏僻没人的地方,然后亮刀子抢劫,三个司机重伤,现在虽然还没闹出人命,可照这势头下去,出事是早晚的。”
“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少得可怜。”
他掰着手指头数,
“只知道嫌疑人说话带外地口音,听着像是hN那边的,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作案时间都挑在晚上。
上车的时候,都坐在司机正后面的位置,有意挡着脸,或者戴帽子,几个受害司机对他长相的印象都很模糊,只能大概判断年龄在三十五六岁上下,身形偏瘦……”
他把案子的基本情况和自己这边调查的困境,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
“最关键的是,”
张海洋把燃到烟屁股的烟头丢地上,用脚给踩灭,声音里带着火气,
“这孙子现在越来越嚣张了,根据最新一个受害者回忆,那王八蛋抢完钱临走前,还撂下句话,说我们公安都是吃闲饭的,一帮废物,这么长时间别说抓了,劳资长什么样不知道,这辈子都别想抓到他,挑衅我们警方的权威,太嚣张了,
现在搞得出租车司机都人心惶惶,天一黑好多都不敢出车了,这事儿报纸一登,关注度也高,市局领导一天几个电话催,要求限期破案!我这脑袋……是真快炸了!”
钟跃民听了,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几起案子,也不是都发生在你们西城分局的辖区吧?怎么全压到你头上了?”
“别提了!”
张海洋一脸苦相,叹气道:
“现在外面这环境,你也知道,83年严打是狠,压下去一批,可这两年犯罪率又抬头了,各种案子层出不穷,
各分局警力就那么点,捉襟见肘,我不是跟你叫屈啊跃民,我好歹挂个刑警队副队长的名头,可实际上呢?跟普通侦查员没两样,天天跑外头摸排线索,熬夜蹲坑守点……你看看我这眼圈,再这么熬下去,嫌犯没抓着,我自个儿怕是先要倒下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钟跃民,
“兄弟,赶紧的,给我支支招。我是真没辙了。”
钟跃民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海洋,你丫真当我是神探啊?就听你这么一说,我就能掐指一算,把嫌疑人锁定?我哪有那本事。”
“没让你直接抓人!”
张海洋连忙摆手,又殷勤地给钟跃民的杯子里续上酸梅汤,双手端过去,
“我就是让你先听听,然后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灵光一闪的想法,或者发现我们可能忽略的细微之处,来来,再喝口,提提神,清醒清醒,别客气!”
“劳资的酸梅汤,要你来做人情?”
钟跃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不过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
“行吧,我就随便说说我的想法,你也就随便一听,别当真。”
“你说!我听着!”
张海洋立刻坐直了身子,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和笔,跟个小学生一样。
“首先,”
钟跃民放下杯子,
“你们现在的侦查方向,重点放在排查外地人,尤其是hN来京打工的务工人员,主要依据就是口音,这个思路……是不是太笼统了点?
现在返城知青这么多,当年去hN那边下乡插队的,人数可不少,在那儿待了十几年,会说当地口音,甚至带点口音,再正常不过了,就像郑桐、罗建国他们,在陕北待了那么些年,现在说起陕北方言,不也跟本地人似的?”
张海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下:
“本地人……可能在hN插过队。”
“其次,”
钟跃民继续道,
“你刚才说,这几起案子发生的地点,都选得特别偏僻,有几个地方,连开了几年车的本地出租车司机自己都不太清楚具体位置,但嫌疑人却门儿清,直接指挥司机往那儿开,
如果不是对京城地理环境极其熟悉的老京城人,一个外地来的打工仔,能在短时间内摸清这么多犄角旮旯的偏僻地儿?我觉得嫌疑犯是本地人的可能性大一点,”
“有点道理……”
张海洋眼睛亮了一下,又在本子上补充。
“不过……”
他随即又愁眉苦脸起来,
“就算把范围缩小到本地人,过去在hN插过队,这范围也还是太大了,十几年里,去那边插队的知青,少说也有几万人,就我们局里那点人手,要挨家挨户排查,那得查到猴年马月去?黄花菜都凉了!”
“你可以把排查范围,再集中一点。”钟跃民慢悠悠地说。
“集中到哪里?”张海洋立刻追问。
“东城区。”钟跃民吐出三个字。
“东城区?”张海洋愣了一下,“为什么?有什么说法吗?”
“你看啊,”
钟跃民拿蒲扇点了点桌上的茶杯,像是在比划地图一般,
“这几起案子发生的地点,南城、北城、西城……几乎都沾了,偏偏就东城区这边,一起都没有,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巧合。”
说着顿了顿,看向张海洋,
“但要是咱们先排除‘巧合’这个选项,你觉得,最合理的解释是什么?”
张海洋皱着眉头思索了几秒,眼睛突然一亮,有些激动道:
“跃民,你是说……这嫌疑人很有可能就是东城区人?他的生活圈、活动范围,主要就在东城?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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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乘客!
“对喽。”
钟跃民点点头,
“兔子不吃窝边草,人其实也一样,要是我准备干什么坏事,绝对不会挑在自己家附近动手,万一被街坊邻居、熟人认出来,那不是自投罗网?肯定会挑个离自己地盘远远的地方下手,越远越好,越生疏越好。”
“还有,”
钟跃民接着分析,
“根据这人的作案手法,干脆利落,下手狠辣,还懂得规避侦查,乔装打扮,坐司机正后方,我琢磨着,这绝对不像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儿的新手,多半是有前科的,
你们可以去查查近几年的案底,特别是那些抢劫、伤害类的记录,不光是京城本地的,当年在hN插队的时候,在当地有没有犯过事、留下什么污点,也得想办法查清楚,这种人的恶习,往往不是一天养成的。”
张海洋听得连连点头,笔尖在本子上划得飞快,嘴里催促,
“还有吗?接着说!”
“嗯……”
钟跃民沉吟了一下,
“这人抢劫不光是抢钱,还要故意捅伤司机,下手不轻,得手之后,非但不赶紧跑,还嚣张地放话挑衅警方,这种行为模式,让我觉得,他可能不光是图财。”
“我想着,这人很可能还没结婚,或者家庭关系极差,缺乏情感羁绊,经济状况肯定糟糕,没有稳定的正当工作,
性格方面,应该是比较孤僻、偏执,内心充满暴戾和怨恨,有点反社会的倾向,他抢劫可能不单单是为了钱,更是为了发泄,为了报复社会,或者寻找一种扭曲的‘成就感’和‘掌控感’。”
“你就按照这个‘人物画像’去排查。”
钟跃民最后总结道,
“至于人手不足的问题……你们公安警力不够,可以发动群众嘛,街道办、居委会那些整天走街串巷、消息灵通的大爷大妈们,眼睛尖着呢,谁家来了生人,谁最近行为反常,他们心里门儿清。让他们帮着留意可疑人员,提供线索,这效率,可比你们刑警队几个人闷头苦干高多了。”
他这话倒不是瞎说,后世的“朝阳群众”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多少明星细粉,嫖娼、毒贩贩粉,甚至潜藏的罪犯,都栽在了这些热心市民手里。
张海洋把钟跃民说的要点一条条记下,越记心里越亮堂,之前那种走进死胡同的憋闷感消散了不少,仿佛面前又出现了一条可以探寻的小路。
“行!行!我明白了!”
他合上本子,激动地站起身,
“我现在就回去,马上按这个思路重新部署,跃民,这案子要是真破了,你记头功,我一定上报刘局,给你请……”
“别,打住,快拉倒吧你!”
钟跃民赶紧摆手打断他,一脸敬谢不敏,
“这功劳我可不要,您自个儿留着慢慢领,我谢谢您了啊!”
他可不想再被刘大强惦记上,先前好不容易才让那位局长大人“死心”,断了把自己招进刑警队的念想,刚消停一会,这要是再记上一功,岂不是“死灰复燃”?
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
张海洋看他那避之不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也明白他的顾虑,
“得嘞,知道你想过清净日子,行,那我走了!”
时间不等人,多耽误一会,那凶残狡猾的嫌疑人弄不好又要作案,增添新受害者,他收起本子,夹起皮包,又风风火火地朝院门口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打发走了这位“不速之客”,钟跃民重新躺回藤椅上,舒了口气,
院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剩下头顶恼人的蝉鸣,偶尔拂过葡萄藤的、带着热气的微风,还有那几片被晒得蔫头耷脑的葡萄叶子。
盛夏的午后,酷热难当,正该是偷闲小憩的时候,不睡上一觉,都对不起这悠长又慵懒的光景,重新闭上眼睛,重新摇起了蒲扇。
——
——
一个礼拜后,
李奎勇如今还是住在胡同里的大杂院老家,不过日子跟过去相比,已经松快多了,前两年他带着媳妇孩子从陕北返城回来后,家里的情况一点点在改善,
大弟弟在工厂干得不错,分了套小房子,成家后搬出去了,一个妹妹也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
李奎勇自己这些年跑出租,媳妇开服装店做买卖,也攒下点钱,碰巧大杂院一户邻居的儿子在南方混出了名堂,要把老两口接过去享福,打算卖掉这边的老房子,他这一咬牙,凑钱把隔壁那两间房给盘了下来。
现在,他们一家四口住进了新房,隔壁自家让老娘带着还没成家的弟弟妹妹住着,既能相互照应,又宽敞了不少,总算没了过去那种转身都难的憋屈。
如今他在出租车公司开车,这活儿说出去体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也不算累,收入也稳定可观,
他媳妇在自家胡同口附近盘了个小门脸,开了家服装店,专卖“跃龙”牌的衣裳,有跃民这层老关系在,直接从厂里拿货,成本比别人低一大截,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他们两口子勤快,日子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街坊邻里眼里,稳稳当当,实实在在,已经是让人羡慕的小康之家了,李奎勇自己对眼下的生活,也是打心眼里满足。
这天,他照常出车跑活儿,在城里转悠了一天,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八点多,街上行人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看了眼计价器上的收入,感觉差不多了,便打算收车回家,明儿再出车,
车子开到一个路口,正准备拐弯往家的方向去,路边一个黑影突然朝他招手。
李奎勇习惯性地踩了刹车,把车靠过去,摇下车窗,外头是个穿着灰扑扑夹克衫的男人。
“师傅,不好意思啊,我收车了,”李奎勇探出头,客气地说道,
“您再等等,叫别的车吧。”
那男人却往前凑了两步,一口带着明显hN腔调的普通话,语气听着挺急,还从兜里掏出烟递过来,
“师傅,帮个忙,帮个忙,俺在这都等半天了,一辆空车都没瞅见,俺媳妇……俺媳妇这会儿正在医院救治呢,麻烦您送俺过去一趟,行不?求您了,车钱俺多给,感谢,感谢您了……”
借着路灯的光,李奎勇看到这男人脸上满是焦急和恳切,递烟的手也微微有些发抖……
第484章 浮出水面!
这医院正好在回他家的方向上,顺路,李奎勇并没多想,点了点头:
“行,上来吧。”
“谢谢,谢谢师傅!”男子连声道谢,拉开后车门坐了进来。
车子重新启动,往前头驶去,可刚开出没多远,后座的男子突然“哎呀”一声,双手焦急地在身上几个口袋里摸索着,面上懊恼不已:
“俺……俺这猪脑子,钱好像落在家里头了,这可咋整!” 说着还懊悔地拍了自己脑袋两下,然后探身向前,急切道:
“师傅,实在对不住,对不住,还得麻烦您再掉头开回去一趟,到俺家楼下停一下,俺上楼拿钱,您看行不?不远,就附近。”
李奎勇眉头微皱,从后视镜里瞥了男人一眼:
“你家在哪儿?”
“就在附近,不远,真不远!”男子连忙指路,“师傅,您放心,耽误您工夫,待会儿俺多给您点车钱,感谢,感谢……”
李奎勇没再多说,打了方向盘调头,按照男子的指引开去,过了一会儿,车子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一条小路。
路上没路灯,黑黢黢的,一边是某工厂长长的围墙,青砖裸露,两米多高,墙根布满湿滑的苔藓,墙面上用石灰或油漆涂着些褪色的标语和乱七八糟的图案,透着股破败和岁月的痕迹,看着有些年头了,
墙边每隔几米就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即使在白天,阳光也难完全透进来,更别提这晚上了,整条小路显得阴森森的,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你家到底在哪儿?还要往里开?”
李奎勇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职业敏感性,放慢了车速,他是开出租的,自然听同行说起过最近不太平,有抢劫出租车司机的案子,而且抢劫犯并没有被抓住,
“就在前头,就在前头,没多远了!”
男子一边指路,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握住了一把冰冷锋利的匕首,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李奎勇留了个心眼,没再往里开,而是靠边停了下来:
“里头道太窄了,不好掉头,你下车走几步回去取钱吧,我在这儿等你。”
“也……也行。”
男子嘴上应着,眼里凶光一闪,后车门刚被推开一条缝,他握着匕首的手臂突然猛地刺向前座的司机右侧肋骨位置,
李奎勇这会其实已经有些防备,他从小就跟体校老师正经练过摔跤,反应快,身体素质也过硬,听见身后风响,他几乎是本能地向侧前方一缩身!
“嗤啦……!”
匕首没能刺中要害,却在他左臂外侧划开了一道口子,大夏天穿的汗衫单薄,鲜血瞬间就渗了出来,火辣辣地疼。
男子明显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司机反应这么快,竟然被他躲过去了,他之前几次作案,都是一击得手,见一击不中,他眼中凶光更盛,立刻就想补刀,
但李奎勇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忍着痛,反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扣一拧!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男子“啊!”的一声惨叫,匕首“当啷”掉在了车厢地板上。
“狗日的!”
李奎勇怒骂一声,转身瞪着因手腕剧痛而面目扭曲的劫匪,
“你就是那个专抢出租车司机的杂碎吧?!敢抢到老子头上,也不打听打听小爷过去是干嘛的,今儿非送你进去不可,给我老实点,别动,不然废了你手!”
那男子知道自己犯的是重罪,抢劫出租车、持刀伤人,又有前科,被抓到至少判十几年,弄不好赶上严打就得吃枪子儿,
他哪肯束手就擒?
忍着剧痛,用身体狠狠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借力挣脱了李奎勇的钳制,踉踉跄跄地跳下车,头也不回地朝旁边一条更黑更窄的胡同小巷里疯狂逃窜!
“站住!”
李奎勇捂着流血的手臂,立刻下车追了上去。
两人一追一逃,在这片地形复杂的居民区和废弃厂房间穿梭。
李奎勇对这片不熟,七拐八绕,又是天黑,过一个弯,前面那劫匪竟然没影了,他在附近找了一圈,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那狗东西肯定是事先踩过点,早就规划好了逃跑路线,万一失败,选择最快捷一条路线逃脱,
李奎勇不甘心地啐了一口,回到车上,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忍着疼,直接开车去了最近的派出所报案。
——
——
又是三天过去。
西城分局刑侦队办公室里,张海洋正为这起系列抢劫出租车案焦头烂额,下面摸排上来的线索要么中断,要么对不上,就在这时,一份重要的协查情报从东城区反馈了上来。
东城区xx街道办报告:其下辖的一个大杂院里,有个叫牛涛的住户,情况非常可疑,此人36岁,未婚,父母双亡,独居,前年刚从hN下面一个偏远农村返城,在那边当了十几年知青,
档案显示,他在插队期间就有过抢劫老乡财物的前科,被当地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返城后一直没个正经工作,游手好闲,
而最可疑的是两点:第一,这人最近突然阔绰起来,买了辆崭新的摩托车,牌子不赖,市价得五千多块,他一个无业游民,哪来这么多钱?第二,据邻居反映,牛涛这几天右手好像受伤了,用纱布包着,行动不太方便。
张海洋一听,精神大振!
单身,有前科,在hN长期插过队,最关键的是手腕受伤,这跟之前李奎勇描述的,搏斗中被他拧伤手腕的细节完全吻合,又第一时间拿到这牛涛的照片,让奎勇比对,确认了,
“都对上了!”
张海洋一拳捶在桌上,兴奋异常,
“嫌疑人总算露出马脚了,就是他,牛涛!”
这段日子几乎没怎么睡过一个整觉,双眼快熬成熊猫了,不就为了这狗日的,他当即部署,立刻安排人手,核实情报,制定抓捕方案,
这次,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第485章 意外!
抓捕计划定下,为了不打草惊蛇,确保万无一失,张海洋亲自带队,加上两名熟悉这片区域的辖区派出所片警,三人以派出所例行走访、核对户籍信息的名义,进了牛涛居住的那个大杂院。
院里住着七八户人家,他们挨家挨户敲门,态度随和,故意提高些声调说明来意,强调只是查查户口,更新下信息,营造出一种例行公事的氛围,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更怕惊动了目标。
到了牛涛家门口,那扇老旧的木门紧闭着,张海洋上前敲了敲,语气平常地喊:
“有人在家吗?派出所的,查户籍,麻烦开下门配合一下。”
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牛涛,而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脸蛋普通,但身材异常丰腴,尤其胸前那对“柚子”,沉甸甸的,把单薄的衬衫撑得紧绷绷的,感觉随时要挣脱出来,面色潮红,头发有些凌乱,衣领的扣子也扣歪了一颗,露出雪白一片,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刚办完事儿、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仓促和慵懒。
猛一见门外站着三个穿制服的,女人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
“你……你们找谁啊?”
张海洋和两名片警都愣了一下,根据他们前期掌握的情况,牛涛是独居,家里不该有别人,这女人是哪儿冒出来的?
但张海洋脑子转得快,结合这女人的神态、穿着,以及屋里可能还有的人,瞬间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女人八成是干“那个”的,昨晚上留宿在这儿了。
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牛涛这狗日的,手腕都伤成那样了,还不忘“犒劳”自己兄弟,也是够“敬业”的。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公事公办:
“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例行户籍检查,麻烦把户口本拿出来看一下,请配合我们工作。”
女人一听只是查户口,明显松了口气,脸上挤出点笑:
“喔喔,查户口啊……那你们稍等啊,我进去拿……”她话音未落,屋里又走出来一个男人。
正是牛涛。
他上身光着膀子,露出精瘦但线条分明的腱子肉,右手腕上贴着一大块醒目的白色膏药,看到门口三个穿制服的警察,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还算镇定,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女人忙说:“是查户籍的,要户口本。”
“喔。”牛涛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
“稍等,我箱子里拿下。”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靠墙放着一个老式的双开门衣柜,牛涛走过去,拉开柜门,弯腰在里面翻找。
就在下一秒,异变陡生!
牛涛的手从衣柜里抽出来时,握着的不是户口本,而是一把黑漆漆的五四式手枪!
动作迅猛得像头猎豹,一把将站在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女人拽过来,粗壮的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挡在自己身前,枪口狠狠顶在女人的太阳穴上,眼神凶狠地瞪着门口,嘶声怒吼,
“别过来。都给老子滚出去,不然我一枪崩了她!”
突发的状况,局势瞬间急转直下,紧张得让人窒息!
张海洋三人心头一凛,完全没料到会突然变成这样,他们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家伙手里竟然有枪,这是情报里完全没有提到的!
其实,张海洋他们的伪装并没有暴露,只是牛涛自己心里有鬼,加上以前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对警察有种本能的恐惧和戒备。
一见警察上门,本能地就以为事情败露了,索性来个先发制人,挟持人质企图顽抗,至于这把枪,是他在hN农村插队当民兵时,从公社武装部偷摸藏起来的,还私藏了几百发子弹,一直带在身边,成了他犯罪的底气。
被勒住的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眼泪鼻涕一起流,
“你……你要干嘛?警察同志,救救我,救救我啊!我……我跟他不认识,我就是……就是……一卖的,”慌得语无伦次,把自己的“职业”都喊出来了。
“你个贱货,给老子闭嘴!”
牛涛手臂又勒紧了些,枪口用力顶了顶她的脑袋,对着张海洋他们吼道,
“滚!听见没有,再不滚我马上打死她!”
张海洋三人见状,只得缓缓向后退,退出了房间,房门“砰”一声被牛涛从里面用力关上,紧接着传来插销滑动的声音,
屋里传出女人惊恐的哭泣、求饶和大喊大叫。
外头埋伏的其他刑警队员听到动静不对,迅速围拢过来。
“队长,什么情况?”一名队员压低声音急问。
张海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嫌犯有枪,还劫持了一个女人质,妈的,这下麻烦了!”他脑子飞快转动,思考着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又突兀的枪响,突然从房屋的后方传来!
紧接着,那扇刚关上的房门猛地从里面被撞开,刚才被劫持的女人连滚带爬、披头散发地逃了出来,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院子地上。
张海洋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女人搀扶起来,厉声喝问,
“里面什么情况?人呢?!”
女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手指着屋里,话都说不利索,
“跑……跑了……他……他从后面……”
张海洋心知不妙,第一个拔枪冲进屋里,十来平米的小屋空空如也,哪还有牛涛的影子?目光迅速扫过,立刻锁定在墙边那个衣柜上,衣柜已经被挪开了一个角度,露出后面墙壁上一个黑洞洞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操,有暗道!”
张海洋暗骂一声,这狗东西倒是狡猾,早有防备,等着这一天呢,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暗道很短,直接通到大杂院的后面,张海洋冲出暗道口,眼前是一堵一人多高、约莫一米八左右的老旧围墙,墙头上明显有新鲜的蹬踏痕迹和碎土。
第486章 又白捡一功劳!
这点高度对特种兵出身的张海洋来说不算什么,他一个短距离助跑,右脚在墙面上一蹬,身体借力向上,双手已经够到墙头,腰腹用力,干脆利落地翻了上去,跳到了墙外的另一条狭窄小巷里。
小巷里,一名原本在后门负责蹲守警戒的刑警队员正倒在墙根下,脸色痛苦,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大腿,鲜血正从指缝里涌出,染红了一片地面。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张海洋急忙上前查看。
那队员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还是咬着牙摇头,
“死……死不了,队长,人跑了,往前……往前头跑了,快……去追!”
张海洋对另两名刚刚跳下墙头的队员快速下令:
“快,送他去医院,马上!”话音未落,自己已经拔腿朝着巷子前方追去。
他冲过两个岔路口,视线所及却空空荡荡,不见了牛涛的踪影,心猛地一沉,眉头拧成了疙瘩,要是这次真让这亡命徒跑了,以他的警惕性和手里有枪的凶悍,再想找到线索、实施抓捕,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就在他焦急万分,迅速判断该往哪个方向继续追时……
“啊……!!”
一声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小巷的寂静!
张海洋精神一振,立刻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猛冲过去,拐过下一个岔口,他一眼就看见了牛涛!
牛涛正背对着他,手里的枪口,赫然对准了一个瘫倒在地上的中年妇女,
那妇女显然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竹篮打翻在一旁,土豆、洋葱滚了一地,被眼前黑洞洞的枪口和凶神恶煞的歹徒吓得魂飞魄散,失控地尖叫起来。
这尖叫刺激了本就惊弓之鸟的牛涛,他眼神一厉,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就要用力扣下!
“牛涛!”张海洋厉喝一声,毫不犹豫抬枪便射!
“砰!”
子弹呼啸而出,在牛涛身侧的墙壁上炸开一簇火星和碎屑,这一枪不是为了击毙,而是为了震慑和阻止!
牛涛被这突然的枪声和近在咫尺的威胁惊得动作一滞,他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张海洋一眼,知道不能再耽搁,也顾不上地上的妇女了,转身就朝着巷子另一头没命地狂奔!
张海洋拔腿就追!
两人一前一后,在小巷里展开了追逐,此刻是白天,视野相对开阔,这对追击者有利,张海洋特种兵出身的底子此刻发挥出来,爆发力、耐力、速度都远超常人,拉练跑是基本功,此刻全力施为,距离在迅速拉近。
反观牛涛,本身右手就有伤,动作不便;加上前几天抢劫出租车失手,差点被那个异常悍勇的司机反杀擒住,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昨晚才特意花钱找了个女人,把对方当作泄愤和证明自己的工具,折腾了几乎一整夜,体力本就透支,这会儿全力奔逃,越跑越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一样喘不上气,双腿发软,虚汗直冒。
后面追赶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符!
牛涛慌不择路,猛地冲出了巷子,跑到了车水马龙的主街上,他目光一扫,恰好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轿车,车体锃亮,在阳光下很是显眼。
绝境中的牛涛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驾驶员的太阳穴上!
“开……开车,快特么给老子开车,不然我一枪崩了你!”他喘着粗气,面目狰狞地嘶吼。
被他用枪顶着的司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手里还拿着半个热乎乎的地瓜,结结巴巴地求饶:
“别……别开枪,大……大哥,我……我马上开车,您千万别开枪,我开!我开!”
牛涛慌乱地瞥了一眼右侧的后视镜,只见那个穷追不舍的雷子已经冲出巷口,正朝这边猛扑过来,距离不过几十米!
“快特么开车啊!磨蹭什么!劳资开枪了……”他心急如焚,枪口用力顶了顶司机的脑袋,嘶声威胁。
然而……
“嘭!!”
一声沉闷却异常有力的撞击声,就在他耳边响起!
牛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视野瞬间模糊、发黑,巨大的眩晕感和剧痛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握枪的手腕却传来一阵剧痛和无力感,手里的五四式手枪,竟然被人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道和速度,轻描淡写地“夺”了过去!
“你是……?!”
牛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刚才还吓得瑟瑟发抖、吃着地瓜的“司机”。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整话没说出一句,后颈部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彻底一黑,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副驾驶座上,昏死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刹那,他涣散的瞳孔里,似乎捕捉到了那个“司机”嘴角勾起的一抹冰冷而戏谑的笑意,
那人……竟然还在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地瓜……
“举起手来,不许动!”
张海洋终于气喘吁吁地追到了车旁,手里的枪口第一时间对准了副驾驶的车窗,厉声大喝!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窗玻璃,却缓缓降了下来。
一张熟悉的脸,带着点颇为无奈又调侃的表情,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从车窗里探了出来。
“海洋,干嘛呢?一惊一乍的。”
司机咽下嘴里的地瓜,语气轻松得,遇到了老熟人打招呼,
“一大早的,劳资吃个地瓜都不消停。”
张海洋紧绷的神经和枪口瞬间僵住,瞪大眼睛,有些懵逼地看着车里的景象,
凶残的嫌疑人牛涛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副驾驶座上,人事不省,而驾驶座上,他这老友,正一脸悠闲,带着点被打扰了清静的不爽,轻松自在地吃着地瓜。
张海洋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才合上,从喉咙里硬是生生挤出来两个字,
“跃民?!”
第487章 一个成功女人背后,有个默默鼎力支持她的男人!
“你知道嫌犯会往这边逃?专门在这儿等着呢?”张海洋喘匀了气,狐疑地问道。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
钟跃民一脸无辜,指了指手里的半个地瓜,“我送我媳妇上班,回来路上顺道买个地瓜,刚在车里吃两口,
这家伙突然就钻进来,拿枪顶我脑门!我还以为要抢我地瓜呢,你说,我能惯着他这毛病?一拳就撂倒了,
对了,这家伙谁啊?偷儿?还得劳烦你刑警队副队长亲自追?”
张海洋收起枪,有些无语:
“你见过哪个偷儿拿枪偷东西的?这就是我们要抓的牛涛,那几起抢劫出租车的凶犯,今天本来计划抓捕,出了点岔子让他跑了,得亏遇上你……算这小子倒霉,真要让他跑脱了,麻烦就大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后摸出手铐,钻进车里,利落地将昏迷的牛涛双手反铐在背后,确保万无一失。
钟跃民这才像是刚明白过来,把瘫软的人又打量了一眼,
“哦,就是这王八蛋伤了奎勇?我当是谁,赶紧弄下车去,真特么晦气,一大早的,脏了我的车。”
“下什么车?”
张海洋铐好人,直起身,
“你直接送我去局里,这功劳算你……”
“你快拉倒吧!”
钟跃民不等他说完,二话不说,伸手揪住牛涛的后衣领,像拖麻袋一样将他从副驾座上拽起,毫不客气地“扔”到了外头的马路边上,扬起不少尘土,然后“砰”一声关上了副驾驶的门。
他隔着车窗对张海洋摆手:
“人是你抓的,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千万别提我,记住了啊,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回头请我吃顿饭,走了!”
说完,他挂挡、放手刹、一脚油门,“滋溜”一声,黑色奔驰轻快地汇入车流,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气。
张海洋愣愣地站在路边,看着迅速远去的车尾灯,又看看地上死狗一样的嫌犯,足足一两秒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骂了一句,
“槽!这家伙!”
过了片刻,其他队员也陆续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看到地上被铐得结结实实的牛涛,都松了口气,纷纷道:
“队长,人抓到了?还是你厉害!”
“行了,别捧我了……”
张海洋摆摆手,
“把人押上,先送医院简单处理下,别让他死了,回头再审!”
还得去看看受伤的队员,保佑没事。
——
——
几天后,京城这边,“健力宝”第一条全自动罐装生产线终于正式落成投产。
当天举行了简短的投产仪式,现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还请了舞龙舞狮队助兴,气氛相当热烈,
市、区两级的相关领导,以及一些合作单位的负责人都应邀出席,这条从日本引进的生产线,斥资上千万,而“健力宝”如今风头正劲,产品供不应求,销量额是以数亿级别起步,是不折不扣的纳税大户,这么一棵摇钱树,领导们自然给予了高度重视,满面春风,这既是重要的经济成果,也是亮眼的政绩。
钟跃民也到了现场,但他全程隐在幕后,没有上台,台前的所有应酬、发言、接待,都交由刘静全权负责。
高玥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女士西装,脚踩黑色高跟鞋。
她不再梳之前的马尾辫,而是留长了头发,还烫成了蓬松微卷的样式,柔顺地披在肩头,
整个人从当初那个带着几分青涩的邻家小妹,摇身一变,俨然一副精明干练的都市女强人模样,气质沉稳,女人味也更足了。
在公司历练了一段时间,上手极快,此时就安静地站在钟跃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秘书范儿十足。
看着远处人头攒动、相机闪光灯闪烁的热闹场景,高玥忍不住轻声问道:
“钟总,这么热闹的场合,您怎么不上去?掌声、鲜花、还有台下那些……关注的目光,多好的机会啊。”
钟跃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那抹惯有的痞痞坏笑:
“小高啊,你要是愿意,回头我找机会捧你上去站站,台下这么多青年才俊,有模有样的不少,你好好看看,有相中的就跟我说,我给你安排安排,今儿认识,明儿结婚,晚上入洞房,争取后天把娃儿生了……绝对不含糊,主打一个效率!”
高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相处久了,她也摸清了这位老板几分脾性,说话间也没那么多拘谨了:
“您这人可真怪,放着好好的大老板不当,跑去冒充煎饼摊贩,有福不享,专给自己找些稀奇古怪的‘罪’受。”
“你不懂。”
钟跃民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喧闹的仪式现场,声音平静,
“等你以后自己当了老板就明白了,一个好老板,得学会给底下的员工提供最大的‘情绪价值’,给他们最好的舞台,让他们去实现自我价值。听说过那句话吧?”
“什么话?”
“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总有一个默默支持他、善解人衣的好女人。”
钟跃民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刘经理那边也一样,在她背后,有我这么一位默默支持她、全力顶她、让她舒服,给她最大舞台和信任的……‘好老板’!”
高玥听了,忍不住撇撇嘴:
“是不是好老板我可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刘经理是真辛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没怎么休息过,真把公司当自己家了,尽心尽力,我觉得……您真该好好犒劳犒劳刘经理。”
小高还是太单纯,没听出他话里深意!
“我给她的待遇,”
钟跃民语气平淡,
“别说在京城,就是放到那些发达国家,也算得上顶尖了。”
“有些东西,不是光用金钱就能衡量的,您明白吧?”高玥意有所指,声音放低了些。
钟跃民侧目看向她: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高玥摇头,“我去给刘经理搭把手”,往前走去,刚出几步又回过头,
“对了,刘经理没结婚,好像也没对象,你知道吧?
“啊?怎了?”
“没什么!”
转身离开。
第488章 喝醉!
仪式结束,已近饭点,按照惯例,得招待远道而来的领导们吃顿便饭,也没去外头的饭店,就在厂里食堂专门准备的包间里摆了桌。
钟跃民他也没去凑那个热闹,在外头普通职工就餐区,跟曹刚、赵大勇、钱志民他们几个老兄弟坐到了一块儿。
“工作干得怎么样?还适应吗?”他夹了口菜,随口问道。
“好!好得很!”
曹刚连忙点头,脸上是实实在在的满足,
“在车间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比过去在陕北野外架电线杆,那强太多太多了,活儿也不算重,还能拿这么高的工资……跃民,说真的,我心里都有点不踏实,觉得太占你便宜了。”
钱志民也接口道:
“是啊跃民,要不……工资给降降?不然我们这心里总过意不去,老觉得是来占你便宜的。”
“你们占我便宜还少啊?”
钟跃民没好气地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
“哥几个,你们要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多用点心在机器上,这套生产线,虽说现在已经花大价钱引进了,可机器这东西,用久了难免出毛病,要是关键时候趴了窝,耽误了生产,那损失可不是小数目,我把你们安排进维修部,就是指望你们能把这一摊给扛起来。”
曹刚他们几个当年在陕北,干过户外架设电线杆的活儿,多少跟机械沾点边,学起维修来有基础,他这么安排,也是想让他们学门扎实的手艺,以后就算不在他这儿干了,出去也能凭技术吃饭。
赵大勇有些不解地问:
“跃民,我记得合同上写着,这设备有十年售后服务的,机器真坏了,小日本那边不得派人来修吗?”
钟跃民听了,摇头笑了笑:
“无奸不商,何况是小鬼子?合同上的东西,听听就算了,别太当真。”
“他们敢不认账?”曹刚瞪眼。
“那倒不至于明目张胆地违约,”
钟跃民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嘲讽,两世为人,哪能不知,
“但人家有的是办法拐着弯儿坑你,就说这售后服务这块,人是来了,也给你修了,表面上看是履行合同了吧?
可人家转头就能告诉你,是某个关键零部件坏了,需要更换新的,就巴掌大那么点玩意儿,开价可能就是几万、甚至几十万,不掏,自己想办法,机器趴窝,你能怎么办?到时候,你掏是不掏?
明目张胆的坑你,你还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他看了看几个老兄弟:
“人家想拿捏你,借口多的是,这就叫技术壁垒。”
“这他娘的不是又当又立吗?小鬼子真够阴的!”
赵大勇骂了一句,又问,
“跃民,你既然早就想到这一层,为啥不在合同里写明白,把这些漏洞堵上?”
“对啊!”其他几人也看向他。
钟跃民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清醒的无奈:
“你跟一个比你强太多的人讲道理、谈公平,行得通吗?弱国无外交,落后就要挨打,这是硬道理。
咱们国家现在没这技术,只有人家有,从一开始合作就不是对等的,人家随时能卡你脖子,没办法,就这套先进的生产线,花了上千万,那还是求爷爷告奶奶引进来的,谁叫咱没有呢。
老美为什么能在全世界横行霸道,不讲道理?不是别人都服它,是人手里有枪炮飞机………
你敢不服?一个道理?”
他目光扫过几人,语重心长:
“所以说,你们平时在车间,得多上心,多琢磨这机器结构,原理,等小日本的工程师过来做维护的时候,机灵点,能学多少学多少。
这不光是为了公司,更是为了你们自己,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将来我这厂子真有个万一,破产了,你们手里攥着真技术,到哪儿都饿不着,机械这行当,很多原理是相通的,有了金刚钻,还怕揽不到瓷器活?”
几人听了,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午饭过后,刘静果然喝多了,走路都有些踉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神迷离,倒是更有女人味,下午肯定是没法工作了,得送她回去休息。
钟跃民和高玥一左一右搀着她,好不容易才把她塞进副驾驶座。
“喝了这么多酒……”
高玥一边给她系安全带,一边忍不住埋怨,“那帮领导也是,逮着一个女的这么灌酒,也好意思!”
她抬眼瞥了钟跃民一下,话里带刺:
钟总,你要真心疼刘经理,就该自己上桌挡酒,让一个女人冲在前头……我看你啊,也没比那些人好到哪儿去。”
这姑娘,现在是越来越不把他这老板的威严当回事了。
钟跃民也懒得计较,拉开车门:
“那你开车送她回去吧。”
“我不行,”
高玥立刻摇头,
“我也喝了两杯。而且公司这边下午还有些收尾的事,我得盯着点。”
说着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
“您在公司反正也是‘可有可无’,不如您亲自送刘经理回去好了,正好,体现一下老板对员工的‘关怀’。”
“什么叫‘可有可无’?”
钟跃民被她噎了一下,不过人说得好像也对,懒得争辩,转身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到了刘静住的高档小区,刘静跟着他干了十几年,收入自然不菲,不然也开不起那辆几十万的进口奥迪。
这地方他之前来过一次,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她住的那栋楼,缓缓把车停在了单元门口,
副驾上的女人已经彻底醉得不省人事了,“诶,到了,醒醒,醒醒,下车了……”钟跃民推了推她。
刘静只含糊地“嗯……啊……”了两声,脑袋一歪,又没了动静,睡得人事不知。
没辙!
好人做到底,钟跃民只好自己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门,费了点劲,才把这个软绵绵、浑身酒气的女人从座椅里拖出来,转过身,将她背到了背上。
进了楼。
第489章 坚强点!
这年头,这种住宅楼还没装电梯,他背着刘静,一级一级往上走,好在只是五楼,不算太高,背上的女人其实并不重,看着瘦削,只是……
只是那料实在有些惊人。
随着上楼的颠簸,紧紧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变幻万千!
而他的双手,为了托稳她,不可避免地接触,同样惊心动魄。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和女人偶尔发出的、毫无意识的醉后呓语。
娘的,本来就热,来这么一出,里外都热,
到了五楼房间门口,钟跃民一边得稳住背上软绵绵的人,一边还得从她挎包里翻找钥匙,好不容易找到钥匙串,刚勾出来,还没来得及对准锁孔,
背后趴着的女人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犯呕的咕噜声,
“诶……别,等会再吐,再忍忍!”
钟跃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加快动作,
“马上到家了,进屋再……”
最后一个“吐”字还没出口。
“呕……!”
一股温热带着浓烈酸臭和酒糟味的呕吐物,跟喷泉一样涌出来,
钟跃民是背对着她的,这下结结实实,全都灌进了他的后脖颈里,
“我……去!”
钟跃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人给扔出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背上这女人是漂亮不假,可吐出来的玩意儿……它还能是香的不成?!
拉屎也是臭的啊!
恶心得他头皮发麻!
呕吐物顺着他的脖颈、胸口,一直流到裤腿了,感觉让他走路姿势都变了形,别提多别扭了。
死的心都有了!
强忍着胃里的翻腾,手忙脚乱地捅开门锁,冲进屋里,直奔卫生间。也顾不上轻柔了,一把将背上的刘静“卸”进浴缸。
女人依旧昏睡不醒,自个也沾上了,一片狼藉。
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先管自己要紧,他冲进淋浴间,“哐当”一声拉上玻璃门,三下五除二把身上那套被彻底污染的衣裤扒下来扔在一边,打开花洒,冲刷了下,没有换洗衣物,只能在腰间草草裹了条浴巾,湿着头发走了出来。
看着浴缸里人事不省、浑身脏污的女人,他这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
好不容易,这场折磨人的清洗总算结束了,他用大浴巾把擦得半干的女人裹好,抱出浴室,放到卧室柔软的大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他自己却没离开,靠着床头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一来,刚洗的衣裤还湿漉漉的,总不能裹着条浴巾、光着屁股蛋子跑出去。二来……这女人醉成这样,万一待会儿又吐了,没人看着,呛着了甚至有窒息风险。
守着吧。
哪知女人醉了还不安稳,一个翻身,像八爪鱼一样缠上了他,嘴里呢喃,
“嗯,我不能再喝了……”
“诶……刘经理,你别……”
刘静脑袋混混沌沌,身体七摇八晃,只觉做了个梦,梦里被一只凶残的老虎追,她使劲跑啊跑的,却怎么也逃脱不了,最后被抓住,
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吃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身上都是血痕、淤青布满,她吓一跳,忙爬起,难不成真有老虎,
边上竟然还……
没有意外,啊……尖叫声在卧室里响彻!
钟跃民也是累得够呛,这才深切体会到,甭管男女,真喝醉了酒,那股子折腾人的劲儿都同样“惊人”,连他这特种兵出身的底子都有些吃不消,完事儿后,眼皮沉得跟挂了铅似的,不知不觉昏昏沉沉中就睡了过去。
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就对上刘静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
里面充满了惊恐、嗔怒、羞恼,还有一丝茫然无措,正直勾勾地盯着……
钟跃民只觉得“嗡”的一声,头都大了!
“呃,刘经理,那什么……”
他试着开口,想让混乱的脑子组织出个合理的解释,说话磕磕巴巴,
“你昨晚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然后你吐了……我没办法,就给你洗了洗……然后你……那个……”
话却是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越觉得苍白,最后,脑袋几乎耷拉到了胸口,认命了
他知道这一堆借口都太虚了,毕竟,事实摆在那儿,他把人家姑娘给……而且人还是第一个上门的,他是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这简直是罪上加罪!
心里只能狠狠骂自己:
真他妈是畜生,怎么就没一点自制力呢,给点甜头就上,牲口嘛?只是事已至此,说什么也白搭,
造孽啊!
刘静的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胸口微微起伏着,头都快埋进胸口去了,紧紧咬着下唇,沉默了足有半分钟,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嗯……我……我知道了。”
“知……知道了?”
钟跃民愕然抬头,等着下文,却没了,这就……完了?
最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卧室,又洗了个澡,
洗过澡,各自穿戴整齐,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气氛却依旧微妙。
外头天蒙蒙黑,钟跃民甚至破天荒地主动下厨,厨房里有限的材料,简单做了顿晚饭,两人默默吃完,窗外天色早已黑透。
“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我就先走了?”钟跃民试探着开口,总觉得这“吃干抹净”就要开溜的架势,实在有些不地道,可待下去又无比尴尬。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这个令人坐立不安的地方……
“咚咚咚!”
一阵清晰而突兀的敲门声,恰在此时响了起来!
“这点谁会来啊?”
刘静嘀咕一句,她一直基本都是一人生活,很少有人来她家,过去开门,走道有些不自然,
开了门,见外头来人,当即柳眉竖起,冷冰冰的,
“你们来干嘛?!”
外头站着的赫然就是她的父母,亲爸,后妈,还有那个讨人嫌的刘宁,除此之外还有个男的,西装,戴着眼镜,脸挺白,
刘宁先开口,
“我说小妹,你这叫什么话?我和爸妈过来看看你,你就这副态度嘛?”
第490章 我她男人!
“我不是你什么妹妹,别跟我套近乎,上次在街道办主持下,我已经跟你们签了协议,断绝关系了,现在就是陌生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赶紧走,我这儿不欢迎你们!”刘静说着就要关门。
“诶,我说你怎么说话的……?”
刘静的后母陈梅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上前一步用脚死死抵住门框,
“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能说出这种丧良心的话?我们养你这么大,给你吃给你喝,还供你读书上大学,不然你能有今天?
现在翅膀硬了,出息了,就不管我们死活、不认爹娘了是不是?哪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太没良心了,要挨雷劈的,哼!”
刘静气得胸口起伏,冷哼一声:
“养我?供我读书?呵呵!
陈梅,你摸着自个儿的良心说说,你这当后妈的,什么时候‘养’过我了?
我从记事起,家里的家务活哪样不是我干的?洗衣、做饭、挑水、糊火柴盒……我干的这些活,早就够我自己糊口了!
是我自己养活着我自己!
至于读书?我小学念完你就不想让我念了,是外公外婆看不下去,心疼我,偷偷给我学费,是他们供我上的学,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少在这儿装好人,到底是谁没良心?是谁天天打我骂我?啊?!挨雷劈的是你!”
“你……你……”陈梅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刘生民!你是死人啊?”
她气急败坏地推了一把身边板个脸,一句屁话没有的丈夫,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好女儿’,现在敢直呼我名字了,太没礼貌,太没教养了,你还不快管管,不然还得了,”
站在一旁的刘生民沉着一张脸,对着刘静呵斥:
“小静,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快跟她道歉……”
“她不是我妈!”
刘静打断他,声音更加冰冷,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再不走,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你……”
刘生民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要骂人,但想到今天来的目的,有求于人,只能强压着火气,尽量让语气平缓一些,
“小静,你别跟我们置气,都一家人,血脉相连,哪是一张纸说断就能断的?我们……我们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嘛。
你呢,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男人,成个家了。”
说着,他侧身让了让,露出身后那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眼镜、看着有几分斯文气的男人:
“这位是杨伟,在机关单位上班,正经铁饭碗,工资福利待遇都相当不错,我跟你讲,上他家说媒的多了去了,可人家小杨就相中了你,这是你福气,你可别犯糊涂,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再跟你们说最后一遍!”
刘静提高音量,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我跟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的婚姻大事不需要你们来操心,也管不着,第二,别打着为我好的幼稚幌子,不就是为了那点彩礼,好去填你们那个宝贝儿子的赌债窟窿吗?你们赶紧走,滚!”
刘生民这下真被激怒了:
“我是你,这事由不得你,不然我……”
“你不是我爸,我没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父亲!”刘静寸步不让。
“你……我打死你个不孝女!”刘生民气得抬手就要打人。
“啪!”
一只大手突然从刘静身后伸出,稳稳抓住了刘生民要落下的手腕!
同时,一道带着明显不满和浑厚底气的男声响起:
“静儿,这老不死的谁啊?敢在我家门口撒野?大吵大闹的,影响我睡觉,槽!”
痞里痞气,跟个小流氓无异,
一声“静儿”,叫得刘静脸颊瞬间绯红,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钟跃民,
竟然……没穿上衣!
光着精壮的上身,头发还有些微湿,就这么大咧咧地站在门口。
门外四个人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举止亲昵且状态“不羁”的男人给惊住了。
“你……你谁啊?怎么在我女儿家里?”刘生民又惊又怒,使劲想抽回手,却纹丝不动。
“是你?!”
刘宁倒是眼尖,认出了钟跃民,
“你……你是那个公司的老板?”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
钟跃民打断他,另一手臂一用力,顺势将刘静搂进自己怀里,动作自然又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然后才斜睨着门外的几人,语气嚣张道:
“她是我女人,我俩早就在一块儿过了,懂吗?”
然后目光特意在那个西装男杨伟身上停留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倒是个好名字,
“怎么着,这位……杨——萎同志?你要跟我对象谈恋爱、娶她?”
他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狮子大开口:
“行啊,我也不为难你,给我两万块钱,我立马收拾铺盖走人,把她‘让’给你,成全你们,怎么样?”
他紧了紧搂着刘静的手臂,语气玩味又带着挑衅,
“我这对象,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带出去多有面儿,您绝对不亏,考虑考虑?”
眼镜男本来一张脸还算白净,标准的小白脸模样,这会却气得脸色涨红,额头青筋都隐约可见。
眼前这男人光着膀子,头发还湿漉漉的,明显刚洗过澡,再看那刘静,双颊绯红,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春情……这两人,怕是……怕是刚办完那事儿!
都特么同居了!
这刘生民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他女儿“乖巧懂事、温柔善良、单纯好姑娘”?
放屁!这整个一……
现在这男人还要他出两万块钱“让”给他?把他当什么了?接盘的冤大头吗?!
“你……你……”杨伟指着钟跃民,手指都气得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成全你爹!”
最终把一腔邪火全撒向了刘生民,
“刘生民,你特么的敢耍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女儿如何如何好吗?放屁!这整个一荡……”
第491章 本色出演!
“诶……!”
话没说完,钟跃民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高大的身形如山般压近,眼神冰冷,凶神恶煞,
“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劳资的女人,是你个瘪三能随便评论的?”
一副无赖样,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再敢满嘴喷粪,信不信劳资现在就抽你?!”
那西装男杨伟被吓得连退好几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心里认定了,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地痞流氓!
这刘静也真是眼瞎了,白长这么一副好模样,居然找了这么个玩意儿,欠昆怎么着?
真是一颗好白菜都让野猪给拱了,心里酸溜溜,一副吃不到葡萄却说葡萄酸心态,这种浑人根本不讲道理,更怕真挨打,这女人再好,已经烂了,让他捡这么一烂菜叶子,他才不稀罕,只能恨恨地一跺脚,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诶,小杨,小杨你别走啊,你听我解释……”刘生民还想追上去解释,可自己的手腕还被钟跃民攥着呢,哪里挣脱得开,
“你……你给我放开,放开!”
钟跃民顺势一松手,刘生民正使劲往后挣,力道一空,整个人顿时失了重心,“哎呦”一声,狼狈地一屁股摔在地上。
“爸,爸你没事吧?”刘宁赶忙上前搀扶。
刘生民摔得屁股生疼,更是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对眼前这“混混”发作,只能把火全撒向女儿,指着刘静骂道:
“你……你看看你找的什么男人?!竟敢对我动手,人家小杨多好的条件,你……”
“我找什么样的男人,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也不需要你们同意,这是我自己的事!”
刘静打断他,声音冰冷而决绝,
“你们都给我滚!”
“你……”
“诶,老东西!”
钟跃民冷哼一声,眼神睥睨,
“耳朵聋了怎么着?我媳妇让你们滚,没听见?再不滚,休怪我不客气!”
他目光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和下流,在刘静后妈陈梅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荡起来。
平心而论,这女人有几分姿色,保养得也不错,到底生养过,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倒也挺拔,没一点塌方的景象,
他这一副地痞无赖的嘴脸,啧啧两声:
“你这娘们儿……看着也不错啊,劳资今儿把话撂这儿,你们要再敢来纠缠我媳妇,我不介意……把你这娘们也一并给‘收拾’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伸手去摸。
“啊……!”
陈梅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往后躲。这一家三口都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不要脸皮的主,但遇到真混不吝的狠角色,立马就怂了。
“你……你要干嘛,别过来!”陈梅声音都变了调。
“滚!!!”
钟跃民猛然一声怒吼,声如洪钟,在狭小的楼道里嗡嗡回荡。
那一家三口被这一吼,吓得魂飞魄散,刘宁更不敢,上次在公司刚被收拾过,再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下楼去,连个狠话都没敢再撂。
扰人的苍蝇总算走了,世界重归清净。
钟跃民低头看向怀里的刘静,脸上那副凶悍无赖的表情瞬间收起,换上了一丝“歉意”:
“那个……我刚才叫你爸‘老东西’,你不会生气吧?”
“才不会,骂得好!”
刘静立刻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你也看到了,这就是我最亲的‘家人’……在他们眼里,只有钱。
不把我最后一滴价值榨干,他们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你这‘无赖’招数,演得真挺好,对付这种恶人,就得需要你这样的‘恶人’才行。”
钟跃民咧嘴一笑,半真半假地调侃:
“我可不是演,这叫本色演出。”
刘静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红润的脸颊在灯光下光彩动人,感受着男人坚实有力、温暖可靠的怀抱,心头微颤,羞涩地低声道:
“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两人这才意识到还维持着相拥的姿势,钟跃民松开了手臂,但也没急着走,以防那三个不要脸的去而复返,他又在屋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确认安全无虞,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到了门口,他搓了搓手,似乎想组织一下语言:
“刘经理,那个……今儿的事……”
“不怨你。”
刘静抢先开口,声音细如蚊蚋,却异常清晰,
“是我自己愿意的。”
钟跃民看着她,沉默了一下,道:
“我给不了你婚姻,你知道我情况的,但其它一切,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嗯,我知道。”
刘静轻轻点头,“我也不求别的,你……回去开车慢点。”
“好。”钟跃民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刘静倚在门边,一直看着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才不自觉地上扬,勾起一抹温柔而满足的弧度。
她能跟在跃民身边十几年,任劳任怨,待遇优厚固然是一方面,但更深的缘由,或许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她其实就是想待在这个男人身边,仅此而已。
她需要的是足够的安全感,就像今天这样,站他面前,替她遮风挡雨,保护着她,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刘静才轻轻关上房门,刚转身想回屋,双腿却一阵发软,几乎迈不开步子,
她脸颊绯红,忍不住啐了一口,低声嗔怪:“这人……就会乱来……”
她可是头一回,那家伙却跟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似的,只会横冲直撞……
——
——
另一边,南国广州。
白天鹅宾馆,这座由爱国商人霍老与广东省政府合作投资兴建、于1983年正式落成的五星级酒店,巍然屹立在珠江河畔,气派非凡,是改革开放前沿的一颗璀璨明珠。
此刻,宾馆顶楼一间豪华套房内,午后慵懒的光线透过厚厚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几道暧昧的光斑。
雪白凌乱的大床上,两条赤裸的身影纠缠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激情、暧昧、汗水……
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许久,
罗芸靠在床头,伸手从床头柜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动作熟练地夹在指间。
“啪!”
清脆的火石撞击声响起,一旁赤着上身的陈龙立刻凑过来,手里举着点燃的打火机,脸上堆满了殷勤和讨好:
“芸姐,我给你点上!”
第492章 硌手!
罗芸微微低头,就着他手里的火苗,将香烟点燃。
她深吸了一口,艳丽的红唇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那张因情动而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在缭绕的烟气后更添了几分慵懒和妩媚。
陈龙痴痴地看着,心头一片火热,他追求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得偿所愿,把她变成了自己的女人。
“芸姐,我……我表现怎么样?”
他凑得更近了些,带着点邀功和讨好的意味问道。
罗芸轻轻笑了一声,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小屁孩一个。”
“我怎么小了?”
陈龙有些不甘,有种想掀开被子展示一番的冲动,又有些急切地反驳,
“我看你也挺……挺那个的,芸姐,我娶你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给你幸福,给你欢乐,给你所有想要的一切,”
罗芸“咯咯”地笑出了声,胸前那对饱满随着笑声轻轻颤动,风情无限,她没有直接回应他的求婚,
“小龙,我都离过两次,不年轻了,老了!”
“你笑什么?芸姐,你一点不老,我也不在乎你离过婚,我说得都是真的!”
陈龙涨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激情未褪,还是被未来的美好蓝图刺激得亢奋,
“你不是想要像港岛那些大老板一样,住山顶别墅,带那种大游泳池的,开进口豪车,家里佣人保镖成群吗?咱们现在不就能办到吗?
你看昨天那一单生意,咱们就轻轻松松赚了五十万,再多来几单,什么别墅、豪车,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着光,他从小到大,从没想过钱可以来得这么容易,
这么“快”!
罗芸却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弹了弹烟灰:“小龙,咱这法子来钱是快,不假,可风险也不小,要是被集团,或者被外面某些人盯上,查出来……那可是要坐牢的,搞不好还得掉脑袋,你父亲那边,也要受牵连。”
他们捞钱的路子其实并不算太高明,主要就是在港岛那边注册一家空壳的贸易公司,然后利用她在正荣集团贸易部的职权,以及陈龙父亲作为集团高管的背景和人脉,将集团的紧俏物资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这家皮包公司。
皮包公司转手再以市场价甚至更高的价格卖出,巨额“差价”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流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流程上经过一番精心设计和账目处理,表面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对于明眼人来说,这种左手倒右手的把戏,其中的猫腻并不难察觉。
只不过,一个负责具体操作,一个提供内部庇护,里应外合,才能暂时瞒天过海。
陈龙不以为意:
“芸姐,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吗?那个李援朝,不也一直在用差不多的招数,胆子比咱们大多了,也没见他出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世上,没有绝对保险的事。”罗芸语气依然平静。
“那也不怕!”
陈龙语气笃定,
“我爸就我一个儿子,他能眼睁睁看着我出事?真要出事了,他不得保我?咱们现在抓紧时间多捞点,等钱攒够了,立马远走高飞,去国外,只要有足够的钱,到哪里不能逍遥快活?到时候把我爸妈都接过去,不比现在守着那点死工资,挤在单位分的破房子里强一百倍?”
罗芸看着眼前这个被金钱、欲望、女色刺激得有些亢奋的年轻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一开始吊着他,给他点甜头,牵牵手、亲亲嘴,主要目的确实是把他,尤其是他身后那位手握实权的老爷子,彻底绑上自己的船。
现在,小的已经深陷泥潭,无法自拔,那老的还能独善其身吗?
只能被一步步拖下水。
要想让陈龙死心塌地,把自己的身体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她这前半生,跟她上过床的男人不少了,不差这一个,
年轻,听话,有冲劲……嗯,她刚才体验过了,还挺满意。
想到这里,她将手里燃尽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伸出双臂,勾住了陈龙的脖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声音柔媚:
“那……咱们就多挣点钱,到时候,远走高飞,去过咱们的逍遥日子。”
“嗯!”
陈龙重重地点头,看着身下这具曲线毕露、充满诱惑的胴体,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芸姐,我……我还想……”
“来吧……”
罗芸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哎呀……你轻点,疼……轻点……”房间里,周晓白靠在床头,眉头微蹙。
钟跃民坐在床边,媳妇的脚崴了,他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抹药,轻轻揉捏着肿起来的脚踝。
“稍微忍忍,轻了药劲儿进不去,没效果。”
钟跃民手上力道不减,嘴里却调侃着,
“小点声,让隔壁邻居听见,还以为咱家大白天干那事儿呢。”
周晓白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也就你那脑袋瓜子里,整天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说你也是,”
钟跃民自顾自说,一边揉,一边数落,
“家里有车不开,非要自己蹬自行车,这下好了吧?摔了不说,还把脚给崴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我天天坐办公室,再不活动活动,真要生锈了。”
周晓白辩解道,又低头捏了捏自己腰侧,有些担忧,
“你看看我这腰,感觉都快胖一圈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钟跃民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戏谑和认真:
“丰腴点好,我喜欢,不然干巴巴的,硌手。我要真嫌弃,还能天天晚上缠着你?”说着,那只没沾药油的手就顺势往上,作势要偷袭。
“去你的!”周晓白脸一红,一巴掌拍掉他不老实的手,
“没个正经!”
正闹着,小丫头灵儿“噔噔噔”从外头跑了进来,一手举着红艳艳的糖葫芦,一手拿着个孙悟空造型的糖人,小嘴吃得黏糊糊的,嘴角还沾着亮晶晶的糖渍。她兴冲冲地跑到床前献宝:
“妈妈,爸爸,你们看,好吃的,爷爷给我买的!”
第493章 多交流交流就习惯了!
钟跃民看着闺女献宝得意俏皮样儿,忍不住笑起:
“你个小吃货,你妈腿都崴了,就知道吃,也不晓得关心关心?”
小丫头闻言,立马凑到床前,踮起脚,嘟起小嘴对着周晓白包着药膏的脚踝:
“呼……呼……妈妈,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她吹得认真,小脸都快贴到脚上了。
周晓白心里一暖,弯腰把女儿抱到怀里,疼爱地蹭了蹭她的小脸蛋:
“灵儿真乖,妈没白疼你。”
说着她拿出手帕,仔细给女儿擦去嘴角亮晶晶的糖渍,又抹了抹她额头上玩出来的细汗,
小丫头在她妈妈怀里腻歪了一会儿,又坐不住了,扭着小身子挣脱下来,自个儿跑到一边摆弄玩具去了。
周晓白看着女儿活泼的背影,压低声音对自己男人说:
“你得找个机会跟咱爸说说,别老给灵儿买这些糖啊零嘴的,吃多了要蛀牙,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钟跃民手上揉药的力道没停,头也不抬:
“你怎么自己不去说?”
“我……我哪好意思开口,”
周晓白白他一眼,
“你皮糙肉厚的,脸皮也厚,你去说准没事。”
钟跃民失笑:
“我说了可没用,在咱家地位谱上,我垫底儿,你看我爸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倒是你这当儿媳的开口,他老人家保准笑呵呵应着。”
“那也不见得,”
周晓白撇撇嘴,
“咱爸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又偷偷给灵儿塞,还跟小丫头说‘别告诉你妈’,灵儿当面答应得可好了,回头就把她爷爷卖个底儿掉。”说着,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公公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退休了,却是培养出这么一‘小叛徒’来。
正说着,小丫头又“噔噔噔”跑过来,双手叉着小腰,一副小大人模样,脆生生地说:
“妈妈,我没有,我就告诉你一个人呢!”
两口子一愣,看着女儿那副气鼓鼓的认真劲儿,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莞尔,
——
——
自从上次与刘静有过“深入浅出”的交流后,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有更进一步,反而显得有些“疏远”了,倒不是他远了,是刘静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见面时总会不自觉地脸红,眼神躲闪,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干练利落,总带着点支吾,过去那副女强人的架势在他面前有些端不起来了。
“刘经理,怎么了?脸这么红,没不舒服吧?”钟跃民见进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低头整理文件时泛红的耳根,随口问道。
“没……没有,”
刘静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有些发紧,
“可能……天有点热。”
“你家里人……不对,都断绝关系了,”钟跃民起身,来到女人面前,
“那几个家伙,没再来骚扰你吧?”
“没有,”
刘静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
“后面一直没再来,估计……是被你上次那样子吓着了,不敢来了,谢谢啊。”
“多余,”
钟跃民摆摆手,
“咱俩这关系,还用得着说谢?”
“……嗯。”刘静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钟跃民看着她这副模样,挑了挑眉:
“怎么,我看你好像不怎么高兴?还是说……后悔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这可不行啊刘经理,你把我‘睡’了,裤子一提就想不认账?我可不干。”
“你……你这人!”
刘静被他这露骨的话说得脸颊更是烧得厉害,啐了一口,
“没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有些……没适应过来。”
“没事,”
钟跃民俯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
“回头咱多‘交流交流’,次数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刘静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慌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高玥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两人凑在一块,刘静又是满脸通红,气氛多少有些不同寻常的暧昧。
“钟总,刘经理,”
高玥脚步顿了顿,神色如常地问道,
“没打扰你们吧?”
“我俩谈工作呢,”
钟跃民直起身,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淡然,没事人一样,走到一旁的会客沙发坐下,
“小高来了,坐,都坐下吧!”
高玥依言坐下,刘静也趁机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恢复平时的冷静模样。
“小高,你不是在正荣那边临时办公点吗?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刘静开口,声音已基本恢复了平稳。
合作的海运业务交接比较多,为了方便,就在正荣那边设了个临时办公点。
高玥看向钟跃民,谨慎道:
“钟总,刘经理,有个新情况,我觉得需要立刻向你们汇报。”
“你说。”
“是关于那位罗芸经理的。”
高玥压低了声音,
“您之前不是让我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吗?最近我发现一个情况,就上礼拜,她利用在港岛注册的那家空壳贸易公司,跟正荣集团内部做了笔买卖,左手倒右手……”
她将罗芸和陈龙通过虚报价格、套取差价,单笔获利五十万的操作方式,简洁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刘静听完,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这位罗经理……胆子可真够大的,当年李援朝刚开始用类似路子的时候,也就一两万起步,她这一下子就敢搂五十万进自己兜里?就不怕被查出来?”
高玥补充道:
“罗经理的那个助理陈龙,他父亲是正荣集团的高层领导之一。”
刘静眉头皱得更紧:“能拉这种级别的领导下水……这位罗经理的手段,真不一般。”
“不见得。”
钟跃民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钟总,您的意思是……?”高玥不解。
钟跃民缓缓道:
“也许啊,那位当老子的,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纯粹是被他那宝贝儿子给坑了。”
“您是说……陈龙?”
高玥有些难以置信,
“不应该吧?这种贱卖国资、侵吞如此巨额资金的行为,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陈龙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这样害自己亲爹吧?”
第494章 开饭馆!
“有什么不可能的?”
钟跃民眼神里透着一丝洞察世情的冷意,
“罗芸这女人,我太了解了,跟她搅和到一起的男人……哼,基本都没落着什么好下场。
这陈龙?不过是个被欲望冲昏了头、又自以为遇到‘真爱’的蠢小子罢了,至于他老子……”
钟跃民身子往后靠了靠,
“能混到正荣这种大国营集团高层位置的,会是蠢货吗?我看八九成还被蒙在鼓里,真要是知情,以那种老狐狸的谨慎和城府,绝不会让事情进展得这么快,这么‘顺利’,单笔就敢做到五十万的规模,太招摇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我估摸着,这两人跟李援朝都是一路货色,都明白‘纸包不住火’的道理,这么个捞法,再谨慎也总有露馅的一天。
所以,他们是打算铤而走险,趁着现在有机会、有门路,狠狠捞上几笔,挣够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然后……”
他做了个远走高飞的手势,
“拍拍屁股,到外头逍遥自在去了。”
高玥听得柳眉倒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慨,一副“愤青”姿态:
“这些人,拿着国家给的高工资,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多悠闲自在,就这样还不满足?不想着怎么把公司发展好,却动这种歪脑筋,变卖国资,挖国营墙角,真是……太该死了!”
说罢,她转向钟跃民,语气急切,
“钟总,我觉得咱们应该报警,把这种蛀虫挖出来,严惩不贷!”
钟跃民看着她义愤填膺、正义凛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高玥有些不满,
“我说得不对吗?”
“对,很对。”
钟跃民收起笑容,但眼里仍有笑意,
“小高,你很有正义感嘛,这份爱国心和是非观,值得表扬,不错。”
高玥撇撇嘴,觉得他像在哄小孩:
“你别把我当个学生好不好?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逍遥法外?”
钟跃民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小高,人性里都藏着贪婪,我敢跟你打个包票,在正荣集团这种地方,像罗芸、李援朝这样的人,绝不止一两个,
就算没有他们,也会有其他人冒出来,这种东西,从根子上滋生,光靠抓,是抓不完,也管不过来的。”
“不过嘛……”
话锋一转,透着几分冷意,
“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李援朝,还有他身后那位老子……哼,他们挣再多钱,恐怕也没那个命去逍遥。”
高玥听出了弦外之音,眼睛一亮: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给他们挖好坑了?就等他们往里跳?”
跟在人身边时间长了,她多少了解这位的手段,别看脸上时刻一副笑脸,挺和蔼可亲的,要阴起人来,也绝对不会手软,
钟跃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的情况我了解了,你那边一切照旧,按正常流程跟他们打交道,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轻举妄动。”
“……知道了。”高玥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事情的轻重,只能点头应下。
沉默了一下,她又开口道:
“钟总,我……还有个私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说。”
“你觉得……现在开私人饭馆,怎么样?”
钟跃民眉毛一挑:
“怎么,不想在我这儿干了?打算自个儿单干,当老板娘?”
“不是我,”高玥连忙摇头,“是我哥。”
“你哥?他不是中学老师吗?怎么,打算兼职开饭店了?”钟跃民有些意外。
高玥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和担忧:
“我也不知道我哥怎么想的,教师当得好好的,最近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如今有本事的人都辞职‘下海’经商了,他认识的不少人,做买卖都发了财。
这不,估计是眼热了,心就活了,非要自己也试试,我怎么劝都没用,他已经把工作辞了,现在正到处看门面,说要开饭馆,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又不懂这些,你有经验,你觉得……这事儿能成吗?”
钟跃民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否定:
“‘衣食住行’,吃饭是头等大事,人活着总得吃饭,开饭馆这个行当,自古就有,只要做得好,肯定能挣钱。
不过,你哥是打算开个上档次的大酒楼,还是就一般的家常小菜馆?”
“就我哥那点教师工资,平日里花钱又大手大脚的,根本没攒下多少钱,他说的,也就是开个一般的小饭馆。”高玥如实道。
“小饭馆啊……”
钟跃民思考着,
“这里面门道也不少,具体的,比如菜品特色、地段选择、客流量、成本控制、服务质量、甚至工商税务卫生消防……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太多了,
我建议啊,你最好再劝劝你哥,别急着马上投钱,最好先找个干过餐饮这一行的明白人,好好取取经;
或者,他自己先别端老板架子,去像样点的酒店饭店应聘个服务员、帮厨什么的,从最底层干起,把里里外外的流程都摸熟了再说,这玩意就跟打仗差不多,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对不对?”
他看着高玥,语重心长地说:
“小高,做生意这碗饭,看着别人吃容易,自己端起来才知道沉,光看见别人做买卖挣大钱了,你得低头看看,那些成功的人脚下,不知道倒下了多少血本无归、倾家荡产的,头脑一热就把全部身家砸进去,风险太大了。”
高玥点头,准备再询问,外头有人喊,
“小玥,你在吧,小玥……”
高玥一听,是她哥,忙出去到外头走廊,楼下院子,高玥亲哥高成,这会坐在一辆摩托车上,对她挥手,后座还有个女人,
“哥,你怎么找到这儿来咯?”
“小玥,你先下来,找你有事!”
高玥下了楼,钟跃民和刘静也都出来,看热闹,跟着人下去,到了楼下,见高成那时尚打扮,简直吊炸天,先前见过人一回,这要在街上碰见,肯定认不出来。
第495章 坑?
下面喇叭裤,上面花衬衫,顶着一头夸张的“爆炸头”,脚蹬一双锃亮的大头皮鞋,手腕上那块手表在阳光下银灿灿的,擦得能当镜子使。
好家伙!
这造型,要是再扛个双卡收录机往街头一站,保管是方圆百米最“靓”的仔,绝对的吸睛利器!
简直……亮瞎眼。
钟跃民把来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遍,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小高,这……这你哥?”
跟记忆里那个戴着眼镜、穿着朴素、有些木讷迂腐的教师形象相比,简直是改天换地,堪比回炉重造了!
高玥看着自家哥哥这副“时髦”得有点过火的打扮,眉头拧成了疙瘩:
“哥,你怎么穿成这样?跟个……”
后面“小流氓”三个字,她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高成却浑然不觉,反而有些沾沾自喜,还特意转了个圈显摆:
“怎么样,不错吧?够新潮不?这身行头,可都是小红帮我精心挑的!”他得意地指了指身边的女人。
高玥的目光这才落到哥哥身边那个叫“小红”的女人身上,
这一看,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女人叫林红,先前见过几次,倒不是说这女人不好看,恰恰相反,她长得非常出挑。
紧身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简单的衬衣束在腰间,衬得细腰不盈一握,长发披肩,烈焰红唇,一张瓜子脸眉眼精致,绝对是个美人坯子。
可高玥就是觉得,这女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眼神飘忽,透着股精明和不安分,不像是个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主儿。
“哥,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高玥压下心里的不安,问道。
“是这样,”
高成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
“我跟小红今儿看中了一处门面,位置、大小都挺不错,跟房东也基本谈妥了租金,就是……就是这资金上,还差那么一点,你看,小妹,你能不能先借点钱给你哥周转周转?等饭馆开起来赚了钱,立马还你!”
“……不是,哥,”
高玥简直无语,
“你手头上,连租门的钱都凑不够吗?”
“哎呀,这不是……这不是买了辆新摩托车嘛!”
高成指了指停在旁边的崭新摩托,有点不好意思,
“加上这次找的这处门面,是上下两层的,面积比较大,地段也好,租金嘛……自然就稍微贵了那么一点点,这不,东拼西凑,还是差了点。”
高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哥,你现在连租金钱都拿不出,后续饭馆装修、买桌椅板凳、厨房用具、招聘人手、水电杂费……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不还有小红嘛!”
高成一把搂过身边的女人,信心满满,
“小红跟我一块干,她手里有笔钱投在外面,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不过快了,就这几天的事儿!
小妹,你放心,等小红那边钱一到账,马上连本带利还你,该给多少利息,哥一分不差你的……”
“这不是利息的事儿!”
高玥气得快说不出话了,
“你这……你这根本就是……”她彻底无语了。
哪有人这么做生意的?简直是不顾头也不顾腚,想一出是一出,就这架势,还想挣钱?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最后十有八九是血本无归,还得欠一屁股债。
她实在没辙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直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戏的钟跃民。
钟跃民接收到信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成哥,要不这样?咱们一起,再去看看你说的那个门面,具体怎么样,这样小高心里也有个底,是吧?看完再说借钱的事。”
高成一听有门,连忙点头:
“行啊!那咱们现在就去看,那门面真不错!”说着就要去推摩托车。
“摩托车就先停这儿吧,”
钟跃民指了指自己的车,
“我开车带你们过去,方便点。”
于是,钟跃民开车,高玥坐在副驾,高成和他那个对象“小红”挤在后座,车子启动,驶离,
路上,钟跃民透过后视镜,注意到后座那个叫小红的女人,目光时不时地、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的意味,悄悄落在他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到了地方,门面位置确实不错,位于一个十字路口,人来人往,车流量也大,
地方也不小,上下两层,框架结构,改造空间大,不过,如果要开饭馆,现有的格局基本用不上,得从头到尾大动干戈地装修一番,这笔花费肯定不小。
“怎么样,小妹?我没骗你吧?”
高成指着门面,信心十足,
“在这种地段开饭馆,只要味道不差,生意肯定差不了,我告诉你,相中这地儿的人可不少,咱们要再犹豫,说不定明天就让人给租走了,这钱……”
“哥,要不再考虑考虑……”高玥还是觉得不妥。
“小高,”
钟跃民接过话头,目光扫视着门面四周,
“你哥说得倒也没错,这地段,确实是个开饭馆的好地方,人流有保障。”
高玥疑惑地看向他。
钟跃民对她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然后对高成说:
“成哥,既然地方看好了,事不宜迟,要不你现在就把房东约出来,咱们当面再谈谈细节?如果问题不大,今天就把租赁合同签了,先把场地定下来,怎么样?钱的事,签了合同再说。”
高成一听,大喜过望:
“行啊,钟老板痛快,我这就去打电话!”他屁颠屁颠地跑到隔壁小卖部,用公用电话联系房东去了。
高玥趁机凑近钟跃民,压低声音急道:“钟总,你这……你怎么还帮着我哥敲定了?我哥这明摆着……”
钟跃民在身下悄悄做了个“压手”的动作,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
“先别急,看看再说。”
没过多久,房东就来了,是个穿着皮夹克、看起来挺精明的小年轻,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房东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租赁协议。
第496章 仙人跳!
钟跃民接过协议,仔细翻看了一遍,然后才开口道:
“老板,你这房子地段是不错,我们相中了,不过呢,我们租下来是打算开饭馆的,跟普通住家或者小卖部可不一样,
后厨的排烟、排水、防火,前厅的布局、装修,这都得按照餐饮行业的标准来,整体改造和装修的费用,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顿了顿,指着协议上的租期条款:
“你这租赁时间,只有三年,对我们来说,太短了点,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我这边花大价钱装修好了,生意刚有点起色,三年时间一到,万一你说不租了,或者要大幅度涨租金,那我前期投入的钱,可就全打水漂了,亏不起啊。”
他看着房东,语气平和但态度明确:
“这租期得改改,至少十年起,当然,租金也不是一成不变,可以按照市场行情,约定一个合理的递增幅度,比如每年涨个百分之几,这样对你来说,长期稳定收益,也不亏,你看如何?”
“这个……”
年轻的房东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极快地、下意识地朝站在高成身边那个叫林红的女人瞥了一眼。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钟跃民还是给捕捉到了。
房东搓了搓手,最后说道:
“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跟我家里大人商量商量,毕竟要签十年……我尽快给你答复,行吧?”
“行,没问题。”
钟跃民爽快地应下,
“我们等你消息。”
事情暂时谈到这里,一行人又开车回到了公司楼下等消息,高成这会儿也没再多说什么,骑上他那辆崭新的摩托车,载着林红,一阵风似的走了。
车一走远,高玥早就憋不住了,立刻开口:
“钟总,你还真打算让我哥租十年啊?那租金逐年递增,也不是小数目!”
“刚你不是也去看了?地段确实挺不错。”
钟跃民不紧不慢地说,
“餐饮这一行,只要肯用心,味道好,服务到位,还是有搞头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高玥,
“先不说租不租的事,刚才,你发现什么没有?”
“发现什么?”高玥一脸茫然。
“你哥那个对象,有点问题。”钟跃民语气肯定。
“你说那个林红?”
高玥皱眉,
“我对她就没什么好印象,你看她那打扮,花枝招展的,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过日子的女人。钟总,你发现什么具体问题了吗?”
“具体的倒没有,”
钟跃民摇摇头,
“就是一种直觉,加上刚才房东那个眼神……不对劲。”
他顿了顿,看着高玥:
“我不是说你哥坏话,但你想想,你哥这样的,过去就是个中学老师,年纪也不小了,长相普普通通,兜里也没几个钱,就这么一个男的,那个林红,我看也就二十七八岁,长得又出众,打扮也时髦,她为啥单单就相中你哥了?你琢磨琢磨。”
“这……”
高玥被问住了,仔细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
“也许……也许就是看中我哥老实本分,是个过日子的人呢?”
“呵呵,”
钟跃民轻笑一声,
“有这种可能,但概率不大,我倒是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仙人跳’,设好了套,就等着你哥往里钻呢。”
“仙人跳?”
高玥吓了一跳,更加疑惑,
“可我哥要啥没啥啊,他们图什么呢?”
“图什么?”
钟跃民看着她,
“你家在京城,不是还有套祖上传下来的小四合院吗?虽然不大,但现在京城房价节节攀升,地段好点的,卖个三四万块钱,还是轻轻松松的吧?”
高玥浑身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后怕的表情:
“你……你是说,那女人是冲着我家的房子来的?这……这也太歹毒了吧?可我哥总不至于傻到把自家房子卖了吧?再说了,那房子也不是我哥一个人的,也有我一份!”
“到了要卖房那一步,多半已经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了。”
钟跃民分析道,
“你想想刚才那房东,明明听到租十年、租金还能涨,对他来说是稳赚不赔的长久买卖,换别人巴不得马上签合同。
可他犹豫什么?还下意识看那个林红?我怀疑,那个所谓的‘房东’,跟林红很可能是一伙的。”
他继续推导:
“还有,那女人不是说有笔钱在外面投资,很快就能拿回来吗?这话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到时候饭馆开起来,前期投入巨大,后续资金链一旦断裂,那女人再在旁边撺掇几句,说什么‘就差临门一脚,把房子抵押贷款周转一下,等她的钱回来就还上’……你哥头脑一热,很可能就真干了。”
他看着脸色发白的高玥:
“后续,不用我多说了吧?一旦房子抵押出去,还不上贷款,房子就是别人的了,这一步步,环环相扣,怕都是事先设计好的套路,就领着你哥往坑里跳呢。”
高玥听得后脊背阵阵发凉,冷汗都快出来了:
“不行!我得马上去告诉我哥,不能让他被那女人给骗了!”
“现在别去!”
钟跃民拦住她,
“你瞧瞧你哥现在那副亢奋样,被那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能听进去你的劝?搞不好还会觉得你是在坏他的‘好事’,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那怎么办?”
高玥急得不行,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女人祸害我哥吧?”
“别急,”
钟跃民示意她冷静,
“第一,钱你还没借给他;第二,房本你想法子自己保管好,别让你哥轻易拿到;第三,饭馆的合同不也还没签吗?只要这几样关键的东西没落在对方手里,就出不了大事。”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调侃狡黠:
“退一万步讲,就算两人真有什么,滚了床单……从某种角度说,你哥一男的,也不算太亏,是吧?”
高玥被他最后这句话说得哭笑不得,都这样了还惦记这种事儿。
第497章 真会玩!
“我先想办法查查这女人的底细,你这边,千万别打草惊动。”钟跃民叮嘱高玥。
高玥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钟跃民原本想找张海洋帮忙,公安口子查人方便,但转念一想,这事儿目前证据不足,又涉及高玥家事,用官方渠道小题大做反而不美,容易惊动对方,便安排了朱龙留在京城的两个可靠手下,让他们去盯那个叫林红的女人。
没想到,这一盯,当天晚上就有了“收获”。
林红夜里去了一家酒店,开了个房间,盯梢两人直接在隔壁也开了间房。
然后从自家房间窗户翻出,脚下踩着仅有十几公分宽、用于装饰的外墙凸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隔壁房间的窗外。
运气不错,那房间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实,留了一道缝隙,借着房间里透出的光,能清晰看到里面的情形。
只见林红那女人刚洗完澡,穿着一身酒店的白色浴袍,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便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小年轻,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个“房东”!
这人一进门,连句话都没说,就急不可耐地把林红推到墙边,一手搂腰,一手就往浴袍里探,动作粗鲁急切。
“哎呀,你急什么!”
林红半推半就,娇嗔着拍开他的手,
“先说正事!”
“这特么不就是正事?”
小年轻喘着粗气,语气带着不满和嫉妒,“槽,这些天让你天天陪着那个傻老帽儿,老子亏大了,赶紧的,老子嘴角都起火炮了。”
两人搂抱着,一路跌跌撞撞进到里屋,滚到了床上。
窗外,负责监视的两人看得是口干舌燥,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头一晚盯梢,就撞上这么香艳的场面,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里头动静才歇了,窗帘缝隙里,能看到两人靠在床头,男人赤着膀子点烟,女人则披着凌乱的浴袍,也给自己点了一支。
“我说,”
男人吐着烟圈,声音带着事后的疲惫和一丝不耐烦,
“昨天那男的提出要租十年,你当时犹豫个什么劲儿?赶紧把房子‘租’出去,钱到手,咱好进行下一步啊,怎么,跟那个姓高的处了几天,还真处出感情了?想从良了?”
“滚你妈的!”
女人叼着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浴袍滑落半边,露出胸口一片色彩斑斓的纹身,配上她此刻冷下来的眼神,倒真有了几分江湖“大姐头”的架势,和白天在高成面前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懂个屁!”
林红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警惕,
“高成那边不是问题,就是个傻乎乎的教书匠,我说什么他都信,问题是昨天一起来的那个男的,我听高成提过一嘴,是他妹妹公司的老板,这人……我有点看不透。”
她皱了皱眉:
“你注意到他开的那辆车没?进口的德国大奔,少说也得七八十万一辆,能开这种车的,要么家里底子厚得吓人,背景不一般,要么就是自己真有本事,买卖做得极大,不管是哪一种,咱都不能小瞧了,更不能轻易招惹。”
“切!”
男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开大奔又怎么样?还能管到咱们这‘买卖’头上?我看你就是想多了,怎么,见着更有钱的,心活了?惦记上人家了?”
“行了,行了”,
女人烦躁,
“这事我拿捏不定,你跟上面的通个气,问问怎么操作。”
“这点小事还要劳烦上头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脾气,人只看结果,才不会管你别的,搞到钱就行,管那么多干嘛?!
抓紧点,现在我缺钱,得赶紧捞一笔!”
眼神迫不及待,他好赌,外头欠一屁股债,再不搞笔钱,这京城都没法待了,
说着把手里半截烟掐灭,不管不顾,又开始了……
“你特么畜生啊?!”,女人烦躁!
“对,劳资就畜生……”
——
——
第二天上午,那两个盯梢的小弟就来向钟跃民汇报情况。
“哥,昨晚我们听见那两人谈话,好像……他们后面还有人,听口气还挺忌惮的,具体是谁没听清,就隐约提到‘上面催得紧’、‘别把事情办砸了’。”
钟跃民点点头,看来不是简单的两人诈骗团伙,背后可能有组织,
“这几天辛苦你们一下,继续给我盯紧了,看看他们平时还和什么人来往。”
说着,他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钱你们拿着,当辛苦费。”
两人连忙摆手,其中一个道:
“钟哥,你这不是打我们脸嘛,能给你办事是我们的荣幸,哪能要你的钱?要是让朱龙大哥知道了,非得收拾我们不可。”
“一码归一码,”
钟跃民说,
“让你们帮我办事,还要自己往里搭钱,没这个道理,朱龙要是问起来,就让他直接来找我。拿着,别推辞。”
两人对视一眼,见说得实在,这才恭敬地接过信封:
“谢谢钟哥!那……我们继续去忙了。”
“去吧,注意安全。”
两人刚离开办公室,在门口正好与正要进来的刘静打了个照面,刘静见这两人行色匆匆,有些面生,心里略感奇怪。
她走进办公室,来到钟跃民的办公桌前,正要开口询问刚才那两人的事:
“钟总,刚才那两位是……?”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钟跃民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办公桌面,那里散落着几张照片……
刘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神里瞬间充满了羞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怎么还有这种癖好?!”
钟跃民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她误会了,有些哭笑不得:
“想什么呢,不是我的。”
把桌上那几张照片拢到一起,拿在手里,
“你自己过来看看清楚,这是昨晚‘工作’的‘成果’。”
第498章 收回成本!
刘静将信将疑,绕到办公桌后,凑近了些,钟跃民把照片递给她。
刘静接过照片,一张张翻看,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她的脸颊更红了,低声啐道:
“真……真会玩……”
又忽然轻“咦”了一声,
“这……这不是昨天来公司那个,小高她哥的对象吗?叫什么……林红?”她抬起头,满脸惊讶地看着钟跃民,
“她怎么……跟别的男人……在酒店里?那高成……”
钟跃民把经过简单一说,
刘静恍然大悟,随即涌起一阵后怕和愤怒:
“这些人也太坏了,这不是骗人感情又骗人钱吗?小高她哥也太惨了……”
“那倒不至于,”
钟跃民摇摇头,语气带着点黑色幽默,
“兴许还是这女人亏了。”
“为什么?”刘静不解。
“饵撒了,没准也让高成吃掉了,但还没上钩,没拿到真金白银。”
钟跃民分析道,
“这女人故意接近高成,想让他彻底掏钱掏心,光牵个手亲个嘴不够,得来点‘实成的干货’才容易让人彻底昏头,你说谁亏?”
刘静轻啐一口,脸颊微红:
“你这么比喻的……我看那高成老实本分得紧,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这么,这么……”
找不到合适词,
钟跃民忽然伸手,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带,刘静低呼一声,猝不及防跌坐在他怀里,瞬间被那股熟悉的、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脸颊顿时烧得更厉害了。
“你……你干嘛?快放开我,一会儿有人进来怎么办!”
她小声抗议,身体却有些发软,虽说两人之前已经有过最亲密的关系,但那晚她多半处于醉酒迷蒙状态,远不像此刻这般清醒,感受如此清晰直接,让她心慌意乱。
钟跃民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凑近了些,在她耳边带着笑意低语:
“这么坏是不是?那我就坏一个了!”
“你……你别闹了!”
刘静像被烫到一样,慌忙把手里的照片扔回桌上,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他箍得更紧。
“小静啊,”
钟跃民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亲昵的探究,
“有个事儿,我一直挺好奇,你帮我解答解答?”
刘静心如擂鼓,这声“小静”叫得她心尖发颤,甜蜜在心底散开,
“……什么?”
“你跟着我身边十几年了,模样、能力、人品都没得说,怎么就一直没找个合适的呢?”
钟跃民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半真半假地调侃,
“说真的,上次咱俩……那个之前,我还一度怀疑过,你是不是……那个呢?”
“哪个?”
刘静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到人眼中促狭的笑意,才明白过来,羞恼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你才喜欢女人呢,我……我取向正常得很!”
“对啊,”
钟跃民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我是喜欢女人。”
刘静白了他一眼,脸更红了,沉默片刻,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如蚊蚋:
“你要我说真话?”
“当然。”
“……就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我……我好像,不知不觉……就拿你的标准,去衡量要找的另一半了。”
说完这句话,刘静几乎把脸埋进他胸口,羞得不敢抬头。
“那可就难了。”
钟跃民一点不谦虚,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自信,
“像我这样多金、帅气、脾气好、体力还足的,不说万里挑一,也差不多了。”
刘静撇撇嘴:“哪有这么自己夸自己的……”
“不过,”
钟跃民收起了玩笑,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了几分,
“既然在我这儿‘盖了章’,以后可不能再让别的男人‘盖’了,明白吗?”这话说得霸道,却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和归属宣告。
刘静心头一颤,涌起巨大的欢喜和安心,嘴上却嗔道: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才不会……”声音越来越小,
“这辈子就一个男人!”却透着坚定。
面色绯红,红唇娇艳欲滴,微微仰起脸,钟跃民看着她动人的模样,心中微动,正要低头一亲芳泽,
“咚咚咚!”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紧接着是高玥清脆的声音:
“钟总,您在吗?”
刘静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噌”地一下从钟跃民怀里弹起来,迅速退到办公桌一旁,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襟,脸上红晕未褪。
高玥推门进来,到办公桌前,看到刘静也在,愣了一下:
“刘经理,你也在啊?咦,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啊?喔……没,没有,”
刘静有些慌乱地掩饰,
“可能是……屋里有点闷,我……我给钟总汇报工作。”
高玥也没多问,
钟跃民看着高玥,心里那叫一个无奈,这姑娘来得真是时候,
“小高,怎么这个点过来了?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
高玥脸上带着忧色,
“就是想来问问,您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我哥这事儿一天没个结果,我心里就一天不踏实,干什么都心神不宁的。”
钟跃民指了指桌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的照片:
“喏,你自己看看,这就是初步的‘成果’。”
高玥疑惑地拿起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唰”地就变了,紧接着是又羞又怒,和刘静刚才的反应如出一辙,
“这……这女人太不要脸了,竟然……我这就去告诉我哥,让他彻底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
“别急,”
钟跃民拦住她,
“你哥被骗了感情,这段时间估计没少给这女人花钱,买衣服买包吃饭看电影,怎么也得想办法把成本收点回来,然后再撕破脸也不迟,对吧?”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边还没来得及安排高成去“收回成本”,第二天,那个林红和她的姘头“房东”,就被公安机关给抓了,罪名正是涉嫌“仙人跳”诈骗,
高成得知消息后,竟然跑到西城分局,一口咬定他“对象”是冤枉的,公安肯定是抓错人了,吵着闹着要他们放人,情绪激动,
负责这案子的恰好是西城分局刑警队,海洋负责,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高成这番扰乱办案的行为,搞不好自己都得被关进去冷静几天。
第499章 曲线救国,为国争光!
最后,高玥没办法,硬着头皮把那些偷拍的照片甩给了她哥高成,高成瞪大眼睛,一张张翻看,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嘴里失魂落魄地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最后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眼神都空了。
高玥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搀扶回家,这场闹剧,总算是暂时消停了。
另一边,西城分局刑警队,副队长办公室。
钟跃民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的环境,桌椅都是老旧的,漆皮剥落,墙壁斑驳泛黄,天花板也有水渍痕迹,透着一股子年深日久的朴素,跟他在港岛或者京城自己公司的办公室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海洋,你好歹也是个刑警队副队长,这条件……也太简陋了点吧?”钟跃民忍不住吐槽。
张海洋倒了杯茶递过来,一屁股坐到对面的椅子上,习惯性地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上根烟,深吸一口,吐着烟圈道:
“知足吧,我这就一副队长,又不是局长,能有个自己的单间办公室,已经是队里照顾了,哪能跟你这日进斗金的大老板比?”
他弹了弹烟灰,自嘲道,
“不骗你,再这么下去,哥们连这最便宜的烟都快抽不起了,回头我得弄个烟锅,抽旱烟了”,
“你们分局……有这么穷?”钟跃民有些不信。
“穷啊,怎么不穷!”
张海洋开始倒苦水,
“我们外出办案子,全靠蹬俩轮子,自行车,费时费力不说,关键是耽误事,你说要遇到个紧急情况,等蹬轮子到现场,歹徒早就逃之夭夭,没踪影了,
就这次抓这个诈骗团伙,我们队里的兄弟日夜蹲守、跟踪盯梢,满四九城地转悠,自行车都给骑散架了两辆,真的,哥们不吹,现在让我去参加自行车竞赛,保准能排上名次!”
钟跃民听得直乐,喝了口茶:
“你们分局不是有辆吉普车吗?当摆设啊?”
“大哥!”
张海洋苦着脸,
“就那么一辆宝贝疙瘩,那是局领导的座驾,偶尔紧急情况借我们用几次就不错了,再说了,用那车,油费得先自己垫上,回头才能走报销流程,没个一两个月,那钱你想都别想拿回来,咱就这点死工资,哪经得起这么垫?”
听着张海洋大倒苦水,钟跃民笑着问:
“那怎么着?后悔当这个刑警副队长了?”
“那倒不至于,”
张海洋摆摆手,弹掉烟灰,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工资低归低,事儿多也是真多,累得跟三孙子似的,但充实,干的活儿有意义,我挺满意的。”
钟跃民拍拍他肩膀:
“你啊,天生就是操劳的命,前半辈子玩闹耍够了,后半辈子就得‘还债’,给人民服务了。”
张海洋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
“跃民,听哥们一句劝,咱都老大不小了,有家有口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悠着点,你说万一哪天,你要是因为女人的事儿犯了错误,回头我是抓你还是不抓啊?多尴尬!”
他是了解跃民的,净招花引蝶了,
“滚犊子!”
钟跃民没好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事就不劳您张副队长操心了。”
坐了会儿,钟跃民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件事,回头道:
“对了,海洋,袁军从国外回来了,这个礼拜六,我张罗一下,大家伙儿一块聚聚,你再忙也得给我抽出空来,听见没?”
“行啊,没问题!”
张海洋一听有饭局,比谁积极,
“反正你请客,我正好去犒劳犒劳我这常年亏待的肚皮,一定到!”
——
——
礼拜六晚上,某酒店包间里,气氛热闹。
钟跃民和周晓白、郑桐和蒋碧云、罗建国和杨婉晴、张海洋,还有刚从国外回来的袁军,人都到齐了。
袁军穿着一身笔挺的武官军装,精神抖擞,举止间自带几分威严和干练,别说,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郑桐打量着他,打趣道:
“袁军,可以啊,现在可是代表咱国家形象的门面人物了,出门在外,可不能给咱丢脸,可千万别像过去似的,一言不合,就从挎包里掏出板砖,吼一句
‘丫的,孙子,再装逼,劳资一板砖拍死你’!”
他模仿着过去顽主们打架前的狠话,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蒋碧云没好气地打了自己男人一下:
“你能不能有个正形?这要让你学校领导看见,非给你个处分不可!”
周晓白也笑着插话:
“碧云,你可别说他,跃民、郑桐、袁军他们,过去不都这德性?我家那小丫头,现在都被她爹教得鬼精鬼精的,小大人一样,糊弄都糊弄不了。”
张海洋灌了口啤酒,对袁军道:
“袁军,还是你厉害啊,周游列国,见识广博,小日子过得忒舒服了吧?不像我,天生操劳命,一天到晚脚打后脑勺。”
“唉……别提了!”
袁军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露出一丝感慨和无奈,
“哥几个,你们可别光看我表面风光,出门在外,代表国家跟那些洋鬼子打交道,气可没少受,我现在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弱国无外交’。”
他放下酒杯,语气沉了些:
“像那些欧美国家来的洋鬼子,好些个那叫一个趾高气昂,见了面,鼻孔恨不得翘到天上去,眼神里都带着轻视,好像咱们欠了他们百八十万似的,
谈判桌上,那叫一个憋屈!
说真的,有时候气得我啊……手里要真有块板砖,真想不管不顾,一板砖拍过去,让他们小瞧咱们!”
钟跃民听了袁军的牢骚,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脸上带着惯有的那抹促狭笑意,打趣道:
“袁军,你这想法可不行啊,武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是莽夫行为。”
却是话锋一转,挤了挤眼,
“你有这能耐,不如在外头拍个洋妞回来,带回家关起门来好好‘收拾’一顿,让她见识见识咱华夏男儿的‘厉害’,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小瞧咱们?这也算是……曲线救国,为国争光嘛!”
第500章 谁会嫌钱多!
他这话一出,郑桐、张海洋、罗建国几个男的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露出心照不宣的促狭笑容。
在座的女眷们则都是脸上一红,周晓白在桌下悄悄伸手,精准地掐住了自己男人大腿上的一块软肉,用力拧了一下,面上还得维持着微笑,眼神却飞过去一个嗔怪的瞪视,
这人真是的,什么浑话都敢往外掏,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好兄弟相聚,话匣子一开就没完没了,酒也喝了不少,到了后半场,都有些晕乎了,几个女人凑在一块,家长里短聊得正热乎,完全没有散场的意思。
钟跃民便和张海洋使了个眼色,两人溜达到楼下酒店门口,吹吹夜风,透透气。
“来根?”张海洋摸出烟盒。
钟跃民接了,点上,两人倚着门廊柱子吞云吐雾,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
就在这时,酒店里面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前面一个西装笔挺,油头粉面,胸前挂着牌子,看着像是酒店的前台经理,挺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带着倨傲,
后面跟着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来岁,脸色涨红,神情激动。
只听那年轻经理呵斥道:
“我说老马,你也是酒店的老员工了,怎么还这么拎不清事儿呢?跟客人争吵,影响多不好,这个月的奖金你别想要了,工资也得扣一半!”
“凭什么扣我工资奖金?!”
那被叫做老马的厨师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驳,
“明明是那客人故意找茬,他家小孩都爬到桌子上撒尿了,那些餐具还能要嘛?我好言好语劝了一句,他就骂我是‘臭烧菜的’,还动手推搡我!你看我这脸,都刮出血印子了,我就回了几句嘴,难道活该挨骂挨打不成?这也太欺负人了!”
“你受不了可以走人,没人逼你留在这儿!”
年轻经理语气刻薄,带着不耐烦,
“别以为干了十几年,会烧几样拿手菜,酒店就离不了你了,倚老卖老,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
老马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酱紫色,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厨师服,狠狠摔在地上,
“我不干了,这活儿谁爱干谁干去!”
“呵呵,”
年轻经理冷笑,
“老马,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后悔,要早,趁早滚蛋,哼!”说罢,看也不看地上的厨师服,转身趾高气扬地回了酒店。
这一幕,被旁边抽烟的钟跃民和张海洋看了个满眼。
钟跃民掐灭烟头,走了过去,拍了拍还气得胸膛起伏的老马肩膀:
“老哥,消消气,身体是自己的,不值当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来,抽根烟?”
老马看了他一眼,摆摆手,声音闷闷的:
“没事,我不会抽。”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厨师服,拍了拍灰,看样子还是准备进去。
“诶,老哥,”
钟跃民叫住他,“这工作……你真不打算干了?”
“不干了!”
老马站住脚,气呼呼地说,
“我在这家酒店干了二十多年,从学徒干到现在,任劳任怨,现在可好,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爬我头上拉屎撒尿,这人就是酒店老板亲戚,平日里没少刁难,这口气我咽不下,不伺候了!”
钟跃民点点头:“那……想过后面有什么打算没有?”
老马疑惑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钟跃民从兜里掏出张名片递过去:
“巧了,我也是做餐饮这行的,正准备开家像样的酒店,最缺的就是有真本事、有经验的,尤其是像您这样有手艺的老师傅,要是愿意,来我这干,薪资待遇您自己提,只要合情合理,我绝不还价,一定满足您。”
老马接过名片,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钟跃民,似乎不太相信。
钟跃民也不急:
“您不用现在就答复我,名片上有电话和地址,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或者直接过来看看环境都行。”
老马把名片揣进兜里,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抱着厨师服转身进了酒店。
这时,张海洋走了过来,一脸纳闷:
“跃民,你什么时候有酒店了?我怎么不知道?”
钟跃民笑了笑,眼神里闪着光:
“现在还没有,不过马上就会有了,我打算开一家。”
“你小子又抽什么疯?”
张海洋瞪大眼睛,
“服装、饮料、地产……这么些买卖还不够你折腾的?现在又要搞酒店?”
“酒店利润空间大,前景也好。”
钟跃民语气笃定,
“再说了,你会嫌钱多吗?哥们要开了酒店,你这肚皮不就有福了,走吧,咱进去,别让他们等久了。”
——
——
一周后,
钟跃民一早去了趟高玥家,头次来,问了几个人,七拐八绕,总算找到了,敲门后,好一会儿门才打开,露出高玥睡眼惺忪的脸,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刚被吵醒。
“钟总?你……你怎么来了?”高玥揉了揉眼睛,清醒了几分,有些意外。
钟跃民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调侃:
“小高,这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着呢?够懒的啊。”
高玥撇撇嘴,带着点起床气和小抱怨:
“我这天天被您这位大老板压榨,好不容易盼来个休息天,睡个懒觉怎么了?又没耽误您公司的事儿,你这过来……不是又有公司的事务吧?”
“我不是来找你,找你哥的!”
“找我哥?找他干嘛?”
“怎么,不先请我进去坐坐啊?”
高玥侧过身,请人进来,来到院里,没他家院子大,不过一切看着都井井有条,靠墙一侧种植了不少绿植,青葱碧绿,进了屋,高玥给倒了水,
“你先坐着,我去叫我哥!”
去里屋房间叫人,过了会,他在外头听到动静,
“哥,你别睡了,钟总来看你了,你说你一天天就这么颓废着,再这么待下去,人就完了,不就个女人嘛……”
钟跃民听着,起身过去,来到里屋……
第501章 劳资没睡,没睡!
高成的房间里,人还躺在床上,倒也没睡,就那么睁着眼,双目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才几天工夫,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一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颓丧模样。
“哥,你起来啊……别这么躺着……”
高玥走过去,用力拉了他几下,高成却像是没感觉一样,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高玥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钟跃民走过去,拍了拍高玥的肩膀让她稍安勿躁,自己则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成哥,”
钟跃民开口,声音不高,
“你大小也是个老师出身,有文化的人,有自己的主见,为了那么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不至于吧?你在这儿黯然神伤,以为自己多深情、多受伤?那女人心里指不定说你是傻子,好糊弄,冷嘲热讽,你说你这是不是犯傻,是愚蠢?”
“有这功夫自我折磨,不如多想想自己,多关心关心真正在乎你的家里人,那种女人,不值得你惦记哪怕一分钟。”
高成终于有了反应,眼珠动了动,瞥了钟跃民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谁惦记了?那种烂女人,我早忘了!”
“忘了?”
钟跃民挑眉,
“那你现在玩得是哪一出?就算真心付出却落了这么个下场,心里不好受,那也该有个限度,差不多得了,老大不小的人了,该有点男人的样子,承担起该负的责任,拿出点重新爬起来的能耐。”
说着,他语气一转,带上了点调侃:
“再说了,你仔细想想,其实你也不算亏,钱呢,一分没被骗走,至于人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你跟那女人……应该也睡了吧?这么算下来,白睡,不用掏钱,你还赚了呢。”
“放屁!”
高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眉毛都竖起来了:
“劳资没跟她睡!没睡!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也不知道他是气钟跃民“污蔑”他,还是气自己最终“没睡成”更让他窝火。
看这反应,多半是后者,想想也该恼,这就好比你辛苦种植了一株桃树,细心栽培,施肥浇水润土,一样不落,辛苦几年,终于结果,蜜桃成熟,就要摘了,却被别人捷足先登,还一口吃了,
搁谁身上也不好受!
“行行行,没睡就没睡,”
钟跃民摆摆手,顺着他话头说,
“好事儿,那种女人,那照片你也看了,谁知道身上干不干净,万一有点什么病,躲过一劫是你的福气。”
高成冷哼一声,又直挺挺地躺了回去,背对着钟跃民。
钟跃民也不在意,继续说:
“既然不是对那女人余情未了,那你天天这么挺尸一样躺床上干嘛?演给谁看呢?”
“要你管!”高成闷声回了一句。
“你要真想女人了,”
钟跃民换了个思路,
“我厂子里年轻女工不少,踏实肯干的姑娘也多,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认识认识?随你挑。”
高成干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彻底不搭理他了。
“唉……”
钟跃民叹了口气,站起身,
“行吧,成哥,我今儿来呢,本来是真有事想跟你商量,看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搞点正经营生,比如……合伙开个酒店什么的,既然你没这心思,那就算了,我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作势转身要走。
脚步刚迈出去一步,
“你说什么?!”
床上的高成像装了弹簧,“噌”地一下又坐了起来,这回眼睛里总算有了点不一样的光彩,带着惊疑和一丝急切,
“你……你要开酒店?”
“对啊,”
钟跃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就是之前你看中的那个门面,诈骗你那个男的,后来我找人了解过,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他父母被逼得走投无路,家里急着用钱还债。
我干脆就出面,把那整个门面连带着后面一小块地,直接给买下来了,现在正在加紧装修呢,进度快的话,下个月就能开门营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干?”
高成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你说得是真的?没诓我?”
“我闲得没事干,大老远跑来诓你?”
钟跃民失笑,
“你要不信,现在就穿上衣服,跟我一块去现场看看。”
“去,现在就去!”
高成二话不说,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裤子,连脸都没顾上洗,头发也顾不上捋顺,就急着催促,
“快走快走……”
他这些天颓废,被女人欺骗是导火索,但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自己小妹说得对,就自己这条件,人家图啥?更多的是气自己愚蠢天真,
但真正让他一蹶不振的,是深深的挫败感,教师工作辞了,开饭馆的梦还没开始就碎了,眼看快四十的人了,却一事无成,两手空空,活得实在太失败了。
现在,钟跃民的话像是一根突然抛过来的救命稻草,不管真假,他都想紧紧抓住。
钟跃民开车,载着兄妹俩直奔之前的门面。到了地方,果然一派繁忙景象,工人们进进出出,搬运材料,敲敲打打,装修的动静不小,门脸已经拆了旧的招牌,内部格局也在大刀阔斧地改造。
“老板!”
“钟老板好!”
路过的工人和监工纷纷跟钟跃民打招呼。
一个穿着朴素但干净利落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迎了上来,正是之前在??酒店门口被经理羞辱、愤而辞职的马为民,他现在是这家正在筹建的酒店后厨总负责人兼后勤主管。
“钟老板,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视察?”马为民脸上带着笑,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很多。
“老马,进度不错啊,看着挺快,下个月能按时开业吧?”钟跃民看了看现场。
“有钟老板您充足的资金投入,全力支持,钱到位,人手材料都跟得上,肯定没问题!”马为民信心满满。
第502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就好。”
钟跃民点点头,侧身介绍道: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成哥,这位是马师傅,老马,原先在xx大酒店干了二十多年的大厨,经验手艺都是一流的,现在是我高薪请来的后厨扛把子,兼管这摊子的后勤。”
他又对马为民介绍高成:
“老马,这位是高成,嗯……算是咱们这酒店的合伙人之一,他以前是中学老师,文化人,现在也下海了,一起干点事业。”
马为民稍微愣了一下,看着高成那副不修边幅、略显潦倒的“艺术家”造型,心里有些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热情地伸出手:
“高老板,您好您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高成被这声“高老板”叫得有些手足无措,脸上发烫,他算什么老板?八字还没一撇呢,只能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讪讪地跟马为民握了握手。
这边简单聊了几句,马为民便识趣地告退,去忙他的事情了,钟跃民则带着高玥兄妹俩,来到二楼一间还没装修好的临时办公室。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把临时搬来的旧椅子。
钟跃民随便拖过一把坐下,看着高成:
“成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高成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目光扫过窗外车水马龙的街头,迟疑地问道:
“你这……把这门面连带地皮直接买下来了?怕是……花了不少钱吧?”
“还行,”
钟跃民语气平淡,
“连房带后面那个小院,一共四万多,不到五万,地段摆在这儿,算是捡了个便宜。”
高成暗暗咋舌,不到五万还叫便宜?他工作这些年,连五千块都没攒下,
“我……我可没那么多钱。”他老实地说道。
“没事,”
钟跃民摆摆手,
“你能拿出多少算多少,就按比例折算成相应的股份份额,以后酒店的具体运营管理,主要得靠你和老马来操持,
我这边买卖多,可能没那么多时间亲自盯着,考虑到你们要付出更多精力,在份额上,我可以额外给你们多加个一两成,
如果以后经营得好,利润达到某个目标,还可以再追加奖励,到时候,所有这些都会清清楚楚写在合同里,白纸黑字,受法律保护,不是我这嘴上说说,乱承诺,怎么样?”
高成听得有点懵。
这条件,听起来简直像天上掉馅饼,但有了之前被林红骗得团团转的经历,他现在警惕心强了很多,没有立刻被喜悦冲昏头脑。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解,直直地看着钟跃民:
“你……你为什么这么做?这几乎等于是在给我送钱,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非亲非故的,就算是家里人、亲戚,也不见得能这么慷慨。
他猛地想到什么,目光飞快地在自家妹妹高玥脸上扫过,又转回到钟跃民身上,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戒备和警告的意味。
“我……我警告你啊!”
高成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维护,
“你别打我妹妹的主意,我高成再没出息,也不可能牺牲我妹妹的幸福,去换你给的什么好处,门儿都没有!”
“哥,你胡说什么呢!”
高玥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又羞又恼地驳斥,可不知怎的,听到哥哥这话,她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除了羞恼,内心深处似乎……并没有多少反感,
甚至,还隐隐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微弱的期待……
钟跃民看着高成那副护犊子般的紧张样子,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他也没多解释,只是平静地说:
“是不是骗你,是不是有别的图谋,你以后自然会知道,这边你也看到了,我可是真金白银往这里面砸,图纸、工人、材料,哪一样都是实实在在的。
机会就摆在这儿,你自己考虑清楚,给你三天时间做决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在这边待了大约半个来小时,钟跃民便开车送兄妹俩回家,离开前,高玥找了个借口,把钟跃民单独叫到楼角,
“钟总,”
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你……你真打算拉我哥入伙啊?不是……不是故意为了宽慰他,让他重新振作起来,才这么说的吧?”
“我要是再忽悠你哥一次,等他发现真相,岂不是失望更大?那算哪门子宽慰?”
钟跃民笑了笑,
“是真的。”
“那……为什么偏偏选我哥?”高玥追问,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表情。
钟跃民看着女人明亮大大的眼睛,一笑,
“缘分吧,我正好也有开酒店的想法,你哥正好……也需要这么一个机会,加上咱俩这关系,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就这样?”高玥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她也没敢问,她俩什么关系?
“嗯,就这样。”
钟跃民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让你哥别想太多,先这样,我先回去了。”说完,他转身朝车子走去。
高玥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直到引擎声远去。
她轻轻跺了跺脚,下意识地嘟了嘟嘴,低声哼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弄懂的复杂情绪:
“哼……就只有这样嘛?”
——
——
时间转眼来到下半年,先前在9月,英美法德日五国财政部长,在老美纽约广场饭店召开会议,拍板日元、马克、法郎、英镑联合对美元升值的问题,也就是着名的广场协议,
小日子态度表现,猛如虎,坚决支持带头大哥老美的决定,当联邦德国认为马克升值10%,太多了时,小日子上来就承诺,愿意接受20%的升值。
这下,老美的另几个小弟英法德没脾气了,更气恼,你小日子没这么无底线谄媚、讨好老大的,升值20%都没问题,你们升值个10%扣扣索索,还特么要不要愉快地玩耍了?
殊不知,小日子的这般‘慷慨解囊’,为日后经济泡沫的形成,最后轰塌,埋了祸根,自己挖坑埋自个。
第503章 爸爸,灵儿轻,卖不了多少肉肉!
晚上,一家人围坐吃饭。
钟山岳抱着小孙女,耐心地给她喂饭,这小丫头吃饭从来就不安分,在爷爷怀里也坐不住,扭来扭去,一会儿滑下地围着餐桌转圈,一会儿又试图爬上椅子,
衣服上、地上,她自个儿的小脸蛋上,都沾了不少饭粒。
周晓白看得头疼,说了好几遍“好好吃饭”都不管用,只好拿出当亲妈的威严,板起脸:
“钟灵儿,你再不好好吃饭,到处乱跑,妈妈可真要揍你了啊!”
其实一开始,周晓白是坚决反对“棍棒教育”的,讲究跟孩子讲道理,轻声细语,可实践下来才发现,对自家这精力过剩的闺女,讲道理的效果远不如鸡毛掸子亮出来时那一瞬间的威慑力。
小丫头一听妈妈要动真格的,立马“哧溜”一下躲到了爷爷钟山岳宽阔的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委屈巴巴地瞅了妈妈一眼,然后仰起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爷爷,长长的睫毛上感觉下一秒就要挂上泪珠,无声地向“大靠山”控诉着亲娘的“暴力威胁”,
钟山岳哪里舍得宝贝孙女受半点委屈,立马把小家伙抱起来搂在怀里,拍着后背安抚,
“好了好了,灵儿不怕,爷爷在呢。”
又转头对儿媳妇笑道,
“晓白啊,孩子都这样,活泼好动是天性,等长大些,懂事了就好了,跃民小时候,那才叫皮呢,跟只上蹿下跳的猴子似的,比灵儿可闹腾多了!”
坐在一旁的钟跃民只能“呵呵”干笑两声。
他小时候皮是真的皮,可他老子当年可没像现在宠孙女这么宠他,那会儿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军事教育,一言不合就是皮带、笤帚疙瘩伺候,哪有这般无原则的维护?
隔代亲这事儿,就是这么神奇,没道理可讲。
周晓白见公公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偃旗息鼓,有了爷爷这座“大靠山”,这小丫头是越来越有恃无恐,鬼精鬼精的,真是拿她没办法。
钟山岳一边继续哄着孙女吃饭,一边像是想起什么,对钟跃民道:
“跃民,今天上午,王副部可是专程来咱家了一趟,你小子刚好不在。”
钟跃民夹菜的手顿了顿:
“爸,王部过来,应该是想问小日子那边投资的事吧?”
“嗯,”
钟山岳点头,
“关于那笔资金的操作和后续看法,他让我转告你,让你明儿抽空去他那儿一趟,当面聊聊……”
“爸,”
钟跃民打断道,
“我就不专门跑一趟了,王部日理万机,别耽误他时间,您回头帮我给他回个电话,就说我的意见不变,如果资金条件允许,就继续加大投入,不用犹豫,闭着眼睛买都行,这买卖,现在就跟弯腰捡钱差不多,买到就是赚到,让他放一百个心,别有疑虑。”
钟山岳看着儿子这副笃定到近乎狂妄的神情,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一句,
“跃民,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玩闹,你小子别给我吊儿郎当的,上面就那么点宝贵的外汇储备,损失不起,责任太大了!”
“爸,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
钟跃民放下筷子,神情变得认真,
“上面损失不起,我更赔不起,我这几十个亿美金砸进去,要是赔了,我就是把自个儿、把媳妇、再把您这宝贝孙女全打包卖了,那也填不上窟窿啊,我要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打死我也不敢撺掇上面这么干。”
周晓白在桌下轻轻踢了钟跃民一脚,白了他一眼,心说这叫什么破比喻。
怀里的小丫头灵儿却听得半懂不懂,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地接了一句,
“爸爸,小灵儿轻,卖不了几斤肉肉,不值钱呢,不要卖我!”
此言一出,饭桌上三个大人都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点严肃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钟山岳笑呵呵地捏了捏孙女的小脸蛋,然后对儿子正色道,
“电话我可不帮你打,明儿你自己去一趟王部那儿,军事战略我略懂一二,这投资金融的事,我可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懂,传话都怕传错了,
再说了,我明儿也没空,约了你隔壁王姨去公园练交际舞,马上要比赛了,得抓紧时间排练。”
钟跃民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您这为了自己的夕阳红幸福,就毫不犹豫“牺牲”儿子去面对领导问询啊?但面上也只能应着: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晚上,东厢房里,好不容易把精力旺盛的小丫头哄睡着,夫妻俩这才有了点自己的时间,靠在床头说话。
周晓白依偎在钟跃民怀里,轻声道:
“跃民,我看咱爸跟隔壁的王姨,现在是越来越……热络了。
王姨人也勤快,经常过来帮咱家照看灵儿,烧个饭、洗个衣服什么的,都抢着干,我看这事儿……差不多能成,你……不会反对吧?”
钟跃民闻言一笑,搂紧了妻子:
“我反对什么?又不是我娶媳妇,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辛苦把我拉扯大,这几十年就这么孤单过来的,哪会不寂寞?
现在老了,能找个知冷知热的老伴,互相扶持,让晚年生活多点滋味,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要政策允许,多找几个让我爸挑,或者都拿下,都行!”
“去你的!”
周晓白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三句话就跑题!怎么着,听你这意思,你也想多找几个?”
“呵呵……”
钟跃民干笑两声,赶紧表忠心,
“哪能啊!家有晓白你这么漂亮、体贴又能‘干’的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知足了,知足了!”
说着,那只不安分的手又开始在妻子柔软的腰间游走,暗示意味明显。
“媳妇,孩子睡了,咱是不是……”
周晓白却一把拍掉在她身上作怪的的手,声音低低地说:
“别闹……现在不行。”
“怎么了?”
钟跃民有些失望,
“来亲戚了?”
第504章 带头大哥!
“不是……”
周晓白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羞涩和抑制不住的喜悦,
“亲戚……都迟了半个多月了,一直没来,我今儿在医院检查了一下,好像……好像是有了。”
“真的啊?!”
钟跃民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覆在媳妇依旧平坦光滑的小腹上,动作温柔生怕惊扰了什么,语气里满是感慨:
“真不容易啊……总算又有了,看来我这一番‘辛勤耕耘’,没白费功夫。”
“你那叫‘辛苦’啊?”
周晓白脸红红地嗔怪,
“我看你……就是图自己舒服!”
“你不舒服?”
钟跃民凑到她耳边,坏笑着低声问。
“去,不跟你讲这个!”
周晓白羞得把脸埋进自己男人胸口,轻轻推了他一下,
“以后……不许乱来了啊,得小心点。”
“知道,知道!”
钟跃民连忙保证,随即又提议,
“要不……医院的工作先别去了?好好在家养着,要不再请个保姆,照顾着你。”
“这才哪到哪啊,早着呢!”
周晓白摇头,
“你让我在家干待大半年,我可受不了,非憋出病来不可,等工作实在不方便了,或者快生的时候再说吧。”
——
——
第二天上午,商务部,钟跃民如约来到了王副部长的办公室。
“跃民来了,快进来,坐,坐!”
王副部长见到他,很热情地起身招呼,
“来来,先坐,我给你倒杯茶。”
“王部,使不得,使不得!”
钟跃民哪敢让这么位大领导给自己倒茶,连忙快步上前,抢过暖水瓶,
“我自己来,自己来!”他先给王副部的茶杯续上水,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王副部长喝了口茶,见他这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不由笑道:
“干嘛?把我这儿当龙潭虎穴了?这么拘谨。放松点!我跟你父亲那可是老相识,论辈分,你叫我一声王伯,不算亏着你吧?”
“不亏,不亏!”钟跃民脸上堆起笑容,稍微放松了些坐姿。
王副部长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
“见你小子一面可不容易,今天为了等你来,我把上午的几个会都推迟了,知道我找你来,主要想聊什么吧?”
钟跃民点点头:“知道,王伯。”
“那咱们就开门见山,闲话少说。”
王副部长身体微微前倾,
“关于小日子市场的投资,你现在的看法是……继续跟进?”
“跟!”
钟跃民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可以,不仅跟,还应该继续加大买入力度!”
王副部长沉吟了一下,说道:
“现在那边的市场确实异常火热,房市、股市、期货、黄金……几乎所有资产价格都在节节攀升。
国外的投资者,不管是散户还是那些资本大鳄、财阀集团,都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扎堆进去,行情火爆,这是事实,但……”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
“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些‘飘’,太过狂热,有点不踏实,让人隐隐有些担忧,你觉得呢?”
钟跃民一听,心里暗赞:
到底是掌管国家经济命脉的高层领导,眼光毒辣,在眼下这片“繁荣”中,已经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异常的气息。
“王伯,您的担忧非常对,也很有远见。”
钟跃民正色道,
“眼下资本一窝蜂涌入小日子市场,其中绝大多数,确实是抱着投机心态的金融炒家,他们就是奔着这块看似无比美味的大蛋糕去的,
不过现在谈‘撤离’,确实还太早,‘广场协议’签署才几个月,日元升值的大趋势,现在最多只能算是清晨的朝阳刚刚露头,离真正的‘崩盘’或者‘退潮’,还远着呢。”
他继续分析:
“资本的本质就是贪婪,这些金融炒家刚刚尝到一点甜头,没把肚子撑得滚圆,是绝不肯轻易离场的,这跟人性一个道理,说白了,就像赌博,赢了还想赢更多,输了又不甘心,总想着加注翻本。”
王副部长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不过,这只是一个层面。”
钟跃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其实还有一个更根本、更重要的因素,在推动和维持着这场狂欢。”
“哦?是什么?”王副部长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王伯,”
钟跃民身体也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声音,“这‘广场协议’,是老美硬逼着世界上几个主要经济体签的,核心就是让日元、马克这些货币升值。
乍一听,货币升值好像是好事,国家更有钱了嘛。
但美国佬会有这么‘好心’?
这分明是给小日子挖了一个大坑,看着它往里跳,然后还得自己把自己埋了,这里面,暗藏祸心啊!”
他进一步阐述:
“小日子一直是老美的小弟,鞍前马后,但这十几二十年,不可否认,人家发展得确实厉害,经济总量已经坐二望一,成为仅次于老美的存在。
而且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弄不好真有超过这个‘带头大哥’的一天。
您说,老美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吗?它这个老大当惯了,横行霸道,能容忍头顶上突然冒出个比它还大的‘大哥’?”
王副部长听着,缓缓点头,跃民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糙,但道理却一点不糙,
一针见血!
他沉思片刻,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老美推动日元升值,看似是经济手段,实则是‘捧杀’?用金融手段,提前给这个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小弟’放血,……埋下未来崩盘的隐患?”
“对!”
钟跃民肯定道,
“就是这个意思,现在这场狂欢,背后有老美‘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的影子,
他们要的就是小日子资产泡沫吹得足够大,经济看起来足够‘繁荣’,然后……才会有更‘精彩’的戏码上演。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场老美主导的盛宴中,趁着泡沫还没到临界点,分一杯实实在在的羹,等他们自己开始动手拆台的时候,我们早就带着利润安全撤出了。”
第505章 噩耗!
“那这个临界点,你觉得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出现?”王副部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至少还需要四五年。”
钟跃民给出了一个相对明确的时间范围,
“泡沫的形成、膨胀,到最后的破裂,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发酵和累积过程。
王伯,做买卖,风险与回报从来都是成正比的,现在机会窗口已经打开,正是该出手的时候,如果犹豫不决,瞻前顾后,等所有人都看清局势,机会也就消失了。”
王副部长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扶手,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发出的、规律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目光深邃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现在算是明白,人买卖为什么能做到今天这个规模了,光是这份见识和格局……别说普通人,就是他们部里那些天天研究国际经济、搞政策分析的专家,也不见得能有你这样的深度和穿透力。
厉害,真的厉害!
如果这是一盘大国博弈的棋局,那些投机者都是棋子,人反而更像是个站在棋盘之外、冷静观察甚至预判棋路走向的……棋手,
能把命运,把这么大一笔投资的风险和收益,如此清晰地掌控在自己判断里,
心里有了决断!
——
——
从部委大楼出来,钟跃民驱车回家,刚到院子门口,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门口焦急地踱步,不时朝外张望,是宁伟的哥哥,宁群。
宁群一见他回来,立刻快步迎上来,因为太过急切,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钟跃民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他,这才发现宁群脸色煞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这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宁群,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钟跃民稳住他,沉声问道。
宁群颤抖着嘴唇,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破碎不成调:
“跃……跃民,部队……部队那边刚来的消息,说……说小伟,他,他……牺牲了!”
“什么?!”
钟跃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
他稳住心神,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干涩地追问:
“宁伟他……他怎么牺牲的?具体情况呢?”
“说是……说是去金三角那边,执行抓捕一个大毒枭的任务,最后……最后跟毒贩……同归于尽了,具体的细节,我……我也不太清楚”,
宁群哽咽着,巨大的悲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连……连个尸首,都……都找不到啊……”
“连尸体都没有,怎么能就断定牺牲了?!”
钟跃民下意识地反驳,心里仍存着一丝侥幸。
“幸……幸存的其他队员……亲眼看到的”,宁群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他们说,小伟拉响了手雷,抱着那个毒枭,一块……一块掉下了悬崖,然后,爆炸……”
话没说完,宁群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了冰凉的地上。
父母早逝,他就这么一个相依为命的亲弟弟,从小看着长大,送他去当兵,如今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这么“没了”……他该怎么向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
巨大的悲痛和愧疚几乎将他击垮。
钟跃民用力将宁群搀扶起来,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他自己也在旁边坐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抿着嘴唇,沉默了足有半分多钟。
院子里只剩下宁群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宁群,”
钟跃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
“你先别急着下结论,也别全信那边传来的消息,我不相信宁伟就这么死了,我不信。”
“可……可是部队那边……”宁群抬起泪眼,满是绝望。
“别管那些!”
钟跃民打断他,眼神锐利,
“宁伟他不是一般人,南边战场跟越猴打仗,枪林弹雨,他闯过来了;西北昆仑山死亡谷那种鬼地方,他活着出来了;在‘老A’执行的那些绝密危险任务,多少次生死边缘,他都挺过来了!
我比谁都清楚宁伟的本事和生存能力,他绝不会……也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死在一个什么毒枭手里!”
他站起身,沉声,
“你现在急也没用,光哭解决不了问题,我马上去打个电话,先问清楚具体情况,你在这儿等着,哪儿也别去。”
说完,他大步流星朝屋里走去,宁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踉踉跄跄地起身跟了上去。
钟跃民直接拨通了已经退休在家的原部队老首长,李军长的电话,电话接通,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李军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也凝重起来,
“跃民,你先别急,我这就帮你问问具体情况,你等我电话。”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大约半个多小时后,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钟跃民立刻抓起听筒:“李叔!”
电话那头,李军长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沉重,带着明显的痛惜,
“跃民,情况……不太乐观,根据目前传回来的、已经核实过的信息,宁伟和他带领的五名特种小队成员,在潜入金三角腹地执行‘斩首’任务时,与目标毒枭集团发生激烈交火,随后失联。
最后接应的队员,在预定撤离点附近的山崖下,发现了激烈爆炸和交战的痕迹,以及……一些属于我方队员的装备碎片和血迹,现场勘察判断,宁伟他们……很大可能已经……”
“李叔!”
钟跃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巨浪,
“这不是还没找到尸体吗?活要见人,死……我也要见到尸,不能让他们死在异国他乡,”
电话那头,李军长沉默了一下,似明白什么,他叹了口气:
“唉,你小子啊……说吧,需要我这个已经退了休的老头子,帮你做点什么?”
第506章 跛豪!
“李叔,”
钟跃民简明扼要,
“这次宁伟他们执行任务的所有相关资料,包括行动内容、人员名单、潜入路线、最后失联的坐标区域……麻烦您,想办法给我一份,其它的,不需要了,我自己会想办法。”
“跃民!”
李军长的语气严肃起来,
“那里是金三角,是三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军阀、毒贩、土匪横行,地形复杂,危险异常!而且,宁伟他们很可能已经……你亲自去,值当吗?”
“值当!”
钟跃民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都是我带出来的兵,是我‘老A’的兄弟!就算……就算真的牺牲了,我这当队长的,哪怕已经脱了军装,也有责任……去把他们的尸骨带回来,安葬在老家,不能让他们……留在那异国他乡的荒山野岭里,当孤魂野鬼!”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钟跃民能听到李军长粗重的呼吸声,最终,李军长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理解和曾经的铁血豪情:
“……好!资料我会尽快整理好,想办法让人安全地交给你,跃民……人员增援的话,怕是难了,毕竟那边不是国内……”
“李叔,有资料足够了,其它我会自己解决?”
“……万事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是,谢谢李叔!”
挂了电话,钟跃民转过身,宁群正眼巴巴地望着他,脸上泪痕未干,急切地问:
“跃民,你……你刚电话里说的,是要去金三角?”
钟跃民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这太危险了!”
宁群下意识地反对,更多的是不安和愧疚,“跃民,你已经退下来了,你现在有家有口,不能因为小伟的事,让你去犯这么大的险,更何况……小伟他没准可能已经……”
“宁群,”
钟跃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
“宁伟是你亲弟弟,不假,但我早就把他当成我自己的亲兄弟,我的兵,我‘老A’的人,就算是真的牺牲了,我也要把他们的尸骨带回来,让他们魂归故里,不能曝尸荒野,留在那种鬼地方!”
宁群听着这番话,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用力抹了一把脸:
“跃民,你要去……一定要带上我,那是我亲弟弟,我这当哥哥的,不能缩在后面,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拖累你们,我……”
“行!”
钟跃民没多犹豫,拍了拍他肩膀,
“那就一起去,等李叔那边的详细资料传过来,我们好好研究下,这两天,你先简单收拾一下,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记住,这事儿先别声张。”
“好,我明白!”
宁群用力点头。
当天下午,一份加密的、标注着“绝密”的文件袋,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钟跃民手上。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仔细研读了所有关于这次“金三角斩首行动”的资料:
行动代号、目标人物,盘踞在金三角多年、号称“毒王”的坤沙集团二号人物沙旺、潜入路线图、预定接应点坐标、最后失联区域的卫星照片和地形分析……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看完之后,他眉头紧锁。
那片区域位于金三角腹地,山高林密,河流纵横,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无人区,更是各方武装势力犬牙交错的“三不管”地带,环境之复杂险恶,远超常人想象。
单枪匹马过去肯定行不通,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港岛的专线,
“朱龙,是我。有急事,你去找新议安的……,立刻去办……”
同日,港岛,赤柱监狱!
阴森压抑的重刑犯监区走廊里,脚步声回荡。
“吴西豪,有人探视,出来!”
狱警的喊声在铁门外响起。
靠墙床铺上,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沉静、左腿微跛的男人缓缓坐起身,他便是曾经叱咤港澳、乃至东南亚黑道,绰号“跛豪”的吴西豪。
因多年前一桩轰动全港的惊天大案被判入狱30年,如今已在这赤柱监狱最森严的监区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他沉默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着狱警走出监舍,穿过一道道铁门,来到戒备森严的探视间。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吴西豪看到了外面的人,一个他认识,新议安的现任龙头向华洋,边上还有两个陌生男人,一个身材魁梧,眼神沉稳,另一个精悍内敛,气息沉静。
吴西豪在探视椅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向华洋身上,声音沙哑而平淡,
“稀客啊,向龙头如今风生水起,怎么想起我这糟老头子来了?”
“豪哥,您说笑了。”
向华洋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您虽然人在里面,但在港岛、乃至整个东南亚道上的辈分和地位,无人能撼动,永远是我们这些后辈仰望的‘豪哥’……”
“行了,”
吴西豪摆摆手,打断这些场面话,直接问道,
“不必吹捧,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
向华洋侧身,介绍道:
“豪哥,先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朱龙先生,这位是周常力先生,他们都是……跃龙集团的老板。”
“嗯?”
吴西豪眉头微微一动,他虽然身陷囹圄,但并非与世隔绝,港岛地面上的一些重大新闻和势力变迁,他多少有所耳闻。
这跃龙集团,近年来异军突起,横跨地产、航运、零售等多个领域,实力雄厚,风头之劲,据说已不输于港岛老牌的四大家族,
富可敌国,绝非虚言。
难怪能让向华洋这堂堂新议安龙头亲自陪同,恭敬引见。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朱龙和周常力,语气依旧平淡:
“两位大老板,找我这阶下囚,有什么事?”
朱龙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豪哥,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我们大老板有位过命的兄弟,在金三角执行任务时失联被困,生死不明,急需救援。
那边的情况您最清楚,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盘踞,人生地不熟很难办事,我们知道,豪哥您当年是那边的常客,门路广,关系深,
所以想请豪哥您帮忙搭条线,或者指条明路,钱,不是问题,您尽管开口,无论多少,我们一定满足。”
第507章 珊珊!
吴西豪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轻轻“呵”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不屑:
“钱?你们觉得……我现在这样,还会缺钱吗?”他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又指了指周围冰冷的水泥墙壁,
“钱再多,对我这个关在笼子里的人来说,跟废纸有什么区别?花不出去,也用不上。”
“豪哥,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您出去呢?”
吴西豪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
——
——
金三角腹地,热带雨林深处。
一处依山傍水、掩藏在浓密植被中的简陋村落,十几座高脚竹楼零散分布,靠近村落边缘的一栋竹楼里,光线昏暗。
竹床上,躺着一个人,上身被厚厚的、带着斑驳血渍的绷带紧紧缠绕,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和潮湿的霉味混杂,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伤员正是宁伟。
他已经醒了三天,但伤势过重,除了眼珠和细微的肢体动作,身体其他部分几乎无法动弹,直挺挺地躺着,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空洞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头顶用竹篾和芭蕉叶搭成的简陋棚顶,几天前那场惨烈到极致的任务失败,队员们一个个在他眼前倒下、牺牲的画面,如同刻在骨头里的噩梦,日夜不停地回放,噬咬着他的神经。
线人背叛,情报失误,遭遇重兵埋伏……身为队长,这次任务的负责人,他有着无可推卸的责任。
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身下的双手拽紧,关节咔咔作响,从他干裂的唇间无声地挤出:
“报仇!”
“嘎吱——”
竹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背着竹篓走了进来,挡住了门口漏进来的些许天光,是个年轻的姑娘,大约二十五六,皮肤是长年生活在湿热地带的黝黑,但眉眼轮廓仍能看出华夏人的特征,宁伟只知道别人叫她“珊珊”,似乎和他一样,也是华夏人。
珊珊把背篓轻轻放在墙角,从桌上拿起一个粗糙的陶碗,舀了些清水,走到宁伟床边,动作很小心,费力地将他上半身稍微扶起一些,把碗沿凑到他嘴边,慢慢地喂他喝了几口水,然后又轻轻将他放平。
“你先歇会儿,我去做点吃的。”
珊珊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云南口音,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
“那个……珊珊,”
宁伟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珊珊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老家是云南边境山里的,家里穷,兄弟姐妹多,饭都吃不饱,爹娘……重男轻女,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把我卖给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当媳妇,我……我不愿意,偷偷跑了出来,后来,听一个认识的老乡说,这边能挣到大钱,我就傻乎乎地跟着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什么波澜,似在说别人的事:
“到了这里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是被那个老乡给卖了,成了别人的奴隶,每天要干很重的活,稍微有一点不如意,买主就打我骂我。
后来那个买主欠了别人赌债,又把我转手卖给了另一个人……就这样,卖来卖去,前后大概有……三四次了吧,最后,就到了这里。”
宁伟听得心头一震。
他虽然经历过无数生死,也见过人间苦难,但这样直白而残酷的,一个年轻女子被当作货物般反复买卖的命运,让他感到寒意和愤怒,更没想到,这个救了他的、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女孩,竟然有着如此悲惨的过去。
“那你……没想过逃走吗?”他忍不住问。
“逃?”
珊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麻木,也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怎么逃?这村子外面,到处都是扛着枪的士兵,都是那个叫‘坤沙’的大毒枭的手下,以前也有人试过逃跑,被抓回来后……”她声音更低了些,
“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用枪……打死了。”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屋外雨林里不知名的虫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听不懂的当地语言吆喝声。
“不过你放心,”
珊珊像是为了安慰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边……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坤沙的那些兵,前几天刚来搜查过这个村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你安心养伤。”
宁伟看着她,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被他们发现,你也会有生命危险。”
珊珊正在墙角整理着简陋的炊具,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
“没碰着就算了……碰见了,总不能看着你死,你歇着吧。”她没有再多解释,开始默默地生火,准备食物。
晚饭是简单的、煮得稀烂的米粥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菜糊糊,珊珊像前几天一样,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给无法动弹的宁伟,
吃完,她又打来温水,用干净的布巾,仔细而快速地帮他擦拭身体。
这三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夜深了,雨林里的湿气和寒意透过竹楼的缝隙渗进来,宁伟在疼痛和警惕中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竹楼那扇本就不结实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一个满身酒气、摇摇晃晃的男人闯了进来,嘴里骂骂咧咧,他没理会外间躺着的宁伟,径直走向里间珊珊睡觉的隔间。
紧接着,外间传来珊珊惊恐的尖叫和挣扎声: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干什么?!哼!”
男人粗嘎的、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
“劳资今天要睡你,你他娘的装什么装?一个烂货,劳资睡你是看得起你,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依了劳资,你捡回来的那个半死不活的病鬼,我现在就去弄死他,你信不信?”
“你……!”
珊珊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无助,挣扎的动静明显弱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第508章 危险!
“呵呵……”
男人得意地笑了起来,
“真看不出来,你还挺在意那小子?怎么,才几天工夫,就喜欢上他了?”
他猥亵地笑着,
“也好,人就在隔壁躺着,就让他好好听听,你这销魂的声音吧!”
男人刚要欺身压下去,一抹冰冷的锋刃已然悄无声息地贴上他后颈的皮肤,寒气瞬间刺入骨髓!
耳边响起的声音比刀刃更冷:
“敢动她一下试试……我立马抹了你脖子。”
正气血翻腾、准备提枪上马的淫邪之徒,犹如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什么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惊恐。
“你……?!”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看起来重伤濒死的“病鬼”,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摸到自己身后的,脖子上的刺痛真实无比,身后那人散发出的冰冷杀气,让他毫不怀疑,自己敢动一下,下一秒喉咙就会被割开!
身下的珊珊趁机挣脱,慌乱地爬起,双手颤抖着整理凌乱的衣襟。
“你……你别杀他”,珊珊声音发颤,
“让……让他走吧……求你别杀他……别把事闹大,”
“滚!”
宁伟低喝一声,“再敢来骚扰珊珊,我绝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男人是真怕了,裤裆一片湿热,几乎当场失禁,身后那人浑身是伤,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狠厉与决绝,让他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出了竹楼,消失在夜色里。
人一走,宁伟强撑的那口气陡然泄去,眼前一黑,踉跄一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冷汗如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牵动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你……你没事吧?!”珊珊慌忙上前,费力地将他搀扶回床上。
躺下喘息良久,宁伟才缓过劲,哑声问:
“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珊珊眼神黯淡下去:
“是这边的一个农户,叫王强,也是华夏人,不过他来得早,在这‘三不管’地带混了好几年了……就是个恶霸,专门欺负我们这些新来的、无依无靠的。”
宁伟眼神一厉:
“以后有我在,这狗东西欺负不了你。”
“其实……”
珊珊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自嘲和深深的疲惫,
“他说的也没错……我、我就是个烂女人。你……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不会!”
宁伟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心里清楚,一个年轻姑娘,在这种人命贱如草、毫无秩序可言的绝地,能挣扎着活下来,本身已是奇迹。
至于用什么方式活着……不是她能够选择的,更不是他有资格评判的。
他看着她,认真道:
“珊珊,等我身体养好一些,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回国。”
——
——
又一个礼拜过去,许是那天宁伟的狠厉震慑住了王强,这恶霸没再来骚扰。
得益于年轻和特种兵超强的身体素质与恢复能力,宁伟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快得多,已经能下地走动,做一些简单运动了。
若是换作普通人,从那几十米高的悬崖摔下,又近距离遭遇手雷爆炸的冲击波,十条命也早没了。
深夜,村寨里万籁俱寂,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和偶尔几声夜鸟啼叫,更显幽深。
突然!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的宁静!
宁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而起,动作迅捷如猎豹,哪里还有半点伤员的迟缓,迅速挪到竹门前,透过缝隙向外观察。
里间的珊珊也被惊醒,披着衣服慌慌张张跑出来,脸上满是惊惧:
“发生什么事了?”
宁伟眉头紧锁,摇头示意噤声,只见远处隐约有火光晃动,人声嘈杂,似乎有不少人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快速移动,直觉告诉他是冲着他们来的!
“珊珊!”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去把地板上的通道盖板打开,往里面扔几件旧衣服!”
“啊?”珊珊一时没反应过来。
“快,照我说的做,没时间了!”宁伟语气斩钉截铁,催促着,
“喔,好!”
珊珊虽不解,但出于信任和本能,立刻照办,手忙脚乱地掀开高脚楼下隐藏的通道盖板,随手抓了几件破旧衣物扔了下去。
“上来!”
宁伟已借着屋内简陋的竹桌和木柱,敏捷地攀上了房梁,然后伸手将珊珊也拉了上去,两人小心翼翼地翻出到屋外,将身体紧紧匍匐在由竹篾编织的倾斜屋顶上,屏住呼吸,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边刚藏好……
“哐当!!!”
他们栖身的竹楼房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十几个荷枪实弹、身穿杂乱军装的士兵端着AK-47突击步枪,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嘴里叽里咕噜吼着宁伟听不懂的土语,但他认得这些人的穿着和武器制式,是坤沙的兵!
那个王强此刻竟然也跟在队伍里,一脸谄媚又惶恐地指着屋内,用中文对领头的士兵说着什么。
士兵们迅速搜查了狭小的竹楼内外,自然一无所获。
领头的士兵头目脸色骤然阴沉,猛地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王强的脑门上,面目狰狞地咆哮起来。
王强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用带着哭腔的中文求饶:
“长官,长官饶命啊,我没骗你们,你们要找的那个华夏兵,这些天真的就藏在这儿,我亲眼看见的,他……他肯定是听到动静,从地板下面那个通道逃走了,现在去追肯定还来得及,我……我没骗你们,饶了我……不要杀……”
“嘭……!!!”
回应他的,是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王强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额头正中多了一个血洞,瞪大着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眼睛,直挺挺地向后栽倒,鲜血混合着脑浆汩汩流出,死不瞑目。
趴在屋顶的宁伟两人看得仔细,珊珊身体瑟瑟发抖,刚宁伟要没及时捂住人嘴,叫出声,就要被发现了。
第509章 逃脱!
趴在屋顶的宁伟和珊珊,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宁伟的右手紧紧捂住珊珊的嘴,刚才要是慢上半拍,她那声惊叫恐怕就要泄露行踪了。
下面的士兵头目踢了踢王强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像踢一只死猪般毫不在意,嘴里骂骂咧咧地一挥手,带头跳进了那个隐秘的地道入口,其他士兵也纷纷鱼贯而入,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很快消失在幽深的地下。
这边人一走,宁伟立刻从屋顶轻盈地翻下,回身接应珊珊,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朝着与地道入口相反的方向,沿着村落边缘的阴影地带快速潜行。
刚跑到村子另一头,一条被拴着的、负责警戒的猎犬似乎嗅到了陌生气息,突然狂吠起来,尖锐的狗叫声在寂静的雨林夜晚格外刺耳,立刻引来了刚才那些士兵的注意,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从后方迅速逼近,
珊珊惊恐,“那些人追过来了!”
“快走!”
两人没有选择,只能一头扎进村落外更加幽深茂密的原始丛林,身后追兵的叫喊声、狗吠声越来越近,宁伟凭借着特种兵的本能和过人的体能,硬是拉着体力不支的珊珊,在荆棘藤蔓中奋力向前……
最后找到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参天大树,两人手脚并用,艰难地爬上了离地几十米高的粗壮枝桠,隐藏在浓密的树冠之中。
就在这时,天空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落,很快变成了一场倾盆暴雨。
密集的雨声瞬间掩盖了丛林里绝大部分声音,雨水冲刷着地面,也冲淡了两人留下的气味,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赐的掩护,追踪的猎犬很快就会失去方向。
两人在湿滑冰冷的树枝上躲藏了足有一个多小时,直到下方彻底没了动静,只有哗啦啦的雨声,但长时间的紧张和低温,让两人都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宁伟观察了片刻,确认安全,示意珊珊跟着他,两人小心翼翼地滑下大树。
两人继续朝着控制区外围前行,大雨滂沱,黑布隆冬,只能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在泥泞不堪、荆棘丛生的密林中艰难跋涉,途中经过几个零星的小村落,他们都远远地绕开,不敢靠近。
就这样,在几乎辨不清方向的雨林里又行进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这一片广袤的、种植着特殊“农作物”的农田外围,
这里,已经是坤沙武装势力严密控制的“禁区”边缘。
当然,只是其中一处,
眼前是一道由粗大木桩紧密排列而成、高达两米多的围墙,将整片种植区围得如同一个巨大的露天监狱。
围墙内的树木早已被砍伐一空,形成一片开阔地,围墙两侧,各矗立着一座十几米高的木制岗楼,上面人影晃动,架设着探照灯,惨白的光束如同幽灵的眼睛,在雨幕中缓慢而规律地扫视着围墙内外。
两人此刻正躲藏在围墙外不远处的茂密灌木丛里,雨水虽然小了些,但依然淅淅沥沥,珊珊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声音发抖:
“宁哥,现……现在怎么办?出不去了……”
宁伟没有回答,眼睛一眨不眨扫视着岗楼的转动规律和光束间隔,观察了大约两分钟,他压低声音,语气坚定:
“跟紧我,别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前方岗楼探照灯的光束刚刚扫过他们藏身的区域、移向另一侧的瞬间,宁伟低喝一声:
“走!”
身形如猎豹般猛然窜出,朝着前方的木桩围墙疾奔而去,珊珊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紧跟其后。
眼看就要触碰到冰冷的木桩,珊珊脚下突然一滑,踩进一个泥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就耽误了这一两秒的工夫,岗楼上的探照灯光束已经完成了扫描,正迅速地往回摆动!
“别动,趴下!”
宁伟反应极快,瞬间转身回扑,将刚刚爬起一半的珊珊重新按倒在地,两人紧紧贴着地面,将整个身体和脸部都埋进冰冷湿滑的泥浆里。
头顶的光束从他们上方不到半米的高度扫过,两人身上糊满泥浆的衣物与地面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岗楼上的哨兵并未发现异常。
光束移开,宁伟一把抓住珊珊的手腕,两人就着泥浆,以最快的速度匍匐前进,终于摸到了木桩围墙的根部。
宁伟从绑在小腿上的刀鞘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找到两根相对细一些、连接稍显松动的木桩,咬紧牙关,忍受着伤口被牵动的剧痛,用力切削起来,雨水和泥浆让这项工作异常艰难……
终于,“咔嚓”两声轻响,两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木桩被他生生削断,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缺口。
“快!”
宁伟低促一声,示意珊珊先过。
珊珊没有丝毫犹豫,侧着身子,艰难地从那个湿漉漉的缺口钻了过去,宁伟紧随其后,也钻了出去,两人不敢停留,立刻猫着腰,迅速消失在围墙另一侧更加黑暗幽深的密林之中……
——
——
另一边,缅甸掸邦,朗科县下属某镇,
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二楼房间里,窗帘紧闭,
钟跃民、朱龙、周常力,以及两名侥幸从之前那场惨烈伏击中逃脱、身上还带着伤的“老A”队员,围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七八个身材高大、肤色各异、神情冷峻、装备精良的外国面孔,这是朱龙通过特殊渠道,花重金从国际佣兵市场上雇来的一支小型精锐队伍。
据说成员都曾在各自国家的特种部队服役过,经验丰富,要价不菲。
朱龙指着地图上一个标注的村落位置,对钟跃民说:
“哥,一会儿我和常力去见那个叫昆塔的家伙,你还是留在这边坐镇,更稳妥些。”
这个昆塔,是坤沙贩毒武装集团下属的一个中层头目,掌管着包括之前宁伟他们潜入区域在内的几个村镇,在当地有些势力和情报网络。
第510章 肾气不足!
两个洋妞的华夏语磕磕绊绊,只能蹦出几个简单的词:
“昆塔先生……让我们……伺候你……”
钟跃民心下明白,这既是昆塔送上的一份“厚礼”,也是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眼前这两个脸蛋漂亮、身材火辣的尤物,任你予取予求,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但他更怕得病,妈的,毒枭地盘上,控制这些女人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让她们沾上那玩意儿,天知道她们已经和多少人“深入交流”过。
他可不敢碰,可若是直接把人赶出去,又势必引起昆塔的疑心。
念头一转,有了主意。
“来,两位。”
他指了指床,
“先躺下,咱们……先热热身。”
“啊?”
两个洋妞不解,但还是依言躺下,眼神里带着困惑和职业性的妩媚,
“先生,这是……?”
“我看你俩眼圈发黑,精神不济,怕是肾气有些亏。”
钟跃民一本正经,说得煞有介事,男人女人……那事儿多了,同样有这毛病。“我先给你们捏捏脚,调理调理。”
“按……按摩?”
从事这行这么久,哪个男的见了她们,不是急吼吼的,迫不及待要生吞了她们一般,今儿这可是头一遭,
不过一会儿,屋里便传出两个洋妞“撕心裂肺”的叫声,
全是洋文,
……
夜里万籁俱寂,整片种植园区的寂静被这声响彻底撕裂,怕是几里外都能听见。
隔壁房间,朱龙和周常力面面相觑,面色古怪。
朱龙咂咂嘴:
“钟哥心可真大……这节骨眼上还有心思玩这个?”
周常力沉默片刻,倒是想明白了,挺体贴:“别瞎想这是昆塔在试探,钟哥要是不‘表示表示’,反倒露馅了,没办法,动静越大越好。”
另一边,昆塔的屋里。
昆塔光着上身靠在床头,浑身虚汗,气息微喘,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常年吸食纵欲,身子早就被掏空了。
边上躺着的洋妞,姿色身段都不逊于送给钟跃民的那两位,此刻却一滴汗也没出,气息平稳,眼里甚至带着点未被满足的“幽怨”。
外头一浪高过一浪的动静传进来,昆塔听得愈发烦躁,心头火起,一脚踹在女人身上:
“滚!”
洋妞惊慌失措地裹着衣服溜了出去。
昆塔啐了一口,喘着粗气骂骂咧咧:
“他娘的……年轻就是好。”
——
——
第二天一早,两个洋妞晃晃悠悠离开,奇怪的是,虽然走不稳,两人却面色红润,气色比来时好了不少。
朱龙和周常力进屋时,钟跃民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两人见他一脸“倦色”,不由担忧:
“哥,你……没事吧?”
心里却嘀咕:洋妞真这么厉害?钟哥红颜知己不少,平时可是游刃有余的主,怎么在这两位上栽了?
哪里知道,昨晚你们的钟哥真是实实在在给俩洋妞按摩一宿,洋妞个子高,骨架大,肉厚实,胳膊都酸了,能特么不累嘛,
“没事。”
钟跃民摆摆手,睁开眼,神色已恢复清明,“跟弟兄们都交代好,这几天警醒点,嘴巴闭严实了。”
“明白。”
就这么又待了两天,第三天上午,昆塔那边终于来了信。
“李先生,招待不周,让你们久等了。”
昆塔笑呵呵地迎上来,态度比之前热络不少。
“昆塔先生太客气了。”
钟跃民也笑着应和,
“你送的那两位,滋味确实不错,我在港岛虽然也尝过洋味儿,但这种带野性的,另有一番韵味。”
“哈哈哈!”
昆塔放声大笑,用力拍了拍钟跃民的肩膀,“李先生,看来咱都是同道中人,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今儿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去见见沙旺先生吧。”
“好,麻烦带路。”
钟跃民知道,对方对他们的“考察”算是通过了。
数辆丰田越野车开道,一路驶向附近一镇子,最终停在一处私人庄园外,高大的铁门紧闭,门外岗哨林立,荷枪实弹的士兵眼神锐利,经过一番仔细盘查,车队才得以驶入。
庄园内部林荫道蜿蜒,每隔十几米便设有一处岗亭,更有巡逻队交错往返,无一例外,全是真枪实弹,戒备森严,到底是坤沙集团的二号人物,这安保,比他娘国家级别的安保还要严密,
车行五六分钟,停在一栋别墅前,门口设有喷水池,中央石雕锦鲤仰首向天,吐出一道清亮的弧线。
众人下车,进门时,守卫士兵与钟跃民手下的雇佣兵发生了小冲突,武器不得入内,必须缴械。
雇佣兵自然不肯。
昆塔上前打圆场:
“李先生,还请你的人把武器交给他们,这是规矩,麻烦配合一下。”
钟跃民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朝身后示意。
十余名雇佣兵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枪械交出。一行人终于得以进入别墅内部。
别墅内部的装潢真是金碧辉煌,地面、墙壁、天花板,无一处不是金光灿灿,也不知是涂了金粉还是贴了金箔,映得人眼睛发花,
豪是真豪,就是透着股暴发户式的俗艳。
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宽敞的会客室,钟跃民终于见到了坤沙集团的二号人物,沙旺。
与昆塔那副黑瘦干巴的农民相不同,这位沙旺先生可富态得多,皮肤白皙得有些不自然,挺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
脖子、手腕、手指上,金链子、金手镯、金戒指一样不少,就连腰带上垂到裤兜的那根链子,竟也是沉甸甸的金色。
看来这位是打心眼里偏爱金子。
昆塔上前低声介绍了几句,钟跃民在沙旺对面落座,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刚想开口寒暄,
对面的沙旺却冷不丁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
“胆子不小……敢冒充毒贩,跑到我这儿来做交易。”
说着,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住钟跃民:
“是华夏来的条子吧?”
话音未落,四周脚步骤响!
数十名持枪士兵从暗处、门外瞬间涌出,黑洞洞的枪口齐扫视过来,将钟跃民一行死死围在中央。
第511章 千钧一发!
钟跃民屁股没动一下,脸上纹丝未变,倒是身后的朱龙几人神经骤然绷紧,手已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枪早就交了。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被冒犯的不悦:
“沙旺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合作,直说便是,何必来这一套,我们等你这三天,想来你早把我们底细查了个底朝天,要有问题,我们根本到不了这儿。”
他作势起身,拂了拂衣角:
“既然沙旺先生信不过,那就算了,钱,我不缺,在这金三角,想跟我合作的人,想必也不少。”
说罢转身就要走。
“哈哈哈……”
沙旺突然放声大笑,起身快步绕过来,伸手虚拦:
“李先生,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来来来,先坐下,坐下……”
他将钟跃民又请回椅子上,自己也坐回对面,语气缓和了许多:
“干我们这行的,最怕混进条子,不瞒你说,我在条子那边的悬赏,就这颗脑袋……”
他指了指自己肥硕的头颅,
“值一百万美金,不得不小心啊,还请李先生多包涵。”
说罢,一挥手,四周持枪的士兵无声退到墙边,但眼神依然钉死在几人身上。
“沙旺先生是大人物,干这行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以理解。”钟跃民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呵呵,”
沙旺脸上肥肉颤了颤,挤出笑容,
“李先生要跟我合作,从我这儿拿货,没问题,以李先生的手笔,能一下提供给你这么多货的,在这金三角,想来除了我沙旺,还真找不出第二家。”
他话锋一转,眼睛眯了起来,本就细长的眼缝几乎看不见:
“不过呢……为了表示诚意,也让咱们双方合作都放心,按规矩,得立个投名状。”
“怎么个立法?”
钟跃民语气平淡,
“难不成要我去抓个条子,杀了?”
“哈哈哈,条子不用你抓,我这儿……有现成的。”
沙旺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没过多久,两个士兵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进了屋。
待钟跃民看清那张脸,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巨震翻涌,随即却涌上更强烈的激动……
是宁伟!
他没死!
但此刻的宁伟已奄奄一息,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处皮开肉绽,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他勉强抬起头,看清钟跃民的一刹那,那对原本死寂的眸子里骤然迸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随即是翻江倒海的震动与酸楚。
钟哥……竟然亲自来了。
原来,当日宁伟与珊珊逃离村落坤沙的控制区域后,辗转来到这个镇上,找了家小旅馆落脚,谁知运气差到极点,那旅馆老板正是沙旺的一个手下,这产业本就是沙旺的。
老板一眼就看出这两人不对劲,男的带伤,女的惊慌,穿着打扮也不像本地人。联想到之前有线报说有个华夏条子带着女人逃脱,他不动声色安排两人住下后,立刻去报了信。
沙旺亲自带队,因为就是这个逃脱的条子,之前差点让他丧命,要不是线人叛变,他没准真要栽人手里,自然格外愤怒,将旅馆围得水泄不通。
若只宁伟一人,拼死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可身边还有个手无寸铁的珊珊,他只能认命投降。
千辛万苦逃出生天,却终究落回了魔掌。
钟跃民身后的朱龙和周常力自然也认出了宁伟,见他那副惨状,两人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心头焦急如焚,
眼下这局面,几乎是无解的死局。
对方人多势众,枪械在手。,他们赤手空拳,若不肯立这“投名状”,势必引起沙旺怀疑,自身难保。
可若立了……宁伟哪里还有命在?
沙旺那双细眼眯成两条缝,目光在钟跃民脸上来回逡巡,带着审视与压迫:
“李先生,怎么样,敢吗?”
钟跃民稳了稳心神,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狐疑:
“沙旺先生,你说这人是条子?我看着……不太像啊。”
“就是他没错!”
沙旺语气阴冷,带着几分恨意,
“华夏那边派来抓我的,听说还是个什么特种兵。你别看他个子不高,身材瘦,千万别小瞧,我沙旺很少服人,这小子算一个。
当初为了灭他那支小队,我折了三四十号人,最后竟还让他跑了,这次能抓回来……哼,也算他运气到头了。”
他转向钟跃民,肥厚的脸上挤出看似诚恳的笑容:
“李先生,只要你亲手了结他,这投名状就算立成了,咱们的合作,立马就能展开,往后合作愉快了,我甚至可以带你去见坤沙先生。”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透着血腥:
“现在嘛,这特种兵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对李先生来说,应该……不难吧?”
“简单。”钟跃民嘴角一勾,语气干脆,
“不就是杀个条子,给我把枪。”
沙旺朝手下示意。一名士兵上前,将一把黑沉沉的五四式手枪递到钟跃民手中。
“里头子弹够用,”沙旺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一枪不死,可以多补几枪。”
钟跃民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膛机,却没急着扣扳机。
他走到宁伟面前,像是打量一件即将被处决的物品,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宁伟的肩膀。
随后,他状似随意地绕到宁伟身后,手指似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宁伟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以及那副冰冷的手铐。
就在这一瞬间,意念微动。
手铐悄无声息地消失,被收入空间,几乎同时,空间之力精准切断了铐链。
钟跃民绕了一圈,重新回到宁伟面前,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旁人全然未觉。
只有宁伟浑身一震,双手骤然一松!铐链竟断了。
他心中惊涛骇浪,不知钟跃哥是如何办到的,却在对上钟跃民眼神的刹那,多年生死与共的默契瞬间贯通。
他读懂了那个微不可察的示意。
钟跃民举枪,漆黑的枪口稳稳对准宁伟眉心。
身后,朱龙与周常力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蹦出喉咙,
钟哥真要动手?!
第512章 逃!
就在食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电光石火间,原本奄奄一息的宁伟猛然暴起!
他双臂一挣,反绑的绳索应声脱落,左手如铁钳般夺过钟跃民手中的枪,顺势一拽,
“你……!”
钟跃民“惊恐”地向后踉跄数步,狼狈摔倒在地,活像见了鬼。
宁伟却没有追击,身形如豹子般一旋,左手已死死勒住沙旺肥短的脖子,右手枪口狠狠抵上其太阳穴,声音嘶哑却杀气凛然:
“敢动一下,老子立马崩了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死寂持续了短短一刹那,昆塔第一个反应过来,猛抽出手枪对准宁伟,嘶声怒吼:
“放了沙旺先生,放开他!”
心中惊骇,这混蛋怎么挣脱手铐的?
周围十余名士兵也瞬间抬枪,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中央。
“退后,全给老子把枪放下!”
宁伟手臂一紧,勒得沙旺喉咙咯咯作响,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枪口又压下半分,
“不然我一枪崩了他!”
沙旺被勒得脸色发紫,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挣扎声。
钟跃民这时才“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快步上前,一脸‘急切’,声音急促地“劝”道:
“昆塔先生!,沙旺先生不能出事啊,不就一个条子吗?让他走,赶紧把枪放下,放下!”
昆塔脸色铁青,眼神在宁伟决绝的面孔和沙旺憋紫的肥脸之间来回扫视,最终颓然松手,将手枪“啪”地扔在地上。
其余士兵见状,也纷纷将冲锋枪放下。
“蹲下,抱头!”宁伟厉喝。
昆塔带头蹲下,双手抱住后脑,士兵们跟着照做。
就在他们刚蹲稳的瞬间,钟跃民动了,他一个箭步上前,抄起地上一把AK47,没任何迟疑,枪托朝着昆塔后脑狠狠砸下!
“砰”一声闷响,昆塔连哼都没哼,直接瘫软在地。
朱龙、周常力及几名雇佣兵紧随其后,闪电般捡起地上武器,枪托、拳头并用,砸向蹲地的士兵后颈,
有几人试图反抗……
“敢特么再动一下,老子毙了你!”
钟跃民枪口一转,厉声暴喝。
反抗者僵住,下一秒,数记重击落下,屋内所有坤沙士兵悉数昏死过去。
被牢牢制住的沙旺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又惊又怒又恼,此刻他已彻底明白,这帮人,真他妈是条子,
他先前的怀疑一点没错,可惜,已经太迟了。
钟跃民扯过桌布一角,团了团死死塞进沙旺嘴里,两名雇佣兵上前,反剪其双臂,用撕下的窗帘布牢牢捆死。
宁伟方才那一下爆发已耗尽最后气力,身体一晃,向前软倒。
钟跃民抢上前一把扶住:
“宁伟,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出去。”
宁伟嘴唇干裂,声音虚弱:“钟哥,我……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这废话。”
钟跃民将他手臂架在自己肩上,“省着力气,走。”
另一边,朱龙和周常力已迅速扒下几名昏迷士兵的军装,自己人飞快换上。
一行人迅速调整队形,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押着”虚弱的宁伟,钟跃民则“亲热”地勾着沙旺的肩膀,枪口隐蔽地顶在其腰侧,十余名换上敌军装的雇佣兵在外围形成掩护圈。
队伍就这样出了会客室。
经过隔壁房间时,他们破门而入,救出了被囚禁的珊珊。
女人衣衫破碎,头发凌乱,眼神空洞麻木,显然遭受了不堪的折磨,但在看到宁伟的瞬间,那双死寂的眼睛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
“宁哥……你?”
“别说话,跟我们走。”
宁伟勉强吐出几个字,
“我钟哥来救我们了,快,换上衣服。”
珊珊颤抖着接过递来的军装外套套上,被护在队伍中间。
就要离开时,宁伟开口,
“钟哥,等会!“
“怎么?”
宁伟眼神冰冷盯着屋里已经被敲晕倒地的两名坤沙士兵,
“把这两个混蛋宰了!”
钟跃民见人神色,再看女人样子,明白了,对一个雇佣兵一个眼神,对方知会,拿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过去,跟杀鸡一样,
“噗嗤,噗嗤……”
一刀一个心脏,贯穿,两人闷哼一声,头一歪,彻底断气,两滩殷红的鲜血从身下流出,汇集一起……
一行人快速下楼。
一楼大厅里,负责警戒的坤沙士兵只远远瞥见自家大老板被客户“勾肩搭背”、相谈甚欢的模样,又见周围都是“自己人”护卫,并未起疑,
任谁也想不到,这几个手无寸铁、深入虎穴的“客人”,竟敢在驻扎着上千兵力的大本营里动手绑人。
他们顺利穿过大厅,来到门口停放的几辆越野车前。
就在众人即将登车之际,意外发生了。
一名警戒的士兵目光敏锐,注意到了穿着军装、却身形明显纤细的珊珊,竟然是个女人,他喝了一声,端着枪快步走来,似乎要盘问,
没有半分犹豫……
钟跃民拔枪、抬手、扣扳机,一气呵成。
“砰!”
子弹精准贯入那名士兵眉心,血花炸开,尸体应声倒地,双眼还瞪得滚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此时此刻,对敌人的任何一丝仁慈,都是对自己和战友的残忍。
枪声,彻底撕破了伪装,也暴露了他们的伪装,
“动手!”
钟跃民一声令下,众人齐齐掀开遮掩的衣袖,露出早已握在手中的手枪,对着门口尚未反应过来的几名哨兵连续开火!
“砰!砰!砰!”
枪声骤密如雨,几名坤沙士兵甚至没来得及抬起枪口,便已中弹倒地,当场毙命。
“上车,快!”
朱龙一把将虚脱的宁伟搀进车后座,对珊珊急促道:“你照顾他!” 随即与周常力跳上主副驾驶位。
十余名雇佣兵已迅速取回先前被收缴、暂放门边的武器装备,闪电般跃上后方几辆越野车。
引擎几乎在同时咆哮着启动!
钟跃民独自驾着领头车,方向盘猛地一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就在车辆冲出的前一瞬,他左手探出车窗,指间夹着数枚已拔掉保险销的手雷,向后一扬,
“走你!”
第513章 殿后!
手雷划出几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滚落到别墅大门前。
“轰!!!”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炸响,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刚从别墅内涌出的坤沙士兵顿时被吞没,残肢断臂混着泥土碎石四散飞溅。
几乎同时,四辆越野车如离弦之箭,沿着林荫道向着庄园大门方向狂飙而去!
车辆在狭窄的林荫道上狂飙,两侧岗哨与巡逻的士兵显然还未弄清别墅方向的骚乱究竟怎么回事,只隐约听到枪声与爆炸,
面对这几辆疾驰而出的车队,他们虽面露疑惑,却并未强行阻拦,只是急匆匆朝别墅方向奔去。
一路出奇顺利,几分钟后,车队已冲至庄园大门口。
沉重的大铁门早已紧闭,门后士兵如临大敌,枪口齐齐指向来车,显然已收到别墅遇袭的消息。
“不许通过!停车!”
警告声被引擎的咆哮淹没,钟跃民眼神一冷当然不会束手就擒,油门直接踩到底,越野车发出一声怒吼,朝着铁门猛冲过去!
对方持枪士兵也是毫不犹豫开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如雨点般打在车身上,防弹玻璃绽开蛛网般的裂痕,火星四溅。
“哐——!!!”
一声巨响,铁门被生生撞开,半边门板轰然倒下,扬起一阵灰尘,车头严重凹陷,好在车子质量不错,挺扛操,引擎仍在嘶吼,副驾驶座上被捆得结实的沙旺在剧烈的撞击中一头撞上车窗,闷哼一声,彻底晕死过去。
倒也省得他再“呜呜呜……”挣扎,耳边清净了不少,
后头三辆车紧随其后,在弹雨中冲出重围,一头扎进镇外的荒野,镇上是绝对不能停留了,这都是坤沙集团的老巢,加上人又多,到处是对方眼线,根本摆脱不了,要是让对方有时间集结人马,随时可能被包饺子,那无异于羊入虎口,
送死!
驶离镇区后,车队并未沿大路行进,而是迅速拐入下方农村旁的茂密雨林,在荆棘与藤蔓间颠簸穿行约一个小时后,前方彻底没了路,植被盘根错节,密不透风,莫说车辆,就是人想钻进去也极为艰难。
众人果断弃车,携装备钻入原始雨林。
这并非走错路,而是事先制定的撤退路线,无论行动成功与否,都按此路线撤回本国境内,线路不好走,但相对安全一点,先前宁伟带领的老A特种小队,就是穿越人迹罕至的雨林,摸到坤沙老巢来的,要不是线人叛变,没准任务就完成了,
之所以不走大道,原因再清楚不过,他们绑走了坤沙集团的二号人物,还击毙了多名士兵。
那位雄踞一方的大毒枭坤沙,即便不为解救沙旺,仅为维护自身在这一带的威严与统治,也绝不可能放任他们活着离开,
否则,他今后何以在这片虎狼之地立足?其它势力都会觉得你坤沙徒有虚表,打起其它念头来,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坤沙,金三角最具影响力的毒枭之一,其势力范围盘踞在缅甸、老挝与泰国交界的三角地带,控制区域约二十万平方公里,巅峰时期,其麾下武装曾达六个师的规模,几万人的规模,足以与缅、泰正规军抗衡。
这样的对手,绝不能有丝毫轻视,他们就十几个人,还有伤员和女人,再狂妄,也不可能跟一支军队去抗衡,
一行人在密林中艰难行进,定位系统显示,距离本国边境线尚有一百余里,即便是在平地上急行军,也需十几个小时,何况眼前是危机四伏的原始雨林,悬崖、深涧、沼泽、毒虫……无不是致命的阻碍。
再加上宁伟与珊珊两名伤员,以及昏迷不醒的沙旺这个累赘,行进速度更是缓慢。
但别无选择,面对突发局面,唯有咬牙挺住,这会靠不了别人,只能靠自己了,
从白天直至夜幕降临,一路还算平静,并未发现追兵踪迹。
入夜后,雨林深处伸手不见五指,强行赶路只会徒增风险,若是在这茫茫原始森林中迷失方向,后果不堪设想。
加上一行人已高强度奔逃整整一天,终究是血肉之躯,不是机器人,急需休整,众人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洼地,不敢生火,就着冷水啃些干粮,钟跃民将空间仙泉悄悄掺入水壶,分给众人饮用。
“抓紧时间休息,都别出声,尽快恢复体力。”
除安排两人在外围警戒,其余人直接和衣躺倒在地,几乎顷刻间便沉入睡眠,几乎是倒头就睡,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四点多,远处天际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众人不敢多留,再次启程,经过一夜休整,体力虽未完全恢复,但总算缓过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们沿着既定路线行进一个多小时后,
“汪汪汪——!!”
“哒哒……哒哒!”
远处隐隐传来狗吠声,间杂着零星的枪响,在寂静的雨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刚刚稍缓的心瞬间再度揪紧。
“哥!”
朱龙、周常力几人几乎同时望向钟跃民,眼神焦灼。
钟跃民面上却不见慌乱,他拧开水壶,狠狠灌了几口仙泉,嘴角竟勾起一丝近乎亢奋的弧度:
“哼,来得倒挺快。”
非但无惧,眼底反而燃起一抹久违的、属于战场的锐利光芒,
从部队退下已有不少时日,他几乎要忘记这种感受,血液在皮下隐隐奔涌、升温,乃至沸腾。
只有当年在南边丛林与越猴拼死搏杀,还有在西北昆仑山死亡谷,面对那些人形螳螂与恐怖巨猿时,这种近乎本能的战栗与亢奋才会再度苏醒。
喉间低低滚出一声:
“来得好!”
他当即下令,语气斩钉截铁:
“朱龙,常力,你们几个带着宁伟、珊珊,押好沙旺,按原定路线继续撤离。”
随即转向那十余名目光沉静的雇佣兵:
“我们几个留下,阻他们一阻。”
“哥,这怎么行!”
朱龙第一个反对,急声道,
“你绝不能出事!要不我留下殿后……”
“少废话!”
钟跃民打断他,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抓紧时间,执行命令!”
第514章 猎杀!
朱龙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隐现,却知此刻争执不得,他重重一点头:
“是!”
转身便招呼周常力等人架起宁伟,拖起昏迷的沙旺,搀扶着珊珊,迅速没入前方更深的密林之中。
钟跃民则带着十余名雇佣兵留在原地,他们手脚麻利地布置了几个简易陷阱,有人就地隐入洼坑,用枯枝败叶覆身掩去身形,有人则如猿猴般悄无声息攀上巨树,隐于浓密树冠。
林间只剩下风吹过叶隙的沙沙声,以及越来越近的犬吠与嘈杂人语。
约莫二十分钟后,追兵现形,
钟跃民蹲伏在高处树杈间,透过枝叶缝隙向下望去,大约二十来人,牵着几条狂躁的猎犬,正拨开荆棘藤蔓向前搜索。
机会难得,人数不算多,若能全歼此队,必能大幅延缓追兵速度。
打头几名士兵挥着砍刀劈斩拦路藤条,一人刀锋无意间勾中一根极细的绊索,
“轰!轰轰轰!!”
绑在另一侧的数枚手雷接连炸响,火光与破片瞬间吞噬了最前面几人,残肢断臂夹杂着泥土四溅起,
后方追兵顿时大乱,惊恐之下举枪朝四周密林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如暴雨倾泻,枝叶藤蔓被打得稀烂,却未伤到半个伏击者。
待枪声骤停,响起一片更换弹匣的“咔嗒”声……
“打!”
钟跃民一声暴喝,率先从树冠中探身,手中冲锋枪喷出火舌,几乎同时,四周枪声大作,埋伏的雇佣兵齐齐开火。
弹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地面追兵如割麦般倒下十余人。
剩余十来个惊魂未定,转身欲逃。
钟跃民单手抓住一根垂落的粗藤,纵身一荡,如猿猴般凌空扑下,手中冲锋枪持续扫射,空中又撂倒三四名敌军。
双脚刚一沾地,他顺势翻滚卸力,腰间匕首已然出鞘。
近身搏杀,开始了。
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溃兵之间,匕首寒光每一次闪动,必有一人要害中刀,咽喉、心口、颈侧……刀刃入肉声短促而沉闷。
一刀,一人。
干脆利落,溃逃的敌军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
不过几个呼吸,最后几名敌军已悉数倒地,鲜血渗入泥土。
随后赶到的几名雇佣兵看得目瞪口呆,这位一路上看似只是“雇主”的大老板,原以为就是普通人商人,根本不懂枪械格斗,身手竟凌厉如斯
眨眼之间,十余名武装士兵竟如鸡雏般被轻易收割。
钟跃民却似只是做了件寻常事,他蹲下身,在一名死者衣物上慢条斯理地擦净匕首血迹,收刀入鞘。
“都检查一遍,别留活口。”
也不管这些洋鬼子听不听得懂,他起身开始搜捡敌军遗落的枪支弹药,正好补充一路消耗,众人迅速清理战场,随即朝着朱龙等人撤离的方向快速追去。
之后数小时,他们又遭遇数拨敌军,能避则避,避无可避便以最快速度交火解决,绝不恋战。
时间紧迫,更不能轻易绕路,眼下唯一的目标,便是在敌军合围之前冲破封锁,抵达边境线。
只要踏入国境,便是胜利。
有惊无险地熬过白天,入夜后,四周零星的枪声却未曾停歇,反而从四面八方隐约传来,显然敌军已大致判断出他们的逃亡方向,正不断收紧包围圈。
歇息已无可能,唯有趁夜色继续急行,定位显示,距离国境线仅剩三十余公里。
生路,就在前方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袋口”合拢前,
闯过去!
每当有人体力不支,钟跃民便递过掺了仙泉的水壶,几口灌下,疲乏能缓解不少,众人得以咬牙坚持。
不过深夜之中,他们又接连遭遇两波追兵,不知是否因白天损失惨重令对方恼羞成怒,投入搜捕的兵力明显增多,其中一支分队竟达一两百人之众。
众人只能借着夜色边打边撤,一路血战,十余名雇佣兵已牺牲过半,另有两人负伤。
平心而论,这些雇佣兵确已恪尽职守,能力也出众,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身手、经验皆属顶尖。
可人力终有穷时,面对如潮水般涌来、不惜以命换伤的敌军,他们拼的是消耗,而对方最不缺的,恰恰就是人命。
眼见敌军再次如潮水般从三面合围上来,钟跃民当机立断。
“我留下断后,这次就我一个人。”
他语速极快,催促着,
“你们按计划全速冲向边境,不用等我。”
“哥,这……”朱龙,周常力,还有被搀扶的宁伟,几人眼眶都发红。
“别这那的,跟个娘们似的磨叽!”
钟跃民一把将朱龙推开,示意赶紧走人,
“赶紧走,再耽误,咱们全都得交待在这儿!”
朱龙牙关几乎咬碎,重重一点头:
“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最后看了钟跃民一眼,转身嘶吼着催促队伍,带着伤员与俘虏,朝着边境方向拼死冲去。
与朱龙等人决绝悲壮的神情不同,钟跃民此刻反倒轻松下来。
一人,足矣。
有空间在手,最不济也能全身而退,这是他与上百敌军周旋至今,最大的底气,没了其他人,可以放手大胆干了,
恰在此时,天空毫无征兆地泼下暴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瞬间将整片雨林笼罩在迷蒙的水幕之中,雨水打在人脸上生疼,地面迅速泥泞,溪流暴涨。
热带雨林的气候向来如此,骤雨频繁,变幻莫测。
可对他而言,这却是天赐的掩护。
他顺势在泥泞中一个翻滚,让湿泥糊满脸颊与衣物,身形与周遭被雨水冲刷的树干、藤蔓、腐叶几乎融为一体。
“吭哧……吭哧……”
密集的踩踏泥水声由远及近,那支数百人的追兵终于赶到。
嘈杂的人声夹杂着他听不懂的土语,语气暴躁恼怒,也难怪,为了围剿区区十几人,己方损兵折将却仍未得手,任谁都会火冒三丈。
钟跃民屏住呼吸,隐在暗处,如同一头蛰伏的猎豹,静静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第515章 坤沙!
钟跃民放过了敌军队伍前头的大部队,专门盯梢落在最后的散兵,瓢泼大雨完美掩盖了他细微的动静。
匕首在手,他如幽灵般摸到最后一名敌军身后,左手一捂其口鼻,右腕轻转,刀刃精准划过喉管,随即迅速将尚在抽搐的躯体拖入一旁密林。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消失”的士兵超过十几人,前头的队伍才终于察觉异样,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开来,有人用土语惊惶嘶喊:
“谁?!谁在那儿?!出来——!”
回应他们的,只有暴雨砸在叶片上的噼啪声,以及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杀戮,仍在继续。
钟跃民意念微动,将两只豢养在空间里的猎豹放了出来,但他并未让它们直接攻击,只命其在敌军外围的密林间快速窜动,制造窸窣声响,吸引注意力。
而他,则借着这份混乱,再次潜入阴影。
噗嗤、噗嗤……
刀刃入肉的闷响一次次响起,敌军一个个在同伴眼皮底下诡异“消失”,明明刚才还在身旁,转眼便不见踪影。
无形的恐惧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哒哒哒哒——!!”
有人精神崩溃,举枪朝着四周黑暗疯狂扫射,子弹打得枝叶横飞,泥水四溅,却连半个鬼影都没碰着。
“啊——!!!”
终于,有士兵彻底扛不住了,他丢下枪,用土语凄厉尖叫:
“鬼!有鬼啊……!!”
转身往来时的方向没命奔逃。
一个、两个、三个……溃逃如连锁反应,迅速扩散。
带队军官又惊又怒,拔枪对着两名逃兵的背影“砰砰”就是两枪,两人应声扑倒,泥水染成暗红。
“谁敢再逃,老子毙了他!都给我站住!!”
然而,崩溃的军心已无法挽回,士兵们依旧四散奔逃,不过片刻,原地竟只剩下军官一个“光杆司令”。
“都特么给我回……!”
话音未落。
一把冰冷、沾满黏稠血液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颈侧动脉。
军官瞳孔骤缩:
“你……!”
噗嗤……!
刀锋毫不留情地捅入脖颈,直没至柄,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钟跃民半身。
“呃……嗬……”
军官眼珠暴凸,满溢着绝望与骇然,涣散的余光里,他只瞥见身侧那双冰冷如深渊的眸子。
随即,身躯软软瘫倒,彻底没了声息。
钟跃民扫了一眼四散溃逃的残兵,并未追击,他心念一动,召唤回两只猎豹,将其收入空间,随后辨明方向,朝着朱龙等人撤离的路径疾追而去。
——
——
第二日清晨,暴雨初歇,晶莹的水珠在叶片上挂着,不时往下滴落,
朱龙一行人此刻浑身裹满泥浆,蜷缩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一夜亡命奔逃,他们终于抵达边境线附近,距离国境线,仅剩最后一两里。
然而,眼前景象却让他们心底一沉。
前方那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上,黑压压的敌军阵列森严,怕是有上万之众,一字排开,彻底堵死了通往国境线的去路。
显然,对方早已算准他们必由此处入境,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绕路另寻他处过境?
来不及了!
体力早已透支,身后追兵也已迫近,朱龙最终一咬牙……
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以沙旺为人质,交换安全过境。
他与周常力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押着沙旺,踉跄着走出藏身的灌木丛,来到开阔地边缘。
沙旺此刻也已清醒。
当他眯眼看清前方阵仗……尤其是那把摆在阵列中央的太师椅,以及椅上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那个男人时,原本死灰的眼中骤然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呜呜”挣扎起来,拼命扭动身躯。
“给老子老实点!”周常力低声厉喝,死死摁住他。
朱龙目光死死锁住太师椅上的身影,嗓音沙哑:
“常力,你瞧瞧这阵势……怕是一个整师的兵力,能调动这般阵仗的,你说会是谁?”
周常力眼神一凛:
“你是说……坤沙本人?”
“嗯。”
朱龙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运足气力朝对面喊道:
“坤沙先生!与贵部冲突,实非我等所愿,不过是为救回自家弟兄,如今,我们将沙旺先生完整归还,只求换一条生路,放我们过境,如何?”
太师椅上,坤沙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雾,面沉如水。
“一个废物而已,”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死了便死了,可你们杀我这么多兵,若就这么放走……我坤沙往后,还怎么在金三角立足?”
他微微抬手,朝前一指,声音冷冰冰,没一丝生气,
“把那三个,给我当场毙了,藏在后头的,也一个不留,全揪出来,杀。”
簇拥在坤沙左右的士兵闻令而动,手中AK47的枪口齐刷刷抬起,冰冷的准星瞬间锁定了开阔地边缘的朱龙三人。
朱龙与周常力心中陡然一沉,浑身冰凉……他们万万没料到,坤沙竟凶残至此,连自家二把手沙旺的性命都毫不顾惜,说杀便杀。
他更懊恼,跟这种视人命如草芥、毫无道义可言的毒枭谈条件,简直愚蠢透顶。
难道……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那沙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想要转身逃跑,双腿却软得如同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而熟悉的男人嗓音,突兀地从坤沙身后传来:
“都把枪给老子放下……!”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穿透了肃杀的死寂:
“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他!”
嗯?!
朱龙与周常力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坤沙身侧,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名“士兵”。穿着与周围护卫一般无二的军装,此刻却如铁钳般单手反扣住坤沙的脖颈,另一手中,一把漆黑的手枪正死死抵在坤沙的太阳穴上!
那张沾着泥污却棱角分明的脸……
赫然就是钟跃民!
“钟哥!!!”
朱龙与周常力同时失声惊呼,眼中迸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第516章 我们就不送了!
脖颈被死死钳制,脑门顶着冰冷的枪口,坤沙却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甚至连指间的雪茄都没丢,散着袅袅烟气,
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到底是一方枭雄,这份定力,寻常人岂能有?
至于钟跃民为何会出现在此,昨夜解决那百余追兵后,他便一路急行,于清晨时分抵达边境线附近。
一见前方这万人大阵的架势,心中便暗叫不妙:
这是把那位大毒枭彻底惹毛了,亲自前来追捕他们,
料定朱龙等人必被阻于此,他趁着现场近万兵马聚集、秩序稍显混杂之际,凭借一身敌军军装,悄然混入其中,静待时机。
这才有了眼前这出“擒王”的戏码。
坤沙斜眼瞥向身侧,语气竟出奇平淡:
“你就是这支队伍的头儿?”
他吐出一口烟,
“不会以为……拿住我,你们就能离开这儿吧?”
话落,他竟又慢悠悠抽了口雪茄。
钟跃民一把拍飞他指间的雪茄,可没一点惯着,顺势将人从太师椅上粗暴提起,拖拽着朝朱龙几人方向走去,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都特么这节骨眼了,还跟他装什么气定神闲?
管你是什么“皇帝”,在他眼里,跟昨夜那些倒下死去的士兵没两样,不过是一条命罢了。
“哥!”
“钟哥!”
朱龙与周常力又惊又喜,急忙迎上,藏身在后不远处灌木丛中的宁伟、珊珊,以及幸存的几名受伤雇佣兵,此刻也迅速赶来汇合。
钟跃民将坤沙拽到身前,枪口依旧抵死其太阳穴,扬声道:
“坤沙先生,麻烦让你的兵,给我们备一辆车。”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透着不容商榷的压迫,“我们赶时间。”
坤沙被扼得呼吸不畅,却仍咬牙冷笑:
“你觉得……你们走得了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钟跃民手指微微压下扳机,
“抓紧,我耐心有限。”
见对方仍无动作,他枪口陡然下移,
“砰!”
直接一枪击中坤沙右脚!
“啊……!!!”
凄厉的惨叫撕破清晨的寂静,坤沙是人,不是神仙,血肉之躯,中弹也疼,会出血,终于失了方才那副“沉稳”姿态,雪茄早不知滚落何处,整个人痛得面容扭曲,冷汗涔涔。
他猛地扭头,死死瞪向钟跃民,眼神怨毒如淬血的刀,恨不得生啖其肉,
在这金三角,他便是说一不二的皇帝,谁敢违逆?更别说朝他开枪!
“你……你特么……特么……”
钟跃民无视他的目光,再次催促,声音冷得像冰:
“快点,我不想说第三遍。”
坤沙能爬到今日地位,自非庸碌之辈,他强忍剧痛,突然朝前方黑压压的士兵嘶声怒吼:
“都特么愣着干什么?!上来!把这几个混蛋……全给我杀了!杀——!!”
他在赌。
赌对方只是虚张声势,不敢真取他性命。
“杀……”
“砰——!”
钟跃民再次扣动扳机,第二枪响起,
子弹擦着坤沙的头皮掠过,灼热气浪甚至燎焦了他几缕头发,再偏上一厘,便是脑浆迸溅。
坤沙的嘶吼戛然而止。
这一次,他真切感受到了——身后这人,是真敢要他的命。
绝非恫吓!
钟跃民此刻也已豁出去了,空间是他最后的底牌,若真到绝境,大不了将所有人收入空间。暴露便暴露,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坤沙先生,事不过三。”
他凑近坤沙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没威胁,却字字如铁钉敲入骨髓,
“我最后说一遍,备车,放我们走。”
“我们烂命一条,死就死了,没什么可惜,你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近乎嘲讽的“劝慰”,
“辛辛苦苦打下这么大江山,身家亿万,在这儿过着皇帝般的日子……还没活够吧?要是就这么死了,你的财富、女人、权力、地盘……可就全归别人了,就为了跟我们几个同归于尽,值吗?”
这番话,精准击中了坤沙心底最深的恐惧与贪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命赔一命,不值啊!
他终于妥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备……车……”
很快,一辆军绿色的大卡车驶到近前。
“坤沙先生,还得麻烦你送我们一程。”
钟跃民架着他往车头方向挪,
“放心,我也是做买卖的,最讲诚信,到了地方,立马放人,绝不食言。”
几人迅速爬上后车斗,朱龙跳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卡车在一片死寂中缓缓启动,随即加速,朝着国境线方向疾驰而去。
坤沙麾下近万士兵,只能眼睁睁看着卡车卷起尘土,越行越远。
老大被人用枪顶着脑袋,谁敢轻举妄动?
边境线附近倒是修了简易公路。如今行踪彻底暴露,也没必要再钻雨林躲藏,卡车直接驶上大路,朝国境线全速狂奔。
距离不过三四里,卡车油门轰鸣,十来分钟便已抵达。
国境线另一侧,早有己方接应人员严阵以待。车辆刚一停稳,众人迅速下车。
周常力搀扶着虚弱的宁伟,几名雇佣兵押着面如死灰的沙旺,快步朝着界碑另一侧走去。
朱龙落在最后,他瞥了眼仍被钟跃民控制在身旁的坤沙,凑到耳边压低声音:
“哥,真就这么放了?要不……”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钟跃民微微摇头。
这位枭雄的命运,无需他来改变。
在他的记忆里,之后数年,坤沙势力会进一步膨胀,野心也随之滋长,他不再满足于只当金三角的“土皇帝”,竟妄想建立独立政权。此举彻底触怒了缅甸与泰国政府,引来两国联军围剿。
纵然坤沙麾下兵强马壮,可个人武装终究难敌国家机器。
几番鏖战后,他最终被迫妥协,缴械投降,随后被政府逮捕判刑。晚年虽失了兵权,却得以在新加坡寓所安度余生,也算得了个善终。
“坤沙先生,我们到了。”
钟跃民松开了钳制,枪口却仍若有似无地指向对方,
“麻烦你自己开车回去吧,我们就不远送了。”
第517章 再赴港!
坤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是真怕对方临时变卦,!若被移交华夏,等待他的,恐怕只有一颗子弹。
他拖着中枪的右脚,踉跄着挪向驾驶座,临上车前,回头深深看了钟跃民一眼。
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恨,有怒,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随后,他咬牙发动卡车,掉转车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缓缓驶去。
尘土渐起,模糊了远去的车影。
——
——
三天后,边境小城的医院病房里。
宁伟靠在病床上,身上的伤已好了不少,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他看着坐在床边的钟跃民,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
“哥……我是不是挺没用的?你和海洋哥一走,老A就被我带成这样,还……牺牲了这么多弟兄。”
“行了。”
钟跃民摆手打断他,语气平静,
“干这行,本就是脑袋别在裤腰上的高危职业,更何况对上的是杀人不眨眼的毒贩,是人就会犯错,你、我,都一样。”
他顿了顿,接着道:
“这次沙旺不也给抓回来了?任务也算完成了。别想太多,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
宁伟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开口:
“哥……我要是想退下来,回京城,你不会生气吧?”
钟跃民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波澜:
“说说原因。总不能是落下什么后遗症,干不动了吧?”
宁伟摇头,目光望向窗外:
“我想跟珊珊结婚……给她一个安稳日子。还有,我哥也找我谈了,说我再这么下去,他整天提心吊胆,睡不踏实……”
钟跃民没接话,只问:
“这女人,你了解多少?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宁伟转回头,眼神笃定,
“这辈子就她了。要不是珊珊,我早就没命了。”
病房里静了片刻。
“行吧。”
钟跃民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退下来也好。回头回了京城,到我身边来,我给你安排个差事。”
宁伟一怔:“这……”
“怎么,不愿意?”
“不是,哥……”宁伟喉结滚动,“你帮我够多了,我……”
“少说这些没用的。”钟跃民摆摆手,“就这么定了。你好好歇着。”
说罢,他转身出了病房。
门外,珊珊正安静地站着,见钟跃民出来,忙低下头,轻轻喊了声:
“钟……钟哥。”
“嗯。”钟跃民朝病房里扬了扬下巴,“进去吧。”
珊珊进了病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低声问:
“宁哥,你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一个?”
“好。”
珊珊便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握着小刀,垂着眼慢慢地削。她的手指纤细,动作却有些微的颤抖。
宁伟看着她,忽然开口:
“珊珊,我刚跟钟哥说了……我准备退下来,以后回京城。”
“喔。”珊珊低低应了一声,没抬头,继续削着苹果皮。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京城生活吗?”
“啪。”
苹果皮断了,掉在地上。
珊珊抬起头,眼里是混杂的情绪,惊喜、激动,却又被浓重的自卑与惶恐覆盖。
“我……我……”她声音发颤,
“宁哥,我配不上你……我被那些人给……我……”
“什么配不配。”
宁伟打断她,语气坚定,还有些气愤,
“过去的事,咱再也不提了。那两个混蛋你也看见了,已经死了,罪有应得。要是没你,我宁伟早就没命了。”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你要愿意,就跟我去京城。等安顿下来,咱就结婚。”
珊珊望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她重重点头,泣不成声:
“我……我愿意。”
对她而言,那个名义上尚在的父母家,早已和没有一样。
这么多年,谁曾真正管过她死活?若是现在回去,只怕转眼又会被“卖”给哪个老头,换一笔彩礼。
那个家早没了
宁伟,是她黑暗人生里照进来的唯一一束光,是她能抓住的、仅有的温暖与依靠。
这里才是她新的家!
——
——
酒店房间里,钟跃民、朱龙、周常力几人都聚在一起。
朱龙递了根烟过来,道:
“钟哥,我俩明儿就回港岛了,你不跟我们一起过去转转?艳姐可是常念叨你,孩子也大了不少,要不……过去看看?”
钟跃民接过烟,没立刻点,脑海里闪过秦岭、李艳几个女人的面容,还有那个活泼好动的儿子。
相比京城的闺女灵儿,自己退下来后基本天天能见着,算是勉强补上了一点当爹的责任。
可港岛那边的小子……唉,无奈,补了这个,欠了那个,没办法,如果可以,把自个劈成两半,匀一匀多好,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
“行吧,那就走一趟。”
顿了顿,他转向周常力:
“对了,常力,你如今这身份也没问题了。这些年给内地捐了那么多款,该洗的也都洗清了。你要是想回京城发展,我给你安排。往后咱们公司的重心,得慢慢往内地转移,早做准备。”
周常力重重点头:
“钟哥,我听你的。”
他周常力,当年不过是京城街头一个混不吝的小混蛋。要不是当年钟跃民拉他一把,或许早就横死哪个胡同旮旯了。
后来跟着去了港岛,跟着钟跃民一步步做起买卖,如今竟也攒下上亿身家,成了别人嘴里的“周老板”,“周总”,
这些,都是过去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边,宁伟还需要在医院继续治疗一段时日,宁群和珊珊留下照顾。
至于那几名幸存的雇佣兵,拿了厚厚一沓酬金,各自散去,牺牲的那几位,抚恤金也已通过隐秘渠道加倍送到他们家人手中。
安排妥当,钟跃民便与朱龙、周常力三人启程南下,直飞港岛,先汽车去省城,再飞机到广州,再一路南下到特区,过关到港岛。
单独开辆车,
“这几天辛苦,你们回去好好歇几天。”
朱龙点头,
“哥,要不要我们陪你过去?”
“不用,自个家我还是认得的,走了!”
开车离去。
第518章 叔叔!
驱车来到浅水湾的别墅,大门是家里的佣人开的,他虽然长时间不在,佣人还是认得他这位真正的主人,连忙恭敬地让开身:
“老板,您来港岛了?我这就去叫李小姐……”
“不用。”
钟跃民下车,将钥匙随手抛给佣人,
“艳姐在家呢?”
“在的,不过还在楼上休息。”
“那让她多睡会。”
他摆摆手,径自朝后院走去,不远处的泳池里传来孩子们嬉闹的水花声,几个女保镖正警惕地守在岸边。
他一眼就瞧见了那个最欢腾的小身影,自家的亲崽子,挺长时间没见,个头倒是蹿高了不少。
钟跃民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慢步走过去,几个女保镖见了他,连忙躬身:
“大老板!”
“嗯。”
他点点头,目光仍落在泳池里,随口问道,“这几个孩子都是哪家的?”
一名女保镖回道:
“是小宁的同班同学,常过来一起玩。”
“挺好。”
钟跃民笑笑,热闹点好。
这时,泳池里的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扭头,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叔叔!叔叔……!”
小家伙手脚并用,狗刨式扑腾上岸,浑身水淋淋地就朝他飞奔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钟跃民被撞得微微一晃,顺势将湿漉漉的小身子抱了起来,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无奈,明明是亲爹,偏被叫成了“叔”。
有种被戴帽的感觉!
“叔叔,你这么长时间没来看小宁,去哪里玩了呀?也不带我一块儿……”
小家伙搂着他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十万个为什么,又问,
“对了叔叔,你给我带玩具没有?”
孩子对他这般亲热依赖,血脉相连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他每次来总不空手,不是新奇玩具就是漂亮衣服,这年纪的孩子,谁对他好,他就惦记谁。
“叔叔这次来得急,可没给你带礼物哦。”钟跃民故意板起脸。
“喔……”
小家伙立马蔫了,小嘴撅得老高,能挂油瓶。
“不过呢……”
钟跃民拖长了音,看他耳朵竖起来,才笑道,
“一会儿等你妈妈醒了,叔叔带你们去商场。你想要什么,叔叔都给你买,好不好?”
家里不缺钱,不过李艳对孩子的教育,尤其消费这一块, 挺严的,不让孩子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让他知道挣钱的艰辛,对金钱有个概念,
“好……!”
小家伙瞬间阴转晴,从他怀里蹦下来,转身就朝泳池边的小伙伴们炫耀:
“这是我叔叔,对我可好了,一会要给我买好多好多玩具呢……!”
说完,“扑通”一声又跳回池子里,水花溅起老高。
钟跃民摇头失笑,转身进了叠墅,他径直上了二楼,熟门熟路地来到主卧门口,门没锁,他轻轻拧开把手,侧身闪了进去。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大床上,一道玲珑的身影侧卧着,背对门口,薄被只松松搭在腰间,曲线起伏,一览无余。
钟跃民嘴角一勾,反手将门锁上,他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做贼一般,三两下褪了衣物,掀开被子一角,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立马抓住重点,
正熟睡的李艳一下被惊醒,“啊……”惊呼刚出口,耳边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戏谑笑意的男声:
“别喊,是我……”
李艳一怔,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她猛地转过身,对上一张近在咫尺、挂着坏笑的脸……
可不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坏家伙”!
她抬手捶了他一下,又惊又喜: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谁呢……你怎么来港岛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刚到,给你个惊喜。”
钟跃民手臂一紧,将她搂近,
“顺便查查房,看看你这屋里……有没有藏别的男人。”
李艳白他一眼,眼波流转:
“那你要不要……自个儿搜一搜?”
“不急。”
钟跃民低头,吻了吻她颈侧,
“先吃口肉的,饿死了。”
一个翻身,便将她圈在身下。
“哎……你!”
李艳又羞又急,推他,
“一来就想这事儿……大白天的,让人听……唔……”
抗议声被悉数堵了回去。
楼下孩子们的玩闹与水花声,恰好掩住了二楼卧室里压抑的喘息与细碎轻吟。
许久。
“呼……”
李艳如一滩化开的春水,软软趴在男人汗湿的胸膛上,青丝被香汗黏在额角与颈侧,脸颊绯红未褪,仍微微喘着气。
她嗔怪地拧了他一把:
“每次都这样……我都快散架了。”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满是餍足后的慵懒与依恋。
静了片刻,她才又问:
“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没什么,”
钟跃民抚着她光滑的背脊,
“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我和朱龙、常力他们……刚从缅甸回来。”
“缅甸?”
李艳一怔,撑起些身子看他,柚子惊人,
“你们去那边干嘛?”
钟跃民也没隐瞒,将宁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语气轻描淡写,略去了诸多凶险细节。
李艳却听得心惊肉跳,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越是说得平淡,背后往往越是惊心动魄。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红唇在他结实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一点没留力。
钟跃民“嘶”地抽了口气,却也没躲,任由她咬着,直到她松了口,肩膀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渗着血丝的牙印。
“好端端咬我干嘛?!”
李艳抬眼看他,眼圈有些红,轻哼,声音闷闷的:
“让你再逞能……下次再敢这么冒险,我就……我就……”
“就怎么?”钟跃民笑着捏了捏她下巴。
李艳瞪着他,瞪了半晌,最终却只是将脸重新埋进他颈窝,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以为你现在还年轻呢?做任何决定前,多为我们考虑考虑,你说你有个万一,我们可怎么办。”
“嗯了,嗯了!”
他连点头,
“你放心,你男人我比谁都惜命,我要死了,留下这么些钱财和娇滴滴的媳妇,拱手让给别的别人?我才不傻!”
第519章 大明星!
李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这个朱龙和周常力两人也是,我说前些天怎么鬼鬼祟祟的,问他们什么事,也不答,还骗我们说去内地做买卖……以后你有什么事,不许瞒着我们。”
“好。”钟跃民点头应得干脆。
歇了片刻,他低头看她,尤其那团雪白的饱满,眼里那簇火苗又燃了起来:
“歇好了吧?”
李艳一见他那眼神,便知道没憋什么好事,下意识就要往床另一侧缩:
“你……你干嘛?!牲口啊你……让我歇会儿行不行,真是头驴……”
钟跃民却不管不顾,正要再有所动作……
“咚咚咚!”
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孩子清脆的叫唤:
“妈妈!叔叔!你们在里边吗?妈妈……”
动作戛然而止。
李艳慌忙推他:
“赶紧下来,穿衣服……让孩子看见像什么话!”
两人手忙脚乱各自起身,迅速套好衣物,真是他的好大儿,就不能让你老子好好吃口荤菜?
李艳拢了拢微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过去开了门。
门外,小家伙还穿着湿漉漉的泳裤,小嘴撅得老高,一脸不高兴:
“妈妈,你跟叔叔在里边干嘛呢?这么久才开门……”
“呃……那个……”
李艳一时语塞,脸上竟有些发烫。
小宁却突然眼睛一亮,自以为发现了真相:“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妈妈脸这么红,肯定跟叔叔在做运动,在床上蹦跳对不对?我也要跳!”
说完,“嗖”地窜进房间,光着小脚丫就蹦上了大床,在上面一蹦一蹦,得意洋洋:
“叔叔你看,我蹦得高不高?是不是比你跳得好?”
钟跃民忍俊不禁,笑着点头:
“嗯,比叔叔厉害。”
李艳也摇头失笑,走过去轻拍他小屁股:
“好了好了,别跳了,自己去把衣服换掉,快点儿。”
小家伙倒也听话,“咚”地跳下床,跑到自己专属的小衣柜前,拉开柜门,当着两人的面,利落地脱了泳裤,光着小屁股蛋子,七手八脚套上t恤和短裤。
然后倒腾着小短腿跑到钟跃民跟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叔叔,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商场买玩具啊?妈妈,叔叔说……”
小家伙叽叽喳喳,念叨个不停,就惦记着这玩具,
李艳看向自己男人,埋怨道:
“你也真是……家里玩具都堆成山了,还买什么?净浪费钱。”
“咱家……还差钱?”
钟跃民挑眉,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
“孩子想要就买呗,别亏了他。”
“不是钱的事儿……”
李艳看着儿子那眼巴巴的渴望神情,心终究还是软了,无奈道,
“好吧,就今天这一回。”
“耶……!”
小家伙一蹦三尺高,高兴得直转圈,转身就来拉李艳的手,
“妈妈,那我们现在就去,现在就去嘛!快点快点……”
“别拉别拉……”
李艳被他扯得身子一晃,腿发软,一点没力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色。
钟跃民忙上前,把儿子拉到自己身边:
“小宁,妈妈刚才蹦跳累了,让她歇一会儿,咱们吃完午饭,下午再去商场,好不好?”
“喔……”
小家伙想了想,倒也通情达理,
“那我现在就让阿姨给我们做饭!”
“去吧。”钟跃民笑着拍拍他小屁股。
孩子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钟跃民这才回到李艳身边,低声问:
“没事吧?要不要……给你按按腰?”
“你歇着吧。”
李艳瞪他一眼,转身往浴室走,
“我洗个澡去……”
可得防着点这无赖,不然给点甜头就‘大快朵颐’,只顾自己痛快……
——
——
吃完午饭,一家三口驱车前往市区,钟跃民没让保镖跟着,难得享受这温馨的独处时光。
副驾上,李艳戴着墨镜、大号遮阳帽,还捂了个口罩,几乎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身形窈窕,旁人怕要误以为是哪路劫匪,要去抢银行呢,
钟跃民开着车,瞥她一眼,忍不住笑:
“你这至于吗?还能看清路吗?”
后座的小宁抢着回答,小脸上满是骄傲:
“叔叔,我妈妈可是大明星,我们班同学、老师都认识,走在街上就有人来拍照,妈妈才这样的……”
“听到没?”
李艳隔着口罩睨了男人一眼,同样有些得意,但更多是疲惫和无奈,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
车子驶入铜锣湾,购物天堂人潮涌动,霓虹招牌琳琅满目,热闹非凡,小家伙一进商场就兴奋得不得了,直拉着两人往玩具区冲。
“叔叔,我要买这个小汽车!”
“叔叔,我要买这个小青蛙!”
“叔叔……”
一口一个“叔叔”,叫得亲热无比,全程没喊一声“妈”,因为小家伙清楚得很,妈妈才不会轻易松口给他买。
真是个小机灵鬼。
钟跃民心里暗笑,这性子,倒是跟京城家里那个小闺女灵儿,有得一拼。
没一会功夫,就大包小包,他这两手都没闲着,
没过一会儿工夫,钟跃民手里已经提满了大包小包,两只手都没闲着。
“我给你买几件衣服吧?”李艳侧头问自个男人。
“我用不着,”钟跃民摇头,
“家里一堆呢,旧衣服穿着才舒服。”
“谁说是给你买?”
李艳嘴角一勾,
“我是给晓白挑几件,这样你回去也好‘交差’。再给小丫头灵儿也买几身,我这当干妈的,总得表示表示,”
李艳知道自家男人的穿衣德行,虽说身家亿万,这世上比他有钱的真没几个,可偏偏在穿戴上一点不讲究,怎么舒服怎么来,从不在意牌子款式,都还不如家里那些个女保镖穿衣打扮,
两人转到一家成人服装店,李艳嘴里说着不给他买,手上却已仔仔细细地为他挑了好几件,又是比对颜色,又是掂量料子,还非得让他一件件试穿。
折腾了好一阵,总算把几套衣服都敲定买下。
这边刚付完钱,一边孩子却是跟另一孩子争执起来,
“这是我的小汽车,不给你玩!”
第520章 老板!
小宁刚才一直在边上专心摆弄他的新玩具。一个顾客家的孩子,长得圆头圆脑,竟直接上手抢了过去。
小汽车“啪嗒”掉在地上,小宁刚要去捡,那胖小孩却一脚踩了上去,
“咔嚓!”
塑料碎裂声清晰可闻。
“不让我玩,你也别想玩!哼!”
小小年纪,心思歹毒得很,
小宁看着心爱的小汽车被踩坏,那股子随了他老子的烈性瞬间上来了,一点没惯着,冲上去就把小胖子推倒在地,骑在身上挥着小拳头:
“赔我小汽车!赔我!”
小胖子个头虽大,却是个窝里横,当即“哇哇”大哭起来。
那边家长,一个同样圆滚肥胖的男人,见宝贝儿子被打,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冲过来:
“嘿!你个死烂仔敢打我儿子?老子抽死你……!”
蒲扇般的大巴掌照着孩子脸颊就扇了过去!
这一对父子都不是什么好货!
“啪!”
手掌离孩子脸颊只剩寸许时,一只大手突兀出现,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钟跃民冷着脸,声音像淬了冰:
“小孩子打架,你一大人插什么手?真特么出息,打孩子?”
胖男人挣了几下没挣开,涨红了脸骂咧:
“给老子放手!放手……!”
钟跃民手一松。
对方正使着力,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栽倒,“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圆滚的身子在地上扑腾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一个穿着妖艳红裙、烫着酒红色卷发的女人急忙跑过来,看样子是他媳妇,长着三角眼,薄嘴唇,面相就透着刻薄。
女人边搀扶男人边扯着嗓子嚷:
“来人啊!打人啦……!”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顾客、行人都吸引了过来,驻足围观。
眼见大胖子倒地不起,小胖子哭得震天响,女人又“声泪俱下”地控诉,俨然一副受害者姿态。
围观人群不明就里,指指点点,矛头渐渐指向钟跃民一家。
附近刚好有巡逻的警察闻声赶来,三角眼女人见状嚷得更凶了,语气近乎命令:
“阿Sir,把这个人抓起来,你看他把我丈夫和孩子打的!抓起来啊!还愣着干什么?!”
警察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现场,转向钟跃民:
“人是你打的吗?”
钟跃民摇头:
“自己摔的,不关我事,他家孩子抢我孩子玩具,还一脚踩碎,这大人更想动手打我孩子,口口声声骂‘乡巴佬’。”
“放屁!”
三角眼女人尖声打断,
“我家孩子这么乖,怎么可能抢东西?谁稀罕这破玩具,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话音刚落,那小胖子却不哭了,扯着女人衣角大声道:
“妈妈,我也要这个小汽车,他不给我玩,我就踩碎了,哼!你快给我买一辆!”
“你……!”
女人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围观人群顿时一片哗然,这简直是当众打脸,刚才还指责钟跃民的人,立马倒戈,议论纷纷。
钟跃民看向警察:
“警官,看到了吧?人自己承认了。”
随即转向那一家三口,语气不容置疑:
“给我家孩子道歉,赔钱。”
“不就一辆破玩具车嘛!”
三角眼女人脸上挂不住,从包里抽出几张钞票,直接扔在地上,
“够了吧?瞧你们这穷酸样,不是故意跑来这儿讹钱的吧?”
钟跃民看都没看地上的钱,冷冷重复:
“道歉!”
“嫌少啊?”
女人叉起腰,气势汹汹,
“来来来,想要多少你直说,别整这些没用的,我告诉你,我丈夫可是这商场的后勤主任!不差你这点钱!”
一直静立一旁的李艳这时走上前,平静地问:
“你男人是这儿的工作人员?”
“怎么,怕了吧?”
女人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用得着唬你们吗?”她推了推刚爬起来的胖男人,
“把证件拿出来!让他们瞧瞧!”
胖男人同样是得意万分地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亮了亮。
“瞧见没?识字吧?”
女人声音拔得更高,
“我告诉你,这商场里所有的安保都归我男人管,识相点,见好就收,跑来这儿讹钱?你们找错地儿了!”
李艳也不多言,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只大哥大,这玩意儿才刚流入港岛不久,一部就要几万港币,能用得起的,非富即贵。
大多数人甚至还不认识这是什么。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清冷,
“我在商场三楼的??服装店,马上下来一趟。”
寥寥几句,便挂了电话,再无多言。
三角眼女人不屑地嗤笑一声:
“装神弄鬼!还跑这儿来装大款?藏头露尾的,哼!”
她打量着李艳,遮得严严实实,说不定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再看钟跃民,穿得“破破烂烂”,毫不讲究。
她笃定,这一家子绝不会是什么有身份的人。
电话打完不过一两分钟,外头便急匆匆跑进来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
胖男人一见来人,连忙迎了上去,方才还鼻孔朝天、不屑一顾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谄媚殷勤的笑容:
“刘经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给后勤部打个电话就好,哪还劳烦您跑一趟……”
可这位刘经理的目光根本不在胖男人身上,只是道,
“你怎么在这?”
目光匆匆扫了眼场中,见到钟跃民时,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感觉这人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没等下属胖男子开口,甚至没多看一眼,便径直小跑到李艳面前。
即便李艳遮住了大半面容,他还是立刻认了出来。
他躬下身,姿态恭敬无比: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一声“老板”,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围观人群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最精彩的,是胖男人一家三口的表情,那张圆胖的脸瞬间僵住,肌肉扭曲,颜色由红转白,再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生吞了苍蝇般的难堪与惊惧中。
第521章 妈妈好厉害!
李艳指着面如死灰的胖男人,声音冷冰冰的。
“这是商场管后勤的?”
李经理小心点头,虽还不完全清楚现场怎么回事,但看这架势,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
“都怎么招的人?乌烟瘴气。”李艳毫不客气地训斥,
“立马开除。”
“是,是,老板。”
李经理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马上去办。”
胖男人彻底傻眼了。
刚刚还在炫耀自己后勤主任的身份,怎么转眼间……就要被开除了?
他猛地冲到李经理面前,一把抓住对方胳膊,哭丧着脸哀求:
“李经理!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别开除我,求您了,别开除我啊……”
李经理冷着脸,一言不发。
开玩笑,得罪了大老板,他要是敢网开一面,自己这经理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稳了。
活该!
胖男人见求李经理没用,“扑通”一声竟直接跪倒在李艳面前,眼泪鼻涕说来就来:
“老板!我求求您!别开除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靠我这份工养活啊老板……我不能没有工作啊!”
前倨后恭,丑态百出。
这种人李艳见得多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她半分心软也无,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懒得说,只对李经理最后交代:
“抓紧办。”
“诶,好!”
李艳拉过儿子的手,对钟跃民道:“咱走吧。”
钟跃民拎起大包小包,一家三口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店铺。
刚走出店门不远,身后便传来胖男人愤怒的咆哮:
“都是你这贱女人,现在好了,工作没了!都是你害的……!”
那三角眼女人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尖声回骂:
“你个废物,一点不像个男人!这破工作有什么好的?不干就不干了!哭哭啼啼像个娘们儿一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和厮打声,伴随着小胖子震天的嚎哭,店里顿时闹成一团,鸡飞狗跳。
围观群众看得津津有味,不少人还踮着脚往里瞧,今儿这趟街逛得值,看了出免费的热闹。
——
——
回到车上,被这么一闹,三人也没了继续逛的心情,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
见李艳还沉着脸,胸口微微起伏,钟跃民宽慰道: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不至于,身体是自己的,不值当为这种人生气。”
他回头看了眼后座的儿子,笑着逗他:
“小宁,今儿你妈妈厉害吧?可是大老板呢!”
“嗯!”
小家伙用力点头,从后座站起来,从后面抱住李艳的脖子,小嘴叭叭地夸:
“妈妈好厉害,最厉害了!”
机灵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吹捧。
李艳终于被逗得“噗嗤”笑出声,反手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坐好坐好,别站着,危险。”
她看向自家男人,语气软了下来:
“我算什么老板……这还不都是你的产业,我啊,也就是狐假虎威罢了。”
“行了,”
钟跃民发动车子,
“咱俩之间还分这么清?我的不就是你的。”
铜锣湾这边的商铺,毫不夸张地说,有近半都已被他名下的地产公司买下。
虽花了巨资,但他清楚得很,眼下这“天价”,再过二三十年回头一看,只会觉得是白菜价。
到那时,即便什么都不干,光靠收租,一年进账上百亿也是轻轻松松,他这一番抢先布局,日后那位号称“铜锣湾铺王”的“包租公”老刘,怕是没什么戏唱了。
李艳嘴角微微扬起。
这话让她很受用,倒不是因为钱,而是自己和儿子在他心里的分量,方才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时间还早,”
她看了眼腕表,
“要不去趟电视台吧?秦岭在那儿,你难得来趟港岛,总得去见见她。”
“行,”钟跃民打转向灯,“那就去吧。”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电视台方向驶去。
二十来分钟后,车子驶抵电视台大楼。
这电视台买下来也有七八年了,不过钟跃民亲自过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满打满算也就一两回。
到了自家地盘,李艳也摘下了遮阳帽和口罩,露出明艳大方的面容,一路走进大楼,不断有工作人员停下脚步,恭敬或热络地打招呼:
“李总!”
“艳姐!”
“李总下午好。”
李艳都一一微笑着点头回应,姿态从容。
钟跃民抱着孩子跟在一旁,看着这阵仗,低声打趣道:
“瞧瞧,这些人看我的眼神……八成以为我是你李总养的小白脸呢。”
“难道不是……”
李艳下意识就要回嘴,瞥见儿子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后半句话又给咽了回去,只悄悄拧了他胳膊一把。
两人也没去办公室,径直去了摄影棚区域。秦岭正在里面录制一档音乐节目,透过巨大的隔音玻璃,能看到棚内灯火通明,布景华丽,以钟跃民穿越两世的眼光来看,这布景虽然已是当下顶尖水准,但比起后世那些光影迷离、科技感爆棚的舞台效果,终究还是朴素了些。
他们没有进去打扰,只在观众席后方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小家伙一坐下就扭来扭去,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李艳便由着孩子自己在安全的区域里探索玩耍,对电视台熟门熟路,经常跟着她或秦岭过来。
李艳看着棚内忙碌拍摄的秦岭,轻声对钟跃民说:
“她现在可忙了,档期排得满满当当,都排到明后年去了。”
钟跃民闻言,侧头看她,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我看你倒是挺闲,上午十点多了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李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还不是你害的?”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有了小宁之后,我对唱歌演戏这些台前的事业,心思淡了不少,总想着多陪陪孩子,而且……”
她微微叹了口气,
“我也确实有点厌倦当明星的日子了,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不自在,现在这样,在幕后做些自己喜欢的管理和投资,偶尔写写歌,挺好的。”
第522章 大BOSS!
“那要不……跟我回京城?”
李艳偏过头,仔细端详着自家男人的脸,想从那神情里辨出几分真假:
“你这话……是真心实意,还是故意说来哄我开心的?”
“我哄你干嘛?”
钟跃民神色坦然,“想回就回。放心,安排妥当,撞不到一块儿。”
李艳看了他半晌,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在港岛生活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北方太干,冬天又冷得入骨,再说,我要走了,扔秦岭一个人在这边……她也孤单。
你要真有这份心,多抽空回来看看我们娘俩,我就知足了。”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那边小宁不知什么时候,竟偷偷溜进了摄影棚。
小家伙熟门熟路,一头就扎进了正在拍摄中的秦岭怀里,小手高高举起,献宝似的:
“姨姨,你看,这是叔叔给我买的新玩具!”
好好的拍摄现场,被这小祖宗一搅和,只能暂停。
导演站在一旁,脸上哪敢有半分不悦?他可是清楚这位小祖宗的来历,外面都传,是那位神秘大老板的亲儿子。
这整座电视台都是人家的产业,就算这小祖宗把棚拆了,他也得赔着笑脸说“拆得好”。
秦岭见状,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疼惜地把孩子抱到腿上,拿出纸巾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哎呀,我们小宁又得新宝贝了?真漂亮。”
她随即抬头对导演道:
“刘导,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喝口水,我们待会儿再继续。”
刘导哪有不同意的,人家既是演员,也是老板,自然得听她的,点点头,
说完,她抱着孩子起身出了摄影棚,边走边柔声问:
“小宁,是哪个叔叔给你买的呀?妈妈买的吗?”
这时钟跃民和李艳也走了过来,李艳轻轻拍了下儿子露在外面的小屁股,嗔道:
“又跑去捣乱!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拍摄的时候不能进去,再有下次,妈妈可真要打你屁股了!”
小家伙有恃无恐,小脑袋一昂,理直气壮:“我给姨姨看玩具呢!”
秦岭的目光却已落在钟跃民身上,她面上看起来挺平淡,只问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
钟跃民走近几步,上下打量她,眉头微蹙,
“看着清瘦了不少,工作干嘛这么拼?咱家又不差钱,不想干就别干了,你这身子,得跟艳姐一样,好好养养,丰腴些才好。”
李艳在一旁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
“怎么?现在嫌我胖了?”
她说着,伸手从秦岭怀里接过已经开始打哈欠、眼皮打架的儿子,小孩子精力来得快去得也快,说睡就要睡,
“你俩聊吧,我带孩子去楼上办公室睡会儿。”
说完,她便抱着孩子先行离开了,让两人叙叙旧,
待李艳走远,秦岭才又看向钟跃民,语气平和了些:
“什么时候到的?”
“上午刚到。”
钟跃民答得直接,“先去了别墅,跟艳姐‘深入交流’了一下,补了个觉,下午逛了趟商场,然后就到这儿来了。”
秦岭白他一眼,脸颊微热:
“你这人真是……谁问你这些了。” 顿了顿,又轻声嗔道,
“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不着调。”
钟跃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热气拂过她耳廓:
“还有更不着调的……晚上咱也好好‘交流交流’,跟艳姐一块……”
秦岭脸上飞起两抹红晕,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俩自个聊去!”
两人又聊了半个来小时,那位刘导演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
“秦小姐,您看……咱们现在是不是继续拍摄?就剩一点收尾了。”
他说话时,眼神却忍不住悄悄打量钟跃民,心里暗自揣测着这位陌生男子的身份,刚才看秦小姐跟他谈笑风生,举止间透着熟稔甚至亲密,而且先前李总对他也似乎格外不同,
能让这两位“老板”都这般对待的,会是何方神圣?
莫不是哪个豪门望族的公子哥?
他正琢磨不透,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惊喜洪亮的声音:
“哎呀!钟总!您什么时候大驾光临港岛的?想见您一面可真是太难得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正是如今在港岛电影界如雷贯耳的邹纹怀,邹导,嘉禾影业的创始人。
邹纹怀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钟跃民的手,热情洋溢,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钟总!久违了,久违了!”
一旁的刘导演看得目瞪口呆。
他自然认得邹导,更清楚这位影坛大亨平日的脾气和派头,何曾见过他对人如此殷切,甚至……透着点小心翼翼的恭维?
更好奇了,便忍不住小声问:“邹总,这……这位是?”
邹纹怀闻言一愣,看看刘导,又看看钟跃民和秦岭,心道,你们刚在一块儿,还不认识?
他先朝秦岭点头致意,“秦小姐。” 然后才转向刘导,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刘导,这位钟总你都不认识?咱们这电视台、嘉禾影业、唱片公司,整个跃龙集团……那可都是钟总的产业!”
刘导演瞬间如遭雷击,惊愕得嘴巴大张,几乎能塞进一只鸭蛋。
原来……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大boSS!,难怪秦小姐、李总,连邹导都这般姿态!
他慌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并不存在的汗,深深弯下腰,双手捧过去与钟跃民握手,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钟总,钟总大驾光临,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怠慢了,还望您千万海涵,恕罪,恕罪……”
钟跃民与他简单握了握手,态度平和,没多说什么,随即对秦岭温声道:
“你先去忙吧,把剩下的拍完,晚点咱们一起回去。”
秦岭点点头,对邹纹怀示意了一下,便转身款款走回摄影棚,刘导忙不迭地跟了进去,指挥现场准备重新开工,态度比之前更加谨慎恭敬了十分,开玩笑,大老板亲临,差错不得,也是表现的好机会。
第523章 生儿育女!
“邹老,咱得有几年没见了吧?看您这精气神,还是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
这位按年纪算,也快六十好几了,但看着确实硬朗,双目有神,腰板挺直,那股子业界大亨的气场依旧十足。
邹纹怀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自谦和岁月留下的感慨:
“不行了,不行了,老咯!岁数一到,现在就是上个楼梯,都喘得厉害,很多事真是心有余力不足,不比你们年轻人了。”
两人在摄影棚外的休息区坐下。
“邹老太谦虚了。”
钟跃民笑道,
“如今港岛影视圈,谁不知道您邹老的大名?嘉禾出品的电影,几乎部部叫好又叫座,票房榜上常年稳坐前三,这可不都是您运筹帷幄的功劳?”
“不敢当,不敢当!”
邹纹怀连忙摆手,神态真诚。
在旁人面前,他或许能坦然接受这份赞誉,也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骄傲,但在眼前这位面前,他那点傲气是真提不起来。
嘉禾影业的创立,最初就是这位提出的构想,后续无论是最关键的资金注入,还是许多爆款影片的策划方向,乃至具体剧本的框架思路,背后都有这位的影子。
像如今火遍亚洲的僵尸片系列、逃学威龙系列……这些年度票房冠军的剧本雏形,都出自这位之手。
还有,识人辨人,那眼力也是一流,狠辣,像嘉禾签约合作的艺人,陈龙、周星持,吴孟答、周润法……那都是这位独具慧眼选中的,
不仅如此,就连集团旗下唱片公司签下的邓莉君、徐晓凤等歌后,她们不少红透半边天的金曲,作词作曲也常是这位信手拈,一手包办。
至于商业上的纵横捭阖、超前布局,那就更不用提了,如今的商业帝国,已是能比肩港岛四大家族的存在了,简直是个无所不能的全才。
“钟总,今儿个可算是遇见您了,机会难得!”邹纹怀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热切,像看到了肉的饿狼,
“您看……是不是给嘉禾这边再指点指点,出出主意?写几个剧本,这市场风向变得快,竞争者也不少,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心里有时候也发虚啊。”
钟跃民被他那副眼巴巴的期待模样逗笑了,爽快道:
“行,我这次大概会在港岛待一个星期左右。这几天我琢磨琢磨,回头写几个合适的剧本大纲给你,你看觉得还行,那就用着,不一定非得开拍的,”
“好,太好了!”
邹纹怀大喜过望,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出自钟总您的手,合适,一定合适!”
有这位出手,他敢打包票,拿到的剧本绝对又是能引领风潮、票房大卖的精品,因为之前人写的剧本,无一例外,都是大获成功,
在电视台待到傍晚拍摄结束,钟跃民、李艳、秦岭三人带着玩累了的小宁,驱车回到浅水湾别墅。
晚饭时分,钟跃民在客厅陪着恢复精力的儿子搭积木、讲故事。
李艳和秦岭则难得地一起下了厨,炒了几个家常拿手菜,煲了靓汤,做了一桌丰盛而温馨的晚餐。
四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吃了一顿久违的热闹团圆饭。
深夜。
李艳先给小宁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自己也洗漱完毕,小家伙洗得香喷喷,在床上兴奋地蹦跳着,不肯老实睡觉。
“好了好了,不要跳了,快躺下睡觉!”
李艳拍了下他的小屁股,
“刚洗的澡,一会儿又出一身汗。”
小家伙这才乖乖钻进被窝,李艳从另一侧上了床,替他掖好被子。
“妈妈,”
小宁眨巴着大眼睛,忽然问,
“叔叔怎么不跟我们一起睡呢?”
“叔叔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房间呀。”李艳柔声解释。
“喔……”小家伙似懂非懂,又问,
“那……为什么白天叔叔可以跟妈妈一起睡呢?”
李艳脸颊微热,这小家伙,真是越大越不好糊弄了。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等你长大了,也要自己一个人睡的,快点闭上眼睛,不许说话了。”
“那我怕黑,不敢一个人睡呢!”
“那你是不是小男子汉?”
“是!”孩子认真点头,
“小男子汉什么都不怕,还会保护妈妈呢。”
母子俩唠了半个来小时嗑,困意袭来,小家伙这才不问了,撒娇地搂住妈妈的胳膊,小脸蹭了蹭,没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沉入了梦乡。
李艳看着儿子白嫩红润的睡颜,眼里满是疼爱,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她关掉床头灯,自己也躺下,准备入睡。
然而,隔壁房间却隐约传来了动静。
起初是细微的,渐渐变得清晰……压抑的低语,混杂着暧昧的喘息,还有床垫微微的咯吱声。
这房子的隔音其实做得很好,但架不住那头动静实在不小,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李艳的脸在黑暗中悄悄红了,都孩子她妈了,她哪里会不知道隔壁正在发生什么?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句:
“那头无赖蛮牛……就不能轻着点,折腾死个人……”
话虽这么说,就是白天时候,自个叫得比人秦岭还欢实呢,
这下,她哪里还睡得着?翻来覆去,耳根发热,心绪难平……
只能等着那头完事了,
隔壁房间。
风消雨歇,空气中弥漫着慵懒而湿润的气息。
钟跃民半靠着床头,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秦岭平坦光滑的小腹,肌肤细腻微凉。
“我看你……挺喜欢小宁的。”
他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就没考虑过……自己也生一个?”
两人先前亲密,包括现在,一直都是做了安全措施的。
秦岭侧躺在他身边,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
“喜欢归喜欢……不一定非要自己拥有,现在这样,一个人,挺好的,你该了解我的,我这人就这样,一人自由自在惯了,过程享受就好,结果不重要,你要觉得少了,跟艳姐多生几个,我可以帮着照顾。”
第524章 应尽的职责!
钟跃民无声地笑了笑。
这想法,倒是与秦岭骨子里那份清冷、孤傲、多少有些不合群、特立独行的性子,颇为契合。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唱下去?”他问。
“不知道。”
秦岭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通透的淡然,
“至少现在,我还是热爱的。等哪天真的没了兴趣,自然会离开,未来的事,不需要过多去规划和担忧,我也不需要谋划,有你这尊大老板在,衣食无忧,不需要为钱发愁,这世上的烦恼,99.99%可以用钱解决,
至少……总不会让我饿着冻着吧?”
钟跃民手臂收拢,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你男人我攒下这么些家当,你要是没个一儿半女的,将来……怎么替你去争去抢?不觉得可惜?”
秦岭闻言,在他怀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胸膛:
“钱嘛,确实是个好东西,可过了某个数,其实跟废纸也没多大区别。
就像你现在,你有那么多钱,不也穿得‘破破烂烂’?一日三餐,晚上睡觉,无非也是一张床,一床被……并不比别人多享受什么。
人生最公平的一件事,那就是每个人只有一条命,老天爷并不会因为你贫穷,或者富有,格外开恩!”
说罢,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轻缓,却透着一种看穿世事的豁达: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争它干什么?有那勾心斗角的功夫,还不如……多享受享受留在人间的这点快乐时光。”
“哎呀……”
钟跃民由衷地感叹一声,带着几分戏谑,
“这世上的人,要都跟你这般通透豁达,哪还会有那么多阴谋算计、尔虞我诈……”
他说着,一个利落的翻身,重新将她圈在身下。
“你干嘛?”女人一惊,双手本能地抵住男人结实的胸膛。
钟跃民低头,鼻尖几乎蹭着她的鼻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坏笑:
“不是说……要多享受享受留在人间的快乐时光吗?那不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嗯?”
女人又羞又恼,嗔道:“你……你让我歇会儿……这才多大一会儿,你又……唔……”
抗议声被尽数吞没,化作一声闷哼,随即是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
她终究无力抵抗,只能沉溺其中,随波逐流。
——
——
隔壁房间。
李艳好不容易才积攒起一点朦胧的睡意,隔壁却又传来了动静。
起初是窸窣的低语和轻笑,接着是床垫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夹杂着压抑却愈发清晰的喘息……
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透过墙壁传过来。
李艳哪里还能睡得着?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可那声音仿佛无孔不入,她只觉得浑身莫名地燥热起来,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俩人真是……”
她在黑暗中“恨恨”地咬牙,又羞又恼,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索性下床,去了趟卫生间,冲个凉水澡……
——
——
第二天一早。
钟跃民神清气爽地下了楼。
李艳和孩子都已经起来了,她其实很想多睡一会儿,可身边这小祖宗醒了,哪里还能安生?一睁眼就开始闹腾,
“叔叔!叔叔!”
小家伙一见他,立马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期待,
“我们今天还去买玩具嘛……”
钟跃民失笑,弯腰一把将他抱起:
“一天到晚就惦记着玩儿,你妈妈要是同意呢,叔叔就带你去买,好不好?”
把锅扔他妈妈那边去,他可不背,
“啊?”
小家伙嘴巴立马撅得老高,知道这事儿没戏了,妈妈才不会轻易答应。
钟跃民也不多说,笑着将他高高举起,又轻轻抛了几下,小家伙立刻忘了玩具的事,兴奋得手舞足蹈:
“喔——!我飞起来啦!妈妈你看,我飞起来啦!叔叔,我还要,你抛更高一点嘛……!”
父子俩在客厅里笑闹了好一会儿。
李艳没去阻拦,看着父子俩玩闹画面,红唇勾起,母爱泛滥,
过了一会,这才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好了好了,别闹了,过来吃早饭。”
小家伙“哧溜”一下从钟跃民怀里滑下来,一溜烟往外跑:
“妈妈,我吃饱啦,我去找小红姐姐玩!”眨眼间就跑没影了,又去找负责安保的女保镖了。
李艳无奈地摇摇头,也懒得去管了,一天吃零食不少,每次吃饭推三阻四,得追着喂,头大!
真是只小皮猴,一天到晚没个消停,总不能真拴在自己裤腰带上,二十四小时盯着。
两人走到餐桌旁坐下。钟跃民见李艳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精神看着也不大好,还不时掩嘴打哈欠。
“怎么,昨晚没睡好?”他舀了勺粥,状似无意地问。
李艳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说呢?大半夜的不睡觉,我能睡得好?”
钟跃民“噗嗤”笑出声,一脸无辜:
“这可不能怨我,人家有需求,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得尽应尽的‘职责’不是?”
“呸!”
李艳忍不住啐了一口,脸上微热,
“你这话敢当着秦岭的面说吗?还‘应尽职责’……你就是图自个儿快活!”
不过话说回来,她对自己男人这方面的“能力”,其实是相当……认可的。
都这个年纪了,外头又有那么些红颜知己,按理说火力早该衰退了才是,这是自然规律嘛。
可偏偏到了这“无赖”身上,规律就反着来了。那火力输出……简直凶猛得不像话,弹药库跟无限似的。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今儿个秦岭怕是一时半会起不来了,跟昨儿个自己一样,两人边吃边聊,这时朱龙和常力开车过来,
“哥!”
“钟哥!”
“你俩吃没有?没有就一块!”
两人也没客气,过去坐下,佣人立马从厨房拿了碗筷,食物。
钟跃民喝了口粥,抬眼看向两人:
“你俩一早就跑过来,有事?”
“嗯,有点事……”
朱龙先下意识瞥了眼对面的李艳,见她正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神情自若,才稍松了口气,但语气还是有些吞吞吐吐,
“就是……赤柱监狱那边……”
“行了,别吞吞吐吐的。”钟跃民打断他,语气随意,
“你们嫂子早知道金三角的事了。”
朱龙挠挠头,面色讪讪,先前为了圆谎话,可是编造了些许理由,见李艳果然只是自顾自吃着早饭,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才放下心来,说话也顺畅了:
“哥,那位吴老板保外就医的申请……批下来了。”
“哦?”钟跃民眉头微挑,“这么快?咱们疏通的关系,看来没白费劲。”
“这个……”朱龙表情有点古怪,“其实咱们使的劲儿,可能没用上,医院那边检查结果出来了,人是真病了。”
“什么病?”
“肿瘤,长在肺上。不过发现得早,医生说还是早期,抓紧治疗的话,
希望不小。”
周常力在一旁补充道,“咱这……也算是误打误撞,歪打正着了。”
钟跃民闻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其实他早有预料。记忆里,这位昔日的“跛豪”吴西豪,大毒枭,在九十年代初出狱后,并没享受几年安稳日子,便确诊了绝症,最终在病痛中潦草离世,晚景堪称凄凉,令人唏嘘。
“既然批了,那就按规矩办。”
钟跃民放下筷子,语气平静,
“治疗费用,我们这边承担。人有什么其他合理要求,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尽量满足。”
“明白。”朱龙立刻点头应下。
吃完早饭,钟跃民便跟着朱龙和周常力驱车前往集团总部。
总部大楼位于港岛心脏地带的中环,四周高楼林立,尽显繁华。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占据着绝佳的视野。钟跃民站在整面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船只如织,对岸九龙半岛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
一位穿着合身西装套裙、身材窈窕的女秘书端着托盘款款而入,步履轻盈。她将一杯香气氤氲的现磨咖啡轻轻放在钟跃民身侧的茶几上,声音柔和悦耳:
“钟总,您的咖啡,请慢用。”
他过去到沙发椅上坐下,女人一弯腰,抹胸的内饰包裹着浑圆,大半个出来了,晃荡晃荡,迷眼!
朱龙对女秘书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好的,朱总。”
女秘书微微欠身,转身迈着婀娜的步子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人一走,钟跃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下意识微皱,有点苦,放下杯子,目光转向朱龙,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
朱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
“哥,你这么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钟跃民没接话茬,反而问道:
“朱龙,你孩子都有俩了吧?老大是不是都上小学了?”
“啊?”朱龙愣了一下,不明白怎么突然问这个,“是啊,老大都上五年级了,怎么了哥?”
钟跃民沉默了两秒,吐出三个字:“悠着点。”
话点到为止。毕竟他自己身边也是红颜环绕,实在没立场多说,也没资格说,
朱龙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摆手辩解:“哥,你想哪儿去了!这就是一秘书,正经工作关系,真没别的事儿!”
“那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干什么?”钟跃民语气平淡,却带着敲打,“咱们这是正经公司,不是歌厅夜总会,形象得注意点。”
朱龙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行,哥,我知道了,回头我就跟她说,让她穿着……端庄点。”
一旁的周常力忍不住笑出声,揶揄道:
“钟哥,你是不知道,朱龙家里那媳妇儿,厉害着呢!你就是把个光溜溜的大姑娘塞他怀里,他也就只敢过过眼瘾,牵个小手都得抖三抖。”
“去去去!少埋汰我啊!”朱龙脸一红,“谁胆小了?我……我这是顾家!尊重媳妇儿!”
“常力,”钟跃民又把话头转向周常力,带着调侃,
“你也别笑朱龙,你自己呢?老大不小了,也没成个家,怎么着?是身体……关键零部件有毛病,还是对女人不感兴趣?”
“哥,这你可就小看常力了!”
朱龙立刻来了劲,凑近钟跃民,一副分享八卦的表情,压低声音,
“这家伙风流着呢!身边女人换得那叫一个勤,什么模特、演员、圈里的小明星……可不少,当然了,我声明啊,都是你情我愿,他可没干过强迫人的事儿。”
“朱龙,你这家伙别胡说八道!”周常力脸上有些挂不住,辩解道,
“我们那是……探讨艺术,艺术,你懂吗?”
钟跃民笑着拍了拍周常力的大腿:
“我不管你们探讨什么艺术还是人生,遇到合适的,就成个家,定下来吧。你说你这岁数,还能‘探讨’多久?如今好歹也是身家上亿的老板,万一哪天……人走了,钱还在,不都便宜了别人?又不是没条件找个知冷知热的。”
三个男人正凑在一块儿说着私房话,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随即推开。
拉丽萨走了进来。
洋妞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女装,衬得身段玲珑有致,标志性的金色大波浪披散在肩头,丰腴却绝不显臃肿,曲线恰到好处,修长的小腿线条流畅,腰腹平坦紧实,面上看不见一丝皱纹,白皙紧致,显然保养得极好。
她径直走到钟跃民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丝毫不见外。
钟跃民侧头看她:“不是说来信儿,在泰国谈生意?怎么突然回来了?”
“提前谈妥了,就早点回来。”拉丽萨一双碧蓝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意,
“怎么,不欢迎我早些回来?”
第525章 贪婪的人性!
朱龙和周常力两人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很识趣地站起身。
“哥,拉丽萨小姐,你们聊,我俩先去处理点别的事。”朱龙说着,朝周常力使了个眼色。
“对对,你们慢慢聊,慢慢聊……”周常力也赶紧附和。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他俩都清楚,拉丽萨和钟跃民挺长时间没见了,肯定有不少“私房话”要叙,他们杵在这儿当电灯泡,那不是没眼力见儿嘛。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拉丽萨见钟跃民的目光仍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眼波流转,红唇微微勾起:
“这么看着我干嘛?不认识了?”
钟跃民手臂一伸,便揽住了她纤细却充满弹性的腰肢,触手皆是丰腴柔软的曲线。
拉丽萨是东欧人,也已过了三十岁,像俄罗斯、东欧、西欧那些地方的洋妞,年轻时确实惊艳,二十来岁的年纪,脸蛋身材个个都跟模特似的,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但怎么说呢,这“保质期”实在有点短。
二十来岁时还是水灵灵、光鲜亮丽的“红富士”,一过了三十,往往就像迅速泄了气的皮球,从“苹果”直接变成了“西红柿”,甚至有些连水果都算不上,直接蔫巴成“老菜帮子”了。
这不是他刻意贬低,是有事实依据的。
不过,怀里的这位显然是个例外。
岁月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像陈酿,让她愈发风韵迷人,那种成熟女性独有的、饱满欲滴的韵味,
胸前的硕果,如同枝头熟透的果实,沉甸甸的,却没有一丝垮塌的迹象,反而更加诱人多姿,“卖相”极佳。
“我听艳姐说,”钟跃民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追你的人可不少,门槛都快踏破了,有看着顺眼的没?”
拉丽萨娇笑一声,丰腴的身子顺势往他怀里又偎了偎,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怎么,吃醋了?谁让你一天到晚不在这边,别人自然有机可乘,你这在外吃香喝辣的,还不允许别人喝了汤?那也太霸道了,”
“我用得着吃醋?”
钟跃民手指挑起她光洁的下巴,语气带着惯有的自信和一丝痞气,
“论钱,没我多;论能耐,没我大;论……‘那方面’的功夫,三五个绑一块儿也不是我对手。”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
“这点……你该深有体会。”
拉丽萨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我刚从别墅过来,秦岭还在床上歇着呢……你的‘杰作’吧?”
这一点她真无法反驳,面前的家伙简直就是永动机,年龄越大,动静越强,违背自然规律,
“别着急,”钟跃民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过,“明天保证也让你睡到大中午,起不来床。”
“谁……谁着急了!”拉丽萨脸上微热,稍稍推开他一些,因为这人说话间,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在她身上游走,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城门失守”。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正色道:
“说个正事,京城那边的刘小姐……应该都跟你汇报过了吧?”
“什么?”
“还能是什么,”拉丽萨看着他,
“就是之前一直跟我们有合作的那家贸易公司——也就是你那个‘死对头’,李援朝的正荣集团。”
钟跃民摆了摆手:
“死对头谈不上,刘静是跟我提过,我让她先维持现状,怎么,最近有什么新动静?”
“最近这段时间,那边动作越来越频繁,动静也越来越大。”
拉丽萨神色认真起来,
“以前一个月跟我们交易三四笔,现在一个月猛增到十几笔,翻了好几倍,瞧这架势,像是要一口吃成胖子,一竿子买卖,然后……准备开溜了,我琢磨着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我们在美国那边的负责人也汇报,对方正有大笔资金往那头转移,再不行动,恐怕真要让人金蝉脱壳,溜之大吉了。”
“不会。”
钟跃民语气笃定,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自信,
“拉丽萨,你得记住一个道理:人都是贪婪的,尤其是李援朝这种人,从小锦衣玉食,过着人上人的日子,这些年更是吃惯了‘肥肉’,满嘴流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让他现在收手?他下不了那个决心。”
他冷笑一声:
“就算他真逃去美国,咱们也不是没手段对付他,这些年他吃进去多少,到时候,就得连本带利,给我全吐出来。”
“最近动作这么大,我估计……跟罗芸那个女人有关。”
钟跃民分析道,
“罗芸不是也在跟我们‘合作’吗?胃口也不小,我琢磨着,李援朝是受了刺激,本来这么大一块蛋糕,他一个人慢慢吃,现在对面突然多了个食客,还明目张胆地跟他抢食,他能不急?这一急,动作就容易变形,破绽也就露出来了。”
拉丽萨微微蹙眉:“那……我们会不会受牵连?”
“能有什么事?”
钟跃民回答得理所当然,耸耸肩,语气轻松自然,
“咱们是外资公司,又‘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罢了,至于对方是什么牛鬼蛇神……我们‘不清楚’啊。”
“这话……你自己信吗?别人会信吗?”拉丽萨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拉丽萨,你还是不太了解华夏人的心思。”
钟跃民笑了笑,眼神深邃,
“有些人呢,是精明人装糊涂;有些人呢,是自己愚蠢,偏偏以为自己最聪明。信与不信,有没有事,关键在这儿……”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拉丽萨听得更迷糊了:“什么意思?”
“没意思。”
钟跃民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意思就是……咱们也跟着装糊涂,挺好。”
拉丽萨也就没再追问,面前的男人玩世不恭,爱玩闹,多少有些不着调,但正事上从不含糊,在她印象里,好像从没出错过。
第526章 衣锦还乡!
从玄关、客厅、卧室……包包、高跟鞋、衣物,一路散落过去,凌乱中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旖旎。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斜斜地洒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随着时间无声流逝,那光斑也悄然移动,渐渐退出了房间,最终被暮色完全吞没,待两人终于“偃旗息鼓”,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刘静闭着眼,像虚脱的病人般瘫软在男人怀里,一动也不想动,如果可以,她觉得自己能就此昏睡三天三夜,
太累了,也……太能折腾人了。
钟跃民倒是精神奕奕,一手揽着女人光滑细腻的脊背,感受着肌肤相亲的温存,这才有空闲打量起房间的布局。
这是套新买的房子,原先那套没卖,租了出去,换地方主要是为了躲清静,怕她家里那些糟心的亲人再来骚扰,图个安心。
屋里布置得很温馨,风格简约,以暖色调为主,透着一种“家”的松弛感。
“这房子不错。”他评价道。
“嗯……”刘静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刘经理,”钟跃民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戏谑,“你这身体素质……不太行啊,这才‘汇报’了多久?就累成这样?往后得加强锻炼,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刘静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连反驳的念头都懒得起,心道像你这么个折腾法,就是来个专业运动员,怕也得喊累求饶。
“行吧,你歇着。”钟跃民拍了拍她,“我给你弄点吃的。”
他说着就要起身下床。
刘静这才勉强睁开眼,有些诧异:“你……会做饭啊?要不还是我去吧。”
“行了,老实躺着。”钟跃民已经套上了裤子,“我在陕北插队那么些年,烧火做饭还不是家常便饭?等着。”
他穿好衣服鞋子,离开了卧室。厨房里很快传来洗切烹炒的动静。
大约一个小时后,五六样家常菜已摆上了餐桌:
土豆烧肉泛着油润的光泽,糖醋排骨酸甜香气扑鼻,清炒小青菜碧绿诱人,嫩滑的鸡蛋羹上点缀着几粒翠绿的葱花……虽然比不上大饭店的摆盘,却热气腾腾,色香俱全。
钟跃民回到卧室,把昏昏欲睡的刘静叫醒:“起来吃点东西,别空着肚子睡。”
刘静披了件睡袍,来到客厅。
看着满桌的菜肴,闻着那勾人食欲的香味,折腾了大半天的空虚肠胃立刻被唤醒,真觉得饿了。
“这……真是你做的?”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屋里还有别人吗?”钟跃民解下身上的围裙丢到一边,“坐下吃吧,趁热。”
两人面对面坐下。
钟跃民给她夹了块排骨:“尝尝。”
刘静夹起送入口中,排骨炖得酥烂入味,酸甜的酱汁包裹得恰到好处,味道确实很不错。
“真没想到……你这大老板还有这手艺。”她由衷赞道,“不比酒店大厨差。”
“那是自然。”钟跃民也不谦虚,“我之前可是跟老马正经学过几手的。” 就是那个被酒店开除,现在跟他合伙开饭店的马为民,他拿过旁边早就备好的一瓶红酒,“喝点?”
“嗯。”刘静点点头,又看他,“你也喝?一会还得开车吧?”
“晚上不回了。”钟跃民说着,先给她斟了小半杯,再给自己倒上。
刘静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晚上……你不回去?”
“嗯。”钟跃民抿了口酒,神色如常,“你这工作才‘汇报’了一半,得抓紧,晚上再好好‘深入’一下,不能拖到明天去。”
“呸!”刘静啐了一口,脸上刚褪下去些的红晕又迅速爬了上来,“你……你就不能让我歇会儿?这么不要命……以后又,又不是没了!”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混杂着羞恼、嗔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隐秘的欢喜与期待,心情复杂难言。
女人嘛,都口是心非!
钟跃民只是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吃饭。”
——
——
另一边,周常力家所在的大杂院里,此刻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不大的院子里,硬是挤挤挨挨摆了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连进出的过道都站满了人。除了街坊四邻,连这一片的居委会、街道办的领导也都在场。
周常力和他的父母、弟弟妹妹……,还有区里、街道办的几位领导坐在主桌,他坐在主位,几位领导无一不是笑容满面,态度殷切热络,一口一个“周总”,“周老板”,敬酒攀谈,姿态放得很低。
周围的邻里街坊看得啧啧称奇,眼神里满是羡慕。
如今的周常力,早已不是过去那个让人避之不及、被公安追捕的“小混蛋”了,他摇身一变,成了衣锦还乡的港商,身家亿万。
这些年,他对京城的教育、基建等各种公益捐款,累计已不下千万美金,手笔之大令人咋舌。
也正因如此,他过往那点“历史问题”早已无人提起,身份彻底洗白,成了各级领导的座上宾,风光无限。
此情此景,与十几年前那个仓皇南逃的狼狈少年,早已是天壤之别。
晚上喝了不少酒,第二天直到中午才迷糊醒来,隔壁嘈杂,听得人不少,正疑惑,自家小妹从外头进来,
他揉揉昏沉的脑袋,“家里又来客人了?”
他妹子凑过来,带着笑,
“哥,这都上门来说媒的媒婆,光今儿这一上午,就来了三四拨了,给你介绍的对象,有老师,有学舞蹈的……照片我都看了,都不差呢,你要不要去见见?”
周常力笑了笑,拿过放一边的大瓷缸,灌了几口,干涩的喉咙这才舒服些,
“咱爸真是闲的,你去说,我的事啊,就别操心了,我自己有数。”
“哥,这可不是咱爸叫来的,是这些媒婆自个上门来的,你现在这么有钱,哪个不眼红,恨不得今儿个就把自个闺女送过来,你俩入洞房呢。”
第527章 叙旧!
周常力无奈地笑了笑,这觉是睡不成了,他起床穿衣穿鞋,随口问道:
“小雨,有没有想过……跟哥去港岛生活?”
“港岛?”周小雨摇摇头,“哥,我从小在京城长大,这儿的一切都习惯了。再说了,你要常驻港岛的话,家里总得有人照顾爸妈,我……还是不去了吧。”
周常力闻言,也没多劝,点点头:
“随你,自己考虑好就成,回头哥再给你笔钱。”
“不用,不用,”周小雨连摆手,
“哥,这几年你都给我好多了,我全都存在银行,就是吃利息,也够我花几辈子了,我不差钱。”
周常力不由一笑,这边洗漱完毕,他没在家里多待,趁着一家子还在准备给他说对象的当口,悄悄溜了出去,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胡同,来到了李奎勇家。
院子里,李奎勇今儿正好没出车,他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面前一张小方桌,紫砂壶里煮着茶,手里拿张报纸,看得悠然自得。
院里,一男一女两个半大孩子正追着皮球玩耍打闹,清脆的笑声洒满了小小的院落,一派温馨安宁的景象。
“勇哥,还是你舒坦啊……”周常力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这小日子过的……”
李奎勇闻声抬头,看清来人,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他“唰”一下放下报纸,起身快步迎了过来:
“小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个男人在院子当中重重抱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这一别,竟已匆匆十数年。
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周常力道:“昨儿刚回。”
“走走走,进屋坐!进屋坐……”
“别去屋里了,”周常力指了指屋檐下,“就在这儿吧,凉快,还能看看孩子。”
两人便回到屋檐下坐定,李奎勇给他重新斟了杯热茶。
周常力喝了口茶,指着院里那两个脸蛋红扑扑的孩子:“这……你的娃?”
李奎勇点头,脸上满是为人父的骄傲,朝孩子招手:“晓军,晓雯,过来!叫人!”
俩孩子也不认生,跑过来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
“周叔!”
“周叔!”
“诶!真乖!”周常力笑容满面,从带来的礼品袋里抓出两大把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糖,塞到两个孩子手里。
“谢谢周叔!”两个孩子欢天喜地,又跑开玩去了。
“勇哥,还是你这日子过得踏实。”周常力环顾着这收拾得干净齐整的小院,
“我记得你家以前是隔壁那个院儿吧?这院子……不是老宅吧?”
“对,隔壁是我家老屋,你知道的,太小了。”李奎勇说起这些,脸上是满足的笑意,
“小时候咱们兄弟姐妹几个,挤在高低铺上,翻个身都费劲。这院子是后来从邻居手里买下来的,我们一家住这边,我妈还住老屋那边。”
他指了指屋檐侧面凿开的一个小门洞:
“喏,开了个门,进出方便,也能随时照应着。下面的弟弟妹妹们都成家搬出去了,以后他们要回来看看,这边房子也多,不愁住不下。”
“挺好,挺好。”周常力连连点头,“这院子独门独户,有花有草,闹中取静,看着就舒心。嫂子呢?”
“她啊……就在前头胡同口出去那条主街上,开了个服装店,卖卖衣服,等中午饭点她回来,你就能见着了。”李奎勇说着,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小九,你呢?也该成家了吧?这次回来……弟媳跟着一起没有?”
“我啊……”周常力挠挠头,难得露出点赧然,“还没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急。”
“还不急?”
李奎勇瞪他,
“再过几年,咱都得奔四张去了!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不是都这样?还是说……你在港岛那边,跟着那些大老板学‘花’了?”
“我算什么有钱人。”周常力摆摆手,语气诚恳,
“就那么几个小钱,跟钟哥,还有港岛那些真正的大佬比起来,根本上不了台面。”
他这话并非谦虚,在港岛那个纸醉金迷又等级森严的上层社会浸淫久了,他见识过真正的巨富与权贵,自身的眼界和心境早已不同以往。
“小九,你这可就谦虚过头了。”李奎勇给他添上茶,
“这几年,你往京城这边捐的各种款项,报纸上都有说,我估摸着少说也得上千万,还是美元!你这身家,上亿肯定有了,你这要不算有钱,那我们这些开出租、开小店的,算什么?”
“勇哥,我跟别人或许还能吹嘘标榜一下自己,在你面前可不敢。”
周常力神色认真起来,
“我什么底子,你最清楚,当年要不是钟哥拉我一把,带我去港岛,我周常力这条小命,怕是早就不知道丢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钟哥能拉把一把,不也是看在你的交情份上?”
周常力感慨道,
“你要真想自己做买卖,跟钟哥打声招呼,他还能不帮衬?那成就,肯定比我现在强得多,朱龙你知道的吧?那家伙,如今可比我还风光。”
李奎勇听着,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知道,自己和小九能有如今的安稳日子,都是靠了跃民这个重情重义的好兄弟。
“我不是做买卖的料,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最清楚”,
李奎勇笑着摇摇头,语气平和满足,
“现在自己开开出租车,也不用像过去那样拼了命去挣,一天就开个七八个小时,到点就歇。服装店那边生意也还过得去,家里不愁吃穿,有现在这样的日子,我是真挺知足的。”
说着,他望向院子里嬉戏的孩子,目光悠远:
“你说要搁十年前,我还在陕北那黄土坡上,睡在漏风掉土坷垃的窑洞土炕上……那时候,我就是做梦,也梦不到会有今儿这样的好日子,以为后半辈子就待在那儿了。”
第528章 小偷!
中午,周常力就留在奎勇家吃饭。奎勇媳妇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她人长得不算多漂亮,但面相温和,一看就是好相处、会过日子的。周常力看着,真心为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感到高兴。
吃完饭,李奎勇得出车了。周常力闲着没事,便说跟着一块出去转转,正好看看离开这些年,京城的变化有多大。
临走前,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晓军和晓雯手里。
看着很鼓,奎勇媳妇好奇地打开红包一看,里面竟是厚厚一沓崭新的美钞。她粗略一估,这要是换成华夏币,怕是得有上万块!
吓得她手一抖,红包差点掉地上,连忙拿给她男人看:“孩他爹,这……这太贵重了!”
李奎勇看了眼发小:“小九,你这……太破费了,赶紧收回去……”
“勇哥,嫂子,”周常力正色道,“这可不是给你们的,是我这当叔叔的,给我俩侄儿的一点心意,跟钱多钱少没关系,
你们要是不收,我可真生气了。”
李奎勇看着发小认真的表情,知道他不是在假客气,更不是故意摆阔,他如今确实有这个底气。
“行吧……”李奎勇叹了口气,转头对两个孩子道,“那……收着吧,谢谢你们周叔叔。”
“谢谢周叔叔!”两个孩子齐刷刷地鞠了个躬,小脸上满是雀跃。
离开小院,穿过熟悉的胡同,来到外面的街边。
停着的是一辆小日本产的丰田皇冠出租车,在这年头满大街黄“面的”的京城,这车绝对算得上是“豪车”了。眼下京城出租车的主流还是那种能塞六七个人的黄色面包车,人不满车不发,跟挤公交似的。
两人坐上主副驾,车子缓缓驶离。李奎勇开的路线基本在二环、三环之间转悠。周常力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许多地方都曾留下过他们年少时的足迹。
“小九,京城这两年变化太大了。”李奎勇一边开车,一边感慨,“到处都在盖楼,拆了建,建了拆。有些地方,你半年不去,再去就全变样了,路都不认识了。”
周常力点点头:“现在沿海发展快的城市,基建都跟疯了似的。特区那边,有时候一个礼拜时间,一栋二三十层的高楼就起来了,市场活了,人都往城里跑,农村的也挤破头进来打工,想挣大钱。”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工地和新建的住宅小区,语气认真了几分:“奎勇,你要是手里有点闲钱,我劝你多买几套房子,往后肯定升值,就算不卖,租出去当个包租公,坐家里收租,日子也舒坦。”
李奎勇点点头:“行,你说得有道理,后面要有合适的,我跟你嫂子琢磨琢磨。”
他忽然想起一事,侧头道:“对了,小九,李援朝这个人……你应该还记得吧?”
“啊?”周常力眉头一挑,“当然记得,怎么了?”
“之前聚会时,我听跃民提过一嘴。”李奎勇道,“这李援朝现在……可了不得了,在那个什么正荣集团上班,听说还是国营大企业,他混到了副总经理,挺有能耐的……”
“能耐?”周常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勇哥,别把这人看得太高,他能有多大‘能耐’?”
他心里清楚李援朝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勾当,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人。
“无非就是投了个好胎,有个好老子,没他家里那层关系,他能进得去那种油水足的国营大企业?”
周常力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屑。
“勇哥,你看着吧,别看现在风光,站得有多高,往后摔下来,就有多惨!”
“啥意思?”李奎勇追问。
“以后你就明白了。”
——
——
钟跃民从刘静家出来,到自个家时,已是午后。
手里拖着行李箱,还拎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都是从港岛带回来的礼物,有给媳妇的,小闺女的,还有他老子的……
院门紧闭着,这个点,媳妇晓白还在医院上班,女儿灵儿也该在幼儿园。他喊了几声,里头静悄悄的,没人应,估计自个老子也出门遛弯,或者找隔壁王姨聊天去了。
去隔壁看了看,同样院门关着,没个人,
他自己又没带钥匙。
站在门口,看着脚下这一堆行李,有点挠头。这么多东西,总不能堆在门口吧?这年头虽说民风还算淳朴,可也没心大到这个份上。
琢磨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院墙,翻过去吧。
围墙不矮,足有两米多高,但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事,当年在陕北插队,上山下沟,比这陡峭的地形也不知蹚过多少。
行李放门口,过去走到一边墙根,后退两步,右脚脚尖猛地一蹬地面,身子便轻巧地向上腾起,左脚顺势在墙面一借力,整个人又蹿高一截,右手已经稳稳攀住了围墙的上沿。
手臂一发力,腰身一扭,人便翻了上去,蹲在了墙头。
正打算借着院里那棵老桂花树的枝杈溜下去——
“干嘛的?!下来!”
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胆子不小!光天化日敢跑这儿来行窃?!下来!”
钟跃民一扭头,见是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年轻小伙,看打扮,应该是大院里的巡逻队。
“误会了,几位。”他蹲在墙头,解释道,“我不是小偷,这儿是我家,我忘带钥匙了。”
“少来这套!”领头的年轻人根本不信,手里的橡胶棍指着他,一副看穿人真面目,
“找借口也找个新鲜的,这都用烂了,翻墙入户,不是小偷是什么?赶紧下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这院里院外都是我们的人,你跑得了吗?”
几个年轻人迅速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手里的橡胶棍都攥紧了,眼神警惕地盯住墙头上这个“不速之客”。
钟跃民没招,跳下围墙想跟人解释,哪知几人迅速围拥上来,将他给制住,
“别动啊,老实点!”
第529章 家常便饭!
以他的身手,这几个小年轻根本困不住他。但钟跃民不想把事儿闹大——他这一反抗,不就更坐实了自己是“小偷”吗?
他耐着性子解释:“我真不是小偷!院门口还放着我行李呢,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个巡逻队员闻言,快步跑到院门口看了眼,随即大声喊道:“队长!真有行李!好几个大包呢!”
“呵!”那队长冷笑一声,脸上“果然如此”的表情更盛,“手脚够麻利的啊,大白天就‘掏’了这么多‘货’出来?看来是个老手!带走!押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好好审审!”
钟跃民一听,头都大了。
这真是越描越黑。
他索性也不挣扎辩解了,就这么被几个年轻人“押”着,一路招摇过市,送进了附近的派出所。
到了所里,他更是被“请”进了一间小小的审讯室,问来问去,怎么也解释不清。最后没辙,他只好给还在医院上班的媳妇周晓白打了个电话。
周晓白一听丈夫被当小偷抓进了派出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赶紧请了假,急匆匆赶了过来。跟值班民警好一番解释,又核对了身份,这才把事情说清楚。
派出所的同志听完,也有些尴尬,算是给他“道了个歉”,末了还叮嘱一句:“同志,以后回家没带钥匙,也别随便翻墙了,容易闹误会不是?”
出了派出所,周晓白是开车来的,如今有了身孕,家里就不让她骑自行车了。
“我来,我来。”钟跃民赶紧接过媳妇手里那些“赃物”,自己的行李箱,还有那几个大包小包的礼品。
“你上车坐着去,怀孕着呢,稳当点。”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礼品放到后座,然后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周晓白发动车子,偏过头看了自家男人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你可真行……回自己家,还能被当小偷给抓起来。这要让袁军、郑桐他们知道,不得笑话死你?”
钟跃民摊手,一脸无辜:“我都跟他们解释了,就是不听,我有什么办法?只能说……这巡逻队,也太‘敬业’了。”
“你知道什么呀!”周晓白一边开车一边道,“最近院里经常有小偷光顾,好几家都失窃了,这才加强了巡逻。你说你……这不是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得!”钟跃民一拍大腿,“算我点背,活该倒霉!”
周晓白也是拿他没办法,叮嘱道:“以后出门,把钥匙带好,别总忘。不行就挂车钥匙上。我可不想隔三差五来派出所‘领人’。”
“好,好。”钟跃民满口答应,随即又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这算多大点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年轻那会儿,进派出所跟回家似的,家常便饭。”
周晓白忍不住抬手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嗔道:“你还挺骄傲?”话虽这么说,想起当年那些荒唐又鲜活的往事,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这才彻底松快下来。
回到大院,先去托儿所把小闺女灵儿接了回来。小丫头一看见爸爸,欢天喜地,又蹦又跳:
“爸爸!爸爸!你可回来了!灵儿好想你喔……”
这话听得钟跃民心花怒放。他一把将女儿抱起,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又举起来“抛高高”。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雀跃起来。
“好了好了,”周晓白在一旁笑着制止,“快把孩子放下来,别摔着,先回家。”
一家三口往家走。
小丫头自个儿拎着个大包,她知道里头有爸爸给她买的礼物,说什么也不肯撒手,非要自己拿。小身板“吭哧吭哧”走在前面,看着费劲极了,还不许别人帮忙。
钟跃民和周晓白相视一笑,也就由着她。
到了家,那个包的外层已经被一路拖拽得沾满了尘土,黑乎乎的。
钟跃民给小丫头买了不少东西,新衣服、小皮鞋、各式各样的玩具……很多还是李艳帮着挑的。
小丫头兴奋得不行,一会儿换上新裙子,一会儿套上小皮鞋,在他们面前转着圈儿展示:
“妈妈,这件好看嘛?”
“妈妈,这件呢?”
“妈妈……”
别看年纪小,已经到了知道“臭美”的年纪了。
“嗯,好看,好看……”周晓白笑着应和。
得了夸奖,小丫头心满意足,又抱着几样新玩具,跑去外头找小伙伴“显摆”去了。
媳妇在一边帮他收拾着行李。
钟跃民走过去,右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
“干嘛?”周晓白抬头,有些不解。
他五指缓缓张开,一条璀璨精致的项链从掌心垂落下来,链子细巧,吊坠在午后斜照进来的阳光下折射出温润而夺目的光泽。
周晓白一眼就喜欢上了,红唇不自觉地微微勾起,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给我的?”
“不然呢?”钟跃民笑着,语气理所当然,“来,转过去,我给你戴上。”
周晓白顺从地转过身,微微低下头,将白皙修长的脖颈露给他。
钟跃民仔细地将项链绕过她的脖子,扣好搭扣,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肌肤,随即被体温暖热。
戴好后,周晓白转过身,手指轻轻抚摸着颈间的吊坠,抬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钟跃民答得斩钉截铁,带着他一贯的调笑口吻,“咱家晓白就是挂根狗链子,那也好看。”
“去你的!”周晓白脸上微红,抬手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你才狗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低头,就着旁边柜子玻璃的反光又仔细看了看。确实很衬她,样式精巧又不失大方,这“无赖”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毛毛躁躁的,挑礼物的眼光倒是一直在线。
心里喜欢,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埋怨:“家里都有好几条项链了,还买……多浪费。”
“怕什么?”钟跃民搂住她的腰,满不在乎,“戴一条,扔一条,没了咱再买,咱家……不缺这点钱。”
周晓白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没个正经!净胡说八道。”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欢喜。
第530章 家宴!
看着近在咫尺那诱人的红唇,钟跃民没忍住,俯身便贴了上去。
周晓白起初还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随即身子便软了下来,双手攀上他的肩头,顺从地回应着。
正是情浓升温之际,小丫头却“噔噔噔”地跑了进来,一见他俩,立马用小手捂住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脆生生地嚷道:
“爸爸,妈妈羞羞!这么大人还亲嘴嘴!”
周晓白羞得连忙将男人推开,脸颊像着了火一般滚烫绯红。
钟跃民却跟没事人一样,脸不红心不跳,蹲下身对小丫头刮个鼻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灵儿,妈妈眼睛里进沙子了,爸爸正给她吹吹呢。”
小丫头将信将疑地眨巴着大眼睛:“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为什么吹嘴巴呢?”
“呃……妈妈嘴巴也进沙子了!”
晓白忍不住笑起,推人一下,让他别胡说八道,教坏孩子。
——
——
当天夜里,一家三口去了趟老丈人家。离娘家近,晓白带着孩子隔三差五就回去,小丫头熟门熟路,一到门口就自己“噔噔噔”跑过去敲门。
“姥姥好!姥爷好!大舅舅好!舅妈好!”
“哎呦!我的大乖孙回来了!”
丈母娘陈亦君闻声出来,一把将小丫头抱起,贴着脸颊亲了又亲,小丫头都要躲开了,这么热情也遭不住,对这外孙女是打心眼里疼爱。
小丫头在姥姥怀里待不住,没一会儿就扭着要下来,然后迫不及待地显摆起自己的新衣服和新鞋子:
“姥姥,姥爷!你们看!这是我爸爸从港岛给我买的新衣服!还有鞋子!港岛可远可远了!好不好看?”
她学着大人的口气,还提着裙摆转了个圈,那副小模样逗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好看!好看!咱家小灵儿穿什么都最好看!”
得了夸奖,小丫头心满意足,又“噔噔噔”跑进客厅,找比她大几岁的小表姐玩去了。
“爸,妈,大哥,嫂子……”钟跃民和周晓白这才提着大包小包进来,跟家里人打招呼。
陈亦君忙过来接东西,嘴里嗔怪道:“人来就好,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上回的都还没用完呢……快进屋坐,饭菜马上就好。”
两人进了屋。
钟跃民径自去了客厅,陪老丈人周镇南和大舅哥周淮滨聊天。周晓白则和她妈、嫂子一块钻进厨房帮忙。没多大功夫,一桌丰盛的晚餐便摆上了桌,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开饭。
饭吃得差不多了,周晓白起身,把事先准备好的几个礼盒分别放到家人面前。
“爸,妈,大哥,嫂子……这是跃民从港岛给你们带的礼物,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几人拿起各自的礼盒,打开一看——
丈母娘的是一对上好的翡翠玉镯,水头足,色泽温润;大舅哥周淮滨的是一块劳力士金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大嫂的是一条设计精巧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老丈人周镇南则是一对质地通透、通体翠绿的玉质文玩核桃,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丈母娘拿着那对玉镯,爱不释手,嘴上却说:“跃民啊,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太破费了。”
一旁的大嫂是个见过世面的,有点眼力,仔细瞧了瞧,轻声说:“妈,您这对镯子,看这色泽、质地、透明度……怕是至少得上万了。”
“上万?”陈亦君手一抖,连忙小心翼翼地把镯子放回盒子里,生怕掉地上,“这……这也太贵重了。”
她又看向自个男人那块表:“还有淮滨这块表,外国名牌,经典款……我看怕是要十几万了吧?”她转向钟跃民求证,“是吧,跃民?”
钟跃民笑了笑,没否认,点了点头。
周淮滨这下是真震惊了:“就这么一块表……要十几万?”
他家条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绝对称得上殷实。可对于金钱的认知,还真没到这种层次——十几万?
这都能在京城位置好的地段买两三套四合院了!
“跃民,这表……我可不敢戴。”周淮滨苦笑着,把表盒往钟跃民那边推了推,“这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我得心疼死,要不……你还是拿回去,自己戴吧。”
“大哥,这表是晓白给你的的,不是我送的。”钟跃民语气随意,又把盒子推了回去,“就一块表而已,没你想得那么贵重。”
周淮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五味杂陈。想想当年,他们家里还嫌弃这妹夫只是个下乡插队的知青,没前途,极力反对小妹跟他在一起,家里也没少阻拦。要不是小妹自己坚持,认准了这个人,恐怕也就没有今天这一幕了。现在想来,还是小妹有眼光,看得透。如今自己这妹夫,怕是周家都得“高攀”了。
他又看向父亲手里那对玉核桃:“爸,您这对……怕是也价值不菲吧?这哪是把玩的物件,擦一下我都得跟着哆嗦。”
周镇南倒是将那一对温润沁凉的玉核桃拿在手里,不紧不慢地转着,触感柔和,质地细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欣然收下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他这女婿的家底,他心里却多少有数。先前商务部的王副部长亲自把人叫去,最后听了他的建议,在国家外汇极其紧张的情况下,硬是挤出数十亿美金,投入了日本市场。
以他对这个女婿的了解,平日里虽然爱玩闹,不着调了点,但在大事上不含糊,还是很有远见和真才实学的,他自己肯定也没少投。
之前听女儿偶尔提过一嘴,好像还从银行贷了二十多个亿的款,如今日本那边的股市、期货、房地产正红火得烫手,这小子……怕是又没少挣,加上地产,建筑,服装,饮料……
他有时真挺好奇的,别人能干好一样买卖,相当不错了,人确实做啥啥像回事,红红火火,真有点石成金的能耐,你不得不佩服。
第531章 十八般武艺是样样精通!
收了礼,一家人继续吃饭。席间气氛热络,周淮滨却冷不丁插了一句:
“对了,跃民,先前听爸说,你不是去缅甸了吗?怎么又跑港岛去了?”
“缅甸?”
钟跃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边的周晓白先诧异地看着自家男人,追问道:
“你什么时候去的缅甸?”
“咳咳……”钟跃民干咳两声,放下筷子。
他去缅甸救宁伟的事,没跟媳妇提过。主要是怕她担心,毕竟还怀着身孕,不过他老丈人周镇南因为职务关系,虽然退下来了,但还是知道一些的,包括自个老子,也都清楚,
此刻被当面戳穿,他心里多少有点发虚:“那个……缅甸那边也有点小买卖,过去处理了一下,完事就直接转道港岛了。”
随便找了个由头,
“是这样吗?”周晓白看着他的眼睛,将信将疑。
“那我能骗你?”
周晓白没再追问,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思量。
晚饭后,一家三口也没急着回去,就在娘家住一晚。
卧室里,钟跃民已经先洗漱好躺下了,周晓白洗完澡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另一边上了床。小丫头被丈母娘抱去哄睡了,难得有个清静的二人空间。
钟跃民立马侧过身,手臂一伸就搂住了媳妇纤细的腰肢,脸埋在她柔软的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他低声打趣:
“总算没人打扰了……可以过个清净的二人世界。”
周晓白靠坐在床头,任由他搂着,闻言却轻哼一声:“过什么二人世界?我肚子里可还怀着呢。你还想……做‘坏事’啊?”
钟跃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坏事也分很多种……有些‘坏事’,不需要那个‘条件’……”
周晓白脸上微热,跟着这无赖久了,十八般武艺是样样精通,别过脸去:
“别想什么歪点子。你呀,一天到晚就会骗我,哼!”
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委屈。
“啊?”钟跃民一脸“无辜”,“我骗你什么了?”
“你还敢说没骗我?”周晓白转过头,认真地盯着他,“你去缅甸,真的只是做生意?先前在饭桌上,我大哥,还有我爸那眼神,挤眉弄眼,递来递去,别说是进沙子了……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
钟跃民挠了挠头,知道这事瞒不住了,只好老实交代:“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宁伟,你知道的。他之前在部队服役,在那边执行一项任务时,被线人出卖,在那片儿失踪了。”
“所以……你就亲自跑去营救了?”周晓白的声音沉了下来。
“嗯。”钟跃民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换了别人,我可能不会这么折腾,但宁伟不成……他就是死了,我也得想办法,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周晓白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眼圈也有些发红,“我还是不是你媳妇?这么大的事,你连提都不跟我提一句?”
“当然是!”钟跃民连忙搂紧她,低声解释,“我就是怕你担心……你怀着孩子呢,情绪不能太激动。”
“你不告诉我,我更不放心!”周晓白气鼓鼓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我是你媳妇,就该跟你一起承担这些!我爸都知道了,我却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好了好了,别生气,别生气……”钟跃民手忙脚乱地哄着,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
“肚子里有孩子呢,别动了胎气,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以后我保证,什么事都不瞒你!我一天撒几次尿,上几回大号,洗几遍手……都一五一十跟你汇报,行了吧?”
“你别嬉皮笑脸地转移话题!”周晓白板着脸,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担忧,
“跃民,你为了宁伟的事奔波,我理解,也不会拦着你,可你也得想想咱们这个家……想想爸,想想我,想想小灵儿,还有肚子里这个。
你也不年轻了,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让我们娘儿几个怎么办?”
她越说越后怕:“你要救人,完全可以想别的办法,多花点钱,多找些关系……干嘛非得自己亲自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钟跃民听着媳妇絮絮叨叨的埋怨和担忧,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愧疚,一句都没反驳。
“好,好,我知道了。”他认真保证道,“下次……不对,绝对没有下次了!要是再碰上这种事,我绝对不亲自往前冲,能用钱解决就用钱解决,能用关系就用关系,这总行了吧?”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好了,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关了灯,两人并肩躺下,
钟跃民习惯性地伸手,将媳妇温软的身子揽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妻子发间和身上清淡好闻的气息,感受着掌心下细腻光滑的肌肤,昏暗的房间里,暧昧升温,他这难免有些心猿意马……该有的反应,一点没落下。
女人心细如发,哪会察觉不到?周晓白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的埋怨:
“你呀……就不能消停点?”
过了一会儿,她窸窸窣窣地动了动,然后……
——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两人起来,钟跃民卫生间洗漱出来,见媳妇换着被褥,
“换它干什么?不挺干净的”
”干净什么”,周晓白指了指,“还不都是你给,要让我妈看见……”她都没脸见人了。
“换下来洗洗。”
他笑了笑,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两人穿戴好,出了卧室,吃完早饭,小丫头跟她小表姐有玩伴,不愿意走,嚷嚷着要一块玩,也随她,这么丁点,幼儿园不上也没事,
陈亦君说,“你们去忙吧,孩子我给看着,放心好了!”
两人离开,他先送媳妇去医院,然后直接去了公司。
第532章 每个女人背后,都有个男人……
这边车子刚停到楼下,旁边一辆红色奥迪也缓缓驶了过来,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刘静一身得体的职业装下了车。她今天看起来气色格外好,波浪长发披肩,肤白貌美,眉目间透着一种被滋养过的光彩。
相比过去的稍显冰冷,现在暖了很多,果然,女人是需要男人温润的,
见他下车,刘静脸上立刻浮起职业而克制的微笑:
“钟总,早。”
“早。”钟跃民走过去,目光在她脸上扫了扫,带着几分戏谑,“刘经理,最近用了什么高级护肤品?这皮肤……白里透红,水嫩水嫩的。”
说着,他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暧昧:
“这……应该有我一份功劳吧?”
刘静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耳根发热,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退了一步,低声道:
“别闹……让人看见。”
两人没再多言,并肩走进了楼道。
来到楼上办公室,一路遇见不少职员,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
“钟总!”
“刘经理早!”
钟跃民微微点头,随口问刘静:“公司人好像多了不少?都是新招的?”
刘静点头:“嗯。集团业务重心不是要向内地转移嘛,各种新业务、新项目都要铺开,再像过去那样,我带几个骨干就能搞定,肯定不行了。”
说到这个,她正了正神色:
“我正想跟您汇报,这边办公室现在明显不够用了,地方也小,现在只是招进来一部分人员,后续肯定还会更多,而且,客户来了,连个像样的接待室都没有,实在影响公司形象。”
她边走边说着自己的设想:
“我觉得,咱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换个地方,京城现在大力引进外来投资,对于商业用地,政策上有很多扶持和优惠。
咱们集团本身就有建筑公司,完全可以自己拿地,盖一栋属于我们自己的公司大楼,既解决了办公问题,也竖立了集团在北方的总部形象。您看怎么样?”
钟跃民点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行。你看准了,觉得可行,就放手去办。这事儿……你全权负责。”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刘静的办公室。
“这我可负责不了。”
刘静关上门,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认真,“涉及这么一大笔投资,选地、规划、建设……每一步都不能出纰漏,我可不敢独揽。”
“不用这么谦虚。”
钟跃民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放松,
“这点资金算什么?咱在日本股市砸进去几十个亿美金,不也都经过你手在运作?放心大胆干。”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会在背后……默默,支持你的。”
刘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自从两人有了最深入彻底的“交底”,关系早已突破了单纯的上下级,私下里相处,更像一对熟稔的恋人,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她很享受目前这种现状,想说什么说什么,轻松自在,
“你就直接说自己想当甩手掌柜得了,还找这么些借口。”她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一边道,“完了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谢谢钟总‘信任’是吧?”
钟跃民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起身坐到了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前倾,右手很自然地就搭上了她穿着丝袜、丰腴而充满弹性的大腿。
“我这怎么是甩手呢?”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也很辛苦的好不好?远的咱不说,就拿这一个多礼拜,我隔三差五往你家‘汇报工作’,日夜‘操劳’……”
他目光在她脸上流转,故意拖长了音:
“你看看你,皮肤是不是水嫩了?容光焕发了吧?这可都是我‘辛苦耕耘’的成果。那话怎么说来着?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
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邪气:
“反过来,也适用。一个美丽又能干的女强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付出、在背后‘不知疲惫、挥汗如雨、辛勤‘支持’的好男人。”
刘静看着他挤眉弄眼、意有所指的表情,听到那几个被他刻意加重语气的词——“支持”、“不知疲惫”……
这能是什么好词?!
她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又羞又臊,赶紧把他在自己腿上作怪的手给轻轻拍开。
“别闹……这是办公室,一会儿有人进来汇报工作。”
她干脆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另一边,离他远一点,可是清楚这无赖的手段和胆子,急了,什么事干得出来,想起先前在自己家,那般火热场景,
玄关、客厅、厨房、阳台……
想想都羞死个人,自己怎么就着了他的道,
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对了,还有个正事。健力宝新上的那条罐装生产线,投入运行了,但真让你说着了——设备运行期间出了不少毛病。
按照之前的协议,这都质保内,日方厂家应该无条件负责维修,可对方现在跟我们扯皮,说有些问题是零部件损坏造成的,不应该算在保质期内,需要另外支付费用。”
她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恼火:
“而且,他们派来的维修人员从日本过来的机票、住宿、餐饮这些费用,竟然也要我们承担!简直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十足的奸商做派!”
钟跃民右腿叠左腿上,面上没什么表情,
“厂家那边人来了吧?”
“说下礼拜到,到时来了,你最好出面,跟那边好好交涉下,这小日子不说最讲契约精神,白纸黑字,总得讲道理。”
“呵!“
他一笑,
“刘经理啊,契约精神,诚信……那很大程度上,是需要合作双方实力水平在一个纬度,和水平线上的,如果双方差距明显,就好比咱跟人家,
一个小屁孩和一个大人,涉及到了利益纠纷,你觉得人会公平对待嘛?”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吃这么一大亏吧?”
刘静看着人,在她印象里,这家伙可绝不是吃亏认栽的主。
第533章 自家饭店!
“别急,等人来了再说。”
一个上午,钟跃民都窝在自己办公室里看各类文件、资料和报表,这些全是刘静一趟趟进出给他搬过来的。
按她的说法是:“你好不容易来公司一趟,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过去落下的‘功课’,都得补上!”
一直忙活到中午,他才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几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他出了自己办公室,来到隔壁。门开着,刘静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正埋头看文件,神情专注。
钟跃民没出声,径直走了进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女人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里头是一件合身的白色衬衣。大约是嫌热,领口扣子解开了两三颗,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内里黑色蕾丝边的轮廓若隐若现。
钟跃民也不急着走,就这么坐在对面,好整以暇地……欣赏起来。
刘静忙完手头的事,一抬头,才看见来人,先是一愣:“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也不吱一声?”
见他没回应,眼神却直勾勾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涎水?好像正盯着她胸口看?
她下意识低头一瞧,顿时明白了。
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羞恼道:
“你这人……!”
她慌忙将领口的扣子扣上一颗。钟跃民这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语气如常:
“看你工作那么认真,没敢打扰。现在忙完了?走,吃饭去。”
“你自己去吧,”刘静重新坐好,低头整理文件,“我让人带了饭,在办公室吃就好,下午还有不少事呢。”
钟跃民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工作越多,越得吃好饭,劳逸结合,不然身体垮了,一切都是白搭。”
“走吧!”
刘静拗不过他,只能被他半拉着往外走。
两人下了楼,径直走向停车位。
“怎么不去食堂?”刘静问。
“去外面吃。”钟跃民拉开车门,“咱自家的饭店,正好去尝尝。”
“太麻烦了……食堂对付一口得了。”
“听我的。”
两人坐上车,二十来分钟后,车子在一家装修颇为气派的饭店门口停下,门口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正值饭点,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生意看着很红火。
这边饭店开业时,钟跃民有事没来,门口迎宾的服务员自然不认识他。
“先生,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两位。”
“好的,请跟我来。”
服务员将两人引到大厅,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递上菜单。
钟跃民接过,转手给了刘静:“你来点。”
“还是你来吧,”刘静推回去,“我没什么忌口,都可以。”
钟跃民也不推辞,翻开菜单扫了几眼,便对服务员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招牌炖盅,再来个清炒时蔬,嗯,先就这些吧,不够再加。”
“先生,您点的这些……有七八个菜了。”服务员好意提醒了一句。
“没事,上吧。”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了。
刘静看着他,忍不住道:“你点这么多……就咱两个人,吃得完吗?太浪费了。”
“吃不了可以打包。”钟跃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第一次来,主要是尝尝口味到底怎么样。”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餐厅里还算不错的装修和往来穿梭的服务员,继续道:
“一家饭馆能不能在竞争激烈的市场里站住脚,门脸位置、服务水平、内部装修……这些固然重要,但最核心的,还是菜品的质量。”
“只要味道真能得到顾客认可,就算价格比别家贵上一些,客人也照样愿意来。”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菜陆陆续续上齐了。钟跃民先夹了几样,放到刘静面前的碗里:
“尝尝看。”
他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细细品了品。
刘静尝了几口,点头道:“嗯,味道挺不错的,是吧?”
钟跃民咂摸着嘴里的滋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确实不错,看来老马这家伙的厨艺……真不是盖的。”
两人正吃着,高成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精神抖擞地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热络的笑容:
“钟总!刘经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坐这儿了?走走走,我给你们安排楼上的包间,楼上环境清静些。”
“成哥,你就别忙活了。”钟跃民笑着摆摆手,“我俩就是来吃个便饭,自家饭店还讲究这些?这儿挺好。”
他顺带打量了高成一番。
相比几个月前被那个叫林红的女人欺骗抛弃后,那副要死不活、萎靡不振的模样,如今的高成简直是脱胎换骨,面色红润,腰板挺直,眼神里透着精明和干练,整个人意气风发,换了个人似的。
“你先去忙你的,等过了饭点有空了,咱再好好唠唠。”
“那行!”高成也不矫情,“钟总,刘经理,你们吃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服务员,或者直接叫我!”
说完,他便转身去招呼新进门的几位熟客了。
一顿饭慢慢悠悠吃了一个多小时。过了饭点,店里客人少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拥挤,但依旧挺热闹。
高成领着两人来到楼上的一间办公室,不一会儿,马为民也从厨房赶了过来,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额头上还带着点没擦干的细汗。
钟跃民掏出烟,递过去一支:“老马,辛苦啊!”
马为民接过烟,憨厚地笑了笑,摆摆手:“钟总,您这么说可就见外了,这不都是我该干的嘛。”
他给自己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脸上是满足而踏实的神色。
如今这饭店,钟跃民当初给了他一份份额,除了基本工资,年底还能根据饭店利润拿分成,实实在在跟饭店的收入挂上了钩。
这就相当于自己也是个小老板了,干起活来自然更卖力、更上心,毕竟跟自己的利益直接相关,谁会跟钱过不去?
第534章 连锁酒店!
高成拿了个文件夹过来,双手递到钟跃民面前:
“钟总,您看看,这是开业至今的营业额报表,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有五六千进账呢!平均下来,每天都能有三四千。”
钟跃民接过文件夹,随意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没细看,便放回桌上,语气平淡:
“嗯,挺好。”
高成见他脸上波澜不惊,一点激动的神色都没有,反倒有些疑惑了:
“钟总,怎么……您觉得这……少了?”
“还成吧。”钟跃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是真没觉得多,见识过港岛、日本动辄数亿、数十亿的资金流动,眼前这几千块的日流水,确实很难让他心潮澎湃。
高成多少有点‘受打击’,本想好好显摆一番,这上千的营业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之前开饭馆,那预想着能有个几百块的收入,那就谢天谢地了,
结果倒好,人还嫌少了,
钟跃民转而看向马为民,说起另一件事:
“老马,我今天观察了一下,感觉上菜速度还是有点慢,要是遇到性子急、或者赶时间的客人,等得不耐烦,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这可是实打实的损失。”
马为民把烟掐灭,有些无奈地解释:
“钟总,您是不知道,一到饭点,客人乌泱泱地来,后厨就我们几个灶台在转,我就带了俩徒弟过来,还是从别的酒店挖来的,已经是能干活的好手了,可人手还是紧。”
“那就再招!”钟跃民说得干脆,“高薪聘请,不信招不到合适的厨师。”
高成在一旁插话,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盘算:
“钟总,其实也就是饭点高峰那两三个小时紧张点,其他时间都挺松快的,成本这块……咱也得考虑进去,得尽量让利润最大化不是?”
钟跃民闻言一笑,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成哥,压缩成本没错,但路子得走对。”
“多招几个厨师,能多花多少钱?”
他掰着手指头算,
“饭点高峰那两三个小时,如果后厨多两个人手,出菜速度提上来,很可能就多翻三四桌的台。
每天如此,积少成多,一个月下来,营业额我看至少能提个一两成,这项增收,足够把多招那俩厨师的工资给覆盖了,说不定还能富余不少。”
说着顿了顿,看向两人,继续道:“这账,不难算吧?”
“再说了,多储备点人手,也是为后续新酒店开业做准备,这叫人才储备,很有必要。”
“新酒店?!”
马为民和高成几乎同时出声,脸上都是震惊。
“嗯。”
钟跃民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们不也看到了?生意这么好,说明市场有需求,那咱们就卷起袖子大干一场呗。我这人做买卖,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出点样子来。不说做到行业第一,那怎么着也得挤进前三。”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规划蓝图的锐光:
“我的想法是,以后不光做吃饭的饭馆,咱们把‘住’也搞起来,吃住一体化,搞连锁酒店模式。加盟制也可以考虑。”
“先在京城站稳脚跟,开上四五家,然后向周边区域扩张,天津、河北、沈阳……逐步铺开,形成咱们自己的品牌连锁,目标嘛……就是把咱们的酒店,做成这个行业的标杆!”
别说马为民和高成听得目瞪口呆,就连一旁的刘静,也被钟跃民这番看似随意、实则野心勃勃的规划说得有些晕乎。
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感觉有点不切实际,飘在云端。
高成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呐呐的:
“钟总,这……您说得……是真的?”
“不然呢?”钟跃民反问,“逗你玩?”
“这得……这得多少钱啊?”高成只觉得喉咙发干,
“光是这一家饭馆,我都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要是真开那么多家……我哪里管得过来?不得累死?”
“成哥,”
钟跃民笑了起来,语气带着点拨的意味,
“你好歹也是老师出身,空闲了,找几本企业管理类的书好好看看,研究研究,钱放家里头,埋土里,他不会生,不会长,自己投资出去,才会钱生钱……”
“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你得学会放权,让下面有能力的人来负责具体事务,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这种态度没错,但不是让你什么芝麻绿豆都自己抓着。”
他打了个比方:
“这就好比一台精密的大机器,里面成百上千个零部件,你要是个个都得自己去操心、去拧螺丝,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还不一定能把机器管好。”
“你得放权,建立责任制,设立明确的奖罚机制,你呢,就负责把握整体方向,让这台机器能良好、高效地运转起来——这就够了。”
高成听得脑袋嗡嗡直响,心里更是发虚,底气不足地问:“这……这我能成吗?”
“给自己点信心。”钟跃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知识分子出身,有文化底子在,学这些东西肯定快。真要遇到不懂的,多向你妹妹请教请教,不丢人。”
高成愣愣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消化着刚才那番关于“连锁酒店”、“行业标杆”、“放权管理”的宏大构想,感觉既兴奋,又有些脚底发飘。
回去的车上,刘静开着车,目光却不时瞥向副驾驶座上的钟跃民,他这会儿正闭着眼休息,侧脸轮廓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想着刚才在饭店里,他那番关于连锁酒店、品牌扩张、管理放权的侃侃而谈。
平日里,这家伙总是一副不着调、嬉皮笑脸、甚至有些“无赖”的样子,可一旦认真起来,那种对商业趋势的敏锐认知、敢为人先的胆略、以及远超常人的眼界格局……真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她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由衷的佩服,甚至……一丝隐秘的骄傲。
正看得有些出神,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已经悄然睁开了眼睛。
第535章 透透气!
“刘经理,”钟跃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惯有的调侃,“这么盯着我看干嘛?不是……对我有什么‘图谋不轨’吧?”
刘静脸一红,慌忙收回视线,掩饰着窘迫:“谁……谁看你了!美得你!我看……看后方来车呢。”
“呵呵,是嘛……”钟跃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坐直了些。
随即,一只手就很自然地、带着不容抗拒的亲昵,搭上了她穿着丝袜、丰腴而充满弹性的大腿,轻轻摩挲着。
“刚才吃得有点饱,”他凑近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要不……去你家,咱俩‘好好消化消化’?”
“不去!”刘静想也没想,一口回绝,她哪会不知道这人嘴里说的“消化”是什么意思!
“那……去护城河边,停车透透气?这个总行了吧?”钟跃民退而求其次,语气听起来还挺正经。
“真就透气?”刘静狐疑地侧头瞥了他一眼。
“嗯啦!”钟跃民一脸“诚恳”,“不然我还能干什么?这大白天的,别把人想那么龌龊,我可是正人君子,”
刘静将信将疑,终究还是调转方向,朝着护城河边开去。
只不过,一个多小时后。
当车子重新开回公司楼下停稳,两人下车时,刘静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散去,原本披散的长发此刻在脑后松松地绑成了个马尾,几缕碎发不听话地贴在微汗的额角。
她一脸幽怨羞恼地瞪着边上那个一脸餍足、若无其事的家伙。
上楼时,她腿一软,差点没在台阶上绊倒。
钟跃民眼疾手快,忙伸手搀扶住她,语气“关切”地问:
“没事吧?小心点台阶。”
刘静站稳身子,咬了咬微肿的红唇,压低声音恨恨道:“还不都因为你……还‘透气’!你就这么给我‘透’气的?!哼!”
钟跃民忍着笑,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行行行,我的错,那……晚上去你家,再好好‘透’?”
“透你个头!”刘静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腾”地一下涌了上来,甩开他的手,踩着还有些发软的步子,头也不回地快步往楼上走去。
——
——
宁伟之前在云南边境县城的医院治疗养伤,住了一个多礼拜,能自己下地简单走动了,便先回了原部队,办理了退伍手续,然后才回了京城。之后的日子,他一直在家静养身体。
钟跃民过去看望他时,他正在自家的小院子里锻炼,没做什么剧烈运动,只是慢慢地活动着手脚,拉伸着筋骨。
那个叫珊珊的对象,则安静地坐在一边的竹椅上,面前放着一个大木盆,正低着头,认真地搓洗着衣服。
“宁伟,练着呢!”钟跃民招呼一声。
“钟哥!你来了!”宁伟见是他,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迎了上来。
钟跃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气色看着比在金三角那会儿好了太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只是身形看着还是有些单薄。
“怎么样,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宁伟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重新凝聚起来的力量,“我长这么大,从没在床上躺过这么长时间,感觉身体都‘生锈’了,活动活动,出点汗舒坦!”
“出点汗好。”
钟跃民笑着拍拍他肩膀,
“不过也别太着急,循序渐进着来,你这次的伤,可不是流点血、破点皮那么简单,伤筋动骨,气血亏得厉害,还得好好养着,千万别落下什么后遗症。”
“钟哥,我知道。”宁伟点点头,“钟哥,走,咱进屋坐下聊。”
“不用,就在这院里吧,空气好,太阳也暖和。”钟跃民说着,随手捡了把空着的竹椅坐下。宁伟也在旁边坐下。
那边洗衣服的珊珊有些拘谨地站了起来,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钟哥,我……我去给您倒杯水。”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不用,珊珊,我不渴。”钟跃民摆摆手,语气温和,“你洗你的衣服,甭忙活。”
他这才转向宁伟,问起正事:“这算正式从部队退下来了,往后……有什么打算?我先前说过,让你当我的保镖,跟在我身边……”
“钟哥,”宁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有些犹豫,但眼神却很坚定,“我……我想自己试着做点买卖。”
“怎么,让你给我当保镖,觉得委屈你这‘老A队长’的才华,不愿意了?”钟跃民打趣道,眼里带着笑意。
“钟哥,你就别逗我了。”宁伟苦笑一声,语气却格外认真,“当年要不是你主动退下来,老A队长这个担子,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挑,还有这回要不是你亲自去金三角捞我……我怕是早就烂在那片林子里,客死他乡了。”
他看着钟跃民,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一丝倔强:“钟哥,说句实在的,以你的本事……哪需要我来保护?我知道,你就是想找个由头,让我心里好受些,能顺理成章接受你的帮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这些年,我没少受你照顾,这次捡回这条命,我就想……自己试试看,靠自个儿的本事,看看能不能干出点模样来。”
钟跃民听明白了他的心思,这小子,骨子里还是那股不肯轻易服软、想要自己闯荡的劲儿。
“行,有志气。”他点点头,不再坚持,“那你想干点什么?有谱了吗?”
“这段时间,我跟我哥商量了几次。”宁伟显然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想用我那点复员费,开个小饭馆,钟哥,你觉得……这主意成吗?”
“现在外头私人开的小饭馆、小吃铺子,确实不少。”钟跃民没直接否定,而是客观分析,“竞争挺激烈的,你要开,也不是不行,但时机上……已经落在别人后面了。”
他看宁伟听得认真,继续道:“像这种小本经营,安分守己,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肯定没问题。但要想靠它发家致富,挣大钱……怕是有点困难。”
第536章 梅川内依小姐!
“现在这年头,挣钱的路子、风口,其实挺多的。”
钟跃民话锋一转,带着引导的意味。
“既然打算下海做买卖,眼光不妨放远一点,胆子不妨放大一点。要做,就做那些绝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还没涉足的领域。”
“物以稀为贵,竞争小,利润空间才大,回报也更可观,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
宁伟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和坦诚:“钟哥,你知道的,我对做买卖,真是一窍不通。你就跟我直说吧,现在……干什么比较合适?”
“倒爷。”钟跃民吐出两个字。
“倒爷?”宁伟没太明白。
“对,就是‘倒爷’。”
钟跃民解释道,
“现在咱跟北边老毛子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东北那边几个口岸都已经开了,好些个嗅觉灵敏、有商业头脑的,都跑去对岸跟老毛子做生意。”
他详细说着:
“老毛子那边,重工业厉害,可轻工业相对薄弱,日用品、服装这些玩意儿缺得很,咱把这边的东西拉过去,跟他们换,我听说东北那边,有些胆大的倒爷,连老毛子的摩托车、嘎斯车、甚至卡车都倒腾回来了。”
“钟哥,那你意思是……我得去东北?”宁伟问。
“用不着跑那么远。”
钟跃民摆摆手,
“京城这边有直达莫斯科的国际列车,你要是干这个,服装、日用品我厂子里有的是,成本价给你,你拉上火车,运过去卖,来回倒腾一趟,挣个千把块钱,还是挺轻松的。”
“钟哥,这钱……真有这么好挣?”宁伟听得有些心动,又觉得太顺利,有点不踏实。
“我说再多也没用。”
钟跃民笑道,
“你自己可以先找人打听打听,京城这边干这行的倒爷应该不少,去问问情况,觉得合适了,就先跑一趟试试水。”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安全方面一定得注意,毕竟要出国,人生地不熟,那边治安……也不比咱这儿,凡事多长个心眼。”
他可是清楚记得,这条国际列车在九十年代初期,曾发生过震惊中外的特大抢劫案,不过这话现在没法说,只能提醒宁伟小心。
宁伟郑重地点头:
“钟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先去了解了解情况。”
钟跃民又在宁伟家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家常,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才起身离开。
等钟跃民一走,一直安静旁听的珊珊才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宁伟身边,有些担忧地问:
“宁哥,你真打算……做这个什么‘倒爷’?”
宁伟点点头,眼神里有了些光:
“我先找人摸摸底,钟哥不会骗我的,他说这行能挣钱,肯定就能挣。”
“可是……钟哥也说了有风险,还要去国外。”珊珊还是不放心。
“这算什么风险。”
宁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淡然,
“又不是去打仗,枪林弹雨我都闯过来了,还怕这个?”
他看着珊珊,脸上露出对未来生活的憧憬:“珊珊,等这买卖做成了,挣了钱,咱们就在外头买套自己的四合院,就咱俩住,到时候,我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现在他和他大哥一家住在一起,房子虽然够住,但总归没那么自在,多了不少顾忌。
珊珊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宁哥……我,我配不上你……”
“说这些干嘛?”
宁伟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
“过去的事儿,咱都不提了,以后的日子,咱俩一块儿往前看。”
“嗯!”
珊珊用力点头,眼泪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
——
小日子梅川机械株式会社的维修团队终于抵达了。
阵仗不小,一行来了二十多号人。
在机场,甚至还有商务部的一位副部长亲自出面接待,梅川机械在日本机械行业也算得上是排得上号的大企业,这次带队的更是会社的副社长,实实在在的二把手。
让不少人意外的是,这位副社长,竟然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身材高挑、容貌相当出众的女人。
钟跃民也去了现场,不是他愿意凑这个热闹,而是被上面“请”去的,他一身便装,站在人群里并不起眼。
一边跟着来的钱志民,伸着脖子瞧了瞧,低声嘀咕:
“跃民,这日本小娘们长得还挺带劲……就是这名儿听着有点怪。”
他咂摸着嘴:“梅川内依……没穿内衣?嘿!”
“你说……不就修个机器嘛,怎么这么大阵仗?来了这么多人,还有副部长来接?”钱志民有些不解。
钟跃民瞥了他一眼,笑了笑:
“修机器?那只是顺带的,我听说,这梅川会社打算在京城投资建个分厂,规模不小,投资额得上千万美金,不然你以为,部里的领导会这么兴师动众?”
“原来是这样!”钱志民恍然。
这边把人接到,安顿到下榻的酒店,晚上自然是少不了接风宴。
钟跃民没往主桌凑,在旁边的桌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对那些虚头巴脑的应酬没什么兴趣,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酒过三巡,那位一直坐在主宾位的梅川内依小姐,却端着酒杯,款款起身,穿过几张桌子,径直走到了钟跃民面前。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欠身,用一口流利的华夏语说道:
“钟总,久仰大名,一直期盼能与您见一面,今日终于了却了这桩心愿,我敬您一杯。”
钟跃民也放下筷子,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梅川小姐太客气了,请。”
两人都浅浅饮了一口。
她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主桌以及旁边几桌人的目光。
在场的除了少数几个知情人,绝大多数都不认识钟跃民真实身份,他今天的身份,跟旁边的钱志民一样,只是健力宝饮料公司派来“陪同接机”的普通技术维修工。
“梅川小姐过誉了。”
钟跃民神色平静,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听这口气,这女人对自己似乎不是一般的了解,可两人之前,确实从未见过面。
第537章 洗刷刷!
梅川内依似乎看出了对方的疑惑,唇角微勾,又往前凑近了些,身上那股淡雅却极具存在感的香水味,随着她的动作,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
挺好闻的!
几乎是贴着钟跃民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钟总,您公司在日本股市的投资……可真是大手笔呢。”
钟跃民一听,心下恍然。
原来根子在这儿。
几十亿美金的巨量资金砸进日本市场,动静确实不可能完全掩盖,梅川机械作为日本本土有实力的大财团,能探听到一些风声,甚至掌握部分资金流向,也不奇怪。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对她笑了笑,没接话。
梅川内依也只是点到为止,没再多言,优雅地欠了欠身,便端着酒杯,转身袅袅婷婷地回到了主宾位。
——
——
当晚回到家。
卧室里,媳妇周晓白正在给闺女灵儿洗澡,屋里放着个大木盆,热气蒸腾,小丫头正坐在盆里,扑腾着水花,大声嚷嚷:
“不要洗头,不要洗头,妈妈,我昨天刚洗过头呢!”
“那你昨儿吃了饭,今儿要吃吧?”
“要!”一听吃的,毫不犹豫点头应着。
“那不就是了,不洗的话,你自个闻闻,头上都是汗味了,臭死了”,周晓白又好气又好笑,手上动作却没停。
自家这闺女实在太皮实了,精力旺盛得像个男孩子,一天到晚爬高上低、跑跑跳跳,就没个消停时候。
早上换上的干净衣服,到了晚上准保脏得不像样,有时候她都担心,不知道的外人看了,还以为她这个当妈的有多懒,连孩子都照顾不干净。
以后是个后妈呢!
“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小丫头眼尖,看见钟跃民进门,在木盆里拍打得更加起劲,水花溅了一地,跟盼到救星一样,
“钟灵!”
周晓白板起脸,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再不好好洗,继续捣乱,妈妈可真要生气了,屁股没痒吧?”
小丫头最会察言观色,知道妈妈要是真生气了,可是会打屁股的,不像爸爸,不会打她,立马老实了不少,只是小嘴还撅着,委屈巴巴地说:
“那……那我要爸爸给我洗!”
“行行行,爸爸来。”
钟跃民走过去,一边卷袖子一边对媳妇道,“你去歇会儿吧,这小丫头交给我来……”
周晓白把毛巾递给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叮嘱道:
“身上好好搓搓,头发也得仔细洗洗,你家这宝贝闺女,都快成真正的‘泥猴’了。”
“好嘞!”
钟跃民接过毛巾,抓住闺女细白滑溜的小胳膊,嘴里哼起怪腔怪调:
“闺女啊,来,爸爸教你边搓澡边唱歌——‘嘻唰唰,嘻唰唰……请你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怪腔怪调的歌谣,加上他夸张的表情,逗得小丫头“咯咯咯”笑个不停,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学:“洗刷刷,嘻唰唰……爸爸,这胳膊也要‘洗刷刷’,这胳膊也要‘洗刷刷’……”
“好好好,都洗刷刷!”
周晓白坐一边,看着父女俩的玩闹,嘴角不由勾起,自个闺女的性子真是随了她爸,
父女俩在氤氲的水汽和笑声里闹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一个香喷喷、白嫩嫩、干干净净的小丫头从水里捞了出来,用大毛巾裹着抱到了床上。
一沾床,小家伙立刻又恢复了精力,光着屁股在床上蹦跶起来,周晓白也懒得管她,随她闹去,自己坐在床边叠着刚收下来的干净衣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周晓白突然侧过身,凑到钟跃民身边,鼻翼微微动了动,随即眉头就蹙了起来。
“怎么了?”
钟跃民不明所以,自己也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衣领,“没什么味儿啊,不臭吧?”
周晓白娇哼一声,眼神里带着审视:
“哪来的香水味啊?这么浓,你自己闻不到吗?说是去参加什么欢迎晚宴……到底跑哪儿去了?”
钟跃民心里“咯噔”一下,这香水味,肯定是那位梅川内依小姐靠近说话时沾上的,女人对气味,尤其是其他女人的香水味,果然敏感得可怕。
“我能跑去哪儿?”
他立刻一脸“冤枉”,确实冤枉,
“就是吃顿饭,我还专挑角落位置,酒也没怎么喝,坐我隔壁的是个女同志,我也不认识,看着得四十多了吧?估计是人家身上抹的香水,不小心蹭过来的。”
说罢站起身:“你要是不喜欢这味儿,我这就去洗个澡,好好搓搓,保证一点不留!”
“等会儿的,”周晓白叫住他,“先问你个事儿。”
“什么?”
“你公司这边……是不是在跟罗芸做什么买卖?”周晓白看着他,语气认真。
钟跃民闻言,眉头微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纠正道,“不是跟罗芸个人,是跟她任职的正荣集团有些业务往来,怎么了?”
“罗芸今天来医院找我了。”周晓白说道,“说是感冒发烧,来医院配点药,顺便过来看看我。”
“可我看着……她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气色好得很,说话也中气十足。”
“而且,”
周晓白抬眼看向钟跃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忧心,
“她话里话外,总是绕着弯子提起你,旁敲侧击地打听你公司的事,还有你最近在忙什么,我感觉……罗芸怕是已经知道你的部分身份了。”
“知道就知道吧。”钟跃民对此倒显得很淡定,“这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秘密,她迟早会知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地叮嘱,“她要是以什么老同学、老闺蜜的名义,求你帮忙办什么事,尤其是涉及公司业务或者资金方面的,你可千万别答应她。”
他看着周晓白,眼神严肃:“你这个过去的闺蜜,现在……恐怕已经完全被金钱蒙蔽了眼睛,失去理智了,离她远点,不是什么坏事。”
“我又不傻。”周晓白轻叹一声,
“自从过去闹过几次不愉快,我跟她基本就没怎么联系了,这点分寸,我还是懂的。”
第538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听你这口气……罗芸那边,是不是又惹上什么麻烦了?或者……正在做什么不……事?”
钟跃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
“也没什么,路是人自己走的,要承担什么后果,都成年人了,自己负责,别跟人走得太近,别掺和她的事,那就对了。”
——
——
梅川机械派来的几个工程师,架势摆得十足,进了维修车间,大门一关,窗帘一拉,这边的维修人员全挡在了外面,一个不许进,别说跟着学习,连看都不让看一眼,保密工作做得极其严格。
不过,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钟跃民早就料到小鬼子会有这一手,在生产线故障后、日方人员到来前,他就已经安排人,将出问题的机器部件拆下,秘密转移到了另一个单独的、看似普通的维修车间里。
而这个车间,早已暗中改造过,墙上设有隐秘的观察孔,隔壁还有个经过隔音处理、光线昏暗的“暗室”。
此刻,暗室里,钱志民、曹刚、赵大勇等几个技术骨干正猫着腰,轮流凑在观察孔前,通过高倍望远镜,屏气凝神地窥视着隔壁车间里那几个日本工程师的一举一动,
几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神情紧张专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搞什么秘密情报工作,监视敌特呢。
一个多小时后,几个日本工程师收拾工具离开,机器也重新组装好,表示修好了。
钱志民几人这才揉着酸涩的眼睛,从暗室里悄悄退出来,快步来到了厂长办公室。
“跃民,跃民!那边完事了!”曹刚一进门就压低声音说道,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愤懑。
“都坐。”
钟跃民正在看一份报纸,见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几人坐下,曹刚忍不住先吐槽起来:
“跃民,这帮小鬼子,太他妈奸诈了,刚才我们几个轮流用望远镜看了半天,他们好像……好像就换了几个行程限位器,调了调参数,然后机器就能转了,就这么点活儿,他们就敢开口要上万块的维修费?!真拿咱们当傻子糊弄啊?!”
“老曹,咱离得毕竟有些远,中间还有玻璃隔着,光线也不好,”
钱志民相对冷静些,
“说不定还有别的细小关键零部件更换,咱们没看清楚呢。”
“就算有,也花不了那么多钱!”曹刚说,
赵大勇在一旁插话,语气同样带着不满,
“这不就是跃民之前说的吗?人家的技术攥在手里,机器、设备、核心零部件都是人家的。
咱们就算知道哪个配件坏了,可咱们没有备件啊,别说造不出来,连买都买不到,定价权完全在人家手里!
他们说这个配件值一万,咱就得掏一万!说值十万,咱也得咬牙认!还得陪着笑脸,感谢人家及时来维修,憋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愤。
“行了,都歇歇,喝口水,顺顺气。”
钟跃民倒是面色平静,似早有预料,他起身,拿起桌上的暖水瓶,亲自给三人面前的茶杯续上热水,然后又坐回到椅子上,这才开口道:
“我本来也没指望,就靠这一次偷摸观察,咱们自己往后就能独立维修这些进口设备了,那不现实,更不实际,
你们能多看一点,多记一点,总归是好的,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国家现在的工业底子薄,基础弱,跟小日子在精密机械、自动控制这方面比,是全方位的落后,技术差距摆在这儿,有代差,不是一丁半点,没办法,现阶段只能受着。”
钱志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珠子转了转,凑近钟跃民,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带着点八卦的语气说:
“对了,跃民,既然这‘偷师’的法子效果有限,咱是不是……可以换个别的思路?用你最擅长的招儿?”
钟跃民挑眉:“我最擅长什么招儿?”
“拍婆子啊!”
钱志民一拍大腿,脸上带着“你懂得”的笑意,
“当年在陕北插队的时候,那李寡妇,还有那个唱歌的秦岭,还有队里好几个女知青,不都对你挺有意思的嘛?你这方面可是有‘光荣传统’的!”
他压低声音,继续道:
“再说了,昨儿晚上欢迎宴,那位梅川小姐,可是亲自端着酒杯过来找你喝的酒,还聊了好一会儿呢,周边其他男人哪个不羡慕,
我看啊,八成也是被你的魅力给‘折服’了,你要真有本事,加把劲儿,把这日本妞儿给拿下,到时候,还怕没技术?没准人家连机器都白送给咱厂,你还能抱得美人归,一举两得!嘿嘿……”
钟跃民被人这不着调的馊主意给气笑了,笑骂道:
“老子有个屁的魅力,你纯粹想多了,我告诉你们,别看她是个女的,年纪轻轻就能坐到梅川机械副社长的位置,掌管这么大一摊子技术和生意,能是等闲之辈吗?那心思,比你们几个加起来都深,趁早断了这歪心思!”
正了正神色,收起笑容:
“你们呢,这样……趁着这几个日本工程师还在厂里这几天,还是尽可能多接触,请他们吃饭,搞好关系,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技术细节,哪怕是一星半点关于设备维护、常见故障判断的经验也行。”
“跃民,我们之前就试过了,没用啊!”
曹刚苦着脸,
“那几个鬼子工程师,嘴巴严得跟蚌壳似的,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流,多余的话一句不说,问多了,就跟你打官腔,说什么‘公司规定’、‘技术保密’……狗屁!就是防着咱们呢!
你估计都不知道,就刚才他们换下来的坏的零部件,也给藏得严严实实,要不是我们暗中观察,都不知道人换了什么东西,是两眼一抹黑,
还有啊,人家那记录本上写的维修日文,还他娘上锁了,就那小本上,都做到这份上了,撬开这几人嘴,太难了。”
第539章 女人上门!
“请他们吃饭,敬酒,套近乎……这些常规手段,该用还得用。”
钟跃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思路清晰,
“不过呢,你们记着,把人分开请, 别一窝蜂请所有工程师,那样他们容易互相监督,抱团,一个一个来,或者关系好的两三个一组,单独请出去。”
他看着几人,
“捡好听的说,捧着他,火候差不多,就别跟人绕弯子,简单粗暴点,该送礼就送礼,该塞钱就直接塞钱,大方些,直接点,别怕!
这事儿,我一会跟财务那边打招呼,你们需要多少,就去支取,只要事情有进展,钱……使劲花!”
钱志民、曹刚、赵大勇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
这手法……也太直接、太暴力了吧?
曹刚犹豫着开口:
“跃民,我……我听说小日本那边,尤其这些大公司的技术人员,对公司都挺忠诚的,职业操守很严,轻易不会收受客户的好处,
而且他们公司这方面的规章制度听说特别严厉,一旦被发现收受贿赂,不仅会被立刻开除,在行业里名声扫地,弄不好……还得坐牢,这能行吗?”
“屁的忠诚!”
钟跃民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看透世情的锐利,
“别把那些小鬼子想得多么高尚,多么有原则,人啊,骨子里都一样,生性贪婪,趋利避害,只不过有的人表现得更明显,有的人藏得更深,或者……是诱惑的筹码还不够大而已。”
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透着自信:
“就按我说的来,放手去试,我就不信,那几个工程师,个个都他娘的是圣人,能真正做到‘视金钱如粪土’!
只要有一个上钩,肯收钱,肯开口……那咱们就下足‘饵料’,他要多少,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咱们就喂他多少,把他喂饱了,喂舒服了!”
“这……这花销可就大了去了……”赵大勇有些咋舌,心疼厂里的钱。
“别心疼这点小钱!”
钟跃民摆摆手,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想想,就那么几个破限位器,一点调整,小鬼子就敢开口要咱们上万的维修费,这是什么暴利?
咱们要是能成功‘收买’哪怕一个关键技术人员,让他以后在维修时‘手下留情’,或者提前透露点故障原因、便宜替代方案,哪怕每次只省下三五千,长远来看,这笔‘投资’都值回票价了!更何况……”
说着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人啊,一旦上了钩,拿了不该拿的钱,把柄就在咱们手里了,往后,就不是他想收手就能收手的了,到时候,主动权就在咱们这边了,咱拿捏他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钱志民几人听得心潮起伏,又有些紧张,跃民这手段,到底是做大买卖的,真是又狠又准,直击要害,虽然风险不小,但一旦成功,回报确实巨大。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一个下属推门探头进来汇报:
“钟总,那位梅川机械的副社长,梅川内依小姐来找您,人正在外面会客室。”
钟跃民闻言,怔下,这女人又来干嘛?起身对钱志民三人道:
“行了,这事儿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先去忙吧,注意分寸,别太刻意。”
曹刚三人点头跟着起身,离开时还向跃民递了个眼色,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那意思分明在说:
说曹操曹操到,把握机会啊,跃民!
钟跃民没搭理几人那点八卦心思,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出办公室,去迎接那位不期而至的“贵客”。
钟跃民在楼下会客室见到了那位梅川小姐,这次没那大排场,只身一人,并没有带助理或随从,
与昨日晚宴上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女强人的凌厉气场不同,今儿女人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剪裁得体,面料精良,不失优雅,多了几分熟女、人妻味道,
小日子人普遍个子不高,但这位梅川小姐却是个例外,身高大约一米六七,在女性中算是高挑了。
身材纤细匀称,但该有的曲线却一点没“偷工减料”。
尤其是胸前……那饱满的弧度将休闲衫撑起一个惊心动魄的轮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呼之欲出的视觉冲击!
钟跃民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心里本能地冒出个念头,
这“料”……倒是挺足,不知道手感如何……
有种想一探究竟的冲动,
压下这点不合时宜的杂念,脸上挂起职业化的微笑,正准备开口寒暄,
女人却先一步开口了,脸上带着浅笑,声音也比昨日柔和了许多:
“钟先生,不请自来,不会……不欢迎吧?”
钟跃民客套话张嘴就来:
“梅川小姐这是哪里话,您能光临我们这小厂子,那是蓬荜生辉,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是我怠慢了,没提前准备,请,里面喝杯茶,我们厂的野山茶还不错。”
“不了。”
梅川内依轻轻摆了摆手,“钟总,你谦虚了,你这可不是小厂子……”点了一句。
然后向前走了小半步,距离拉近了些,身上淡淡的、带着冷感的香水味隐隐飘来。
“今天我来,不为公事。”
“我呢,是第一次来华夏的京城,对贵国的历史、文化、风俗,一直都非常感兴趣。
这次有幸过来,处理完公事,就想在京城好好转一转,感受一下这座古都的魅力。”
她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些,
“可惜,我身边没有合适的导游,人生地不熟的,我听说……钟总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对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不知……能否耽误您一些时间,带我到处转转呢?就当是……尽一尽地主之谊?”
她说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钟跃民,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那神态,倒有几分像恋人之间提出一个小心愿时的模样。
钟跃民心里“呵呵”一声,脸上笑容不变,心思却飞快转动。
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540章 小打小闹!
他可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真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这位年纪轻轻就执掌一方、手腕必然不俗的商界女强人,只见了两面就“芳心暗许”,抛开正事跑来“谈情说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还是小鬼子,娘们更不会安什么好心。
面上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副荣幸之至的表情,语气温和,热情:
“梅川小姐对华夏文化如此感兴趣,是我的荣幸,能给梅川小姐当导游,更是求之不得,只不过……我这人嘴笨,历史懂得也不多,就怕讲解不好,扫了梅川小姐的兴。”
女人掩嘴娇笑起来,胸前的波涛随之轻轻颤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目测……怕是达到了惊人的F。
“钟总,您亲自去就可以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嗔意。
面对如此“盛情”的邀请,又是这般风情万种的美人,似乎没有拒绝的道理,钟跃民耸耸肩,准备去一边开车。
“钟总,”
梅川内依却又叫住了他,
“我看京城这边,自行车可真不少,今天天气这么好,阳光明媚,要不……咱们也骑自行车吧?就在附近的公园、胡同、城门楼子转转,感受一下京城的烟火气,您看行吗?”
“行倒是行,”钟跃民摸了摸下巴,“关键我没骑车来啊……”
“这儿有!这儿有!”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一直猫着看热闹的曹刚、钱志民、李军三人“嗖”地一下冒了出来,曹刚更是推着自己的那辆飞鸽牌自行车,小跑着就冲了过来,脸上堆满了我懂的笑容,
“钟总,骑我的,我这飞鸽牌的,质量杠杠的,好骑!”说着,不由分说就把车把塞到了钟跃民手里。
凑近时,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地补充了一句:
“把握机会啊,跃民!”
说完,转身就想溜。
“诶,等会儿!”钟跃民没好气地叫住他,“再来一辆……”
“不用了,钟总。”
梅川内依却是叫住,
“我……我不会骑自行车,要不……您载我吧?”
钟跃民摸了摸鼻子,心道你不会骑自行车还要转悠干嘛?
这女人……不会真是打着“色诱”的主意来的吧?
也没多想,人家都“主动投怀送抱”到这份上了,自己要是再扭扭捏捏、瞻前顾后,那不是给华夏男人丢脸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一男的怕个屁!
干脆利落地跨上自行车,双脚点地稳住车身,拍了拍后座,示意人上来,
梅川内依嫣然一笑,侧身坐上了后座,右手很自然地轻环住了钟跃民的腰,身体也微微前倾,贴得不近,却又能感受到那份柔软的温度。
“钟总,我好了。”
声音在耳后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您动吧。”
钟跃民没再多言,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便轻快地向前滑行出去,很快出了厂子大院。
女人个子不矮,倒也并不重,载着她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穿行,轻松惬意。
沿着长安街骑行,路过庄严肃穆的???广场,又拐进了什刹海畔的胡同,看那些带着历史印记的灰砖黛瓦、朱漆大门,最后还登上了古老的城门楼子,俯瞰着这座古都的脉络。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时分。
钟跃民直接带人去了自家的饭店,二楼包间,环境清雅,接过菜单,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递给一旁的服务员:
“先这些,不够我们再要。”
“好的,老板。”服务员恭敬地接过菜单,退出了包间。
两人相对而坐,喝着茶,等菜上桌。
钟跃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道:“梅川小姐,你真是第一次来华夏?”
“嗯?”梅川内依抬眼看他,唇角含笑,“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钟跃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女人那张娇媚脸上,
“你要不说自己是日本人,单凭你这口地道的京片子,还有对京城这些名胜古迹、胡同巷子的了解……简直跟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没两样。”
梅川内依闻言,轻轻笑了起来,
“其实……我母亲就是京城人,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华夏人,华夏语,还有华夏的历史、风俗,都是小时候母亲一点一点教给我的。”
“原来如此。”钟跃民恍然,心里那点疑惑也解开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不一会儿,菜陆续上齐了。
“尝尝看,”钟跃民示意道,“都是这边的特色菜,不比那些大酒店的口味差。”
梅川内依依言每样都尝了一些,细细品味后,满意地点点头,又放下筷子,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钟总,您的产业……真是涉猎广泛,这家饭馆,应该也是您的吧?”
钟跃民点点头,没有否认:
“跟朋友合作,小打小闹,跟梅川小姐家族在机械行业的雄厚根基比起来,不值一提。”
梅川内依听了,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幽怨的忧色,似乎有些不高兴。
“钟总,”
她看着钟跃民,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意,
“您一定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这话怎么说?”钟跃民挑眉。
“以我对钟总您旗下产业的了解,”
梅川内依扳着手指,如数家珍,
“目前贵公司在内地的布局,可以说是遍地开花,比如健力宝饮料公司,跃龙服装公司,都已经是各自行业的龙头,房地产领域也已悄然涉足,还有这饭店餐饮……”
说着顿了顿,
目光变得更深邃:
“更不用说在港岛那边庞大的商业版图,其规模和影响力,足以与港岛传统的四大家族相媲美,而在日本市场……”
“一出手,就是几十亿美金的豪赌,我想,别说在华夏,就是放眼整个亚洲,甚至全球,能有如此魄力、敢下如此重注的,恐怕也找不出几家来。”
她微微前倾身体,胸前俩柚子都压桌沿上了,看着面前男人的眼睛:
“如果您这都算‘小打小闹’……那我们梅川机械,岂不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541章 演技!
钟跃民笑了,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了靠:“梅川小姐,你对我研究得……可真是够透彻的,不过,不是我拒人千里之外,是梅川小姐你……不够诚心啊。”
看着女人,嘴角微勾,目光平静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是半个华夏人,也该知道,咱们华夏人交朋友、谈合作,讲究的是交心、是真诚,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个道理,放之四海皆准。”
“我怎么不够真诚了?”
梅川内依微微歪头,反问,脸上依旧带着柔美的笑容,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对钟总您,可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礼数周全,好像没哪里得罪你吧?”
那双原本就水润的眼眸里,此刻竟真的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惹人怜惜的水雾,声音也低软了几分:“钟总,您要这么看我,我可真是有些……伤心呢。”
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钟跃民却不为所动,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笑意:
“梅川小姐,不得不说,你这演技……确实炉火纯青,不过这样戴着面具说话,不累吗?”
他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大家都是聪明人,其实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比如今天这样……,咱们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不然,真挺累的。”
这边话音落下,梅川内依脸上那层楚楚动人的水雾,如同变魔术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的柔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和几分玩味,
切换自如,
“钟总,”她的声音也清亮了几分,带着一丝探究,“你就这么确定……我找你,是别有目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钟跃民回答得直接,
“梅川小姐,别怪我说话难听,咱俩非亲非故,满打满算,也就见了两次面。
我呢,虽说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但也没到是个女人见了我,就得死心塌地、主动投怀送抱的地步。”
“尤其像梅川小姐这么漂亮、这么有身份的女人,如果不是被我的‘帅气’吸引,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他摊摊手:“你说,是吧?”
梅川内依看着眼前这个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自恋”侃侃而谈的男人,尤其是他夸自己“帅”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美目流转,忍不住轻笑出声:
“钟总,您对于自己的样貌……是不是有些过于自信了?”
“有吗?”
钟跃民反问,一脸理所当然,
“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长相都不自信,那我觉得活得也太失败了,就算长得跟猪头一样,自个儿心里也得觉得貌比潘安。”
“我可以理解为……厚脸皮吗?”梅川内依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厚脸皮挺好的。”钟跃民耸耸肩,完全不在意,“能吃上饱饭,能讨着媳妇,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那张薄薄的脸皮,要它干嘛?”
说着,他用筷子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神态轻松自然,全然不是装出来的洒脱。
“钟总,”梅川内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华夏的成功人士我见过不少,但像您这样……谈吐却又这般……”
在斟酌着用词,说“无耻”、“无赖”感觉不太妥当,酝酿片刻,才道:“这般豪放、不拘小节的,还真不多见。”
“梅川小姐,没事儿,你就直说‘像我这般无耻、无赖’对吧?”
钟跃民自己接了过去,反而笑了起来,
“不瞒你说,年轻那会儿,我可是四九城有名的顽主头头,茬架、拍婆子、进派出所,那是家常便饭,我这‘无赖’、‘混子’的名头,可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梅川内依看着他坦荡自曝“黑历史”的模样,忍不住掩嘴娇笑起来。
这男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既然钟总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就直说了。”她收起笑容,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想跟贵公司,合作一把。钟总觉得如何?”
“合作?”钟跃民挑眉,“咱两家在业务上……好像交集不多吧?也就几条饮料厂的生产线而已。”
“以健力宝目前在华夏市场的名气和销售额,光靠南边和京城现有的生产线,产能肯定远远不够。”
梅川内依显然做过功课,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我相信钟总未来的布局,绝不会仅限于一款罐装饮料,我们的合作前景,还是非常光明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商业上的敏锐和野心:
“况且,目前华夏的机械制造业,尤其是民营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但市场,却是无比庞大,我想,以钟总的眼光和魄力,肯定不想错过这么大一块蛋糕。”
她看着钟跃民的眼睛,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提议:
“如果钟总愿意跟我梅川机械合作,我们可以各取所需,实现真正的……互利共赢。”
“怎么取?如何需?”
钟跃民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言语简洁,直奔核心。
“我需要的是钟总您雄厚的资金支持。”
“至于回报,梅川机械可以拿出相应的诚意——我们可以将一部分相关核心技术、维修手册,甚至部分生产专利,移交给贵方。”
她看着钟跃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一副为对方着想的微笑:
“远的不说,就拿贵公司厂子目前面临的情况。一旦掌握了这些技术,日后设备再出现故障,贵方自己就能快速诊断、维修,省时、省力、省钱,最关键的是……不会影响正常生产。这对贵公司来说,可谓大有裨益。”
“呵呵!”
钟跃民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又放下,这才抬眼看向对方,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梅川小姐,不愧是做大买卖的,这一手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按照我们双方先前白纸黑字签署的采购合同,这设备售后的维修、保养、技术支持,本就是你们梅川机械应尽的职责和义务。”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怎么到了梅川小姐这里,这原本就该你们做的事,摇身一变,反倒成了你们‘赐予’我们、需要我们额外付出资金来交换的‘奖励品’了?”
第542章 两女相争!
女人倒也直接,并未因被点破而尴尬,反而坦然道:
“钟总,这世上……其实本就没有绝对的平等可言,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才是常态。”
她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继续道:
“外头那些站在高处的人,总喜欢对底下的人宣讲‘平等’、‘和平’、‘契约精神’……可这些口号本身,往往就建立在实力的‘不平等’之上。”
她放下杯子,目光坦然地迎向钟跃民:
“换位思考,倘若贵公司拥有我们这样的核心技术优势,站在同样的位置,我想……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利润最大化,不是吗?”
钟跃民耸了耸肩,没反驳她这番颇为现实的论调,商场如战场,有些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
人说得确实没错!
“梅川小姐,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他身体前倾,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借钱……没问题,不过,我的方式可能不太一样,我以资金入股贵公司,成为你们梅川机械的股东之一,你看如何?”
梅川内依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这人……胃口可真不小,入股梅川机械,那就意味着更深层次的捆绑,甚至可能影响到会社的决策权。
钟跃民看出她的犹豫,又补充道:
“梅川小姐,不必多虑,我想入股贵公司,纯粹是从投资回报的角度出发,看好贵司的发展前景,只为赚钱,仅此而已,不会有其他非分之想,不用现在就回复我,你可以先考虑考虑。”
梅川内依看着他,忽然问:“你……就不先问问,我需要多少资金?”
“多的没有,”钟跃民笑了笑,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股底气,“但一两个亿的美金……我想,还是能随时拿得出的。”
——
——
两人吃完饭,这女人似乎兴致未减,还想继续转转,不知是仍不死心想说服他,还是真对这古都的风物感兴趣。
钟跃民也无所谓,便继续陪着她,结果,在后海公园漫步时,女人穿着高跟鞋的脚不小心踩到了一处不平的石子路,身子一歪,“哎哟”一声,脚踝当场就崴了。
看着那迅速红肿起来、眨眼间就胀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脚踝,钟跃民才排除了“美人计”的嫌疑——这代价,未免也太实在了点。
钟跃民只能载着她去了最近的医院,停好车,还得把人背进去,胸前那两团惊人的柔软隔着衣物压在他后背,随着走动微微晃动,触感说不出的……旖旎。
到了急诊室,医生检查后开了些跌打损伤的药膏,叮嘱说最好现在就抹一遍,能消肿止痛,效果好。
两人便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钟跃民蹲下身,对梅川内依道:
“来,鞋子脱了吧,现在抹药。”
“这……”梅川内依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耳根微红,“要不……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了。”
钟跃民抬头看她,发现这女人竟然难得地流露出几分真切的羞涩,不像装的,
他好笑道:
“刚医生说了,早些抹药好得快,你总不能想一瘸一拐地回日本吧?那可不行,回头还以为我们华夏人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放心好了,我保证不嫌你脚臭。”
“谁脚臭了!”
梅川内依果然被激了一下,下意识反驳,“你……你乱说!”
事关形象和“气味”问题,女人都一样在意,不分国界!
“那脚伸过来,脱了吧。”钟跃民伸手,一副别磨蹭的样子。
梅川内依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脚才不“臭”,略一犹豫,还是把受伤的脚轻轻伸了过去,
钟跃民帮她脱掉高跟鞋和丝袜,一只白皙精致、脚趾圆润、涂着淡淡蔻丹的玉足便露了出来,只是脚踝处那片红肿显得格外刺目。
他将药水倒在掌心,双手搓了搓,然后小心地覆上她肿胀的脚踝,开始轻轻揉搓,将药力化开。
“嗯……啊……”
药水带来的刺痛感,加上他揉搓的力道,让梅川内依忍不住低低地呻吟出声,柳眉紧蹙,额角渗出细汗。
“你轻点……轻点……疼……”
这声音柔媚婉转,带着痛楚和一丝无意识的娇弱,得亏是在医院人来人往的走廊,若是在私密些的地方,只怕要引人遐想。
“忍一忍,不用力药效进不去,好得慢。”
钟跃民埋头“苦干”,手上力道丝毫没减,心里却莫名有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报复”快感,
让你坑我设备钱,让你坑我维修费……这下崴脚了吧?活该!
他正“舒爽”地沉浸在“报复”的小得意中,身后,一道清丽却带着明显冷意的女人声音突兀地响起:
“跃民?你怎么在这儿?”
这声音太熟悉了!
钟跃民身体猛地一僵,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脑子里“嗡”的一声,怎么有种“偷情”被抓个正着的慌乱感?!
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
可不就是自个媳妇周晓白!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正站在几步开外,面色清冷,眼神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清晰可见的愠怒,也难怪,任谁看见自己丈夫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着另一个年轻漂亮女人的脚……能没点脾气才怪!
钟跃民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光顾着“报复”快感,竟然忘了自家媳妇就在这家医院上班!
他迅速收回还“摸”在人家脚踝上的手,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镇定自若的表情:
“媳妇,这么巧啊……那个,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侧过身,指了指梅川内依:
“这位是日本梅川机械株式会社的副社长,梅川内依小姐。”又转向周晓白,语气无比诚恳,
“这位是我媳妇,周晓白,是这儿的医生。”
“媳妇,是这样,”
他语速飞快,第一时间表明立场,把前因后果简洁交代了一遍,
“梅川小姐刚才在公园不小心把脚给崴了,肿得厉害,我带她过来看看,这不刚配了药,医生说让马上抹一遍效果好,我就……”
钟跃民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副纯粹热心助人的模样。
周晓白面上没多说什么,只是挽了挽白大褂的袖子,语气平静却带着强硬,
“你又不是医生,懂什么呀?手法不对反而容易加重伤势,还是我来给梅川小姐按吧。”
说着,就要上前接手。
“周小姐,不用不用!”
梅川内依连忙摆手拦住,脸上露出得体的歉意笑容,
“哪能麻烦您?已经抹得差不多了,我回去好好休养几天就好。”
她看向钟跃民,立刻转移了话题:
“那个……钟总,还得麻烦您帮我打个电话回酒店,让我随行的人员过来接我一下。”
她也是个心思通透的女人,更了解女人,哪会看不出现场这微妙的气氛?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周晓白闻言,接口道:“我办公室就有电话,你去我那边打吧。”
钟跃民便让梅川内依留在原地等待,他则跟着媳妇去了她的医生办公室。
刚一进门,周晓白反手就把门轻轻带上了,还顺手落了锁,
几乎就在锁舌“咔哒”一声响起的瞬间,钟跃民只觉得后腰某处软肉,被一只纤纤玉手精准无比地掐住了,并且狠狠一拧!
“哎哟,轻点,轻点……媳妇,疼!”
他立刻龇牙咧嘴地求饶,自知理亏,嘴里还在辩解:
“我不都跟你解释清楚了嘛?纯粹是商业合作,没其他任何关系!天地良心……”
“先松开,松开,仔细伤了你的手!”
周晓白这才松开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有说你俩什么吗?这算不算不打自招?可真行啊,对一个外国女人……揉脚?我都还没享受过这待遇呢。”
“这话怎么说的?”
钟跃民立刻“喊冤”,
“过去我给你揉脚、按摩,还少了?这样,晚上回去,我好好给你全身都‘揉揉’……”
“我才不要!”
周晓白白他一眼,
“我可没受伤,你……你跟她真没什么?”
钟跃民扶着额头,一副百口莫辩的无奈状,
“来来,过去坐下先”,
先扶着媳妇过去坐到椅子上,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我跟你讲,这女人……绝不像表面看着那么人畜无害,简单。”
他压低声音,神色认真起来,“你知道她今儿找我干嘛吗?……”
他把梅川内依寻求合作、提出条件、自己反提出入股的想法,快速说了一遍。
“……所以,精着呢,打着合作的旗号,想用本就该他们负责的售后服务当筹码,来换我的大笔资金。”
周晓白听了个大概,眉头蹙起:“人家这么大一个公司,会缺钱?主动问你借,肯定有猫腻。你可多长个心眼,别被绕进去了。”
“放心,”
钟跃民拍了拍胸脯,
“你男人是什么段位,你还不清楚?亏本的买卖,咱坚决不干,我是看现在这个机会不错,她主动求上门,正好可以谈谈条件,要是能入股进去,哪怕占的份额不大,只要能掌握一定的话语权,往后咱们饮料厂这边的生产线,还有后续可能的新设备采购,也不至于总被人这么掐着脖子坑。”
听他这么一说,周晓白神色稍缓,没再多问,只是指了指桌上的电话:“你打电话吧。”
“诶,好。”钟跃民起身去拨号。
周晓白看着他背影,忍不住又叮嘱一句:“以后……不许再给别人揉脚了!”
“嗯嗯,好好!”钟跃民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放下话筒,转过身,脸上又挂起那副标志性的坏笑,“我只揉自个媳妇的脚,晚上回去就兑现,好好给你揉揉……”
目光却是毫不避讳地、意有所指地扫过媳妇白大褂下那高耸的曲线。
“又不正经!”
周晓白脸上微热,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眼底却漾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
——
后面几天,那位梅川内依小姐没再来“骚扰”他,脚崴成那样,估计也来不了,他这乐得清闲,本以为能安稳几天,瞧偏偏又来事,
这天下午,他正懒洋洋地靠在自家院子里的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小闺女灵儿,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海洋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腋下夹个包,一副领导派头,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跃民,还是你小子会享受啊!”张海洋一进门就扯着大嗓门,“瞧瞧,这日子过得,跟提前退休养老似的,滋润!”
他打心里羡慕!
钟跃民屁股没抬下,抬眼看他那一身制服,无奈道:
“我说海洋,你下次来我家,能不能把这身‘老虎皮’先给换了?你这隔三差五穿着警服往我这儿跑,不知道的邻居看了,还以为我家犯什么大事儿了呢!”
张海洋才不管那些,大咧咧地往旁边石凳上一坐: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怎么,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犯什么错误了?不然有什么好怕的?”
“爸爸……张叔叔!”
小丫头灵儿看见张海洋,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过来,仰着小脸,
“张叔叔,你的衣服好好看呢,我们幼儿园小朋友都喜欢警察叔叔,我长大了也要当警察!”
“哎呦,还是咱们小灵儿最有眼力见儿啊!”
张海洋被逗得眉开眼笑,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孩子粉嘟嘟的脸蛋,
“叔叔今儿来得急,没给你买礼物,下次的,下次叔叔一定给你带!”
“那我要一把枪!”小丫头立刻提要求,“可以‘砰砰砰’打坏蛋的那种!”
“好好好,下次叔叔给你带一把玩具枪,专门打坏蛋!”张海洋满口答应。
小丫头心满意足,又跑开去玩自己的了。
钟跃民这才看向张海洋,正色问道:
“这个点儿过来,不是又碰上什么棘手的案子了吧?”
“也算,也不算。”张海洋搓了搓手,“公事私事掺和着,先给你个‘通知’。”
“通知?”钟跃民挑眉,
“什么通知?”
第543章 聚会
“张晓京你认识吧?我听他说的,”
张海洋压低了些声音,
“那个李援朝,组织了个聚会,把过去四九城顽主圈里还能联系上的,有点名号的,都叫上了,下个礼拜,在京城饭店聚一聚,说是联络联络感情,好多人都准备去,我给你提个醒,你也准备准备。”
“我准备什么?”
钟跃民眉头一皱,
“我跟李援朝什么关系,你不清楚?我俩见面,不干起来就不错了,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
“那都猴年马月的老黄历了!”
张海洋摆摆手,
“再说了,我听说你公司现在不是跟正荣集团有业务往来吗?正好,借这机会,可以探探那家伙的虚实。”
对于跃民的买卖,他是知道一点的。
“这是私事。”张海洋话锋一转,神色严肃了几分,
“下面我要说的,是公事。”
“柳建国,你应该认识吧?”
“嗯?”钟跃民坐直了些,
“认识,同个部队的,在西南边境一块打过猴子,怎么了?”
“这小子,到时也会去那个聚会。”张海洋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到时,你帮我留意留意他,最好……能想法子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钟跃民听出些不寻常的意味,眉头紧锁:“怎么着?这柳建国……被你们刑警队盯上了?犯什么事了?”
“事儿大了!”
张海洋左右看了看,确定院子里没旁人,这才凑近钟跃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跃民,你不是外人,我跟你透个底,根据我们警方掌握的情报,柳建国这小子……在贩卖白粉,而且,很可能是京城这片区域所谓的‘总代理人’。”
“真的假的?”钟跃民着实吃了一惊。
他前几年倒是见过柳建国一面,那时候看着还挺正常,就是普通退伍兵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到会跟“毒品”沾上边。
“一个退伍的兵,跑去干那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这种事我能开玩笑吗?”
张海洋脸色阴沉,
“跃民,你是做买卖的,常在外面跑,现在外头环境怎么样,你比我清楚,市场一开放,欧美、小日本的电影、电视剧是引进来不少,改革浪潮汹涌,新生事物扎堆,可一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也跟着进来了。”
他叹了口气:
“人的思想是活泛了,但不一定都是往好了活泛,在金钱、女人、各种利益的诱惑下,有些人……就铤而走险,什么都敢干,什么手段都敢用。”
“你知道柳建国这个团伙,是怎么控制下面那些马仔的吗?”
张海洋语气里带着愤恨,
“就是让他们先吸,等上了瘾,尤其是那些女的,几乎就成了他们的奴隶,你就是让他们去杀自己亲爹亲妈,他们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钟跃民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他之前才刚跑去金三角救宁伟,自然知道那玩意儿的危害有多大。
“既然都摸清他底子了,直接抓人不就完了?”他有些不解,
“用得着这么麻烦,还让我去套话?”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张海洋摇摇头,解释道,
“像这种案子,最忌讳打草惊蛇,你不把上下线、供货源头、分销网络,一锅端了,就算抓了一个柳建国,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李建国’、‘王建国’冒出来顶替他的位置,根本铲除不干净。”
“反而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大鱼缩回去,变得更狡猾,再想一网打尽,就难了。”
“那怎么着?”钟跃民挑眉,“要我给你们当线人啊?”
“不用不用,”张海洋连忙摆手,“没那么复杂,你就当是帮兄弟个忙,从侧面帮着打探打探风声,留意一下就行。”
他接着分析道:
“柳建国这家伙,本身也不是大院里长大的,过去也不是在顽主圈里混的,你猜猜,他为啥会想去参加李援朝搞的这个‘顽主聚会’?”
钟跃民眼神微凝:“不是想着……给圈里那些人兜售他的‘货’吧?”
“啪!”
张海洋一拍大腿,
“说对了,这小子,就是看中了这个圈子里的关系和能量!你想啊,像李援朝这帮人,靠着家里老子的关系,如今这事业是顺风顺水,兜里肯定不差钱,又讲究个派头、面子,这种人,最容易成为他们那玩意的目标。”
他看着钟跃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弄不好,连你钟大老板,也是人家‘重点关照’的兜售对象呢!”
“跃民,这忙你可得一定帮我!”张海洋收起玩笑,正色道,
“算是……你小子当初‘忽悠’我进刑警队,整得我一天到晚脚不沾地、没日没夜的一点‘补偿’吧!”
“滚犊子!”
钟跃民没好气地瞪他,“你小子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当初是谁听说能进刑警队,激动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倒怨上我了?”
怼人一句,回到正事,
“人李援朝压根没邀请我,我这巴巴地自己凑上去……好歹我现在也算是个老板,这脸面往哪儿搁?太没排面了。”
“你钟跃民还在意这个?”张海洋一脸“你别装了”的表情,“你小子的脸皮厚度,我可是深有体会……行了行了,咱男人点,就这么定了!”
说着,他笑嘻嘻地站起身:
“到那天,我来找你,咱俩一块儿去,走了啊……”
张海洋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生怕他反悔一样。
夜里,钟跃民把下礼拜要去参加那个“顽主聚会”的事儿,跟媳妇周晓白说了,末了,他还特意“声明”:
“我这可是提前跟你报备了啊,纯粹是‘公事’需要,张海洋那边托我帮个忙,不是去外头花天酒地、搞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晓白刚把闺女哄睡着,上了床,见自家男人这副一本正经、“老实交代”的模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干嘛这么委屈巴巴的?好像我平时怎么虐待你、不让你出门似的,去就去呗!”
第544章 吃白食!
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心里想着:这还差不多,知道主动说一声。
忽然道:“那天……我也去。”
“你也去?”
钟跃民有些诧异,随即失笑,
“你去干嘛?你又不是什么‘顽主’,再说了,年轻那会儿,你周晓白同学可是最瞧不上我们这些整天茬架、拍婆子、惹是生非的‘顽主’了,对我们那是敬而远之、深恶痛绝,怎么现在……反倒往前凑了?转性了不成?”
周晓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道:
“能不转性嘛?我都被你这四九城出了名的大顽主给骗到手,嫁给你了,我这不叫往前凑,是早就已经掉进坑里了。”
钟跃民闻言,忍不住笑起来,手臂一伸,将媳妇温软的身子搂进怀里,一只手习惯性地、轻柔地抚上她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答应你,就是去看看,不会乱来的。”他温声道,
“你要是不想去,真没必要勉强跟着,不用监督我,怀着身子,人多嘈杂,怕你累着。”
“谁监督你啊?”
周晓白侧过身,面对着自家男人,索性摊牌了,
“跟你直说吧,这个聚会,我早就知道了,之前罗芸来找我的时候,就给过我请帖了,所以,我要是去,那可是名正言顺、拿着请帖去的,不像某些人,是跟着别人‘蹭饭’的。”
“还有这事?”钟跃民不由怔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周晓白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你之前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离罗芸远点,没事别往上凑嘛?我本来就打定主意不去的,现在既然你也要去,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一趟好了。”
钟跃民被她这副“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小狡黠的模样逗乐了,伸手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子:
“行,还是咱媳妇聪明,想得周到,睡吧,不早了。”
他伸手关了床头灯,黑暗中,两人相拥而卧,钟跃民抱着媳妇,那只原本放在小腹上的手,却有些不老实地、习惯性地悄悄往上挪了挪,覆上了一处饱满柔软的所在,轻轻握了握。
周晓白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叮咛:
“嗯……不是说睡觉吗?你又……”
“睡啊,”
钟跃民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这样睡……舒服。”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可怜兮兮的调子:
“媳妇,你男人我都多久没‘吃肉’了?往后日子……估计还得更久,总吃素可不成啊,身体扛不住,我这……揩点油,尝尝肉味,也是好的,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无赖!”
周晓白在黑暗中娇嗔了一句,脸颊滚烫,但身体却诚实地往男人怀里又贴近了些,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算是一种默许,任由他那只不老实的手,在自己身上……“揩油”、“尝尝肉香”。
——
——
聚会当晚,钟跃民把郑桐、袁军、罗建国等几个老伙计都叫上了,几人都是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颇有些成功人士的派头。
唯独钟跃民他自己,还是一身随意的便装,休闲衣,休闲裤,脚上蹬着双半新不旧的运动鞋,怎么舒服怎么来,跟现场那些进出皆是笔挺西装、晚礼服、精心装扮的宾客相比,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郑桐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他一番,打趣道:“跃民,可是你撺掇哥几个过来的,怎么自己倒弄成这副‘乞丐’打扮?怎么着,玩扮猪吃老虎啊?”
袁军在一旁也笑着接话:“还是说……你钟老板兜里真没钱了?财政大权都被晓白同志牢牢掌控?真要这样,哥几个给你凑点,赶紧去买件像样点的衣服,咱好歹也是大院里出来的,可不能太丢份儿,你看看你自己,跟晓白站一块,还以为她佣人呢。”
媳妇今晚倒是特意打扮过,穿着一条得体的长裙,化了淡妆,气质温婉大方。
几人闻言,都忍不住笑出声。
钟跃民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指着他们:
“你们几个啊,真是不知好歹,我这叫……体恤你们,你说劳资本来就长得这么帅气,要是再不自降身份,捯饬得跟你们一样人模狗样,那不是让你们压力更大、自尊心受挫吗?一点都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他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不是让你们都把媳妇儿带过来吗?这种‘吃白食’的好机会,就只顾着自己饱口福啊?”
郑桐说,“我媳妇要备明儿的课,哪有时间!”
“我家那位也一样,工作走不开……!”
“媳妇,走,那她们没口福”,钟跃民也没多说,伸手拉住她的手,故意大声道,
“你男人带你‘吃白食’去!”
周晓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脸上带着笑,任由自个男人拉着自己往酒店里走,郑桐、袁军几人在后面,纷纷投来鄙视的眼神,随即也都笑着跟了上去。
楼上宴会大厅,灯火辉煌,布置得颇为气派。
他们到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着,放眼望去,男男女女无不打扮得光鲜亮丽,衣香鬓影。
钟跃民、袁军、郑桐他们,当年在四九城的顽主圈里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尤其是他钟跃民,不仅是顽主圈公认的“头儿”,更是当年南边反击战中生擒敌军师长的战斗英雄,名声在外,绝非无名之辈。
他们这一行人进场,立刻就引起了注意,不少熟人、旧识纷纷认了出来,热情地围上来打招呼:
“跃民,可算来了,怎么穿成这样?不会是刚下完班直接过来的吧?”似玩笑似认真,
“袁军,听说你小子现在出息了,都跑国外当武官去了?满世界飞,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咱们这些老哥们啊!”
“哎呦,这不是郑老师嘛,听说现在学问越来越大了……”
第545章 众星捧月!
钟跃民只是微笑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媳妇径直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那架势,倒真像是来专心吃席的。
过了一会儿,张海洋也赶到了,换下制服,同样是一身笔挺的西装。
“跃民,晓白,你俩怎么猫在这儿了?让我好一顿找。”张海洋风尘仆仆地过来坐下,看样子是刚下班就直接赶过来了。
他看了眼钟跃民的穿着,忍不住低声道:
“跃民,怎么还这身行头啊?”
“吃个饭而已,”
钟跃民一脸无所谓,
“难道还要我打扮成新郎官一样?这样自在。”
张海洋有些无语,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提醒:
“忘了跟你交代的事了?你这副‘穷鬼’模样,那柳建国能搭理你才怪了!”
钟跃民闻言轻笑一声:
“放心好了,有没有实力,不是靠一身行头就能撑起来的。”
他反过来打量张海洋一眼:
“你看看你,西装是穿上了,打扮得挺像回事,不过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大老板。”
“槽!你挤兑我是不是?”张海洋不忿,低头把自个打量一番,
“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不像老板了?”
“气质!”
钟跃民言简意赅,随即拍拍他肩膀,
“你就不是当老板的命,行了,你别在这儿坐着了,今儿来了这么多人,正是侧面打听消息的好机会,没准能发现点新的线索。”
张海洋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你留意着点柳建国”,这才起身离开。
等他走远,周晓白才侧过头,疑惑地看着自家男人:
“你俩刚才嘀咕什么呢?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好事。”
“哪有,”
钟跃民一脸无辜,
“我跟海洋正商量,待会儿上菜了,是红烧肘子好吃,还是红烧肉更香,呵呵!”
周晓白撇撇嘴,没好气,
“你当我傻呢?”不过看他不想多说,便也没再追问。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今晚的正主终于到了。
李援朝是和罗芸一块来的,两人先前分分合合,腻腻歪歪,不过最终也没结婚,但此刻并肩走进来,男的西装笔挺,意气风发;女的妆容精致,明艳动人,看上去倒颇有几分夫妻相。
他们一进大厅,立刻成了全场焦点。
里面的人如同众星捧月般蜂拥围了上去,一口一个“李总”、“罗总”,巴结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像李援朝如今这般身居正荣集团高位,本身又高调,在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钟跃民和周晓白则依旧孤零零地坐在角落。
周晓白看着那边热闹的景象,再看看自己这边,忍不住对自家男人低声笑道:
“跃民,看见没?人家那儿是众星捧月,你这儿却是门可罗雀……心里会不会有点不是滋味啊?再怎么说,大小也是个老板嘛,”
钟跃民笑了笑,伸手揽住媳妇的肩膀:
“我什么性子,你不清楚?你男人我,还需要靠这些虚名来撑场面吗?”
他凑近她耳边,低语道:“再说了,我这儿有你这么一只‘小雀儿’陪着,就够了,挺好的!”
周晓白脸上微红,轻轻打了他一下:“你才是麻雀呢!”
别动手动脚,在外头呢,搭她肩膀上作怪的手给打掉,
“你要是觉得你男人给你丢脸了,”钟跃民作势要起身,
“那行啊,我这就出去,好好捯饬捯饬,给你长长脸!”
“才不要!”周晓白连忙拉住他,哼了一声,“你这样挺好,‘猪不啃狗不叼’的,那我才放心呢,省得招蜂引蝶来,哼!”
两人说笑间,那头李援朝已经在众人簇拥下,坐到了大厅正中主桌的主位上,
当仁不让!
这聚会本就是他发起的,如今又风光无限,别人即便心里有想法,面上也说不出什么,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今晚的座次,虽没有明文安排,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遵循着某种无形的规则。
有实力、有地位的,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李援朝那一桌;稍次一些的,则挨着旁边的宴桌落座,整个布局,仿佛一个以权力和利益为中心向外扩散的同心圆。
不用多说,大家心里都默认!
至于钟跃民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显然已被划入了“边缘人物”的行列,属于“上不了台面”的那一拨。
李援朝那一桌上,坐了不少他过去的心腹旧部,张海洋和袁军也在其中,那个柳建国,果然也赫然在列,看来这位的‘买卖’确实不小,
聚会正式开始。
李援朝起身,端起酒杯,像个首长巡视般扫视全场一周,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今儿大家能赏光前来相聚,那是给我李援朝面子!我把大家伙请来呢,也没什么特别的用意,就是想着,咱们相识这么些年,从过去年轻那会儿茬架、拍婆子,打打闹闹;
到后来入伍的入伍,下乡插队的下乡插队,都离开了京城……一晃十几年过去,如今又陆陆续续回到这儿,当然了,好些弟兄都留在了下乡插队的地儿,今儿能来这里的,真心都不容易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转眼,咱们都要奔四张的人了,今儿就是聚一聚,聊聊天,追忆追忆往昔!”
他高高举起酒杯:
“来!大家把酒杯都举起来,为咱们这十几年的交情,也为咱们更好的明天……先干一个!”
“好!”
“李总说得对!”
“干杯!”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响应,一时间杯盏碰撞声、应和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一杯酒下去,众人纷纷落座,宴席正式开始。大厅里顿时响起碗筷杯盘的轻响,以及压低的谈笑声。
席间,李援朝依旧是当之无愧的焦点,主桌,还有其他宴桌的,也都端着酒杯过去向他敬酒的人络绎不绝,几乎就没断过,人也确实有几分豪气,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脸不红气不喘,酒量是真不赖,跟喝白开水一样。
第546章 嘲讽!
张海洋找准时机,端起酒杯,朝同桌的柳建国示意:
“来,建国,咱俩也好久没见了,走一个!”
“好嘞,海洋!”柳建国爽快地举杯,两人碰了一下,都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张海洋似随口闲聊,目光落在柳建国脖子上那条粗得有些晃眼的金链子和手上那枚硕大的金戒指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羡慕:
“建国,可以啊!瞧瞧这行头……金链子、金戒指,都安排上了!这是做什么大买卖发财了?哥们儿看了可真是眼热。”
“小打小闹,小打小闹。”
柳建国面上谦虚地摆摆手,
“今儿来的大老板可不少,跟人家比不了,像援朝他们那样的,我给人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他话锋一转,顺势问道:
“对了,海洋,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啊?在哪发财呢?”
“我能发什么财啊!”
张海洋一脸愁苦地叹了口气,
“在刑警队混日子呢,拿那点死工资,跟你这大老板是比不了喽。”
他大大方方地自报家门,没半点隐瞒,这种事也瞒不住,索性说开,免得对方起疑。
一听到“刑警”两个字,柳建国夹着香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抖了一下,两人关系也不算密切,所以知之甚少,
他还真不知道张海洋现在是个公安。
面上干笑两声,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海洋,你这……可以啊,吃上公家饭了,也挺不错的嘛,挺好的。”
“好什么呀!”
张海洋连连摆手,开始大倒苦水,
“还不如以前在部队待着呢,好歹能坐坐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清闲自在,这调到刑警队,一天到晚忙得跟三孙子似的,东奔西跑,危险不说,收入就那么几十块钱死工资,难啊……”
他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拍了拍柳建国的肩膀:
“建国,以后要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可得惦记着点哥们儿啊,呵呵!”
柳建国也跟着笑了,点点头,眼神却不易察觉地眯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海洋的表情,细细品味着他话里的意思,试图辨别其中真伪。
这时,主位上的李援朝已经起身,开始端着酒杯去其他桌挨个敬酒了,每到一桌,那一桌的人便忙不迭地全体起立,举杯相迎,场面很是热闹。
转着转着,李援朝便来到了钟跃民他们这桌。
他脸上笑容灿烂,语气热络:
“跃民!咱们过去呢,是有些过节,不过那都是年少轻狂,不懂事,如今咱们都要奔四张的人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早就该烟消云散了。”
他举起酒杯,一副大度和解的姿态:
“来,一起喝一杯,冰释前嫌,如何?”
钟跃民也站起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有些不咸不淡:
“咱俩……有过节吗?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倒是今儿要不是李总你组织这聚会,大家伙还真凑不到一块儿,来,大家一起喝一个吧。”
同桌的郑桐、罗建国等人见状,也纷纷起身举杯:“对对,一起,一起!”
“来,碰一个!”
“干了!”
酒杯碰撞,叮当作响,气氛看着热烈融洽,一片温馨和睦。
李援朝放下酒杯,目光在钟跃民身上扫了扫,像是刚注意到他的穿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跃民,你这身打扮……可真够新颖别致的,怎么,这些年都在哪儿高就啊?也没个信儿。”
“高就?不敢当。”钟跃民笑呵呵地自嘲,
“严格说起来,我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靠媳妇养着呢,在家带带孩子,做做家务活,呵呵!”
李援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细微的、带着胜利者意味的弧度,他的目光转向坐在钟跃民身边的周晓白,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难明。
他李援朝如今三十七八,阅历、财富、权势都不缺,玩过的女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只要他想,几乎没有拿不下的,偏偏周晓白这女人是个例外。
这并不完全是因为他有多爱这个女人,更多的是一种未能满足的占有欲和征服欲在作祟,尤其她最终还成了钟跃民的女人,这几乎成了他内心深处一个隐秘的痛点,一种挫败感的象征。
“晓白,”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语气温和地开口,“我听说……你还在医院当医生?”
周晓白只是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没出声,只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李援朝身边那几个跟班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开始有意无意地起哄、揶揄起来:
“援朝,说起来……你过去不是还跟这位周医生谈过对象吗?”
“是啊,那会儿好像……是人家周医生不大乐意吧?”
“啧啧,要是当初你俩成了,周医生哪还用得着在医院这么辛苦,早就在家当阔太太享清福了!”
“所以说啊,这世上就没后悔药吃,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呵呵……”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玩笑,实则句句带刺,绵里藏针。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周晓白当年是“看走了眼”,没选上李援朝这棵“高枝”,如今只能跟着钟跃民这“无业游民”过苦日子,在医院辛辛苦苦当个普通医生。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不少人都露出幸灾乐祸、或怜悯、或看戏的表情,目光在钟跃民、周晓白和李援朝之间来回逡巡。
心里大抵在想:过去四九城顽主圈的第一把交椅钟跃民,看来如今是真落魄了,瞧瞧这身寒酸的打扮,跑来参加这种聚会,不就是上赶着来自取其辱吗?就差这顿饭吃了吗?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那些投射过来的异样、探究、甚至带着鄙夷的目光,钟跃民自然也是都察觉到了,脸上没任何波动,只是神色如常地夹了一筷子菜,慢慢放进嘴里咀嚼着,仿佛周围那些嗡嗡的议论和目光,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被他自动屏蔽在外,早就过了争强好胜的年龄。
第547章 没一点长进!
倒是站在李援朝身边的罗芸,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李援朝和他那几个跟班的表演,以及周围那些或附和、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她只觉得可笑。
别人不知道钟跃民的底细,她罗芸可是一清二楚。
“无业游民”?
呵呵!
恐怕这满大厅里所有人名下的产业、资产、影响力全部加在一起,也未必抵得上这位“无业游民”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
自从对钟跃民的真实实力有所怀疑后,她通过各种渠道去打探,包括过去的闺蜜晓白那儿,虽手头没掌握确切的证据,但她现在可以肯定,
这钟跃民就是港岛跃龙投资集团的幕后大老板,这可是能跟四大家族媲美的存在,虽不知人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实摆在眼前,
说真的,她现在很佩服晓白的眼光,那会钟跃民还没发迹,就能死心塌地跟着人,
哪像自己,这么一路颠沛流离,高下立判!
现在看着那些人无知又傲慢的嘴脸,就像在看一群张牙舞爪、却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小丑。
你李援朝在这儿活蹦乱跳,自以为多厉害,
或许,人家压根就没把你们这些跳梁小丑放在眼里,搭理你们,反而自降了身份。
李援朝带着人群,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钟跃民这一桌,转战下一处,刚才还嘈杂拥挤的角落,总算清静了不少。
同桌的罗建国却已经气得脸色发红,拳头紧握:
“跃民,这你也能忍?!瞧瞧这帮人的嘴脸,真特么恶心!要是我,我非得……”
“行了!”
钟跃民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依旧风轻云淡,
“嘴长在别人脸上,咱还能给人缝上不成?建国,记住一句话,永远别让别人的言语,左右了你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就当是……放了几个屁,散了就完了,你又不是为他们活的,是为自己。”
罗建国还是气呼呼的:“我可没你这定性,这胸怀!”
这时,周晓白站了起来,拉了拉钟跃民的胳膊:“跃民,我……我去趟厕所,你陪我去一趟。”
“你去女厕所,”钟跃民有些无奈,“我一男的怎么陪……”
“快点儿的!”周晓白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就走。
钟跃民只能起身,对同桌的几人点点头,跟着媳妇离开了座位。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宴会厅,来到外面的走廊。走廊一侧,便是男女卫生间。
“小心点儿,都有身孕了,慢着点。”钟跃民在女厕所门口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现在月份还浅呢,没事。”周晓白说着,推门进了女厕。
钟跃民便转身进了旁边的男厕所。他正站在小便池前解手,身后又进来一个人,脚步声不轻不重,径直走到他旁边的位置站定。
一声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呦!跃民,巧啊!你也来放水?”
钟跃民偏头一看,是柳建国,他面上露出笑容,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建国。”
柳建国一边解手,一边侧过头,压低声音道:
“跃民,说真的,你这本事可是越来越大了啊……我是真心佩服,望尘莫及。”
“哦?”钟跃民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我有什么本事?刚你也在场,看见了,在别人眼里,我现在就是一吃软饭的。”
“那些都是蠢货!”
柳建国一针见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跃民,咱哥们都是一块扛过枪、上过战场、打过猴子的,咱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拿命去拼、保家卫国的时候,那帮玩意儿在干嘛?轮得到他们现在在这儿放屁?!”
他冷哼一声,继续道:
“就说那李援朝,当初不是靠着家里关系,当了逃兵,他现在这点风光,不都是因为他有个好老子?离了那层关系,他屁都不是!”
“过了十几年,我原以为人多少能有点长进,”柳建国摇摇头,语气不屑,
“现在看来,还是停留在踩别人捧自己、吹嘘遛马这种低级层面上,我是真有点高看他了,这种人,以后也就这样了,走不远的。”
钟跃民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两人解完手,一起出了男厕,柳建国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设计还算精致的名片,递给钟跃民:
“跃民,我最近在城南开了家酒吧,环境还行,有点意思,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玩玩,喝两杯,咱哥们儿也好久没好好聊聊了。”
钟跃民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和名字,然后点了点头:
“行。”
柳建国也没再多说,朝他笑了笑,转身先离开了。
这时,周晓白正好从女厕出来,看见了柳建国离去的背影,她走过来,有些疑惑地低声问钟跃民:
“跃民,刚才那人……是谁啊?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柳建国,”钟跃民把名片随手揣进裤兜,
“也是来参加聚会的,你忘了?前几年,你开车差点跟人撞了,就是他……”
这么一提醒,周晓白立刻想起来了,柳眉顿时微蹙:“原来是他……”
她对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他来找你干嘛?跃民,我看这人……不像是什么正经人,你离他远点儿,别跟他凑到一块儿。”
“好,知道了。”
钟跃民应着,伸手替媳妇理了理鬓角几丝微乱的头发,又轻轻擦了擦她额头上刚才洗手时不小心沾到的一滴水珠,
“我心里有数。”
本来今天来参加这个宴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柳建国。不过,关于柳建国的真实底细和警方正在调查的事,钟跃民并没有跟媳妇细说,省得她知道了平白担心。
两人并肩往回走。周晓白挽着他的胳膊,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低声问:
“跃民,刚才宴会上,李援朝……还有他那几个跟班,那么羞辱你,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我生气干嘛?”钟跃民哑然失笑,摇摇头,“犯不上,他李援朝还是过去那个李援朝,真就没一点长进。”
第54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有这么回事。”
钟跃民点点头,随即有些疑惑地看着王副部,
“怎么,王叔,您这边也对这事儿有兴趣?不是也想……借钱给她吧?”
“是有这打算。”
王副部没隐瞒,压低声音解释道,
“梅川机械这家公司,不仅在日本,就是放在全球范围来看,其技术和设备也算是顶尖水准。咱们国家现在的工业基础还比较薄弱,很多精密、高端的机械设备,咱们自己根本造不了,只能依靠进口。”
他叹了口气:
“可这进口设备,花费大价钱,费劲买回来只是第一步,后续的维护、保养、零部件更换,甚至技术升级,全都得仰仗人家,稍微拿捏你一下,卡你脖子,你就得吃瘪,就拿你们饮料公司的罐装生产线来说,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我们考虑的是,如果能跟对方建立起更紧密的合作关系,或者说……某种程度上的‘交情’,也许在日后的合作中,人家能多几分‘通融’,咱们也能少受点窝囊气。”
钟跃民听完,眉头微蹙,直言道:
“王叔,恕我直言,商场如战场,讲究的是实力和利益交换,想靠‘人情’去赚取别人的‘好意’,或者说是‘同情’……不现实,更不靠谱!”
他顿了顿,
“更何况,对方还是……精于算计的日本人,这条路,怕是不太现实,这就好比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我们厂子当初跟人白纸黑字签署的合同,可到头来呢,话语权都在人那儿,指望人情办事,够呛!”
王副部见他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似乎在琢磨什么,便问道:
“你小子……是不是心里又憋着什么‘坏’呢?”
钟跃民笑了笑,也没隐瞒,直接道:
“王叔,先前我跟那位梅川小姐聊的时候,提了个方案:借钱可以,但得换个方式——我入股梅川机械,当他们的股东。”
“你小子……胃口可真不小!”
王副部闻言,着实有些诧异,他原本只想设法跟对方搞好关系,方便日后合作,可这小子倒好,直接想一步到位,当上人家公司的老板了!
“那位梅川小姐……同意了?”
“还没,”
钟跃民摇头,
“不过她也没直接拒绝,王叔,我给您透个底,我安排人在日本那边,稍微调查了一下这个梅川机械株式会社。”
他身体微微往对方面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那位梅川机械的社长,梅川路部,有两个孩子,一个就是这位副社长梅川内依,另一个是个男的,叫梅川内库。”
“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
钟跃民目光闪烁,
“这位梅川路部社长,如今已经病重住院,估计时日无多,所以,底下这两个子女,已经开始争权夺利了,公司内部也分成了两派。”
“而这位梅川小姐,因为她的生母是咱们华夏人,身份上可能有些‘特殊’,在公司内部估计得不到太多元老派的支持,处境……可能不大妙。”
他总结道:
“所以,她才会如此急切地需要大笔资金,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会社发展,更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权力斗争中,增加自己的筹码。”
“原来是这样……”
王副部缓缓点头,心中之前的疑虑这才解开,难怪堂堂一个大会社的副会长,会主动跑到这边来“借钱”。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钟跃民,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跃民啊,都说这小鬼子精于算计,我看……跟你一比,还是差了一截!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把人家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了,够鸡贼的啊!”
钟跃民也跟着笑起来:
“王叔,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得把对方的背景调查清楚吧?我估计,用不了几天,这位梅川小姐就会权衡利弊,同意我入股的条件。”
“王叔您要是有兴趣,到时候……或许可以掺一份。”
王副部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心里有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钟跃民的肩膀:
“行了,那你就……好好‘吃饭’吧。不打扰了。”
说罢,便端着酒杯,气度沉稳地走回了主桌那边。
领导这一走,刚才还只是远远观望的人群,立刻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前来向钟跃民敬酒、攀谈的人,瞬间排起了长队。
每个人脸上都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一口一个“钟总”、“钟老板”,语气恭敬得不得了,那副前倨后恭、瞬间变脸的姿态,实在令人有些倒胃口。
钟跃民见状,也知道这顿饭是没法安生吃下去了,他索性拉起媳妇周晓白的手,对同桌的郑桐、罗建国等人示意了一下,便起身先行离开了。
郑桐他们几个也没心思多待,紧跟着也起身离席。
主桌那边,李援朝的脸色已经阴得能滴出水来,好好的一场聚会,本该是他大出风头、巩固地位的场合,偏偏最后来了这么一出!
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自己真是画蛇添足,没事请那位王副部过来干什么?!
这不是搬起石头,狠狠砸了自己的脚吗?!
酒店外面,夜风微凉,吹散了方才宴会厅里的喧嚣和那股子虚浮的热气。
郑桐忍不住撇撇嘴,一脸不屑:
“跃民,今儿个我算是深刻领会了什么叫‘趋炎附势’,你瞧瞧这些人,刚才是什么嘴脸,现在又是什么态度?啧啧,那一个个笑得……比哭还假。”
罗建国在一旁也幸灾乐祸地笑道:
“可不是嘛!最可乐的是李援朝那脸色……啧啧,黑得都快赶上包公了!我看他今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钟跃民只是笑了笑,没多评价,只是道:“行了,饭也吃了,热闹也看了,都散了吧。”
他看向几位老伙计:“你们几个怎么走?都喝酒了,要不……坐我车,我送你们一段?”
郑桐等人摆手:“算了,不打扰你俩恩爱,我们几个一块打辆车回去就好。”
几人说说笑笑,往前头街道边走去。
第549章 女人!
这边钟跃民刚拉着媳妇的手,准备往停车场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海洋从酒店里匆忙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赶到两人面前。
“你们几个溜得也太快了吧?一眨眼人就没了!”张海洋喘了口气,看了下周晓白,没把话说得太明,
“那个……跃民,我问你,跟那个……怎么样了?”
钟跃民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名片,在张海洋眼前晃了晃:
“呐,刚给的,说开了家酒吧,让我有时间去聚聚。”
“你小子什么时候跟人碰上的?动作够快的啊!”
张海洋眼睛一亮,随即正色道,
“行,这事儿你先看着办,刚你跟王副部那一番交流,动静不小,我估计那家伙肯定也看在眼里,说不定会更‘上心’,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联系联系……”
“行,我心里有数。”钟跃民点点头,“走吧,一起上车,我捎你一段?”
“算了算了,咱不同路。”
张海洋摆摆手,
“我还得回局里一趟,有点事儿,不用管我,你这边……多上点心啊!”
说完,他便匆匆走向一边的停车处,跨上自己那辆刚买的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周晓白这才疑惑地问:“你俩刚才说谁呢?什么酒吧?”
“没什么,”钟跃民揽住媳妇的肩,
“张海洋那边有个案子,让我帮着侧面打听点消息,就一个人。”
周晓白侧头看着他:“是不是……那个柳建国?”
钟跃民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海洋跟你说了?”
“他才没跟我说呢,”
周晓白撇撇嘴,
“我猜的,那个柳建国,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人,你还跟他凑到一块儿,肯定有事。”
钟跃民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媳妇晶莹的鼻子:
“够聪明的啊!看来我媳妇不光能当医生,还有当刑警的潜力。”
周晓白却没笑,脸上带着担忧:“跃民,这事……不会有危险吧?”
“放心,”钟跃民语气轻松,宽慰着,
“我就是在外围帮着查探点消息,接触一下,不会有危险的,走吧,咱回家了。”
两人刚要走,身后又传来一声呼唤:
“晓白!”
是个女人的声音。
两人回头,只见罗芸从酒店大门里走了出来,快步来到他们面前。
“跃民,晓白,你们这么快就走了?”罗芸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周晓白点点头,礼貌地回应:“嗯,差不多了,家里丫头还等着,得早点回去。”
罗芸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钟跃民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请求:“晓白,能……借你男人几分钟吗?我想跟他单独谈点事。”
周晓白看了眼自家男人,见他神色如常,便点了点头:
“你们聊吧,我去车上等。”说着,便转身朝前头停车的地方走去。
等周晓白走远一些,钟跃民才看向罗芸,语气平淡:“说吧,找我什么事。”
罗芸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眼神复杂:
“跃民,你藏得……可真够深的,今儿要不是王副部过来,其他人还真都把你当成个吃软饭的‘无业游民’了。”
钟跃民没接这话茬,只是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罗芸。
这女人保养得确实不错,皮肤白皙水嫩,身材丰腴有致,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韵味,又会来事,有些手段,难怪能把李援朝父子,还有那些男人迷得找不着北。
“罗芸,”
他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
“咱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别打哑谜了,我什么底子,你怕不是早就暗中调查过了吧?有事就直说,节约点时间。”
罗芸被他说中心事,也不尴尬,直接问道:“港岛的跃龙集团……是你的?”
钟跃民耸耸肩,算是默认。
“这么说,一直跟正荣集团‘做生意’的……也是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钟跃民微微蹙眉。
罗芸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急促而直接:
“李援朝父子在港岛开办空壳公司,利用在正荣集团的职务便利,倒腾紧俏物资,赚取巨额差价,把国有资产装进自己口袋……这些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钟跃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依旧平淡:
“罗芸,我得更正你一点,我的公司,是跟正荣集团有业务合作,双方白纸黑字,手续齐全,是正规的商业往来,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
至于你说的什么‘空壳公司’、‘倒腾物资’……那是你们正荣集团内部的管理问题,我不清楚,也不关心,我们就是纯粹的生意合作伙伴,仅此而已,明白吗?”
罗芸心里忍不住“呵”了一声,这人,真是滑不溜手,几句话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这么说,我这边……跟你们做的‘买卖’,你也都门儿清了?”
罗芸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挑衅,
“跃民,你跟李援朝过去的恩怨,我可都清楚,今儿宴会上,他和他那几个跟班那么羞辱你,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怨恨?你手里掌握的证据,我想……足够让他李援朝死十次都不止了吧?怎么……一直按着不动手呢?”
“怎么?”钟跃民看着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想把我当枪使啊?”
又慢条斯理的反问,
“你俩……现在不是还在一块儿吗?我记得你当初能进正荣集团,还是李援朝介绍你进去的。怎么,现在闹矛盾了?打算借我的手,收拾他?”
“跃民,这就没意思了。”
罗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变得直接,“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咱之间也算‘知根知底’,没必要再这么藏着掖着,我跟李援朝怎么回事……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说着,向前凑近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诱惑的急切:
“你要是说,想放长线,钓大鱼,按兵不动是为了把网撒得更大……我觉得,现在这鱼,差不多也该收了。”
她看着钟跃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李援朝今天搞这个聚会,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吗?”
钟跃民挑眉:“不是显摆吗?顺便……踩我几脚,找找优越感?”
第550章 我还是喜欢你当顽主的时候!
“跃民,这你就太小瞧李援朝了。”
罗芸摇摇头,“可能有这方面原因,但绝不是全部,他还有有别的用意。”
“什么用意?”
“我听说,李援朝最近在跟不少人兜售正荣集团新投资的一个‘项目’。”
罗芸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隐秘的急切,
“说是允许民间资本进入,一起投资,利润丰厚,就我所知,已经有不少人被他说动,投钱了初步估算,至少有三四千万的资金已经进去了,他预期的总体投资额……要上亿!”
说着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钟跃民:
“关键是,这些投资款,目前并不在正荣集团的公家账户上,而是在李援朝……私人控制的账目里。”
“今天办这个聚会,”
罗芸继续道,
“李援朝可没闲着,借着这个机会,没少向到场的这些老板们兜售他这个项目,吹得天花乱坠,给人的感觉,这钱……好像弯弯腰就能捡到似的。”
钟跃民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怎么听着像是非法集资,搞杀猪盘,不就是日后的传销嘛,
这李援朝脑子够活,也够前卫,能想到这超前的法子,
“罗芸,”
他看着女人,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李援朝打算捞完这最后一笔大的,然后……远走高飞?”
“对!”
罗芸用力点头,
“跃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以你的手段和关系,完全可以自己去查,我相信……不难查证。”
钟跃民沉默了片刻,反问: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李援朝要是栽了,对你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跃民,”
罗芸脸上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我只是……不忍心看着正荣集团的国有资产,被某些人如此‘贱卖’、‘侵吞’!抱打不平罢了。”
钟跃民忍不住“呵”地轻笑一声。
这女人,真当他是傻子吗?
还贱卖?
他呵呵,面上带着一丝讥诮,本质上,你这些年和李援朝所做的事……
有什么区别吗?
他看着女人面上毫无波澜的神色,倒是几分佩服,谎话是张嘴就来,说都跟真的一样,
开口道:
“罗芸,你知道吗?有些人,总以为自己聪明绝顶,所做的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他们那点小把戏,上头未必看不见,现在蹦跶得越欢,将来……可能摔得就越惨。”
罗芸眼神微微一缩,紧紧地盯着钟跃民,想从他平静的脸上,品出这番话背后更深层的含义……
钟跃民却不再多说,转身,径直朝周晓白等待的车子走去。
——
——
来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媳妇发动车子,缓缓驶离酒店。
路上,周晓白侧头看了自家男人一眼,轻声问:
“跃民,罗芸……刚找你干嘛呢?”
钟跃民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还能干嘛?想拿我当枪使,去对付李援朝呗。”
他摇摇头,
“晓白,你这个闺蜜啊……在挑拨离间、蛊惑人心这方面,道行是越来越深了。”
周晓白轻轻叹了口气,对于两人具体谈了些什么,她没细问,也不想深究。
“也不知道罗芸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语气有些复杂,
“要那么多钱干嘛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她在正荣集团上班,规规矩矩工作,收入和待遇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好了,为什么……就不能知足呢?”
“你会嫌钱多吗?”钟跃民反问。
“那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周晓白看了他一眼,语气半是认真半是调侃,
“跃民,说真的,我有时候倒想,你要是还像过去那样,是个‘吊儿郎当’的顽主,兜里没几个钱,那就好了,省得你一天到晚在外面……沾花惹草,哼!”
钟跃民顿时哭笑不得:“这怎么说着说着,还说到我头上来了?”他侧过身,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媳妇充满弹性的大腿上,坏笑道:
“怎么,真希望我吃你‘软饭’啊?”
“吃就吃呗,”周晓白嘴角微翘,
“我能养活你……哎,你别动手动脚,老实点,开车呢!”
钟跃民却我行我素,那只手非但没收回,反而得寸进尺,顺着光滑的裤子料子悄悄往上探去……
“啪!”
周晓白腾出一只手,精准地拍开他的魔爪,嗔道:
“别闹!说正经的,你可千万别掺和到罗芸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听到没?”
“放心,”钟跃民这才收回手,正色道,
“我心里有数,你这闺蜜啊,是只狡猾的狐狸精不假,但也逃不过我这老猎人的手心。”
“看把你给能的!”
周晓白忍不住笑骂一句,心里的担忧却因他笃定的语气,消散了不少,对于自己男人的本事,她是一点不怀疑,绝不是吃亏的主,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
——
宴会结束后第三天,那个柳建国就给他打来了电话,热情邀请他去自己开的酒吧坐坐,喝两杯。
要是平常没事,他多半也就找个由头婉拒了,但张海洋那边不是还有“任务”交代给他嘛,正好是个接触的机会,他便应了下来,夜里独自去了。
酒吧开在城西,地段倒是不错,靠近主干道。
夜里远远就能看见门口的霓虹灯招牌,五颜六色的灯管一圈圈转着,一闪一闪,看着有些晃眼,感觉跟后世那些不太正经的发廊似的。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进去,一楼是个挺宽敞的大厅。
正中间是舞池,四周散落着卡座和半开放的包间,头顶挂着一个巨大的、缀满小镜面的旋转圆球灯,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斑,随着音乐的节奏旋转、跳跃,
音响的声音开得很大,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微微发颤,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酒味和香水混杂的气味。
整个场子,说白了跟个稍大点的舞厅差不多。
钟跃民站在一边,目光扫过整个大厅,见识过后世那些装修奢华、灯光迷幻、dJ劲爆、年轻男女群魔乱舞的高级会所,再瞅瞅眼前这景象……怎么说呢,感觉有点“Low”,透着一股子乡镇娱乐场所特有的、略显廉价的土嗨感。
第551章 将计就计
“跃民,怎么样?我这酒吧……还行吧?”柳建国一脸得意地领着他往里走。
“嗯,挺不错的。”
钟跃民点点头,随口应和,虽然心里看不上,但平心而论,按照眼下八十年代的娱乐场所标准,这装修、这设备,绝对算得上顶流了。
“建国,你这装修、配置……怕是没少花钱吧?”
“不瞒你说,”
柳建国压低声音,带着炫耀,“前前后后,砸进去这个数!”
钟跃民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十多万?大手笔啊!”
“不是我吹,”
柳建国更来劲了,
“就我这酒吧的配置、装修,整个京城,你都找不出第二家来!”
“走走走,”
说着,他揽住钟跃民的肩膀,
“咱别在一楼待着,吵得慌,去楼上包房,安静点,咱边唱歌边喝酒,今儿好不容易把你这位‘大老板’请来,必须得给你服务到位了!”
两人便上了二楼。
柳建国推开一扇包间的门,里面是个卡拉oK间,灯光调得有些暧昧,靠墙的半圆形宽大沙发椅上,此刻已经坐了五六个年轻女人。
这些姑娘个个衣着清凉,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算得上是水准之上,一见两人进来,姑娘们齐刷刷站了起来,排成一排,娇声喊道:
“老板晚上好!”
“柳总好!”
柳建国哈哈一笑,指着钟跃民道:
“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钟总,真正的大老板!今晚上,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陪钟总,把他给我伺候舒服了,明白吗?”
“建国,你这……”钟跃民微微蹙眉。
“没别的意思!”
柳建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来了,就放松放松,别拘束嘛!来来来,姑娘们,还愣着干嘛?赶紧把钟总请过去,坐舒服了!”
那几个姑娘闻言,立刻娇笑着围了上来,左拥右抱,不由分说就把钟跃民“搀扶”到了沙发主位坐下。
“钟老板,您抽烟吗?我给您点上……”
“钟总,您喝什么酒?我给倒上……”
“钟总,您想唱什么歌?要不……我陪您合唱一首?”
姑娘们热情得有些过分,莺声燕语,香气扑鼻,胸前那鼓囊囊的两团,毫不避讳地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温软弹性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身子也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黏糊。
要不是他这定力还算不错,换个人来,怕是早就心猿意马,把持不住了。
心里清楚,今儿带着“任务”来的,既然要演,那就演得像一点,反正他一男的,又吃不了什么亏。
这么一想,也就放开了,来者不拒,烟也抽了,酒也喝了,甚至还“故意”地搂着身边姑娘的腰,作势要揩油,惹得姑娘们一阵娇笑推拒:
“哎呦,钟老板……你好坏呦!”
“钟总,您的手……往哪儿放呢……”
柳建国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眯着眼,抽着烟,看着钟跃民那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看着兴起,也顺手将身边一个最妖娆的女人搂进怀里,一双大手毫不客气地在女人身上游走起来,惹得那女人娇喘连连,身子蛇一般扭动。
玩了将近两个小时,桌上的空酒瓶摆了一片,钟跃民也喝了不少,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神看着也有些‘迷离’。
“建国,差不多了……”
他摇晃着站起身,摆了摆手,
“我……我该回去了。”
柳建国见状,连忙过来扶住他:
“跃民,你看你都这样了,还回去什么?喝酒开车不安全,出事怎么办?”
他指了指楼上:
“这样,今儿就别走了,就在我这儿住下,我这上面有地方,设备齐全,住着舒服,让小雅给你泡杯浓茶,解解酒,再让她给你好好按摩按摩,松松筋骨,肯定舒坦。”
“这……”
钟跃民看了眼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同样喝得脸颊绯红、身段丰腴诱人的那个叫小雅的女人,面露犹豫,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柳建国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儿安全得很,出不了事,你就放心吧,走走走,别磨叽了……小雅,赶紧扶着钟老板,去楼上房间休息!”
“钟老板,我们上去吧……”
那个叫小雅的女人立刻上前,柔软的身子贴过来,双手搀扶住钟跃民的手臂,声音又甜又腻。
钟跃民半推半就,被女人搀扶着,摇摇晃晃地上了三楼。
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女人打开门,里面装修得颇为“现代化”,铺着实木地板,中间是一张看起来就很软和的弹簧床垫,靠墙摆着一台小日本进口的彩色电视机,旁边还有个独立的卫生间。
墙上挂着一幅色彩浓艳的油画,画的是个欧美女郎,姿态慵懒,袒胸露乳,眼神勾人,非常诱人。
“钟老板,您看这儿还满意吗?”
小雅娇声问道,“我们这儿有二十四小时热水的,您要不要……先洗个澡?解解乏。”
“行,洗一个。”钟跃民点点头,径直走向卫生间。
女人刚要跟进去,他却拦了一下:“我先洗吧,你……一会儿再进来。”
“啊?”小雅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钟老板,不需要我……替您搓搓澡,伺候您吗?”
“不用……”钟跃民摆摆手,反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他才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女人也进去洗,过了会出来,估计为了“伺候”方便,只在外面松松地裹了条白色浴巾,浴巾长度只到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笔直、白皙如玉的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头发也洗过了,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愈发显得娇艳,胸前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正顺着光滑的曲线缓缓下滑,隐入那深邃诱人的沟壑之中。
平心而论,这个女人无论是脸蛋、身材,还是此刻这副欲遮还休、活色生香的模样,都堪称极品。
看来,柳建国为了拉拢他,把他拉下水,确实是花了血本,下了不少心思。
第552章 火气!
女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轻轻一扯,身上那条白色浴巾便松开了,滑落到地毯上。
一具堪称完美的胴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暖昧的灯光下,曲线起伏,凹凸有致,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确实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饶是钟跃民他这种见惯了风月的“花丛老手”,此刻也觉得喉咙有些发干,鼻腔里不自觉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不过他还是稳住了心神,移开视线,语气尽量平稳道:
“穿件衣服吧。”他指了指衣柜方向,“有点冷……先过来给我捏捏肩膀,有点酸。”
不是他装清高,坐怀不乱柳下惠,像这种女人,被柳建国卖粉的控制,估计就是一伺候男人的工具,
公交车!
他怕病了!
“啊?”
女人愣住了,脸上满是意外和不解,她对自己的身体条件有着绝对的自信,以往遇到的那些男人,哪一个见了她这副模样,不是早就双眼发红、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哪还有什么闲情逸致,让她先去“按摩”?
不过,客人既然提了要求,她自然得照做。
女人脸上闪过些许尴尬和失落,说真的,过去伺候那些男的,不是老头子就是长得肥头大耳,恶心死,今儿这位,别说,挺帅气的,就是倒贴也成啊,
脸上很快又恢复了职业化的柔媚笑容:
“好的,老板,您稍等。”
转身走到衣柜旁,从里面取出一件早就准备好的黑色蕾丝薄纱睡衣,款式性感,近乎透明,熟练地套上,那若隐若现的曼妙曲线,在薄纱的遮掩下反而更添几分神秘的诱惑。
然后重新回到床边,轻手轻脚地爬上去,跪坐在钟跃民身后,开始为他按摩肩膀。
女人手法倒是相当不错,力道适中,穴位拿捏得也准。
就这么按了将近半个小时。
钟跃民似乎很享受,一直闭着眼,呼吸平稳。
女人却觉得自己的双手都快酸得抬不起来了,心里也越来越没底,这位钟老板,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对她不满意?
就在她心思乱转之际,钟跃民忽然翻了个身,面朝着她,睁开了眼睛:
“怎么,累了?”
女人吓了一跳,连忙挤出最甜美的笑容:“老板,没……没呢,不累。”
“行了,换我来吧,”钟跃民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你躺下,我给你捏捏。”
“啊……?”女人彻底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老……老板,这……这不行,柳总……柳总交代了,要我……要我好好伺候您的,怎么能让您给我按摩呢?不行不行……”
“来, 躺下……”
钟跃民不多说,让女人躺下,他开始给女人揉捏肩膀、大腿起来,先前经常给自个媳妇按摩,手法专业,女人嘴里哼哼唧唧,到后面声音都抑制不住了,
隔壁的柳建国一直在贴墙偷听,听得这般动静,半个多小时还没歇,嘴角勾起弧度更甚,
到底是特种兵出身,够持久的,
看着眼身边的女人,骂咧,
“娘的,劳资也不能输,……”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隔壁房间里的动静早就彻底平息了。
柳建国穿上浴袍,叼着根烟,脸上带着一种“计划得逞”的得意笑容,晃晃悠悠地来到隔壁房门口。
他打算再进去跟钟跃民热络热络,巩固一下今晚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也为后续的“合作”做些铺垫。
“咚咚咚……”他敲了敲门。
里面没反应。
“跃民?跃民!是我,建国啊!”他又叫了两声,侧耳听了听,还是没动静。
他试着转了转门把手,门没锁,轻轻一拧就开了。
柳建国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灯光依旧亮着,空气中还残留着女人香水和一丝暧昧的气息。
不过大床上只有他安排伺候人的女人,光溜溜地趴在床上,头发散乱,睡得正香,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钟跃民呢?
柳建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床边,用力扒拉了女人两下:
“喂,醒醒,给老子起来!”
女人睡得迷迷糊糊,被这么一弄,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到站在床边、脸色阴沉的柳建国,她一个激灵,慌忙爬起来,抓过被子裹住身子:
“老……老板……”
“人呢?!”柳建国压抑着怒气,低吼道。
“啊……?”
女人还有些懵,下意识地转头在房间里看了看,空空如也,这才慌了神,
“刚……刚才还在呢……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娘的!”
柳建国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让你干什么来了?!让你伺候好人!你他娘倒好,自己在这儿睡上了?!你俩那个没……?”
“我……我……”
女人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又回忆了一下之前迷迷糊糊的状态,支支吾吾道,
“应……应该有吧?刚才太……太……,我就……我就睡着了……”
“应该有?!”
柳建国气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指着女人的鼻子,
“麻痹的!老子让你来是干嘛的?!是让你来睡觉的吗?!”
酒吧对面的一条昏暗小巷里,一道身影靠在墙上,烦躁地抽着烟,不时跺跺脚,驱散着夜晚的寒气,不就是张海洋了,
见钟跃民终于从对面酒吧出来,过来到巷子里,他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
“跃民,你小子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着了人家的道,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呢!”
说着,又急切地问:
“上面什么情况?赶紧跟我说说,有没有什么发现?”
钟跃民走过来,没急着说话,反而伸出手:“还有烟吧?给根。”
“你不是早戒了吗?”张海洋诧异。
“别废话,赶紧给一根。”钟跃民语气有些不耐烦。
张海洋不明所以,但还是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又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钟跃民接过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长长地吐出一道浓白的烟雾,暂时压下了体内翻涌的燥热和残留的火气。
第553章 差不多了吧?
钟跃民弹了弹烟灰,没好气道:
“那要不,改明儿让你张队长亲自去?就凭你这身份,我想那柳建国……肯定更乐意拉你下水。”
张海洋没接这个茬,反而凑近了些,鼻子抽了抽,带着几分促狭:
“刚在上头……真办事了?”
“滚犊子!”
钟跃民一把将他推开,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不挑食?这些女人,能对柳建国这么言听计从,多半是吸了那玩意儿被他控制住的,天知道跟多少乱七八糟的男人上过床,你张队长要是不怕得病,下次换你去试试!”
张海洋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何况跃民这家伙身边根本不缺女人,也确实犯不着为这么个“残花败柳”冒险。
“那你怎么就溜下来了?还……还不辞而别?”他有些不解,
“柳建国下了这么大‘血本’,你这么一跑,不是耍他吗?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可以多套套他的话,摸摸他的底?”
“海洋啊海洋,”
钟跃民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亏你还是刑警队副队长,这点耐心都没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想想,柳建国是干什么买卖的?卖那玩意儿!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只要栽一次,小命就没了,所以,这种人比谁都警惕,疑心病比谁都重!”
他吸了口烟,继续分析:
“我要是一点都没推拒,顺顺当当就上了他的套,他反而会觉得奇怪,怀疑我是不是别有用心,明白吗?这叫……欲擒故纵,懂不懂?”
说着,拍了拍张海洋的肩膀:
“别急,你们这案子都侦办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两天,得慢慢来,让他自己……主动把破绽露出来。”
张海洋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那你……可得帮我多上点心,多留意着点,回头这案子真破了,立了功,奖金……算你一份!”
“拉倒吧,”
钟跃民摆摆手,
“我可不差你这俩奖金钱,行了,没事我先撤了,大半夜的冻死了。”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在小巷口分开,各自离去。
钟跃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着车,来到了刘静的住处楼下。
他抬头看了眼那扇熟悉的窗户,黑着灯,没任何犹豫,快步上了楼。
站在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半天才有动静,传来刘静带着浓浓睡意和几分警觉的声音:
“谁啊?”
“我。”钟跃民只吐出一个字。
里面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和开锁的声音,门开了,刘静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纱睡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睡眼惺忪,头发也有些凌乱。
估计刚从被窝里爬起,
“跃民?你怎么来了?”
女人有些惊讶,又带着几分被吵醒的迷糊,“这么晚了……有事?”
钟跃民却没答话,一步跨进门内,反手用脚后跟将门关上,紧接着,就像一头饿久了的狼,猛地将刘静搂进怀里,低头就急切地“啃食”起来,动作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躁动和渴望。
“哎呀!你……你干嘛呀?”
刘静被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口,
“喝酒了?好大一股酒味……你……你先去洗个澡……”
钟跃民这会哪有什么耐心,火热的吻带着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落在女人的唇上、颈间,手也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游走。
“哎呀……别……不要在客厅……”
刘静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含糊地抗议,“去……去卧室……”
钟跃民闻言,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快步朝里面的卧室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
卧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体香和暧昧交融的气息。
风消雨歇,钟跃民脸上那种急躁和紧绷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餐后的慵懒,刘静则像一滩春水般软软地伏在他汗湿的胸膛上,面色潮红,双眼迷离,连呼吸都带着倦意。
地上,两人的衣物凌乱地散落着,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
刘静缓过一口气,抬起头,娇嗔地在男人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语气里却带着满足后的埋怨:
“你疯了啊……大晚上的,这么折腾……隔壁邻居都要被你吵醒了……你这到底是干嘛去了?喝了这么多酒……”
钟跃民没隐瞒,把晚上去柳建国酒吧“踩点”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刘静听完,用雪白的胳膊撑起上半身,侧着身子看他,胸前那对饱满的丰盈随之晃动,引人遐想。
嘟起嘴,有些不乐意:
“敢情……你是受了刺激,把我当发泄对象了?我说呢,怎么这么急吼吼的……哼!”
钟跃民看着女人娇嗔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在她腰侧轻抚:“我这可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你该感到庆幸才对。”
说着,手指还不老实地弹了一下……
“哎呀!还闹!”
刘静连忙捂住,羞恼地瞪他,却又重新伏回他怀里,语气软了下来,
“这么说……我还得好好感谢你,是不是?”
又有些担忧地问:
“这多危险啊……我听说那些毒贩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你干嘛要去掺和这种事嘛……”
“放心,”
钟跃民搂紧她,语气笃定,
“我就是在外围调查一下,帮着海洋探探路,出不了事,你男人什么本事,你还不清楚?”
两人又温存着聊了一会儿,钟跃民忽然一个翻身,再次将女人压在身下,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差不多了吧?”
“什么差不多了?”
刘静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他,随即,她便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和那股重新燃起的灼热,刚褪下去些的红晕瞬间又爬满了脸颊,又羞又恼:
“你……你要死啊!不是刚刚才……”
“我还得回家呢,”钟跃民理直气壮,“速战速决……”
说着,便不管不顾地再次行动起来。
“你……!”刘静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无语,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却终究化作一声带着幽怨和更多期待的叹息,
“……无赖……”
第554章 为什么!
后面几天,钟跃民哪儿也没去,就在家待着,接送媳妇上下班,接送闺女上幼儿园,日子过得跟普通居家男人没两样,作息相当规律,
这天是礼拜天,媳妇在家休息,小丫头灵儿也不用去幼儿园,天气不错,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小院里。
钟跃民搬了把躺椅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块木头和一把小刻刀,正专心致志地给闺女削一把木柄手枪,地上掉了不少的木屑,
别人家的小姑娘都喜欢洋娃娃、花裙子、漂亮发卡这些,可他家这位小祖宗倒好,喜欢木棍、木枪、弹弓、滚铁环……净是些男孩子爱玩的玩意儿,
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小丫头也不出去玩,就在他腿边围着转,转一圈,就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催问一遍:
“爸爸,我的枪枪什么时候能好啊?”
“嗯,快了快了。”钟跃民头也不抬,专心削木头,
“爸爸,快了是什么时候呀?”小丫头不依不饶。
“再等十分钟!”钟跃民随口应付。
“喔……爸爸,十分钟是多久呢?”小丫头歪着脑袋,开始纠结时间概念,
“爸爸……”
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小嘴叭叭个不停,跟有几十只小蜜蜂在耳边“嗡嗡嗡”似的。
“唉……”
钟跃民心里叹了口气,闺女可爱是真可爱,但太黏糊、太能折腾了,有时候也真有点……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木手枪总算成型了,他用砂纸仔细打磨光滑,又用烧红的铁丝烫了个枪栓的轮廓,最后用墨汁把枪柄涂黑。
“给,灵儿,你的枪!”
小丫头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爱不释手地拿在手里把玩,对着空气“砰砰砰”地比划了几下,咯咯咯笑起,
“爸爸,我去找隔壁小胖,我也有枪啦,是我爸爸做的,哼……比他的厉害!”
小家伙得意地宣布完,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就朝院门口跑去。
看着女儿欢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钟跃民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在躺椅上,感觉世界瞬间清净了不少。
他对坐在一旁,正低着头给未出生的孩子织毛衣的媳妇周晓白说道:
“媳妇,咱家丫头这精力……是不是有点太旺盛了?你说,要不要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多动症之类的?
你也看见了,这一天除了睡觉能安静会儿,一睁眼就不带消停的,跟上了发条似的。”
周晓白停下手里的话,没好气地白了自家男人一眼:
“别胡说八道,小孩子不都这样?精力旺盛才健康,我看灵儿这是遗传了你这个当爹的,一天到晚闲不住,咱爸爸不都说了,你小时候就是一猴,上窜下跳,要检查,也得先检查检查你……”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看着钟跃民: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这么老实?天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躲家里头避风头吧?”
第555章 牟其钟!
“我看这位梅川小姐对你的评判……还蛮中肯的。”
媳妇周晓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旁,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又道:
“你真打算借钱给人啊?”
钟跃民转过头,看着媳妇红润的嘴唇,解释道:
“媳妇,我‘借’钱给这位……哦不,是入股,纯粹是从商业角度考虑,没别的意思,人家明儿可就走了,就是想干点啥,也没机会啊。”
“你还想干点什么?”周晓白伸手掐了自个男人一下腰,
“敢乱来,我可饶不了你!”
“不能,不能,哪敢啊,呵呵!”
——
——
宁伟这边,考虑再三,终于拿定了主意,决定投身“倒爷”大军,跑到老毛子那边去做买卖,特意过来跟他商量。
“钟哥,我想好了,我哥也支持我做这买卖,我们打算先弄一批服装,去莫斯科那边跑一趟,先摸摸门路,了解下情况。”
“你决定就好。”
钟跃民点头,又叮嘱道,
“不过宁伟,你这是第一次过去,人生地不熟的,最好能找个有经验的老倒爷一起,有个伴,也能少走弯路,倒爷这钱看着好挣,但里头风险不小,尤其是出国在外,安全第一,一定要小心谨慎。”
“钟哥,这个我知道。”
宁伟也做了些功课,
“我已经找了几个同伴,其中领头的那个,挺有能耐的,经常在京城和莫斯科之间来回跑,听说连东欧那边,乌克兰、罗马尼亚……他都去过,这次我就打算跟他们一块走。”
“哦?”钟跃民微微颔首,“人……靠谱吗?”
对于宁伟,要是让他去执行个什么战斗任务,他是放一百个心的,但让他去做买卖……说实在的,他心里还真有点打鼓。
这完全是两码事,所以必须问仔细了。
“钟哥,这人叫牟其钟,在京城倒爷圈里还挺有名气的。”
宁伟介绍道,
“人也挺讲义气,圈子里人缘、口碑都不错,应该可以信得过。而且……”
“等等!”
钟跃民突然抬手打断,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说这人叫什么?牟其钟?”
“对啊,”宁伟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钟哥?”
“这人多大年纪?哪里人?”
“看样貌……得有五十左右了吧,哪里人……这我倒不清楚,不过我听他口音,好像……是四川那边的?”
钟跃民心里一动,对上了,竟然让宁伟碰上了这位!
“宁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一两天了。”
“那好,”钟跃民当机立断,
“你能联系到这位牟老板吗?我想请他吃个饭。”
“这……应该可以。”
宁伟更加疑惑了,
“钟哥,你……认识他啊?”
钟跃民摇摇头:“不认识,但……听说过”,没多说,他是想见识见识这位倒爷圈里的‘传奇人物’。”
——
——
第二天中午,在自家饭店的一间雅致包房里,钟跃民终于见到了这位在八九十年代华夏商界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传奇人物——牟其钟!
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腋下夹着个半旧的黑色人造革皮包,头上还戴着一顶有些年头的旧皮帽子,面容黝黑,其貌不扬,走在街上,跟普通中年工人没什么两样,毫不起眼。
人一进来,钟跃民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牟老板,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牟其钟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气度却颇为不凡的男子,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
他伸出手与钟跃民握了握,有些疑惑地问:“这位老板……咱以前……见过?”
钟跃民笑着摇头:
“牟老板,咱虽然没见过面,但你牟其钟的名字,我可是如雷贯耳,在京城这地界儿,你的名号早就传开了。”
“是嘛?”
牟其钟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他做倒爷虽然有些年头,也小有名气,但在京城都这么有名气了?
他自己怎么没感觉到?不过也没多想,
双方落座,边吃边聊,差不多了,
钟跃民切入正题:
“牟老板,我这位弟弟,刚从部队退下来,没什么做买卖的经验,这趟去老毛子那边,毕竟是出国,人生地不熟,还望牟老板路上多照顾一二。”
“钟老板客气了。”
牟其钟摆摆手,语气朴实,
“出门在外,靠的就是朋友,我呢,也就是早几年干上这一行,过去在国内倒腾,现在出国倒腾,挣点老毛子的辛苦钱。”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宁伟,脸上露出感激真诚的笑容:
“我跟宁小兄弟也算投缘,上次我去邮局取钱,回来的路上被几个小毛贼给盯上了,要不是宁小兄弟出手相助,打跑了那帮家伙,替我解了围,兴许我这条老命都没了。
所以啊,你放心,也不说谁照顾谁,咱们相互扶持,一路上有个照应。”
钟跃民点点头,这倒是没听宁伟提起过,既然有这样一段恩情在,他也就更放心了。
又饶有兴致地问道:
“牟老板,你这经常在京城和老毛子那边往返,都是倒腾些什么东西过去?”
“主要还是服装、鞋子、暖水瓶、罐头食品……这些日常生活用品居多。”
牟其钟说起这个,话匣子也打开了,
“那边现在缺什么,我们这些倒爷就倒腾什么过去,品类嘛,五花八门,只要那边有需求,咱们就想法子弄过去。”
钟跃民沉吟片刻,说道:
“老毛子那边现在的日子……好像不太好过,新闻报纸上也多有报道,说不少军工企业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工厂濒临破产,私营就更不用说了”,
他看向牟其钟,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牟老板,你经常在那边跑动,情况肯定比我们这些人清楚,要是……有什么合适的机会,比如那边有些企业、工厂或者技术设备……想出手的,你可以介绍给我看看,我倒是……对这些有点兴趣。”
第556章 暖水瓶换飞机!
“军工企业?”
牟其钟着实吃了一惊,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钟跃民:
“钟老板,这……这应该算是……国家机密了吧?能卖吗?会不会……违法啊?”
“在咱们国内,那肯定不行。”
钟跃民笑了笑,“但在老毛子那边,就得另当别论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牟其钟:
“牟老板,你也是走南闯北、做买卖的行家,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有钱,不说百分百,但百分之九十九的东西,都能买到手,要买不到,基本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钱还不够!”
“钟老板,冒昧问一句,”
牟其钟还是有不少疑惑,
“您想买这些……带军工性质的厂子、设备,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设备,技术,人才。”
钟跃民直言不讳,
“其实很多军工企业的生产设备,只要稍微改造一下,完全可以用在民用工业生产上,咱们国家现在的工业基础比较薄弱,如果一味埋头苦干,闭门造车,那发展速度就太慢了,最快、最有效的办法,还是直接引进国外的先进设备和技术人才。”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法子,咱们的老祖宗不早就用过了嘛?”
牟其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面露难色:
“钟老板,您是……做什么买卖的?就算人家老毛子那边真的愿意卖,这可不是像我们倒爷这样,用几箱子罐头、几捆衣服,跟人换个貂皮大衣、摩托车、嘎斯车那么简单。
那可是收购一整座工厂,还是军工性质的,这价钱……了不得啊!没个几百万、上千万,还得是美金……怕是根本想都别想。”
钟跃民还没开口,坐在一旁的宁伟忍不住出声了:
“牟总,健力宝饮料,还有跃龙服装……这些牌子,您应该都听说过吧?”
“那当然!”
牟其钟不假思索地点头,
“这都家喻户晓了,我想只要是华夏人,应该没有不知道的吧?怎么……”
“这些……”宁伟语气平静,
“都是我钟哥的产业。”
“这……”
牟其钟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看向钟跃民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宁……宁老弟,这……这是真的啊?”他的声音都因为惊讶都有些变调。
宁伟点点头:
“我钟哥的产业,其实大部分都在港岛那边,这几年,才开始慢慢把重心转移到内地来,除了饮料、服装,像房地产、建筑……这些行业,也都有涉及,包括咱现在吃的这饭店,也是我钟哥的”,
牟其钟感觉脑子有点发懵,难怪刚上来时,那位大堂经理对他们这么客气,敢情自家饭馆,
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惶恐的恭敬,
“哎呀,钟总,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礼,太失礼了,您千万别见怪,千万别见怪……”
本想仗着自己大小是个老板,摆点谱,结果倒好,让人看笑话了,
钟跃民见状,笑着对他压了压手:
“牟老板,您太客气了,坐下,坐下,我啊,也就是小打小闹,运气好,赶上了改革开放这股东风,吃了点政策红利,才有了点微不足道的成绩,不值一提,呵呵。”
“钟总,您这话……可真是让我汗颜呐!”
牟其钟连连摆手,重新坐下,语气感慨万千,
“我牟其钟折腾了大半辈子,年轻那会儿,就因为倒腾点紧俏物资,被打成‘投机倒把’分子,前前后后坐了两次牢。
出来后,也没别的本事,也没什么一技之长,只能继续干这老本行,天南地北地跑,风里来雨里去,到如今,总算积累了点家底,有时候自己还挺沾沾自喜的……”
他苦笑一声,看向钟跃民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自惭形秽:
“但跟您一比……唉,真是没法说,没法说啊!”
“牟老板,您言重了。”
钟跃民正色道,
“您如今正值壮年,能有现在的成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普通人,别急,往后的路啊,肯定会越走越宽,越走越亮的。”
他嘴上这么安慰着,心里却清楚得很,
再过几年,眼前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倒爷”,可是要干出一件真正石破天惊的大买卖,
人会用500车皮的热水瓶和罐头,从老毛子那边换来四架图-154客机!
光是这一笔生意,就能净赚八千万到一个亿,凭此一举成名,到了九十年代,更是能稳稳跻身华夏富豪榜前列!
这位“牟老板”,绝非凡人,是真正不可小觑的枭雄式人物。
不过呢,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位牟老板的“萧何”,恰恰就是他那些层出不穷、却又过于天马行空的宏大构想。
关于这位传奇人物后来的轨迹,可不仅仅是“罐头换飞机”的辉煌一笔。
这位爷脑子里装着的“奇思妙想”,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惊人,一个比一个……“梦幻”。
比如,他曾提出要炸开喜马拉雅山脉,开个巨大的口子,把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引进来,彻底改变大西北的干旱气候;
又比如,计划与老毛子合作,发射商业卫星,抢占太空资源;
还雄心勃勃地提出,要把东北的满洲里,开发成北方的“第二个港岛”,成为东北亚的经济中心;
甚至在西部荒漠,构想出一个“再造江南”的宏伟蓝图……
这些想法,单拎出来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人听得目瞪口呆,惊叹于其想象力的磅礴与浪漫。
有想法,有点子,当然是好事,是推动创新的源泉,但前提是,这些想法必须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之上,经过严谨的科学论证和可行性分析。
可若是想法太过玄乎,严重脱离了当下技术水平、经济规律和现实条件,那就不是远见卓识,而是太过理想的盲目幻想了,把真金白银投入进去,与一场豪赌无异。
而赌博嘛,往往都是十赌……九输。
所以说这位的结局,其实在他付诸实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埋下了伏笔。
第557章 事半功倍!
不过呢,以投机倒把、空手套白狼的方式积累财富,根基终究是不稳的,缺少能持续造血的核心产业作为支柱,资金链崩盘是迟早的事。
后来,他在新闻报纸上看到过关于牟其钟公司的后续报道。
这位为了缓解资金压力,公司被迫将价值4440万美元的股权,以1450万美元的价格贱卖,几乎打了三折,短短三年间,仅仅在“卫星发射”这一个项目上,亏损就高达2.5亿人民币。
这可是在九十年代,无异于天文数字,
更要命的是,为了填补窟窿、从银行套取贷款,其公司编造虚假的进口记录,伪造单据,骗贷数千万美元,最后东窗事发后,被定性为信用证诈骗。
这一次,人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进去蹲几年就能出来。
最终判决下来,是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昔日的“首富”、商界奇才,在牢狱中了此残生,让人唏嘘不已。
所以,这一回,既然让他提前碰上了这位牟老板,又有了宁伟这层关系,便想着是不是可以试着引导引导,点拨几句,让这位老兄稍微收一收那些过于“天马行空”的狂想,把精力多放在脚踏实地的实业上。
能避免重蹈覆辙,是最好的结果。
一顿午饭吃了两个多小时,菜没怎么动,茶水喝了好几壶,话题从天南聊到海北,结束时,宁伟和牟其钟先一步离开,他正准备走,却被高成叫住了。
高成一身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钟跃民打趣道:
“成哥,气色不错啊,脸上挂着喜气,不是要娶媳妇了吧?呵呵!”
“我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找对象啊。”高成跟着笑,搓了搓手,
“是这样,跃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你上次不是跟我们提过,要搞连锁饭店的计划吗?”
高成道,
“我和老马这段时间可没闲着,到处踩点看地方,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我们在东城王府井那边,寻到一处好地段!”
他越说越兴奋:
“那人流量,没得挑!面积也不小,整整三层,加起来得有两三千平了。,我俩前前后后去考察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合适,你要是有时间,要不亲自去看看?”
钟跃民见他这副兴致勃勃、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模样,不由笑了:
“成哥,上次我跟你们讲连锁计划的时候,你俩还犹犹豫豫,担心这担心那的,怎么,这才过去几天,思想觉悟提高这么快?突然又这么积极了?”
“生意好啊!”
高成指了指人来人往的大堂和楼上的包间,“你看看这店里的客流,几乎天天爆满,钱这东西,谁还嫌多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回去琢磨了好久,觉得在理,既然有机会做大,干嘛不干?”
钟跃民点点头,直接拍板:
“我就不去看了,地段你们已经考察过,觉得合适,那就直接买下来,然后抓紧装修,尽快开业。”
“买……买啊?”
高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方案,
“我俩的意思是,先租下来试试水,买的话,那可得一大笔钱,不便宜吧?”
“你这样,”
钟跃民道,
“人家要是愿意卖,咱就直接买下来,实在不行,再考虑租,放心,房价这东西,以后只会一年比一年贵,买下来绝对亏不了,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来出,该给你们的份额,一分都不会少。”
“这……”
高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跃民,这多不好意思啊,我俩啥也没出,捡现成的,占这么大便宜……”
钟跃民摆摆手打断他:
“我呢,就是个甩手掌柜,饭店的经营全靠你和老马操心,给你们份额,这叫股权激励,是你们应得的,饭店干好了,挣得多了,我也跟着挣得多,谈不上谁占谁便宜,这是共赢。”
高成挠挠头,忽然嘿嘿一笑,凑近些压低声音:
“跃民,其实我都懂……你是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才这么照顾我,你放心,回头我让我妹妹好好感谢感谢你……”
“打住!”
钟跃民立刻抬手制止,一脸正色,
“这跟你妹妹没关系,纯粹是公事公办。”这是实话,他可没往别处想。
“我懂,我懂,你不用解释……”高成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朝他挤挤眼。
“不是,你懂什么了……”
这时正好有客人喊“高经理”,高成应了一声,笑眯眯地转身去接待了,留下钟跃民站在原地,颇为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看高成那眼神和表情,怕是已经把他脑补成“惦记人家妹子”的形象了。
——
——
健力宝饮料厂的办公室里,钱志民、赵大勇几个人正围着茶桌坐着,茶水冒着热气,气氛轻松。
赵大勇端着茶杯,一脸服气的表情,冲钟跃民竖起大拇指:
“跃民,还是你厉害,你是不知道,我们几个这几天,为了‘伺候’好那小日子派来的那几个工程师,笑脸赔尽,好话说尽,顿顿请客,天天往歌舞厅带,就差给人端洗脚水了!好不容易,算是拿下了一个,愿意松口教点真东西……”
说着叹了口气,一脸挫败:
“结果呢?人家上头那位梅川小姐,看得一清二楚,哥几个感觉被人当猴耍,算是白忙活一场,钱也花了,人情也欠了,啥也没落着。”
“再看看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把人家那位美女副社长给拿下了,不但资金合作谈妥了,人家还主动开口,让手下把维修技术全教给咱们,什么叫事半功倍?这就叫事半功倍啊!”
“早知道如此,哥几个还折腾啥呀,直接请你出山不就完了!”
一旁的钱志民也跟着起哄,挤眉弄眼:
“跃民,你这‘拍婆子’的功夫,看来是一点没落下啊,当年在四九城,你就是咱们圈里公认的头号高手,十几年过去,这功力非但没衰退,反而更加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了,佩服,佩服!”
几个老伙计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里笑声一片。
第558章 李援朝的邀请!
钟跃民笑着摆手,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跟那位梅川小姐,除了正儿八经的商业合作,没其他任何关系,人家是日本大财阀的副社长,我这顶多算是……战略投资人,什么‘拍婆子’不‘拍婆子’的,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几人哄笑,也不知信没信。
钟跃民清了清嗓子,转而道:
“行了,说个正事,今儿你们几个都在,正好跟你们通个气,公司已经正式入股了日本梅川机械株式会社,虽然目前占股比例还不算大,但大小也算是个有话语权的股东了。”
“厂子这边,打算选派一批技术过硬的骨干员工,去梅川机械的日本总部进行为期半年到一年的研修学习,名额有限,采取自愿报名,你们几个,谁有兴趣?”
“去日本啊?”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怔住,曹刚挠挠头,有些犹豫:
“跃民,我们这……也不会说日语啊,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能行吗?”
“怕什么?”
钟跃民道,
“公司会安排随行翻译,生活上也有专人对接,再说了,你们这段时间不也没少跟那几个日本工程师打交道?连说带比划,不也把事儿办成了?”
“不会咱就学,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一去,少说也得一年半载,得跟家里媳妇分开一段时间,要耐得住寂寞,也得人家支持才行,你们自己回去好好考虑,不强求。”
“我去!我去!”
话音刚落,赵大勇第一个举起手,急吼吼的,生怕被人抢了先。
曹刚揶揄道:
“我说大勇,你这么猴急着要去日本,怎么着?是怕家里的‘母老虎’管得太严,想出去躲清静?还是惦记着……日本那边有什么特殊的服务?我可听说了,那边日本婆娘开放得很,还有专门那种……不违法的。”
“去去去!你少在这儿埋汰人!”
赵大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我是去学技术的,没你们那些花花肠子!”
看着在座的几位老伙计,语气认真起来,带着几分感慨:
“哥几个,说实在的,这段时间咱跟三孙子似的,天天陪着那几个小日子工程师,笑脸赔尽,好话说尽,图什么?不就图能从人家那儿抠出点真东西来吗?”
“这么低声下气的,你们心里就真得劲?”
“打铁还需自身硬,我就不信了,咱堂堂华夏人,脑子比他小鬼子笨?他们能造出来的东西,咱就学不会?”
一番话,说得其他几人都收起笑容,若有所思,片刻后,曹刚、钱志民也纷纷表态,愿意去。
钟跃民对他们压压手:
“行了行了,都别急着抢,这事儿回去都跟自家媳妇商量好了,再做决定,去吧,别到时候人走了,后院起火,我可负不起这责任。”
几人正说笑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钟跃民接起,是刘静打来的。
“跃民,高玥刚才从正荣集团那边打电话过来,挺急的,也没说什么事,你看要不要过去一趟?”
钟跃民略一沉吟:“行,你开车过来接我,咱俩一块去。”
约莫半小时后,刘静那辆红色奥迪稳稳停在厂门口,钟跃民上车,两人一道往正荣集团总部驶去。
这地方他还是头一回来,门口登记、查验身份,流程颇为严格,折腾了好一会儿,车子才被放行进入。
停车场刚停稳,早已等候在一边的高玥便小跑着迎了上来,替钟跃民拉开车门。
“刘姐,钟总,你们可来了!”
刘静下车,压低声音问道:“小玥,这么着急让钟总过来,出什么事了?”
“是那个李援朝,”
高玥语速有些快,
“他今天亲自来我办公室,指名道姓让我联系钟总,说有急事,务必请钟总来一趟,具体什么事……他也不肯跟我透露。”
刘静眉头微蹙,看向钟跃民:
“钟总,这李援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会是……知道您的真实身份了?”
“知道就知道呗。”
钟跃民神色轻松,
“上次那场宴会,王副部那么一露面,现场那八九成的人,心里应该都有数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管他想干嘛,见了再说,小高,带路吧。”
高玥应了一声,转身领着两人,走进了正荣集团那幢气派恢弘的大楼。
大楼内部装修极尽气派,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头顶是硕大的水晶吊灯,走廊两侧摆着名贵的绿植,
最扎眼的还是那部电梯,这年头,能用得起的单位屈指可数,而正荣集团不仅装了,还足足有四部,真是财大气粗,
钟跃民打量着周遭,感慨道:
“刘经理,瞧瞧人家这排场,再想想咱公司那三层半的破旧小楼,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啧,跟人一比,寒酸得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刘静瞥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语气不咸不淡:
“钟总,您不是一向最看不上这些虚头巴脑的门面功夫吗?务实不务虚、重核心轻表皮,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怎么,今儿个突然变得这么……肤浅庸俗了?”
钟跃民摸了摸鼻子,没接茬,自从跟这女人突破了那层关系、有了更“深入”的灵魂交流之后,这女人是愈发大胆,肆无忌惮了,压根没把他这老板放眼里,那小嘴叭叭的,噎起人来一套一套,还不带脏字,拐着弯儿地损他。
偏偏他还反驳不了。
刘静见他吃瘪,红唇微微一勾,眼里漾开几分得意,稍顺着人意,
“您放心吧,也不用羡慕人家,咱公司京城总部的新大楼,已经在建了,位置不比这儿差,设计更是请了港岛那边的顶尖团队,最快明年,就能搬进去,您钟总到时也能有顶层的办公大楼,站在落地窗户前,俯瞰二环以内的京城景色,”
说着下巴微抬,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股底气:
“到时候,不比正荣集团的差。”
第559章 推太极!
三人乘电梯直抵顶楼,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长廊,来到副总经理办公室门前。
推门而入,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实木地板,踩着很厚实稳重,墙角立着青花瓷瓶,墙上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字画,钟跃民扫了一眼落款,都是近代名家的真迹,价值不菲。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是一张气派的真皮老板椅,桌面上并排放着四部座机电话,旁边搁着一只景泰蓝的笔筒。
落地窗外,京城的天际线尽收眼底,颇有几分俯瞰众生的意味。
这办公室,既高调,又奢华,毫不掩饰,是李援朝一贯的风格!
李援朝正坐在老板椅上,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小西装,包臀裙,衬衣领口开了三颗扣子,白腻浑圆的饱满几乎要挣脱束缚,白色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扣子绷得紧紧的,看着随时可能崩开。
女人长发披肩,五官妩媚,身材丰腴得恰到好处,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觉得“够味、够骚”的类型。
何眉。
钟跃民心里一动,他虽然是头一回见到这个女人,但对她的名字和身份定位却再熟悉不过——按照原本该有的轨迹,他本该入职正荣,而眼前这位何眉,就会被安排成他的秘书,同时也是李援朝安插在他身边的一颗暗棋。
看来,李援朝身边,从来不缺美人。
见三人进屋,李援朝这才起身,绕出办公桌,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跃民啊——不对,瞧我这嘴,现在该称呼你一声‘钟总’了!可算把你给请来了!”
钟跃民也笑着,语气随意:
“援朝,什么‘钟总’不‘钟总’的,叫着生分,还是叫名字吧,自在些。”
“好,好!跃民,来来来,这边坐,这边坐!”
李援朝亲自将人引到一侧的真皮沙发区,又吩咐何眉:
“泡茶,拿我那罐大红袍。”
女人茶水斟上时,身体往前倾得很低,半圆呼之欲出节奏,真怕掉出来,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
李援朝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
“跃民,你可真是瞒得兄弟们好苦啊,有这般身家、这般本事,却还装成个无业游民,任人说道也不辩解……说实话,兄弟我汗颜,真是汗颜呐。”
“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钟跃民端起茶杯,轻描淡写,
“不能跟正荣这种国字号的大企业比……”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一个“兄弟”一个“哥们”,把场面话说了足足十来分钟,钟跃民面上笑呵呵,心里却琢磨着:
都说我脸皮厚,跟这位一比,还差着火候呢,你要演戏,咱就陪你演呗,反正看谁先绷不住。
最终还是李援朝先收起了太极推手。
他看了一眼坐在钟跃民身侧的刘静,又看了看侍立一旁的何眉,开口道:
“刘经理,应该是第一次来正荣吧?咱们这儿楼上有间茶室,视野很不错,让何秘书带您去转转,赏赏景?”
刘静会意,轻轻点头,起身随何眉出了办公室,一边的高玥也跟上,门合上,房间里只剩下钟跃民和李援朝两人。
李援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直视钟跃民,开门见山:
“跃民,我有个事儿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你说。”
“港岛那边的跃龙集团……是你的?”
“算是吧。”钟跃民没有否认。
“那这么说,这些年一直跟正荣集团做进出口贸易的那家公司,你也都清楚来龙去脉了?”李援朝盯着他的眼睛。
“援朝,”
钟跃民笑了笑,语气平和,
“你是正荣的副总经理,正荣跟谁做生意、做的什么生意,还需要来问我这个外人?”
李援朝眯起眼,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一直没动手?”
“这话什么意思?”
钟跃民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动什么手?我集团跟正荣的贸易往来,都是正正经经、合法合规的生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违——法勾当。”
他故意把“违法”两个字咬得略重了些,边说边观察着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现在还拿不准,李援朝这一出,究竟是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还是在故意诈他。
李援朝眼角几不可察地轻轻抽搐了一下,随即又挤出一个笑容:
“跃民,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咱俩过去毕竟有些……纠纷,有些过节,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没想过……要报复我?”
“当然想过。”
钟跃民回答得很干脆,甚至带着几分坦诚,“不过后来想通了,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你说是不是?”
他眯着眼,语气轻松:
“那会儿年轻气盛,很多事都不懂,只想争个高下,现在一想,毫无意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如今援朝你是正荣的高层领导,又这么年轻有为,加上家里的背景……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头上那个‘副’字就该摘掉了,转正,坐上一把手,那是迟早的事。”
他端起茶杯,朝李援朝示意了一下:
“到那时候,我还得仰仗援朝你多多关照呢,呵呵。”
李援朝也陪着笑。
可他笑着,心里却越来越烦躁,他看不穿对面这张笑脸后面,到底藏着什么?钟跃民是真不计前嫌了,还是城府太深,把所有情绪都压得滴水不漏?
他最在意的还不是这个。
他利用正荣集团的招牌做掩护,私底下与跃龙集团做的那些“买卖”,这人到底知道多少?掌握了多少证据?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自己命运捏在别人手里,却看不透对方深浅的感觉,让他如坐针毡,本来该是他拿捏别人,现在却反过来,转而又道:
“跃民,罗芸在正荣上班,你知道的吧?”
他点头,“好像是在贸易部吧?我听说,还是你安排进去的,怎么了?”
第560章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没什么,就随口问问。”
李援朝摆摆手,状似随意,
“上次酒店聚会,我看你跟她在门口聊了挺长时间。”
“哦,这个啊……”
钟跃民笑了笑,
“援朝,罗芸跟我媳妇晓白,过去就是闺蜜,这你清楚的,就是女人之间唠唠家常,没别的。”
说着顿了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呢……她可说了你不少坏话。”语气几分玩味,
“哦?”李援朝眼神一凝,面上却还保持着笑容,“都说我什么了?”
“也没什么,”
钟跃民语气轻松,
“就是说你始乱终弃,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把她抛弃了……如此之类的,女人嘛,翻来覆去也就那些事儿。”
李援朝明显松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
“我跟罗芸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跃民,咱都是男人,你会嫌女人多吗?”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都笑了起来,心照不宣。
又寒暄了十来分钟,钟跃民起身告辞,李援朝亲自送到大楼门口,临别时,握住他的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跃民,过去的事,我希望就让它过去,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开口,我李援朝绝不推辞,咱们……合作愉快,你说呢?”
“合作愉快。”钟跃民与他握了握手,面上笑容不减,随即转身上车。
此刻,正荣集团大楼某一扇窗户后面,罗芸一身职业装,静静伫立在落地玻璃前,目光注视着楼下那辆缓缓驶离的轿车,和楼下李援朝那道身影,柳眉微微蹙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
——
回去的路上,刘静开车,高玥坐在副驾,钟跃民独自靠在后座。
俩姑娘都憋着一肚子好奇,高玥终于忍不住转过身,迫不及待地问:
“钟总,那个李援朝……找您到底干嘛呀?”
开车的刘静虽没出声,目光却不自觉地抬了抬,瞥向后视镜。
“没什么,”
钟跃民语气随意,
“就是借着‘叙旧’的名义,来打探打探虚实,看看我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私底下干的那些买卖。”
“那……您告诉他了?”高玥追问。
“我傻啊?”
钟跃民笑了,
“人家演戏,我就陪他演呗,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他自个儿琢磨去,越琢磨不透,他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又对高玥道:
“对了,小高,以后就不用去正荣那边办公了,回咱自己公司。”
“啊?那……咱不跟他们做买卖了?”高玥有些不解。
“做,生意照做。”
钟跃民摇摇头,
“只是不需要那么‘亲密’了。隔开点距离,对大家都好。”
“今儿见了李援朝,听他说话的语气,看他的神情,怕是在为后面的退路做准备了,是非之地,咱就别往上凑了。”
刘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是说……这李援朝,要跑路?咱需要做什么嘛?”
“很有可能。”钟跃民淡淡道,“咱们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就好。”
——
——
另一边,李援朝回到办公室,疲惫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一双手从身后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随即,一团柔软贴上了他的后脑,都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反而下意识地将脑袋往后靠了靠,更深地埋进那片温热之中,浓郁的香水味在鼻腔里弥漫,
身后的何眉轻声开口,声音柔媚:
“李总,怎么样?那位钟总……知道咱们私底下的那些买卖吗?”
李援朝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位……不是一般人,刚跟人谈了一个多小时,我拐着弯问了数次,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了,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是知道了。”
何眉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压得更低:
“那……他为什么不动手呢?在等什么?”
“钱。”
李援朝睁开眼,偏头看了女人一眼,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答案。”
何眉沉默片刻,轻声道:
“就算如此,那也安稳不了啊,李总,手里把柄被人捏着,对方随时可以翻脸,当断则断,反正这些年也挣得够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现在撤离,我觉得……是最合适、也是最稳妥的时机,你说呢?”
李援朝缓缓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纤手,顺势一拉,将何眉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
宽大的手掌贴上女人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把控住了柔软,
何眉轻轻叮咛了一声,身子软软地偎进男人怀里,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侧身,迎合着他的动作。
“何眉,”李援朝一心二用,低头看着女人,声音低沉,“你跟在我身边,时间也不短了吧?”
“嗯……”女人轻声应着。
“我从进入正荣开始,”
李援朝的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享受一般,
“从一个普通职员,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虽说家里有关系、有扶持,可我自己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说着叹了口气:“说真的……就这么离开,实在舍不得,那话怎么说来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背井离乡跑去米国……”
“这些年钱是挣了不少,可一旦离开了这个位置,往后还想这么轻松地挣钱……就跟在地上捡似的,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人性都是贪婪的,有钱有权,突然没了……你能适应?”
他说话间,似在排解心中的怒气,把玩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何眉眉头微蹙,喉间逸出一声似痛苦又似享受的低吟。
“李总……”
女人声音柔媚,却带着几分清醒,
“以您的能力本事,到哪儿都能混得开,您在米国那边的公司,不也经营得很好吗?我觉得……还是趁早离开比较稳妥。”
李援朝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何眉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第561章 斗角!
“你舍得正荣这个平台?”
李援朝看着女人。
何眉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
“我家是农村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我虽然凭自己努力考上了大学,可想进正荣这种大国企……几无可能,当初要不是李总你带我进来,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透着一股清醒的认知,
“现在你要走了,我没了靠山,往后想在正荣有什么作为……怕是很难,这社会我是发现了,离不开人情、关系、背景,既然这样,我肯定选择更好的那条路——跟着李总您。”
李援朝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何眉,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他伸手勾起女人精致白皙的下巴,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真诚的欣赏:
“你的坦诚,不做作,自己想要什么,就想尽办法去追求、去实现,甚至……不择手段。”
他身子坐直了些,眼神里的游移不定终于沉淀下来,似有了决断:
“干完这最后一票,捞上这最后一笔,咱就远走高飞,去米国。”
他轻拍了拍女人的手:
“你抓紧联系对项目有意向的那些投资者,尽快让他们把钱投进来,要是还有人犹豫,就加大筹码,适当的时候……先给些甜头。”
何眉轻轻点头,她明白,李援朝口中的“甜头”是什么,怕是又要用到自己这具身体了。
正说着,桌上的座机响了,何眉接起来,嗯了几声,挂断后转身道:
“那位柳总过来找您,人已经在楼下了。”
李援朝在她丰臀上轻轻拍了一把:
“去叫他上来吧。”
何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扭着腰肢出了办公室,不一会儿,柳建国推门进来了。
李援朝起身迎过去,两人在沙发区落座,何眉给两人斟了茶,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李援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
“建国,你那边怎么样了?这都多长时间了,也没个动静。”
柳建国脸色有些不好看,把茶水一口闷了,重重放下杯子:
“钟跃民这家伙……谨慎得很,上次在酒吧,我安排那妞儿,都光溜溜躺床上了,他愣是没碰,半夜自个儿溜了,我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你小瞧他了。”
李援朝摇摇头,
“钟跃民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而且个顶个的漂亮,你那点安排,他未必看得上眼。”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你要拖人下水,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哦?”柳建国来了兴趣,
“援朝,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法子?”
“简单。”
李援朝淡淡道,
“你那玩意儿,给人用上一点,等上了瘾,不就跟你控制的那些女人一样了?到时候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柳建国皱眉:
“哪有那么容易?我还能强迫他不成?说用就用的?”
“明着肯定不行。”
李援朝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可以想点法子嘛,你是专业的,让人‘无意间’吸入一点,或者掺在酒水里……很难吗?”
他点到即止。
柳建国看着他平淡的神色,沉默了几秒,忽然有些犹豫:
“援朝,这钟跃民可不是一般人,买卖做得那么大,人脉、背景通天,要是被人识破,我怕是……”
“你想多了。”
李援朝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他钟跃民是有点本事,但也没你想的那么玄乎,终究是一个凡人,那玩意儿的功效,你应该最有发言权,一旦上瘾,怕是神仙来了也熬不住。”
他盯着柳建国的眼睛,继续道:
“你现在就是太多虑了,建国,不是我说丧气话诅咒你,你干这一行,本来就是在拿命挣钱。指不定哪天就……有什么好瞻前顾后的?直接点!”
柳建国看着对方,忽然问:
“援朝,看来你对这钟跃民……怨恨挺深啊,就因为他那个老婆嘛?”
李援朝眉头一皱,没接话,他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转移了话题:
“那些投资客那边,你可得抓紧,快收网了,你这边多进来一份,最后分的就多一份。”
柳建国点点头:“我尽力。”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打趣:
“援朝,早知如此,我还干这掉脑袋的买卖干什么?跟着你干多好,这钱来得多轻松、多自在,坐着就大把大把把钱挣!”
——
——
楼下办公室,罗芸独自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陈龙从外面快步进来,径直来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道:
“芸姐,那个姓柳的家伙又来了,在李援朝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要不要……我去打探打探?”
“不用。”
罗芸摆摆手,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他李援朝就是把正荣集团给卖了,咱们也不管。”
她抬眼看向陈龙,语气里带着几分果决:
“小龙,我预感不太好,手头最后一批货交易掉,咱们就撤。”
陈龙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芸姐,之前不是说再等等看吗?怎么突然又……”
“这李援朝太贪了。”
罗芸打断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
“都捞了这么多,还贪得无厌,把动静闹这么大,上面已经有人察觉了。”
她掐灭手中的烟,语气笃定:
“咱们挣得够多了,早走为妙,不等了。”
陈龙点头,
“咱出国的手续早就办妥当了,随时可以找,就是有突发情况,也可以走别的路线,肯定没问题的,就是……”
“小龙,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干嘛?”
陈龙搓手,“咱们家里人……咱这一走,把他们都给害了。”
“怎么,你后悔了?”
“没有,我就觉得对不起……”
“那也不一定!”
罗芸语气深长,“小龙,咱现在没回头路了,你看着好了,到时会有人替咱背这锅的。”
第562章 给大孙子的红包!
李艳站在院门口,朝跑远的孩子喊道:
“小宁,慢点跑!看着点妹妹!”
“没事的,大院里,安全的。”
周晓白在一旁笑着宽慰,
“这丫头可皮了,跟个男孩子一样,一天到晚没个消停。”
她招呼着几人:
“艳姐,秦岭,你们先屋里坐,我去做饭……跃民,你来帮我打下手。”
“晓白,你不用跟我们客气。”
李艳袖子一撸,笑着跟上来,
“都是自家人,我俩给你搭把手。”
边说着,边瞥了一眼站在边上的钟跃民,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男人哪会下厨?毛手毛脚的,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三个女人说笑着进了厨房,钟跃民摸摸鼻子,这样最好,他倒省心了。
没一会儿,一桌丰盛的饭菜摆上了桌,钟山岳坐了主位,隔壁王姨也来了,他老子的好事,也快近了,然后众人围着圆桌坐下。
两个孩子玩闹了一上午,早就饿了。
“妈妈,我要吃鸡腿!”小丫头迫不及待地嚷嚷。
“妈妈,我也要!”小宁也跟着叫。
“好好好,都有,都有。”周晓白笑着给俩孩子碗里各夹了一只鸡腿。
小丫头可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直接上手,抓着鸡腿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小宁看着妹妹这副吃相,有些羡慕,抬头向李艳征询:
“妈妈,我也要拿手上吃!”
平日里家教还是比较严的,
“吃吧,吃吧。”李艳笑着点点头。
得到允许,小宁这才抓起鸡腿,也学着妹妹的样子大口啃起来,小手上、嘴角边,都是油汪汪的。
王姨看着两个孩子,满脸慈祥,忽然对钟山岳道:
“老钟,这小宁眉宇间……跟跃民还真有几分像呢,你说是不是?”
钟山岳“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夹了筷菜。
正在低头吃饭的钟跃民,拿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接了一句:
“王姨,小孩子不都一个样?眉眼还没长开呢,看不出什么。”
王姨也没多想,又转向李艳,絮叨起来:
“小艳呐,你说你这么漂亮一闺女,脾气又好,人也善良,在港岛还做这么大买卖,孩子又这么可爱……那男的怎么就这么狠心,跟你离婚?真不是东西!”
“咳咳咳……”
钟跃民一口饭没咽下去,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旁的周晓白连忙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吧?吃这么急干嘛!”
“没……没事,”钟跃民摆摆手,脸还涨着,“呛着了,呛着了。”
对面的李艳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拼命憋着笑,她抬起头,一脸淡然:
“王姨,我们就是感情不和,现在自己一个人过,有孩子陪着,也挺好的。”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
王姨一脸过来人的笃定语气,
“女人呐,还是要找个男人的,不说别的,等老了,也能有个说话的伴儿,我是过来人,听我的,抓紧找一个,要不……我给你寻摸寻摸几个合适的?”
“好了好了,”
钟山岳放下筷子,打断她,
“你就别操这心了,人家小李在港岛也是有身份的人,要想找,还能找不到另一半?吃饭,吃饭。”
一顿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对钟跃民来说,可谓是胆战心惊,好在一顿饭下来没出什么大岔子。
歇了会儿,他便开车送秦岭、李艳她们回去,她们在京城也有自己的房子。
两个孩子玩得正高兴,好不容易有个伴,死活不愿意分开,小丫头抱着小宁的胳膊不撒手,黏乎一块了,分都分不开,最后只能让她也跟着一块儿去。
离开前,钟山岳忽然把他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
“爸,这是干嘛?”
“不是给你的,给孩子。”钟山岳语气简短。
“不用……”
“拿着!”
钟山岳直接塞进他手里,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稳当点!”
最后只是摆摆手,
“行了,去吧。”
他转身回了院子。
钟跃民看着手里的红包,品着他老子刚说得话,心里多少明白了,也没多说,把红包收好,上了车,发动引擎离去。
——
——
秦岭和李艳的住处位于二环内一个高档小区,房子买了有几年了,但两人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知道她们要回来,这边提前请人打扫过卫生,又开窗透了风。
进了屋,窗明几净,清清爽爽,没有那种久无人住的沉闷气息。
钟跃民把几个大行李箱推进门厅,又顺手拎起两个小的往里走。
“房间都收拾过了,该擦的地方都擦了,屋里的被褥、枕头、被子,前两天天好的时候都拿出来晒过,蓬蓬松松的,睡着舒服……”
他正絮叨着,小丫头“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大腿,仰着小脸问:
“爸爸,这房子好漂亮!好高呀!我们以后要住在这里吗?”
钟跃民弯腰,伸手替闺女擦去额头上跑出来的细汗,笑着道:
“这是你秦姨、李姨的家,不过你要是想住呢,以后爸爸带你来住几天,好不好?”
“好!”
小丫头高兴地蹦了一下,又“噔噔噔”跑回客厅,跟小宁继续玩那些刚搬过来的玩具去了。
秦岭和李艳在卧室里收拾衣物。钟跃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两人整理行李。
从兜里把那个红包拿出来,给了李艳。
李艳疑惑,“这什么?”
“红包,我爸给小宁这大孙子的!”
这话一出,秦岭,李艳收拾衣物的手都停了下来,
李艳诧异,“你……你跟你爸说了我们的……”
“我哪有那胆,你们也不想想我爸什么人,久经沙场的老将,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钟跃民说,
“这事儿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爸不会生气吧?”
“要生气,也就不会给红包了,你就放心拿着”,给塞人手里,
“生气也没用,生米不仅煮成熟饭,崽儿都有了,还能塞回去不成?”
秦岭插一句,
“跃民,我……我俩事儿,你爸应该不知道吧?”
第563章 给丈母娘寻个老伴!
“这你得问我爸去,知道就知道呗,”
钟跃民一脸无所谓,
“一只羊是放,两只羊照样干(赶)。”
话音未落,俩女人同时出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李艳没好气地瞪他:
“你把我俩当羊了?哼!”
这边衣物收拾得差不多了,秦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艳姐,我得先回家一趟,看看我妈,明天再过来。”
李艳点点头,伸手推了推还赖在床边的钟跃民,冲他使了个眼色:
“你送送秦岭,孩子我给看着。”一点没眼力见呢,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给你俩创造独处时间,把握机会。
钟跃民也不扭捏,顺势起身,跟着秦岭出了门。
秦岭如今虽定居港岛,但她母亲一直留在京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肯定要回家看看的。
两处离得不远,开车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车子在胡同口停下,两人下车,钟跃民从后备箱拎出几盒礼品,都是给老人买的补品,燕窝、人参、阿胶,一样不落。
上楼,开门进屋,秦岭她妈没在家,不知是出去买菜了还是找老姐妹聊天去了。
钟跃民把礼品放下,环顾一圈——屋里静悄悄的,就他俩。
这不正是天赐良机?
他也没客气,跟着秦岭进了卧室,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秦岭拗不过他,半推半就地由着这无赖,这一折腾,就是一个多小时。
等云收雨歇,两人都筋疲力尽,像烂泥一样黏糊在一起。
秦岭窝在男人怀里,脸上红晕未褪,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却又是无比的满足,
“刚回来就折腾我……你也不怕我妈突然回来看见。”
“怕什么?”
钟跃民手指绕着女人的发梢,漫不经心道,“你妈又不是不知道咱俩的关系……兴许还巴不得呢。真要是生个娃,你妈还乐呵。”
秦岭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掰扯,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什么,开口:
“说起这个,有个事想跟你说。”
“嗯?”
“我妈一个人在京城,怪孤单的。”秦岭语气认真起来,
“我想让她搬去港岛,跟我一块儿生活。你……不反对吧?”
“这我反对什么?”钟跃民理所当然道,
“那是你妈,你想怎么安排都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就怕你妈不愿意,老人啊,都念旧,在这边生活了一辈子,街坊邻居、老姐妹都熟,真去了港岛,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通,反倒憋屈,落叶归根,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秦岭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其实……劝她跟我去港岛,先前就说过好几次了,我妈就是不愿意,说京城住了大半辈子,习惯了,去了那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憋得慌。”
钟跃民侧过身,支起胳膊看着她:
“你要真心为你妈着想,还不如……给她找个伴儿。”
“找伴儿?”秦岭愣了一下。
“对。”
钟跃民认真道,
“人呐,越老越念旧,越老越怕孤单,家里头有个能说话的,知冷知热的,比什么都强,你天天在港岛忙事业,一年能回来几趟?你妈一个人守着空房子,日子长了,心里空落落的。”
秦岭摇摇头,语气笃定:
“我了解我妈,她对我爸感情很深,我爸走了这么些年,她心里还是放不下,再找一个……不可能的。”
“别说得这么武断。”
钟跃民却不以为然,
“你看看我爸,我妈在我十来岁的时候就走了,他一个人单了几十年,不也这么过来了?可现在呢?不照样跟我王姨处得挺好?”
“你妈就是没遇到合适的,要不……我给寻摸几个?”
秦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勾起:
“你能有什么合适的?别在这儿瞎操心了。”
“什么叫瞎操心!”
钟跃民说,
“我们大院那边,退休老干部、老工人,丧偶的、单身的,多得是,条件好的也有不少,考虑考虑……?”
“这能行嘛?”秦岭将信将疑。
“试试呗,你别顾虑太多,你妈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找个互相照顾、互相扶持的伴儿,不吃亏,兴许你一开口,你妈自己还巴不得呢。”
“去你的!”秦岭抬手打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对这种事都这么急吼吼的?”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开门的动静,接着是钥匙放在鞋柜上的轻响。
秦岭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好像是我妈回来了!”
话音未落,客厅里传来她妈的声音:
“小岭?你回来了?”
秦岭慌忙从钟跃民身上爬起来,一边整理凌乱的头发,一边高声应道:
“诶!妈,我回来了!”
见钟跃民还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急了,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快起来,都怪你!”
钟跃民这才不紧不慢地坐起身,两人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物往身上套。
第564章 隔壁老王?
两人穿戴整齐出了卧室,秦岭母亲刘兰花听见动静,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小岭,怎么这么半天,在屋里睡觉……”
话音未落,却见闺女身后跟着出来一个男人,定睛一看,愣住了。
“小钟?你……你怎么在屋里?”
钟跃民脸上挂着坦然的笑,几步上前,语气一本正经:
“阿姨,我今天去机场接秦岭,这不刚到家,刚才在屋里帮她收拾行李呢,箱子挺沉的,有些东西得归置归置。”
刘兰花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躲在他身后的自家闺女,小岭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躲闪,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羞涩,头发丝还有些凌乱。
当妈的,哪会不懂闺女的心思?
何况自己也是过来人。
收拾行李?骗谁呢?
不过,闺女跟跃民之间那点事儿,她心里早就明镜似的。
这些年,秦岭在港岛打拼,始终一个人,她给介绍了多少对象,条件好的、人品好的,什么样的没有?
可闺女愣是一个都看不上。
这心思,怕早就拴在这个姓钟的男人身上了。
她不是没有怨气,自个闺女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干嘛非得跟一个有家室的牵扯不清?
虽说人家是帮过她们很大忙,欠了大人情,但也没必要把自个后半辈子幸福……
她劝过,也说过狠话,没用。
这些年下来,心也淡了,随她去吧,自个开心就好。
刘兰花面上没露出什么异样,只淡淡道:
“小岭,低个头干嘛?让妈看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秦岭这才抬起头,上前几步,来到母亲面前,挽住她的胳膊,带着几分撒娇:
“妈,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惊喜?还惊吓呢。”刘兰花刚要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人声音:
“兰花,这就是你闺女?”
秦岭这才注意到,母亲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
西装裤,深色西服,一张国字脸,眉宇间透着几分威严,光看这面相和气质,怕是个什么领导。
刚才被母亲“抓包”,她心慌意乱,竟没发现还有外人在。
她有些诧异,看向母亲:“妈,这位是……?”
刘兰花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镇定下来:
“小岭,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王叔,在机关单位上班,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
她又转向那中年男人:“老王,这就是我闺女,秦岭。”
秦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问好:“王……王叔好。”
“诶,小岭好,小岭好。”
那王叔满脸笑容,伸手摸了摸衣兜,随即露出几分懊恼,
“哎呀,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也没准备个见面礼……”
他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一个红包,递过来:
“这是今儿个去吃席,人家回礼的红包,借花献佛,算是王叔给你的一点心意,拿着。”
“这……这我不能要。”秦岭连忙推辞。
“小岭,”刘兰花在一旁开口,“你王叔给的,就拿着吧。”
秦岭愣了一下,看了母亲一眼,这才接过红包:
“那……谢谢王叔。”
第565章 女人是祸水!
钟跃民在秦岭家待了一个多小时,便起身告辞,秦岭把他送到楼下。
“行了,你上去吧,不用送了。”
钟跃民在单元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女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回去跟你妈和……未来的‘爹’,好好唠唠,增加一下家庭的感情!”
秦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这人真是……我怎么听着你有点幸灾乐祸?是不是拐着弯儿贬低我妈呢?”
她前脚刚说自个母亲对父亲的忠贞,结果倒好,转身她妈就找了另一伴……
“没,真没有!”
钟跃民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我是真心替你妈高兴,她自己能想开,这是好事,我看这位王叔挺不错的,刚才跟人聊了几句,挺稳重的一个人,不是那种不着调的。”
“你才跟人聊多久?能看出什么来?”秦岭将信将疑。
“我看人,一般不会错。”钟跃民笃定道,“不信你就瞧好吧。”
说罢,他摆摆手,转身上了车,秦岭站在楼门口,看着那辆熟悉的轿车缓缓驶出小区,拐上主路,消失在车流里,这才转身上楼。
二十来分钟后,钟跃民回到了李艳这边的住处。
他敲了敲门,门开了,是李艳,女人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质地柔软,却依旧掩不住那丰腴有致的身段。
一头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用个夹子松松垮垮地别住,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红唇艳丽,眼角眉梢都是熟女特有的明媚风情,好像刚洗完澡,脸蛋红扑扑的,即便素面朝天,也自有一股撩人的韵味。
诱人!
屋里静悄悄的。
“孩子呢?”钟跃民一边换鞋一边问。
“玩累了,在屋里睡觉呢。”
李艳说着,凑到他身前,鼻翼微微动了动,在他胸口闻了闻,随即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和疑惑,
“怎么?你俩刚才没……那个?这么早就回来了?”
钟跃民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
“别把我想那么龌龊行不行?在你眼里,你男人我就是那种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难道不是?”
李艳一脸理所当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敢说没有?”
“呵。”
钟跃民懒得跟她掰扯,径直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把刚才在秦岭家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没半点隐瞒。
李艳听得饶有兴致,在他旁边坐下,微微侧身:
“刘姨我以前见过几次,挺传统的一个人,真没想到……会找另一半,挺不可思议的。”
她顿了顿,
“不过也挺好的,省得秦岭老惦记着,来回跑着操心。”
“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钟跃民放下茶杯,大咧咧往沙发靠背上一仰,目光在李艳身上转了转,
“男人稀罕女人,女人也惦记男人,有些女人啊……说不定比男人还好色。”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李艳,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艳轻打人一下,“你才好色!”
第566章 树倒猢狲散!
柳建国栽了。
进去之后,他倒是一点不含糊,为了戴罪立功,张口就咬出两条“大鱼”。
一条是钟跃民。
他言之凿凿,说钟跃民是他下家,没少从他手里拿货,自己也吸——说得有板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也确实,柳建国说得也确实没错。
这段时间为了摸清他的底细,钟跃民没少跟他“亲近”,喝酒、唱歌、称兄道弟,做了回货真价实的“卧底”,就是吸食,也当着对方面,只不过最后都进了他的空间,做做样子罢了,
要不是张海洋知道内情,就凭柳建国这一口咬定,他这还真得被公安请去局里喝几杯茶。
另一条,是李援朝。
至于这是不是诬陷,那就不好说了,公安这边也无从查证——因为李援朝已经跑路了。
几乎是柳建国落网的同一时间,李援朝带着一家三口,外加秘书何眉,登上了飞往米国的航班,顺带卷走的,还有三百多万所谓的“项目投资款”。
那些被李援朝忽悠着投了钱的朋友、熟人、生意伙伴,一夜之间血本无归。第二天一早,正荣集团大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拉横幅的、喊口号的、冲撞大门的,乱成一团。要不是公安及时赶到维持秩序,现场怕是真要失控。
这件事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来,李援朝父子身份特殊,李海龙虽已退居二线,但当年可是那个级别的大领导;李援朝自己更是正荣集团高层,风光无限,这样的家庭,竟会携巨款跑路,实在让人瞠目结舌。
二来,卷走的钱是“投资款”,说白了,是从那些信任他的人手里骗来的,三百多万,在这个年代,多少人一辈子的积蓄,就这么打了水漂。
影响之恶劣,可想而知。
正荣集团这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门口的乱子给压了下去。公关、安抚、承诺调查,一套组合拳下来,闹事的投资客们暂时散了,舆论也渐渐平息。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一个更大的雷,毫无征兆地炸了。
也不知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携款潜逃的李家父子,这些年一直利用正荣集团做掩护,倒卖紧俏物资,虚报进出口额度,中饱私囊,窃取了国家巨额资源和钱财。
如今一家老小跑到米国,住着别墅,开着豪车,逍遥自在。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据钟跃民他老丈人那边透露,上头那位都拍了桌子,震怒不已:
“正荣集团,都贪污到骨子里去,坏到根上了,给我严查,一查到底!”
这话一出来,谁还敢怠慢?
调查组当天进驻,正荣集团从上到下,几乎没一个干净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高层更是几无幸免,
违法犯罪的,直接移交公安机关,问题稍轻的,要么撤职,要么调离,要么降级处理。
一夜之间,集团内部人心惶惶,那些侥幸还没被点名的,也是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第567章 厨子!
一个星期后,钟跃民自家开的饭馆,楼上雅间。
他拿着菜单,大咧咧地翻着,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
“嗯……这个招牌烧鱼,还有这个糖醋排骨,再来个红烧肉,清炒时蔬……白酒先来瓶茅台,不够再要,然后……”
“诶诶诶!”
坐对面的张海洋连忙伸手拦住他,
“跃民,我说你小子不带这么坑我的!今儿是我请客感谢你不假,但你也不能往死里宰我啊!就咱俩人,你点这么一桌子,吃得完吗?差不多行了啊!”
“吃不完怕什么?”
钟跃民理直气壮,
“打包!我带回去给媳妇、闺女吃,不行啊?还刑警队长呢,这么抠门!哥们为了你的事,前前后后折腾了多久?吃你顿饭还抠抠搜搜的。”
“我这刑警副队长,每月就那点死工资,还都是拿命换来的!”
张海洋一脸冤枉,
“跟你这大老板可比不了,体谅一下我们这种普通小老百姓!”
他一把抢过菜单,递给服务员:
“我们就先上这些,不够再说。”
服务员拿着菜单退了出去,包房里只剩下两人,边喝茶边等菜。
张海洋喝了口茶,说起正事:
“跃民,我们在审讯柳建国的时候,这家伙言之凿凿,说你也吸了那玩意儿,说趁你不备,把东西掺进酒水里,亲眼见你喝下去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用。”
钟跃民摆摆手,神色轻松,
“他那点小伎俩,我要识不破,当年老A特种兵队长就白当了,你放心,我比谁都爱护自己这身子骨,那玩意儿,我是绝对不会沾的。”
张海洋点点头,他了解跃民,这家伙虽然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大是大非上从来拎得清。
“这次破获了柳建国这条线,”
他转而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上下游一整条渠道,大鱼小虾米一网打尽,我头上那个‘副’字,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摘掉了。”
“那就恭喜张队长了。”
钟跃民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照你这升迁速度,再来几个大案,马上能升副局长了。”
“你小子少忽悠我。”
张海洋摆手,“你当这是菜市场买大白菜呢?大案哪能天天遇到,我是一点不想碰上这种案子,就这一个,前前后后耗费了多少精力?”
说着顿了顿,又想起什么:
“你这份功劳,我要不也给你报上去?别谦虚啊。”
“别!”
钟跃民连忙拦住,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干这一行的,都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你能百分百确定没有漏网之鱼?我要是高调邀功,回头被那帮人盯上,坏了人家好事,还能过安稳日子吗?这份功,你自己留着吧。”
张海洋想想也对,没再坚持。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两人边吃边聊,
“跃民,你这饭馆的菜味道真不错啊。”张海洋夹了块排骨,边嚼边赞,
“我看跟京城那些大饭店比,也不落下风。”
他想起什么:“上次我听你说,东城王府井那边,也要开一家?”
“嗯。”
钟跃民点点头,
“装修基本完事儿了,下个月就能开业。”
他放下筷子,又道:
“说起这个,满仓过段时间要过来,我让他来饭馆,跟着大厨学学手艺,以后要么留在这儿当厨师,要么回老家自己开个饭馆,好歹有个正经收入。”
第568章 女人
“这事儿好,我举双手赞成!”张海洋一拍大腿,“满仓哪天过来?回头我去接。”
“到了我通知你。”钟跃民点点头。
张海洋喝了口酒,话锋一转,说起李援朝的事:
“跃民,你不是一直盯着李援朝这边吗?怎么还让人给跑了?先不说他利用正荣的招牌倒卖国有物资,光集资诈骗这一项,就卷走了四百多万!够几辈子花销了,真便宜这李家一家子了。”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钟跃民: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该就这么放李援朝跑了吧?”
钟跃民一笑,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怎么着?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十恶不赦?”
“少来。”张海洋盯着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啊?”
“海洋,”
钟跃民放下筷子,
“你以为这李家逃到米国,就能安枕无忧,过上富足日子了?那可不一定。”
“怎么个意思?”
张海洋眉头一挑,
“咱国家跟老美虽说恢复了外交关系,但关系没好到亲密无间那一步,人家还能帮忙抓捕、再遣返不成?”
“那不可能。”钟跃民摇头,“官方这一层,基本没戏。”
说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但我有别的招儿。”
“什么招儿?”张海洋身体前倾,来了兴趣。
钟跃民却没接茬,自顾自道:
“这人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人活着,钱没了,还背个逃犯的罪名。你说,到时身无分文,流落异国街头,家又回不去,那会是何等煎熬?”
张海洋听得直瞪眼:“你小子又憋什么坏呢?”
钟跃民笑笑,没再往下说。话锋一转:
“李援朝一家子跑得这么急,除了受柳建国案子的牵连,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我看八九成,是罗芸那女人搞的鬼。”
钟跃民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你没发觉吗?正荣这么大个雷,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可罗芸和她那个助理陈龙,也跑了,两人干得勾当,不跟李援朝是如出一辙,也没少借着正荣招牌,大把挣钱往自个兜里揣,却基本没听到两人的消息。”
“李援朝一家子把事儿全扛了,有没有觉得,有种替罪羊的意思?”
张海洋右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李援朝这事儿,是罗芸给捅出去的?”
他眉头皱起:“可这对她有什么好处?自个不也暴露了?正荣待不下去,以后还怎么搞钱?”
钟跃民摇摇头,慢条斯理道:
“纸是包不住火的,像他们那样肆无忌惮地搞钱,迟早要露馅,与其等着被人查出来,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引爆,让这颗雷,炸得有价值一点。”
“现在看来,罗芸的目的确实达成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李援朝一家子身上。至于罗芸和陈龙……你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张海洋一愣,仔细想了想,缓缓摇头: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最近舆论、公安、纪检,全盯着李援朝那一家子,罗芸这边……好像真没什么动静。”
第569章 图啥?
“诶,那这女人跑哪儿去了?”
张海洋挠挠头,一脸困惑,
“公安这边好像也没对罗芸和陈龙发通缉令,跟没事人一样,奇了怪了。”
“你是公安,你问我?”钟跃民翻了个白眼。
“大哥,我就一小小的刑警副队长。”
张海洋双手一摊,
“这种级别的案子……李援朝他老子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能接触得到吗?”
他盯着钟跃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吧?我可清楚,你跟罗芸那女人,之前没少勾搭……”
“去你的!”
钟跃民没好气地打断他,
“这话可不能乱讲,要让晓白听见,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说着顿下,压低声音道:
“这还不明白?正荣刚出了个巨贪李援朝,外头民众已经怨声载道了,事儿刚平息点,再蹦出个女巨贪来,弄不好要引起民愤,闹出更大的乱子。”
“我估摸着,就算要抓罗芸和陈龙,也得私底下进行,不能摆到台面上来。”
张海洋想了想,缓缓点头:“有道理。”
“行了,这事儿咱就别操心了。”
钟跃民摆摆手,
“你张队长破了毒品大案,等着升官发财吧。”
“指望当公安发财?”张海洋笑了,“你想多了,来……”
他端起酒杯:“一起再来一个!”
——
——
媳妇晓白的肚子愈发显大了,医院的工作先歇了,在家安心养胎,这些日子她都住在娘家,有丈母娘照料着,钟跃民也放心些。
他也跟着每天往丈母娘家跑,跟媳妇一块住,寸步不离地守着。
夜已深,卧室里暖黄的灯光映出一室温馨。
周晓白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家男人,这会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面前,正埋头认真地给她洗脚,动作轻柔又仔细,温热的水撩过脚背,手指轻轻揉搓着每一寸肌肤。
她忍不住伸出手,在他头顶摸了摸,唇角微微勾起:
“你都多久没给我洗脚了?算你有良心。”
钟跃民没急着回话,先专心把最后一道水冲干净,用毛巾轻轻擦干她的脚,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大腿上,开始不轻不重地捏着。
忙完这一套,他才抬起头,一脸“委屈”:
“媳妇,天地良心,我过去哪回不主动请缨?是你嫌麻烦,说自己来就行,可不是我不愿意洗,这有本质区别的,你要是喜欢,我一天给你洗个七八遍都成。”
周晓白白了他一眼:“那不得洗秃噜皮了?我可没那爱好。”
转而又道:
“对了,跃民,你说这罗芸和她那个助理,叫陈龙的,这两人逃哪儿去了?跟李援朝一样,逃去美国了?”
“具体哪儿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美国!”
这女人确实有点能耐,不光把李援朝贪污事儿捅出去,还留了一手,甚至他这边都给骗过去,两人行踪,他还真不清楚。
周晓白叹口气,“你说这罗芸也真是的,就是贪了这么些钱,最后有什么用?图啥?这么个下场。”
第570章 留后!
“还有罗芸和那个陈龙的家里人呢?他们怎么办?”
周晓白侧身靠在床头,低头看着给自己捏脚的跃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不解,
“不也跟着遭罪吧?”
“这你可就小瞧你这闺蜜了。”钟跃民手上动作不停,边捏边道,
“你能想到的,人家会想不到?”
他抬起头,看着媳妇:
“我听咱爸讲,罗芸她老子那边一点事儿没有,早就撇得干干净净,还弄了个什么‘断绝父女关系’的证明,双方无任何经济往来,也没啥接触。”
“这有什么用?”周晓白蹙眉,“上面能相信啊?”
“关键也确实没什么往来。”钟跃民低下头,继续捏着,
“人家早把退路想好了。”
他顿了顿,又道:
“倒是陈龙那老子,有这么一个‘坑爹’的好大儿,给害惨了,本来是正荣集团的高层,人人羡慕,现在呢?
……后半辈子估计就得在牢里‘安度晚年’了。”
他手上捏着媳妇的脚,嘴里却没停:
“你想想,这一路过来,跟罗芸黏糊过的男的,部队那位,军医大政治部主任的儿子;还有京城军区医院副院长的儿子;再加上这个陈龙,你看看,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想想,得亏当年袁军那小子最后没跟人好上,不然弄不好就得步这些人后尘。”
周晓白听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个男人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和小怨气,
“那我不也被你这家伙给骗到手了?要不是你,兴许我还能遇到个更好的呢。”
钟跃民一笑,手上捏脚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你男人我,要钱有钱,要颜值有颜值,最关键……”他故意压低声音,
“那方面可了不得,你周医生应该最有心得,还能有比你男人更好的?”
“不要脸!”
周晓白脸一红,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打了一下,
“就会胡说八道,行了,别捏了,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钟跃民这才收手,起身先把媳妇抱到床里头,自己简单洗漱了一下,从另一边上床,脱了衣服,随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的手很自然地摸上媳妇那已经隆起的光滑小腹,轻轻抚摸着。
周晓白往他怀里拱了拱,脸贴着他的胸膛,低声问:
“跃民,你说……肚里这个要还是个丫头,那可怎么办?”
“怎么办?”钟跃民想都没想,
“养着呗!咱家家底你不清楚?生她个十个八个的,一点问题没有!”
“你把我当母猪了,别打岔,我跟你说正经的。”
周晓白道:
“你们钟家就你这么一独苗,我不得给你们钟家留个后啊,这段时间我住家里头,我妈隔三差五跟我说起这个,弄得我压力好大,你说万一……”
“好了,好了!”
钟跃民打住,
“你啊,什么时候这么杞人忧天,多愁多虑了?我没那么老顽固,我爸也不是,闺女,儿子都没问题,不要想太多,你呢就安心养胎,其它别瞎琢磨。”
第571章 满仓
“就会说好听的安慰我。”
周晓白在自己男人怀里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我说真的,这胎万一要还是个丫头呢?”
“丫头好啊。”钟跃民想都没想,答得顺溜,“我就喜欢小丫头,丫头贴心,跟爹亲。”
他手掌在媳妇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着,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痞气和自信:
“想要小子,后面再生呗,以你男人的本事,肚子里头‘子弹’还有的是呢,我就不信,生不出个小子来。”
说着,他低头,在媳妇额头上亲了一口:
“别乱想,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胎,什么都不用操心。睡吧,睡吧……”
周晓白没再说话,只是往男人怀里又贴紧了些,黑暗中,两人相拥而卧,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
——
满囤的大弟弟满仓过来了。
钟跃民和特地请了半天假的张海洋,一起去火车站接人。
出站口人流涌动,如今市场放开,农村来城里,尤其京城打工谋生的是越来越多,乌泱泱的,不过两人一眼就认出了他,虽然几年没见,可这张脸简直跟满囤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两人心里都涌起一阵恍惚,仿佛他们曾经牺牲的那个战友,又重新活过来,站在了他们面前。
钟跃民抬手招呼:“满仓!这边,这边……”
满仓挤过人群,出了站口,快步走过来,左手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上面打了不少补丁,一看就是满囤当年留下的,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背后还背着一个同样塞得满满的军绿色背包。
身上还穿着他们过去当兵时寄给满囤家里头的军装,只不过这会都洗得发白了,
人一脸憨厚的笑容,快步上前:“钟大哥!海洋大哥!”
张海洋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钟跃民把他肩上的蛇皮袋拿下来。
“满仓,你现在跟你哥是越来越像了。”
钟跃民打量着这张熟悉的脸,语气里带着感慨,拍拍他肩膀,
“刚才我和海洋哥还念叨,还以为你大哥满囤活过来了呢。”
张海洋拎了拎手里的帆布包,分量不轻,好奇道:
“满仓,这都装的什么呀?这么沉?”
满仓憨憨一笑,挠了挠头:
“是俺家乡那边的一些特产,也不值几个钱,俺爹娘非要俺带过来,让俺给钟大哥、海洋大哥你们尝尝,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钟跃民点点头,一边领着满仓往外走,一边问道:
“满仓,你父母身体怎么样?家里弟弟妹妹都好吧?”
“好,都挺好的!”满仓用力点头,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
他边走边说,语气里满是感激:
“俺大哥还在那会儿,钟大哥和海洋大哥,还有宁大哥你们,就在帮助俺家了,后来俺大哥牺牲了,这几年,钟大哥年年往俺家寄钱,弟弟妹妹都能去上学读书了,家里的房子也翻新了,村里人哪个不羡慕……”
边说着,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微微发颤:
“俺爹娘说了,俺大哥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去了部队,结识了钟大哥、海洋大哥,还有宁大哥你们,这是俺大哥的福分,也是俺们全家的福分,你们……都是俺家的大恩人。”
第572章 徒弟!
“说这些干嘛!”
张海洋拍了拍满仓的肩膀,语气豪爽,
“满仓,你哥虽然不在了,但这不是还有我和你钟大哥吗?还有宁伟,我们可都是把你当亲弟弟看的,一家人,别见外。”
“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你钟大哥在这边新开了家大饭店,把你叫来,就是让你跟着酒店大厨好好学手艺,等将来学成了,当个大厨师,也算是有一份正经手艺,肯定比你在农村田地里头干活讨生活要强”
他看了钟跃民一眼,又补充道:
“要么以后自己开个小饭馆,当老板,这都行!”
满仓用力点点头,却还是有些忐忑:
“海洋哥,俺……俺笨,怕学不会呢……”
“怕什么!”
张海洋大手一挥,
“这是在自家饭店,学不会咱就慢慢学,我跟你讲实话啊,你大哥当年在部队那会儿,连最基本的报数、向左转向右转,都经常搞错,笨得很哩!可后来怎么着?成了部队的尖兵、佼佼者,哪个不服气?”
他拍了拍满仓的肩膀,鼓励道:
“你肯定也不会差的,有我和你钟大哥给你撑腰,放心大胆干!”
满仓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有了些光。
“我说海洋,”
钟跃民在一旁打趣道,
“这饭馆是我开的,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人情全成你的了?你倒是会捡现成啊。”
“你这么大个老板,还跟我这种小市民斤斤计较?”张海洋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三人有说有笑地离开车站,驱车直奔新开的饭店。
饭店这边有几间员工宿舍,已经提前收拾好了,先把满仓安顿下来,让他住下。
后厨听说老板来了,手脚麻利地做了几个拿手菜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了小半桌。
“满仓,吃吧,别拘束。”钟跃民招呼着,还给他碗里夹了几筷子菜,
“吃点热乎的。”
这一路北上,满仓就靠着家里带出来的干馒头和咸菜对付,这会儿捧着热腾腾的饭碗,心里暖烘烘的。
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还是有些放不开。
过了一会儿,马为民一身白色的厨师服推门进来,帽檐下是一张和气生财的笑脸,红光满面,气色相当不错,
钟跃民起身招呼,给两人介绍:
“老马,这是我弟弟,叫满仓,老家山东沂蒙革命老区的,刚来京城,想跟着你学点手艺,往后有个吃饭的本事,你可得好好教他。”
“没问题!”马为民一口应下,爽快得很。
大老板亲自开口,哪有不应的道理?
自从从京城饭店辞职出来,跟着钟跃民合伙开了这家酒店,生意红红火火不说,最主要的是干得舒心,不用再受过去那种窝囊气,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这钟跃民,可是他的贵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满仓,这孩子看着憨厚老实,眼神干净,是块学手艺的料。
马为民当下拍着胸脯,语气诚恳:
“跃民,你就放心交给我吧!说起来,我这年纪也大了,一直没个徒弟。这一身手艺要是带进棺材里,那可就真埋没了。要是满仓愿意,我就收他做徒弟,把我毕生这点本事,全教给他—,也算是有个‘后’了。”
第573章 战略投资!
“满仓,赶紧敬师傅一杯!”
钟跃民在一旁笑着催促,
“你马师傅的厨艺可了不得,在京城这地界,不说第一吧,那也是能排前三的。”
马为民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没那么夸张,没那么夸张……”
满仓倒是实诚,他端起酒杯,起身走到马为民面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双手举杯过头:
“师傅,俺……俺给您敬酒!”
马为民一愣,连忙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满仓已经伏下身去,“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掷地有声。
额头都磕红肿了,一点不虚。
“哎哟!”
马为民吓了一跳,慌忙双手去搀扶,
“起来,快起来,用不着这样,用不着……”
满仓这才憨憨地站起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
把满仓安顿好之后,钟跃民开车去了公司。
上了三楼,走在走廊里,老远就听到办公室那头传来几个女人的谈笑声,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他嘴角一勾,信步走过去,门半开着,他探头往里一瞧,刘静、拉丽萨、高玥,三个女人都在。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一点不假,
清一色的得体工作装,该收的收,该露的露,凹凸有致,明媚动人,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淡淡的芬芳。
刘静眼尖,一下发现了门口那个“偷窥”的家伙,轻哼一声:
“来了就进来呗,站门口干嘛?跟个小偷似的。”
钟跃民笑眯眯地推门进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挨着几个女人,鼻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桌上摆着三杯茶,他也不客气,随手拿起一杯,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刘静脸微微一红,那是她的杯子,杯口还留着淡淡的红唇印,这人还故意贴着红唇,
真是……
“这……这是我的。”
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拿了个新杯子,重新给他倒了杯茶。
边上高玥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这两位的关系,她们哪会不清楚?
一旁的拉丽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跃民,你来得正好,有个事要跟你讲,梅川机械那边,咱已经跟对方签订相关入股合同了,资金也已经注入,现在,咱也算是梅川机械的一个小股东、小老板了。”
钟跃民又喝口茶,点头,感叹声,
“终于是签了,行,挺好!”
那位梅川内依小姐回去后,人比谁都着急,急需外部资金注入来保持住自身手里的份额,不过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梅川内库从中阻挠,入股一事一波三折,折腾到现在才算完成。
拉丽萨问,
“跃民,我能问你个事,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别骗我们。”
“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你入股梅川机械,是个人意愿还是出于对集团公司的战略投资?”
钟跃民看着洋妞那碧绿眼瞳中意味深长的眼神,道
“当然是战略投资了!”
第574章 出访!
“我投几千万美元,就为个日本女人?”钟跃民斜睨了几个女人一眼,“你们觉得我傻吗?”
“那可说不定。”刘静语气酸溜溜的,不过也没在这事上多纠缠。
一旁的拉丽萨却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商业上的敏锐:
“跃民,你要真是为了最后能掌控整个梅川机械,我觉得……还不如双管齐下,押注两头,这梅川机械不是正起内讧吗?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她看着钟跃民,继续道:“你不是常告诫我们,鸡蛋最好别放在一个篮子里,分开放,保险,也更稳妥。”
钟跃民瞥了这女人一眼,心里不得不承认,到底是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的人,手段刁钻,干净利落。
不过他摆摆手,面上倒是一副道貌岸然:
“拉丽萨,做买卖最重要的是诚信,既然答应了那位梅川内依小姐,再转身搞背信弃义那一套,那就有点小人的意思了,咱们华夏人,坐得直行得正,不能丢了脸面,对吧?呵呵。”
拉丽萨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心道你还有脸?
不过她也没在这事上纠缠,转而问道:
“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跟团出访东南亚那几个国家了?”
钟跃民点点头:“有这回事,怎么?”他看向拉丽萨,故意逗她,
“你想替我去?那我求之不……”
“你想多了。”
拉丽萨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到时候我和小玥陪同你一块去,省得你乱来。”
一边的刘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钟跃民有些无语。
这几个女人,把他当什么人了?见了别的女人就走不动道?他这是跟国家代表团出访,还能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成?
这次跟团出访,其实早就定好了,就是那位王副部亲自邀请他,本来早该动身,后面各种缘故,行程冲突,耽误到了现在,按他性子,这种跟团访问,流程繁琐、细节一堆,他是真不愿去的,但王副部亲自开口,不去不成。
——
——
在公司待了半天,傍晚回到丈母娘家楼下,
车子刚停稳,还没开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钟跃民顺着声音望去,自家丫头正跟院里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他刚推开车门下车,那头小丫头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立刻倒腾着小短腿“噔噔噔”跑了过来。
“爸爸!爸爸!”
“别跑,慢点,别摔着……”钟跃民连忙弯腰,一把接住一头撞进怀里的小家伙。
小丫头仰起脸,第一句话就是:
“爸爸,你可回来了!你答应给我买的巧克力呢?”
说完,两只小手就开始扒拉他手里拎着的皮包,翻找起来。
“行了行了,别扒拉了。”钟跃民故意逗她,“爸爸今天忘了,没给你买。”
“骗人!”小丫头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皮包带子,粉嫩的腮帮子鼓鼓的,
“我都闻到味儿了,爸爸肯定给我买了!”
钟跃民忍不住笑了,这丫头,还真是狗鼻子。
他拉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包巧克力,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抓过,欢喜得不行:
“我就知道爸爸对我最好了!”
钟跃民轻轻捏了捏闺女粉嘟嘟的脸蛋,这丫头,一见到吃的,嘴就特别甜。
“不要多吃,今天就吃一块。”
他叮嘱道,
“一会儿回家了,记得把嘴巴擦拭干净,不要告诉你妈,不然我下次可不买了。”
小丫头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还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副小大人模样:
“爸爸,你就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说完,她一溜烟跑回刚才那群孩子堆里,几个孩子立马围上来,眼巴巴看着玩伴手里的巧克力,
小丫头小手一挥:
“都排好队!排好队!我给你们发巧克力!这巧克力可好吃了……你,不许插队,不然我不发,快点排队,哼!”
那个想往前凑的小男孩,只能乖乖站到队伍最后面。
钟跃民远远看着这一幕,摇头失笑。
这丫头,真是到哪儿都能混得开,到哪儿都是“孩子王”。
也没急着把小丫头叫回家,玩累了,她自个儿会回来的。
钟跃民上了楼,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媳妇,挺着个孕肚,另一只手还拿着扫把,看样子正在打扫卫生。
“回来了?”
“怎么还干活呢?”
钟跃民把包挂到一边的架子上,顺手接过媳妇手里的扫帚,
“你去歇着,我来,我来,这要磕着碰着可怎么办?快去屋里歇着。”
“哪有这么金贵?”
周晓白被自个男人推到一边,嘴上还不服气,“稍微动一动对胎儿好,一天到晚坐着,屁股都坐麻了。”
钟跃民一边扫地,一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没事,要麻了,晚上我好好给你捏捏。”
说着,低头瞥了眼媳妇那丰腴饱满的部位。
周晓白白了他一眼,嗔道:“没个正经。”
钟跃民扫了一圈屋里,没见着人:“咱爸和妈呢?”
“一块去菜场买菜了,应该快回来了。”
周晓白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你怎么又给丫头买巧克力了?”
“啊?”钟跃民装傻充愣,“我哪有买?”
“行了。”
周晓白瞥他一眼,心道你们父女俩那点小伎俩还瞒得过她,
“刚才我在窗户边看得清清楚楚,以后少给她买,再吃就要蛀牙了。”
“嗯,嗯……好。”钟跃民连连点头,一脸的敷衍。
晚饭,一家人围着餐桌吃,
“乖,灵儿,咱再吃一口,这是姥姥专门给你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一边晓白忍不住出声,
“妈,你让灵儿自己吃,不用喂她,都多大了!”
“你吃你的!”
陈亦君一点不为意,“再过个几年,我想喂还喂不着了。”
把勺子送到乖外孙女嘴边,还吹着气,
“小心烫啊!”
一边的周镇南也是笑呵呵看着,还不时给孩子擦擦嘴边的油渍,满是宠爱,哪有过去的威严和严肃。
第575章 没有专机嘛?
周晓白也是无奈,瞪了自家丫头一眼,可这孩子仗着有人撑腰,压根不怕,装作看不见,还得寸进尺。
“姥姥……”
小丫头仰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陈亦君,
“爸爸给我买的巧克力可好吃了,我能不能再吃一块呢?就一块……”
那小表情,委屈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虐待。
“好好好,姥姥允许了!”
陈亦君哪经得住这个,一口应下,
“不过咱得先把碗里的饭都吃光。”
“嗯!我吃,我吃!”
得到应允,小丫头立马抓起勺子,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吃得那叫一个香,有巧克力的诱惑在,饭都仿佛带了巧克力味儿。
老两口看得一脸慈爱,夸奖着:“咱家灵儿可真乖!”
周晓白没招,胳膊肘捅了捅自家男人,让他开口管管。
钟跃民装糊涂,你这“严妈”都没办法,他这个当老好人的,就更没用了。
——
——
夜里,卧室里。
钟跃民洗漱好,靠坐在床头,懒洋洋地看着媳妇忙活,媳妇坐在床边,正给他收拾衣物,叠好一件件往行李箱里放。
“不用装了。”
钟跃民声音懒散,
“东南亚那边天热,拿几件换洗的就行,一洗晾晒,马上就干,就一个礼拜,很快就回来了。”
周晓白自顾自地继续叠衣服:
“多带几件总归是好的,这可不是你跑去港岛花天酒地,是跟正规团出访,得注意点形象,别穿得随随便便的。”
“什么叫‘花天酒地’?”
钟跃民哭笑不得,也懒得解释,媳妇说什么他都应着,只盼着赶紧收拾完,好抱着媳妇睡觉。
一个多小时后,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映出一室的静谧。
钟跃民搂着媳妇,一手轻轻抚在她隆起的光滑小腹上,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微的、偶尔的胎动,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许久。
“跃民。”周晓白轻声开口。
“嗯?怎么?”
“昨儿艳姐和秦岭来看我,说马上要回港岛了。”她顿了顿,
“我也想跟着过去……一块儿去看看。”
“快拉倒吧。”
钟跃民想都没想,直接否决,
“你这大个肚子,多不方便?要是有个万一,哭都没地儿哭去,港岛什么时候都能去,等把孩子生下来,养好了身体,到时候再去不迟。”
周晓白没立刻反驳,只是微微抬头,看着自家男人。
灯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岁月的侵蚀下,过去的锋芒和玩世不恭收敛了不少,额头上也多了几道浅浅的皱纹,却平添了几分成熟的男人味。
好像更帅气,经看了,特有味道!
她红唇微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港岛我可一次都没去过,你这么推三阻四的……那边不会是养了多少红颜知己吧?我可听说了,那边可是一夫多妻制呢!”
“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过时消息?”
钟跃民失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港岛那边的一夫多妻制,早就废除了,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他耐心解释道,
“再说了,我可从没推三阻四,过去我让你跟我去港岛转转,你呢,每次都说要工作、要工作,下次下次的,这你都应该知道的,可不能赖我。”
“等孩子出生了,身体养好了,到时候把咱爸妈、小丫头,一家子都带过去,好好玩一玩,你说你现在挺个大肚子,行动都不方便,我想你也没心情游玩。过去就是遭罪,是不是?”
周晓白沉默了几秒,没再坚持,只是轻声道:
“这可是你说的,记住今天的话。”
“嗯啦,都记心里头呢。”
钟跃民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不早了,睡吧。”
——
——
钟跃民这次跟随代表团出访东南亚,对外是以内地健力宝和跃龙服装两家公司董事长的身份。
说起来,这两家企业这几年发展势头确实不错,健力宝的橙黄色罐装饮料几乎成了国民汽水,跃龙服饰的专卖店也开遍了大中城市,
但相比那些根深叶茂的大型国营企业,起步时间还是短了些,不能说“名不见经传”,可在论资排辈的商界圈子里,排座次、论地位,还是得往后靠靠。
对此,他是一点都不在意,相反,他还挺庆幸。
人怕出名猪怕壮。
真要排第一、当出头鸟,太招摇、太显眼,事儿也多,对于一向偏爱清净的他来说,那不见得是好事。
出发当天,队伍浩浩荡荡,跟随出访的商界人士中,国营企业代表占了绝大多数,私企寥寥无几,算上他这边,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一行人抵达机场,安检、候机、登机……一套流程下来,跟平常坐飞机没什么两样,机型也是普通民航客机,没有什么专机待遇。
高玥拉着行李箱,跟在钟跃民身边,她抬头打量着面前的飞机,脸上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好奇”。
“钟总,咱就……坐这个啊?”
钟跃民瞥她一眼,有些好笑,高玥不是没坐过飞机,自从跟了他之后,京城、广州、特区来回跑,飞机没少坐。
她好奇的显然不是“坐飞机”本身。
钟跃民调侃,“怎么,不坐飞机,难不成还坐火箭去啊?”
高玥撇撇嘴,小声嘀咕:
“我意思是,咱不是跟团出访嘛?上面这么些大领导,怎么着也得弄个专机什么的,特殊一点吧?你看人家欧美那些总统、首相出访,那排场……”
“你想多了。”钟跃民打断她,语气随意,却透着几分实在,
“有飞机坐就不错了。咱国家穷啊,没办法。走吧,过去。”
一行人费了番劲,总算登机找到各自的位置坐下。飞机还在等待起飞指令。
像这种跟团出访,飞机票、食宿、交通等各种费用开销,都得自己掏腰包,当然了,他这么大个老板,也不在意这点钱。
刚坐下没多久,过道另一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探过身来,脸上堆着笑,主动伸手:
“钟总,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第576章 闷热!
钟跃民看了对方一眼,面生,之前应该没见过,不过人家主动伸手,他也没端着,礼貌地握了握。
中年男子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他接过扫了一眼,还是同行,也是搞服装买卖的,能上这架飞机的,想来都有两把刷子。
跟人客气了几句:
“李总,咱还是同行呢,以后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
李茂连连忙摆手,一脸谦卑,
“我哪敢关照钟总您?钟总的跃龙服装,红遍大江南北,就是国外,日本、韩国,还有东南亚那一带,那也是名声在外,我这小买卖,给您提鞋都不配。”
说着凑近些,压低声音,倒是一点不见外:
“不瞒您说,我今儿能上这飞机,还是走了个后门,不然哪能跟您,还有前头这些个国营的负责人,一把手坐一块,呵呵!”
“后门?”钟跃民来了点兴趣。
“我有个亲戚,在商务部当个小领导。”
李茂连笑道,
“这次随团出访的私企名额有限,我呢,就想法子给弄了一个,呵呵!”
钟跃民跟着笑了笑。这位李总倒是挺实诚,人也健谈,一路上两人聊了不少,倒也不会觉得闷。
……
……
漫长的旅途后,第一站到了泰国曼谷。
像这种出访,他们这些经商的老板,主要就是跟着过来考察一下当地的经商环境,政府搭台,他们唱戏,看看双方有没有合作共赢的机会。
到达当天,一行人入住当地一家星级酒店。
国营企业的那些负责人,住的大多是标间、双人间,中规中矩,但也不便宜,一晚晚好几百,搁国内相当于一普通工人两三月工资,
不过他这边可不一样,直接上了贵宾间,一晚上两三千华夏币。
八十年代的两三千,要按后世的标准算,那得几万甚至几十万一晚。
豪横!
赶了一天路,困乏得很,便在房间卫生间偌大的浴缸里,放满热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一旁,拉丽萨丰腴的身子只裹着一件雪白的浴袍,贴心地给他按摩揉捏着肩膀和腰背,手法恰到好处。
拉丽萨一边揉捏着他的肩膀,一边低声道:
“咱是跟团来的,搞这么特殊……会不会太招摇了点?别人该说闲话了。”
“说什么闲话?”
钟跃民背靠浴缸壁,头枕在边缘,闭着眼,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右手倒没闲着,搭在女人那丰满柔嫩的光滑大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
“我花自个的钱,住好点的房间,不偷不抢,没碍着谁吧?”
拉丽萨手上动作不停,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你们华夏的政策、法规,都是比较严谨、内向型的,我觉得……还是稍微收敛点好。”
钟跃民睁开眼,偏头看着身边这张明艳的洋面孔,不由笑了:
“拉丽萨,我觉得你不像外国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华夏人,深谙我们华夏人的习性。”
洋妞也是一笑,手上力道恰到好处,
“这些年我替你打点买卖,接触最多的就是你们华夏体制里的官员,还有天天被你折腾,能不了解嘛,你说我是个‘华夏人’,这身份……我承认。”
“什么叫‘天天被你折腾’?”
钟跃民手上力道加重了些,眼神带着几分挑逗看着女人,
“咱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回,我上哪儿折腾去?说话得凭良心。”
拉丽萨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戳破:
“我回京城这段时间,天天三更半夜跑来我家的,难不成是鬼啊?”她轻吸一口气,“……轻点捏,都被你捏红肿了。”
钟跃民见她额角都沁出了细汗,倒是“体贴”了一回:
“行了,别捏了,歇歇吧。”他往浴缸里侧挪了挪,拍了拍身前的水面,
“进来,一块泡个澡,我给你捏捏!”
拉丽萨看着他那毫不掩饰的火热眼神,哪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她不是那种矜持内向的女人,面前这个男人需要她,她便毫不保留地答应他,
倾其所有!
她抬手,轻轻褪去身上仅有那件浴袍,抬腿跨进了浴缸。
温热的水波荡开,漫过两人紧贴的身体。
没一会儿,哗啦、哗啦……
浴缸里的水便开始剧烈动荡起来,波涛汹涌,惊涛拍岸,水花溅出池边,打湿了地面,伴随着男女压抑的喘息声,在浴室里回荡。
……
……
等隔壁的高玥敲门进来时,钟跃民已经换了一身清爽的休闲装,慵懒地靠在床头,拉丽萨则是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仿佛刚才只是在汇报工作。
高玥推门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拉丽萨脸上:
“丽姐,你也有些受不住这边炎热的天气是吧?脸都闷红了,这边也太热了。”
拉丽萨面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心道:我这可不是闷的,是被某些人……
她下意识瞥了眼靠在床头那个一脸满足、慵懒至极的家伙——给折腾的。
“东南亚这边都这样,热带气候。”她淡淡回了一句,掩饰那点尴尬。
高玥倒也没多想,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大白天的,屋里这两位刚才在浴缸里折腾得那一缸水都快溅光了。
她转向钟跃民,正色道:
“钟总,刚收到通知,晚上有个商务交流会,参会的多是本地一些有名望、有实力的企业,王副部刚亲自来电话,让您做好准备,别迟到了,特意点你的!”
最后一句语气压重几分。
他无奈,唯有点头。
……
晚上的交流会在下榻酒店的宴会大厅举行。
钟跃民难得换上了一身正装,黑色西装剪裁合体,红色领带点睛,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头上甚至还让拉丽萨给打了点发蜡,站在镜子前左右照了照,
嗯,还挺帅气的!
这身行头都是拉丽萨一手搭配的,女人站在边上,左看看右瞧瞧,红唇微微勾起,对自己这“作品”颇为满意。
她走上前,来到男人身前,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的结,又将胸前衬衣的褶皱轻轻抚平,专注细心的姿态,像极了一个温顺的妻子,在细心照料即将出门的丈夫。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并肩而立,一时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第577章 故人!
面前的女人一袭黑色晚礼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胸口一抹白腻,沟壑深深,诱人不已。
钟跃民习惯性地搂住她的细腰,低头打趣道:
“咱俩今晚倒像夫妻一般,穿着很搭嘛。”
拉丽萨抬起头,碧绿的眼瞳里漾着几分妩媚,反问:
“难道不是嘛?”
钟跃民一笑,搂着细腰的手臂力道加重了些,女人饱满的两团压在他胸膛上,挤得都有些变形了。
洋妞娇嗔着推了推他:
“别闹,该过去了,宴会都开始了。”
两人离开房间,隔壁高玥也刚好出来,
一身白色礼服,同样是V领设计,弧度虽比拉丽萨稍逊一筹,但规模也不小,要在华夏境内,绝对超过大多数妇女同胞了,真没看出来,这位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还真有料。
高玥被钟跃民那直勾勾、肆无忌惮的目光盯着,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般,忙双手捂住胸口,眼神嗔怪地投过去。
钟跃民摸摸鼻子,没事人一样收回视线,心里嘀咕:这又露又捂的,几个意思?
三人来到楼下宴会厅。
到时里面已是人头攒动,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氛围正浓。
钟跃民这边,左边拉丽萨,右边高玥,
个高、人帅,女伴一个比一个漂亮,黑白配,一进场就成了焦点,四周目光纷纷投来,窃窃私语,
低声议论:来的是什么人?
很快,身份确认:华夏访问团下面一个私营企业老板,生产饮料和服装的,有点名气,不过也仅仅是“有点”而已。
焦点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那些目光便从他身上转移,落到了他身边两个女伴身上,周遭投来的眼神里,有嫉妒,有不善,似乎在说:你一个小私企老板,凭什么有这等姿色的女眷?
实力跟拥有的,不相配啊。
八十年代的泰国,整体经济实力不错,发展很快,到八十年代末更是被称为“亚洲四小虎”之一。
兜里有钱了,底气也足了。
这边刚进来,便有男的借着谈买卖的由头,过来搭讪拉丽萨和高玥,俩姑娘也不是宴会新手,过去各种应酬、交际多了去了,逢场作戏最是擅长,不露怯,跟人谈笑风生起来。
至于他钟跃民?
一个小小的服装厂老板,没什么交谈的价值,被晾在一边了。
他倒乐得清闲,本来也是被领导拉来凑数的。
自个儿躲到角落,端杯红酒,来点自助餐美食,欣赏着窗外的夜景,挺不错。
“钟总,你怎么在这儿?”
飞机上认识的同行李茂连不知什么时候也摸到了这边,手上端着红酒杯,面上带着几分颓丧。
“李总,过来了。”
钟跃民招呼一声。
李茂连深有体会地感慨:
“怎么,你也被这帮人晾在这儿了?真是狗眼看人低!”
语气愤愤不平:
“刚我进来时,还被门口的服务员拦住了,说服务员走侧门,我说你看我像服务员吗?”
钟跃民憋着笑,这位今儿这穿着,确实跟服务员撞衫了,还真挺像。
李茂连又叹道:
“钟总,不瞒您说,在国内时,我觉得吧,自己大小也算个人物,受人追捧,到了外头……怎么说呢,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这大小也算个老板,可给人递张名片,那些人看了,那副爱搭不理、轻蔑的表情……我上赶子巴结怎么着?太特么气人。”
钟跃民端着红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李总,不用这么气不过,咱国家现在的发展,刚起步,步履蹒跚的,确实不如人家,嘴长在别人身上,说就让他们说去。”
说着,目光扫过宴会厅里那些觥筹交错的身影:
“你看看现场这些人,有没有发觉什么商机?”
“商机?”李茂连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商机?”
“兜里鼓鼓,有钱啊。”
钟跃民嘴角微勾,
“这是好事,就怕咱费半天口舌,人家兜里扁扁的,一分没有,那才是真问题。”
他转向李茂连,继续道:
“咱都是做服装买卖的,咱国家的人工成本,肯定比这边要低不少,这就是咱们的优势,今儿这宴会上,可以找找这方面的厂家、老板,有意向的,双方合作一把,大有可为。”
李茂连挠挠头,有些犹豫:
“我这热脸贴冷屁股……人家能瞧上我?”
钟跃民拍了拍他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李总,这世上绝大多数男人,偏爱两样东西——一是钱,二是女人,谁会嫌钱多?谁会嫌老婆多?对不对?”
李茂连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钟总,难怪你能把买卖做这么大,这想法、这思路,就是比我们通透,是这么个理儿!”
重新鼓起了劲头:“那我……再去转转?”
“去吧。”钟跃民摆摆手。
李茂连屁颠屁颠地离开了,背影里都透着几分跃跃欲试。
这边人刚走,钟跃民端着空酒杯晃到自助餐区,往盘子里又添了些食物,先前跟拉丽萨那洋妞在浴缸里一番折腾,体力消耗不小,这会儿还真饿了。
正要大快朵颐,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几分调侃的女人声音:
“钟老板,你好歹也是跃龙集团的董事长,怎么还真跑来这儿吃食了?这可有失你身份!”
钟跃民闻声一怔,随即嘴角微微勾起,听这声,便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转过身。
面前的女人没有穿华丽的礼服,只是一身简约得体的职业装,不过凭借那姣好的容貌和傲人的身段,丝毫不比在场那些珠光宝气的女人逊色。
女人正笑意盈盈盯着他,
不是别人,正是跟他关系道不清说不明、颇为暧昧的那位老美华侨——杨晴杨大小姐。
也是调侃语气,
“人是铁饭是钢,这么些食物放在这,又不是用来观赏的,吃进肚子里才是对它们最大的尊重,至于我身份?
你看看我周围,有来搭讪的嘛?就是一服装厂小老板而已,也就杨小姐能来勾搭我这穷小子。”
第578章 演讲!
“美死你,谁勾搭你!”
杨晴上前一步,两人距离更近了些,她把人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在那身笔挺的西装上转了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行啊,认识你这么久,哪次不是随便穿穿?今晚这么正式,真难得,这衣服肯定不是你自己选的吧?是那位高小姐……还是拉丽萨?”
钟跃民耸耸肩,一边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含糊不清道:
“你还不了解我?要不是场合需要,有这要求,我可穿不了这个,脖子勒得慌。”
咽下食物,又叉起一块牛排,随口问道: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先前不是回美国了?什么时候来的?”
“去了美国当然能再回来。”
杨晴白了他一眼,
“我家族企业在这边也有些业务往来,昨儿刚到的,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那说明咱俩有缘。”钟跃民毫不避讳,没过去在死亡谷时的拘谨和距离感,
两人虽还没有实质性的深入交流,但经历了死亡谷的生死,他可是救过这妞三四回,在港岛时,拉丽萨、秦岭也都默认了她的“加入”。严格说起来,她也算是他的女人了。
说着凑近些,在女人耳边低语,热气拂过耳廓:
“等晚点,去你房间……好好聚一聚,聊聊天。”
杨晴脸上微微一热,却没躲开,只轻哼一声:
“你就不怕你那两位红颜知己找你算账?”
“就聊天,谈公事。”
钟跃民一脸无辜,挺无耻,
“你想哪去了?”
杨晴正要开口挤兑他几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王副部那熟悉的嗓音:
“跃民啊,怎么躲在这儿?找你半天了——哟,杨小姐也在呢?”
王副部步履匆匆过来,跟杨晴打了个招呼,随即转向钟跃民,正色道:
“跃民,赶紧准备准备,一会儿作为咱访问团代表,上台讲几句。”
“啊?”
钟跃民有些发懵,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会的造型,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握着叉子,叉子上还叉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牛排,嘴角油渍还没擦干净。
“准备?讲几句?”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
“王叔,这……这是哪一出啊?事先没跟我说过啊?”
“临时起的,临时起的。”
王副部摆摆手,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
“也没什么,就是大概讲几句场面话,应付应付,你这么大个老板,这种小场面还应付不了?小意思了。”
钟跃民无奈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盘子和叉子,又看看周围那些西装革履、衣香鬓影的人群,苦笑一声:
“王叔,我这身份,就是一服装厂小老板,别人理都不带理的,我来这半天,你看有上来跟我交谈的吗?”
“我哪代表得了咱团讲话?您是负责人,您上去最合适,再不济,也让那些国企负责人上去,有些分量,我就不掺和了,自个丢了脸面是小,给访问团抹黑,那我可承担不起。”
“你别给我耍滑头。”
王副部一把接过他手里的盘子和叉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让你来交流谈买卖的,你倒好,躲这儿吃食来了?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国家温饱问题还没解决呢!”
他把盘子往旁边餐桌上一放,催促道:
“把嘴擦一擦,待会儿就上去!抓紧啊——”
不等钟跃民回应,人已经匆匆忙忙走开了,连盘子都没还给他。
“还愣着干嘛?”
一边的杨晴催促道,顺手从旁边餐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擦擦嘴角,准备准备,上去吧。”
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你不是最擅长‘打脸’吗?正好,让今儿宴会上那些瞧不起你钟老板的,好好上一堂‘尊重人’的课。”
钟跃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油渍,随手把纸团丢进餐盘里,抬步往前走去,女人后面跟上。
前面台上,正有人演讲,是泰国这边的商界代表,一个叫佩塔罗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意气风发,正高谈阔论,言语间透着浓浓的优越感,大谈特谈泰国经济发展的成就,彰显自家企业的实力。
话里话外,虽没有明着指向华夏商界代表团,但只要不傻,都能听出那夹枪带棒的不屑和挑衅。
台下,给他担任翻译的拉丽萨凑过来,低声叮嘱:
“一会儿上去了,悠着点,照我给你的稿子念就好。”
钟跃民没接这个话茬,反而问道:
“上头这位叫佩塔罗的,刚才是不是一直凑你边上?嘀嘀咕咕跟你说什么呢?那眼神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拉丽萨愣了一下,随即掩嘴一笑,眼里漾开几分暖意……
这家伙,还会吃醋呢,尤其对她。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安抚:
“你还是好好准备演讲吧,他说什么重要吗?我人都是你的,其他的……不重要。”
待上面这位佩塔罗洋洋洒洒讲完,在一片礼节性的掌声中,终于轮到钟跃民了。
他走上台的那一刻,台下不少人认出了他,不就是那个服装厂的“小老板”吗?
窃窃私语声四起:
“华夏那边就派这么个人上来?”
“听说就是个做服装的私企老板,小作坊吧?”
“偌大一个华夏,难道找不出一家像样点的公司?让这种人来撑门面?”
钟跃民站在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或轻蔑、或不屑、或好奇的面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搭理那些嗡嗡的议论。
也没打算用拉丽萨事先准备的稿子。
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刚才佩塔罗先生的演讲,非常精彩,如饮美酒,听得我都快‘昏昏欲睡’了。”
台下有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昏昏欲睡”和“美酒”的微妙关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钟跃民继续道:“不过呢,有个问题,他把我本来想好的稿词,全都用完了,所以,我只能脱稿讲了。”
说罢,顿了顿,语气随性起来:
“我这人比较实在,不会天花乱坠地吹嘘,也不搞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咱就说点实诚的。”
第579章 兜里有钱!
“大家可能都瞧不上我这私人卖服装的小老板。”
钟跃民站在台上,语气不紧不慢,
“也对,我这买卖确实不大,去年一整年的销售额,也就一两亿……”
说着顿了顿,像是漫不经心地补上两个字:
“嗯……美元。”
台下隐隐有骚动,但他没停,继续道:
“不过呢,本人还有点别的买卖,有自己的饮料公司,去年销售额有五六亿吧,不过这是华夏币,少了点,在地产、建筑、酒店这些领域,也稍微涉足了一点。”
随即笑了笑,语气轻松:
“当然了,不能跟台下各位大老板相比,比如刚才那位佩塔罗先生,我这就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呵呵!”
话音落下,台下立刻有人忍不住出声了:
“钟先生,你们华夏人可是最注重礼仪、讲诚信的,怎么这般信口开河、胡编乱造呢?你买卖真做得这么大,不说世界范围,就是亚洲这一块,也该有些名声吧?怎么之前从没听说过?”
“就是!”
另一个声音附和,
“还一两亿美元、五六亿华夏币?怎么不说百亿、千亿呢?吹呗!”
钟跃民面带笑容,不慌不忙:
“我这人比较低调,我们华夏人的性子,也是如此,低调不张扬,讲究闷声发大财。”
他目光扫过台下,在那位佩塔罗先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点我得好好跟各位唠叨唠叨,尤其刚才那位佩塔罗先生,财不外露,内敛些为好,你说万一被什么歹人给惦记上,遭受无妄之灾,那就得不偿失了,是不是?呵呵!”
这话听着像是好心提醒,可那语气、那笑容,怎么都不是对味,台下那位西装笔挺的佩塔罗先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家伙,是在咒他死啊?
另一边的杨晴、拉丽萨,还有高玥,三个姑娘嘴角都微微勾起,她们太了解台上那家伙的性子了,从来不是吃亏的主。
不过台下大多数人还是撇嘴,认为这人不过是厚脸皮、打肿脸充胖子,只会耍嘴皮子罢了。
就在这时,杨晴起身,款款走上台。
她本来是下一个演讲的,这会儿提前上来了,站到钟跃民身边,看向台下众人,语气平淡却笃定:
“各位老板,钟先生刚才说的那些话,确实是真的,我可以给他证明,不仅如此,人家在港岛还有生意,今儿在场的,都是商界的翘楚,想必应该都听过港岛的跃龙投资集团吧?”
台下立刻有人回应:
“那肯定听过,据我所知,跃龙集团可是能跟港岛四大家族相媲美的存在,大集团,规模、背景、根基都相当深厚。”
那人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揶揄:
“杨小姐,你不会想跟我们说,这位钟老板是跃龙集团董事长的儿子……或者私生子吧?”
“哈哈哈……”台下不少人笑出声来。
杨晴只是微微笑着,没有生气,她甚至有点幸灾乐祸——身边这个不着调的、过去没少气她的家伙,这会儿受点“委屈”,挺好的。
她等笑声稍歇,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钟先生只有一个父亲,我想他也没有给其他人当儿子的癖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道:
“他就是跃龙集团的幕后——大老板。”
“大老板”三个字一出,台下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角落里才幽幽传来一个声音:
“杨小姐……你说的是真的?没跟我们开玩笑?”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各位可以自己去查。”
杨晴语气淡然,
“跃龙集团也不是小企业,港岛那边的新闻、报纸多有报道,一查便知。”
点到即止。
她给钟跃民投去一个“不用谢”的眼神,然后淡定从容地下了台。
钟跃民站在台上,摸了摸鼻子,心里一阵哭笑不得。
谢?谢什么谢!他这边刚铺垫完,正准备啪啪打脸呢——你倒好,直接把我老底给揭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右手已经蓄满了力,还没来得及挥出去,对手却自己躺下了。
杨晴身份特殊,美国华侨,家族企业在东南亚这边颇有知名度,她的话,台下这些人自然是信的。
于是,一瞬之间,他的身份坐实了。
从小作坊服装厂的“小老板”,摇身一变,成了跃龙集团的幕后大老板,这地位的跨越,简直是天地之别。
台下那些原本轻蔑的笑容,纷纷收了起来,换上了严肃认真的表情,不少人脸上还浮现出懊恼,自己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怎么就没认出这么一位“真龙”呢?
要是早点儿结交上,那好处……
钟跃民清了清嗓子,继续讲,
这一回,台下听得认真,不时还有掌声响起,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兜里有钱,说啥都是对的;兜比脸还干净,你就是个逑,爱上哪儿上哪儿去。
他也没说什么高深的大道理,只是实事求是地讲了讲华夏目前的经济发展现状:市场大,人口多,潜力巨大。最后总结了一句:
“投资华夏,就是投资未来。”
下了台,掌声雷动。
相比先前那个无人问津、被晾在角落的“小老板”,这会儿可是大不相同,上来跟他搭讪、交谈的人络绎不绝,都快排起队来了。
红酒没少喝,最后迷迷糊糊,是被高玥和拉丽萨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离开的……
再醒来时,脑袋还有些晕乎。
钟跃民翻了个身,右手下意识往前一搭,触到一团,他睡得迷迷糊糊……手感挺不错的。
耳边传来一声勾人的轻呼:
“嗯……一醒来就作怪!”
他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拉丽萨那张明艳的脸,自己的右手正搭在她傲人上,姿势相当暧昧。
“几点了?”
他声音还有些沙哑,
“怎么天亮了?”
“都第二天了。”
拉丽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睡了一晚上,跟死猪一样,我和小高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你弄回房间,可累死我们了。”
第580章 干爹!
“对了,杨晴呢?”
钟跃民随口一问。
拉丽萨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
“你可真行,昨晚累死累活伺候你的是我,你倒好,没声谢谢,还惦记别的女人。”
红唇微微撅起,都能挂个酱油瓶了。
钟跃民一笑,一个翻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女人只穿着内衣,白皙如玉的肌肤大片裸露,胸前高耸入云,颤巍巍的,好风光一览无余。
一大早的,火气就上来了。
“你要干嘛?”拉丽萨明知故问。
“你说呢?”钟跃民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邪笑,“不是说没谢谢吗?那就好好补偿补偿,谢谢你了。”
“去你的……你这是谢还是折腾……”
话没说完,红唇已被堵住,屋里又是一番春色无边……
——
——
出访团的行程安排得很紧,离开泰国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马来西亚。
自从在泰国身份坐实,他这一下子成了出访团的“头牌人物”、热点所在,参加各种宴会、会议,他都是焦点,忙于应酬,还得发表讲话,本来是想来打酱油的,跟着出访团后面晃悠晃悠的,现在倒好,成主力了,每天疲于应付,好在有拉丽萨和杨晴帮忙分担一些,不然真够呛。
又是一天,
一早,钟跃民还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一阵比一阵响。
“谁啊?”
他睡眼惺忪地朝门口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起床气。
外头没回应,只是继续敲。
他只好下床,浑身就一条裤衩,光着脚走过去开门。
“谁啊,一大早的,也不说话,哑巴……”
门打开,待看清外头来人,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是杨晴。
女人一身运动休闲装,马尾高高绑起,化着淡妆,一副青春活力的模样,女人目光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番,脸上没有任何闪躲。
钟跃民压下火气:
“是你啊……这一大早的,有事?”
“这都九点多了,什么一大早?”杨晴不客气地回道,“赶紧起来,穿衣洗漱,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钟跃民问,
“今儿不是休息吗?没行程吧?”
“私事。”
钟跃民无奈:“大小姐,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还不让我安稳?体恤一下劳动人民行不行?”
“得了吧。”
杨晴撇撇嘴,
“你还‘劳动人民’?别侮辱这俩字了,让你应酬几下、讲几句话就累了?算劳动?这几天我可没少帮衬你,你总得还我个人情吧?”
她摆摆手:“赶紧的,给你十分钟,我在楼下等你。”
“那你总得告诉我什么事吧?”
“去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便转身就走,嘴里轻飘飘嘀咕了一句:“这家伙,身材还真不错……”
钟跃民站在门口,揉了揉自己鸡窝似的头发,无奈地摇摇头,这女人,今儿不知搞哪一出。
只能回了房间,穿衣洗漱,然后下了楼,和杨晴一起坐上酒店安排的车,半个小时后,到了闹市区里的一处庄园。
门口大铁门紧闭,数名安保人员把守,检查得相当仔细——身份登记、核对,折腾了好一番,才被放行。
车子沿着绿荫小道缓缓前行,周边绿树成荫,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景色怡人,最后停在一幢气派的别墅前。
两人下车。
钟跃民环顾四周,忍不住啧啧两声:
“杨晴,这不会是你家买的庄园吧?够大的啊!”
又补了一句,
“你爸在屋里?这么快就见老丈人?咱俩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杨晴早就习惯了他这张嘴,也不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爸在美国休养呢,可没来这儿……”
一点不怵,还故意拖长了声音,
“你钟总这么迫不及待想入赘我家当上门女婿?那好啊,等这次出访结束了,跟我去趟美国吧,当面跟我爸说,我没问题,随时可嫁人!”
钟跃民摸摸鼻子,还真有点怂了。
杨晴见他吃瘪,嘴角得意地勾起,让你装,哼!
“走吧,这边是我干爹的别墅,带你去见见他。”
“干爹?”
钟跃民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透着几分古怪,
“你什么时候还有个干爹?从没听你说起过啊?”
“又不是什么紧要事,我干嘛要跟你说?”
杨晴白了他一眼,又见他眼神不对,立刻瞪回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
“呵呵!哪有!”
钟跃民装作一脸无辜,装傻充愣地跟着女人往里走。
别墅内部的装修,算不上多么奢华耀眼,却自有一番气度。
入眼是纯粹的中式古典风格,家具都是沉稳的棕色调,简洁流畅,透着岁月的温润。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有山水,有书法,笔力遒劲,落款看着像是名家,角落里摆着青花瓷瓶,几盆造型雅致的盆景点缀其间。
抬头望去,梁上雕龙刻凤,工艺繁复精细,却丝毫不显俗艳。
整体氛围典雅沉静,让人耳目一新,心也跟着静下来。
在一名佣人的引领下,两人来到客厅,这是敞开式的设计,一眼就能望到外面的小花园,园子里假山嶙峋,流水潺潺,绿意盎然。
中间还有一座小巧的喷泉,泉水叮咚作响,空气里都透着清新湿润的味道。
两人在红木沙发上落座,佣人送上热茶,退到一旁。
“杨小姐,”
佣人恭声道,
“老爷这会儿在楼上谈事,应该马上就下来了。”
杨晴点点头,语气随意:
“没事的,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我干爹。”
待佣人离开,钟跃民喝口茶,又问道,
“你这干爹到底是谁啊?这么神神秘秘的,能收你杨大小姐当干闺女,我想来头一定不小吧?”
杨晴也品口茶,看着身边男人,
“你钟总不是很会察言观色,有远见嘛,可以猜测下啊。”
他这把茶杯放下,摸摸鼻子,一边打量周边,
“我又不是神仙,上哪猜去……”却是冷不丁来一句,
“不会是马来的首富,那位郭糖王吧?”
第581章 糖王!
杨晴拿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的?”
见她这副神情,钟跃民笑了:“我猜对了?”
他心里其实也暗自诧异——这女人,居然还认识这种级别的大佬,而且还是人家干女儿。
“直觉。”钟跃民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杨晴见不得他这臭屁样子,伸手打了他一下:“说人话!”
“很简单。”
钟跃民摊摊手,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能让你杨晴认干爹的,对方能是普通人?有钱,肯定是第一位——对吧?”
“马来西亚有钱人多了去了,”杨晴不服气,“凭什么就一猜就中?”
钟跃民转过身,指向身后那扇巨大的屏风,右下角位置有一个清晰的落款签名。
“你看,那是不是有个‘郭’字?”
杨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握起粉嫩的拳头,忍不住又朝他大腿上打了一下,没好气道:
“你早就知道了,还跟我装疯卖傻!”
两人正“打情骂俏”间,一侧的旋转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小晴来了?”
杨晴一听这声音,立刻起身迎了过去,快步走到楼梯口,双手搀扶住正缓缓下楼的男子:
“干爹,您忙好了?”
钟跃民此刻已猜到来人身份,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微微欠身,态度恭敬:
“郭老,您好。冒昧上门,打扰了。”
郭糖王站定,目光落在钟跃民身上,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问道:
“小晴啊,什么时候谈对象了?也没听你说起过啊?”
杨晴脸上微微一热,连忙解释:
“干爹,他可不是我对象,人家早都结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顿了顿,给正式介绍道:
“他叫钟跃民,是港岛跃龙投资集团的大老板,这次是跟随华夏访问团一块过来的。”
“哦?”
郭糖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
“后生可畏啊。”显然也是听过对方名头。
“不敢,不敢。”钟跃民连忙摆手。
在这位面前,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膨胀,先不说那富可敌国的财富,单是人品、爱国这一块,就值得他肃然起敬。
七十年代,国家最困难的时候——
1973年,外汇账本是负数,欠着8000万美元,那时候买点东西都得精打细算、拆东墙补西墙,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节骨眼上,糖荒来了。
糖,不是小孩子嘴里的糖果那么简单!
它是战略物资——食品工业需要它,出口合同离不开它,老百姓的餐桌更要它。
糖荒一爆发,不只是喝茶没甜的问题,而是可能影响到整个国家的信誉。
华夏人口众多,需求量大,急需30万吨白糖。
30万吨,什么概念?放在当时,几乎要把半个世界的糖市给掏空。
郭老在接到国家的求助后,就是他这份量,心里多少也有些打鼓,不过他更明白:
这是生死局,没人接得了,只有他能接。
第582章 拉糖王入股!
可以说,这买卖是刀尖上跳舞。
要是直接开口大张旗鼓扫货,以那个采购量,加上华夏的身份,国际糖市立刻就得疯掉,糖价飙升还是小事,更怕的是被人借机掐断供货渠道,那才叫得不偿失。
所以每一步都得小心再小心,谨慎又谨慎!
郭老的招数,简单,却狠。
一边,他派助手伪装成普通小商人,偷偷摸摸跑去巴西,分散着、分批签合同,另一边呢,他自己飞到日内瓦,在糖业大会上云淡风轻地放烟雾弹:
“我们暂时没有采购计划。”
表面装得闲庭信步,暗地里大动作不停。
等所有单子敲定,整整三十万吨糖悄无声息地落到手里,人还顺手买了糖的期货,等华夏这边采购的消息传出去,国际糖价蹭蹭往上涨,他那边立刻抛货,一来一回,为国家净赚了五百万美元。
别小看这五百万。
那是1973年,折合八十万两黄金,对当时的华夏外汇储备来说,简直是救命钱。
“钟老板……”
钟跃民连忙打断:
“郭老,您还是叫我小钟好了,在您面前我就是小辈,担不起这个‘老板’。”
他语气诚恳:
“您的威望,事迹,我早就仰慕已久,也是我学习的楷模,今日能当面见您,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喂!”
杨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你能不能别突然这么文绉绉的?弄得我一身鸡皮疙瘩!这儿又没外人,用不着来这套!你什么底子我又不是不清楚!”
钟跃民只能呵呵干笑,这女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杨晴也不管他,转头对郭糖王道:
“干爹,今儿除了来看你,我还有件事儿——是来帮你的!”
郭糖王一笑,眼里带着宠溺:
“你这丫头,古灵精怪,还搞这么神秘,还帮我?说吧,又是什么事儿?”
杨晴道:
“干爹,华夏京城要建国贸中心,地标建筑,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郭糖王点点头:
“听说过。怎么,你们家族要参与?没听你爸提起过啊。”
杨晴摇头:
“干爹,我家什么财力你还不知道?那国贸中心总投资起码五六个亿美金,我家哪拿得出来,我爸现在早就不管家族生意了,到处考古钻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家族那点产业啊,都快被我给折腾干净了,
所以呢,为了日后避免无家可归,趁现在还能挽救挽救,多搞点项目了,这国贸中心的建设呢,想着入股一份,过来想问问干爹感不感兴趣?”
郭糖王眯着眼,跟睡着了一样,
“你继续说!”
杨晴一听有戏,继续道:
“干爹,我跟你讲,这国贸中心别看造价昂贵,前期投资巨大,但建成后,回报也是丰厚的,如今的华夏,政策日趋放开,京城又是首都,不说别的,日后单就租金这一项,我敢打包票,能挣得盆满钵满,绝对亏不了的,
干爹,你这远见卓识,又英明睿智,肯定不会错过这种发财的机会吧?”
第583章 合伙!
郭糖王笑了笑,语气温和带着丝长辈的宠爱,
“你干爹我都多大年纪了?什么拍马奉承、糖衣炮弹没经历过?跟我来这一套?”
他看向杨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却也满是慈爱:
“丫头啊,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你自个儿的主意呢,还是说……人家小钟授意你的?”
“干爹,你想哪……”
杨晴有些慌乱,正要开口解释,钟跃民连忙抢先一步,摆着手解释:
“郭老,这您可冤枉我了!实话跟您说,今儿来这儿之前,我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是杨小姐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稀里糊涂就来了这儿,我连您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投资的事了,完全不知情!”
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这口锅,他可不能背。
“喂!”
杨晴这下不高兴了,刚还想着替人解释下,这家伙倒好,马上‘叛变’,
狠狠瞪他一眼,哼道,
“你个没良心的!我是替你想办法,你倒好,提上裤子不认账?”
“先前在宴会上,你不是跟我诉苦吗?说建设国贸大厦,资金不够,想找合作伙伴,我现在给你找来了,你又不乐意了,怎么着?是觉得我干爹的实力,没入你钟大董事长的法眼?”
钟跃民哭笑不得。
什么叫“提上裤子不认账”?他什么时候扒拉过人家裤子了?
这话说得,很容易让人误会啊!有外人在,也不好吊儿郎当着信口开河,
他赶紧陪笑:
“杨小姐,你别误会,我当时那么一说,不过也是事实。”
然后转向郭糖王,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郭老,我也不瞒您,之前,我把大部分资金都投入了日本股市、房产、期货里,银行那边还贷了不少款,如今公司流动资金确实有限。”
说着顿了顿,继续道:
“国贸的建设,耗资不小,本来我旗下的建筑公司是无意竞争的,也没那个资金实力。
可国家那边对外招标,那些老美、小日子,还有欧洲的一些公司,狮子大张口——认准了咱们拿不出资金和技术,开出天价合同,涉及资金总额都十几亿美元,这不是摆明了坑人吗?而且是赤裸裸,肆无忌惮毫不掩饰……”
最后叹了口气:
“所以呢,上头没办法,就找到我集团下面的建筑公司,让我来牵头,而且时间紧迫,根本没多少谈判的时间,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多少有些迫不得已,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郭糖王点头,沉默了十几秒,随即开口,
“小钟啊,回去帮我给上面的领导带句话,建设国贸中心,剩余资金缺口,我这边来补进去,资金不用发愁,要多少我提供多少。”
这话说得言之凿凿,铿锵有力。
“干爹,你……你这是答应参与入股了?”
杨晴激动,声音都带着颤,她原本想着让她干爹这边多少投资一点,现在好了,照这意思,是要成大股东了,这是她没有料到的。
第584章 金童玉女!
郭糖王含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谢谢干爹!”杨晴激动得眉开眼笑,“您这回可帮了我大忙了!”
郭糖王摆摆手,语气平和:
“你不用谢我。说起来,有这么好的投资项目,别人想拿还未必拿得到,我这儿有你这丫头推荐,反倒算是占了便宜,该谢谢你和小钟才是啊。”
“干爹,您就别讲这些客套话了。”
杨晴撇撇嘴,随即又有些不解,
“可这项目真要这么好,是个金疙瘩,那为啥都没人投?没人去捡拾呢?”
“你刚不都说了?”
郭糖王缓缓道,眼神里透着洞彻,
“一来,前期投资巨大,以目前华夏的经济规模、实力,国家尚且困难,更别说下面的国营和私企了解,加上技术原因,所以才不得已求助欧美,让对方狮子大张口。”
说着顿下,继续道:
“二嘛,小钟说的对,华夏如今在改革初期,可谓百废待兴,但未来的发展、方向都是光明的,十几亿的人口,得是多么庞大的市场?这要建成了,不说别的,就是单单收个租金,我想还是相当可观的。”
钟跃民在一旁听得仔细,心里对这位老爷子的眼界和魄力愈发佩服,不计较眼前得失,投注的是未来,难怪能在现在,乃至后面几十年里,稳坐马来西亚首富的位置。
历史在这刻,又惊人地拉回了原来的轨迹。正常,要没他这“横插一脚”,这国贸大厦本来就是这位老爷子投资接手的。
杨晴见钟跃民还在发愣,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催促道:
“还傻愣着干嘛?我干爹都答应投资了!这份功劳我不跟你抢,算你头上,还不谢谢我干爹?”
钟跃民回过神来,站起身,对老爷子恭敬地鞠了一躬,语气诚挚:
“郭老,感谢您对我们华夏经济建设的支持。感谢……”
正事谈妥,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留下来吃了顿饭,又在庄园里逛了逛,直到下午才告辞离开。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的那一刻,钟跃民不由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杨晴瞥了他一眼,撇撇嘴:
“怎么?你堂堂钟董事长,还有怕的时候?”
钟跃民一笑:
“怕倒不至于,就是你这没任何提示,冷不丁让我见这么一位大佬,有点不适应。”
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诶,小晴,我问你,你家怎么认识郭老的?还认人做干爹?”他顿了一下,打趣道,
“总不能是因为……美色吧?”
两人这会儿坐在后座,挨得近。
“去你的!”
杨晴狠狠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瞪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刚才怎么不当着我干爹的面说?哼!”
她下巴微扬:
“我爸跟我干爹关系不浅,年轻那会儿就认识了,我说我家族企业的规模、实力,过去并不比我干爹的差,你信不信?”
姑娘眼神带着几分威慑,看着他,这要说个不字,大腿怕是又要遭殃!
钟跃民很识时务地点头:
“我信。”
“算你识相。”
杨晴雪白的下巴昂了昂,可傲娇了。
她继续道:
“只不过呢,我爸这人你清楚的,志不在生意场上,就喜欢研究过去的历史和人文,生意交给下面人打点,自己也不怎么操心,跟我干爹这边的产业,自然就有了差距。”
“你家现在也不差,”钟跃民适当捧了一句,“胜过99%的人了。”
“那当然。”
姑娘也不谦虚,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不能跟你这种‘怪物’相比。”
对这家伙,她面上是不服气,总爱挤兑、嘲讽,可心里不服不行。
年纪轻轻,如此成就,说真的,以他在港岛、内地的产业,都能跟她干爹相媲美,甚至超越之。
还有,他在日本的布局。要真像他说的那样,再过几年,那投入的五六十亿美元,收到的回报怕是要翻成三四百亿。
这是不可想象的。
弄不好……真成世界首富了。
钟跃民一副熟络的语气,手臂很自然地搭上杨晴的香肩,往自己这边怀里揽了揽:
“都一家人,说这些干嘛?我的不就是你的?分什么你我,见外了不是!”
杨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
明知这家伙是在玩闹,可不知怎么的,心跳竟有些加快,关键前面还有司机,有外人,她脸上微微一热,伸手把人推开:
“谁跟你一家人?美死你!”
回到酒店,钟跃民第一时间就把国贸中心建设投资的事儿跟王副部讲了。
王副部一听眼下最棘手、最紧迫的资金问题解决了,那老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连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哎呀,跃民啊,还是你有办法,这曲线救国的路子走得妙,这趟出访值了,太值了,你是头号功臣,回头我给你上报……”
“别别别!”
钟跃民连忙打住,
“王叔,我去之前也是一无所知,这是误打误撞,您是带团的负责人,要论功,肯定得属于您。”
他话锋一转,正色道:
“还有啊,王叔,郭老那边既然同意投资,我看您得尽快安排相关人员,把资料、文件送过去,细节跟对方谈妥,敲定,尽快把合同签下来,签好了,这鸭子才算进了锅,不然随时都有可能飞走,
你说咱现在还在这儿论功行赏,不都白搭?”
王副部听着可乐,这小子胆儿不小,把人首富说成鸭子,
不过话糙理不糙,是得抓紧,省得夜长梦多,面上连连点头:
“行!我立马安排!”
马来西亚这一站,最大的投资意向合同,就是郭老出资参与国贸中心建设,签约现场,两国领导人都亲自出席了,阵仗不小,这也是本次出访团到目前,外来最大的一笔投资,
他这本想躲后面,却被推了出来,代表郭老那一边的,则是杨晴,两人签好字,互换合同,握手微笑,上了华夏、马来这边国字头报纸新闻首页头版,
还有八卦新闻,多有暧昧名字,
商界的金童玉女!
第585章 阳光,沙滩,美女!
阳光、沙滩、海风轻拂,天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
此时,钟跃民上身赤裸,下身只围了一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惬意地瘫在躺椅上。
旁边,杨晴、高玥、拉丽萨几个姑娘已经换好了泳装,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大长腿笔直修长,胸前的曲线更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尤其是拉丽萨这个洋妞,身材太过丰满,走动间难免引人注目。
当然,杨晴和高玥也不遑多让,三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此刻,三个姑娘正互相帮忙往身上抹防晒霜,大腿、后背、肩膀……动作亲昵,这画面看得他是心猿意马,身体发热,根本静不下心来看风景。
实在躺不住了,一个翻身坐起来,一脸“诚恳”地凑过去:
“杨小姐,小高,还有拉丽萨……要不要我帮你们抹抹后背?这地方自己够不着,容易晒伤。”
没等人家答应,他就自顾自地伸手要去拿防晒油:
“别客气,别说谢谢,一家人,咱们谁跟谁啊……”
话音未落,杨晴和高玥对视一眼,默契地一人伸出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把他重新按回了躺椅里。
“省省吧你!”
杨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赶紧老实待着,别在这儿碍眼。”
三个姑娘撇下他,自顾自地聊起了天。
高玥望着远处的海景,好奇地问杨晴:
“晴姐,我看这文莱好像比新加坡还富裕,新加坡好歹有港口贸易,这儿是靠什么发家的?”
杨晴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解释:
“靠石油呗,人家虽然储量比不上中东那些大户,但架不住人家人口少啊,人均下来,那都是富得流油。”
高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也是,咱们国家地大物博,要是石油再多点就好了,可惜了。”
“哎,我说小高,人不能太贪心啊。”
旁边百无聊赖的钟跃民又插了句嘴,翘着二郎腿晃悠着。
“什么意思?”高玥转过头。
钟跃民眯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刚才不还说咱们地大物博吗?高山、平原、沙漠、草原,啥地形没有?啥资源没有?老天爷已经很厚待了。”
说着顿了顿,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开始拿她们打趣:
“这世上的事儿,哪有十全十美的?有得有失,有缺有憾,那才叫生活。”
他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坏笑着点评道:
“这就好比人吧,就说你们俩,小高和杨晴,长得那是真水灵,眉清目秀的,拉丽萨吧……”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拉丽萨瞬间瞪圆的眼睛,赶紧补充:
“实话实说,长相上稍微差点意思。”
不等拉丽萨发作,他又话锋再转:
“不过呢,老天是公平的,给你关了这扇窗,肯定给你开那扇门,拉丽萨这身材,那是独一份儿的资本,至于你们俩……”
眼神极其欠揍地在杨晴和高玥的胸口扫了一眼,悠悠地吐出三个字:
“差点儿,嗯……也小了点!”
这一下,算是把三个人全给得罪了。
三个姑娘愣了一瞬,随即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结成统一战线,
下一秒,三人一拥而上,对着钟跃民就是一阵挠痒痒、掐胳膊肉。
“钟跃民,你说谁长得差呢?”
“你说谁这儿差点儿?哪儿差点儿?!哪里小了?你眼睛有问题吧?”
“自己长得歪瓜裂枣的,还有脸点评我们?哼!”
“哎哎哎,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开玩笑的。打个比方嘛……别掐了,真青了!”
周围不少正在休闲的游客纷纷侧目。
尤其男人们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这哥们儿何德何能,能让这三个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段都顶顶出色的姑娘围着他转,
这艳福,简直让人眼红啊!
玩闹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杨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钟跃民,问道:
“这次出访文莱,我听王副部长说,对方提出想跟咱们合作开发海上的石油资源,咱们好像同意了。
可按地理位置,整片海域都是咱们的,哪轮得到他们来提合作?真要合作,也该是咱们主动开口才是,
这要是开了这个口子,越南、菲律宾,甚至印尼这些周边国家,不都得跟着蠢蠢欲动?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钟跃民坐直了些身子,无奈地笑了笑:
“能有什么说法?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咱们国家眼下不管是经济底子还是国防实力,跟那些顶尖强国比,还是不够看,南海范围那么广,咱们的管控能力终究是鞭长莫及,
更何况,这些小国背后都有老美,老欧那些国家的影子,给他们撑腰,巴不得弄出点动静,使坏,出阴险”,
“真要为了这事跟周边国家撕破脸,大干一场,第一是耗不起,第二也是承担不起那后果,再说了,你以为海底钻石油是那么容易的事?深海开采技术难度大、成本高,真要硬上,最后很可能得不偿失。”
“与其如此,合作一把,无妨,这退一步,并不是说咱怕了,只是为了收回拳头,蓄力,日后更强劲有力的出击。”
说罢,看向女人,语气几分调侃,
“怎么,杨小姐对开采石油有兴趣?想入股?”
杨晴摇头,
“我家是有点产业不假,做点小买卖可以,但这种深海的石油开采,据我所知,光是前期的勘探,就得耗费上千万美元,还不一定能勘探到,如此大的海域,失败的可能性极高,
就算后期勘探到了,海上钻油平台的架设,开采,然后还得运送到陆地上加工,再是售卖……
这回报周期太长了,资金链要一断裂,那就是血本无归,风险太大,可折腾不起。”
这女人看来真认真研究过,知道挺多,
“没事,这不还有我嘛,我这棵树呢,虽然不算多么粗壮,有力,深入,但还是能挡些风雨的。”
第586章 挖煤去了?!
出访归来,钟跃民一行按规矩是要跟团返回京城的,杨晴和拉丽萨两人则直接转道去了港岛。
临别前,他特意把杨晴拉到一旁,郑重交代了几句,让她这次回美国后,上点心帮他留意两家公司,耐克和苹果,如果时机合适,投资甚至收购都可以考虑。
杨晴听罢满腹狐疑,盯着他上下打量:
“你这又搞哪一出?嫌钱多烫手怎么着?据我所知,耐克现在的销量远不如阿迪达斯和匡威这两大对手,都快濒临破产了。
至于苹果,现在也不景气,反正都算不上什么有发展前景的企业,你现在既要投资国贸中心的建设,又要搞海上石油钻探,资金本就不宽裕,可别瞎折腾了。”
钟跃民能听出这番话里藏着的暖意和真心,笑着解释道:
“正因为人家在低谷,才是入股投资的好时机,你要想,等人家如日中天、不差钱的时候,我还想投都没机会呢,
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强得多。
再说了,你也说了,一个快破产,一个不景气,体量小,投资也花不了几个钱,就是真失败了,这点损失我也赔得起。”
杨晴见他语气认真,不禁问:
“你没跟我开玩笑?”
“没有,我很认真,你帮我上点心。”
钟跃民信誓旦旦,
“你还不了解你男人?我有投资失败过吗?后续的回报,绝对能让你睡觉都能乐醒。”
他心里清楚得很,耐克如今已经要起势了,去年签了刚进NbA联盟、还名不见经传的乔丹,这为日后成为运动鞋霸主打下了坚实基础。
至于苹果,虽然现在高开低走,1977年就推出了跨时代的个人电脑并在商业上大获成功,但到了80年代中期,受竞争对手挤压和内部混乱影响,乔布斯出走,公司业务受损,90年代一度濒临破产,
要不是后来乔布斯回归执掌,这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真就烂掉了。
所以现在正是投资的最好时机,以小博大。
杨晴无奈,但也无法辩驳,在投资这一块,这家伙确实独具慧眼,她实在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面上不服,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谁是你女人……行了,我知道了,反正你自己有钱,爱折腾就折腾吧。”
钟跃民一笑,凑到她耳边低语:
“这事办妥了,回头我来趟美国,好好奖励下你,咱们这有夫妻之名,也得把夫妻之实给坐实了。”
杨晴羞恼不已,抬起大长腿就踢了过去:“滚!还奖励?谁奖励谁啊?!”
——
——
这趟出访前后半个多月,回到京城自家,下了飞机,温和的气温令人身体舒畅,
他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感叹道:
“唉,还是家乡好啊……小高,这趟你辛苦,不用急着上班,在家休息几天,顺便啊,保养下皮肤,你看看,都成黑妹了!”
高玥撇撇嘴:
“你也白不到哪里去。”
她也懊恼,在东南亚待了半个多月,阳光太毒,肤色肉眼可见地变黑,没几个月怕是恢复不过来了。
在机场就把公司人员遣散了,各回各家,他亲自开车回了丈母娘家,媳妇一直住娘家养胎呢。
到了地儿,从车后备箱拿下行李箱,还有给家人们准备的大包小包礼品,双手拎着,脖子上挂着,腋下夹着,踉踉跄跄地上了楼。
他腾出一只手,敲响了门。
“谁呀?”
门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带着几分警觉。
钟跃民一下就听出来了,是他那小闺女灵儿,半个来月没见,怪想的。
他嘴角一弯,笑着答道:
“小灵儿,是爸爸!快开门,爸爸给你买了好多好多礼物……”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小丫头探出半个脑袋,仰着脸往外瞅。
只是,在看清门口那张脸的一瞬间,她愣住了,眼前这人,脸颊黑不溜秋的,跟记忆里的爸爸完全不一样,到嘴边的爸爸,也戛然而止,
下一秒,“嘭”的一声,门又给关上了。
他这结结实实吃个闭门羹,差点给撞到鼻子,
只听小丫头在屋里扯着嗓子喊:
“姥姥!妈妈!外面有个黑黑的坏叔叔,冒充爸爸,偷小孩的,偷小孩的……!”
那声音大的,走廊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钟跃民站在门外,一头黑线,真是爸爸的好大闺女!
过了会儿,里头传来媳妇周晓白的声音,带着几分警觉:
“谁在外面?”
钟跃民叹了口气,没好气地答:
“我!快点开门,偷小孩的坏叔叔,快点开门!”
他这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累得够呛。
门开了。
周晓白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自家男人那张黑了好几个色号的脸上,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
“咋晒这么黑了?你跑山西挖煤去了?”
“挖什么煤!”
钟跃民没好气地往里走,
“那边日头毒,晒的,快让我进去,拿不住了。”
媳妇伸手要来帮忙,他连忙躲开:
“不用不用,你歇着。”
这肚子越来越大,可不能磕着碰着。
行李箱和礼品拎进屋,刚往桌上一放,小丫头立马凑过来,开始暴力拆箱、翻袋。
“诶诶,爸爸给你拿……”
钟跃民赶紧拦住她,从箱子里翻出给她买的玩具和吃的,小丫头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伸手来抓。
“刚叫爸爸什么?”
钟跃民故意板起脸,
“爸爸都不认识了?叫我什么?”
“爸爸!爸爸!”
小丫头这会儿眼里只有玩具和好吃的,立马缴械投降,凑上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全是口水。
钟跃民那点“气”瞬间没了。他把玩具递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行了,自己玩去吧!”
他过去坐到客厅沙发椅上,丈母娘给端来凉茶,
“跃民,先喝一口,这趟出去累着了吧?黑了,也瘦了!”
“谢谢妈!”
钟跃民接过,喝了口,
“不碍事的,还好,家里都挺好的吧?”
第587章 锤子!
“都挺好的,没什么事。”
晚上,丈母娘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钟跃民边吃边给老丈人汇报了此行的成果,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了,但对国内外形势还是挺关心的,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夜里,媳妇卧室里,小丫头让丈母娘带着,两口子难得有了独处时间。
钟跃民端了盆洗脚水,蹲在床边给媳妇洗脚,周晓白坐床边,低头看着给自己洗脚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现在脚肿了,脸也胖了,腰都胖了一圈,你不会嫌弃我吧?”
钟跃民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
“你就是胖成猪,我也不嫌弃。”
“你才是猪呢!”周晓白轻轻拍了他一下。
洗好脚,钟跃民给媳妇擦干,边擦边道:
“胖点好,肚里孩子需要营养,我这抱着也舒服,是不是?”
周晓白白了他一眼:“谁管你舒不舒服。”
她从一边上了床。
钟跃民把洗脚水倒了,简单洗漱一下,也上了床,搂住丰腴柔软的媳妇,满手都是软软香香的,让人爱不释手。
“诶,媳妇。”
他忽然开口,
“要不……咱分房睡吧?”
周晓白微微抬头,瞪着他:
“几个意思?刚说没嫌弃,这就开始不愿跟我睡一张床了?”
“哪跟哪啊!”
钟跃民解释,
“我是怕晚上睡觉,不小心踢到孩子,那罪过可就大了,不然有软香捏着,傻子才会嫌弃呢。”
说着,手里力道加了几分。
周晓白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俏脸上爬起几抹红晕,嗔道:
“要死啊你!就不会轻点?”
她伸手把在自己胸前作怪的手给按住:
“消停点,一回来就闹。”
顿了顿,又道:
“你睡觉又不会乱动,挺安静的,我喜欢抱着你睡,都习惯了。”
钟跃民把媳妇搂紧一些,低声道:
“你就不怕我动手动脚啊?”
周晓白哼了一声:
“你要不想要你的宝贝儿子,那就来呗。”
钟跃民立马蔫了,
“行,睡吧睡吧。”
——
——
宁伟自从跟着那位老牟当倒爷、做倒腾物品的买卖,往老毛子那边的火车路线跑了好几趟。
不光莫斯科,东欧那边,匈牙利、罗马尼亚什么的,也都去过,半年多下来,挣了不少,外头房子也买了。
今儿个,跟一客户在京城饭店吃好饭,刚出酒店门口,前头来一轿车,速度挺快,直直朝他冲过来,得亏他有特种兵的身手,快速往一边避让,将将躲过。
“怎么开车的?”宁伟恼火。
车子停下,主驾车窗落下。
里头坐一男子,挺胖乎,一脸横肉,戴着墨镜,脖子、手腕上大金链子、金表,手指上还套着个玉扳指,一副暴发户的派头。
男子咧嘴,骂骂咧咧:
“没长眼?这么大个车过来没见着啊?找死……”
“嘿,你特么……”
宁伟没惯着,上去一把揪住人衣领子,冷声道,
“给老子下来,开个车把你给牛的!”
这么一拽,男子墨镜掉落,他定睛一看,诧异道:
“呦,这不是宁伟嘛?你是宁伟吧?”
宁伟愣了下,打量人一番,感觉有些面熟,但一时记不起来:
“你谁啊?”
“哥们,不认识我了?”
男子道,“我,锤子啊!咱初中那会儿还同过班,忘了?”
这么一说,宁伟想起来了,手也松开了。
这位确实是他初中同学,那会儿两人关系还不错,本名叫胡大鹏,外号锤子。
胡大鹏下了车,两人握了握手。
“宁伟,你这手劲够大的!”
胡大鹏甩甩手,边打量着人,西装笔挺,拿着黑色皮包,金表也戴着,挺有派头。
“宁伟,咱有年头没见了。”他问,
“兄弟在哪发财呢?”
“谈不上,自己做点小买卖,不能跟你比,小轿车都开上了。”
“嗨,这都从南边走私过来的轿车,一辆也就十来万,凑合着开呗。”
胡大鹏摆摆手,浑不在意,
“宁伟,咱哥们今儿见面,那是缘分!有空吧?哥们请你吃个饭。”
“我刚吃好出来。”宁伟指指身后的饭店大门。
“那就喝个茶!走走走,进去坐坐。”胡大鹏一把拉住他。
宁伟也没推辞:“行,听你的。”
服务员过来把车子开走,两人重新进了饭店,二楼有间茶餐厅,装修雅致,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一口一个“胡总”,殷勤得很。
“我老样子,来龙井好了,要上最新的。”
胡大鹏点完,又问宁伟,
“宁伟,你喝什么?这边普洱、铁观音、碧螺春都有。”
“我对茶也不懂,”宁伟笑笑,“跟你一样好了。”
服务员应声退下,泡茶去了。
宁伟环顾四周,随口问道:“锤子,你是这儿的常客?经常来?”
胡大鹏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在这边定了个包间,常年的,一年租金都十几万,我这人也懒得动,吃喝都在这边解决,这京城饭店,那就是我家。”
宁伟听着,心里微微一动,一年十几万的包间租金,这可不是小数目,他跑一趟老毛子,辛辛苦苦折腾下来,挣的也不过是这个数的零头。
“锤子,那你这日子过得可真够潇洒的啊。”他不动声色地夸了一句。
“这算什么啊。”胡大鹏从兜里掏出包华子,递上一根,
“来根?”
“不会,你自己来。”
胡大鹏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吞云吐雾起来:
“人生苦短,不得及时享乐?哥们,不是我吹嘘,我这每天一醒来,那就有服务员进来伺候着,给你按肩、捏脚,完事穿衣洗漱,吃完早饭,就去外头开车兜风,逛个商场。
中午饭,酒店大厨亲自下厨招待着,晚上嘛,京城这边的酒吧、舞厅一泡,差不多了,带个漂亮妞回来给你折腾,洋妞也不是没玩过。”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
“这一天就这么过来,你说说这日子,给个皇帝老儿的位置,咱也不换,是不是?”
这时茶上来了,宁伟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也吃不出好坏,感觉跟自家那种几块钱一斤的散茶没什么两样。
第588章 请君入瓮!
“锤子,那你这日子过得可真够潇洒的。”
宁伟适时地恭维了一句,
“咱们这些同学里面,你应该算是过得相当可以了。”
他心里却多少有些打鼓。
锤子家的情况,他了解一点,普通家庭,上学那会儿学费都交不起,还时常挨饿,也不知这人后来干了什么大买卖,真挣着大钱了?
锤子喝了口茶,又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又故作谦虚:
“这算什么呀,我就小打小闹,忙乎这么些年,身价勉强能有个百来万,跟京城这地界上那真正有钱人相比,还差了一截。”
说着,他微眯起眼睛看着宁伟,目光里带着几分狡黠:
“宁伟,我看你这也不差,这身派头,能来京城饭店消费的,可不是一般人,你现在在做什么买卖?搁哪儿发财呢?”
“我?”
宁伟摇摇头,
“我跟你比不了,我之前一直在部队服役,待了十多年,刚退下来半年多,跟着一朋友当倒爷,专门跑莫斯科、东欧那边,倒腾物资当小贩。”
“今儿跟客户在这谈买卖,倒腾批紧俏物资去莫斯科那边……都辛苦钱。”
“倒爷?我以前也干过。”
锤子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意味,
“哥们当年可是跑东北边境,跟老毛子做买卖,用咱们这边的衣服、人参、生活用品、药材什么的,把老毛子的嘎斯车、摩托车都给换回来,也算挣了些钱吧。”
“那后来怎么不干了?”宁伟问。
“咱国家这聪明人太多。”
锤子摇摇头,
“这么大块蛋糕,谁不想尝一口?一窝蜂涌上来,人一多,利润就下来了,干这一行,风险也大,毕竟得跑去国外,来回奔波,挣那么点,我觉得没劲。”
“那你现在搞什么呢?”
“倒腾外汇。”
锤子吐出四个字,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几分得意,
“这玩意儿来钱快,风险又低,关键还省事,不用像当倒爷那样,扛着一大包物资,挤几天几夜的火车,跑国外兜售。”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我就坐在这儿,喝茶、搂个洋妞、吃吃喝喝,那钱就挣了,宁伟,你也是自己人,哥们跟你露个底,就这俩月,哥们挣了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宁伟确实诧异了。
不过他心里也冒出几分怀疑,这话听着,多少有点悬。
“锤子,这真的假的?这钱真这么好挣?像你说的,跟地上捡差不多?”
“兄弟,我还能诓你?”
锤子一脸认真,
“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也是做买卖的,应该了解些咱国家的外汇政策吧?那老美的票子,可是稀缺货,黑市上兑换比例,超乎你想像。”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哥们现在砸进里头四五十万,你看着好了,一个月后,就能给翻一番,比银行印钞机还快。”
随即又往后一靠,摊开手:
“我要没这进账能力,你说我敢买几十万的小轿车?敢长年住这京城饭店?敢女人轮流着换,搁这儿花天酒地?是不是?”
见宁伟似乎有些意动,他趁热打铁:
“宁伟,这玩意儿就跟当初的倒爷这一行,一个性质,现在这个挣钱风口就在这儿,凑上来的人还不多,这利润才可观,机会可不等人,一犹豫可就溜了,到时后悔都晚了。”
他顿了顿,盯着宁伟的眼睛:
“宁伟,你这做倒爷买卖,应该有些积蓄吧?咱今儿老同学相见,那是缘分,你要想倒腾外汇,我带带你,多的不好说,翻个一两倍,那是轻轻松松。”
“我还是算了……”
宁伟摆摆手,挺谨慎,
“对这玩意儿也不熟悉,我是有些资金,不过马上就要用了。”
“不熟悉可以学啊!”
锤子打断他,
“这玩意儿又不是研究火箭上天,挺容易的,不用多久,就一个月,能翻一番,到时你做买卖的资金不就更充足了,对吧?哥们,我知道你有疑虑,这样……”
二郎腿一放,手里烟掐灭,身子往前倾了倾:
“哪天我带你去见个老外,人是一家外资企业在驻京办的负责人,手里有渠道,大把票子,你只要有钱,那挣钱真就是弯腰捡钱那么容易。”
说着站起身,拍拍宁伟的肩膀:
“也就是咱是老同学,不然我跟你费这口舌,到时见了面,真假你一看便知,你考虑考虑!”
宁伟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倒腾外汇这玩意儿,他确实一窍不通。但锤子那副派头,金表、金链子、小轿车,还有那京城饭店长年包间的底气,又实打实地摆在眼前。
钱这东西,谁不想要?
他抬起头,没再犹豫:“行,那就见见。”
“那就对了!”
锤子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抄起桌上的茶杯,“来,咱以茶代酒,干一个,预祝合作愉快,一起挣大钱!”
宁伟端起茶杯,站起身,两人碰了一下。
茶钱也是人掏的。
——
——
离开饭店,宁伟回到自己家。
珊珊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见他回来,迎上来问道:
“不吃个饭吗?怎么这么久?跟客户没谈妥?”
“没有,挺顺利的。”
宁伟一边坐下,一边把女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着开口:
“珊珊,有个事……我跟你讲下。”
“什么?”珊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是这样,今儿我离开饭店的时候,遇到一老同学……”
宁伟把遇到锤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
珊珊听完,眉头微微蹙起:
“这炒外汇……咱一点不熟悉,真要像你同学说的那么好挣,我觉得人也不会这么到处说,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的,不大靠谱。”
“人是我老同学,那会儿关系也还行吧。”
宁伟说,
“一开始我也不大信,可人家那派头,金表、金链子、小轿车……那是实打实的,也不像装出来的!”
??
第589章 组团忽悠!
宁伟又道:
“还有啊,之前我不是也有想法炒外汇嘛,也算有点了解,这买卖现在确实挺火的,眼下黑市汇率高达1美元兑8到11元人民币,官方的汇率才3到5元,你看看,这中间差价差这么多倍,确实有利可图,说是暴利,一点不为过。”
珊珊没上过学,过去也没做过什么生意,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心里还是没底。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宁哥,要是你真想干这一行呢,就跟钟哥商量商量,人家买卖做这么大,肯定比咱懂,小心些总是好的。”
宁伟摆摆手:
“现在八字没一撇呢,后面再说吧,已经够麻烦我钟哥了,没少给他添乱,这次我自己先试试,你放心,我有数。”
珊珊还想劝几句,但知道宁伟的脾气,到嘴边的话终是咽了回去。
——
——
几天后,锤子亲自开车来接宁伟。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栋外国驻京领事馆的建筑前停下,两人下了车,宁伟抬头看着这气派的门面,有些意外:
“锤子,怎么来这儿了?不说见你那个国外朋友吗?”
“人就住在这儿。”
锤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人家不光做买卖,还是使馆的工作人员,有这层关系,那外汇就好搞了。”
宁伟点点头,没再多问,跟着人进了面前的建筑。
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他们见到了那个老外,长得是人高马大,金发碧眼,鹰钩鼻,一身笔挺的西装,一口流利的华夏语,要不是那张洋面孔,光听说话,跟地道的京城爷们儿没两样。
他跟锤子显然很熟,两人见面又是拥抱又是握手,热络得很,锤子给两人做了介绍,三人坐下谈事。
“乔治,这是我初中老同学,也是好哥们。”
锤子开门见山,
“可得帮这个忙,来实诚点的。”
“好说,好说!”
乔治拍着胸脯,一口地道的京片子,
“既然是你锤子的朋友,那就是我乔治的朋友,咱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不了解我?有钱嘛,大家一起赚!”
他转向宁伟,笑容热情:
“宁先生,现在外头黑市上的汇率,1美元能兑8到11块人民币,相当于官方的两三倍,而且还在增长中,这么说吧,谁手里有票子,那就是跟地上捡钱一样。”
说着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我呢,本身从事外贸生意,加上有这使馆人员的身份,别人接触不到的东西,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你要从我这拿票子,没问题,不过,咱朋友归朋友,生意是生意,事成后,我得收你两个点的手续费,算是辛苦钱,这你没问题吧?”
“这没问题。”宁伟点头。
这点来前锤子就跟他说起过,恰恰是这两个点的提成,让他打消了不少疑虑,对方要是一味示好,没有任何所求,他反倒要起疑了,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乔治又问:
“宁先生,那你打算买多少金额的票子呢?”
“我手头钱不多,最多能拿出十万来。”
宁伟顿了顿,
“不过,我现在没带来,今儿主要是先过来了解了解情况。”
“行,可以。”
乔治很坦然,丝毫没有因为钱没到位而态度冷淡,
“谨慎些是对的,毕竟十万也不是小数目。”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善意的提醒:
“不过,宁先生,我也提醒你一声,现在外汇火爆,来找我做买卖的不少,我手里票子呢,是有不少,但也有限的,你要考虑好了,抓紧点,不然到时怕是没货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乔治过去开门,进来两个男的,同样是华夏人,穿着体面,一看就是做买卖的,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
“呦,乔治,今儿有客人?没打扰吧?要不改天再来……”其中一人客气道。
“没事,进来坐吧。”
乔治很热情,侧身把人往里让,请人坐下,
“都是我朋友,跟你们一样,做炒外汇买卖的……”
又给人泡了咖啡,
十来分钟后,宁伟亲眼目睹了一幕——
进来的两人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整整二十万现金,交给了乔治。
就这么几分钟时间,谈妥了这么大一笔买卖,对人是非常的信任,
宁伟算是长见识了。
半个小时后,楼下车里。
锤子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侧头看向宁伟,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和得意:
“宁伟,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现在炒外汇太火爆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抓紧考虑,晚了,这送到门口的钱可就要飞走了……”
宁伟坐在副驾驶上,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在乔治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幕,
两个陌生人,二十万现金,几分钟就谈妥了。
那钱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流水一样。
他心里最后那点疑虑,这会儿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锤子,”
他当即道,
“再给我三天时间,我想办法再去借十万来,凑个二十万,到时你再帮我联系那位乔治先生。”
锤子一听,不大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不过很快他就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淡定,拍拍宁伟的肩膀:
“行啊,没问题,到时我再陪你一块过来。”
——
——
三天后。
京城饭店,锤子长年包租下的酒店套房里。
宁伟、锤子、乔治三人都在。
合同就摆在茶几上,一式三份,白纸黑字,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宁伟正埋头签字,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此刻,他完全没看到,身边的两个人,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那眼神里,有贪婪,有得意,还有一种阴谋得逞的兴奋。
“好了。”
宁伟签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伸手去拿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里面装着他全部的积蓄,还有这几天东拼西凑借来的,整整二十万。
就在他刚要把包递过去的时候……
“哐当!”
一声巨响。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锁断裂,木屑飞溅。
屋里三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
第590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
“都别动!”
张海洋一马当先冲进来,身后跟着数名身穿制服的公安。
最后面,是钟跃民和一脸焦急的珊珊。
张海洋进屋,目光一扫,立马抬手指向锤子和那老外,厉声喝道:
“都给我抓起来!铐上!”
身后的警察应声而动,迅速上前将两人控制住,反剪双手,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扣上。
两人瞬间急了,挣扎着嚷嚷起来:
“你们干嘛?!放开我!我是合法合规的商人!你们凭什么抓人?!”
那老外乔治也急了,用带着口音的华夏语喊道:
“我是外国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告你们!我要找大使馆……!”
“都嚷嚷什么?!给我闭嘴!”
张海洋厉声将两人喝住,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两人惊慌失措的脸:
“胡大鹏!还有你……来自老毛子的戈尔巴托夫!
我现在正式告诉你们,你俩涉嫌多起以炒外汇为诱饵的诈骗案,涉案金额巨大,性质恶劣,现对你们予以逮捕!”
两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煞白,挣扎得更厉害了,嘴里还在喊冤,说自己冤枉、无罪,要请律师……
张海洋懒得再搭理,现在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们狡辩。
“带走!”
下属押着两人往外走。
张海洋临走前,在宁伟身边停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按了按,然后大步离去。
“跃民,这儿交给你了,我得先把这两人审出来。”
“行,你去忙吧。”
人走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宁伟还站在原地,脸色发白,脑子嗡嗡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钟哥?珊珊?公安?骗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
“钟哥……这……这怎么回事?”
钟跃民没急着答话,走过去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珊珊已经快步走到宁伟身边,紧紧拉住他的胳膊,眼眶有些泛红,轻声道:
“宁哥,这两人……都是骗子!”
“骗子?”
宁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在脑袋上敲了一闷棍,
“这……这怎么可能?”
“宁伟啊。”
钟跃民这才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无奈和敲打,
“你说你跟着老牟做买卖,老毛子的地儿也去过几趟了,该有点戒备心吧?我过去不常告诫你,天上不会掉馅饼,怎么就记不住呢?”
宁伟转过身,面对着他,声音有些发虚:
“钟哥,这两人……真是骗子啊?”
“不然你以为呢?”
“可……可不像啊?”
宁伟还是不敢相信,语气里带着挣扎,
“那锤子,穿金戴银,开着豪车,出入都是高档饭店、宾馆,
还有那个乔治,人家可是住在驻外使馆里的,那天我可是亲眼看见,有人找他做买卖,出手就是几十万……”
钟跃民叹了口气,打断他:
“那都是演戏给你看的。”
“轿车租的,京城饭店的包间,也是租的,还有那个老外,你看到的那些‘别人’找他交易,都是你这老同学花钱雇来的托儿,
目的就一个,把自己包装成成功人士、有钱人,让你放松警惕。”
说罢,抬头看人,
“你说,要穷得兜里叮当响,你会上当吗?”
顿了顿,又道:
“当然了,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花销,最后都得你们这些受害者来买单。”
钟跃民两世为人,这种套路的诈骗,他太熟悉了,对他来说,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套路,想玩什么招数,
“你这个老同学可不简单。”
他继续道,语气沉了下来,
“身上背了一堆破烂事,被他骗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有的被骗得家破人亡,有的妻离子散,还有的……上了吊,跳楼自杀,手上可都是沾满了受害者的鲜血,”
宁伟的瞳孔微微缩紧。
“公安这边早就把这家伙盯上了,奈何这家伙狡猾得很,所谓的合同都是假的,每次行骗后都把自个摘得干干净净,公安手里没实质性的证据,很难给他定罪。”
钟跃民起身,走到宁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嘛,人赃并获,涉案金额足足二十万。够这两人喝一壶了,加上先前的案子,不说死刑吧,判个无期,跑不掉了。”
宁伟听完,脑子里嗡嗡作响,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钟哥……我前几天来问你借十万,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两人的底子了?”
钟跃民没否认,点了点头。
“你小子不会生气吧?”
宁伟摇摇头,脸上满是沮丧和后怕,声音低了下去:
“钟哥,我是不是挺没用的?要不是你,今儿我可就……”
“好了。”
钟跃民打断他,并没责怪,带着几分关切和叮嘱,
“宁伟,永远记住我给你说过的,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真要掉了,你就得想想,里头这馅是啥样的,八九成是毒药,记住了!”
他没再多说。
这可能,就是宁伟人生中的一劫吧。
前世,就是因为此,锒铛入狱,越狱,当逃犯,杀人……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
——
时间滴答,又是几月,媳妇生了,得偿所愿,生了个大胖小子,白白胖胖,护士抱着都挺吃力,
病房里,钟跃民,他老子,还有老丈人,丈母娘,甚至大舅哥、二舅哥专程从部队赶回来,轮流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稀罕个不行,
小丫头抱着她姥姥的腿,仰着小脑瓜,
“姥姥,姥姥,让我也抱抱弟弟,让我也抱抱……”
拗不过!
给小丫头稀罕稀罕,千叮咛万嘱咐,
“慢点,慢点,我的小祖宗……可不要跑,摔着……”
钟跃民坐一边,给媳妇削苹果,待人都走了,就剩两人,
周晓白如释重负,
“总算生下来了,可累死我了,以后再也不生了。”
“这才哪到哪!”
钟跃民打趣,“不说要生个足球队嘛,这还早着呢。”
“要生你自个生,就会自己舒服,不管别人死活!”
“这话说的,那会……是谁要死要活?叫得那叫一个大……”
第591章 乔迁新居!
“要死啊你!”
周晓白忙捂住他的嘴,这人真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不跟他闹了,她转而道:
“家里头……要不请个保姆吧。”
钟跃民听着稀奇,笑道:
“怎么突然开窍了?过去我说请几个佣人、保姆什么的,你可是一百个不同意,还说浪费钱,自己有手有脚,干嘛让别人来照顾。”
“现在不有小宝了嘛!”
周晓白白他一眼,
“家里本来就有小丫头,跟个皮猴子一样,已经就够忙乎的了,现在又来一个,我怕我爸妈照看不过来,他们年纪也大了,你可别忘了,小丫头吃奶那会儿,那日子是怎么过的?真是黑白颠倒!”
“也是。”
钟跃民点点头,现在想起那会儿,还心有余悸。
“既然要请保姆,那就多安排几个,我看四五个要的。”
“哪要这么多?用不着……”
“听我说完。”
钟跃民打断她,
“有个事正要跟你讲。”
“什么?”
“我呢,在故宫边上买了四五套四合院,然后都给打通了,好好改造了一番,现在内部装修也完事了,直接可以拎包入住,
那地儿可大了,到时咱搬进去了,保姆、佣人、保镖,我都准备招一些,趁着现在,那就实施起来吧。”
“你买这么多四合院干嘛?”周晓白嗔怪,
“家里不有这么大个院子,还不够你住的?”
“安全第一啊!”
钟跃民正色道,
“你男人、咱家,现在可不是普通家庭,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明白吧?加上现在有了俩孩子,你说万一遇到别有用心的人,惦记咱家钱,绑架孩子、入室盗窃什么的,这都有可能,所以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继续道:
“咱家住的大院,安全是不错,但你能保证,在金钱面前,大院里的人会没什么想法?人性的底线,永远别去试探。”
他看着媳妇,语气认真起来:
“我得替你、替孩子、替咱这个家负责,不允许有任何一丝风险,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周晓白怔怔地看着他,难得见自己男人这般认真。
“还有啊,”
钟跃民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咱搬出去了,我爸和王姨两人也能自在些,老两口怎么着都成,没人打扰,就是白天……”
“又没正经!”
周晓白瞪他一眼,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没羞没臊的?”
又道:
“既然要搬,那把咱爸、王姨都接过来,不然咱这搬出去,还以为我这当儿媳妇的对公公不满呢。”
“你想多了。”
钟跃民摇摇头,
“我爸和王姨,他俩不见得愿意过来,老房子住习惯了,左右邻居都熟悉,平日里跳个舞、唠个嗑、下个棋什么的,都有人。”
“来不来是一回事,但说还是得说的。”
“行,那就听你的,你是咱家主事的,你做主。”
周晓白白他一眼,嘴角却微微翘起,
“知道就好!”
——
——
媳妇在医院待了一个来礼拜就出院了。
一来身体恢复得挺好,二嘛,主要还是每天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要是认识的朋友,像郑桐、袁军他们过来,那没事。
可好些人压根不认识,纯粹是奔着买卖来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提着礼品、陪着笑脸过来,你总不能赶人走吧?
礼貌性地接待,一天下来都没好好休息,光应付这一拨又一拨的客人了,比上班还累!
新房那边也弄好了,直接入住。
媳妇和小丫头都是头一回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四合院,是一套打通了四五套院子的大宅子,五进五出还是六进六出,或者更多,钟跃民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按这占地面积,全京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家来。
四合院该有的格局,影壁、垂花门、正房、厢房、书房、耳房、庭院……一应俱全,样样不缺。
一下车,小丫头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院门,边跑边喊:
“房子好大呀!房子好大呀!”
“不要跑!慢点!摔着了!”
丈母娘早在门口迎着了,叮嘱完宝贝小外孙女,又忙让边上新请的佣人追上去看着点,自己则快步走过去,从闺女怀里把襁褓中的小外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抱着。
“跃民,晓白,赶紧先进去,家里头都收拾妥当了,进屋歇着去。”
一行人穿过影壁、垂花门,沿着青砖铺就的甬道往里走,这一走就是四五分钟,才到了最里头的正房院子。
今儿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气温也恰到好处,他也没进屋,在屋檐下的藤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周晓白也跟着在旁边坐下。
家里佣人立马端来茶水,还有几碟精致的糕点,小丫头早被专人照看着在院子里撒欢,小宝也被抱去一边厢房那边由保姆喂奶,后罩房厨房那边飘来阵阵香气,佣人们正张罗着午饭。
钟跃民端着茶杯,品了口热茶,长舒一口气,悠哉悠哉地往椅背上一靠。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虽然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可家里媳妇是节约惯了,也是没被人伺候的习惯,什么都亲力亲为,烧饭、洗衣、照顾娃,一样不落。
他这“首富”可没少跟着干活,哪享受过一天真正有钱人的日子?
今儿,终于是实现了。
往后,也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
周晓白说,这地儿也太大了,
不过看着庭院里的花花草草,鸟语花香的,她是打心里喜欢的。
小丫头也跑来,一头汗水,
“妈妈,这院子好大呀,我们以后要住在这儿嘛?”
周晓白拿出随身手帕,给小闺女擦了擦,疼爱着,
“小灵儿喜不喜欢这儿?”
“喜欢,可喜欢了!”
小丫头蹦跳着,“这儿这么大,都能捉迷藏呢,可是小胖、小丽都不在,我自己一人怎么玩嘛。”
钟跃民说,“等你弟弟长大了,你就可以玩了!“
“那得好久喔。”
一边丈母娘说,
“跃民啊,这也是乔迁新居,得好生办一下,往后也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第592章 战友
“妈,听你的。”
钟跃民点点头,顺着丈母娘的话应下来。
“到时把咱家亲戚、朋友都叫来,一块热闹热闹。”
顿了下,又道,
“对了,妈,那边东厢房两间房是给你和我爸留的,一间住着,一间当书房,这边院子大,人多热闹,你和我爸可以时不时过来住一段时间,也能顺便帮忙照看照看俩孩子。”
“好,好!”
陈亦君一口应下,脸上笑开了花。
还别说,这个大院子她真喜欢,
闹中取静,出行也方便,环境也清新,没事在院子里种种花草,晒晒太阳,挺好。
最关键的是,自家闺女生了个带把的,算是了却了她一大心事。
母凭子贵,这大外孙可得好好照看着,虽有保姆、佣人在,但她不放心,得自个儿亲自盯着,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她这女婿的家业,那是大了天了,往后不是这大外孙的,还能是谁的?
这算盘,她比谁都算得清楚。
——
——
医院回来第二天,家里就大摆乔迁宴。
两边的亲戚、朋友都来了,直接在大院里摆开,足足七八桌,热热闹闹的。
钟跃民跟郑桐、罗建国、李奎勇,还有蒋碧云、李萍、王虹他们,过去一块下乡插队的知青们,凑了一桌,挺长时间没聚了,这会儿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叙旧。
郑桐环顾了一圈这气派的大院子,啧啧感叹:
“跃民,得亏现在改革开放了,要搁旧社会,你这妥妥的地主老财,是要被斗的啊,哥几个,你们看看这大院,我看就是古时候的王爷府邸,也没你这般奢华、富丽。”
他摇摇头,一脸“哀怨”:
“唉……跟你这一比,我家那院子,感觉跟厕所一样,我这每天是在厕所里吃喝呢。”
众人哄笑。
一旁的蒋碧云打了自家男人一下,没好气道:
“吃饭呢,说什么厕所!咱家那院子可是花了好几万买的,有这么贵的厕所吗?”
罗建国也凑趣道:
“跃民,你家这院子,又是保姆、佣人,又是保镖的,戒备森严,回头哥几个来找你,是不是还得提前报备啊?”
“建国,”
二毛在一旁打趣,
“我刚进来时,看东门口有个狗洞,翻墙钻狗洞,这不是你过去当顽主那会儿最擅长的吗?还有你进不去的地儿?”
“去你丫的!”
钟跃民也是笑声,然后正色道,
“请些保镖,不为别的,图个安全稳妥,未雨绸缪吧,哥几个来,随时可以,入住也行啊,我这边房子有的是。”
众人说笑打趣,一顿午饭吃到下午两点多才散,差不多了,纷纷各自离去。
钟跃民把人都送到大门口,回了院子,又转身去了厨房。
今儿掌勺的是老马,满仓也过来了,跟着打下手,这会儿两人正收拾着厨具,几个佣人在一旁帮忙。
他过去,掏出烟递过去:
“老马,辛苦啊!今儿大家都吃喝尽兴,感谢,感谢!”
“跃民啊,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马为民接过烟,没抽,夹在耳后,
“今儿其实我没怎么动手,都是满仓烧的,我也就在旁边监督监督。”
“是嘛?”钟跃民看向满仓,眼里带着几分惊喜,
“满仓,手艺见涨啊,我看都可以出师了。”
满仓忙摆手,憨憨道:
“钟大哥,俺这还早呢!是俺师傅教得好,没他在身边指导,俺……俺不成啊,俺还得再学学,早着,早着呢……”
“这一步肯定要自己走出去的。”
马为民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语重心长,
“满仓啊,师傅我呢,只能教你如何烧菜,但心性的磨砺、锻炼,管理,其它很多方面,还得靠你自个去悟,这谁都教不了你……”
说起这个,他想起什么,又把目光转回钟跃民身上:
“跃民啊,正好你在,有个事跟你商量商量,咱饭馆不是马上要在北城那边开一家新店吗?我看后厨这一块,就让满仓来负责,你看怎么样?”
“行啊!”
钟跃民一口应下,
“老马你看好满仓,那就让他来负责。”
“这……”
满仓却急了,连连摆手,
“师傅,钟大哥,这……这俺不成啊,没师傅在,俺……俺不会啊!”
“满仓啊。”
钟跃民拍了下他肩膀,
“你师父说得对,有些东西,得自个去经历、体会,谁都教不了,你总不能一直躲在你师傅这棵大树下吧?总要出来经历风雨的,给自己点信心。”
他顿了顿,又笑道:
“再者,让你负责后厨这一块,大小也是个领导了,工资福利待遇什么的都会增加,对不对?”
“这个……”
满仓挠挠头,还是有些不踏实,“俺就怕最后给搞砸了,辜负了师傅和钟大哥你们。”
“给自己点信心,也不要有负担。”
钟跃民拍拍他,
“都是自家酒店,没事的。”
——
——
山西吕梁,某个坐落在山区深处的小村落。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山头才探出些许日光,晕染了周边的云朵,给这片沉寂的土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村子里还笼罩在一片安宁、恬淡之中,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空旷而寂静。
刘铁军沿着土路进了村,他是隔壁县的人,昨儿就出发了,晚上在县城住了一宿,今儿一早便赶了过来,看望他的老战友,凭着记忆,他一路穿过几排错落的窑洞和土坯房,找到了战友的家。
一破败土墙围城的院落,里面有几间土坯房,
原想着,这点,战友和他家人应该还没起来,到了院门口,门是开着的,右边的门也破损,往一边耷拉着,他探头往里瞧了瞧,院里有个小姑娘,八九岁样子,一身挂满补丁的灰衣服,旁边还有个五六岁的男娃,
俩孩子正蹲在一大木盆边洗着衣服,小小的身子看着挺懂事,却又有些可怜。
第593章 大好事!
他手里拎着些礼品,是给战友家带的,正要往院子里走,里头正认真洗衣服的两个孩子被惊着了,猛地抬头,见陌生人,
那小的赶忙躲到他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摸摸地瞧着来人,眼神里又是惊奇又是害怕。
小女孩胆子大些,颤巍巍开口:
“你……你找谁?”
刘铁军几步走过去,脸上挂着笑:
“你是小花吧?不认识刘叔叔了?刘叔叔是你爸爸的战友,之前来过你家,还抱过你呢。”
小女孩歪着头,打量着他,似乎在努力回想,却没什么印象,摇摇头。
刘铁军失笑,想想也是,这娃才多大,那会儿还不记事,哪能记得他。
“小花,你爸爸呢?”
“爸爸去山里打猎了,还没回来呢。”小花脆生生地答。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阵阵咳嗽声,紧接着是一道女人的声音,听着虚弱,却努力拔高了喊:“小花,谁来了?跟谁说话呢?”
听到声,那小男孩先跑了进去,小女孩紧跟其后,刘铁军也跟了上去。
土坯房里光线昏暗,地面坑坑洼洼,黄泥裹着秸秆的墙面,不少地方都脱落了,露出里头的土坯。
屋里没什么像样的物件,一张破桌子,几把长条凳,门口边堆了些杂物,废报纸、瓶瓶罐罐的。
里头墙角有张床,上面躺着一个妇人。
小女孩正说着:“妈妈,是有个叔叔来了,说是爸爸的战友呢。”她伸手一指,
“呐……就是他。”
妇人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手撑着床面,努力打量着站在门口的来人。
刘铁军上前几步,到床边,弯下腰:
“嫂子,是我,铁军啊,还记得我嘛?”
妇人认出来人,病态的脸上绽开惊喜:
“是铁军啊!哎呀,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
刘铁军拉过一把凳子坐下,
“昨儿晚上到的县城,住了一宿,一早就赶过来了。”
“好好好……
”妇人说着就要下床,“我去给你倒杯水,你看这家里乱的,我……”
“嫂子,你躺着,躺着。”
刘铁军连忙拦住,也看出来了,人这副模样,分明是病了。
他把礼品放到一边,自个儿捡了把凳子坐下:
“嫂子,我跟柱哥亲如兄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这身子……我记得以前不挺好的?这是怎么了?”
妇人靠回床头,声音虚弱:
“没什么,老毛病了,到年纪了,身体也不成了。”
她转头吩咐,
“小花,去给你刘叔叔倒杯水去。”
“喔!”
小女孩乖巧地应了一声,过去拿了个碗,倒了水,双手端上来,
“叔叔喝水。”
“诶,好。”
刘铁军接过,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嫂子,这俩孩子真挺懂事啊,一早就见他们在外头洗衣服。”
妇人看着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慈爱,却也有藏不住的心疼。
刘铁军喝了口水,把碗放下,从带来的礼品袋里抓了一把糖,递给两个孩子:
“来,吃吧。”
小男孩看见那花花绿绿包装的糖果,眼睛都亮了,想拿又不敢,眼巴巴地看向母亲,征求同意。
妇人点点头:“都拿着吧,谢谢你们刘叔叔。”
两个孩子这才接过糖,脆生生地喊:
“谢谢刘叔叔!”
“谢谢刘叔叔!”
小男孩自个儿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美滋滋地吧唧着嘴:“姐姐,真甜!”
俩孩子又跑出去洗衣服了。
屋里,刘铁军和陈柱的媳妇聊了半个来小时,外头忽然传来动静,紧接着是孩子们脆生生的喊声:
“爸爸回来了!”
“爸爸,刘叔叔来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挑开门帘进了屋,男人手里拎着几只用草绳穿起来的野鸡,身上还带着山里的寒气,脸上却满是惊喜:
“铁军?你怎么来了?”
刘铁军起身迎上去,一把抱住他:
“柱哥!想你了,过来看看你,顺道谈点事。”
两人重重地抱了一下,自从退伍后,有些年没见了,这一抱,多少感慨都在里头。
好一番叙旧后,两人在桌边坐下。
陈柱道:
“铁军,咱有些年没见了,怎么样,家里都挺好的吧?”
“还成吧,也就那样。”
刘铁军笑笑,
“我家情况你知道的,饿不死,也发不了财,不过家里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也知足了,不奢求别的。”
“好,那就好啊!”
陈柱点点头,眼里有欣慰,也有一丝心酸……自家这日子,是一言难尽。
他又问:
“铁军,你这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能就是来看看我吧?刚不说什么事?”
刘铁军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好事,大好事!”
“什么大好事?”
“柱哥,你愿不愿意去京城?挣大钱!”刘铁军两眼放光,
“每月工资至少两三千,免费吃住,活儿还轻松。”
陈柱只当他开玩笑,乐了:
“铁军,说笑呢?那京城虽是首都,但钱哪有那么好挣?还两三千,你是不是听那些去城里打工的人吹嘘?别信他们的,在外头,哪有那么容易的。”
“我不是听别人说的。”
刘铁军认真起来,“是有人叫我去,你也认识。”
“谁啊?”
“咱钟队长。”
“钟队长?”
陈柱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惊喜道,
“你是说……钟营长?”
他习惯叫“营长”。
“对!”
刘铁军点头,
“前些天我收到钟队长寄来的信,说要我把过去的一些老战友都召集起来,问问愿不愿意去京城给他当保镖……”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来你这之前,李勇、小刚,还有余龙那边,我都亲自跑了一趟了,人都愿意去。”
刘铁军看着陈柱,
“怎么样,柱哥,你这应该没问题吧?”
陈柱还有些懵圈,又确认一遍,
“铁军,你这说得都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我大老远跑来跟你开这玩笑?”
刘铁军说,
“千真万确,收到信后,一开始我也有些拿捏不定,信上面留的电话号码,我跑去村部当即电话回了过去,再三确认,是钟队长亲口跟我说的,越快越好。”
第594章 重聚!
“这……这钟营长退伍后,难不成做买卖发财了?还请什么保镖!”
“柱哥,你平日里一点不看新闻报纸的嘛?”
“我家这村子穷乡僻壤的,我一天地里头忙乎,起早贪黑,回来洗洗就睡了,哪有时间看那玩意。”
刘铁军凑到陈柱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陈柱听完,眼珠子瞪得滚圆,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即释然,感慨道:
“到底是咱的营长,战场上是英雄,商场上同样也是。”
“这下放心了吧?”
刘铁军笑道,
“柱哥,这是钟队长念着咱们,没忘了我们这些兄弟,说真的,我到现在还兴奋着呢,去了京城,又能跟在部队那会儿一样,大家伙在一起了。”
他拍了拍陈柱的肩膀:
“你这抓紧收拾收拾,咱一块过去。”
“这个……”陈柱搓着手,有些犹豫。
“柱哥,你还有什么顾虑?”
刘铁军看出他的心思,又道,
“我看你这身板,一点没走样,还每天上山打猎,身手肯定没落下,再说了,咱去了京城,可以慢慢练起来的。”
“铁军,不是这个……”
陈柱一脸为难,
“我家里这情况……娟子身体一直不好,俩孩子还小,没人照顾,我离不开啊!”
“这我都给你想好了!”
刘铁军早有准备,
“嫂子这病啊,不能耽误了,送嫂子去京城治疗,俩孩子也去,那边医疗条件好,把病治好再说。”
“这怎么能成?”
陈柱连连摆手,
“我这拖家带口的,不是给钟营长添麻烦吗?不成,不成!”
“那你情愿看着自个媳妇这么煎熬?被病痛折磨?”刘铁军正色道。
说着,他从随身内兜里取出厚厚一沓钱,“啪”地拍在桌上,推过去:
“这里有一万,是钟队长给我们的,每个人都有,他说是路费,还有留给家里的生活补贴,有这笔钱,嫂子去京城治病肯定够了,柱哥,嫂子的病不能再耽误了,晚了,多少钱都没用,到时后悔就晚了。”
陈柱看着桌上那摞钱,眼圈一下子红了。
这可是整整一万块,他这辈子,都没挣过这么多钱。
他没再犹豫,转头看向里头墙角床上躺着的自个媳妇:
“孩他娘,那咱就去京城,给你治病去!”
——
——
中午饭,陈柱做了丰盛一桌,有铁军带过来的鱼和肉,还有早上打回来的野鸡,热气腾腾的,不大的屋里充满了诱人的香气。
陈柱媳妇也下了床,坐在一边,俩孩子并排坐在一条长凳上,看着桌上的食物,早就望眼欲穿,不住地咽口水。
陈柱给俩孩子各夹了块肉,疼爱不已:
“来,吃吧!”
俩孩子埋头就吃。
小的那个嘴里还含着肉,含含糊糊地说:“爸爸,肉肉真好吃!”
小丫头吃了几口,忽然抬起头:
“爸爸,我们真的要跟刘叔叔一块去京城嘛?”
“嗯,我们全家都去,给你妈妈治病去。”
“小花,你还知道京城呢?”刘铁军笑着逗她。
“知道!”
小丫头认真点头,如数家珍般说起来,
“我在书本上读过,老师教过我们,老师说,京城可大可好玩了,有长城,有天安门,还能看升国旗……”
“小花可真厉害,知道得真多。”
刘铁军夸道,
“等到了京城,咱一块都去玩个遍!”
“刘叔叔,真的啊?”小丫头乌溜溜的眼睛格外明亮,满是期待。
“当然真的了!”
话音刚落,小男孩立马举起手:
“叔叔,姐姐,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陈柱两口子也难得露出真心的笑容,这个贫困无助的家,如今有了希望,这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
——
陈柱、刘铁军、余龙他们到达京城那天,钟跃民亲自开车去火车站接人。
站台上,老战友重逢,好一番热聊,钟跃民挨个拍了拍肩膀,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
“铁军,柱子,大龙……家里都还好吧?”
几人憨厚地笑着,连连点头:“还成,还成。”
多少有些拘谨。
钟跃民打量着他们,朴素的穿着,黝黑的面庞,手掌上满是干裂的纹路,相比部队那会儿,都苍老了不少,岁月不饶人啊,都是农村出身,穷人家的孩子,这日子怕是好不到哪里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怨我了,该早些想到你们,安排你们过来。”
刘铁军搓着手,忙道:
“队长,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能念着我们,把我们这些穷庄稼汉招来京城,还给这么些钱,那是我们的福分,遇着了这么好的队长!”
“是啊,是啊!”余龙几个也跟着附和。
“好了好了!”
钟跃民摆摆手,笑骂,
“你们啊,几年没见,怎么还跟我生分了?都放开点,跟在部队一样,随意点……”
他转向陈柱:
“柱子,你媳妇还能坚持坚持吧?医院我给找好了,咱先去吃饭,吃完饭把住的地儿安顿好,然后今儿晚点我陪你一块去医院,把手续办妥,直接入住治疗。”
“诶!”
陈柱连声点头,眼圈微微发红,
“能坚持,不碍事的,营长,我……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这些!”
钟跃民接过他手里的一个包裹,人怀里抱着正四处张望的小娃儿,满是好奇,
“大家都跟我走,车子停前头,走走走!”
一行人出了站,来到路边,三辆车已经候着了,行李装好,众人上车,直奔自家开的饭馆。
门口,宁伟和张海洋早早候着了,都是过去的战友,又是一番叙旧寒暄。
众人直接上了二楼一间大包房,围着大圆桌坐下,菜摆了满满一桌,二十多个,都是店里的招牌菜、特色菜。
酒水有茅台、健力宝、橙汁,一应俱全。
服务员给大人们倒上白酒,给孩子们满上饮料,然后退到一边,恭候着。
不过都没动筷子,毕恭毕敬坐着,钟跃民让服务员离开,忙别的去,然后让大家都端起酒杯,一起碰了杯。
第595章 定居!
一杯酒下肚,钟跃民杯子一放,起身,很自然地给身边的两个孩子夹了几筷子菜,随即笑着招呼众人:
“都别愣着了,动筷子吧!”
张海洋也是扯着嗓门吆喝起来,一副喧宾夺主的架势:
“铁军、柱子,还有大龙……你们几个都把心放肚子里,别在这儿拘束!
今儿个到了这儿,就跟咱们当年在部队食堂抢大锅饭一样,敞开了吃,这饭店是跃民开的,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老板,今儿个饭菜酒水管够,谁客气我可跟谁急!”
这话一出,不知情的战友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才下车时,他们就被那富丽堂皇的门面晃了眼,进了里头,更是跟进了皇宫似的,灯火通明得跟白昼一样,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洁照人,能当镜子使,
端茶倒水的服务员一个个身着小西装,戴着白手套,看着就透着股高级劲儿,
再看看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好些个别说吃了,连名儿都叫不上来。
就这排场,竟然是钟营长的产业?
钟跃民听着张海洋那大包大揽的话,不由得笑骂了一句,指着对方对众人解释道:
“你们听海洋瞎咧咧,酒店是我的不假,可他倒好,拿我的东西收买人心,这算盘打得我在后厨都听见了!”
笑骂归笑骂,钟跃民随即摆了摆手,豪爽地说道:
“不过海洋说得对,到了这儿就跟回自己家一样,都别客气,赶紧趁热吃!”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来小时,宾主尽欢。
饭后,钟跃民没让他们在外头耽搁,直接把人领回了四合院,既然是做保镖,负责贴身保护人身安全,还有住宅安保,这四合院便是最好的安排。
车子停在胡同口,刘铁军、陈柱等人拎着行李跟在后面,一脚踏进院子,整个人都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脚底下都不敢使劲儿踩了,生怕给踩坏了,
这也太大了!
亭台楼阁,月亮门,太湖石堆的假山,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儿的花草树木,曲径通幽,这哪是住人的地儿啊,
简直跟个公园没两样!
钟跃民领着几人来到倒座房这边,推开门说道:
“大龙、铁军,你们往后就住这儿,这小院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洗漱房、卫生间都有,24小时热水供应,随时能洗澡!”
安排完众人,他又转头看向陈柱:
“柱子,你呢,我单独给你安排了一间厢房,就在隔壁,这样你照顾孩子和媳妇也方便。”
陈柱一听,连忙摆手,一脸局促不安:
“营长,这……这也太麻烦了!这儿就很好了,真的,等回头我媳妇把病治好了,她们就回老家去,哪能一直这么麻烦你啊。”
“麻烦什么?听我的。”
钟跃民脸色一正,语气里带着关切:
“柱子,要我说呢,你也别老想着让媳妇孩子回去了,先在这儿住着,等日后兜里攒够了积蓄,直接在京城买套房,就在这儿安定下来,
你想想,这样你媳妇日后复查方便,孩子们也能在京城上学,接受更好的教育,这对他们未来的发展肯定是好的。”
“营长,我……我哪敢奢望这些啊!”
陈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定居京城?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不敢,不敢……”
“柱子,你小子怎么回事?”
一旁的张海洋听不下去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咱们可是一块在南方跟‘猴子’血战过的兄弟,枪林弹雨里钻过来的人,死都不怕,怎么到了这就怂了?不就是个房子吗!”
张海洋指了指钟跃民,算了一笔账:
“跃民不是承诺了,每月给你们开上千的工资?这一年下来就是上万块的收入!
这待遇,别说回农村,就是搁在这京城里,那也是头等的高收入!
你看我一刑警队队长,一个月也就百来块死工资,跟你们没法比。”
说到这儿,张海洋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说真的,哥们儿有时候都琢磨着,干脆这破队长辞了算了,跟你们一块干得了!
有免费吃住,活儿也轻松,还能赚这么多钱,
照这速度,攒个几年,外头买套四合院那都不是事儿,轻轻松松!
有什么不敢想的?拿出点打仗的劲头来!”
第596章 不会浪费的!
“铁军、大龙、勇子……你们几个也是这个理儿。”
张海洋拍了拍大腿,继续道:
“咱们得好好挣钱,攒够了本钱,就在京城置办套房产,往后把户口一落,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京城人,
倒不是说农村不好,根儿在那儿忘不掉,但既然有了进城扎根的机会,谁不想往上奔一奔?
你们想想,城里的医疗条件、孩子的教育资源,包括咱们以后的养老,哪一样不比在农村强上几个档次?是不是这个话?
最关键的,咱这么些老战友往后都在京城,经常能聚一聚,喝点小酒,畅谈下人生,吹牛打屁,跟过去在部队一样,你们说,这多畅快!”
这一番话,说得几人心里热乎乎的,像是被点着了一把火。
确实是个理儿。
像他们这种从泥腿子里走出来的农村娃,这辈子要是没个贵人拉一把,或者没人提点着,大概率就是重复父辈的老路,
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过一辈子。
至于自家的娃,恐怕也难跳出这个底层的圈子,一代接一代地循环。
可现在不一样了。
眼前他们的钟营长就是天大的贵人,不仅没嫌弃他们,没忘战友情深,还主动伸手拉拔。
那种原本遥不可及、想都不敢想的“城里人”梦想,此刻在海洋的描绘下,竟真真切切地有了实现的可能。
……
安排完这边几人收拾床铺、熟悉环境,钟跃民便领着陈柱夫妇准备去医院办住院手续。
“柱子,那俩孩子就别跟着折腾了,留在家里待着。”
钟跃民回头嘱咐道,
“放心,家里有佣人照应着,出不了乱子。”
小孩子也不认生,陈柱家的小闺女跟自家丫头小灵儿一般大,这会儿功夫,三个小家伙早就玩到了一块儿,在院子里追跑打闹,笑声不断。
陈柱点点头,又冲院子里的两个孩子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这才安下心,带着媳妇跟着钟跃民一块儿往医院去了。
——
——
深夜!
院内一厢房里,钟跃民搂着媳妇躺床上休息,丫头有住隔壁的丈母娘照顾着,小的专职奶妈照看,不用他们操心,省了不少心,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跃民!”
“嗯,怎么?”
周晓白低声说,
“我怎么感觉自己不像个当妈的,有些不负责任呢?”
“啊,什么意思?”
“你看啊,现在我这当妈的成了甩手掌柜,孩子不用照看着,也不用洗衣服,尿布,更不用喂奶,小宝跟奶妈可亲了,我一抱还哭呢,回头要不认我这个妈,那可怎么办!”
钟跃民一笑,被窝里伸出手,点了下媳妇秀气挺翘的鼻尖,
“你啊,操劳的心,小宝才多大,哪懂这些,现在不挺好,都能休息好……”
说着手又收回被窝里,搭在媳妇那愈发高耸澎湃的丰满上,坏笑,
“放心,不会浪费的,小的不惦记,这不还有你男人我嘛……”
“要死啊你!”
周晓白脸羞红,“谁……谁给你,无赖!”
第597章 小机灵鬼!
钟跃民的手指……
无法用言语形容,
凑在媳妇耳边吹着热气,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戏谑:
“还痛嘛?”
周晓白娇哼一声,身子扭了扭:“怎么不痛,你还乱来!”
“那要不……我给你?”钟跃民坏笑着提议。
“不要!”
周晓白脸一红,拍开他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你看你,这什么眼神?”
钟跃民故作委屈,
“不要把我想得这么歪,你也是医生,这法子行不行,你应该最清楚。”
周晓白撇撇嘴,眼神里都是确信,
“我没想歪,你就是这种人。”
顿了下,似乎妥协了,声音软了下来,
“别使坏!”因为真挺胀,不得劲!
“你就放心好了。”
钟跃民嘴角一咧,心满意足地钻进了……
约莫半个钟头,他才意犹未尽地掀开被子出来,媳妇早已面红耳赤,不知是闷的还是羞的,连带着耳根都透着粉色。
“脸怎么这么红啊?呵呵!”钟跃民忍不住打趣。
周晓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胸口打了一下,懒得理会他的调侃,顺势依偎进男人怀里。
“跟你说个事,”
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看我这回来休养也有一个来月了,身子养得差不多,我准备回去上班了。”
“急什么!”
钟跃民眉头一皱,挺无奈,
“咱家是差你口吃的,还是少你衣服包包了?再休养上几个月,你医院的工资,我给你付好不好?”
周晓白白了他一眼:
“这又不是钱的事,我这天天待家里头,一天没个事,闷死了,连个说话人没有。”
“咱妈不是在嘛,还有啊,过两天还会来几个女保镖,你不就有聊天的伴儿了。”
这几个女保镖,主要是保护家里头女眷的,
钟跃民继续劝说,
“要我讲,医院工作就给辞了,安心在家歇着,带带娃,养养花,你要闷,出去公园、商场逛逛,不比上班舒心!”
周晓白坚定地摇了摇头:
“按你这样来,我不是提前进入老年生活了?你也知道的,我从进入部队,就去了军区医院,后面上了军医大,毕业回到京城的医院,这十几年就跟医院、病人打交道了,习惯了,我也喜欢这工作。
人啊,总得有点事干干,不然容易颓废。”
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好比你,没个正事,整天吊儿郎当的。”
“那随你吧。”
他这感觉劝说无望,反而把自己绕了进去,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给我再歇一个月,不然你别想,这要落下病根,后悔来不及。”
周晓白见人这般霸道,忍不住撇嘴:“那你还这么劲劲的折腾我?”
他摸摸鼻子,一本正经地说:
“这两码事,我是给你补充营养!”
——
——
第二天一早,两人还在屋里酣睡,外头院子里就传来了孩童清脆的玩闹声,咯咯咯的笑声不绝于耳。
一听就知道是谁了,肯定是自家小丫头。
钟跃民和周晓白也睡不着了,两人起来,穿衣洗漱一番,便出了屋。
只见小丫头正跟柱子家的俩孩子在院里追着几只蝴蝶玩,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见他出来,小丫头立刻跑过来,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爸爸,爸爸,小敏姐姐说,她们家那儿可好玩了,有好大好大的山,长长的河,山里有兔子,猪猪、蛇……”
抱着她老子大腿,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憧憬:
“爸爸,以后我要去小敏姐姐家玩!”
钟跃民用手给擦拭下闺女额角细密的汗珠,柔声道:
“好,以后爸爸带你去!”
“爸爸,我想吃巧克力!”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顺势提出了新要求。
“这一大早就惦记这个?饭还吃不吃了?”
钟跃民故作严肃地吓唬她,
“要是让你妈知道了,咱俩今天的早饭可就都泡汤了。”
小丫头闻言,小嘴立刻嘟了起来,委屈巴巴地解释:
“爸爸,不是我吃巧克力,是小敏姐姐和她弟弟呢,小敏姐姐说,她们从没吃过巧克力,我……我就是顺便尝一点点。”
说着,她把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个极小的缝隙,眼神里满是真诚。
钟跃民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
这丫头性子真随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机灵鬼,明明自己馋虫被勾起来了,还懂得找外援当挡箭牌。
“行吧,”
他无奈地摇摇头,
“你自己去拿,可得藏好了,别让你妈看见。”
“嗯……”小丫头如获大赦,重重地点了点头,“爸爸,我会小心的!”
说完,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进了屋里。
没过一会儿,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只见那上衣胸前的两个小兜兜都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战果累累”。
看来拿了不少啊!
钟跃民笑着摇了摇头。
小丫头高兴地跑到她小敏姐姐面前,迫不及待地抓了一大把巧克力递过去,献宝似的说:
“小敏姐姐,这就是巧克力,可好吃了,你们也尝尝!”
小敏懂事地没有伸手去接,倒是她弟弟眼睛一亮,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拿。
“小明,忘了爹跟咱说什么了?不许拿!”陈敏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她弟弟。
小家伙原本欢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收回了小手,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
陈敏看着钟灵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灵儿,我……我们不吃巧克力,看看就好,你……你自己吃。”
钟灵儿年纪尚小,还不太懂得这些人情世故,举着巧克力,一脸不解地劝道:
“小敏姐姐,你别看这巧克力黑乎乎的,但可甜可香了,比糖果要好吃,你们吃吃看嘛……”
钟跃民过去,拿过闺女手里巧克力,给了俩孩子,
“丫头啊,你们拿着吃,你爹那儿我会去说的,到了你钟叔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知道嘛?”
这柱子也是,把孩子管这么严。
这丫头没再推还回来,
“谢谢钟叔叔!”
第598章 上学!
“你们自己玩去吧!”
仨孩子得了令,又欢快地跑开去玩了,
钟跃民来到前院倒座房那边,陈柱、铁军几人早就起来了,院子里,有在挥着扫帚打扫,有在活动筋骨,舒展身体。
他走过去,笑着问道:
“怎么样,昨晚休息得还好吧?都还习惯吗?”
刘铁军见来人,立刻挺直了腰板,回答道:“队长,好!太好了!房间暖和,洗漱、上厕所都方便,还有热水……说真的,都有些不适应了。对了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啊?”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目光,个个摩拳擦掌,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钟跃民爽朗地笑了:
“现在不就已经开始工作了嘛,你们都轻松点,这又不是上战场跟敌人拼命,
到这边来,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咱这个四合院里人的安全,以后我要是去了国外,你们也跟着去,
不过现在人员怎么分配,职责怎么划分……嗯,咱还是跟过去在部队一样,柱子当领头,铁军当副手,下面的人员安排,你俩商量着来,
不过铁军,这段时间你得多担点责任,柱子还要去医院照顾他媳妇,怕是没时间……”
“营长,我没事的!”
陈柱连忙说道,
“我媳妇在医院有护士看着,这段时间我让小敏在医院照顾她妈,别看小敏年纪小,可什么都会,在老家时,我去外面干活、打猎,都是这孩子在家照看她妈和她弟弟。”
“柱子,这事儿我正想跟你提呢!”
钟跃民拍了拍陈柱的肩膀,
“小敏跟我家丫头年纪一般大,这丫头到了这边新家,也没个玩伴,你家闺女小子来了以后,仨孩子天天凑一块儿,从早玩到晚,那感情多好。
正好,就让小敏和小明跟着我家丫头,一块儿去上学!”
“上学?”
陈柱一听,眼睛瞪得溜圆,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惶恐,
“营长,这哪成啊!不行,不行!我家闺女小子什么身份,哪能跟营长您的千金比?这……这高攀不起啊!”
“柱子,你要是这么见外,我可真生气了!”
钟跃民佯装不悦,生气道,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你我是过命的兄弟,咱们的闺女小子,不都是孩子,有什么不一样?说得我好像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似的,
现在早不兴那一套了,你是小敏的亲爹,我还是她钟叔呢,孩子一块儿上学,互相有个照应,多好!”
“柱子,咱都当爹的人,你说你和你媳妇辛苦劳作,挣点钱,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这个小家,为了孩子们能过上好生活,
当父母的,哪个不盼着自个孩子望你成龙的!
小敏这丫头我看挺机灵,有股子灵气,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要考上大学,谋个好工作,你们两口子就等着享福吧,就这么说定了,上学的事我来安排,你呢把你媳妇照顾好,争取早日出院,这才是最要紧的。”
“这……”
“柱哥,这还犹豫什么!”
边上其他几人都出声,“天大的好事,赶着应着。”
第599章 赴日!
陈柱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哽在嗓子眼,最终只化作一声颤抖的:
“营长……谢了。”
——
——
时光如流,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两年,
这两年,钟跃民的日子过得可谓顺风顺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刘静,还有远在港岛的李艳、秦岭,先后都给他添了丁,如今他也算是儿女满堂,尽享齐人之福。
生意场上更是势如破竹,集团重心早已从港岛全面内迁,
京城、沪市、广州,集团高楼林立,皆是跃龙集团的产业,粗略算下来,这商业帝国的员工规模,怕已逼近五万之众。
这是在八十年代的华夏,一私企,了不得!
京城,午后。
华北地区跃龙集团总部,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刘静正躺在那张专属的午休躺椅里,抓紧时间补个午觉,
如今公司业务呈井喷之势,身为华北区掌舵人的她,忙得连喝口水都得掐着表,更别提上厕所这种“奢侈”行为了。
迷迷糊糊睡了半个钟头,刚一睁眼,就瞧见自个儿男人正坐在边上,一脸戏谑地盯着她瞧。
“醒了?”
刘静有些慵懒地撑起半个身子,嗓子眼里冒着烟: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钟跃民顺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嘴角噙着坏笑:
“喏,擦擦,多大个人了,睡觉还流哈喇子。”
刘静没好气地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坐直身子,顺手将纸团投进一边垃圾桶,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钟大老板,今儿个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何贵干啊?”
钟跃民乐声:
“这话说的,这是我公司,我过来视察视察工作,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呵!你还知道这是你公司啊?”
刘静一声冷笑,开启了嘲讽埋怨模式,
“一个月露不了几次面,来了也是蜻蜓点水,溜达一圈拍拍屁股就走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厂领导的公子哥,纯纯的关系户、二流子呢。”
钟跃民也不恼,挺不要脸说着,
“这不是有你刘总经理坐镇中军帐嘛,我是一万个放心,这叫充分放权,让你大胆去干,我要是天天杵在这儿指手画脚,你反而畏手畏脚,不自在,那才叫坏事呢!”
“少来这套,自个儿懒就直说,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刘静撇了撇嘴,对人再了解不过,
“你这点花花肠子,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还行,还想忽悠我?我这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给你这地主老财当长工,简直就是现代版的杨白劳,我容易么我……”
钟跃民嘿嘿一笑,起身绕到女人身后,那双温热的大手搭上她的香肩,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当然了,该揩油还是得揩!
“知道你辛苦,亲力亲为是好事,但也别事事都操心,下面没人手就招,钱不是问题,你现在也是当妈的人了,得注意劳逸结合,工作与家庭得平衡好。”
“我可没你那份闲心,也没你心大。”
刘静嘴上虽硬,身体却放松了不少,但这家伙手也不老实,捏着捏着就开始往下滑,直奔胸口而去。
“起开!”
她嗔怪地拍开那只作乱的手,顺势坐起身来,
“你来得正好,说个正事,你在日本那个‘相好’,那位梅川内依小姐,这两天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催着你过去一趟,
你啊,也别吊着人家胃口了,赶紧收拾收拾滚过去,我可不想当你俩的‘电话月老’,膈应得慌。”
“我要是去了,你不会生气吧?”钟跃民半开玩笑地试探。
“我闲的?”
刘静嘴硬地哼了一声,把脸扭向一边,“你就是跟人滚床单,我也一点不在乎。”
“是嘛?真不在乎?”
钟跃民凑过来,一脸坏笑地打趣,
“回头我把人安排到京城来,你没意见吧?”
“我能有什么意见?”
刘静顺着他的话茬接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你有胆就安排过来呗,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晓白姐,还有港岛的李总、秦总……她们会不会有意见。”
钟跃民摸了摸鼻子,识趣地终止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边上拉过一把椅子,在女人对面坐下,神色收敛了几分,终于说到了正事。
“是该去一趟了,咱们投在日本股市、期货和房产上的资金,撒了这么一大网,里头大鱼网的也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一听是正事,刘静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认真地问道:
“你之前不是分析说,到88、89年才会出问题,怎么突然提前了?”
“此一时,彼一时,安全第一。”
钟跃民语气平淡,神色变得几分严肃,日本那边的房产、股市、期货泡沫崩盘,确实是在八十年代末不假,
只是自从他这只“蝴蝶”扇动翅膀以来,很多原有的历史轨迹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他不敢赌。
万一因为他的介入导致泡沫提前破裂,那他投进去的几十亿美元,可真就要打了水漂。
“见好就收吧,”
他沉声道,
“现在退出,虽然少赚点,但落袋为安,挣得也够多了,可以了,咱大口吃肉,也得给人点汤喝喝!”
第600章 准备!
刘静这次难得的没反驳,反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能这么想,那最好了,既然决定要去,就抓紧办,别磨磨蹭蹭的。”
这笔钱压在她心头太久了。
如此巨额的资金源源不断地投入那边,如果不是有港岛和内地这边其他产业的现金流死撑着,换做别的企业,怕是早就资金链断裂崩盘了。
这就像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剑,说不担忧那是假的,毕竟不是小数目,早些落袋为安,她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胆。
钟跃民点点头:“行程你来安排,到时候咱俩一块过去。”
“我就不去了,走不开。”
刘静摇摇头,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让小玥跟你一块去吧。”
“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过去?”钟跃民冲她挤眉弄眼,一脸坏笑。
“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静淡定地使出了杀手锏,
“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就欺负你儿子,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钟跃民瞬间语塞:
“……”
——
——
下午回到四合院的家,铁军和大龙正在门口守卫,今儿正好轮到他俩值守。
“队长!”
“队长,你回来了!”
钟跃民点点头,脚步没停,随口吩咐道:
“铁军,一会儿跟大家伙说一声,过几天,咱要准备去趟日本,人员怎么安排,你们商量一下,也不用多,带五六个跟我过去就行了。”
“行!”刘铁军利落地应道,
“一会儿我跟柱哥先商讨下。”
自从来到京城当了这保镖的差事,这两年里没少跟着队长出国,也算见过了世面,如今再提起出国,大家伙儿也不会觉得像一开始那般多么新奇,早就习惯了。
进了院子,过垂花门,踩着脚下青石板,青葱翠绿,一路鸟语花香,来到里头的大院,碧绿的葡萄藤架子下,自家丫头、柱子的俩娃儿,小敏和小明,三个孩子正围坐在石桌边,埋头认真写字呢。
边上佣人候着,还有俩女保镖守着,这是专门保护自家媳妇和丫头的。
见他过来,佣人和女保镖连忙问好:
“钟先生!”
“钟总!”
他点头示意。
小丫头听得动静,抬头看来人,立马拿起石桌上的一张试卷,小跑过来冲到她老子面前,双手把试卷一举,傲娇道:
“爸爸,你看我,我考试考了一百分,还得了一朵小红花呢,你看,你看……”
说着,还特意把佩戴在胸口的小红花展示出来。
红润的小脸蛋上满是兴奋!
他摸摸闺女的小脑袋,笑道:
“嗯,咱家灵儿可真棒,回头爸爸给你买礼物,奖励你一下。”
小丫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嘟起嘴:
“爸爸,我可不要你和妈妈给我的‘考试卷奖励’,就会骗我。”
双手叉腰,即便是在生气,看着也是粉嘟嘟的可爱模样。
他笑了起来,这拿“考试卷”当奖励的锅只能他背,其实不是他想出来的,是自个媳妇的主意。
“好,这次灵儿要什么礼物,自己挑,这总行吧?”
小丫头这才高兴地跳了起来:
“爸爸,还有小敏姐姐也考了第一名呢,还是年级的第一名,她也要奖励!”
“行,都有,都有!”
坐在一边石凳上的陈敏忙起身,不好意思地摆手:
“钟叔叔,我不要礼物,不要……”
“小敏啊,你这考了年级第一,厉害啊,奖励应该的。”
这孩子不仅懂事乖巧,在这边住着,特懂礼貌,还有分寸,学习上也厉害,成绩在年级里都没掉出过前三,自家丫头也跟着收了不少心,有样学样,如今啊,文静了不少。
“你爹那边要说起,就说我给的,他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陈敏点着头,
“谢谢钟叔叔!”
第601章 好客东道主!
柱子的小儿子倒是乖巧,独自坐在一边写着字,没凑过来讨要礼物。
他走过去摸摸孩子的脑瓜,笑道:
“小明,今儿怎么这么乖,没要礼物呢!”
小家伙抬起头,很认真地说:
“钟叔叔,我已经有好多礼物了,有钟叔叔送的,还有灵儿姐姐给我的,我不要了,不然妈妈要打我屁股。”
看着这虎头虎脑的模样,钟跃民心里暗叹柱子好福气,有这么一对可爱的儿女。
……
离开的前一晚,媳妇正在给收拾衣物,一边叠一边念叨:
“到了那边,可不要一个人单独出去,毕竟是在国外,安全第一……”
钟跃民这会儿已经上了床,靠在床头,听着媳妇的叮嘱,每次去国外,她都要好生叮嘱一番,他也习惯了。
周晓白见人没当回事,抬手打了他一下:
“听到没有?”
“听着呢,一字都没落下!”
周晓白白了一眼,继续说道:
“家里的保镖也别留了,有小菊和小青在,我看其他人都跟着你过去。”
“用不着!”
钟跃民摆摆手,
“我这是去谈生意,又不是去打仗,要这么些保镖过去干什么?别忘了,你男人我过去可是特种兵,还是队长,寻常两三个近不了我的身。”
“你还当自己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呢?过个几年就奔四了,看看你那肚腩!你说你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娘仨可怎么办!”
“你这人啊,老是爱胡思乱想,杞人忧天!”
钟跃民坐直身子,一把搂过媳妇的细腰,将她拥入怀里,感受着那一身的丰腴,如今是两个孩子的妈,身段愈发柔软、香甜,
他是愈发爱不释手!
“一天愁这忧那的,累不累?宽心些!我给你放松放松……”
一双大手开始肆意搅弄起来。
周晓白想挣脱开,却被人缠得紧,气息微喘:
“别闹,衣服还没收拾好呢,明儿就走,早点睡!”
钟跃民没理会,直接将媳妇抱上床,三下五除二。
两人已坦诚相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坏笑道:
“我这一走大半来个月,粮食得交足了,还有啊,不说你男人有肚腩了,那我可得好好证明,有肚腩,一样有一战之力!”
“要死啊你,你……”
周晓白的抗议瞬间淹没在狂风暴雨之中。
……
一大早,离开前,小丫头和牵在丈母娘手里的小宝倒是都醒了,在门口来送他老子。
至于媳妇嘛,今儿不到中午,怕是起不来了。
一番道别后,他带着铁军、柱子、小龙、小勇等人离去,到了机场,跟高玥还有公司十来个管理层汇合,进了机场,检票,登机。
中午左右,飞机抵达东京。
下了飞机,那位梅川内依小姐在外头早早候着了,阵仗不小,十多辆清一色的黑色大奔一字排开,主驾边各候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司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脸肃穆。
那位梅川小姐同样身穿一套黑色女士西装,长发披肩,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副大姐大派头。
这阵势,不知情的还以为哪个帮派全体出动,迎接帮派老大呢!
梅川内依迎上前去,走到人面前,摘下墨镜,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钟总,终于把您给盼来了,真不容易啊,欢迎来到东京。”
说着,伸出白皙的右手,
钟跃民上前跟她握了一下,指尖不着痕迹地挠了挠她的手掌心。
先前这女人去京城时,两人该干的事早就干过了,彼此心知肚明,所以没必要端着,在这装什么正人君子。
女人也很配合,面上并无异样,只是那诱人的红唇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梅川小姐,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您难得来趟东京,又是梅川机械的大股东,自然不能怠慢,一路过来,肯定累了吧?酒店我已经安排好了,先过去休息,晚点再给您接风洗尘!”
“带路!”
一行人各自上车。
钟跃民和高玥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梅川内依坐在副驾,司机开车。
半个来小时后,车子驶入市区,看着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的街头,高楼林立,巨大的摩登女郎广告牌在霓虹闪烁中格外醒目。
高玥看着车窗外的景象,不由感叹,到底是能跟老美比肩的发达经济体,这些年国外去过不少,东南亚、欧洲那边都去过,感觉跟这边还是差了不少。
到了下榻的五星级酒店,一整个楼层都被包了下来,拎包入住就行。
钟跃民单独一间,梅川内依亲自给他拿行李,两人一前一后进屋,房门一关,梅川内依就把行李放在地上,上前将面前的男人壁咚到墙面上。
一张媚脸逼近,胸前鼓囊的两团抵上他的胸口,
鼻息可闻!
“梅川小姐,你这是不是太急了点?”
梅川内依哼了一声,没了刚才在外头的高冷:
“装什么正经?我还不了解你?在机场见到我那一刻,是不是就琢磨这点事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正人君子!”
“是嘛?既然钟总没这意思,那就算了……”
她刚要退开,一只有力的臂膀便环住了女人的细腰,一用力,香软的身躯便落入人怀里。
钟跃民坏笑着:
“梅川小姐是东道主,这么热情,我要是推却,那就太扫兴了,既然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
“呵,德行!”
女人白了他一眼:
“钟总,几年没见,这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厚。”
“过奖过奖!”
上下其手,嘴上也没歇,两人从玄关处一路折腾的来到里头,衣服是一件一件扔,最后到了床上……
一个来小时后,风消雨歇,光溜两人相拥靠在床头,都是出一身汗,女人给自己点上根烟,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不常抽,偶尔,压力大时抽根。”
他打趣,“怎么,刚我给你压力很大?”
“不大嘛?你看看我这衣服,被你撕扯的,一来就这么折腾人,你们华夏男人都是这么‘好客’的?”
第602章 撤离!
“咱俩谁‘好客’,你梅川小姐自个心里没数啊?”
钟跃民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我这刚下飞机,马不停蹄的,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喝口水,你这就霸王硬上弓,你这东道主当得,可真够‘称职’的。”
梅川内依再了解不过身边的男人,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属于不要脸且刀枪不入的类型,便也懒得多说。
她夹着烟的手优雅地弹了弹烟灰,转而道:“这次过来,总不能是简单地为了看我吧?你这种大人物亲自出场,是有什么大动作吗?”
“我算什么大人物。”
钟跃民一笑,语气云淡风轻,
“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年撒下的网,准备收起来了。”
“嗯?”
梅川内依一听,来了兴趣,立刻从他怀里支起身子,裹在身上的被子顺势滑落,白皙的肌肤和高耸的饱满一览无余,
脸上写满了诧异,
“你当初不是说日本的市场还能高涨几年吗?怎么现在就撤了?是不是你们国内得到了什么消息?”
他笑了笑,反问道:
“你这问的,你是本地的,我一外人,经济如何、有无消息,我能知道什么?
没别的,见好就收。,钱是挣不完的,但也有个度,我觉得差不多了,挣点‘小钱’可以了!”
“‘小钱’?”
梅川内依轻笑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人谦虚,
“钟总,在你口中,短短几年就在日本的股市、房产、期货中捞了至少两三百亿美元,这要是‘小钱’,怕这世上就没有富豪了。”
她跟人的关系更近一步后,多少了解一些他在这边的投资布局。
起初不了解不清楚,后来了解之后,心中巨震。
这人是真敢豪赌啊!
在她看来,他不计后果地砸进去五六十亿美元,感觉跟一个穷途末路、又问高利贷贷了数千万美元上桌最后一搏的赌徒没什么两样。
要换作是她,绝不会拿自己的产业去如此这般胡闹!
跟疯子无异!
可偏偏结果呢?
这赌徒不仅赢了,把先前的赌资全赢了回来,还翻了好几番。
单就是这一笔,就足以让他登顶世界首富的宝座!
梅川内依继续道,
“你一下子要抽走这么些资金,可不是小数目,怕是会引起上面的关注,弄不好,一些程序上卡你一下,不那么好抽身!”
“不会!”
钟跃民很自信,
“一来,我投资的那些产业,期货、股市、黄金交易……这些都不是实体的厂房设备,不需要搬砖卸瓦。
钱存在本国银行也好,后续的交易流程也罢,直接走离岸公司的账户就能平账,
这边又是出了名的开放市场,对外资那是来者不拒,恨不得求着钱进来,上面那帮人,先不说卡不卡得住你,就是想管,手伸得也没那么长,怕是有心无力。”
“还有,你还是小瞧了这全球金融市场中的隐形巨鳄,如今日本这块大肥肉,不知多少财阀、巨鳄享用着,我这‘小打小闹’,在千亿,万亿的资金池中,顶多就是那几点小水花,不值一提。”
第603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听我一句劝,你也早点撤吧。”
钟跃民从女人手里拿过烟,抽了一口,嘴里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这两年,这位也没少往股市和房产里砸钱,虽说入场没他早,但赶上了日元持续走高的红利期,想必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梅川内依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忽然软下身子,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圈:
“跃民,我能再求你件事吗?”
“你说。”
“你这次大规模撤出,手头资金肯定相当充裕,能不能……再购入一些梅川机械的股份?”
钟跃民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要是再买,你手里的份额怕是都要归我了,到时候,这梅川机械就得改姓‘钟’了!”
“你不是一直提防我这一手吗?怎么现在转了性子,主动送上门让我加大投资?”
“像你说的,此一时彼一时。”
梅川内依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清醒的决断,
“既然你能提前撤资,我自然也要跟着改变策略,你放心好了,如今我人都是你的,绝不会耍什么花招,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与其让公司被我那位‘好大哥’占有,还不如让自己男人拥有,
最起码,以后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用流浪街头,能保个衣食无忧,过上安稳日子,”
“你们俩虽不是同胞兄妹,好歹也是一个家族的,”
钟跃民挑了挑眉,
“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把人逼到死角,无路可退吧?”
“跃民,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梅川内依叹了口气,语气里夹杂着疲惫和无奈,
“有些人为了钱,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就像今天,我派这么多人去机场接你,你以为就是为了有个排面吗?最主要的,是保护你们一行人,尤其是你钟总的安全。”
“怎么?听你这意思,你那位大哥梅川内库,还想着对我下手不成?”
“不然呢?”
梅川内依反问,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语气认真,
“这几年要不是你的资金投入,帮我稳住会社的份额,我在董事会上早就被清理出去了,不然我那好大哥早就全权控制住梅川机械了,
要说起来,他对你的恨,可是远远超过对我的。
你说,他会对你没有敌意?”
钟跃民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闹的,人还没见过一面,却已经被当作生死仇人了。
他收敛了几分笑意,正色道:
“其实现在再砸资金增股,不见得是好事,我觉得目前的比例刚刚好。”
“为什么?”
“一来,如今整个日本经济市场如火如荼,热火朝天,房产、股市、期货都在节节攀升,梅川机械的股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时候高位买进,本身就不划算,风险高,利润低,回报甚微,不值当。”
钟跃民竖起两根手指,继续分析:
“二嘛,枪打出头鸟,咱们手里的份额已经不少了,在董事会上能说上话,有一定的决策权,没必要非去争那个头把交椅,招人嫉恨,你以为那个位置是那么好坐的?”
“至于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凑近女人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等到经济泡沫破裂的那一天,不是我危言耸听,就是梅川机械这种巨头也难逃衰落的命运,甚至可能濒临破产,
那时,才是咱们真正出手的好时机,低位进入,抄底控盘,这才叫‘花小钱,办大事’。”
“跃民,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虽然对于身边男人的话,她是有足够理由相信的,看看他的这些产业,布局,预判,没一项差错,但不到到来那一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疑虑的,
因为如今日本的经济可谓如日中天,看不出一点衰退的迹象,甚至都让美国都忌惮不已,
“梅川机械再怎么说也是国内机械行业前几名的存在。”
钟跃民伸手指了指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各种广告牌,公司,娱乐会所……
“看看外面,够繁华热闹吧?但我们华夏老祖宗有句老话,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看待任何事物,不能只想着眼前如何如何,沉浸在这虚无的繁华当中,得时刻保持清醒,居安思危,尤其我们做买卖的生意人,更是得有清醒、警觉的认知,
抛开外面的繁华、热闹、红火……看透其本质!”
第604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梅川内依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秀眉微蹙,忍不住打断了男人的“布道”。
“你能不能说直白点?别整这些虚无缥缈的哲学概念。”
钟跃民看着女人那副纠结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梅川小姐,你好歹也是名校高材生出身,又在梅川机械执掌帅印这么多年,以你的才识、胆略和见闻,会听不懂这其中的道理?”
“少给我戴高帽!”
梅川内依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大道理我都懂,我就想知道你内心最真实的推演,要一针见血的,别跟我兜圈子。”
“好!既然你想听大白话,那我就给你剥开了揉碎了讲。”
钟跃民收敛笑意,正色道:
“道理很简单,就拿你自家的梅川机械举例,会社的营收有很大一部分依赖出口,本土内需占比其实并不算大,对吧?”
说着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女人,
“那你试想一下,当日元疯狂升值,超过了某个度,对于你们这种高度依赖出口的日本制造业,会是怎样的一场灾难?”
“原来一件日本商品卖100美元,因为日元升值,换算下来现在得卖200美元,甚至更高,价格翻了一倍乃至数倍,海外的消费者还会买单吗?肯定不会!”
“为了保住出口市场份额,企业只能拼命压缩成本,试图维持美元定价不变,
但这意味着企业的生产成本要瞬间腰斩,甚至削减更多,但以目前的工艺水平和技术条件,什么技术能在短时间内把效率提升100%,把成本硬生生砍掉一半?这可能吗?”
钟跃民冷笑一声:
“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成本控制不住,对于本土企业来说,基本只有两条路可走。”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路,是给像梅川机械这样的大型企业准备的,你们资金雄厚,抗风险能力强,可以把生产线搬迁到东南亚或者华夏,
因为那里的人工成本极低,且不受日元升值的直接影响,这是一条活路。”
梅川内依眼神一动,插话道:
“这就是你之前极力建议我在华夏投资建厂的原因?”
“嗯,这是核心因素之一。”
钟跃民点点头,随即竖起第二根手指,
“那么,那些中小企业呢?他们资金薄弱,没能力搬迁海外,产品在国际市场上又失去了竞争力,濒临破产,他们怎么办?”
“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干脆把厂子卖了,拿着钱一头扎进炒房、炒股、炒外汇的大军里,很多做外贸出身的制造企业,转行炒外汇、炒期货,甚至还算是‘专业对口’。”
说到这里,钟跃民的声音沉了下来,透着一股寒意,
“当作为国家根基的制造业实业空心化,所有人都去脱实向虚,去炒房、炒股,这繁荣景象就好比是海市蜃楼,看着壮观、美丽、热闹,但等潮水退去,幻象消失,一切也就烟消云散,
到时候,手里剩下的,只有一堆贬值的废纸,什么也得不到。”
梅川内依细细咀嚼着钟跃民的这番话,越品越觉得后背发凉,但又不得不承认确实有道理,
心中同样惊骇,这人的眼光和谋略未免也太毒辣刁钻了。
要知道,早在82、83年,那会日元虽然有所上涨,但远没到像现在这般疯狂,他就已经开始布局日本市场,精准地预判了如今日元的整体走势,而且分毫不差。
钟跃民接着说道,
“你要听我的,现在就按兵不动,做个看客就可以,最多两年,等泡沫彻底吹大再破裂,梅川机械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等到股价跌到谷底,市场一片哀嚎的时候,你再出手购入,要是操作顺利,到时候你大哥手里的那份股份,也能一并低价收回来。
到那时,梅川机械才是真正属于你。”
梅川内依咬了咬下唇,有些担忧:
“真要到了那一步,我要回一个千疮百孔、元气大伤的企业,也没多大用处了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钟跃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语气自信,透着股掌控全局的霸气,
“梅川机械再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行业巨头,底子在那摆着。
再说了,到了那时候,别人兜里都是叮当响,没几个子儿,想救市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咱们不一样,咱们兜里鼓鼓囊囊,手里全是现金,只要有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凑近女人,在她耳边吹风,
“不瞒你说,到了那时候,我还准备杀个回马枪,到时候遍地都是被低估的优质资产,我可以慢慢挑、慢慢选,用我们华夏的话说,危机同样也是机遇,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梅川内依看着人自信到近乎狂妄的模样,由衷地感叹道:
“我觉得谁要是跟你当对手,真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
钟跃民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女人爬满红晕的脸颊: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第605章 小梅啊!
翌日清晨,众人都早早起来了,都在酒店大厅休息区候着,钟跃民坐一边沙发椅上,手里捏着一本当月的娱乐杂志,
高玥凑过来,见人看得津津有味,诧异,
“你还懂日文呢?”
他一笑,
“这日文其实就是按着咱的华夏语,仿照衍生过来的,你看这些字,就是没学过日文,也大概能看懂一些。”
更何况,前世他也是阅片无数,掌握了不少词汇。
算是无师自通了!
过了会,朱龙和常力一前一后从外头进来,这两人是从港岛提前过来打前站的,在日本各地跑了一个来月,把集团公司涉及的投资业务都摸排了一遍,昨晚才刚从外地赶回来。
“哥!”
“钟哥!”
两人见到钟跃民,立刻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恭敬。
钟跃民点点头,放下杂志,抬眼打量着两人。
也就半年多没见,这两人几乎都胖了一圈,尤其是常力,原先那股子精瘦的江湖气被一身富态取代,脸颊油光锃亮,活脱脱一个“大老板”的模样。
过去的小混蛋形象,彻底不存在了!
钟跃民调侃道:
“看来你们俩在港岛这小日子过得是相当滋润啊,不过也得悠着点,没事多锻炼下身体,瞧瞧这肚子,再这么下去,三高怕是离你们不远了。”
朱龙和常力闻言,只是讪讪地笑着。
如今他们在港岛商界,早已是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人物,政商名流见了他们哪个不是毕恭毕敬?
但唯独在钟跃民面前,他们永远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弟,不敢有丝毫的傲慢与架子,因为他们清楚,自己能有如今的成绩,都是他们哥给的,
朱龙挠了挠头,笑着说:
“哥,我们每天都练着呢,可每天这应酬、那宴会的,推都推不掉,想不胖都难。”
三人闲聊着,众人在大厅里又等了半个来小时,梅川内依才匆匆赶来。
女人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不住打哈欠,步履也有些虚浮,昨晚没睡好一般,
日本人工作作风一贯严谨,守时守信,这会见到大家都在等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连鞠躬道歉,
“对不起,各位,睡过头了,让你们久等了,实在抱歉……”
朱龙心直口快,见人脸颊绯红,便关心地问道,
“梅川小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没哪里不舒服吧?”
“啊……”
梅川内依心虚,眼神有些慌乱,
“没……没什么,没事,昨晚在房间里处理一些公司业务,睡得晚了些。”
“梅川小姐!”
钟跃民插话,语气里带着关切,
“工作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
梅川内依从后槽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都有些发颤:
“谢谢钟总关心,我会注意的。”
心里却恨得牙根直痒痒。
这家伙,可真会演戏,还有脸跟她说什么劳逸结合?
昨晚在房间里,是谁没完没了地折腾她,让她死去活来不知多少遍?
要不是她平时常锻炼身体,素质不错,换了别的女人,
怕是现在都下不了床了!
人到齐后,钟跃民不再耽误,简单地将人员进行了分配,
这次带来的管理团队和朱龙、常力提前做的准备,都是为了更高效地完成资产转移,他将众人分成了数十个小组,各自负责不同的项目,确保工作能全面铺开。
安排完毕后,高玥悄悄把钟跃民拉到一边,脸上写满了犹豫:
“钟总,就我一个人去那边项目组吗?我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接触过具体业务,两眼一抹黑,这可怎么弄啊?”
“怕什么?”
钟跃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不是还有当地公司的人配合你吗?具体的资产情况、操作流程,这边都已经做好了纸质文件资料。
你高秘书在总部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还能难倒你?你过去主要就是负责把关,把流程走完就行。”
“要不……我还是跟着你吧!”高玥咬了咬嘴唇,坚持道。
钟跃民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感觉还有别的缘故,稍一琢磨,便明白了,
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问,
“我说,小高,你不会是受了你静姐的什么秘密委托,专门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的吧?”
被说破了心思,也藏不住事,喜形于色,高玥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忙不迭地辩解,
“谁……谁说的!才……才没有!我是……”
“行,行,”
钟跃民笑着打断她,
“没有就没有。那就跟他们去,好好干。”
他不再多问,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刘静这女人,先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管他怎么折腾都“随便”,现在倒好,直接安插了一个“间谍”在他身边。
这有用吗?
钟跃民摸了摸鼻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昨晚,他可是已经“吃香喝辣”,夜宵都吃了三四顿了。
人员分配完毕,各自领了任务散去,他这边则跟着梅川内依,前往梅川机械株式会社。
女人亲自开车,他坐在副驾,铁军则开了另一辆车,载着小龙、柱子几人跟在后面。
目的地比想象中还要远,车子出了市区,在蜿蜒的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
当梅川机械株式会社的全貌映入眼帘,让人惊讶一番。
整个厂区并非机械公司常见的那种钢筋水泥、机器轰鸣、尘土飞扬的工业景象,而是坐落在一片葱郁的绿树丛林之中。
四周古木参天,绿草如茵,甚至能听到清脆的鸟鸣,闻到淡淡的花香,与其说是一家机械制造公司,倒不如说更像一座精心打理的日式庭院公园。
钟跃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窗外,打趣着,
“小梅啊,你父亲当年选址的眼光,可真是独到,能在寸土寸金的大都市里找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闹中取静,藏龙卧虎啊。”
一声“小梅”,让梅川内依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在日本,从未有人用如此亲昵的称呼叫过她。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非但没有反感,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这家伙……算是真正接纳她了吗?
昨晚的‘辛苦’付出,总算没白费!
第606章 直捣黄龙!
车子缓缓驶到公司大门口,门卫显然认得副社长的座驾,一见车子停下,立刻快步上前。
不过人手里拿着一个访客登记簿,递了过来,示意需要签字,
即便是梅川内依亲自带来的人,安保流程也一丝不苟,
钟跃民这个“陌生人”,以及小龙、铁军他们,都必须像普通访客一样,在登记簿上写下姓名、事由,并领取临时的入厂证件。门卫仔细核对了每个人的信息,确认无误后,才抬手放行。
沉重的电动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行人才进去,
车子行驶在郁葱的林荫道上,钟跃民看着窗外景色,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敏锐,
“怎么感觉刚才那门卫没把你当副社长看?那股子面上的热情和客套,倒像是装出来的,眼神里透着生分,对你不怎么尊敬啊。”
“看出来了?”
梅川内依偏过头,美眸中并无惊讶,坦然道,
“这还算好的,过去我连自己的会社大门都进不去,我这副社长,不过是名不副实,空有虚名罢了。”
钟跃民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头微挑,
“怎么,是你那个好大哥在背后搞鬼?那也不至于吧,你好歹也是副社长,还是第二大股东,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你?”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这身份敏感。”
梅川内依平静说着,
“而且,我那个好大哥身后的支持者,不少都是会社主要部门的负责人,视我大哥为会社真正的接班人,
我?一女人,加上有华夏人血统,视为异己!
他们一心想稀释我手中的股权,把我踢出董事会,这些年,要不是有你的资金相助,我怕是早就出局了。”
钟跃民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按你这意思,我今儿算是羊入虎口了?”
梅川内依发出一串娇笑声,眼波流转,
“你钟大老板,特种兵出身,在南边打过仗,生擒过敌军师长,在金三角跟毒贩交火,也活捉过毒枭头目,枪林弹雨、龙潭虎穴你都闯过来了,眼下这点阵仗,对你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行了,你就别给我灌迷魂汤了!”
钟跃民摆摆手,心里却暗笑,这女人的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
过了会,车子停在一幢极具现代感的办公大楼前。
几人下车,钟跃民跟着梅川内依步入大楼,内部装修虽说不算奢华,却透着一股严谨的中规中矩。
一路上,不时有工作人员停下脚步,恭敬地向梅川内依鞠躬问好,在日本的企业文化中,上下级的等级森严可见一斑。
不过在他们走过之后,身后总会留下一阵窃窃私,
那些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与猜测,显然都在好奇这个能让梅川内依副社长亲自陪同的陌生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电梯直达顶楼。
钟跃民本以为会先去梅川内依的办公室稍作休息,没承想,女人竟直接带他们去了一边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张巨大的长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个个西装笔挺,神情肃穆,
一侧还站着数位女秘书和助理,手中的笔记本和录音笔早已准备就绪,
看来,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会议。
他们这一行人的突兀闯入,瞬间打断了室内的节奏,疑惑、惊奇、甚至带着几分敌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坐在会议桌前排正中央位置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人一身黑色西装,剪裁考究,面颊白净,五官虽然俊朗,却透着一股阴柔之气,身材也略显单薄,
按后世话说,有几分小白脸气质!
此刻,人正死死盯着门口,眼神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对着他们这边叽里咕噜地吼了几句,
全是日文!
他虽然听不懂,但那种充满攻击性的语调,傻子都知道没说好话。
他凑近梅川内依耳边,低声问道:
“这谁啊?这阵仗怎么个意思?”
梅川内依面色平静,低声道,
“今天公司开董事会,那位,就是我的好大哥。”
钟跃民心头一动,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男人五官上与梅川内依确有几分相似,敢情这就是梅川内库,同一个爹生的,气质却天差地别。
“我今儿刚来,就上门来踢馆子?”
钟跃民压低声音,透着几分无语,眼神扫过全场,
“你看看这些人的眼神,恨不能生吞活剥了我!”
第607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什么踢馆子?你钟总可是梅川机械的大股东,过来参加董事会,有什么好奇怪的?跟我来……”
梅川内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一丝狡黠,然后径直向前走去。
钟跃民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梅川内库冷哼一声,对他这个妹妹,毫不留情地发难,
“梅川内依,这里是董事会!你带这么多外人进来干什么?要是公司机密泄露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梅川内依没有理会她这个大哥的质问,而是环视在场的众人,语气平和,
“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华夏的钟跃民先生,也是我们梅川机械的大股东,今天特地过来参加公司董事会!”
说罢,她拉开会议桌右下首的座椅,这本是她惯常的位置,
做了一个标准的请坐手势:
“钟总,您请坐!”
钟跃民也没有拒绝,既然这女人要演戏,他也只能配合着演下去,大大方方地一屁股坐下,面色从容,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的主场。
这一举动,让董事会的其他股东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梅川机械家族内部的纷争,兄妹二人的争权夺利,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此前,占据主导权的一直是社长梅川内库,董事会的一众元老也大多支持他。
这几年,他通过各种手段增资、排挤、稀释对方的股权,不断打压身为副社长的梅川内依,
一个女流之辈,根基不深,得不到董事会支持,孤立无援,濒临出局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结果却偏偏相反。
打压不成,梅川内依手中的股权反而增多了,在董事会的地位也丝毫不弱于梅川内库,这无异于狠狠打了对方一记耳光。
这女人如此强势,之前大家一直在猜测,为其提供巨额资金的背后金主究竟是谁。
今天,
总算是见到了庐山真面目!
如此年轻,还是一个华夏人!
梅川内库同样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好妹妹”背后的金主。
他之前得到消息说人要过来,还没准备开始行动,对方倒是先上门了,
真是嚣张得很!
面上收起了怒容,但脸色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一丝好颜色,
“钟先生,久仰大名,今日终得一见。”
一口标准的华夏语,倒是让钟跃民有些意外。
作为华夏人,钟跃民最注重礼仪,也很有礼貌。
人‘客气’,他也点礼尚往来,
堆起一脸笑意,虽然有些假,有些僵,但场面话还是要有的,
“梅社长,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神交已久。”
这话不假,两人此前一次没见过,但为了争夺梅川机械的控制权,打得是你来我往,那可都是真金白银,
“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别站着了,快坐,快坐,都是自己人,无须客气!”
梅川内库见这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混蛋!
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还“别客气”?
“哼!”
他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梅川小姐,你也别站着了,要不咱俩挤挤?”钟跃民屁股往椅子一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梅川内依翻了个白眼,她可没这人那么厚的脸皮,走到钟跃民左边,只是递了一个眼神,旁边一位董事会成员便立刻心领神会,拿起桌上的纸笔,起身退到了后面。
梅川内依这才端坐下来。
讨了个没趣,钟跃民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屁股又挪了回去,
心里暗想:
都老夫老妻了,害什么羞?昨晚又不是没挤过,都挤一宿了!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后,会议继续进行。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周遭的目光没少投来,但钟跃民全然屏蔽,如老僧入定般,没再说过一句话。
会议结束后,他跟着梅川内依去了她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钟跃民这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和腿,看着女人,挺无奈地说道:
“我说,下次有行动前,能不能提前告知一下?这么突然,你看,多么尴尬!我总得给大家伙留个好印象,这不都搞砸了。”
梅川内依一边泡着茶,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将茶杯递到人面前,挤兑道:
“你钟总脸皮厚过城墙拐角,还会尴尬呢?至于好印象?更不需要了,刚才没看见那些人的眼神吗?如果目光能化作刀锋,你怕是早就千疮百孔了。”
“倒也是!”
钟跃民接过茶杯,坐到一旁的沙发椅上,抿了一口茶,又随手放下,
“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把我推出去,有什么用意?又要对我使什么计谋?”
梅川内依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黑色丝袜包裹着一双修长美腿,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会算计的女人吗?”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
“要说算计,谁比得过你钟大老板?跟你打交道这么多年,梅川机械被你吃下了三成多的份额,而我这个副社长手里只有一成多。
现在,连人也是你的了。
按你们华夏人的话来说,那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亏大了。”
钟跃民厚着脸皮,一脸无辜地摊着双手,
“那不怨我,我也是迫不得已,被‘逼’——的!”
饶是梅川内依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动脚,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恨恨,
这混蛋,占了这么大便宜还叫委屈!
随即又正色道,
“你不用多想,没别的意思,就算今天不来这儿,你来日本的行程,我那个好大哥也早就知道了。
与其让他暗中对你不利,还不如开门见山,高调现身,跟全体董事会成员见个面。”
说着顿了顿,
“这样一来,如果他梅川内库真要对你不利,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至少掌握下时机,不然你刚来日本就出了事,傻子都知道是谁干的。”
钟跃民点头,
“这点我觉得你多虑了,为了让你这好大哥放心,我觉得咱还可以退一步,示好对方!”
第608章 钟童!
“什么意思,你怕了?”
钟跃民轻笑声,透着霸气,
“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说着身体微前倾,看着女人,
“你我最终的目的,是掌控梅川机械,我之前跟你说过,再过一两年,你们国家的经济泡沫一破裂,梅川机械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既然如此,你那位好大哥现在急于将我们赶出董事会,那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愿,趁股票还在高位,我们顺势卖一些给他,这样的好处……”
竖起两根手指,
“一来,有了资金回笼,你可以进一步将重心转移到海外分厂,规避风险;
二来,表面示弱,能省去不少明面上的麻烦,这叫做‘以退为进’,一举两得!”
梅川内依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甘心,
“你说得轻巧,我们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份额,就这么轻易送出去?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此一时,彼一时,做买卖可不能意气用事。”
钟跃民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任何时刻,都得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能被情绪牵着鼻子走。
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做不做决定权在你,反正那点钱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小钱而已,呵呵!”
梅川内依听得心头一阵气结,
什么叫小钱?!
若是换作旁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托大,她早就怼回去了。
但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不得不承认,人确实有傲的资本。
如果这次真的将他在日本的投资全部撤出,那庞大的流动资金恐怕是个天文数字,他离真正的世界首富也就一步之遥了。
“我考虑考虑!”
在办公室又待了一个来小时,梅川内依领着他去车间转了转,彻底坐实了他大股东的身份。
随后,两人便没再多留,坐车离开了公司。
办公大楼顶层,梅川内库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辆缓缓驶离的轿车,
面色阴沉,眉心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拳,指甲都是要嵌进肉里。
片刻后,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了。
梅川内库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可以行动了!”
……
离开公司后,车子并没有直奔酒店,而是驶入了一个安静的住宅区,钟跃民让柱子和小龙几人先回酒店休息。
他知道这几个人嘴严,不会乱说话,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让他们回避比较好,毕竟这趟“私会”若是传出去,往后家里头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这边的住宅区与国内的高档小区截然不同,没有围墙,是开放式的社区,也见不到保安和保洁的身影,主打一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生活气息。
跟着梅川内依来到一幢二层小楼前,房子外观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
墙皮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有些斑驳脱落,大门上的油漆也掉了不少,透着岁月的痕迹,显然有些年头了。
门边摆放的几盆盆栽,被精心打理过,倒是长得青葱碧绿,生机勃勃。
“你就住这儿?”钟跃民有些诧异地问。
梅川内依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我从家里搬出来有几年了,自己一个人住这儿,觉得挺好的,悠闲自在。”
梅川内依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位四十来岁的妇女打开了房门。
“这是家里的保姆,专门照顾孩子的。”梅川内依一边换鞋一边介绍。
“孩子?”
钟跃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有些懵了,
“你都有孩子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里突然跑出来一个小男孩,约莫三四岁的样子,留着个可爱的西瓜头,长得虎头虎脑,十分讨喜。
小家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梅川内依的大腿,仰着小脸喊道:
“妈妈,妈妈!”
一口流利的华夏语,字正腔圆。
钟跃民彻底愣住了。
梅川内依见到孩子,脸上瞬间泛起了母性的光辉,弯下腰,一把将跑过来的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柔声问道:
“小童在家乖不乖啊?有没有好好吃饭?”
“妈妈,我吃了两碗饭!童童今天可乖了,没有尿裤子呢!”小家伙奶声奶气地邀功。
梅川内依在儿子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钟跃民站在一旁,看着这母子互动温馨的场面,更加迷糊了,
怎么个情况?
梅川内依抱着孩子,对人说道:
“进来吧。”
下巴轻轻点了点鞋架上的一双男士拖鞋:
“穿这好了。”
钟跃民迟疑了一下,伸长脖子往里屋看了看,有些顾虑:
“方便吗?要不我就不进去了,改天再来。”
“让你进就进,有什么不方便的?快点的!”
梅川内依催促了一声,随即抱着孩子往里走去。
钟跃民无奈,只能换上那双拖鞋,跟着走了进去。
来到客厅,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上面散落着一堆小孩玩的玩具,有些凌乱,不过充满了生活气息。
梅川内依把孩子放到地上,
“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去。”
“妈妈,我去!我给叔叔倒水!”小家伙一听,立刻兴奋地举起小手。
梅川内依疼爱地摸了摸孩子的脑瓜,笑道:“好,童童去,小心点,别洒出来!”
“嗯!”
小家伙应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跑向饮水机,不一会儿,双手捧着一个白色的玻璃杯,里面装得满满当当,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叔叔,喝水!”
钟跃民看着这孩子,白白嫩嫩,这么有礼貌,真挺招人喜欢,不知怎的,眉宇间竟然跟他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中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接过水杯,
“谢谢小童了,叔叔今儿来得着急,没给带礼物,下次补上,你要什么礼物,叔叔给你带!”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要爸爸!妈妈说,今儿爸爸要来呢,叔叔,你是爸爸吗?”
钟跃民不由一怔,试探着问道:
“小童,你姓什么?”
小家伙挺起小胸脯,大声说道:
“我姓钟,叫钟童呢!”
第609章 挟小子以令他老子!
钟跃民的眼神里都是懵圈和不可置信,他看向一旁的女人,嘴巴张了又合,吧唧了两下,才蹦出一句:
“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梅川内依对他的这副表情一点也不意外,早有准备,转身走到一边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柜,从里头拿出一份文件过来递给他。
“自己看看吧,”
语气平淡如水,
“孩子的出生年月、血型……都在上面。”
钟跃民接过文件,打开,看得异常仔细,看完之后,心里还是有些不愿相信,便拉着女人到一边,避开了孩子的视线。
“……不是,这孩子出生时间……咱俩好像并没有……”他压低了声音。
“怎么没有?”
梅川内依打断他,
“这么快就忘了?我离开的那一晚上……还是说你钟总贵人多忘事,红颜知己太多了?”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那晚……好像做了防护措施。”
“我拿掉了。”女人回答得简单直接。
“我知道你有疑虑,没事,你自己可以去证明。”
说着,把在一边玩的孩子叫了过来,小家伙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跑了过来。
梅川内依拿起一把小剪刀,当着钟跃民的面,小心翼翼地剪了孩子一小撮头发,然后装进一个小塑料袋里。
孩子疑惑地摸着自己的脑袋:“妈妈,你干嘛剪我头发?”
梅川内依温柔地摸摸孩子的头,微笑着说:“妈妈看你头发有点长了,过几天给你剪剪,去玩吧。”
“喔。”小家伙应了一声,又跑去一边玩了。
梅川内依把装着头发的塑料袋递给钟跃民:“拿着吧,你自己去验验就知道了。”
钟跃民接了过来。
见女人如此坦然,再看看那个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孩子,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随即摇头轻笑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女人,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当初你死活不愿松手的梅川机械股份,后面却愿意让我占据主导地位,我以为你想通了,敢情是在这儿等我呢?”
梅川内依也没有否认,一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姿态,理直气壮地说:
“我努力工作,把公司经营好,辛苦挣钱,也是为了我儿子能有个好的未来,我可不想他将来受苦,做父母的,不就是盼着自己孩子以后能有出息,过上好日子,你说是吧?钟总!”
钟跃民看着面前这个丰腴诱惑的女人,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她的细腰,将她往怀里带,两团饱满柔软紧紧压着他结实的胸膛,火热而富有弹性。
“梅川小姐,我不得不承认,这次是我输了,梅川机械的股份以后我会留给儿子,这下你放心了吧?”
梅川内依红唇一勾,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我还以为你钟总铁石心肠,会抛弃我们孤儿寡母呢。”
“呵!”
这女人,
钟跃民有些无语,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钱对于我来说是身外之物,跟废纸差不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百年后终究是黄土一堆,钱多少是多?!”
说着,搂着女人腰的手臂更紧了一些,彼此贴合紧密无一丝缝隙,在女人耳边吹着热气,低声道:
“看来有必要让梅川小姐更加深入细致地了解下她的男人,这样才能知根知底嘛,嗯?你说是不是?”
梅川内依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承认,当初跟这个男人好,甚至把自己的身体交出去,也是没办法,孤立无助,只能找个强援。
但现在,除了生意,情感上也有了情愫,尤其有了孩子后,这份感情更深了。
这个华夏男人,不管是生意场上的雷霆霹雳手段,还是这特种兵出身的强悍体魄,都让她着迷!
此刻被他这般撩拨,她也有些意动情迷,就在两人准备进一步行动时,一个稚嫩的童音响了起来:
“妈妈,叔叔……你们在干嘛?”
梅川内依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钟跃民推开,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一抬眼,正撞上儿子仰着小脑袋、满是疑惑的目光,一时之间竟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暧昧的一幕。
钟跃民厚脸皮,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心不跳,
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小童,妈妈的眼睛里进沙子了,爸爸正在帮她吹呢,记住了,以后要叫爸爸,不许再叫叔叔了!”
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转头看向妈妈,显然要他妈妈同意,梅川内依轻点了点头。
得到首肯,孩子这才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爸爸!”
这声爸爸,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是亲生的!
心中不由一热,一把将孩子高高抱起,在那粉嘟嘟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小家伙却不乐意了,伸出小手抵住他的下巴,撅起小嘴抗议道:
“胡子扎……痛痛……”说完便挣扎着滑下地,咯咯笑着跑开去拿玩具了。
钟跃民也不恼,大步跟上去,血溶于水的缘故,父子俩很快就闹作一团,伴随着孩子清爽愉快的笑声,整个客厅感觉都被阳光填满,明亮而温暖。
一旁的梅川内依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这一步棋,虽带着些许阴差阳错的算计,也夹杂着功利与目的,但不管如何,至少结果是好的,这就足够了。
待了一下午,夜里,梅川内依亲自下厨,保姆都让她先回去了,就他们一家三口,没外人打扰,做的也都是华夏的家常菜,梅川内依母亲是华夏人,会这些菜也不奇怪,
吃完晚饭,厨房里,他帮着洗碗,梅川内依看着人穿戴着围裙,干活有模有样,忍不住笑起,
“没想到你这堂堂首富,还会干这些活,真让人意外。”
“这算什么!”
钟跃民边洗边道,
“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年轻那会在陕北农村插过队,那是漫天黄沙,沟壑万道,环境恶劣着呢,都得下地干活,挑粪挑水,这家务活是最基本的,不然,只有饿肚子。”
第610章 朝阳产业!
夜里,他也没有回酒店,直接住下了,待孩子熟睡后,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女人进了房间,一个小时后,两人赤诚相对,慵懒地依偎在床头。
梅川内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生生给喊的,
还有满足,幽幽道:
“你这是成心要我再怀一个啊。”
钟跃民搂着女人,漫不经心,
“难得来趟日本,也待不了多长时间,得抓紧了,尽量负起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当然了,以后你要是需要,想找个正经另一半,我也不拦着……”
话音未落,肩膀上便传来一阵痛,
梅川内依毫不客气地咬了他一口,气呼呼地瞪着人: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正色道:
“跃民,我实话跟你说,不管你信不信,这辈子,有了小童我已经很满足了,也够了,不需要别的。
我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只想看着孩子平平安安、健康长大,那就好了,不奢求其他,真的!”
钟跃民心下一软,将女人搂得更紧了些:“好,算我说错话,不过,一个孩子太孤单了,没个玩伴,这几天我尽量努努力,给小童添个伴,尽份职责。”
梅川内依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反对,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
——
第二天一早,保姆准时上门做了早饭,孩子醒了,屋里的女人却还在酣睡,昨晚被折腾了三四回,早已筋疲力尽。
钟跃民吃完早饭,跟保姆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回到酒店房间,屁股还没坐热,高玥、朱龙、常力几人就推门而入。
每人手里捧着一大摞资料,全是撤资相关的项目清单,等着他最后签字确认。
“先放着吧,我等会儿再看。”
钟跃民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身体素质虽好,但也经不住昨晚那般“造”,不过这苦果也是他自找的。
“哥,昨晚没睡好啊?”朱龙关切地问道。
他摆摆手:“没事,我这边没什么事,你们去忙吧。”
高玥没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朱龙和常力却站在原地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赶紧的,别耽误我睡觉!”钟跃民催促道。
朱龙身子微微前倾,搓着手,脸上露出一丝腼腆:
“哥,我和常力来这边也有段时间了,各地跑下来,对这小日子的风俗习惯、喜好性格倒也了解了一些……”
“捡重点说,到底想干什么?”
“嘿嘿!”
朱龙憨笑一声,
“那个什么……我和常力发现了一个挺好的买卖,想投资,特地来问问哥你成不成,征求你的同意呢。”
钟跃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我说朱龙、常力,你俩怎么说也是在港岛有名有望的商人,身价几十亿,不就做点买卖嘛,还来征求我意见?想干就干,不用过问我。”
周常力连忙开口解释:
“哥,这买卖吧……我俩有些拿捏不准,想让你给把把关,如果可以,最好你也加入,跟之前一样,我俩给你打下手。”
“什么买卖,能让你俩大老板都拿捏不定?”
朱龙从随身包里取出一盘录像带,走到电视机前塞进Vcd机,按下播放键。
电视画面亮起,是一个家庭主妇做饭的日常,照顾公公,起初看着挺正常。
只是这第一眼,他就觉得这画风有些眼熟,似曾相识。
果然,随着剧情推进……一切如他所料!
他转头看向两人,挑眉道:
“你俩说的买卖就是这个?”
两人齐齐点头,脸上泛起一丝潮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钟跃民不由得一笑:
“行,挺好的,干吧,有发展前途,不过我就不掺和了。”
朱龙两人一听他同意了,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原本还担心会被骂不要脸,放这种污眼的东西给他看。
“哥,你……你怎么一点不‘惊讶’?”
“有啥好惊讶的?”
钟跃民指了指画面,一脸淡然,
“老子又不是没经事的小年轻,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害羞个毛,这玩意儿不就跟动物繁殖一样吗?大惊小怪!”
心道这算什么,前世也是阅片无数,就这……小儿科!
加上昨晚一番折腾,此刻的他早已弹尽粮绝,心里没半点杂念,在他眼里,屏幕上的女人跟母猪也没什么区别,索然无味。
“你俩要干就干吧!”
“哥,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朱龙有些不解,急切地补充道,
“这玩意儿在这儿是合法的,上面都支持!”
“我买卖已经够多了,不掺和了。”
钟跃民摆了摆手,指了指屏幕,继续指点江山:
“你俩要干呢,可以直接收购一家相关的公司,这样起步也快,记住,专业人士干专业的事,眼光挺不错,这算是朝阳产业,还在上升期,往后肯定会红火的,现在介入,时机挺好的。”
如今这玩意在日本也只是起步阶段,后面十几年,整个市场市值能达到几百亿美元,更能火到全世界,
华夏也不例外,是好多年轻人的‘精神导师’!
朱龙张了张嘴,正想要再劝几句,拉着他哥一块入伙,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高玥急匆匆地从外头小跑进来,刚才有份文件落在了桌上,她特地折回来拿。
好巧不巧,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画面旖旎,声音也愈发高亢激昂,充斥着整个房间。
高玥一抬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抹绯红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子,眼神里交织着震惊、羞愤、恼怒……,
没法表达!
狠狠地剜了屋内的三个男人一眼。
下一秒,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直接夺门而逃!
“……不是!”
钟跃民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起身想喊住人,
“小高,不是你想得那样……”
这个锅他可不背,不受这污蔑,他可是坦坦荡荡的正人君子,
可惜,人早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
第611章 崩塌!
后面的几天,高玥看他的眼神总带着几分异样,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变态。
他这几次想找机会解释,可刚开了个头,高玥便冷冷地打断他:
“不用解释,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那副事实如此,你就别再狡辩的姿态,让他百口莫辩。
真是有苦难言!
索性随她,变态就变态吧!
这事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梅川内依的耳朵里。
这女人也不消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打趣道:
“真没想到,你钟大老板还有这种……独特的兴趣爱好。”
“屁的爱好!”
钟跃民也不管了,破罐子破摔心态,
“是朱龙他们两个找我谈这买卖,我可是被动的,我要是真有那心思,守着现成的你不要,我还惦记电视上的?那不是有病吗!”
“去你的!”
梅川内依娇嗔着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你把我和那些个女人比啊?哼!”
随即收敛些,说到正事,正色道:
“说正事吧,你这几天动静可不小,这么短的时间内撤走这么多资金,新闻报纸上都有报道了,已经引发不少恐慌,怕是要发生大规模抛售了。”
钟跃民淡然一笑,毫不在意地说:
“我自己的钱,爱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这点钱在如此庞大的市场当中,犹如一块石子投进大海,连点水花都掀不起来。”
“那为什么市场这边的动静会这么大?”梅川内依追问。
“这还不明白?”
钟跃民反问道,面色几分认真,
“肯定不止我这一家在撤退,背后一定还有别的财阀、集团,甚至是跨国巨鳄也在悄悄行动。”
梅川内依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这番话背后的深意,她试探着问:
“跃民,你是想说……这市场泡沫怕是真要提前破裂了?”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也说不准,但有很大的可能。”
这是实话,并不是谦虚,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历史的进程,那条原有的轨迹,确实因为他的介入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过,严格说起来,不如说是大概率提前引爆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禁有些庆幸。
自己也算是战胜了贪婪与欲望,选择了提前收网。
就算市场真的就此崩塌,对他而言,也基本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
——
又一个礼拜,如他预测一般,大崩盘的苗头开始出现了,
首先最直观的就是房地产,在最鼎盛时期,小日子东京银座能买下整个老美的加尼福尼亚州地皮,每平方米价格达到恐怖的70万美金,多次刷新吉尼斯世界纪录,直到今天都无人超越。
上月一栋办公楼被出售,下月就会被转手,差价能赚到50%。
这钱简直太好挣了,跟在地上捡还要容易,
当然了,这也是他前几年投入四五十亿巨资,甚至不惜像银行贷款,短短数年,挣得了数倍几百亿净利润的重要原因。
第612章 贪婪作祟!
正如他先前预料的那般,在这巨大的财富诱惑之下,无论是本地居民还是外来投机客,都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地涌入了这场炒房狂潮。
房价在层层叠叠的推波助澜下,一路高歌猛进,攀升至近乎天价的荒谬高度。
每个人都在这场盛宴中赚得盆满钵满,眼前是一片虚假的欣欣向荣,看似皆大欢喜。
然而,这本质上不过是一场规模宏大的“击鼓传花”游戏,一个典型的庞氏骗局,利用新入局者的资金支付早期投资者的收益,风险被层层转嫁,最终由最后接盘的人承担所有损失。
大家都赚钱,谁来亏?
有赚就有亏,有赢就有输,这是一平衡!
房子还是那栋房子,钢筋水泥并未改变,但在这一番疯狂的轮番炒作后,其价格已然是天地之别。
但这并不意味着房子本身真的变得那么值钱。
没有!
它的本质一点都没变!
当这场房地产泡沫膨胀到极致时,崩盘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这边已经严令朱龙、常力以及高玥等人,必须抓紧时间抛售套现,动作要快,这几天都看不见三人人影,每天忙得到处跑,
而他自己呢,则突然多了一个“新儿子”。
这段难得的相处时光显得弥足珍贵,他几乎每天都往梅川内依那边跑,全身心地投入到父子俩的玩耍时光中,
享受着迟来的父子时光!
梅川内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欢喜与满足。
直到玩累了,等孩子睡着休息后,两人才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说说话。
她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来,轻声说道:
“以后你还是少来吧,你现在跟小童这么腻歪,回头要是突然离开,孩子肯定要哭闹一场。”
钟跃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以为意地笑道:
“那还不好办?以后孩子想我了,可以来京城找我这个当老子的,或者我再来这边也行,两地距离也不算远,很方便。”
说着顿了顿,看着女人,试探着问道:
“再者,按目前这态势,梅川机械往后的重心肯定要转移到海外,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直接搬到京城生活?这样我们不就能天天在一块儿了!”
梅川内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
“你这话……是在宽慰我们娘俩呢,还是认真的?”
“瞧你这话说的。”
钟跃民说着,一只手顺势搭在了女人丰腴的大腿上,轻轻摩挲着,手感不是一般好,爱不释手,
“有这么漂亮的媳妇,你说我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吗?”
梅川内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不想跟他闲扯这些有的没的,跟人相处久,接触深、长、厚实后,愈发了解,这家伙就是属驴的,一天不知疲惫,那磨盘都能给他磨出火星子来,
这段时间她可是深有体会!
转回了正题,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现在外面这房价跌得厉害,可不是一星半点,几乎是拦腰斩断,太吓人了,你说……后面还会跌吗?是不是已经触底了?”
“这才哪到哪,腰斩?到时不光砍脚底板,还得把房子地基挖掉,轰然倒塌”,
钟跃民说得笃定,
“到了那会,房子没了,还得欠银行一屁股贷款,这才是最悲催的,弄不好要有一大批投资客要跳楼自杀。”
第613章 算你有点良心!
“真会有这么严重吗?”
梅川内依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动摇。
“不信?那你看看这些。”
钟跃民指了指手边的一摞资料,
“这是从各地搜集上来的最新房产数据,一手情报,绝对准确。”
梅川内依拿起文件逐页翻阅,指尖不由得微微颤抖,看到最后,眼中满是震惊:
“怎么会跌得这么快?这也太……”
对于房市,她虽非专业人士,过去也鲜少关注,但基本的市场常识还是有的。
像东京地区,哪怕是郊区位置稍偏、中规中矩的公寓,一套怎么也得五六千万日元。
可眼下,价格直接腰斩再腰斩,两千万日元都不到,
最可怕的是,这跌势如坠入的过山车,根本看不到止跌的迹象。
正如跃民刚所言,如果这套公寓当初是以6000万日元购入,首付20%,其余通过银行贷款。
而如今同区域同类公寓市值已跌至1800万日元,但户主贷款余额仍有约4500万日元,这意味着即便卖掉房子,户主还倒欠银行2700万日元。
看着资料上触目惊心的案例,类似的情况在日本比比皆是,无数人被迫沦为“债务奴隶”,将大部分收入用于偿还那些实际上已无对应资产的坏账。
房市已然崩盘,期货、股市等金融市场怕是也难逃此劫。
梅川内依颓然将资料扔到一边,身子重重地靠向椅背。
不知为何,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咱们该撤的都撤了,还大赚了一笔,不用这么悲伤吧?”钟跃民看着她,语气轻松。
梅川内依摇了摇头,眼神黯淡:
“我是在想,梅川机械是我父亲一手创立的心血,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我不甘,更是心痛!”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钟跃民淡然开口,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我倒觉得,这是个全盘收购的绝佳时机,你不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吗?”
梅川内依猛地抬头,美眸中流露出一丝魅惑与深意:
“什么意思?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要全部收购?外面的投资者现在恨不得插翅逃离这个泡沫深渊,我们反而要一头扎进去?”
“凡事都有利弊,不能光看一面。”
钟跃民身体前倾,声音低沉:
“你是副会长,对梅川机械的股权架构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你那位‘好大哥’为了牢牢控制董事会,不断往里砸钱,而且不少资金都是从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贷来的真金白银。
眼下这状况,就算银行不催债,他的日子也绝不好过,等公司市值跌到最低点时出手,日后的回报率才是最高的。”
说着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再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也是排名前几位的机械行业巨头,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只剩一堆破铜烂铁,里头的那些技术、专利、工程师团队,也绝对值回收购价!”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不是现在这种极端情况,你觉得你那位好大哥会拱手让出这些股份?想都别想!”
说到这里,钟跃民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向女人倾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当然了……这么做,我也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
“孩子嘛!”
他回答得坦荡,
“作为小童的亲生父亲,我这当老子的,总得给孩子留点像样的家业不是?”
之前拿孩子的头发跟他做了dNA比对,没意外,确实是他亲生的。
“哼!”
梅川内依闻言,红唇轻勾,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算你有点良心!”
第614章 吃里扒外!
“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她难掩急切。
全权掌控梅川机械,这想法,虽说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淡了一些,但并不是说不惦记了,
毕竟,这是她从进入公司大门那一刻起,就梦寐以求的,
“别急。”
钟跃民说得淡然,
“这回不需要我们动手,坐山观虎斗就好,说不定到时候,那些原本反对你、想把你踢出局的董事会老古董,还得排队来感谢你。”
……
……
事态的发展正如钟跃民所预料的那样。
随着经济泡沫被吹大到极限,小日子的经济体如同那些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一般,瞬间化作了多米诺骨牌,一张连着一张倒下去,撤资潮席卷而来,恐慌情绪如瘟疫般蔓延,颓势已如决堤洪水,势不可挡。
无数所谓的“中产阶层”一夜之间跌入地狱。
他们手中曾经价值连城的房产、股票、期货、炒黄金……顷刻间不仅归零,甚至变成了巨额负资产。
这种天堂与地狱的落差,仅仅发生在一夜之间。
昨天,他们还住着豪宅别墅,开着进口豪车,午餐是顶级的神户牛肉,晚餐是澳洲龙虾佐以年份久远的法国红酒。
在银座挥金如土,瑞士名表随手送人,过着极尽奢靡的资本主义生活。
然而一觉醒来,别墅成了银行的坏账,豪车被强制拖走,手中的股票沦为废纸。
顷刻间,他们从富翁变成了背负几辈子都还不清债务的“负翁”,甚至还不如街边的乞丐,
跳楼、上吊、自杀的新闻比比皆是,绝望笼罩了整个社会。
梅川机械的日子也到了尽头,濒临破产的边缘。
按理说,像梅川机械这样的大企业,本该有足够的抗风险能力,不至于如此脆弱,
但这些年公司内部无休止的内斗,加上盲目的跟风投资,房产、期货、股票都有涉及,原本是制造业公司,这几年却成了风投公司,
显然的‘不务正业’!
伴随着股市的全面崩塌,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顶楼社长办公室内。
梅川内库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依旧西装革履,面色白净,外表收拾得利利落落。
不过紧皱的眉头、涣散无光的眼神,以及桌上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此刻的焦虑与绝望。
这时,一名心腹推门而入,
看到社长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谨慎地说道:
“社长,银行那边又来催款了,您看……”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
梅川内库粗暴地打断了他,眼中满是血丝:“一切以借贷合约为准!现在还款时间还没到,银行催什么催?梅川机械这么大的盘子,还能赖账不成?到时间自然会还的,以后再打来,直接挂断!想要起诉?老子奉陪到底!”
下属不敢吱声,
心道,
还?
拿什么还?因为日元报复性的升值,使得企业成本成倍增加,如今根本接不到海外订单,公司已是入不敷出状态,
硬着头皮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会长,咱先前投入股市的那两个亿……要是再不回填到公司账户里,怕是捂不住了。”
梅川内库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了,依旧强撑着沉声道:
“这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还有,这件事嘴巴给我闭严实了!要是泄露出去半个字,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下属连忙点头。
这关乎身家性命,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会长,现在外面的环境您是知道的,指望股市回暖几乎不可能,外面多少大公司都已经倒闭破产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他顿了下,继续说道:
“况且,下面的董事会成员对公司当初的决策意见很大,我看不少人已经转投副会长那边了,毕竟副会长当初力排众议在海外建厂,成功规避了这次风险。”
“哼!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
梅川内库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
“当初分钱拿奖金的时候倒是欢天喜地,现在出事了就来指责我的决策问题?什么东西!”
下属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会长,副会长那边现在动作频频,咱们不可不防,要是那两亿的投资款被董事会查出来,那……那怕是收不了场。”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确实是从公司账户挪出去的,但所有的收益却进了个人账户。
严重点说,这就是挪用公款。
一旦露馅,别说社长的位置保不住,就算是你梅川内库本人,恐怕也得把牢底坐穿。
第615章 伊万!
梅川内库盯着心腹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冷哼一声,把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有办法就赶紧说,不然咱俩都得死在这儿!”
下属这才咬了咬牙,低声道:
“社长,眼下……咱们也就只剩最后一条路了,那就是引入外资,先把银行那边最急的贷款,还有外头那两亿美元的窟窿给堵上,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废话!”
梅川内库猛地一拍桌子,满脸失望,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现在外面是什么世道你不清楚?人人都在勒紧裤腰带还债,就公司现在这副烂摊子,傻子才愿意投钱进来,我当然知道需要资金,关键是,去哪儿拉这笔钱?”
“我这倒是有个感兴趣的人选。”
“嗯?”
梅川内库眉头一挑,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靠谱吗?公司都这样了,谁还愿意当冤大头?图什么?良心发现做慈善,还是钱多没处花了?”
“社长,这位投资客是海外来的,美资背景。”下属压低声音说道,
“人家就是那种典型的投机客,现在咱们公司股价跌到了谷底,他觉得有利可图,想搞反向投资,赌的就是日后公司能起死回生、市值回升,到时候,他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特么的!”
梅川内库再次爆了粗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又是这些美国佬!
当初要不是搞那个什么‘广场协议’,强迫日元升值,也不会有今天的惨状,这帮美国佬,没一个好东西!”
如今,包括梅川内库在内,不少日本商人和政界人士终于反应过来,
那所谓的“广场协议”,压根就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美国姥用日元给日本人勾勒出一幅高楼大厦林立、房市红火、股价飙升的海市蜃楼,等大家沉醉其中时,泡沫破裂,一切终成空。
只可惜,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其实这也怨不得任何人,说白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的事!
当初老美提出几个发达经济体需要升值本国货币,小日子可是最为积极的,像德国、老英都有抵触,
这不正应了那句老话,出来混,迟早有一天要还的!
不过恼归恼,这也确实是如今唯一的出路了,
“你安排一下,尽快跟对方见个面,先了解一下,打探下对方底细。”
下属连点头,表示马上去办,然后转身匆忙离开了。
——
——
三天后!
市区一高档酒店,梅川内库见到了美资的老板,让他稍有意外的是,对方是一年轻女子,样貌还很出众,还是亚裔面孔,疑惑中更为警惕了,
开口,
“冒昧问下,伊万小姐父母是我们亚裔?”
伊万点头,
“我父亲是美国人,母亲马来西亚人,不过我是美国长大的,我集团公司的相关资料,梅川社长应该都看过了,总部在美国,在日本,华夏,东南亚那边都有分公司,我的身份应该不至于作假来糊弄梅川社长你。”
第616章 合作愉快!
梅川内库发出一阵略显尴尬的笑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眼底的不安。
“伊万小姐,您别误会。
我并非质疑您的身份,只是如今日本市场的状况,您应该也看在眼里,
可谓遍地哀嚎,一片萧条。
那些投资公司早就逃之夭夭,如瘟疫般,避之不及。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冒险进来的……”
说着顿了顿,换上一副钦佩的表情,
“对于伊万小姐的胆识和气魄,我本人是非常佩服的。”
伊万轻笑一声,笑声透着慵懒夹杂丝通透,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胸前的丰盈随之轻轻颤动,显得格外惹眼,
“梅川先生,你不用这么奉承我,也不必试探我公司的目的。”
也没废话,单刀直入,语气里带着商人的精明与冷酷,
“富贵险中求,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我现在投资贵公司,无非是觉得有利可图,纯粹为了挣钱而来,没别的目的。
只要咱们达成合作,签了合约,第一笔资金立马就会打进来。
我想,梅川先生现在应该是非常‘迫切’的吧?”
梅川内库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不仅把梅川机械的底细摸了个清楚,连他的软肋都拿捏得死死的。
“伊万小姐,那你打算具体怎么个合作法?”
“很简单!”
伊万身子坐直了些,胸前的澎湃都抵到桌沿了,
“我要贵公司20%的股份,这个要求,我想不过分吧?”
梅川内库闻言,心里的警惕稍微放下了一些。
他手里握有近半的股份,匀出去20%,控制权依然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但脑海中却闪过他那个“好妹妹”的身影,如果让伊万接手这20%,加上妹妹手里的近四成,万一两边联手,对方的份额就要超过自己,这是他绝对不愿看到的局面。
稍作思忖后,他开口道:
“伊万小姐,你提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不过,你得满足我一个条件,而且必须白纸黑字写进合约里。”
“你说。”
“梅川机械内部的股权架构有点复杂,我也跟你交个实底。”
梅川内库眼神闪烁,斟酌着词句,
“我目前是公司最大股东,再下面就是我的妹妹,梅川内依。
她手里握有近三成的份额,我们双方在经营理念上存在巨大分歧,纷争不断……”
他盯着伊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你手里的这20%股份,绝不能转让给她,只要你同意这点,咱们马上签约!”
“梅川先生,这点你可以放心。”
伊万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谈论平常天气一般,漫不经心,
“我投资贵公司,不是为了来参与你们的权力争斗,我刚说过了,只是为了挣钱,仅此而已,至于你们谁掌控董事会,我不关心,也没兴趣。”
梅川内库见状,也就不再迟疑,他目前也确实非常需要大笔资金的进入,眼下是他唯一的机会,
也别无选择,起身,伸出手,
“伊万小姐,那就祝咱合作愉快!”
第617章 司机?
离开酒店包房时,桌上的菜肴几乎未动一筷。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来到酒店大门外。
边上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奔驰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两人身旁。
驾驶座车门打开,走下一名年轻司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戴贝雷帽,双手戴着雪白的手套,显得干练而神秘。
司机快步绕过车头,正准备去拉开后座车门,一旁的梅川内库却抢先一步,动作夸张地挡在前面,极尽绅士风度地为伊万拉开了车门。
显得彬彬有礼!
“伊万小姐,您应该是第一次来这边吧?”
梅川内库侧身护着车顶,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等咱们正式敲定合同,若您时间宽裕,我非常荣幸能为您当一回向导,带您领略一下本地的风景名胜,
如今外面大环境虽然不怎么好,但该有的还是都有的。”
伊万微微颔首,唇角含笑,并未拒绝这份殷勤。
“那就麻烦梅川社长了。”
说完,便优雅地坐进后座。
车门是由司机关上的。
就在车门合拢的那一瞬间,一直压低了帽檐的司机微微抬头,隔着车窗玻璃,冲着里头的伊万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车内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清冷高贵的模样。
梅川内库站在车外,一脸关切地叮嘱道:
“慢点开,一定要注意安全。”
司机点了点头,转身绕过车头,重新坐回驾驶位,启动车辆离去。
看着红色的尾灯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梅川内库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异样感,刚才那个司机的身影……
似乎有些眼熟?
但他搜肠刮肚一番,一时却又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不过,这点疑虑转瞬即逝。
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伊万那张魅惑众生的脸蛋和惹火的身段。
他虽阅女无数,不过像这种颜值、身段,家底又丰厚的女人,却不多!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将这朵带刺的玫瑰彻底拿下。
于公,
若合作达成,这女人便是公司的大股东,必须将她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成为自己的助力,
于私,这个女人实在太勾人了,若能一举拿下,既满足了欲望又巩固了权力,岂不是一举两得?
……
奔驰车内,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引擎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
司机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向后座瞟去,
后座的女人自然察觉到了这道视线,轻笑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说钟大老板,你这到底是玩得哪一出?胆子不小啊……就不怕被那个梅川内库认出来?到时候功亏一篑,你这精心布局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前面开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的钟跃民,
这会人摘了头上帽子,放慢车速,回过头来,上嘴唇上面沾了一溜黑胡须,是恰到好处,一点不显突兀,整个人看着比原先的沉稳、睿智几分。
第618章 花丛老手!
这位远道而来的“美国投资者”并非别人,正是他的老相好,
杨晴!
面对小日子这块巨大的肥肉,这位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早已在此布局投资了不少产业,当然了,也是听从了他的建议,
如今终于到了“收割”的季节。
亲自前来!
听到杨晴的调侃,钟跃民嘴角一扬,笑道:“刚才我要是不故意露个破绽,估计你也认不出我来。
咱俩都这么多年了,同床共枕的关系,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至于那梅川内库,人满脑子都是算计,就更不可能认出我了。”
杨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知道这人嘴里没几句正经话,就爱胡诌,便懒得接茬。
钟跃民却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还有啊,你没发现吗?那梅川内库的注意力可全在你身上,
你杨总的风采魅力不减当年,我是怕你有个闪失,到时候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所以这才亲自出马,给你当一回专职司机保驾护航。”
“呵呵!”
杨晴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你要真这么关心我,就不会让我去干这种抛头露面的事。”
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转头望向窗外,岔开话题道:
“找个地儿吃饭吧,简单点就行,最好是有烟火气的中餐馆。”
来这边这些天,是一点吃不惯小日子的‘生食’,明明人类祖先都用火烤食物,这边怎么还茹毛饮血,
尽整一些生玩意!
肚子吃坏好几次!
“刚才在酒店里没吃吗?”
“吃什么啊?”
杨晴娇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厌烦,
“那种场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我一进包房,那梅川内库的眼神就在我身上里里外外地扫射,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那种环境下,你觉得我能吃得安心?”
“也是,难为你了。”
钟跃民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打转方向盘在附近找了家中餐馆。
此时已过了饭点,馆子里客人寥寥。
两人在靠窗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几个清淡爽口的家常菜,没过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菜肴便端上了桌。
杨晴捧起碗,拿起筷子便大口吃了起来,丝毫没有平日里女强人的端庄形象,反而透着一股真实的烟火气。
“慢点吃,别噎着!”
钟跃民笑着摇摇头,顺手给她盛了一碗西红柿蛋汤放在面前,
“先喝口汤顺顺。”
杨晴喝了一口热汤,胃里暖和些,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这回大费周折,想要拿下濒临破产的梅川机械,对那位梅川小姐可真是够‘好’的,
你这人其他方面都挑不出大毛病,就是太好色,走到哪儿都忘不了采朵野花。”
说着突然停下手里筷子,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咱朋友一场,别怪我没忠告你,常在花丛里留恋,被刺伤手是小事,要是里头藏着毒蛇,冷不丁给你来上一口,弄不好,你钟大老板的命都得搭进去!”
钟跃民听着这话,心里却是一暖。
这看似埋怨的语气里,分明透着浓浓的关心,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第619章 老丈人要见我?
他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手上把玩着,一板一眼说道:
“杨小姐,这点我得纠正你几点,第一,我跟那位梅川小姐是清白的,纯粹是商业上的合作关系,仅此而已!”
作为一个在花丛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两世为人,可是深谙一条生存法则:
有些事,哪怕是真的,打死也不能认。
尤其对女人!
不然这口子一松,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你也是商人,应该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风险越大,往往回报也越惊人,就像咱们这些年大举进军日本市场,现在不正是收获的季节,挣得盆满钵满吗?”
“还有一点!”
钟跃民顿了下,继续剖析着他的商业逻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梅川机械再怎么说也是老牌大企业,不说别的,单是那些精密的机器设备、熟练的技工和顶尖的工程师,就是宝贵的财富。
就算真倒闭了,回头把核心资产打包运回国,你清楚的,我国内还有服装、纺织企业,这都急需要的机械和人才,绝对不会亏的。”
“行了,你不用给我解释这些大道理!”
杨晴直接打断了他,可是明白,论嘴皮子功夫,自己哪怕再来几个也不是这家伙的对手,于是埋头继续吃菜。
片刻后,又放下筷子,似想到什么,语气变得凝重:
“有没有私心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点,那梅川内库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毕竟是人家的一亩三分地,要是到时候发现被骗了,他可是会一无所有的,人在绝境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可得千万小心!”
“我心里有数!”
钟跃民自信地点点头,
“这边一完事咱们立马回国,他还能追到华夏来不成?”
一碗大米饭下肚,钟跃民见人似乎还意犹未尽,便问道:
“要不要再来一碗?”
杨晴摇了摇头,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言简意赅,
“不了,减肥。”
然后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这边的事处理完,你应该就回国了吧?”
“嗯,怎么,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爸想见见你。”
杨晴看着人,
“你到时候如果有空,可以来趟美国,顺便也考察一下你在那边投资的那些项目产业。”
“你爸要见我?”
钟跃民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警觉,试探着问道,
“你爸知道咱俩的关系了?”
“咱俩什么关系?你倒是跟我说说,是上床了还是领证结婚了?”杨晴似笑非笑冷冷地反问道。
钟跃民干笑两声,
“那……那是为了什么事?该不会又要雇佣我去当什么探险领队吧?这我可不去!命就一条,我还有大把的钱没花呢。”
一提起探险,他就不由得想起当初在西北荒漠戈壁死亡谷的那次遭遇,
异常的气候、嗜血的圣甲虫、恐怖的人形螳螂、力大无穷吃人的巨猿……
那一路死了多少人,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他依然还是感到后怕不已。
第620章 力挽狂澜!
杨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我爸现在右腿骨折,一直在家休养呢,就算他想搞考古研究,这身体条件也不允许,总不能拄着拐杖去吧?”
“骨折?怎么好端端的还受伤了?”钟跃民有些意外。
“上次我爸去亚马逊雨林考察当地的原始土着部落,不小心摔了一跤,到现在都在家躺了一个多月了。”
钟跃民听罢,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失笑道:
“你爸这年纪也不小了,还满世界这么折腾,不过说真的,我挺佩服老爷子的,这股子爱钻研、不服老的劲头,确实难得!”
“既然不是为了考察那些玩意儿,那找我干嘛?”
杨晴正色道:
“我爸虽然很少过问公司具体事务,现在基本由我一手管理,但这不代表他不关心公司的发展,
说句不好听的,我爸搞这些学术、考古研究,这些年花出去的钱没有上亿也有几千万了,
就拿上次那个西北戈壁死亡谷之行来说,你比我清楚,光是后勤、赞助、装备就烧了上千万美元。”
“所以,这些资金都得靠公司来输血支撑!
之前我不是听了你这位‘钟大老板’的指示,跟美国那边的耐克、苹果公司接触并投资入股吗?结果如你所料,收获颇丰。
尤其是耐克,从当初那个名不见经传、甚至濒临破产的小制鞋作坊,发展到现在能跟匡威、阿迪达斯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的鞋业巨头,市值翻了好几倍。”
说到这,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我们公司的市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面对你这么一位大功臣、财神爷,我爸想见见你,不奇怪吧?”
钟跃民连忙摆手,倒是一脸谦虚:
“大功臣可谈不上,咱们这是合作共赢。
再说了,咱俩这关系,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爸要是真想谢我,那就把你许配给我,来个亲上加亲嘛!”
“美死你!”
杨晴笑骂一声,顺手将手里团成一团的纸巾朝他扔了过去。
……
几天后。
杨晴,也就是化名“伊万”的她,正式与梅川机械签订了入股合约,顺利拿到了两成的股份,巨额资金也很快打入了公司账户。
然而,梅川内库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更别提实施进一步“拿下”这位美女股东的计划,一场灭顶之灾便已悄然而至。
先是之前偷拿公司两亿美金资金用于炒股,血本无归,这雷爆了,按理说,梅川机械这么大一集团公司,两亿美金不算多,
但如今今非昔比,公司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一堂堂社长吃里扒外,拿董事股东们的钱为一己之私,影响极坏,
二,让原本摇摇欲坠的梅川机械,更是雪上加霜,各方债务人,银行、投资者等上门逼债,新闻报纸大肆宣扬,成了压垮公司最后一根稻草!
公司市值跌至谷底!
而在这大厦将倾倒之时,副会长梅川内依表示愿意接手这一烂摊子,负起应尽责的职责,前提是梅川内库出售他手里的份额,彻底将其剔除出董事会!
第621章 掉坑里了!
梅川内库自然是一万个不情愿。
哪怕是把手里的股份白白送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也绝不愿意拱手让给那个所谓的“好妹妹”。
两人争斗数年,输谁也绝不能输给这个女人!
只是如今大势已去,形势逼人,原先那些信誓旦旦支持他的董事会元老们,为了自保,纷纷倒戈转投副会长梅川内依的阵营。
生意场上,哪有什么忠心耿耿、兄弟情义、朋友?
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所有的承诺都不过是废纸一张。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梅川内库此刻已是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而给他最后一记致命重击的,恰恰是他寄予厚望的那位美国富豪投资者,
伊万小姐!
他原本指望着这个女人背后的财团能拉自己一把,助他起死回生,重新掌控董事会的大权。
结果倒好!
对方非但没成为他的助力,反而反手就将她名下的两成股份,直接转让给了梅川内依!
至于当初合同里约定的违约责任?
人家倒是爽快,直言认罚,该赔多少违约金绝不赖账。
当梅川内库看到那位“伊万小姐”跟自己的“好妹妹”,还有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男人,钟跃民,
三人站在一起举杯庆贺时,他才彻底恍然大悟。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他是彻彻底底掉进了别人精心挖掘的陷阱里,亲手把自己给埋了!
最终,等待他的只有锒铛入狱的悲惨下场。
……
深夜。
梅川机械社长住处!
卧室里早已熄了灯,光线昏暗迷离。
只有窗外不远处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光透过窗纱折射进来,给房间蒙上了一层昏沉而暧昧的朦胧感。
大床上,男女,
在一起。
在微弱的光影下,曲线毕露,凹凸有致。
哼唱声声……
摄人心魄!
足足高歌一个多小时,这场激烈的“进行曲”才终于落下帷幕。
两人相拥而卧,钟跃民看着怀里满头大汗、面色酡红的女人,忍不住打趣道: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我知道梅川社长今天高兴,但这也不能把我当驴使唤吧?就算是过去生产队里的驴,干完活也得歇歇,吃口草料喘口气呢。”
梅川内依这会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语气慵懒,
“别得了便宜卖乖,不过你说对了,斗了这么些年,终于是坐上了社长的位置,完完全全掌控梅川机械,我是高兴、激动,不过……”
顿了下,随即抬头看着自己男人,哼声,
“要说高兴,你钟大老板才是真正的赢家,你手里的份额占了六成多,我这社长名不副实,只是你的一个傀儡而已,还把我一个赔进去,你钟大老板的手段可是高明啊。”
钟跃民一笑,手上边把玩着,
丰腴!
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咱之间还分什么你我,我跟你说过的,这份家业,我留给你和我儿子,你要不放心,回头就可以起签个合同……”
“不用!”
梅川内依摇头,
“就按现在这样,保持现状!”
第622章 突发
“现在虽说董事会那帮元老站在了咱们这一边,但到底有几分真心,你我都心知肚明,多数股份在你手里,其实比在我手上更安全,也更合适。”
钟跃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待体力稍稍恢复,他的手又不老实地开始游走起来。
梅川内依并未拒绝,跟了人时间不算短了,也深知这人的性子,爱玩闹,且在那方面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和耐力。
说又爱又怕,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和体会!
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是生产队的驴,要歇歇吗?这会儿怎么又有力气了?”
钟跃民死皮赖脸地凑过去:
“这不是歇过来了吗?再说了,你男人的战斗力如何,你梅川社长应该最有发言权了。”
“德行!”
梅川内依被他撩拨得也有些意乱情迷起来,就在两人正准备开启“二番战”之时,床头柜上的大哥大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玩意儿在日本刚流行不久,他也置办了一台,主要是为了方便随时掌握外面的动向,有什么事也能及时联系到他,
“可真会挑时候!”
只能先偃旗息鼓。
钟跃民右手不舍地离开那片柔软,探出被窝抓起大哥大,按下了接听键。
“喂,谁啊?”
“是我!”
听筒那头传来杨晴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少有的谨慎和后怕。
钟跃民一听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身子连忙往床沿挪了挪,生怕让那头听到别的女人的声音。
他压低嗓音问道:
“这么晚打来电话,出什么事了?”
那头言简意赅:
“我住处外面有一辆车,一直停着没动,我怀疑被人盯梢了。”
“嗯?盯梢?”
钟跃民心头一跳,立马从床上弹起,原本的旖旎心思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警觉。
“你没看错吧?”
“不会错,我的直觉告诉我,车里的人是奔我来的,而且……”
嘟嘟嘟……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便突然断线了。
“喂?喂喂……杨晴?喂!”
无论他怎么呼喊,听筒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忙音,再也没了回应。
梅川内依此时也披着被单坐起身来,疑惑问道,
“是杨小姐吗?发生什么事了?”
钟跃民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一边迅速下床穿衣穿鞋,一边接连回拨了好几次,却全都是无法接通的忙音。
“我现在立刻过去看看,你在家待着,把孩子看好,我马上调酒店的几个保镖过来这边守着。”
“你什么意思?”
梅川内依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有人要对付我们?”
“我也说不上来,但现在必须安全第一,把门窗都锁好,有什么情况立马给我打电话!”
“那你一个人去能行吗?要不……报警吧?”
他摇头,
“现在什么情况咱也不清楚,我去看看再说,在家好生待着。”
说罢快速朝门口去,
”那你小心点!“
“好!”
这边出了门,刚到楼下,多年特种兵养成的习惯、警觉,不远处那树荫下停着的一辆黑色两厢货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623章 危机!
主驾驶位上,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晃动。
钟跃民不动声色,调整呼吸,装作一副饭后散步的悠闲模样,一步步向那辆车逼近,
就在他刚走到车窗边的瞬间,主驾驶位的玻璃突然降下,一黑洞洞的枪口很是突兀的探了出来!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瞬间爆发,身体下意识地向侧后方猛地一闪。
几乎同一时间,“biu”的一声轻响,枪响了,
却很轻!
对方装了消音器。
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右脸颊飞掠而过,带起的风声甚至刮得皮肤生疼,若不是他身体素质过硬,反应快到了极点,今晚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死里逃生,同样瞬间暴怒。
想当年在南方战场跟“猴子”玩命,在西北戈壁死亡谷硬撼恐怖生物,甚至在金三角把大毒枭耍得团团转,都没能要了他的命。
今儿倒好,在这异国他乡,差点阴沟里翻船?
对方一枪未中,手指扣动扳机准备射出第二发。
钟跃民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身形如电,快速出手,一把抓住那枪管死死摁住,让对方无法再次击发,就在对方试图抢夺枪械的瞬间,腰腹猛得发力,直接连人带枪将主驾驶里的枪手从里头给生生拽了出来!
紧接着,一记势大力沉的勾拳狠狠砸在枪手的太阳穴上,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晕死过去。
夺下手枪的同时,副驾驶的另一名枪手推门下车想要支援同伴。
钟跃民动作更快,抢先一步抬枪,“砰”的一枪精准地打在对方的大腿上。
另一枪手惨叫一声吃痛倒地,还没等爬起,就被他一脚踩住胸口,冰冷的枪口死死顶在了脑门上。
“不想死就给我老实躺着!说,谁派你们来的?”
这枪手倒是硬气,龇牙咧嘴地忍着剧痛,一言不发,反而恶狠狠地瞪着他,眼中满是凶光。
“你特么的,跟老子在这儿装十三呢?老子打得就是你们这种小日本!”
钟跃民火气上涌,对着那人的双膝“啪啪”就是两枪。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那枪手疼得身躯剧烈痉挛,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说!到底谁派你来的?老子的耐心有限……”
这回那枪手彻底崩溃了,嘴里抽抽着,叽里咕噜地喊叫着什么。
听到这一串日语,钟跃民顿时抓瞎,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过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发音,其中似乎夹杂着“梅川机械”这个词。
虽然语言不通,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事儿多半跟梅川内库那个狗东西脱不了干系。
也没时间给他多想,一枪托将人砸晕,把两个枪手给绑了扔车厢里,直接开着这辆两厢车往杨晴那头赶,路上又给女人打了三四个电话,都没接通,是心急如焚,连闯红灯,左突右闪,原本要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二十来分钟便到了,
杨晴这边住处没在市中心,是在外围了,在一半山坡位置,周边绿树成荫,植被茂密,环境倒是优雅,是在富人区。
第624章 幕后之人!
这片区域清一色的独栋别墅,幢幢之间相隔极远,私密性极佳,但在深夜里,这种空旷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寒意。
夜里冷风那么一吹,成片树林枝叶哗哗作响,没点胆量,还真不敢住,
钟跃民没把车停在大门口招摇,而是选了一处隐蔽的坡道停下,随后徒步摸黑靠近,
在大门口不远处潜伏观察了片刻,只见铁门紧闭,四周静悄悄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没走正门,径直来到围墙边。
这墙足有两米多高,顶端还焊接着尖锐的铁栅栏防攀爬,一般人很难逾越,但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后退几步,猛地一个加速助跑,右脚在墙面上借力一蹬,身形如灵猿般腾空而起,右手稳稳扣住顶端的铁栅栏,腰腹一用力便翻了上去,随即悄无声息地落入别墅院内。
这地方他上次来过,地形还算熟悉。
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绿化带的阴影猫着腰摸到别墅前,
前门停着一辆两厢货车,跟他刚驾驶过来的那辆是一模一样的,看来是同伙人所为,驾驶座里有一点猩红的烟火忽明忽暗,
有人在抽烟放哨。
他没有惊动前门的守卫,而是绕到了别墅后方。
那里有一个宽敞的大阳台,旁边正好伫立着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像只壁虎般顺着树干三两下便窜上了二楼阳台。
来到落地窗前,伸手轻轻一拉,窗户竟然没锁,留了一条刚好够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闪身入内,别墅里一片死寂。
摸索着来到二楼廊道,屏住呼吸向下俯瞰。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与楼上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他迅速躲在一尊巨大的青花瓷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查看局势。
只见大厅中央的沙发上,杨晴正端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而大厅四周,足足有五六个黑衣壮汉肃立待命,气氛剑拔弩张,显然是一场鸿门宴。
那西装男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与诱导:
“杨小姐,你想清楚了吗?想清楚了就签字吧,顺便把那段录音也录了,我们也是受人所托办事,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你绝无性命之忧!”
杨晴瞥了眼一边地面上躺着的一个佣人,身下一滩血渍,
无性命之忧?
她要是签了字,录了音,怕是肯定要没命了,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拖延时间,这会只能把全部希望交给跃民了,刚那通电话,以跃民的机警,肯定能发觉异样,兴许这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开口道,
“我能问下,你们是受谁人所托嘛?”
“杨小姐,行有行规,不能坏了规矩,这怕是不行!”
“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梅川机械那位梅川内库社长?“
西装男面无表情,
“杨小姐,受谁所托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签字、录音,同意将所持梅川机械股份无偿转出。”
第625章 营救
“我手里的份额本来就不多,而且根据公司章程,这部分股份的对外转让,必须经过现任梅川机械会长,梅川内依小姐的签字同意才行。
光凭我的签名和这段录音,是没用的。”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西装男冷冷地打断了她,
“梅川小姐那边自然会有人去‘处理’,兴许……这会儿人已经签字同意了。”
杨晴闻言,心猛地往下一沉,如坠入了冰窖,
如果她和梅川内依这边都被盯上了,那跃民那儿想必也……
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正在迅速破灭!
“杨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西装男身体前倾,语气中透着赤裸裸的威胁和不耐烦,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必要为了它丢了性命,你就算不肯录音,我们也有办法让你就范,只是到时候用的手段嘛……”
目光猥琐地在女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淫笑:
“杨小姐这脸蛋、这身材,我这帮兄弟可是垂涎已久了……”
“嘿嘿!”
周围的几个黑衣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淫邪笑声,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杨晴身上游走,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杨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啪!
就在这时,大厅的水晶吊灯突然熄灭,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怎么回事?”
西装男惊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厉声喝道,
“去看看!快!”
两名黑衣人慌忙拔出腰间的手枪,打着火机照明,战战兢兢地朝走廊深处走去,试图寻找电源开关,
然而,没出几步,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快速闪过。
还没等众人看清是什么东西,走在最前面举着打火机的那个黑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诡异地消失了!
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把拽进了黑暗深处,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过了几秒钟,大厅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
但这声音很快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人大惊失色,恐惧在黑暗中疯狂蔓延。
“谁……谁在那?!”
有人惊慌失措地举枪乱射。
“biu、biu……”
消音器沉闷的击发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恐怖。
“别特么打了,蠢货!”
西装男恼羞成怒地吼住手下,指着另外两个手下吼道:
“你俩……过去看看!”
那两个黑衣男面面相觑,双腿打颤,畏惧地不敢上前一步。
西装男眼中凶光毕露,直接将枪口顶在了其中一人的脑门上:
“赶紧给我滚过去看看!不然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被逼无奈,两个黑衣男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朝黑暗深处挪去……
又是“哗啦”一声脆响,似乎是玻璃被砸碎的声音,
留在大厅的几名黑衣男,包括那个西装男在内,再也没人敢冒然上前,纷纷躲到沙发和桌椅后面作为掩护,冷汗浸透了后背。
直到此刻,他们都摸不清敌人究竟藏在哪里,长什么样,有几个人!
第626章 声东击西!
就这么僵持了一两分钟,大厅的灯光骤然重新亮起。
刚才前去查看的那两个黑衣男去而复返,灯也是他们找到跳闸的开关,给重新合上打开的。
其中一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颤声道:
“老大,没……没发现其他人,到处都看过了。”
“老大!”
另一人突然指着沙发椅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惊恐,
“那……那女人不见了!”
众人定睛一瞧,原本绑着女人的沙发椅上果然空空如也。
西装男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时他才注意到旁边的落地窗玻璃碎了一地,地板上还遗落着一截刚刚用来捆绑那个女人的绳索。
很明显,人被救走了!
刚才制造的那些动静,不过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罢了。
这一记耳光打得响亮,脸都要被打肿了。
他们这么多人,还有枪,竟然让一个女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追!追不到人,老子一个个都崩了你们!追……”
一众手下慌忙持枪翻窗而出,朝夜色中追去,西装男也紧跟其后……
大厅里瞬间恢复了一片死寂。
几十秒后,
嘎吱……
角落里那座巨大的落地钟内,前面的柜门突然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两道身影迅速从狭小的空间里钻了出来,
正是钟跃民和他解救下来的杨晴。
刚才那一招声东击西,虽然成功救下了杨晴,但两人并没有趁机逃出别墅,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凭他的身手想走就走,但这会儿带着个女人,外面还有黑衣人把守,硬闯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钟跃民拉着惊魂未定的杨晴上了二楼,在走廊的阴影处,刚才被拖走神秘消失的两个黑衣人,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
两人是血肉模糊,面部几乎被撕咬得辨认不出原样,白骨都露出来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不过并没死,只是奄奄一息状态,
杨晴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死死捂着嘴,脸色煞白:
“跃民,这是刚才那两个黑衣男……这……这是被什么野兽给咬的?”
这伤肯定不是人为造成的,
“狗。”
钟跃民随口编了个理由,这会也不管她信不信。
其实这是他空间里养着的那两只豹子的杰作,任务完成后,它们已经重新潜回了空间。
杨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就在这待着。”
钟跃民眼神冷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那帮人打死也不会相信,咱们压根没离开,就躲在别墅里。”
边轻拍女人后背,轻声安抚道:
“来之前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到,别担心,有我在,没事的。”
杨晴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往人身上靠,不知怎么的,只要有这家伙在,无论身处多大的险境,那颗悬着的心便莫名地安了下来。
半个来小时后,警察到了,外头那帮黑衣人早就逃之夭夭,没了踪影,不过这别墅里有俩,还有外头那辆两厢货车后面也有俩,有线索可以查这帮人底细。
第627章 晴儿!
两人在警局做完笔录,折腾完已是深夜十一点多,没打算回那栋刚发生过血腥一幕的别墅,索性在警局附近找了家还不错的酒店。
安顿好杨晴后,钟跃民倚着门框,一本正经道:
“今晚好好休息。
不过我说,你堂堂亿万富豪,差那点请保镖的钱?真要资金周转不开,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出,
你知道这世上最悲催的事是什么吗?人没了,钱还没花完,那多闹心!”
杨晴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你要回去?”她忽然问。
钟跃民挑眉:
“咱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不太合适吧?”
杨晴轻哼一声,转身作势要进房间:
“那你回吧。”
就在女人转身的瞬间,钟跃民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顺势将她带进怀里,
丰腴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说不出来的舒爽,杨晴也没挣扎,任由其耍流氓,
低头看着女人,语气霸道:“你真希望我留下?”
杨晴脸颊微红,却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便俯身吻了上去……
房间里的温度迅速攀升。
“去……去里面。”杨晴的声音细若蚊蝇。
衣物一件件滑落……
床垫的弹簧随着起伏的节奏发出细微的声响,呼吸交错,此起彼伏……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才相拥靠在床头。床单上那朵殷红的“玫瑰”异常醒目,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钟跃民看着面若桃花、慵懒无力的女人,忍不住问道:
“你不会告诉我,这是你头回吧?”
杨晴依偎在人怀里,软绵绵地反问:
“怎么,很奇怪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
钟跃民摸了摸鼻子,笑道:“没有,就是有点意外,你不是在老美长大,那边应该比较开放的,不过……我是赚大了。”
杨晴抬头看人:
“你们男人就这么在意这个?”
“当然!”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晴儿,记住了,如果一个男人说他不在意,你就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要么是假话,要么是他只想跟你玩玩,仅此而已!”
“你还是叫我杨晴吧。”
听到那个亲昵的称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要起鸡皮了,随即反问道:
“那你钟大老板是玩玩呢,还是怎么个意思?”
“我当然也是‘玩’了,”
钟跃民坏笑着,手下的动作开始不老实起来,在她身上上下游走,
“不过我的‘玩’时间长一点,比如天长地久,比如一辈子……”
说着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说真的,就杨小姐这双腿,够我回味半辈子了,更别说……”
眼神肆无忌惮地向上移,落在那片汹涌澎湃的雪白之上。
“去你的!”
杨晴羞恼地推了他一下,
“你把我当成你的玩物了!”
钟跃民却是将女人重新搂住,认真道,
“媳妇,我这人呢是比较花心,我承认,不过呢,只要成为我的女人,后半辈子就逃不出我的手掌,这你得有心理准备!”
第628章 三口组!
杨晴半支起身子,如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一双媚眼如丝,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钟大老板可真够霸道的。”
说着伸出手指,在人胸口轻轻画着圈,“那我要是回头找了别的男人,你能怎么着?”
钟跃民轻笑一声,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女人那硕果累累的身上游走,自信道:
“这人啊,本性都是逐利的,向往美好的东西,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你看看你男人我,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兜里也不差钱。
最关键的一条……”
故意顿了顿,眼神暧昧地扫过女人的腰肢,
“体力活儿也不错,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不说完美吧,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我实在想不出杨小姐你会舍近求远,扔了西瓜捡芝麻,这种不符合逻辑的事儿,应该做不出来吧?嗯?”
杨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看你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这张厚脸皮。”
嘴上虽这么说,身子却像只慵懒的猫,重新伏回了男人怀里。
片刻温存后,转而说起了正事:
“你说今晚这些黑衣人,到底什么来头?真是梅川内库花钱请来的?人都已经进监狱踩缝纫机了,这些人难不成真有这么‘敬业’,还有所谓的江湖操守?”
钟跃民摇了摇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的发丝: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是抓了几个活口吗?等警方那边的消息吧,睡吧,不早了。”
“嗯。”
两人相拥而眠,惊魂一夜,刚又好一番折腾,身心俱疲,闭上眼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
三天后,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酒店房间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刚从警察厅回来的梅川内依,向钟跃民汇报了最新情报。
“查清楚了,那些黑衣人竟然是小日子国内最大黑帮,三口组的成员。”
这个消息让他也有些意外。
梅川内依继续说道:
“确实是受梅川内库指使。
警方那边已经对案子定性了,幕后主使就是他,被抓的那几个人一口咬定是梅川内库花钱雇凶绑架,证据链确凿,
看来我这‘好大哥’,怕是要在牢里度过余生了。”
“就这样?”
倚靠在床头的钟跃民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梅川内依走过来,顺势坐在他身边,手掌轻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疑惑问道:
“怎么?听你的口气,觉得这里头还有别的事不成?”
钟跃民没回答,而是反问,
“你是本地的,应该了解像三口组这种帮派的所作所为,你那好大哥先前就已经入狱,身无分文,还背一屁股债,已成无用之人,也没有任何价值,
就算是先前支付了帮派费用,咱不妨换位思考,你要是这帮派老大,还会替梅川内库办事交差,还要冒那么大风险,
真要如此,这三口组可真是遵守合约的典范,值得所有公司学习。”
“这三口组可不是什么慈善企业,杀人放火抢劫……无恶不作,还要向他们学……”
说着突然停下车,似明白什么,
“跃民,你意思这些人……”
第629章 风起!
“黑吃黑。”
钟跃民靠在床头,简洁明了,直指核心,
“收了你那位好大哥的钱,事儿还没办呢,结果雇主自个栽了,锒铛入狱,
本可以得笔横财,就此收手,只是嫌弃少了,贪得无厌,这不又惦记上梅川机械的股份,
事前肯定做过详尽的调查,知道就你一个女人掌控公司,觉得好拿捏。
这么大一块蛋糕,没理由不吃。”
说着抬眼看向梅川内依,眼神深沉:
“警方那边的反馈很有深意,把矛头全指向梅川内库,至于三口组那边,却‘规范性’地做了切割。
这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有人想借警方的刀杀人,自己还要干干净净地摘桃子。”
梅川内依柳眉微蹙,心头涌上一股寒意:
“要真像你这么说,这事儿怕是还没完?”
“就算这些人罢手,我还不想就这么结束呢。”钟跃民轻笑一声,身子坐直一些,声音里却透着股森冷的寒意。
那晚要不是杨晴电话提醒,弄不好自己,还有自个女人和孩子都要遭殃,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已经触碰到他底线,那就不是随便道个歉就能揭过的,
更何况还没有!
“你可不要乱来!”
梅川内依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有些担忧,
“这三口组可不是一般的街头混混,那是政府都承认其合法性的庞大组织,分支众多,成员遍布各行各业,
这要捅下去,招来的可不止是马蜂,是狼群!”
“现在不是咱招惹,是人家惦记上咱了。”
钟跃民轻拍了拍女人的手背,安抚道,
“商场也好,江湖也罢,道理都一样。
你越示弱,人就越觉得有利可图,只有打痛他,打服他,让他知道疼,才能换来真正的安稳。
这事你别操心了,交给我。”
“你想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
三天后,三口组那边彻底撕下了伪装。
暗的不行,直接明着来。
对方派出的代表大摇大摆地闯进了梅川机械,手里拿着一份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
最要命的是,上面赫然有着梅川内库的亲笔签名和印章。
而签署时间,竟然是在一个月前,比梅川内库先前跟杨晴这边签署的合约还要早整整半个月。
对方不仅带来了这份“铁证”,还请了顶尖律师团随行。
从法律专业角度判定,遵循合同有效性优先原则,他们手里这份协议才是“正统”。
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梅川机械措手不及。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董事会成员,见风使舵,纷纷倒戈支持这位新进来的“股东”。
梅川机械刚刚稍微稳定下来的局面,瞬间再次陷入了混乱与恐慌之中。
然而,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梅川机械如今真正的幕后持有者钟跃民,
他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什么也没干,每天就在酒店里待着,喝茶、看书,除了给港岛那边打了几个神秘的电话外,甚至连门都没出。
一副稳坐钓鱼台,
静看楼下起朱楼、宴宾客、楼塌了的架势。
第630章 行动中
酒店房间,
钟跃民一身浴袍,刚洗完澡出来,这会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梅川内依光着坐上头,
两手替自个男人揉捏,
见人闭着眼,悠哉模样,都打起来轻哼,忍不住出声,
“你倒是好定性,咱要再没解决办法,这梅川机械可真要成那帮人的腹中食物,消化个干净”,
钟跃民只是不轻不重“嗯”一声,事不关己一样。
“诶,说句话啊!”
梅川内依轻拍人一下,
钟跃民无奈睁开眼,扭头看着女人那张忧愁带有娇嗔的媚脸,拍下她白皙丰腴的大腿,
“行了,别捏了,你也歇歇!”
女人下来,靠到一边床头,钟跃民也爬起,跟女人依偎一块,右手习惯性的摸上去,摩挲着,
开口,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想吃下梅川机械,也不怕把牙崩了”,
“那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啊,你之前不说了,要不反抗,人家还以为咱好欺负,得寸进尺呢”,
“谁说坐以待毙了?”
钟跃民反问,
“你跟我时间也不短了,还不了解我,是吃亏的主嘛?已经在行动了”,
“怎么行动?”
梅川内依反问,
“像你这样,每天酒店待着,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事也不干!”
“谁说什么事没干?”
钟跃民凑女人饱满的耳垂边,坏笑着,
“这几天咱俩不是都没闲着,这总是正事吧?”
梅川内依白人一眼,
“我可没心情听你开玩笑,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想怎么办?”
正说着,外头一阵急促敲门声,
“哥,我,朱龙啊,你在吧?”
“你看,你要的答案我想应该来了。”
钟跃民下巴点了下门口方向,
“你去开下门”,
梅川内依不解,不过还是下床过去开了门。外头除了他认识的朱龙,周常力,还有其他四五名男子,都是西装革履,不过她都不认识,
一行人进了屋,
“哥!”
“钟总!”
“钟老板!”
对他的称呼都不同,钟跃民已经从床上下来,对他们点头,让他们坐下,自己也坐一边,
“怎么样了,忙乎这么些天,有结果了吧?”
朱龙先开口,
“哥,对方底子查清楚了,严格说起来,压根不能算三口组的,分支都算不上,顶多擦点边,用我们华夏话来说,论亲排辈,那都出五服去了。
这帮人就是想着跟三口组挨着点关系,狐假虎威罢了。”
钟跃民点头,
”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怎么回事?是真的嘛?”
一边周常力开口,
“这倒是真的,确实是梅川内库的亲笔签名,不过钟哥,据我们这边安排进监狱的人所得到消息,这份协议是在梅川内库进监狱后才给签下的,
那帮人不说了,遵守‘先来后到’的法规,好啊,梅川内库之前早就把股东转让给杨小姐,也就是咱了,他们这份协议就是无效的。”
钟跃民手指敲打着桌案,倒是有些小瞧这帮派的能量了,不仅能进戒备森严的监狱,还能让梅川内库乖乖就范。
第631章 算账!
“能让这梅川内库自己开口吗?”
钟跃民很随意的问着,
朱龙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问题不大,我们已经安排人进去做了‘处理’,对方想要拿合同签署的先后顺序说事,肯定行不通。”
“还有啊,钟哥!”
一旁的周常力插话道,
“这三口组在港岛那边有不少买卖,跟那边的新义安、14K等帮派都有交情和生意往来,其实咱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找这些分支的上家就行,打蛇打七寸。”
钟跃民微微颔首,听完两人的汇报,心里基本有了底。
“这事拖得时间不短了,既然都办妥了,那就把旧账新账一块算了。”
拍了下自个大腿,作出决定,再不行动,这位梅川小姐怕是要暴动了,
“明天吧,咱们去会会对方,你们也准备一下。”
众人点头领命,没再多待,有序地退出了房间。
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梅川内依满脸疑惑。
没了外人,可忍不住了,忙开口问道:
“跃民,刚才进来的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朱龙和常力你不都认识吗?”钟跃民挑了挑眉。
“我是说另外那几个!”
梅川内依急切地追问,“你们才来这边多久?怎么把对方的底细查个底朝天?连监狱那种地方说进就能进,你……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钟跃民笑了笑,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媳妇儿,你也做买卖的,这点道理还不明白?这世上只要有钱,就能解决99%的事。”
说着顿下,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当然了,使钱也得有方式方法,刚才那几人,都是港岛新义安、14K、和胜和的骨干成员,
人家在这边也有买卖,有分支,干这种事,让这些人出面操办,最合适不过了。”
梅川内依彻底诧异了,美眸圆睁:“你还认识这些帮派的人员?”
她虽是日本人,但港岛那边也时常去,像新议安、14K这种大帮派,也是有所耳闻,其规模、实力,丝毫不弱于三口组,
“还行吧。”
钟跃民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
“跟几大帮派的龙头、坐馆有些交情,虽说不上多硬,但开口说句话,还是好使的。”
这倒不是吹嘘,如今时间也快来到90年代初了,过去那套打打杀杀不好使了,这些帮派也加速转型,洗白,开始做正经买卖,开公司,办酒楼,搞房地产,五花八门,
像向家进军电影界,影视圈,不就跟他合作,
梅川内依道,
“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你之前不一直告诫下属,有正经买卖做,没必要搞擦边,走灰暗地带,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这都早些年的事了,凡事都有两面性”,没在这上多说,转而道,
“你这边也准备下,明儿把公司董事会成员召集起来,再跟那头电话联系,让他们也来参加董事会,把事儿解决了。”
梅川内依点点头,还是有些担忧,
“真没问题啊?要不再从长计议,好好谋划下?”
第632章 三口健一!
“你这人啊,刚才还着急忙慌的,跟火烧屁股似的,这一转眼又不急了?”
钟跃民看着柳眉微蹙起的女人,有些无奈。
“我还不是担心你嘛。”
“放心,咱这已经够克制了。”
钟跃民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狠劲,
“不然我也不用费这功夫调查这么多天,直接上门兴师问罪就完了,明儿你也别去了,在家待着看孩子。”
“那不成!”
梅川内依断然拒绝,
“我怎么说也是梅川机械的掌门人,这种场合怎么能缺席。”
……
第二天,梅川机械召开董事会。
上午九点刚过,董事会成员基本到齐,唯独对方帮派的人员迟迟未到,直到过了约定时间整整一个小时,那群人才终于现身。
清一色的黑色着装,与那晚遭遇的黑衣人如出一辙,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摆明了就是要强吃这份股份。
领头那人长得墩实胖乎,活像个缩小版的相扑力士,两条粗壮的胳膊裸露在外,纹满了狰狞的鬼画符,胸口乃至脖颈也被刺青涂满,
好端端一个人被糟蹋成了这副鬼模样。
钟跃民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很有特色,先前照片看过,三口健一,这支‘郊区’三口组分支的老大。
“人都到齐了?抱歉啊,路上堵车,来晚了。”
三口健一大摇大摆地走到长桌右下首位,原本坐在那里的一位董事会元老连忙起身让位。
三口健一一屁股坐下,身后数十个小弟齐齐肃立,双手交叉置于身前,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坐在正上方的梅川内依神色如常,压根没正眼看他,有此刻靠墙坐着的那道身影在,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不用怕,
因为有他在她身后默默顶着,
安心,
随即声音冷冰冰地开口: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会。
今天的会议主题只有一个:
关于先前梅川内库将自身公司股份转让给三口健一的合同协议,因涉嫌违法,违规,现判定无效,望各位悉知。”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众人惊疑不定,不知今儿这位梅川社长是吃错了什么药,竟敢当着这杀人不眨眼的黑帮头子当场否决协议,
这不是找死吗?
“呵呵!”
三口健一也没恼,只是冷笑两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眼前这个丰腴勾人的女人身上游走:
“梅川小姐,贵公司也是国内有名有望的大企业,一家企业想要走得长远、发展得好,诚信是第一位的。这合约白纸黑字,可是具备法律效力的。
你这说废就废,岂不是儿戏?
真要闹到法庭上,你梅川机械得不到任何好处,对公司现状也无任何益处。”
他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威胁的口吻说道:
“还请梅川小姐三思后行,不然……所要遭受的后果,怕是你们承担不起,我想之前的惊魂,不想再经历了吧?呵呵!”
梅川内依面色不改,随手将桌上的一份资料推了过去:
“三口先生,你说得对,公司经营诚信第一,我们自然也是按合同办事,不过在此之前,你先看看这份资料。”
第633章 暴揍!
三口健一虽是个混社会的粗人,但字还是认得几个的。
定睛一看!
这根本不是什么补充协议,而是一份梅川内库的亲笔“悔过书”。
信中详细交代了先前那份转让协议的签署背景,
受到胁迫、身不由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梅川内依继续说,语气不卑不亢:
“这份文件,警察厅和检察厅都已经认可其真实性。
所以说,就算闹上法庭,这也是铁证如山,三口先生,过去的纠纷我希望到此为止,咱们各退一步,各自安好,你觉得如何?”
“呵呵!”
三口健一猛地将文件往桌上一摔,纸张散落一地。
抬起头,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还真小瞧你们了。
不过梅川小姐,你似乎忘了一点,我三口组看上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失手过,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是不是?”
梅川内依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怎么,你这算是在威胁我?”
“哈哈哈……”
三口健一肆意狂笑,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你要觉得是,那就是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众手下齐刷刷向前逼近一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三口健一收起笑容,一脸淫邪地冷声道: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这股份我不仅要,连你这女人我也要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到时候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就由你梅川小姐亲自送到我家来。
要是能伺候好我,舒服了,兴许我网开一面,梅川机械还能经营下去,不然……”
“嘭!”
一声巨响,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头重重踹开。
朱龙、常力带领着二三十号精壮汉子呼啦啦冲了进来,气势如虹,瞬间将一帮黑衣人包围住。
他几步跨到三口健一面前,眼神极尽不屑:
“小瘪犊子,猪鼻子插大葱,还特么装上了!来,你跟爷我说说,不然怎么着?要是不说两句狠话出来,劳资现在就抽你丫的!”
“八嘎!”
三口健一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被人指着鼻子唾沫横飞地骂过?
暴怒之下,猛地起身就要动手。
“呵,还特么敢动手?”
朱龙根本不给他机会,抢占先机,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狠狠怼在他右眼上,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眼眶瞬间像充了气似的红肿起来,活像个电灯泡。
与此同时,朱龙大吼一声:
“给劳资狠狠收拾这帮狗日的!咱这也算是替先辈们报仇,打死这帮小鬼子!”
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棍棒齐齐抡、砸了上去。
对方这些黑衣人压根没想到会遭遇这种场面。
本是来开个董事会,
以为是文明、祥和、讲道理的场合,
别说枪了,手里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纯粹就是来摆谱耍帅的。
此刻是赤手空拳,对方人数占优,还被突袭,瞬间溃不成军,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打得这帮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伙满地打滚,有的甚至钻到桌子底下逃命,惨叫连连。
桌椅翻倒,水杯砸碎,人影瘫软……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其他的董事会成员吓得纷纷躲避,梅川内依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激烈的变故,连忙退到一旁,生怕殃及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来到了她身后。
钟跃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男人温热的手掌让她莫名安心,
“别怕,有我在。”
钟跃民看着眼前这出全武行,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看着解气吧!”
第634章 自作孽,不可活!
梅川内依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解气是解气,不过这可是董事会,这么一闹,感觉咱公司跟黑社会火拼似的。
其他董事会成员会怎么看?”
“怎么看?用眼睛看呗!”
钟跃民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以为我只是单纯收拾这个三口健一?单收拾这帮混社会的,也不需要来这儿,
这也是做给那些墙头草董事会成员,尤其是那几个老家伙看的,别动不动就搞背叛,三天两头想着站队,可以督促这些人老实点,
你梅川社长可不是任人揉捏,当然了,你男人可以随便‘揉捏’!”
“去你的,没个正经!”
梅川内依脸微红,白人一眼,随即又轻笑出声,眼波流转:
“就你心眼子多。
行了,后面就交给你了!”
两人交谈间,那边的战局早已尘埃落定。
三口健一和他那一众黑衣手下被揍得哭爹喊娘,横七竖八地瘫了一地。
尤其是三口健一,嘴硬得很,也臭,即便被打得半死还在骂骂咧咧,搬出三口组的名头撑腰。
朱龙根本没惯着他,左右开弓,“啪啪”又是十几个大嘴巴子,直抽得他整张脸肿了一圈,鼻血糊了满脸,这才终于老实了,
再不敢吭一声。
朱龙这才收手,啐了一口:
“哼,贱骨头,非得劳资抽爽你才行……”
“哥!”朝一边喊声,
钟跃民缓步走过去,在三口健一面前蹲下。
他没废话,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三口健一先生,今儿呢,只当给你点教训。
你要记住了,那最好,要是还不服,还想闹,我奉陪。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会再有下次,明白吗?希望你好好把握住!”
三口健一没吱声,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怨毒。
“呵呵!”
钟跃民笑了笑,站起身来:
“行了,这董事会也开完了,滚吧,就不留各位吃饭了!”
三口健一和一众手下互相搀扶着,哀嚎着狼狈离去。
朱龙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问:
“哥,就这么放他们走?”
“你还想怎么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杀了?”
朱龙挠挠头,有些不甘心:
“哥,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觉得太便宜他们了,你也看到那个狗日的眼神,心里肯定不服气,后面指不定还要找咱麻烦!”
钟跃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安抚道:“没事,我有数!”
……
三天后,监狱那边突然传来一个消息,
梅川内库死了。
梅川内依忧心忡忡地找到钟跃民:
“那边说是意外,心梗死的!”
钟跃民淡然一笑,反问道:“你信吗?”
梅川内依摇了摇头:
“跃民,那你说会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
“那三口健一?”
“嗯,百分百是他。”
梅川内依柳眉紧蹙,语气中透着厌烦:
“真是没完没了了,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那你说,咱该怎么办?”
钟跃民眼神微冷,语气却依旧沉稳:
“交给我……”
第635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深夜!
市区中心一繁华的夜总会外,霓虹闪烁,门口停满了各式豪车。
前来寻欢作乐的客人络绎不绝,对于这座城市而言,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夜总会一楼大厅内,舞池中男男女女随着劲爆的音乐疯狂扭动,在迷乱的灯光下相拥、热吻……
外面的世界如今正经历着一片大萧条,每天都有人自杀的新闻见诸报端,而这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里是三口健一派系的地盘,也是他们最大的吸金窟,日进斗金,是帮派极其重要的经济命脉。
顶楼。
相比楼下的喧嚣震天,此刻的楼道里安安静静。
隐隐约约,有女人求饶、哭泣和呻吟的声音,从狭长阴暗的楼道尽头那间办公室里传出来。
没过多久,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跌跌撞撞地从里头跑了出来。
只是她还没跑出多远,就被追上来的两个黑衣人重新抓了回去,任凭女人如何凄厉地求饶,都无济于事,很快便被拖回了那扇紧闭的门后。
办公室里,
三口健一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裤衩,或者更准确地说,那不能算是裤衩,而是小日子国独有的文化产物,仅用布条包裹着紧要位置,跟相扑选手的装束一模一样。
满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鬼画符纹身,没一处完好皮肤。
此刻,正瘫在椅子上,面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大口喘着粗气。
显然,这是刚办完事!
之前在梅川机械董事会上受到的奇耻大辱,让他三口健一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这些天,他把所有的邪火全撒在了这些女人身上。
这些女人可不是什么自愿的小姐,她们原本都是正经本分人家的姑娘,帮派通过对外招聘,打着文员、服务员等正经工作的幌子,用高工资作为诱饵。
可一旦人进来了,立马就会被控制住,威逼利诱,手段极其狠毒。
强行发生关系、拍摄不雅照片,甚至逼迫其吸粉……
最终,这些无辜的女孩彻底沦为帮派的玩物和摇钱树,专门供客人们玩乐。
这夜总会,不仅是吸金窟,更是吃人的魔窟!
此刻,三口健一恼火不已。
刚才正玩得起劲时,这女人突然发了疯,差点把他那儿给……
他踉跄着从椅子上爬起来,几步冲到女人面前,“啪啪”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女人被扇得直接昏死过去了,
随即,他将女人死死摁在桌子上,一手抓起桌上的一个药瓶,一股脑全倒进了自个嘴里,准备继续施暴。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贱女人,贱货!今儿劳资整死你,整死你……”
他脑子里此刻却浮现出梅川内依,还有杨晴那个大美妞的身影。
等着的,劳资迟早也要办了你们俩,让这两个贱货也在他身下求饶、哭泣……
药性发作,他正准备一蹴而就,
“啪!”
办公室内的灯光突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三口健一喊了一嗓子:
“怎么回事?去看看!”
黑暗并不影响他办事的兴致。
只是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数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摔倒在地。
这下他警觉起来了,先不管身下的女人,转身死死盯着漆黑的前方:
“谁?谁……谁在那?给劳资出……”
狠话还没放完,一只大手突兀地从黑暗中伸出,准确无误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紧接着,一张让三口健一胆寒到差点吓尿的面孔出现在了他面前。
看清来人,三口健一的喉咙被死死制住,嘴里只能发出“嗯、嗯、呜呜呜”的窒息声响。
他浑身剧烈颤抖,瞳孔骤缩。
来人正是孤身一人闯进来的钟跃民。
钟跃民的声音冰冷刺骨:
“三口健一先生,你这记性实在太差了。
先前我不是叮嘱过你,机会只给你一次?
你这出门就忘,这不,我只能亲自来收你的命了。
我们华夏人最重承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呜呜呜……”
三口健一愈发惊恐,想要挣脱,脚下却发软无力,眼神里全是极致的恐惧和求饶。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钟跃民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记住了,下辈子投胎,好好做个人吧。”
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三口健一在剧烈的挣扎、惊恐与不甘中,逐渐没了气息,最终彻底嗝屁!
完事之后,钟跃民将一旁已经昏迷的女人背起,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把火,随后从容离去。
一切都是悄无声息,似他从没来过,火焰熊熊燃起,从顶楼烧到楼下,一楼客人慌乱逃离……
……
第二天,上午。
钟跃民还在酒店房间里补觉,外头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带着不小的起床气,他翻身下床去开门,
“谁啊,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门外,梅川内依和杨晴两个女人正站着。
梅川内依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一脸急切,
钟跃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一大早两位过来,有什么事吗?”
“早什么早,这都快中午了!进去再说!”梅川内依催促道,
“你先把衣服穿上。”
钟跃民侧过身,把两人让进屋,顺手关了门。
他跟着进屋,胡乱套上衣物,坐到床边搓了把脸:
“现在可以说了吧?”
梅川内依将手中的报纸递了过来:
“呐,自己看吧!”
钟跃民接过报纸,只见头版头条的标题极其醒目,
《夜总会深夜突发大火,夺走二十三条人命!》
报纸上还附有失火现场的图片,那满目疮痍的夜总会废墟,触目惊心。
下面内容大概就是消防从里头搜救出二十三具尸体,都是属于本地一个黑帮的成员,包括黑帮老大三口健一,除了尸体,内部还搜出大量的毒品,警方初步判定,这是一起黑吃黑的刑事案件,目前正在调查侦办中。
钟跃民看完,放一边,面色平淡,
“我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死几个人,该!这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过去做的恶,老天爷迟早要来收的。”
第636章 摄影公司!
“你们看,这不遭报应了吧!”钟跃民指着报纸上的新闻,一脸轻松。
“我们问的是这个嘛!”
杨晴开口打断,目光紧紧直视着钟跃民:
“你老实告诉我们,这事是不是你安排人干的?”
“杀人放火可是犯法的,这又是在国外,我可不想莫名其妙锒铛入狱。”
钟跃民矢口否认,
“昨儿我都在酒店待着,哪也没去!”
“你骗鬼呢?你看看你这黑眼圈,这个点还在睡觉!”
“这是我昨晚熬夜看片看的。”
钟跃民直接打断她的质疑,
“你俩不会认为,昨晚我孤身一人,单枪匹马血洗了这夜总会吧?那也太瞧得起我了,我特种兵退下来多年,身手大不如前,可没那能耐!”
他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这报纸上面不都说得清楚嘛,是帮派之间为利益内斗,狗咬狗一嘴毛。咱就别去掺和了,现在结果不是挺好?彻底清除隐患,咱也能高枕无忧了。”
“杨小姐,”
梅川内依突然开口打断,
“咱也不要问了。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能说的他肯定会说,不会说的,他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她们又不傻。
之前刚狠收拾了三口健一一顿,紧接着监狱里的梅川内库就死了,随后三口健一这个帮派核心成员,连带着夜总会产业,一并被大火付之一炬。
说是巧合?
鬼才信!
之所以跑来,就是想要得到个最终答案!
钟跃民嘿嘿一笑,一把搂住站在一旁女人的细腰,将她揽进自个怀里:
“还是自个媳妇懂男人。杨小姐,这一点你得好好跟梅川小姐学一学。”
杨晴回敬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把手松开!”
梅川内依从这无赖的怀里挣脱出来,两人虽赤诚相见折腾过不知多少回,什么花样都经历过,但这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还是‘情敌’,
她可没那么大度。
她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服,认真道:
“以后这种事,你跟我们提前商量下。你说你要有个万一,我们还活不活了?”
“好!”钟跃民随口应着。
……
几天后,高玥带着公司一干管理层回到了东京。
之前她一直在小日子国各地收购‘不良资产’。
这些所谓的不良资产,其实在泡沫产生、经济崩溃前,都是花钱也买不到的优质资产。
如今不一样了,受到冲击,很多企业都濒临破产边缘,要么直接倒闭。
这时收购,基本就是抄底价,而且没有任何限制,人家还得感恩戴德,
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要有诚意得多。
小日子国的经济虽衰弱了,以至于往后十多年一直没缓过劲来,但整体体量摆在那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是往后推个十几年,其整个Gdp总量也是位居世界前列的。
收购这些‘不良资产’,对集团公司大有裨益!
这边的正事也办理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出了梅川机械股份纷争,后面又冒出帮派抢夺的插曲,这会早就回国了。
准备启程回去,出来都快有两个月了!
杨晴也准备回美国。
离开的前一晚,钟跃民去专门‘慰问’送行了。
两人从门口玄关就开始,
壁咚、门后、地板,一路纠缠到客厅、沙发、桌子、窗口、大床,最终滚进了卫生间偌大的浴缸里。
一番酣畅淋漓,不知疲惫,此刻两人拥在一块泡在水里,闭目养神,
真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半晌,杨晴嗔怪道:
“这就是你说的请我吃饭,为我践行?”
钟跃民头枕在浴缸边沿,一手抚着怀里的柔软,闭着眼打趣:
“怎么没吃?我这大厨可是下大力了……可累得不轻。这么多好菜好汤,难不成你杨小姐这都没吃饱?”
“去你的!”
杨晴把在她胸前作怪的手打掉,羞恼道,
“你这人真是没羞没臊的。明儿我就走了,记住你说的话,到时来趟美国,那些可是你的产业,你这不闻不问,弄得我这打工的比你这当老板的还要上心。”
“行,过段时间得空了就过来。”
钟跃民睁开眼,正色道,
“对了,到时我会再打一笔钱过来,前期大概会有五个亿美元左右,你给我重注增资苹果、微软的股票,剩余的也可以投注些房产。”
“五个亿?”
杨晴转过身,惊讶地看着男人,
“这些年入股这几家科技公司的份额不少了,还要追加?你就这么看好?
据我所知,苹果目前发展可不顺利,严重点说是惨淡经营,甚至有破产的可能,你这边是挣了一大笔,但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差不多就好。”
“我有数,你就听我的。”
钟跃民没多做解释,“你手里应该也有不少闲钱,可以投一些进去。相信我,日后的回报绝对会让你做梦都给笑醒!”
“有这么夸张嘛?”
“有没有,到时就知道了。”
说着,他翻过身来,瞬间男上女下,一脸坏笑。
杨晴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你要干嘛?”
“不说没吃饱嘛?给你加个夜宵。”
“要死啊你,把我当驴使唤了……”
顷刻间,波涛汹涌,水浪阵阵……
……
送走了杨晴,这边也给梅川内依加餐了好几顿,吃饱喝足,准备打道回府,离开前一天,
“哥,哥,”
朱龙兴冲冲来他房间,语气兴奋,
“那个什么,咱明儿就走了,今儿投资的一家公司刚开业,上午十点剪彩,你应该有时间吧?要不去看看!”
钟跃民这会穿着睡袍,懒洋洋躺在靠窗的躺椅上,边上一杯茶,远眺着窗外景色,悠闲自在,
“不就一公司开业,这段时间还少?不去了!”
“哥,这可不是一般的公司!”
朱龙凑过来,神秘兮兮,
“是摄影公司,我和常力一块投资的。”
“摄影?”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具体干嘛的?婚纱,风景、人物嘛?”
“不是啊,哥!”
朱龙提醒下,
“那个,你忘了?之前跟你提过的,就是拍摄那……那个的,男女之间……”
第637章 世界那么大,总该出去看看!
钟跃民立马回过味来,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
“你俩还真搞起来了?先前不都跟你们说了,这一行我不感兴趣,别拉上我下水!”
“哥,我俩心里没底啊!”
朱龙一脸讨好,欠欠地说道,
“你应该比较了解,有你托底,我俩才安心!”
“屁的了解!别乱扯啊!”
钟跃民心里暗骂,这要是让杨晴、梅川内依那几个女人知道,还不得把他当成变态?
他随即无奈摆手:
“行吧,开都开了,那就去看看!”
三人便出了门。
刚到楼下,在大厅候着的刘铁柱、陈柱几个保镖见他们下来,连忙起身迎上:
“营长,你们要出去啊?我去安排车子!”
钟跃民点头吩咐道:
“去参加个新公司的开业仪式,铁军、柱子……你们也一块去,朱龙、常力他们搞了个摄影公司,一会现场拍片,你们也观摩观摩,机会难得。”
几人没多想,点头应着,迅速去门口开车过来。
这边几人刚上车,还没驶离呢,巧不巧,迎面开来一辆黑色大奔驰,正是梅川内依和高玥。
高玥明天就要走了,先前一直忙公司事务,都没时间好好购物逛街,梅川内依主动邀约,趁着最后一天去商场大扫荡了一番。
见他们这行人全副武装、齐齐整整地出门,高玥有些疑惑:
“钟总,你们这是要去哪?”
开车的刘铁军心直口快,扯着大嗓门就喊道:
“高助理,营长这边说开了家新公司,是拍摄电影的,今儿开业,我们一块过去看看呢!”
“摄影公司?”
一边开车的梅川内依脑袋探出车窗,看向隔壁车坐在副驾的钟跃民,疑惑地问道:
“什么时候在这边开了摄影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钟跃民心里一阵心虚,心道点也太背了,一出门就碰上这俩女人。
他含糊其辞道:
“不是我开的,是朱龙和常力,我们去随便转转,你俩刚逛完街,累了吧?先上去歇着……”
也不想多废话,露了马脚,拍了拍铁军的肩膀催促道:
“走吧,咱抓紧!”
刘铁军一脚油门,车子往前驶离去,后面一辆车也紧跟着跟上。
“这急匆匆的,公司开业这么着急嘛?”高玥看着远去的车队,嘀咕了一句。
“哼!”
梅川内依却是冷哼一声,眼神犀利,
“小玥,看到没?里头肯定有事,3咱跟上去看看!”
说罢,她果断掉转车头,跟了上去。
……
半个小时后,车队到了公司。
那是一幢十多层高的建筑,外表看起来挺普通,感觉跟住宅楼似的,
一行人进了公司,前台两个说着拗口中文的小姑娘连忙说着欢迎,是小日子本地的,口音很重,听着有些别扭。
后面的背景墙上,公司名也是中文。
从一边上了电梯,来到顶楼办公室。
外围有一个公共办公区域,男男女女有二三十人,清一色的小日子国人。
部门也是分类齐全,摄影、灯光、动作、配音……跟拍摄正规影片的配置差不多,该有都有。
“你这人还挺多啊。”
朱龙一边领路一边说,
“哥,之前听你建议,整个收购打包,免去了很多麻烦和弯路,直接上手了,人员基本没变。”
钟跃民点点头,简单了解了一下公司配置,在办公室歇了会儿,喝了杯咖啡,大概半个来小时,众人动身去了楼下的拍摄影棚。
这才是今天的正事!
现场已经在准备了,摄影、灯光、音响各就各位,正在调试。
男主角、女主角以及配角们也都已就位,正捧着剧本熟悉,马上就要开拍了。
钟跃民他们也都在一边看着。
按理说闲杂人等是不允许在场的,但身为幕后大老板,这也算是破例了。
刘铁军、陈柱几人还是头一回进这种拍摄现场,看哪都觉得新鲜。
陈柱忍不住好奇地问:
“队长,刚听朱总说这是什么动作片,这场地怎么这么小啊?而且怎么还摆着张床?这是在床上拍打斗戏吗?”
刘铁军也在一旁附和:
“营长,那个女的看着这么娇小瘦弱,竟然还是个武打片高手?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言语间满是由衷的“赞叹”。
钟跃民在一旁憋着笑,心想这确实是位“高手”。
不过说真的,这女主角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段,确实都相当出众,足以讨得九成男人的欢心。
他随口问道:
“这都是哪找来的?”
朱龙有些得意地解释道:
“哥,现在外头经济不景气,公司招聘广告一出,待遇又优越,这些女的都挤破头想上门。这可是我和常力亲自面试、签约下来的,你也觉得不错吧?”
没过多久,拍摄正式开始。
剧情围绕着家庭日常生活展开,青涩少年文太与隔壁的太太……
前面的剧情枯燥乏味,刘铁柱、陈柱几个看得哈欠连连,差点都要睡着了。
心里直犯嘀咕:
不是说动作片吗?打斗场面呢?怎么全是讲话闲聊?
然而到了后面……
几人的五官表情随着剧情的推动,从最初的疑惑、诧异,逐渐转变为震惊、震撼,最后变得急促、暴躁乃至炸裂……
不得不感叹,世界那么大,总该走出去看看,开拓一下视野。
这话是很有道理的!
今儿这一趟,总算是彻底长见识了,终于明白了何谓真正的“动作片”!
朱龙、常力几人都看得入了迷,忍不住感叹:
“演员真敬业啊!”
钟跃民倒还好,毕竟前世早就享受过各种炸裂画面的视觉冲击,眼前这些对他来说只能算是小儿科。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毕竟录像和现场带来的感官刺激,实在是大大不同。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耳边冷不丁地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声:
“钟大老板,这就是你所说的拍摄公司啊?”
钟跃民只觉后脖颈一阵凉飕飕的,脖子有些僵硬地转了过来,正好对上梅川内依那张妩媚精致的面容,
只是此刻女人的眼神相当不友善。
而一旁的高玥,则是羞得直接用双手捂住了脸,只是指缝间特意留了缝隙,
正好奇又羞恼地在那偷看呢!
第638章 回京
钟跃民尬笑了两声,耳边回荡着女主角那高亢嘹亮的嗓音,
这气氛简直绝了。
四目相对僵持了四五秒,他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你俩怎么来了?”
梅川内依冷哼一声:
“过来看看你们几个大男人到底在干什么坏事,果然被我和小玥说中了,一大帮人跑来看这种污秽的东西!”
“话不能这么说,”
钟跃民连忙辩解,
“你作为本地人应该清楚,这也是文化的一部分嘛,入乡随俗,那就得去接受。
我们这是过来感受下每个国家不同的文化艺术,顺便熏陶一下,涨涨见识,”
“要熏陶是吧?”
梅川内依也不多废话,直接上手掐住他的腰,
“走,我给你好好‘熏陶、熏陶’……”
说着便拉着人往外走,心里头多少有气,有现成不用,跑来看这个,
难不成本小姐还比不上这些女演员?
一旁的高玥倒是“依依不舍”地跟着离开了,至于朱龙、铁军等人,此刻正看得聚精会神、热血沸腾,压根都没察觉到他们仨已经溜了。
……
第二天启程回国,梅川内依带着孩子来机场送行,不过人没下车,就坐在车子里。
钟跃民抱起孩子,在那圆嘟嘟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好听你妈的话,等爸爸下次来,给你买好多好多玩具!”
说完,他把孩子抱给一旁有些困乏的媳妇。梅川内依止不住地打哈欠,不过面色倒是红润得很。
钟跃民忍不住打趣道:
“怎么,昨晚没睡好?”
梅川内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真是个牲口!”
昨晚被他折腾了一夜,最后自己都不知是怎么迷糊睡着的。
她随即叮嘱道:
“回去注意安全,可别忘了我们娘俩。过段时间我会去趟华夏,你应该不反对吧?”
“这我反对什么,热烈欢迎!”
“这还差不多。”梅川内依嘴角一勾,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离开前,钟跃民在女人那娇艳的红唇上亲了一口,这才开门下车,
满意离去。
……
早上出发,中午左右飞机落地京城。
走出机舱门的那一刻,钟跃民几人都显得格外兴奋,这一去将近两个月,外头风景再美,终究也没家乡好。
出了机场,刘静亲自开车,还有公司的大巴车早已在候着,一同回来的管理层坐了大巴,钟跃民和高玥则坐上了刘静的车。
回去的路上,两个女人的话题不断,聊着小日子国那边的所见所闻。
聊着聊着,话题便转到了他身上,刘静直接问高玥,
这人有没有干出格的事!
坐副驾的高玥抬头瞥了眼后视镜,丝毫不惧老板的威严,毅然“举报”,把昨天那让她颠覆三观、印象深刻的拍摄现场场景说了一遍,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刘静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夹杂着诧异、震惊与羞恼,死死地盯着他,
一言不发。
钟跃民摸了摸鼻子,连忙推脱责任:
“不是你想得那样!
那公司也不是我开的,我这也是被朱龙他们拉过去的,纯属受害者!
你好好开车……”
刘静“呵呵”了一声,没理他,转过身继续开车。
第639章 回家
先到了公司,钟跃民也没上去,开着自己的车准备离开。
临走前,对刘静说道:
“我先回家,那边安顿好了,晚点来找你,把这段时间落下的粮食交上,必须足足的!”
刘静啐了一口:
“一回来就不正经!”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没拒绝,
因为她……
也想!
钟跃民顺手把手里一个行李箱递给她:
“这里面是在那边买的一些礼品,有衣物、香水、化妆品……不过都是小高挑选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又从兜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
“这是我亲自选的。”
刘静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对璀璨玲珑的耳环,她一眼就相中了,满脸欣喜:
“这给我的?”
“嗯!”
“你这又有礼品又有耳环的,都给我,晓白姐那边……要不这耳环……”
“行了,我准备了别的。”
……
半小时后,钟跃民驱车回到了自家四合院。
隔着老远,就瞧见自家门口聚着几个小不点,除了自家闺女,还有柱子家的那对小儿女,旁边几个女保镖正寸步不离地守着。
车轮刚压过巷口的青石板,几个孩子眼尖,立马就瞧见了。
自家丫头还是那么皮实,倒腾着小短腿就冲了过来,边跑边喊,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别跑,慢点儿!”
钟跃民无奈,只能把车速压得更低,车子刚在门口停稳,他熄了火推门下车,还没站稳,一道小身影就“炮弹”似的撞进怀里。
他顺势一把将闺女抱了起来,手感沉了不少,个头也明显往上窜了一截。
“爸爸,你怎么出去玩这么久呀?我都好想好想你!”
钟跃民在闺女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还是闺女亲啊,笑着逗她:
“有多想啊?”
“好想,好想……”
小家伙嘴里念叨着,小脑袋却像装了雷达似的,不安分地往车里探来探去,四处搜寻:
“爸爸,你答应给灵儿买的礼物呢?在哪儿呀?”
他伸手捏了捏闺女晶莹的小鼻尖,故作生气道:
“是想你爸爸呢,还是想礼物啊?”
“都想!”嘻嘻笑着,鬼精鬼精的,
钟跃民失笑,将闺女放下,又顺手揉了揉柱子家俩孩子的脑袋。
俩孩子站得笔直,很有礼貌地喊道:
“钟叔叔好!”
“钟叔叔好!”
钟跃民笑着点头:
“礼物都在后备箱呢,小敏和小明也有份,自己去拿吧。”
小敏这孩子懂事,有些局促地摆手:
“钟叔叔,我爸爸已经给我们买了,我……我们不能再要您的了。”
“你爸送的是你们爸的,这是钟叔叔的一份,不一样,去拿吧!”
这时,灵儿已经拉着陈敏的手往外拽:
“小敏姐姐,我们快去看看!”
仨孩子瞬间欢呼一声,满脸欣喜地朝后备箱跑去,不一会儿,车后头就传来了阵阵闹腾的欢笑声。
钟跃民也没管,让几个女保镖看着点,他大步进了四合院,过了月亮门,进了内院。
第640章 观棋不语真君子!
离开两个来月,院里的植物倒是越发茂盛,满目青葱翠绿,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在外住了两个月的酒店,终究还是家里好啊。
丈母娘也在院子里,正守着水池边洗衣服,钟跃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妈,忙着呢?”
丈母娘见女婿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迎上来,顺手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跃民回来了!路上辛苦了吧?来来,箱子给我拿着,你快去屋里歇着。”
“妈,没事,我自己能拿!”
“没事,给我好了。”
拗不过老人的热情,他便把行李递了过去,随口说道:
“妈,家里不是有佣人嘛,这些活让他们来干就好。”
“不碍事的,一天坐着也闲得慌,找点事干干也好,权当锻炼了。”
丈母娘乐呵呵地摆摆手,
他又问道,
“妈,晓白呢?”
“在后院那边带孩子呢,你爸也过来了,正跟晓白爸一块下象棋,都在后院!”
“是嘛,那我去看看!”
钟跃民穿过厢房一侧的走廊来到后院。
这边特意修了个凉亭,旁边还引了活水弄了个小水池,涓涓细流声不绝于耳,
池子里养了些荷花和锦鲤,周边绿树成荫,栽种了不少名贵绿植,简直跟个小公园似的。
自家老子跟老丈人正坐在凉亭里的石桌边杀得难解难分,王姨也在一旁,正逗弄着坐一边的晓白怀里的孩子,
小家伙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温馨景象。
他悄摸地走了过去,几人都没发觉。
这会儿正好轮到自家老子下棋,只见他举棋不定,犹豫了半天,他这实在看不下去,直接伸手拿过棋子。
“啪!”
一子落地。
“爸,下这儿!”
几人这才惊觉抬头。
周晓白见自家男人回来,眼中满是欣喜:
“跃民,你回来了!”
钟跃民笑着点点头,随即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
钟山岳把儿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没好气地吹胡子瞪眼:
“观棋不语懂不懂?还上手,没点规矩!”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回棋子。
“诶,老钟!”
周镇南连忙阻止,笑呵呵地摆摆手,一脸随和,
“没事没事,你要想下这儿,那就下这儿好了。”
钟山岳想了想,便又把棋子放了回去。
周镇南见子落定,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老狐狸”笑容,直接把车推了上去:“将军!”
钟山岳只能把帅往上挪一步避开,谁知周镇南紧接着把炮打了过来:
“再将!哈哈哈……”
老头笑得合不拢嘴:
“老钟,这把你可没了!”
钟山岳彻底傻眼,只能无奈认输,转头就把气撒在了儿子身上:
“你这臭小子,下得什么臭棋!”
钟跃民摸了摸后脑勺,只能在一旁傻乐。
“跃民啊,”
周镇南笑呵呵地开了口,
“你爸打仗的水平那没得说,不过这下棋的水平,实在是不敢让人恭维。
来,咱爷俩下一盘!”
钟山岳也没反驳,人说得是事实,起身坐到一旁,把儿子按在了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嘴里还不忘叮嘱:
“好好下,别给你老子丢脸!”
其实钟跃民的棋艺水平也不咋地,跟自家老子属于半斤八两,兴许还不如。
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阵,一边落子一边跟老丈人聊着家常。
“跃民,就在前几天,你人还在日本的时候,商务部的王副部长可是专程来咱家了,我和你爸都在,人家是专门来感谢你小子的,干得不错!”
钟跃民连忙谦虚道:“爸,主要还是您和我爸的功劳,我可不敢邀功。”
“我和你爸有什么功?”
周镇南笑骂了一句,
“你也不用谦虚,这功劳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我听老王讲,这一次从那边带回来的资金,足有五六十亿美元,大大缓解了国家的外汇储备压力,
了不得啊!”
第641章 小钱!
钟跃民没接话茬,只是盯着棋盘认真落子。
倒是一旁的钟山岳忍不住开口追问:
“你小子肯定也没少挣吧?”
钟跃民淡然一笑:
“爸,您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些了?不说钱乃身外之物,够用就行,多了跟废纸也没两样。”
“废什么话!”
钟山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说说,到底挣了多少?”
一旁的周晓白、周镇南和王姨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钟跃民也没隐瞒,如实说道:
“不多,当初砸锅卖铁砸进去五六十亿,现在连本带利捞回来四百多亿,去除本金,大概能有四百亿左右……美金!”
“我的天爷!”
王姨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得是多少钱啊!跃民啊,你这可真够吓人的。”
因为跟老钟是晚年结伴过日子,她作为跃民的后妈,虽然知道这孩子在做大买卖,但具体挣了多少心里没底,估摸着能有三四个亿,往大了说,
十几亿顶天了吧?
四百多亿,还是美元!
这简直无法想象。
周镇南也不禁感叹:
“老钟,你这儿子可真了不得啊!”一时之间竟找不出更贴切的赞美之词了。
钟山岳脸上乐开了花,嘴上却谦虚道:
“老周,跃民不也是你女婿,算半个儿子嘛。”
周镇南闻言哈哈大笑。
几分钟后,钟跃民就重蹈了他亲爹的覆辙,被老丈人一招“将军”给拿下了。
“没用的东西,起开,我自己来!”
钟山岳嫌弃地训斥一声,重新坐回对弈的位置,跟亲家公又杠上了。
王姨见状,抱着孩子笑道:
“跃民,晓白,你俩去屋里歇着吧,孩子我给看着。”
这小两口这么长时间没见,肯定有不少悄悄话要说。
钟跃民和媳妇回了前院的厢房。
没了外人,门刚一关上,他便从身后一把搂住了媳妇的细腰,开始腻歪起来。
周晓白轻轻拍了他一下,转过身嗔怪道:
“别闹,大白天的,我妈都在外头呢!”
她把自家男人好生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
“还知道回来呀?还以为你在那边乐不思蜀,早就忘了这个家!”
“这哪能啊!”
钟跃民嘿嘿一笑,拉着媳妇过去坐到床边,“一些事情耽误了,这不办完事,马不停蹄就赶回来了。”
说着,他拿过放在一边的包,拉开拉链:
“这些都是给你买的,小日子那边的货,你试试。还有这条项链,也戴上看看。”
周晓白嘴上埋怨:
“浪费那钱干嘛,家里头都有十几条项链了。”
钟跃民却满不在乎:
“那就换着戴,咱家还缺这点钱嘛?”
给媳妇戴上,
“怎么样,你男人眼光好吧?”
周晓白低头欣赏,又抬头,白人一眼,
“美得你!”
心头那点气早就没了,干干净净!
钟跃民靠在床头,
“我不在这段时间,家里都挺好的吧?”
“家里又是保镖,又是佣人的,我爸妈也过来了,还有咱爸,什么都不用我操心,你看看我,这又胖了不少了。”
第642章 强盗!
“哪胖了?你这就叫丰腴,摸着才有手感!”
周晓白白了他一眼,随即话锋一转,神色有些担忧:
“你这挣得比上头还多,不会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钟跃民满不在乎地说道,
“回头上面还得给我颁个奖,类似部队一等功的那种。
你知道五六十亿美元能给国家引进多少外国先进生产技术和设备吗?我这大功臣可是实打实的。”
“我不稀罕这些,也不想让你出名。”
周晓白叹了口气,
“枪打出头鸟,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平平顺顺的就行了。”
钟跃民坐直身子,揽过媳妇的肩头:
“你啊,真是越来越爱操心了,以前可不这样。
我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抛头露面、参加宴会聚会这种场合,我最不愿意去了。
现在已经够低调了,只是实力、颜值摆在这儿,想低调都不允许啊。”
“我看你脸皮厚也是真的,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周晓白嗔怪了一句,随即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知道吗?罗芸的父母被放出来了,还有那个陈龙的父母也是,说是经过调查后认定无罪,给放了。”
“是吗?这些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爸跟我说的,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挺保密的。”
周晓白压低声音说道,
“你说之前正荣集团贪污、受贿、变卖国有资产……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李援朝、罗芸、陈龙那都是主谋吧?
现在说他们家人无罪还给放了,这不是儿戏吗?要是让外界知道了,不得掀起轩然大波,弄不好又像上次正荣暴雷那样,引发群体事件。”
钟跃民淡然一笑:
“我估摸着是上头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想出这招以退为进的法子!”
“以退为进?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白?”
他捏了捏媳妇光滑的脸蛋,
“先前李援朝、罗芸、陈龙等人都跑路了,还携带着巨款,主谋逃之夭夭,迟迟没落网,这案子就结不了。
一下损失几亿,甚至几十亿,也没法交代,
这窟窿怎么补?自己根本没法补!
所以啊,只能先把这些流出去的巨款给追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人都逃到国外去了,抓捕难度不小,总得知道人在哪儿吧?现在把他们的家人放了,就是想着他们之间会不会有联系,这是目前仅剩的线索,抓人的希望全寄托在这上面了。”
“原来是这样!”
周晓白恍然,
“那就不怕这些人到时也出逃,可就彻底没戏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了”,
钟跃民说,
“而且就算最后人找到了,我估计也很难抓回来,咱国家跟很多国家目前并没有引渡条款,还有一点,要是人在老美,欧洲那些地儿,还会阻挠,就算最后人抓回来,钱一分别想拿回来,给那头充公了!”
“这跟强盗有什么两样?”
“你说对了,就是强盗,蛮横不讲理!”
第643章 累着了!
“这些事咱就别操心了。”
钟跃民揽在媳妇肩头的手顺势慢慢往下移,落在了柔软处。
周晓白身子一僵,轻推了他一下:
“别闹,大白天的!”
“谁也没规定白天不成啊?我走了将近两个月,怎么,你就一点不想?”
他嘴上说着,手里的力道……
“哎呀,你……”
周晓白有些吃不住劲,脸颊瞬间飞起一抹红霞,推也推不开,又被撩拨得有些意动,正当准备顺了这无赖之时,房门却很不合时宜地从外头被推开了。
自家丫头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稚嫩童音,嗓门却是洪亮喊道:
“爸爸,妈妈眼睛又进沙子了嘛?你在帮她吹?”
自家闺女是在大门口喊的,外头的佣人、保镖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晓白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做贼心虚,忙将男人推开,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钟跃民也无奈,只能作罢,看来只能晚上再议了。
……
第二天一早,钟跃民早早起来在院子里活动身子,自家老子和老丈人起得更早,这会儿又对上棋了,正下得起劲。
吃过早饭,媳妇还没起来。
丫头跑过来问:
“爸爸,妈妈今天怎么睡懒觉了?我去叫妈妈,还要送我们去上学呢!”
平日里都是媳妇送孩子去学校,其实家里保镖送去就好,就是想找点事做做,
他连忙拦住,随口编了个由头:
“妈妈有点不舒服,今儿爸爸送你们去上学。”
“跃民啊,你刚回来,先歇着,孩子我送去!”丈母娘在一旁开口,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女儿哪是不舒服,分明是昨儿‘累着’了。
她住隔壁,昨晚可是听得清楚,弄得她也没睡好,不过心里头却是高兴的。
如今虽说闺女生了个带把的,但要能再生上几个,她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女婿有大本事,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要想抓住男人心,孩子最重要了!
“妈,还是我去吧,反正在家也没事。”
吃完早饭,他便送自家丫头还有柱子的闺女小敏去上学。
“营长,还是我去吧!”
陈柱跟了出来,
“哪有让你亲自送小敏这孩子去的,我去好了。”
“好了,好了!”
钟跃民把人往院里推,一边利落地跨上自行车,
“柱子,我可是把小敏当亲闺女看的,老子送闺女上学,天经地义,别跟我墨迹。”
他让俩孩子上了车,一前一后坐好:
“坐稳了啊!”
一蹬踏板,车子便往前窜了出去。
没走大路,而是穿小巷走捷径,小丫头坐在前头的大杠上,把个车铃铛摁得“叮铃、叮铃”直响,一路银铃般的笑声,
高兴坏了。
“爸爸,以后我和小敏姐姐每天都坐自行车去上学好不好?”
“怎么,有小轿车坐,风吹不到雨淋不着,那多舒服,不喜欢嘛?”
“不喜欢,坐这车车好!”
学校离家不远,他这走捷径,比开车到的时间差不多,也不是什么贵族学校,就是普通的公立学校。
第644章 车被撞了!
到了学校门口,俩孩子一前一后跳下车。
小丫头满脸兴奋,蹦蹦跳跳地围着她老子转:
“爸爸,放学还是你来接嘛?我还要坐这个车子!”
钟跃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瓜,笑着点头:“行,在学校里听老师话,好好念书,听到没?”
“我一直都听话的!”小丫头骄傲地扬起小脸。
“行了,快进去吧,小敏,你也一样啊!”
“我会的,叔叔!”
俩孩子刚要往校门里走,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动静不小,似物体被撞击的声音。
钟跃民回头一瞧,自己停在路边的那辆二八大杠,被一辆刚开过来的黑色桑塔纳给撞倒在地,后轮子还在半空中轱辘辘地空转着,轱辘钢丝都散架掉落几根!
真是无语,一大早就遇上这种晦气事。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过去先把车扶起来。
这时,桑塔纳的主驾驶门被猛地推开,下来一个中年男子。
这人穿着西装裤配夹克衫,右手拎着个黑色皮包,手指上的大金戒指在阳光下格外扎眼,挺着个快要崩掉衬衫扣子的大肚子,浑身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油腻劲儿。
这年头能开得起小轿车的,兜里确实有点实力,但这素质嘛……
那男人下来就骂骂咧咧:
“他娘的,怎么停的车?把老子车都给撞坏了!我这车子十几万一辆,你赔得起吗?”
钟跃民一听,也不急着扶车了,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无赖,
恶人先告状!
暴发户走过来,眼神极其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感觉多看一眼都是浪费生命:
“赔钱!我这车头油漆都蹭掉了,至少赔一千!”
钟跃民都被气乐了。
一看就是胡搅蛮缠的主,他干脆也不废话,顺着对方的话茬说道:
“我这车子可是美国进口的,全京城就这么一辆,至少值二三十万,我停这儿好好的,现在被你撞坏了,赔我一万,这事儿就算了。”
“你特么当我是傻子?!”
暴发户瞬间怒吼,唾沫横飞,
“一辆破自行车还二十万?想钱想疯了吧你!”
就在这时,桑塔纳的副驾驶也下来一个孩子,年纪跟小敏差不多大。
穿着小皮鞋、筒子袜、背带裤,梳着标准的二八分油头,手腕上还戴着块手表,
大的暴发户,小的也不遑多让,估计家里是想把孩子打扮得贵族气一些,结果用力过猛,走偏了,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透着一股浓浓的城乡结合部风格。
孩子一指小敏,怒气冲冲,
“爸爸,就是这个乡巴佬抢走了我的班长,你跟老师去说,让她还给我,这个乡巴佬才不配当班长。”
暴发户打量女孩一眼,更恼了,
“这你家崽子啊?骑个破自行车还敢跟我儿子抢班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老子……”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钟跃民面色突然冷下来,
暴发户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嘛?!”
第645章 女副校长!
正值上学早高峰,校门口熙熙攘攘,送孩子的家长、过往的行人瞬间将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国人这爱看热闹的习惯,还真是刻在骨子里,眨眼间就围成了里三层外三层。
这时,学校的一位领导也闻讯赶来。
那暴发户一见正主到了,底气顿时更足了,扯着嗓子喊道:
“李主任,您来得正好!快给评评理,我这车子被这乡巴佬给撞了,我要他赔偿,人不赔不说,他还想动手打人,这素质也太差了!”
“哎哟,王老板,您消消气,消消气。”
这位李主任一脸谄媚,点头哈腰地迎上去,忙不迭地从兜里掏烟递上,还殷勤地给人点上,
那副低三下四的殷勤劲儿,活脱脱像个伺候主子的孙子。
可等伺候好了这位财神爷,李主任一转过身,脸色瞬间切换成了冰霜,
上下打量了一番钟跃民,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位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学校门口哪能乱停车?现在好了,把王老板的小轿车给刮了,我劝你还是赶紧赔钱了事,要是等警察来了,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这位李主任眼里只有钱和权,衡量人的标准也就这两项。
眼前这人衣着朴素,还骑着辆破自行车,一看就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自然没必要客气。
钟跃民冷眼瞧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俩人都是一路货色。
他面无表情,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那就报警吧,朗朗乾坤,我就不信还没有王法了。”
李主任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威胁:
“这位同志,怎么就不听劝呢?报警是闹着玩的吗?这可是学校门口,教书育人之地。
你身为孩子的父亲,更要以身作则,给孩子树立个好榜样,你要是非坚持报警,对孩子可能会有影响!”
呵!
这还拿孩子威胁上了!
“跃民?你怎么在这?今儿是你送孩子啊?”
就在这时,蒋碧云推着一辆女式自行车挤进人群,来到他面前,打破了僵局。
钟跃民也有些诧异:
“蒋碧云?这么巧,你怎么在这?”
“巧什么呀,我在这上班,不得天天来。”
“上班?你不是在教中学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今年上半年刚调过来的,当了小学副校长。”
“哟,那你这是升了,恭喜啊!”
蒋碧云笑着摆摆手,目光扫视了一圈现场的狼藉,问道:
“这怎么个情况?”
钟跃民三言两语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蒋碧云听罢,眉头微皱,直接把李主任叫了过来,语气严肃且直截了当:
“李主任,事实很清楚,是这位学生家长开车撞倒了自行车,对方如果不赔偿还要污蔑,那就立刻报警处理,
赶紧把事解决了,学校门口聚这么多人,像什么样子,影响太坏了!”
李主任脸上有些挂不住,对于这位年轻的女副校长,颇有微词,心里是瞧不上的,更是嫉妒,他在这边学校‘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这么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论资历、论年限、副校长位置怎么也该他来坐,上头却空降这么一女人来,肯定不服气!
第646章 捐款100万!
李主任面上陪着笑,身子却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蒋副校长,您有所不知啊。
咱们学校操场那些体育设施,什么单双杠、篮球场、乒乓球台……那都年久失修了,好些根本没法用,还存在不小的安全隐患。”
“学校一直在向上面申请维修和更换的经费,可是迟迟没见批复,上面说维修经费紧张,让等着,这一等就是好些年,”
“这事我是知道的,”
蒋碧云神色未变,反问道,
“可这跟这儿有什么关系?”
“蒋副校长,这位王老板先前答应学校,愿意捐赠5万元来维修这些设施,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学校领导也非常重视,您说这节骨眼上要是惹人不高兴,捐赠要是再黄了……”
蒋碧云眉头微皱,语气坚定:
“李主任,这是两码事,不能一概而论,一码归一码,这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李主任本想再劝几句,可转念一想,自己操这心干嘛?
你蒋副校长非要当包青天,要公正严明,那就当好了!
到时候捐赠没了,惹得上面领导不高兴,我看你这副校长也当到头了!
另一边,那暴发户做贼心虚,一听对方真要报警,顿时暴跳如雷,直接冲进学校找领导去了。
在校长办公室里,他大吵大闹,拍着桌子威胁要撤销那五万块的捐款。
这位老校长当起了和事佬,硬着头皮把钟跃民拉到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
“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给人家道个歉,这赔偿呢,由学校来出,咱们就别把事情闹大了。”
“校长,这怕是不好吧?”
钟跃民直言不讳,
“您看看这是什么地儿?教书育人!老师们更是得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我要是给人道歉,我这俩闺女以后会怎么看她们的爸爸?”
老校长一脸为难,叹了口气:
“这我都懂,都懂。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学校那些体育设施确实需要更换,也存在安全隐患,你说万一孩子们有个闪失,那可就来不及了。”
钟跃民看着眼前这位老人,脸上爬满皱纹,两鬓斑白,
相比那个咄咄逼人、一副狗腿子模样的李主任,这位老校长还算可以,眼神里透着无奈和真诚。
他也没再为难老人,沉吟片刻后说道:
“校长,那这样好了,我呢,以我家闺女钟灵、陈敏的名义,向学校捐款100万!”
“多……多少?!”
老校长鼻梁上的老花镜差点没掉下来,看人的眼神跟看二傻子一样,满脸不可置信:
“这位同志,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倒不是他狗眼看人低。
一来,对方骑着自行车,穿着朴素,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钱人,
二来,一张嘴就是100万,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一百万是多少钱吗?这人还真敢开这口!
这时一边的蒋碧云上前来,
“校长,他是我朋友,一百万对他来说只是小钱,九牛一毛,说得肯定是真的!”
第647章 大有来头!
这话被边上的暴发户听了个正着,人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
“呵,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还一百万、小钱?你知道一百万是多少钱吗?
你们几辈子都挣不来,今天要能拿出来,老子当你们面去吃屎,哼!”
蒋碧云闻言,只是轻轻一笑,侧头看向钟跃民:
“跃民,看你的了。”
钟跃民神色淡然,转头对老校长问道:
“校长,桌上的电话能借我用一下吗?”
“你用,尽管用!”老校长点着头,不知人要干嘛,
钟跃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电话簿,翻找出几个号码,挨个拨了过去。
“喂,刘姐,是我,从公司账户上划出一百万现金……对,马上就要,然后派人送到学校来。”
“喂,刘局长,我是钟跃民……对对,我想向学校捐赠一百万,您看现在有时间过来一趟吗?……好好,那我就在学校等您。”
“铁军、柱子,你们俩现在立刻去公司,护送一下款项,然后直接来学校……”
一旁的暴发户听着这一通电话,眼里的不屑更浓了,阴阳怪气地冷哼:
“哼,装神弄鬼!我看你等会儿怎么收场!”
几个电话打完,钟跃民放下电话手柄,对老校长说道:
“校长,钱一会儿就到,教育局那边也会有几位领导过来,到时候咱们弄个简单的捐赠仪式就行,大家先等着吧,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老校长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直打鼓:
这……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过了半个来小时,外面依旧风平浪静,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暴发户愈发笃定这是在装模作样,又忍不住讥讽道:
“这都过了半个多小时了,教育局领导呢?一百万现金呢?说得跟真的一样,吹牛皮谁不会啊?我看就是个无赖骗子……”
话音未落,学校一位中层领导从外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一脸焦急:
“校……校长,外头来……来人了,来了好多人,您快出去迎迎……”
老校长一头雾水:
“谁来了?”
“好多领导,有……有教育局的刘局长、王副局长,还有区长、副区长,连……连教育部的李副部长都来了!”
“什么?!”
老校长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原本因为年迈而有些不利索的腿脚,这会儿却像安了马达一样,拔腿就往办公室外小跑出去,
那李主任,包括暴发户在内,也都满脸惊疑地跟着跑了出去,想看个究竟。
钟跃民带着两个女儿,和蒋碧云一块,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来到教职工大楼门口,只见空地上停了不少黑色轿车,清一色的公家牌照,
学校一众领导正满头大汗、热情洋溢地迎接着从车上下来的大人物们。
不知情的师生们这会儿都看迷糊了:今儿是什么大日子?
怎么把这些平时见都见不着的大人物全给惊动了?
紧接着,在一众学校领导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原本高高在上、一脸肃穆的大领导们,此刻竟全都换上了和蔼可亲的笑脸,纷纷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那个年轻人的手,一口一个“钟总”、“钟老板”地叫着。
那态度之热情、之谦卑,是他们以前从未见过的。
但这还没完,更震撼的一幕还在后头……
第648章 轻松写意!
十几辆黑色奔驰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校园,在教职工办公楼前整齐地一字排开。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刘静和高玥从中间那辆车走下,其余人包括铁军、柱子在内,清一色身着黑色西装,下车后肃穆地候在两侧。
这阵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黑涩会’闯进了学校。
蒋碧云压低声音道:
“跃民,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别把孩子们给吓着了!”
钟跃民无奈一笑,走到刘静面前,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就让你送个钱吗,搞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干仗呢,领导们可都在啊!”
刘静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电话里特意交代,阵仗要大、声势要足、场面要空前吗?
我可是严格执行你钟大老板的指示,为了凑齐这十几辆奔驰,我可是从其他分厂临时调过来的,费了多大劲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这还嫌上了?”
“行行行,算我错了。”
钟跃民摆摆手,心想这位怕是对“阵仗大”有什么误解,
“钱带来了吗?”
“在后备箱放着呢。”
“那就拿出来吧……”
当保镖将一百万现金摆放到从教室里搬出来的书桌上,一叠叠整齐码放,堆成一座小小的“金字塔”时,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那可是一百万,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巨款。
而刚才那位开着桑塔纳的暴发户,此刻看着眼前这一排黑色奔驰,以及桌上那一摞摞刺眼的百元大钞,
羡慕、嫉妒、恐惧交织,腿都软了:
“完了,这下真是踢到铁板了!”
捐赠仪式很简单:
领导讲话,钟跃民致辞,合影留念,完成交接,便算结束。
他本不想如此高调,两个孩子在学校只是普通学生,他也没向校方透露身份,本意是不想让孩子成为焦点。
只是现在看来,被人当成乡巴佬、穷鬼欺负,有必要亮一亮底牌。
不是显摆,但至少要让学校领导和老师明白:
以后孩子要是再遇到什么事、受了委屈,你们得知道,他们背后有人,得一视同仁,不能拉偏架!
至于那位暴发户,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至于要不要吃屎,那就随他了,
如果真有这种癖好,咱也拦不住。
而那位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李主任,钟跃民后面压根没搭理。
临走前,他特意与教育局一把手握了握手:
“刘局,咱们都为人父母,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负,当家长的自然心疼。
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如果我家孩子真犯了错,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但如果有些领导是非不分,那我这个当家长的,脾气可就没那么好了,还请您多担待!”
“钟总,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刘局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言辞恳切,
“要是您不满意,这局长我也就没脸当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
先不说那一百万的巨额捐赠,单论事情本身,本就是对方理亏,他秉公执法,处理起来不存在任何偏私。
更重要的是,这位钟总之前可是透露过,有意对本区所有公立学校追加捐赠,用于维修和更换体育设施。
这要是能促成,不仅是大手笔的善举,更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实打实的一大政绩,往上升迁的机会可就大了。
所以,于公于私,他都必须竭尽全力,让这位财神爷满意!
钟跃民微微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
“刘局,您言重了,那就这样,以后有机会,咱们一块吃顿饭!”
就在他这句看似随意的寒暄中,那位李主任在教师管理岗位上的仕途,已经注定走到了尽头。
第649章 万!
一周后,四合院后院。
葡萄藤架下绿意盎然,周晓白惬意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摊着一份报纸,旁边的圆凳上摆着一盘洗得晶莹剔亮的紫葡萄,
一边翻看,一边随手拈起一颗送进嘴里。
她偏过头,瞥了一眼旁边正抱着小儿子逗弄的自己男人:
“让你送孩子上个学,你倒好,直接搞出这么大动静,一口气捐出去整整两千万,你看看,连《人民报》都上了头版头条了。”
钟跃民一边逗着怀里咯咯直笑的小儿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怎么着,心疼钱啦?之前咱们家赚了这么多钱,你就不担心上面会有意见?现在好了,我主动捐些出去做慈善,也算是‘破财免灾’嘛。”
“呸呸呸!”
周晓白没好气地连啐了几口,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瞎说什么呢,咱家才没灾呢,捐就捐了吧,反正我不心疼。
不过我妈可是心疼坏了,中午做饭那会儿,在厨房里跟我唠叨了半天,说什么两千万能买多少套房子,能给外孙外孙女买多少玩具礼物……”
钟跃民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对了,跃民。”
周晓白转而问道,
“我爸妈一直住在这儿,你不会介意吧?”
“瞧你说的,我介意什么?”
钟跃民说,
“咱家这大院子,宽敞又亮堂,家里虽然有保镖和佣人,但平时还是有些冷清,多点人反而热闹,有人气儿。
要我说,干脆让咱爸妈以后就长住这边好了,你家那套楼房,出门晒个太阳还得楼上楼下跑,二老年纪大了,确实不方便,
这儿多好,碧绿幽静,鸟语花香,闲着没事,坐院里聊聊天,种种花草,出门也方便,还有保姆佣人随时照应。”
周晓白欣慰地点点头:
“你这当女婿的不反对就好!”
“你这话说的,显得我多不称职似的。”
钟跃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要说介意嘛……其实也就那么一点点。”
“什么呀?”周晓白疑惑地凑近了些。
他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指,示意媳妇把耳朵凑过来。
周晓白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顺从地侧过身,钟跃民对着媳妇的耳廓轻轻吹了口气,压低声音打趣道:
“晚上咱俩办正事的时候,你爸妈就在隔壁,难免有些放不开手脚啊……”
周晓白脸颊一红,抬手就给了他一下:
“去你的,一天到晚就没个正经!”
“跃民啊!”
两人打情骂俏这画面,被从前院匆忙过来的丈母娘看个正着,
“王副部过来了,快起来去迎迎!”
钟跃民起身,刚要过去,王副部已经过来了,爽朗的笑声响起,
“跃民啊,歇着歇着,不用迎,哪能劳你这大功臣亲自迎接呢!”
说着话,已经来到他们面前,钟跃民抱着孩子说,
“王叔,你找我有事,来个电话就好,我亲自去部里找你,哪用你亲自过来,我这过意不去。”
“好了,好了!”
王副部笑呵呵说,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了?今儿过来,不是公事,早就听说你小子换了新宅子,我可一次没来过,怎么得过来参观参观。”
第650章 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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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树倒猢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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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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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买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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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酒店经理!
包厢里,饭菜飘香。
窗外不远处,黄浦江的江水静静流淌,江景尽收眼底。
酒店的王经理一直候在一旁,满脸堆笑,热情地倒酒、添菜。
“王经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没事的。”钟跃民摆了摆手。
“诶,好。”
王喜连连点头,应得很干脆,恭敬地说,
“钟总,刘总……我让服务员在门口候着,有什么需求,您随时招呼。”说完,微微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包厢。
门一关上,罗建国便彻底放开了,一边大口扒拉着饭菜,一边含糊不清地打趣道:
“跃民,你这老板派头是越来越大了。
瞧瞧,人家堂堂大酒店的经理,管着上下上百号人,在你面前也是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
这当大老板的滋味,真是爽啊!”
钟跃民闻言轻笑一声,顺势逗他:
“怎么,你想试试?要不这家新开的酒店,交给你来当经理?”
“这……这我能行吗?”
罗建国一听,顿时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你肯定不行。”
杨婉晴立刻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看着自家男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啊?还当经理,你可别把新开的酒店给干黄了,都这么大的人了,也没个吃相。”
说着,桌上抽上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吧,满嘴都是油。”
罗建国也不恼,可是出了名的“妻管严”,笑呵呵地接过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随后一脸讨好地说:
“这不是还有媳妇你嘛!
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高材生,咱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酒店肯定能开得红红火火!”
“我可没你心那么大!”杨婉晴又白了他一眼。
“婉晴啊,你也别谦虚了。”
钟跃民笑着打圆场,
“建国这小子说得对,你好歹也是高材生,京城那边,老马以前是个厨子,高成是个教书匠,不也把酒店管理得妥妥当当的?你还能比他们差?”
听到这话,杨婉晴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跃民,你不是真打算让我来当酒店经理,管理它吧?”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钟跃民收起笑容,正色道,
“实话跟你们说吧,京城那边打算开第二家分店,现在正缺高层管理人才,让你们俩来这边,就是先在新店适应、学习一下。
酒店管理、人员培训、餐饮服务、财务与成本控制……方方面面都很繁琐,你们需要尽可能多地掌握,
当然,这不是一两天就能成的,得下苦功夫去钻研。”
说着顿下,看着两人说道:
“在这边先学着,等差不多了,达标了,就回京城的新店当负责人!”
“这……这我真能行吗?”杨婉晴还是有些忐忑。
“行!我媳妇最厉害了,怎么不行?”罗建国抢着话头,比谁都积极。
“就你话多!”
杨婉晴顺手夹了只鸡腿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话,随后又转头看向钟跃民,认真说道,
“跃民,你这么看得起我们,我俩一定会好好干的!”
钟跃民欣点了点头,温和地说: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学,慢慢来!”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过午饭,一行人便回了房间休息,养精蓄锐。
第655章 大荒地!
第二天上午八点,新开酒店的开业仪式如期举行。
酒店门口张灯结彩,两侧摆满了祝贺的花篮,
钟跃民亲自到场,搞了个简单利落的剪彩仪式,随着几声清脆的炮仗响过,开业仪式便圆满礼成,
整个过程半个小时不到,
按照计划,这家新店暂由老店的王喜经理兼任管理,罗建国和杨婉晴两口子则留下来跟着实地学习,至少得在这边待上个把月。
这边的琐事一了,钟跃民便带着刘静,以及沪市地产公司的负责人李经理,直奔工地现场考察。
一行人站在黄浦江畔,江风拂面。
放眼望去,江的东面与西面,简直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浦西,高楼林立,繁华喧嚣,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尽显大都市的繁忙与热闹。
而浦东,则是成片的大野地。
低矮的一两层木屋零星散落,放眼望去,满眼皆是荒凉的农村景象,甚至还能隐约看见几座孤零零的大坟头。
谁能想到,仅仅一江之隔,差距竟会如此之大!
刘静望着身后那片广袤的大野地和几排孤零零的木房,忍不住感慨道:
“这光景,跟前些年京城二环外的郊区倒是有几分相似。”
她转过头,看向李经理,问道:
“李经理,这一片的土地,都是咱们公司买下来的吗?”
李经理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前方,汇报道:
“刘秘书,不止您面前这一块,您看东边那片空地没有?那也是咱们公司的,前些年钟总就特意交代过,趁早全给盘下来了。”
刘静闻言,满脸不解地转头看向钟跃民,打趣道:
“你这又打的什么主意?买下这么大一片地,怎么着,打算在上面种菜,回头卖给沪市人民啊?”
钟跃民闻言轻笑一声,调侃回道:
“在寸土寸金的黄浦江畔,拿土地来种菜?刘秘书,你还真是阔气,有钱人啊!”
刘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正色道:
“那你想怎么着?不是种菜那就是盖房了,我虽然是个外地人,但也听过那句老话,
‘宁买浦西一张床,不买浦东一套房’。
这边的房子根本不值钱,你就算盖了,也没人会买,这明显是赔本的买卖!”
钟跃民看着眼前这个干练的女人,语气变得认真几分:
“刘秘书,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干过亏本买卖?我不常告诫你们,挣钱的眼光不要拘泥于眼下,要放长远一点。”
说着,视线掠过女人,望向面前这片荒凉的土地:
“我听到点内部消息,政府马上要对浦东进行大开发了,等将来这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时候,浦东的一张床,没准就能换浦西的一套房了。”
“大开发?你哪听来的消息?靠谱吗?”刘静眉头微皱,有些不大信服。
“靠不靠谱,到时你就知道了。”
钟跃民自信一笑,没多说,也没法说,语气笃定,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大开发,如今集团公司手里握着这么充裕的储备资金,拿出五六十亿美金砸进去,也能把这片土地给开发出发?”
随即又收回视线,看着刘静,循循善诱地分析道,
“你想想,现在市场进一步开放,房价从这几年开始就已经在持续上涨了,京城的四合院,八十年代初那会儿,也就万把块钱一套,
现在呢?
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翻了十多倍!这还只是开始。”
第656章 熊孩子!
“房价是在涨不假,可按你的意思,买浦西岂不是更保险?”
刘静眉头微蹙,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浦西和浦东,现在可是两个价。”
钟跃民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中透着商人的精明,
“做买卖嘛,追求的永远是利益最大化,听我的,就按我说的办,现在你就是后悔也晚了,都囤这么些了,”
说着看着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几年后啊,你刘秘书一定会为我今天的英明决定竖大拇指的。”
刘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倒不是不相信这家伙的判断,跟在他身边这么些年,只要是这家伙拍板投资的项目,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有时她甚至觉得这人能预知未来,
太不可思议了,把把都能押中,
最后只能将其归结为过人的能力和逆天的运气。
但运气这东西,哪能陪伴人一辈子?
如今集团的家业已经做得这么大了,实在没必要这般冒险,
稳扎稳打才是上策。
不过,她终究是没有再开口劝说,因为她太了解这家伙的性格了,只要是他决定的事,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行人一直考察到中午,才折返回浦西。
饭点时分,他们就近找了家私人小面馆。
这家店生意不错,店里早就坐满了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三人只好在门外支起的折叠桌旁坐下,点了三碗片儿川,边吃边聊。
面馆老板是个长得挺富态的胖子,正坐在前台里,对着两个端面的服务员大呼小叫:
“你俩快点!干什么吃的?动作慢吞吞的,没看见客人等着吃呢吗?快端过去……还有你,去把那桌子收拾了!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我花钱不是请你们来当大爷的,真是气死我了……”
大嗓门,唾沫横飞,自个却是坐那儿,边嗑瓜子,边看电视,
两个服务员被骂得一声不吭,赶忙低着头去干活,其实她们根本没偷懒,反而忙得脚不沾地,连擦把汗的功夫都没有。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女服务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刚走出来,旁边桌一个顽皮的熊孩子,刚就闹腾得很,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一下猛地撞在了她身上,
女服务员猝不及防,脚下踉跄了一下,碗里的面汤顿时洒了出来。
滚烫的热油直接洒在了她的手背上,烫得她手直打颤,但硬是咬着牙忍住痛,死死抓着碗没撒手。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几滴热油飞溅到了那熊孩子的脸上。
孩子立马“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熊孩子的母亲见状,顿时心疼得不行,不管三七二十一,指着女服务员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怎么端的碗?长没长眼啊!把我孩子都烫伤了!”
女服务员忍着钻心的疼痛,连连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什么用?赔钱!我孩子都烫伤了,赔一百块,否则今天跟你没完!”女人不依不饶地嚷道。
“一百?”
女服务员脸色煞白,声音里带着哀求,
“大姐,能不能少点?我……我没那么多钱……”
她在面馆打工,每个月也就十几块钱的死工资,
一百块对她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不吃不喝干好几个月,
“这我不管,没钱那是你的事!”
女人一脸傲慢,下巴扬得老高,
“我宝贝儿子精贵着呢,是你这种端盘子的服务员能比的吗?没钱就叫你们老板出来,哼!”
第657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里头的胖老板终于舍得挪动他那富态的身子,嗑着瓜子晃悠了出来,
只是人非但没有半点维护自家员工的意思,反而劈头盖脸地训斥起来:
“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小孩都看不见?没长眼睛啊!这钱你自己赔,这活你也别干了,净给我添乱!”
女服务员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
“老板,我……我真没钱赔,我……”
“没钱?这不关我的事!”
胖老板不耐烦地打断她,
“我是花钱雇你来干活的,不是花钱请你来给我惹麻烦的!”
旁边桌上,一位看不过眼的顾客忍不住抱不平:
“我说老板,你这服务员好歹也是你店里的人,怎么也得帮衬一下吧?再说了,我看这孩子也有责任,在店里乱跑,自个儿撞上去的,怎么能全怪人家?”
这话一出,可把胖老板和那熊孩子母亲都给惹恼了。
女人尖酸刻薄的声音立马拔高了八度:
“你装什么好人?这么点大的孩子知道什么?你看看我儿子脸上烫的!怎么,想出头是吧?行啊,这一百块钱你来赔!”
唾沫星子都快飞到人脸上了。
那位出头的顾客不想惹一身骚,恨恨地骂了一句:
“都什么人啊!”
便坐回位置上,低头吃起了面条,不再吭声。
熊孩子母亲见没人敢再吱声,继续对女服务员发难:
“赔钱!今天不赔钱,我就报警抓你!”
女服务员委屈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正手足无措之际,一张百元大钞忽然递到了她面前。
紧接着,一道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男人声音在身旁响起:
“一百是吧?这钱,我替她赔了。”
女服务员闻言怔下,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当看清面前男人的面孔时,嘴巴半张起,足足愣了四五秒,才颤声开口:
“跃……跃民?!”
钟跃民看着眼前的女服务员,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清清,这大沪市一千多万人口,咱俩还能在这小面馆里碰见,还真是有缘啊。”
这女服务员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一块在陕北插队的女知青陈清清。
陈清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眼下这种场合也不适合叙旧。
那尖酸的女人可不管你俩认不认识、是什么关系,一把夺过那张百元大钞,面也不吃了,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抓起孩子的手就要往外走。
“诶,别急着走啊。”
钟跃民不紧不慢地叫住了她。
女人回过头,满脸警惕:“怎么,你又后悔了?”
钟跃民淡淡一笑:
“一百块钱我还是赔得起的,你这宝贝儿子烫伤的事了了,可我朋友的手还没了结呢。”
“你什么意思?”女人皱起眉头。
钟跃民拉过陈清清烫得通红的手,只见手背上已经起了好几个水泡,他扬了扬手,朗声说道:
“来,大家伙都看看,瞧仔细了!刚才要不是这孩子瞎闹腾撞到了服务员,这手怎么能烫成这样?”
他盯着那女人,语气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
“你这宝贝儿子脸上溅了几个红点子,你就敢要一百块。
我朋友手烫成这样,怎么着也得赔个一千块吧?
我不为难你,念在孩子小不懂事,赔个五百就行。”
说到这,他环顾四周,提高了音量:
“大家伙说说,这不过分吧?”
第658章 滚蛋!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面馆老板和那女人的做派实在欺人太甚,围观的群众本就同情弱者,见状纷纷起身抱打不平,七嘴八舌地声讨起来。
那女人就算再牙尖嘴利,也架不住周围这么多张嘴,顿时落了下乘,
见势不妙,心里还惦记着赖账,转身就想往外溜,却被人群堵得死死的,
眼看走投无路,她干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地大哭起来,那副丑态直叫人开了眼界。
这点市井伎俩,钟跃民自不会惯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语气冰冷地警告道:
“装可怜没用,现场这么多人看着,谁是谁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你现在把钱赔了,这事就算结了,要是等警察来了,那就不是赔几百块钱那么简单了,
真要是进去蹲上几天,你这辈子可就留下案底了,以后你孩子想考公、想入伍,政审都过不了,别害了孩子,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嘎!”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显然听清了钟跃民话里的分量,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自知理亏的她,咬着嘴唇试探道:
“我……我拿不出五百,少点,三百行吗?”
钟跃民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没有多说一个字。
女人万般不舍地从随身包里掏出三百块钱,那模样简直像割了自己的肉一样心疼。
钟跃民接过钱,哼道:
“以后多看着点孩子,今天这算是个小教训,你要是继续放任不管,迟早有一天会闯出大祸,走吧。”
女人自认倒霉,拉着孩子,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畅快的嘘声,
钟跃民转过身,把钱递给陈清清,陈清清局促地没敢接,钟跃民直接塞进她手里,
“收好了!”
钱还没揣进兜里,一旁的胖老板见状,竟厚着脸皮伸手来要,
钟跃民一点没惯着,一把将他的手狠狠打掉,一点力都没留。
胖老板的手背瞬间被打得通红,疼得嘴角直抽搐,恼羞成怒地嚷道:
“你打我干嘛?!”
钟跃民冷哼一声:
“这是你的钱?伸手就抓,掉钱眼儿里了?”
胖老板梗着脖子,强词夺理道:
“这是我招的服务员,在我店里闯了祸,不得给我点补偿?这钱理应归我!”
看着眼前这张趾高气扬、毫不知耻的脸,钟跃民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厚颜无耻。
“刚出事的时候,一言不合就把人开除,现在有了好处,又把人当成自家员工来要钱,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亮的!”
周边顾客纷纷鄙夷!
“这你管不着”,胖老板没一点羞耻心,看着陈清清,
“你想不想干了?想干就把钱给我,不然滚蛋!”
这种货色,他见过不少,讲道理人家也听不进去。
钟跃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头看向今天一直跟在身边的李经理,冷声问道:
“李经理,这面馆的地皮是公司的吗?”
李经理立刻点头答道:
“钟总,这条街前后都是公司的产业,目前全都租出去了。”
“行。”
钟跃民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冷冰冰的,
“租金给人退了,该赔多少赔多少,让他马上滚蛋。”
李经理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刚才的局势他全看在眼里。
得罪了大老板,根本无需多言,立刻开始着手处理这面馆的退租事宜。
第659章 前倨后恭!
面馆老板满脸不屑,脸上的肥肉随着冷笑直打颤,嘲讽道:
“这一条街的店铺都是你家的?你怎么不说整个沪市都是你家的!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你要是真有这本事,老子当着你们面吃……”
那个“屎”字还没出口,到嘴边的话便生生噎住了,
只见那位李经理面色肃穆,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部大哥大,熟练地拨起了号码。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可是绝对的潮流与身份的象征。
光是一台“大板砖”就得上万块,更别提那昂贵的开机费和入网费,又是好几千的开销。
普通老百姓连见都少见,根本买不起。
面馆老板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看这架势,难不成还真有点来头?
没过十来分钟,他的侥幸便被彻底击碎了。
负责这片区域收租的主管满头大汗、匆匆忙忙地赶来,一见面便对着钟跃民和李经理连连弯腰鞠躬,赔罪道:
“钟总,李经理……实在对不起,是我工作没做到位!”
“好了。”
钟跃民摆了摆手,
“抓紧处理吧。”
主管立刻转过身,冷着脸走到面馆老板面前,将几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语气生硬地下达最后通牒:
“这份房屋租赁解约协议,签了吧,赶紧的!”
“凭什么签?”
面馆老板立马否决,他是认识这位主管的,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知道自己这回是真踢到了铁板,
但他仗着合同在手,嘴上依旧硬挺着:
“我这租赁合同可是签了三年的,现在才过多久?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们想单方面违约是不是?想让我签字也行,按市场价十倍赔偿,不然我一个字都不会签!”
“哼,还敢提违约?”
主管冷笑一声,翻开租赁合同指着上面的条款念道,
“‘租户若拖欠租金三个月以上,视为自动解约,甲方有权提前收回房屋’……听明白了吗?你这面馆已经拖欠了三个月以上的租金!
每次催缴都是同一个理由,经营不善,需要缓一缓。
我念在你是老租客,给了你宽限的时间,你倒好,还得寸进尺了,
今天你要是不把字签了,我就只能让公安来强制清场了,你自己掂量着办!”
“我……”
面馆老板这下彻底傻眼了。
他哪里是交不起这几个月的租金?相反,这儿地段好,生意一直红火,每月进账颇丰,
之所以故意拖欠,是因为平日里还在外头搞点高利贷买卖赚利息,把这笔钱挪作他用罢了。
这小算盘打得精,没成想今天竟把自己给作死了。
眼瞅着旺铺要被收回,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大丈夫能屈能伸,赶紧从兜里掏出香烟,满脸堆笑地递过去,点头哈腰地哀求道:
“那位……钟总是吧?您抽烟,您抽烟!刚才我是有眼不识泰山,被猪油蒙了心,您就当我是个屁,放我一马如何?
至于您这位朋友……我立马给她加薪,对,加薪!”
这番前倨后恭的小人嘴脸,让周围的食客们看在眼里,只觉一阵恶心与不齿。
钟跃民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懒得搭理这种烂人,
转过身,温和地问陈清清:
“这边还有什么个人物品要收拾的吗?”
陈清清摇了摇头。
“行,那咱走吧。”
说罢,钟跃民带着陈清清大步走出了面馆,将剩下的残局和那个丑态百出的老板,一并丢给了手下处理。
第660章 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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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人情冷暖!
“这……”
陈清清面露难色,一时有些局促。
钟跃民挑了挑眉:
“怎么,不欢迎?”
“不是,不是!”
陈清清连忙摆手解释,
“是我外公外婆家。大舅、二舅一大家子都挤在一块儿住,人多嘴杂,屋里也乱得很,你这身份……我怕你去了不适应。”
钟跃民闻言爽朗一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我什么身份?有什么不适应的?当初在陕北插队,土窑洞、破土炕我都睡过,还能比那儿条件更艰苦?走吧。”
见他态度坚决,陈清清也不好再推辞,只能轻声应下:
“那……好吧。”
几人来到停车的地方,钟跃民十分绅士地拉开后车门,让刘静和陈清清坐进后排。
陈清清虽是普通人家出身,但作为沪市人,路上见过的豪车也不少,看到眼前这辆气派的黑色奔驰时,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跃民,这……这是你的车?”
“嗯。”
钟跃民微微点头,等两人坐进去后,他顺手关上车门,自己到副驾驶坐下,李经理熟练地发动引擎,轿车平稳地驶离了原地。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条老弄堂外,
陈清清外婆家所在的这片区域太过狭窄,汽车根本开不进去,三人只好下车步行。
踩着斑驳的青石板路往弄堂深处走,两旁多是二层高的老旧木屋。
半空中,电线与晾衣绳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
沿途不断有饭菜的香气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飘出来,有些住户干脆在门口支起小方桌,一家人围坐着吃饭,
邻里间摇着蒲扇闲聊,孩子们在狭窄的过道里追逐打闹。
这是典型的沪市本地人弄堂市井生活,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又往里走了一段,便到了陈清清外婆家,这也是栋一二层的木质老楼,穿过逼仄的过道进了屋,便是客厅,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一张大圆桌旁足足围坐了十多口人,显得拥挤不堪。
陈清清低着头,轻声向众人介绍:
“跃民,这是我外公、外婆,还有大舅、大舅妈……”
钟跃民面带微笑,礼貌地向他们点头示意:“各位长辈好……”
“清清,这两个人是谁啊?”
没等他把话说完,坐在桌子里侧、面相五十多岁的大舅妈便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
“是我朋友,过来看看我的。”陈清清低声回答。
大舅妈一听,当即拉下了脸,语气里满是不悦:
“家里头本来就够窄了,转个身都嫌挤,你还把人往屋里带,真是的!”
至于钟跃民和刘静,她连正眼都没瞧一下。
在她看来,就陈清清现在这副穷酸模样,能结交什么有本事的“朋友”,多半也是来蹭饭或者添乱的。
屋里的其他人见状,也都默契地闭上了嘴,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埋头扒饭,全当没看见这两人的存在。
更别说坐下吃个饭了!
站在这逼仄压抑的屋子里,钟跃民算是明白了陈清清刚才为什么那么抗拒带他们回家。
“那你们先吃着吧。”
陈清清神色平淡地回了一句,习惯了,更多是麻木,便带着钟跃民和刘静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空间同样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角落里砌着洗漱池,旁边种了些葱郁的花草,还拉着绳子晾晒着几件衣服。
穿过小院,来到其中一间小房门前,陈清清推开门。
刚一踏入,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便扑鼻而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面积顶多也就十来个平方,
靠墙的位置支着一张旧木床,上面躺着一个女人,正不时地发出沉闷的咳嗽声,
而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则搭着一张高低铺,中间只留下一条极其狭窄的过道供人进出。
第662章 小丫头片子!
床上的妇人听到动静,撑着身子艰难地爬了起来,身子靠在床头,脸色苍白,语气虚弱地唤道:
“清清回来了?”
“妈,我有两个朋友过来看我。”
陈清清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替母亲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药还没吃吧?我这就去给您煎上。”
钟跃民也上前一步,温和地打招呼:
“婶子您好,我是清清的朋友,以前一块在陕北插过队,我是京城人,这次来沪市办事,顺道来看看她。”
“陕北插……插过队?”
妇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陈清清看出了母亲的顾虑,轻声解释道:“妈,您不记得了?他叫钟跃民,当初要不是他帮忙照应着,我怕是都没命回沪市了。”
听到这话,妇人这才恍然大悟,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与愧疚,连忙招呼道:
“哎哟,孩子啊,快坐快坐,这屋里简陋得很,你们别嫌弃啊。”
陈清清搬过一条长条凳,让钟跃民和刘静坐下,
钟跃民环顾了一圈昏暗逼仄的房间,忍不住问道:
“清清,你们一家三口就挤在这儿住?”
陈清清走到角落的小煤炉前,一边生火熬中药,一边平静地说:
“院里房子虽然不少,但您刚才也看到了,家里人口多,能有这么个栖身之所已经很好了,
我大舅妈她们对我们有意见,其实我也理解,并不怨她们,更不会恨,反而还要感谢她们肯收留我们……”
听着女儿懂事得让人心疼的话,床上的妇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眶泛红:
“清清,都是我这破身子骨拖累了你,让你和孩子跟着遭罪啊。”
“妈,您又说这些干什么……”
陈清清热了眼眶,强忍着情绪,
“是我没本事,不能让您过上好日子,我……”
正说着,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
“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凭什么吃我的鸡腿?还给我!”
“我就不还,这是我太外婆夹给我的,是我的!”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的哭闹声。
陈清清眉头一皱,听出是自己闺女的声音,顾不上炉子上正熬着的药,急忙跑了出去,
钟跃民和刘静对视一眼,也跟着出了门。
院子里,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正瘫坐在地上,双手抹着眼泪,双脚乱蹬着哇哇大哭,
旁边站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旧衣裳,脑后扎着两根麻花辫,
小姑娘面容十分清秀,那眉眼和鼻子,简直跟陈清清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陈清清的女儿。
此刻,小姑娘右手紧紧抓着一只鸡腿,小嘴撅得老高,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毫不畏惧地盯着地上的男孩。
孩子的哭闹声把前屋吃饭的大人们也引了出来,
大舅妈一看自己宝贝小儿子那哭包怂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堂堂一个大小伙子,居然被个小丫头片子欺负成这样,
简直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她立刻将火气全撒在了小女孩身上,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越来越没教养了?饿死鬼投胎啊,什么都抢!你妈没教好你,我今天来好好管教管教你!”
说罢,她顺手抄起墙边的一把鸡毛掸子,扬起手就要朝小女孩身上狠狠抽去!
第663章 分家!
可这小丫头哪会乖乖站原地挨打?
机灵地一转身,撒腿就往院子另一头跑,还不忘有恃无恐地回头做个鬼脸挑衅:
“来啊,来啊!追不到,追不到……”
后面妇人毕竟上了年纪,哪里跑得过一个小丫头?
没追几步便气喘吁吁,脚下一个踉跄,竟自己重重摔在了地上,手心都蹭破了一大块皮。
陈清清见状,赶紧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大舅妈,您没事吧?”
大舅妈本就气急败坏,这一下更是恼羞成怒,从地上狼狈爬起,指着陈清清的鼻子就骂:
“真是有什么样的妈,教出什么样的孩子!瞧瞧这小野种,一点规矩都不懂,一点都不尊重长辈!
再这么下去,以后肯定跟你一个样,烂糟货一个!”
陈清清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回怼。
她寒着脸,冲着不远处还在绕圈的女儿冷声喝道:
“乐乐,给我过来!给你舅姥道歉!”
小丫头见母亲真的动了怒,这才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只是紧紧抿着嘴一声不吭,
满脸都是倔强。
“哑巴了?道歉!”陈清清加重了语气。
“我没错!”
小丫头梗着脖子,毫不示弱,
“是龙龙先抢我的鸡腿,还动手打我!我躲开,是他自己摔倒的!
舅姥偏心,还要用鸡毛掸子打我,我凭什么要道歉!”
这话一出,大舅妈气得脸涨得通红,破口大骂:
“你个没爹养的小畜生,跟你娘一个德行,都是烂货。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够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虚弱却严厉的喝止。
陈清清的母亲不知何时拖着病体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个满嘴恶毒的嫂子,眼神里透出从未有过的冰冷:
“你要打是吧?那就打我!”
“你……你以为我不敢?”
大舅妈正在气头上,扬起手里的鸡毛掸子就要狠狠抽下去。
“啪”的一声闷响,大舅终于忍无可忍,冲上前一把夺过鸡毛掸子,怒斥自己的媳妇:
“你个女人疯了吧?闹什么闹!
这是我亲妹子,这是你亲外甥女、外甥孙女,你的嘴巴怎么这么毒?真是个疯婆娘!”
被自己丈夫当众训斥,大舅妈委屈到了极点,索性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
“好啊,好啊!
你们姓陈的一家子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外人是不是?既然这样,今天大家伙儿都在,那咱们就把话说开!
分家!
马上分家!
不然这日子我是没法过了!”
“我看你这女人就是欠收拾,分什么家?给我闭嘴!”大舅气得浑身发抖。
“我闭什么嘴?我今天偏要说!”
大舅妈扯着嗓子嚎啕起来,
“咱家这地方本来就巴掌大,一大家子挤在一块儿,憋屈死了!
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赖在娘家不走的道理?
大的赖在这儿不走,小的也跟着来蹭吃蹭喝,还拖着一个病秧子!
伺候她、照顾她,那就是三张白吃饭的嘴啊!
陈大雷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家要是分不成,我就跟你离婚!
两个儿子我带走,你自己一个人过去吧!”
“你……”
陈大雷气得双眼通红,扬起手作势要打,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泼妇不可!”
“大舅。”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之际,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陈清清叫住了大舅。
她的语气平静得出奇,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
她环视了一圈这令人窒息的院落,淡淡地开口:
“今儿我们就搬走。”
第664章 搬家!
陈大雷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赶紧凑上前劝道:
“清清,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家房子都没了,你妈身体又不好,能住哪里去?别听你大舅妈在这儿胡扯……”
“大舅,您别劝了!”
陈清清打断了他的话,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看向还坐在地上撒泼的大舅妈,语气平静:
“大舅妈,您先起来吧。
我们三个今天确实会搬出去,不过在这之前,有几件事我得跟您掰扯清楚。”
“我们住在这儿,每个月都按时交房租给你们,生活费也没少过一分。
日常的洗菜烧饭、洗衣打扫,哪样不是我下班后在干?
还有,现在住的这间屋子,当初按外公外婆的房产分配,本来就该有我妈一间,是我妈心疼你们一家有两个男娃,想着日后你们娶妻生子用得着,才主动让出来的!”
说到这里,陈清清的眼眶更红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最后,大舅妈,乐乐是您亲外甥孙女,不是什么野孩子,我也不是烂女人”
说罢,她不再理会大舅妈难看的脸色,转身走向自己的母亲,轻声说:
“妈,咱今儿就搬走。”
母亲眼含热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乐乐,去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陈清清吩咐道。
“喔。”小姑娘乖巧地点头。
其实她早就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每天都要被大舅姥数落,吃饭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有好吃的也永远轮不到她,
只是这会儿真要走了,她心里又有些害怕,拉着妈妈的手小声问:
“妈妈,那……那我们去哪儿住呢?”
陈清清一时语塞。
她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可去哪儿,她心里也没底,也不知道去哪!
“先去我酒店住着吧。”
一直没开口的钟跃民突然出声,
“去我那儿,我给你们安排个单间,先住着。”
“酒……酒店?”陈清清愣住了。
钟跃民点了点头:
“我在这边开了家酒店,有员工宿舍,我先给你们安排个单间过渡一下。”
“这个……跃民,又、又得麻烦你……”陈清清满脸歉意。
“行了,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些见外的话。”
钟跃民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说,
“我看屋里东西不少,我安排人过来搬,你们歇着就行。”
说着,他朝一旁的刘静使了个眼色,刘静心领神会,走到一旁掏出大哥大打电话安排人手。
陈清清带着女儿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陈小雷,也就是陈清清的亲小舅,看着这架势,下意识想进屋搭把手,却被他媳妇一把拽住了胳膊,拉到角落里低声训斥:
“你缺心眼儿怎么着?这会儿过去帮忙,不是巴不得早些把自个亲妹子赶出门吗?周边邻里会怎么说你?背后戳你脊梁骨!”
陈小雷皱起眉头,不满道:
“那你刚才拦着我干嘛?让小妹他们住着不好?现在又嫌我多事了?”
他媳妇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
“说你是榆木脑袋,一点不假!
你看看咱这个家,就这么点地方,咱自己也有俩孩子,以后也要娶妻生子的,
还有啊,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妹妹的病,医药费那就是个无底洞,咱能帮也得量力而为,不能把自个家弄垮了!”
第665章 酒店员工?
“还有啊,”
小舅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精明,
“刚才你没听咱嫂子说吗?人家要分家!我看分就分,各过各的,你妹要是不走,这怎么分得成?”
说着顿下,眼神往院子角落瞟了一眼:
“那柴房虽然小了点,但好歹也能遮风挡雨,总比流落街头强,真要分了家,兴许咱还能分到那间屋子呢。”
陈小雷看着媳妇那副算计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那我妹子一家住哪儿?她还拖着个病身子,我这个当二哥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你要当好人是不是?”
小舅妈一听这话,立刻拔高了音量,
“那怎么着?你妹子往后的医药费你掏?那孩子的学费你出?你自己的老婆孩子不管了?”
她瞪着眼睛,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要是敢这么干,老娘也跟你离婚!”
“你……”
陈小雷被噎得满脸通红,终究是没再开口,只能憋屈地站在一旁。
没过多久,屋里的东西基本收拾妥当了,
陈清清母女把零碎物件搬到了院门外,这番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大家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闲言碎语顿时在巷子里传开了。
“唉,这一家子也可怜啊,大的生着病,小的还在上学,又离了婚,现在连娘家都不让住了。”
“就是!这大哥、二哥是怎么当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亲妹子遭罪?真不是个东西!”
“行了行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们看陈家这人口这么多,房子就那么几间,过几年孩子们长大了住哪?
总不能睡大街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赖在娘家的道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街坊邻居们指指点点,不过是看客们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
正闹着,王喜带着十来个酒店员工急匆匆地赶到了,众人清一色穿着笔挺的西装,在这逼仄杂乱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扎眼。
“钟总,刘总,不好意思啊!中午店里客人多,人手实在不够,我好不容易抽调了十来个人赶过来。”
王喜喘了口气,连忙汇报道。
钟跃民指了指门口堆放的物件:
“东西不多,就这些,屋里还有几样大件”
说罢,他拍了拍王喜的肩膀,
“辛苦了,给搬到车上去,回头各位的报酬由我个人出。”
“哎哟,钟总,您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嘛!”
王喜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巴不得在大老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这样自己的地位才能更为牢固。
立马转身招呼手下:
“来来来,大家动作麻利点,先把这些物品搬到车里,其他人跟我进屋……”
正指挥着,陈清清大舅妈突然凑了上来,满脸诧异和震惊地盯着王喜,结结巴巴地问:
“王……王经理?您……您怎么来这儿了?”
王喜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妇人,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确定不认识,疑惑道:
“呃,你是……?”
“王经理,我是酒店后勤部的员工啊,在后厨负责洗碗筷子的,我都干了一年多了,而且马上还要调到新开业的酒店那边去呢!”
大舅妈急切地解释,生怕这位经理忘了自己。
“喔……”
王喜恍然大悟。
原来只是个后厨洗碗工,他平时哪里会认识这种人,不过眼下,他摸不清钟总和这家人是什么关系,万一沾亲带故的,
可不敢怠慢。
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主动伸出手赔笑道:
“你好你好,恕我眼拙,没认出你来。”
大舅妈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个大酒店的经理竟然跟她握手,还这么客客气气,这可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王喜,抓紧点吧!”钟跃民在一旁催促了一句。
“喔!好好好!”
王喜不敢耽误,赶紧叫上几个手下进了后院房间,亲自上手帮忙搬东西。
第666章 陈家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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