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兼职后,假千金成警局团宠》 第一章 于末世回归 “江栀年,要不要猜一猜,他们会救谁呢?” “初遥,我没有想要和你抢……”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扑通一声巨响,二人接连入水。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江栀年不会水,她只能本能的用手慌乱地拍打着水。 岸边的人惊呼大喊道:“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江栀年在彻底沉入水中的时候,听到了她的父母急促的呼喊声。 “先去救遥遥!” 江栀年绝望地笑了,她放弃了,不再继续反抗。 也是,毕竟江初遥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 而她,江栀年,只是当年抱错的假千金…… 上一秒,还在与变异丧尸战斗的女人,下一秒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懵了几秒。 “……这把我干到哪儿了?”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粗鲁地推开。 进来的男人语气十分恶劣地喊道:“江栀年,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的心思这么歹毒呢?!” 躺在床上的女人有些茫然。 她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在看见面前的男人时,她不禁愣住了。 “江一珩?” 她这是回来了? 江栀年记得,当年她就是被江初遥推入水后,便被一个系统带到了一个叫做末世的地方。 那个地方不仅有丧尸,还存在各种极端天气。 她在那个地方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好不容易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基地,并且还成为了几百号人的大姐大! 江栀年眨巴着眼睛,而现在她这就回来了? 她还准备在未来的一年时间里,将自己的势力扩大一倍,并打败她最大的死对头呢! 现在好了,计划全落空了。 “江栀年,”江一珩喊了好几声,“你聋了啊!” 他走过去,直接抓着江栀年的手要将她从病床上扯下来。 “去给初遥姐姐道歉!” 江栀年翻了一个白眼,做出了一个很是鄙夷的表情。 “呦呦呦,还初遥姐姐呢,你们才认识几天?你这狗腿子的表现,哈士奇来了都得喊你声大哥!” 江一珩动作一僵,他的眼睛像是在看鬼一样的看着江栀年。 很难想象,平时大气不敢出一个、温顺又听话的江栀年会说出这番话来。 “江栀年,你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敢这样跟我说话!” 江栀年切了一声,她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有些嘲讽,“一个小鸡崽子样的体格,说话的口气倒挺大的。” 把他放末世,分分钟被丧尸扑倒。 “……” “江栀年!” 江栀年被他吵的耳朵疼,“行了,不就去跟江初遥道歉吗,走走走。” 江一珩冷哼一声,“你最好乖乖地跟初遥姐姐道歉!” 江栀年轻笑一声。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这次落水,就是江初遥自己使的苦肉计博取同情,并陷害于她。 简直一举两得。 江栀年住的是普通病房,而江初遥则被安排在了最顶层的VIp高级病房。 江栀年边走边唏嘘。 和江家整整二十五年的感情,就因为她是被抱错的假千金,现在连一点情面也不留给她了。 真是薄情。 推开门,江栀年就看见江初遥被江母拢在怀里,江父则端着一碗鸡汤,用勺子喂给她喝。 好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呀,这是在坐月子?” 江一珩眉头一横,转过身来,愤怒地说:“江栀年,你还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要不是你嫉妒初遥姐姐并将她推到水里,她会生病吗?” 江母白婷目光不善地看向江栀年,“我们江家真是花了二十五年养了个白眼狼!江栀年,还不过来道歉!” 江栀年:“我为什么要道歉?她说是我推的你们就信了?那我说是她推的我,你们信吗?” “姐姐,我知道因为我占了你的身份,所以讨厌我,没关系的,但是你不应该这样对妈妈说话。” 江初遥用那有气无力的声音来表示自己身体很是虚弱。 江栀年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是好一朵白莲花。 “江栀年!你这是什么态度!”江宏猛地将手中的碗大力地放在了桌子上。 江栀年眼尖地看到了那碗里的鸡汤溅出,烫到了江宏的手,好像烫得他哆嗦了一下。 她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宏怒视着江栀年,“下等人始终是下等人,就算富养了二十几年,身体里流的血照样是低贱的!” 江栀年:“是,你血统高贵,那怎么没见你去当皇帝呀?”她又惊讶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哦,大清早亡了。” 江母白婷惊讶于江栀年这番不堪的言论,“江栀年,你疯了吗?敢这样对你父亲说话,我平日教你的那些礼仪全忘了?” “打住,”江栀年说,“不是弄清楚了吗,我不是你们江家的女儿,所以我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好好好,”江宏气得站了起来,指着江栀年的鼻子说,“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滚回你那个农村家里,江家的一分一厘你都不许带走!” “姐姐,你快给爸爸道个歉呀!”江初遥表现得又着急又担忧的,“你从小娇生惯养的,不像我,你去农村肯定不会适应的,况且那家人还欠了二十多万的高利贷。” “你快闭嘴吧你。”江栀年白了一眼江初遥,“一开口满房间都是茶味。” “?” 江栀年笑了声,“听不懂了吧,回去吧,多读点书再出来。” 江一珩连忙走到江宏身边,看着江栀年的眼神很是怪异,“爸,她肯定落水把脑子泡坏了,好可怕,请医生来吧。” 白婷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厌恶,“就是不想回去过贫穷日子,故意在这儿装疯卖傻。” 江初遥还在好心帮江栀年说话,“肯定是落差太大了,姐姐一时半会儿受不了,精神受了点刺激。妈妈,别赶姐姐走了。” 江栀年深吸了一口气,一直在这里姐姐姐姐的,听得人心真是烦死了。 她几步上前,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眨眼的功夫,江栀年就将江初遥禁锢在了怀中,并用右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江栀年:“在面对讨人厌的绿茶时,直接杀了,立马解气。” “妈妈救我!姐姐要杀我!!” 江栀年还没动手呢,江初遥就开始鬼哭狼嚎。 看着劲头,哪有生病的样子。 [宿主!别冲动,现在是法制社会!!] 第二章 地府兼职 江栀年:[现在才来,我以为你死哪儿去了呢。] [不好意思,来晚了一步。] [不晚,毕竟还没开席呢。] 说着,江栀年就要动手。 在末世,面对看不惯的人,她都是一刀切的。 现在没刀,用手也一样。 [宿主!这里不是末世,不能杀人啊!] 江栀年当然不会真的动手,她只想吓吓他们。 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顿时觉得也不过如此。 江栀年松开了江初遥。 “杀你,我还怕脏了我自己的手呢。”江栀年嫌弃十足,“以后别叫我姐姐,以为自己多小呢,别忘了我俩同时出生。” 白婷连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江初遥,一副心疼坏了的模样。 江宏怒道:“江栀年,记住你现在这副嚣张的模样,你以后就算跪在我们面前,我们江家也绝对不会施舍你一分!” 江栀年学着他的模样说:“以后就算你们一个个来求我,我也不会帮你们的~” “你!” 江宏被她气得捂着胸口直喘气。 江一珩嘲讽道:“你怕是现在都不清楚你那个家庭如今的情况吧。一个植物人大哥,一个残疾二哥,连你的亲生父亲都失踪了二十多年。等你回去了,一大烂摊子等着你回去收拾呢!” “到时候啊,可千万别跑过来哭鼻子哦!” 江栀年不屑一顾,她在末世那样残酷的情况下,都能拼打出一番天地来,这些情况又算得了什么。 “可别想得太美了,拜拜了。”江栀年眯眼笑笑,“对了,我房间里的东西你们随便处理吧。” 看着江栀年走出门的那一刻,江初遥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家大小姐,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那种没钱的苦日子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离开那个狼窝,江栀年坏心情疏散了不少。 江初遥自以为江家好的不得了,但她不会想到,各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是需要用什么来交换。 更何况,还有个耀祖弟弟。 只是没走几步,江栀年就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背影。 心脏不禁狠狠一颤。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着实像极了那个她在末世里的老是抢她资源的死对头。 江栀年有个不好的想法。 [系统,会不会除了我,还有人也从末世回来了?] [呃……大概率并不存在这种情况。] 但江栀年还是为了验证心中所想,一边朝那个男人走过去,一边喊道:“周浔!” 听到声音,男人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了身。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而后砰的一声整个人都被摔倒在了地上。 江栀年反压着他的手,“周浔,你这也太阴魂不散了吧!我走到哪你就跟到哪?” 男人刚想说什么话的,但下一秒他直接就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 江栀年默了默:“他在碰瓷吧?” 想当初她在末世,将周浔从三楼丢了下去,他都没死成的。 而现在一个过肩摔,他就……晕过去了??? 不可思议。 [宿主,经过诊断,他确实是昏过去了,但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了。] 江栀年:“……” “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不管他了。反正他命大得很。” 江栀年将地上的男人拉扯了起来,扶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到了旁边的休息椅上。 “下次可千万别让我再看见你。” 江栀年拍了下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病服,回到自己的病房,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系统,找一下这里有没有快速赚钱的任务。] 在末世的时候,江栀年就是靠着和系统做交易,用杀丧尸换物资才存活下来的。 [稍等,我找找看。] 刚走出医院大门,系统就来消息了。 [刚和地府取得联系,阎王爷那边有个兼职营生,抓怨鬼可换钱财。] “地府?”江栀年停下了脚步,“这里……应该用不了冥币吧?” [放心吧,是通过天地银行直接打到卡里的。] 系统话音刚落,江栀年的手中就出现了一张银行卡。 [和人类的银行卡是一样使用的。] 银行卡上有个二维码,用手机一扫就自动下载了一个银行软件,点击去扫脸后就绑定了江栀年的身份。 目前银行卡余额为零。 [所以,我现在能看见鬼了?] [是的,阎王爷已经将你的信息进行了登录,权限已开。] “有意思。” 江栀年饶有兴趣地笑了。 看了那么多年的丧尸,终于可以换个新鲜玩意了。 [系统,导航去我亲生家庭那。] [好的宿主。江家村距离这里一共四小时的车程,宿主要走过去吗?] [有工具不用,你当我傻?] 江栀年本来想打车的,但她翻遍了兜,就找到了几张银行卡。 还是江家给她开的黑卡。 不过现在肯定都冻结了。 江栀年直接将卡都掰碎了,然后丢进了垃圾桶里。 既然断亲,那就要断得干净。 所以她现在身无分文了。 江栀年想了想,“算了,我走过去吧。” 她在末世里经过二十几年的锻造,身体机能被升到了S级,就算现在她又回来了,但身体机能有60%的力量跟来了。 这点路程对她来说,也算是小case了。 就是有点耗时。 系统看不下去了,[宿主,照你这样走下去,天都黑了。匹配到正前方有个卖苹果的大叔,一会儿就要开着车回去了,路经江家村。] [有顺风车你不早说?] 江栀年笑眯眯地走过去,“大叔,卖水果呢?” 大叔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栀年,连忙带着笑脸,“小姑娘,看看咱们这苹果,脆甜脆甜的,要不要尝尝?” “好。” 大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面前这小姑娘回答的这么干脆。 他拿起了一把小弯刀,准备将苹果剜出一块下来,但被制止了。 “不用切。”江栀年将那个苹果拿了起来,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我直接吃就行。” 然后就是张嘴咬了一大口。 汁水足,脆脆的,甜中带点微酸。 末世二十多年,水果都是稀缺物。 江栀年鼓着腮帮子,眯眼笑:“真好吃。” 大叔连忙扯下来一个袋子,“装点?” 江栀年有些诧异,“大叔,你这是还要送我几个?” 大叔:“???” 第三章 回农村的家 连系统都无语了。 [宿主,你这思维得转变过来啊!这里不是末世。东西都是要花钱买的。] 江栀年后知后觉,她对大叔说:“哦,我的意思是,大叔我帮你卖苹果吧!要是卖得多的话,你就送我几个吧。” 大叔皱了皱眉头,“你不买啊?” 江栀年摆了摆手,如实道:“我想买啊,但是我没钱。” “……” 头一次见将没钱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大叔晃了下手,“没钱买就别耽误我的生意。” 江栀年:“大叔,你这一车苹果得买到什么时候去啊。”她弯眼笑得亲切,“我帮你吧,也不收你钱,我只需要你回去的时候带我一程。” 大叔开始警惕起来了,“不需要不需要,莫名其妙。” 江栀年才不管他拒不拒绝呢,直接开始大声吆喝起来,“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脆甜多汁的大苹果!连丧尸……小孩看了都走不动道!” “哎,你这人……” 大叔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栀年的声音吸引来了两个穿着打扮很是精致的富家女。 “哟,这不是江栀年吗?”李冉捂着嘴笑了笑,“你这是被江家赶出来了,出来卖水果?” 刘嘉琪也跟着笑了,“这也太落魄了吧,江家真一分钱都不给你啊?” 这两个人…… 江栀年感觉就算她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起这两个虾兵蟹将是谁。 “是啊是啊,我可惨了,”江栀年一手里拿着袋子,一手拿着咬了几口的苹果,说,“你们买些苹果赞助我点呗。” 李冉张了张嘴还想要继续嘲讽的。 但江栀年不给她们这个机会,立马又开口说:“你们有钱人肯定是不会计较这点小钱的吧?” “我……” “你应该不会没有买苹果的钱吧?” 李冉不满地说:“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我又不是假的千金。”说着,她直接就从包里随意掏出了几张红钞票,“我……” 江栀年眼疾手快地将红钞票拿了过来,利落地数了一下,根本就不给她们喘气的机会,立马就对大叔说:“叔,她们真大气,一下就要买六百块的苹果呢!” 大叔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李冉:“……” 这,毫无招架之力啊! “江栀年怎么变成这样了?”刘嘉琪小声说,“也是当大小姐一样养了二十多年,一点气质都没有,上次见还不是这样。” 下一秒,江栀年的视线就落在了刘嘉琪身上。 那一瞬间,刘嘉琪莫名的呼吸一滞,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了猎物一样。 “什么,你也要买四百块的苹果?”江栀年笑眯眯地,“好好好,两个大顾客,不愧是真金白银的千金大小姐,真大方。” 刘嘉琪:“……” 江栀年伸手。 刘嘉琪没来得及反应,就下意识拿出了手机,说:“我,我扫码支付吧。” [微信收款四百元。] 听着这语音播报的声音,江栀年脸上笑容更深了。 “两位大小姐,这么多苹果记得找人来领哦,我们不包送的。” 看着面前近七十袋的苹果,两个大小姐愣在了原地。 “等等,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李冉眨了眨眼睛,“来探江初遥的病。” 这一下子,大货车空出了不少的空间。 江栀年将六百块递给了大叔,很是得意,“我帮你卖的怎么样?” 大叔笑得嘴都合不拢,“好啊,真好啊!小姑娘,你要去哪,我带着你一程。” “江家村。” “那正好,我顺路。”大叔说,“本来也是要去那个地方送苹果的。” 货车开走,只留下了一大堆苹果,和两个风中凌乱的女人。 “要不,拿袋苹果上去?” “你被江栀年同化了?”李冉白了她一眼,“江家家大业大的,你拿苹果去探病?不怕三天后刘家天凉破产?” 刘嘉琪:“……” 最后两人叫了个货拉拉将苹果拉了回去。 路上无聊,大叔开始搭起话来。 “小姑娘,你这是去江家村干什么?” 江栀年:“回家啊。” “江家村我熟悉得很,咋从来没见过你呢?你是哪家姑娘?” 江栀年愣了下,他这一问,倒是把她问住了。 她忘记亲生父母叫啥了。 默了默,她另辟蹊径地回答:“就植物人那家的。” “哦,陈敏之家的。哎不对啊,”司机偏头看了她一眼,“敏之家里的三丫头不是你啊。” “你说的是江初遥?” “对对对,就是她。” 江栀年故作惆怅,叹了口气,“大叔,你是不知道这其中有大的乌龙。这个江家和另外一个有钱的江家,二十多年前在同一家医院生产,阴差阳错下抱错了孩子。” “很不巧,我才是那个三丫头,而江初遥,回她真正的家当大小姐咯。” 大叔一阵唏嘘,“难怪我每回去他们家,总觉得那个三丫头不像是他们家的孩子,娇气得很,脾气也大。” “不过,那个家的情况也确实惨得很,所有重担都压在敏之身上了。” 这个陈敏之应该就是她那个亲生妈妈了。 江栀年摆摆手,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没那么惨,不过就是没有爸爸,大哥植物人,二哥残疾而已。” “而已?”大叔啧了几声,“希望你不要后悔。” 到了陈敏之家门口,大叔就将江栀年放下了,还送了她一大袋苹果。 江栀年很有礼貌地目送他远去:“谢谢叔叔,以后常来啊!” 江栀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那扇红漆木门前四处打量了一下。 目前看着还不错。 里面有个小院,两层楼。 就是装修有些简陋,墙面甚至都没有贴瓷砖,就是面有些掉渣的红砖墙。 江栀年给自己打气。 没事,没事。 那就从最低级开始做起! 推开虚掩着的门,入眼的就是一位打扮简约整洁的妇人正拿着扫帚,弯腰扫地。 听见咯吱的开门声,陈敏之动作顿了下,随后就到缓缓转身看去。 在看到站在门口的江栀年时,陈敏之忽然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你是?” 江栀年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介绍道:“江栀年,您的女儿。” 第四章 江初遥的房间 陈敏之愣住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江栀年看,好似要把这二十几年没有看到的时光都要看回来一样。 “江……栀年?” 江栀年微微点了下头,她接过陈敏之手中的扫把,想着这么些年,这个家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这么一个妇人身上。 江栀年由衷地敬佩。 她一把抱住了陈敏之。 “妈,以后你不用再要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 陈敏之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心口堵堵的,“他们江家把你赶出来了?” 因为她实在想不到,享受了二十多年的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怎么会决定回到这样破败不堪的家庭。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江家不要这个假千金了。 “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江栀年松开陈敏之,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甚至还有些反感,“那个江家不就是有点钱嘛,自以为是的清高,破规矩多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敏之顿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说道:“那,遥遥呢?他们会……” 会讨厌她吗? 后面的话陈敏之并没有说出来,当着自己亲生女儿的面关心另外一个人,栀年应该会很伤心吧? 江栀年倒真无所谓,二十多年的感情也是实实在在的,要是真的一句都不过问,倒真有些薄情了。 “感觉她挺好的,他们江家都护着她。” 江栀年随口的一句话,倒是让陈敏之多想了几分。 她略有些生分地轻轻拍了一下江栀年的手,声音温柔沉稳,“年年,你放心吧,既然回来了,那你就是我们的一家人,我和你哥哥也都会护着你的。” 江栀年没多说什么,淡淡地应了一声。 陈敏之似是想到了什么,接过江栀年手中的扫把,将它放在了一边,然后再围裙上擦了擦手,就牵着江栀年走进了屋。 “这一路上颠簸累坏了吧,”陈敏之关切地说,“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吧。” “好。” 陈敏之所说的房间是在二楼。 屋子里还宽敞,地面是光滑到有些泛光的水泥地,靠着墙摆了些木凳子,墙上贴着年代已久的壁画,都已经泛黄卷边了。 楼梯在一进门的右手边,建在厨房旁边。 楼梯间没有窗户,上楼的时候光线很暗,得十分小心避免撞到头。 二楼一共有三个房间门。 陈敏之介绍最外边的一扇门,“这是个杂物间,放的都是些不经常用的东西。” 接着走到中间一扇,“这是我的房间,和……你的房间是挨着的。” 随后,陈敏之打开了之前江初遥住的的房间。 一进门,便能看到挂在墙上的江初遥艺术照的大相框。 陈敏之有些尴尬,连忙快步走去,将那个相框拿了下来。 “年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的,所以一直没来得及收拾。” 江栀年站在门口将整个房间都环顾了一圈。 房间里全部都是江初遥的东西。 装修的也比外面的好太多。 贴着米白色的墙纸,窗帘是一层薄薄的白纱加一层比较厚的、遮光的粉色窗帘。 地面上铺着地板,两米的大床上,铺着纯棉四件套,被收拾得很整齐。 靠着窗户边还有个书桌,上面整整齐齐地排放着各类书籍,桌面干净整洁。 上面还安有一台空调,盖着一套薄纱遮灰帘。 看得出来,布置这个房间的人十分用心,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陈敏之见江栀年始终没说一句话,心里不免有些发慌,“年年,你要是不想住这个房间的话,我可以将我的房间腾出来给你,主要看你的意见。” 江栀年笑笑,“不用了,这个房间已经很好了。我只是在想,你们一定很是疼爱她。” 陈敏之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眸中流露出的悲伤,“没人想到过,你们是被抱错的。” 江栀年摆摆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别再想那么多啦,都是女儿一样养。” “那年年你会不会嫌弃这里的条件简陋?我们这里毕竟是农村,没有市区那么好的环境。” “不会啊,”江栀年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来,就是要让你们过好日子的!将来我会让我们一家人都搬到市区去。” 陈敏之由衷地笑了,她眸光闪闪,抬起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江栀年的脑袋。 说出的话,略微带着些颤抖,“年年,委屈你了。” 江栀年垂眸,笑了下,“要是真觉得委屈我了,晚上做顿好吃的给我吧?”她摸了摸肚子,努了努嘴,“我好饿啊。” “好好好,”陈敏之很是温柔地问:“你最爱吃什么呢?” “都行,我不挑食。” 在那个江家二十五年,江家对她的要求有一条就是,不允许挑食,不允许有自己的喜好。 规训了二十多年,江栀年就算在去末世待了那么多年,也因为食物短缺,食性未曾变过。 陈敏之也只以为江家有钱,做的吃食都是顶级的好,自然就不会存在挑食这一行为。 “你哥哥去买调料了还没回来,你去门口看着,他回来了你就跟我说。”陈敏之一边掀开床单,一边说,“我先给你换床新的。” “好。” 江栀年下楼梯的步伐很是轻快,她身形轻盈地直接从第三个台阶上跳了下来。 大门口微敞着,还没有人回来,江栀年便逛了逛一楼的房间。 她洗了一个又脆又甜的苹果,一边吃,一边随便打开了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门。 房间很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她在墙上摸索着按下了开关,白炽灯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黑白的床单铺的连个褶子都没有,被子折叠的很是整齐。 床边放置了一张木头桌子,很厚的医书一摞一摞地放在桌子旁边。 还有一对拐杖斜靠在墙边。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东西了。 这个房间应该就是她那个残疾二哥的。 江栀年一直在想这个残疾哥是哪个部分残疾的,看来还真是腿不行。 “你是谁?!” 突如其来的冷呵声把江栀年吓得手中的苹果差点掉了下来。 她一转身,就看到了屋门口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正阴冷地盯着她看。 江栀年还没说话,那人便又开口说话了。 声音还是冷冷的。 “没人教过你,不能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吗?” 第五章 你的腿可以治好 江栀年还是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腿上,一直看着。 察觉到那种眼神,男人攥着生抽瓶子的手越发用力,骨节泛着白,青筋突起。 “够了!!” 他忍无可忍,大声吼了一句。 江栀年被吓了一个激灵,她瞪着他,然后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口苹果,一边嚼,一边说:“你吼啥?” 面色如常,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吃着苹果。 这一举动,让男人一时语塞。 江栀年关了房间的灯,并将房间门关上,然后走到男人的面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原来传说中的残疾二哥长这样啊。” 残疾二字,落入男人耳中,格外刺耳。 以至于他并未意识到“二哥”二字。 他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起来,低沉着声音,一字一顿道:“你给我滚、出、去!” “你这个人怎么莫名其妙的?”江栀年很不理解他为什么生气,“我是哪里惹到你了?我没动你房间的东西,就站在门口看了眼。有必要生气吗?” “你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 江栀年眨了眨眼睛,这人还不允许她回自己家了? “江煜!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 江煜眉头轻皱了一下,“妹妹?”接着,他又冷声说,“我的妹妹只有初遥一人。” 江栀年挑了眉头。 陈敏之快步走了过来,她将江栀年护在身后,态度在面对江栀年的时候,截然不同,语气强硬:“从此以后,你就只有年年这一个妹妹!” 江煜冷笑一声,“我们这样的一个家,你觉得她是毫无目的的接近我们吗?” 江栀年:“……” 这人哪里来的阴谋论? 陈敏之却说:“那你以为,年年会贪图我们家什么?” 江煜无话可说,他们家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仅如此,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但他就是觉得,一个享受了二十几年富家生活的人,是一定不愿和他们这种家庭的人牵扯到一起的。 江栀年:“妈,你去给我做好吃的吧,二哥死脑筋,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江煜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筋疼,“你说谁死脑筋?!” 陈敏之很不客气地将江煜手中的生抽拿了过去,“没礼貌。”然后笑眯眯地转头看向江栀年,温温柔柔的,“妈妈去给你做红烧肉吃。” 江栀年眼睛瞬间就亮了,“好!” 江煜冷眼瞪了江栀年一眼,随后便有些费劲地推着轮椅往前去。 江栀年抿了抿唇,走到他身后帮他推着轮椅。 江煜嘴还是很硬,“你走开,我不用你推!” 江栀年压根就不搭理他,继续推着他往房间走去。 江煜那脆弱的自尊心面临着破碎,他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紧抿着唇。 “二哥以后是想当医生吗?” 医生…… 江煜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他咬牙切齿道:“你管得闲事还真是多。” 进到房间,江栀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出去,她打开灯,并走到里面,将窗帘打开,后面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你在干什么?” 江煜推着轮椅过去,作势要将窗帘重新拉上。 江栀年却不让,“越是这样,你的身心就会越压抑,你得放过自己。” “谁让你管了!”江煜隐约有些崩溃了。 两人拉扯之间,江栀年就看到了江煜手腕上的数条划痕。 她立马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煜下意识挣脱,却没挣脱开。 江栀年手劲大得很。 “你自杀过?” 江煜眼帘微微颤抖着,他的呼吸逐渐加快,“你给我,放手!” 江栀年曾在末世见过一个人,他的腿被咬了,在丧尸病毒还未扩散时,他第一时间砍断了自己的腿,就是这样,他还在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活着。 “妈妈只有我们了,”江栀年说,“你觉得,维持这样一个家,妈妈支撑下去的信念是什么?” “所以我才没有选择死!”江煜不想让陈敏之知道这些,他压低了声音低吼。 “二哥,我会将你的腿治好。” 闻言,江煜怔住了。 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让你重新站起来,去当医生,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呵……”江煜低头,嘲讽一笑,“你以为你是谁,我看过很多医生,他们都说我的腿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找不出瘫痪的理由。”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出去吧,我累了。” 江栀年直接坐在了他的床上,双手撑在身后,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你的腿当然是好的。至于为什么站不起来,原因很简单。” 她的目光落在江煜的腿上。 那里,有个浑身湿漉漉、还冒着黑气的男孩,他像只寄居蟹似的,紧紧抱着江煜的腿不放。 [宿主,确定好了,这只小鬼十万。直接掌心贴着小鬼的额头五秒就行了。] 呃……好像有点不好操作。 这只小鬼的脸是严丝合缝地贴在江煜腿上的。 江栀年伸手抓着小男孩的脖颈,想要将他从腿上拉扯下来。 她使了十分力,还是无济于事。 江煜盯着江栀年抓着空气一顿操作,不禁露出了一些奇怪的神情。 这个人,该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江栀年在碰到小男孩的身体时,获取了些记忆片段,她皱了下眉头,“哥,你以前从水里救过一个孩子?” 江煜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江栀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救了之后呢?” “死了。救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没呼吸了。” 江栀年:“你的腿,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出问题的,对吧?” 江煜很是震惊,“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些的?” 自从他将那个小男孩从水中救出来之后,他的腿就一天比一天沉重、无力,直至彻底瘫痪。 “因为死去的男孩一直跟着你呢。” 瞬间,江煜只觉得自己背脊发凉。 江栀年继续说:“并且,一直扒在你的腿上。” “你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江煜根本就不可能信这种神鬼之论的。 “你等着看吧。” 说着,江栀年猛地将江煜两条腿扒开,伸出两只手,用力地抓住了男孩的头,将他往后拉。 “你不能恩将仇报!给我下来!” 第六章 看到怨鬼 江煜被江栀年这一举动吓得推着轮椅往后移了点距离,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恐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女孩。 他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就是那个在豪门里培养了二十五年的大小姐? 小鬼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江栀年薅着它的头发想要将它的头抬起来,但它的脸就像是与地面合二为一了似的,用再大的力气,也无法撼动小鬼的头。 从江煜的角度来看,江栀年趴在地上,做着奇怪的动作,龇牙咧嘴的。 江煜眨了眨眼睛,动作有些迟疑地推着轮椅过去,抬手落在了江栀年的肩膀上,刚要开口让她冷静一些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她身下有着一团黑影。 江煜下意识缩回了手。 眼前的黑影消失。 他再次将手搭在江栀年的肩膀上,黑影便又出现。 如此重复了几次,江煜才逐渐的相信了这不是他的幻觉。 实在是拉扯不动小鬼,江栀年松了手,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 “来来来,我们打个商量,面对面交流一番呗,我不动你。” 小鬼的腿突然动了一下,作势要再次冲向江煜的腿。 江栀年察觉到了,她挪动了一下屁股,定定地坐在了江煜的腿前。 “你敢动个试试呢?” 小鬼身形动了动,它扭动着身躯,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脑袋直接转动了180度。 满是黑色瞳仁的眼睛阴森森地盯着江栀年。 湿漉漉的身体不停地往地上滴着黑水。 江栀年问:“你为什么缠着他?” “一个废物,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早点把我救上来,我怎么可能会被淹死?” 小鬼恶狠狠地说:“我要让他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江栀年被逗笑了。 “是不是你自己要下去游泳的?我哥是好心把你救上来,你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有病吧你。” 小鬼一发力就开始张着嘴尖叫,活脱脱一个发脾气的熊孩子。 江栀年被吵得耳朵疼,直接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叫什么叫?” 小鬼凶狠地瞪着江栀年。 江栀年也直接瞪了回去。 “对于你死亡这件事情,我只能说是你自己活该。你们每次放假时老师是不是再三强调过不准玩水!你死都死了,还赖着我哥身上,真是泼皮无赖。?” 小鬼眯了眯眼,咬牙切齿地说:“是他自己说他是学医的,一个医生,小孩都救不了,就是个废物,有什么用?” “我奶奶可是指望我光宗耀祖的!他没有救活我,就是没有用!废物,就该像我姐姐一样去死!!!” 江栀年再次扇了它一巴掌,“你一巴掌,要是你奶奶在这,更是两巴掌!” “我告诉你,救你不是我哥哥的义务!更何况当时我哥哥也不是医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医学生!” “你奶奶这么宝贝你,你怎么不让你奶奶去救你啊??他们那么喜欢你,也不见得变成鬼陪着你啊。” 江栀年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哈哈地说:“说不定你妈现在已经生了一个新的儿子了,一家人过得特别开心……” “啊啊啊啊!!!” 小鬼开始倒在地上撒泼打滚,扯着嗓子嚎叫。 江栀年不屑地嗤笑一声。 不堪一击。 趁着小鬼面临崩溃,江栀年神速地冲了过去,一只手摁着小鬼的身体,另一只手掌紧紧地贴在它的额头上。 小鬼挣扎得更加起劲了。 “五、四、三、二、一……” 一道光自手掌和额头紧贴处亮起,下一秒,小鬼消失在了身下。 同一时间,江煜觉得自己的腿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似得,突然刺痛了一瞬。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但对于双腿已经五年没有任何知觉的江煜来讲,却是不可忽略的感觉。 他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双手捏着自己的小腿,声音颤抖着说:“我,我好像感觉到了痛。” 江栀年也笑了。 因为她的手机来了短信,银行卡到账十万元。 江栀年不禁感叹,这地下的工作效率简直神速。 江煜眼睛像是发光似的盯着自己的腿,然后咬着牙想要让自己的腿动起来,但依旧没有反应。 他高涨的情绪开始低落。 “你这腿瘫痪了几年了?” 江煜低声道:“五年。” “对啊,你不是学医的吗,瘫痪五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动了?”江栀年站在旁边拍了下江煜的肩膀,“还是得康复训练一段时间。” “真的是这样吗?” 江煜眉眼低垂,神情暗淡地看着自己的腿,他努力了很长一段时间,有希望也有绝望,但这五年来,他依旧还是这幅鬼样子…… 江煜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江栀年却说:“我这掐指一算,二哥你不出半个月一定可能站起来的,”她的语气十分自信,“要是不行,我的头就给你当球踢!” “……”江煜:“他们江家还教你算命吗?” “反正你就相信我就行了。”江栀年打包票道。 她总不能说是系统检测了他的身体吧? 正巧陈敏之叫喊的声音从堂屋里传了进来,江栀年顺势说:“吃饭了,我推你出去。” 江煜不再反感江栀年。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江煜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刚才那个,是鬼吗?” 江栀年弯腰凑到江煜耳边,刻意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恐怖的氛围,“就是只缠了你五年的鬼~~你为什么能看到呢?” 江煜一点都不害怕,面色如常地说:“碰到你身体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哦?”江栀年直起了身体,面露疑惑。 【系统,这正常吗?】 【正常,你的身体现在类似于连接阴阳两界的媒介,在你接触怨鬼的时候,普通人触碰到你也就可以看见鬼。】 【明白了。】 江栀年继续说:“那二哥你害怕吗?” “呵……”江煜淡声说,“有什么好怕的。” “年年,”陈敏之将一盘白菜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笑眯眯地走到江栀年的身旁,牵着她的手走到木桌前,“看看喜不喜欢吃?你来的突然,来不及准备菜,冰箱里只有这些了。” “太喜欢吃了!” 面前的四盘菜简直就是色香味俱全! 江栀年两眼直放光,都来不及坐下,就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块还在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吹都不吹就放嘴里放。 “小心烫。” 第七章 把她给我绑回来 肉确实有些烫嘴。 江栀年将肉在嘴里炒了三四下,才开始咀嚼。 “嗯……”江栀年对着陈敏之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妈,你的手艺太棒了吧!!” 这夸的陈敏之都不好意思了,她笑道:“这肯定比不得那江家的山珍海味。” “NoNoNo,”江栀年摇头道,“比那些东西好吃一万倍!” 究竟有多好吃呢? 江栀年用行动证明了到底有多少吃。 她吃完了整整三大碗米饭,到最后菜不够的时候,她甚至用菜汤泡饭吃完了半碗饭。 看的陈敏之都有些怀疑,江栀年在那个江家是不是受虐待了。 江煜倒是直接说出了口:“他们江家是不给你吃饭吗?” 江栀年语气淡淡:“江家对我有要求,每顿只能吃半碗饭,体重不得超过九十斤。” “九十斤?”江煜有些惊讶,“你这身高有快一米七了吧?” 江栀年擦了擦嘴,“一米六八。” “太瘦了。” 陈敏之没说话,只一味的走到了江栀年的身边坐下,“外套脱了。” 江栀年此时穿了个宽松外套,下身穿的也是个宽松牛仔裤,她还披散着黑色长发,遮挡了些脸,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注意到江栀年具体的身形。 而当江栀年脱掉外套,露出穿着的休闲白色t恤时,陈敏之才发觉衣服有多空荡。 陈敏之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握着她的手,看着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不禁带着哭腔道:“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妈妈,你知道名媛吗?”江栀年说,“要想成为港城最出色的名媛,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陈敏之:“年年,我不要求你有多出色,过得开心幸福就好。” 江栀年轻笑道:“我会的。” 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的江家,江初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湿巾慢悠悠地擦了擦嘴。 “爸妈,我吃好了。” 白婷瞥了一眼江初遥的碗,“吃的有点多了。” 江初遥愣了一下。 多了? 她怕江家人有意见,还特意少吃了平常三分之一的饭量。 实际上她压根就没吃饱。 但现在白婷的意思是说她还是吃太多了? 不等江初遥说话,白婷继续说:“中午不是喝了碗鸡汤吗,按理说,今天晚饭你不能吃了。” 江初遥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软声道:“我知道了。” “一会儿舞蹈老师回来叫你练舞,你去准备一些。” 江初遥点了点头。 这时,佣人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先生,夫人,周家来人了。” “周家?”白婷微微蹙着眉,“周家的哪位?” “周总的助理。” 江宏面色见沉,“请他进来吧。” 身穿黑色西装的周应在佣人的带领下,进入到了客厅。 沙发上的江宏起身道:“周先生请坐。” 周家在港城的权势要压江家一头。 而周应更是周家现如今掌权人的得力助手,是万万不能轻视的。 周应微微颔首,在江宏的对面坐了下来。 “周先生,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麻烦你跑这一趟呢?” 周应脸色冷淡:“此事与江家大小姐有关,方便请她过来一趟吗?” 江宏眸光微闪,他让佣人去叫江初遥过来。 已经换了舞蹈服的江初遥只得忐忑地穿上外套下来。 “爸,什么事啊?” “遥遥,”江宏招招手,让江初遥走到了自己的身旁,“周先生,她来了。” 周应却面色有些古怪地打量了一下江初遥,随即摇头,“不是她。我找的是江家大小姐,江栀年。” 江初遥眯了眯眼,不禁攥紧了拳头。 江栀年,你真应该去死! 江宏解释道:“江栀年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心思歹毒,存着一份害人的心,我已经将她赶出去了。” 江宏又介绍:“这位,才是我江家真正的千金,江初遥。”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江宏疑惑道:“你找她到底是为什么?” 江宏心中不免有些不安,要是周家有人看上了江栀年,他现在倒是不太好办啊。 周应拿出手机,在江宏的面前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 “就是江栀年将我家少爷打倒在地,直到现在也没醒。周总现在特别生气。” 江宏气得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腿上,“简直是狂妄!” 江初遥很是疑惑地说:“姐姐看上去好像是认识周少爷,爸,她是不是有意要害我们江家啊?” 此话一出,江宏心率直逼180,“我就知道,她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离开江家!” 周应直言道:“我对你们家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江栀年送到我们面前。少爷醒了还好说,要是还不醒……你们知道后果的。” 江宏连连道:“好好好,明天一早,我一定将江栀年绑到周家大门口。” “江总,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周应便起身离开了。 “砰——” 江宏直接将装着热茶的茶杯砸在地上,“江栀年,你可真是个祸害。” 江初遥吓了一跳,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走到江宏身边坐下,“爸爸,您先别生气,我大概知道她去哪儿了。” “说。” “成昌区江家村85号。”江初遥说,“她亲生家庭就在那儿,现在派人去抓的话,明天一早就能送到周家去。” 江宏偏头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下江初遥,嘴角弯了下,“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 江初遥:“我一定会完成的,爸爸。” 江宏随即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这张卡里有两百万,密码六个零。” 江初遥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连忙接过,“谢谢爸爸。” 这可是两百万啊! 江初遥看了眼时间,决定亲自带人去江家村。 白婷倒是有些不乐意,“今天学不了舞蹈了,不能让一珩去吗?” 江宏不耐烦地说,“学什么舞蹈,她又不比江栀年从小开始练习,现在骨头都长硬了,再怎么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来。” 站在两人身后的江初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现在的她确实无论如何都跳不好舞蹈了。 是江栀年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江初遥越想越是不甘,如果不是因为她和江栀年互换了身份,那么现在的她就应该是万人瞩目、多才多艺、光鲜夺目的千金小姐! 第八章 坟堆 “爸,我也一起去吧,”江一珩看了眼手机,然后抬头对江宏说,“正好我晚上没啥事,初遥姐姐去肯定会被欺负的。” 江宏本来不想同意的,但稍稍思虑了下,便又说:“可以,你们多带几个人去。” 江一珩不以为然。 一个破烂农村有什么可害怕的。 出了门,江一珩冲江初遥很友好的笑笑,“姐,我开跑车带你吧?” 江初遥却有些犹豫,“但是……” 农村那边的地坑坑洼洼的,跑车可能不好开。 但江一珩看江初遥的表情,以为她是担心他不会开车,便很自信地保证道:“姐,我的车技很好的,相信我!” “……好。” 江初遥特别想和江一珩搞好关系,毕竟整个江家以后可以要交给他的,这个靠山必须要牢牢把握住。 过了那么久贫苦日子,好不容易才拥有这种有钱人的生活,她要用尽一切手段留住这种生活。 江初遥将具体位置告诉了跟在后面的保镖们,然后才上了江一珩的跑车,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系上安全带后,再三检查了没问题后,又紧张地看向江一珩。 她刚要说话,江一珩却油门一踩,黄色跑车就像弦上箭似的破风冲了出去。 江初遥双手死死地攥着身上的安全带,咬着唇让自己不叫出声来。 这一路上,江一珩开得很是尽兴。 他偏头看向江初遥。 路边明亮的灯光一晃而过,照亮了江初遥那张有些白的脸蛋。 江一珩不禁减轻了车速,“姐,你没事吧?” 江初遥白着一张脸,腿都在止不住的发颤,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笑着附和道:“挺好的,风驰电掣的感觉很爽。” 江一珩挑了挑眉头,“真的?” 江初遥看向他,笑容加深,“当然……啊啊啊——” 尖叫声响起,被跑车的轰鸣声遮掩过去。 车盘上的速度已升至500km\/h。 窗外的夜景成了一道虚影。 “咳咳——” 江初遥蹲在路边,将吃完没多久的晚餐全都吐了出来。 江一珩倚着车身站着,他看着咳嗽的江初遥,面露尴尬,“我以为你尖叫是因为太兴奋了,没想到是因为害怕……” 江初遥擦了下嘴,平复了一些暴跳如雷的心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有些勉强的笑,“也不是害怕,就头一次坐在开这么快的车上,身体有些不适应,其实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真的。” 江一珩眉头挑了下,他站直了身体,一边上车,一边无所谓地说:“算了,不飙车了,等你什么时候适应了再来玩吧。” 江初遥笑笑,“一珩,栀年姐跟你一起玩过这个吗?” “她啊,”江一珩嗤笑道,“还没上车就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看着就来气,所以我从来不让她坐我的车。” 听到这里,江初遥没忍住笑了,“想想也是,爸爸妈妈把她当大小姐养着,身体肯定特别娇贵,受不了这些刺激。” 江一珩没说什么,只是瞥了眼旁边的江初遥,“安全带系上。” “呀,光顾着说话,差点忘记了。” 江一珩不再继续飙车,剩下的路程他开的很平稳,只是当下了国道,拐上乡间泥巴路时,车身开始摇摇晃晃的,坐在里面的两人更是像极了在坐摇摇车。 为了躲对方来车,江一珩让了一下道,一个没注意,右边的车轮直接掉到了沟里去了。 再怎么踩油门,车轮也只打滑,根本起不来。 江一珩气得猛地拍打了一下方向盘,“什么破路!” 江初遥:“……” “现在怎么办?”江初遥看了眼手机,才八点多,原本四个小时的路程,江一珩开了一个来小时就到江家村附近了,“要不我们在这里等保镖他们来?” 江一珩看了下地图跟踪点位,骂了句粗口,道:“他们到这里还有两个小时,等个屁。” “那你是想我们下来走过去吗?”江初遥眺望了下前方,“其实也可以,大概走半个小时就到村口了。” 江一珩越想越气,“该死的江栀年,惹谁不好非要惹周家的人!” 江初遥只得温声安慰道:“一珩,别生气了,可能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我们一会儿去她家问问。” 江一珩下了车,狠狠地关上了车门,刚往前走了一步,啪叽一声,脚踩进了一个小泥坑里,不仅将锃亮的皮鞋上弄得全是黄泥,而且渐起的泥水还落在了高定的西装裤裤腿上。 “艹……” 江初遥是走惯了这条路,倒是走的很是顺畅,但为了顾及江一珩的面子,便装的也走得艰难,时不时的还要去附和一下他的牢骚。 “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破地方的存在。”江一珩道,“江栀年肯定正吓得哭呢。要是她想回来,初遥姐你可千万别在爸妈面前帮她说话。” “啊?这样不太好吧?” 江一珩:“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呢!” 而正被他们谈论的对象——江栀年,正蹲在一个坟堆前,压着一只小鬼笑个不停。 [这也太好赚钱了吧,比丧尸划算!这种小鬼竟然都值一万块!] “哈哈哈哈……” 系统:[嘿嘿,宿主,我找的这份兼职满意吧?] [简直不要太满意了,系统,你简直就是最棒最厉害的的大金手指!] [额……虽然但是,麻烦下次夸奖我换一个词形容吧。] “怎么了?” 江一珩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江初遥,有些疑惑。 江初遥神色有些惊慌地看着四周,“你有没有听到一道很惊悚的笑声?” “没有啊,”江一珩不疑有他,道,“初遥姐,你不会是听错了吧,可能就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江初遥却摇了摇头,这个条路她走了很多遍,什么虫子的叫声她最熟悉不过了,绝对不是刚才听到的那种笑声。 “一珩,有件事我没有跟你说,”江初遥咽了一下喉咙,声音带着点颤音,“这两边的小树林上有很多坟堆,有点孤家寡人死去的人都是拖了这上面随便埋了的。” 江一珩:“……” 一股凉意慢慢地从背后涌上心头。 第九章 女鬼和村警 突然,什么东西咔嚓响了一声。 江一珩猛地转身看向了旁边的黑黝黝的树林。 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往林子里照了照,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凉风习习,月光洒在,斑驳的树影落在地面上,随着风轻轻晃动着。 江一珩只觉得这风吹的人凉嗖嗖的,他开始打退堂鼓了,“我们回去吧。” 他回过头来说话时,却看到面前空无一人。 江初遥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幽静的农村小路,江一珩形单影只地站在月下。 顿时头皮发麻。 “姐!” “怎么了?” 江一珩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血液停止流转,僵硬了起来。 江初遥的声音竟然是从下面传过来的! 江一珩快速眨着眼睛,呼吸都在颤抖。 “你是……是鬼吗?” 话音刚落,江一珩感觉到了他的裤子腿被扯了扯。 “啊啊啊——别杀我啊!” “谁要杀你?” 江初遥起身,满是疑惑地看着面前紧闭着双眼的男生,然后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江一珩一僵,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初遥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你你你……你刚刚去哪儿了?” 江初遥指了下自己的鞋子,“鞋带散了,我蹲在系鞋带呢。” 江一珩:“……” 一点儿都不好玩! 江初遥后知后觉,捂着嘴笑出了声,“你刚才那样,是以为自己见到了鬼吗?” “……”江一珩小声央求,“别告诉别人,求你了。” 江初遥抬手拍了拍江一珩的肩膀,笑得温柔,“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是我的弟弟,我肯定要维护你的面子。” 江一珩紧紧抓住了江初遥的手腕,“还是你最好,”他又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我们回去吧,这个地方太可怕。” 江初遥:“没事的,再往前走一点就到村口了,那边会有警察巡逻。” “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会有警察?” “小镇上的小村警,虽然感觉没什么用,但安全感还是会有些。” 江一珩不禁打了个寒颤,“那我们快走吧!” “别跑!” 林子里,一道黑影飞快地往前跑去,脚下生风,踩得枯叶咔咔响个不停。 [这个鬼太狡猾了,竟然会使诈!] [宿主,以后可要小心了,这鬼可不比丧尸,它们还是有意识的,有的厉害点的,可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追着追着,江栀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土坡上,扶着树干朝下面看去。 村口处,一名穿着警察服的男人正拿着手电筒照着面前的两人。 “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外面?” “顺子哥,”江初遥很是熟络地说,“我就回来找个人。” 许顺看了眼略有些狼狈的江一珩,“这是……你的男朋友?” “哎呀,”江初遥连忙解释,“不是的,他是我的弟弟,我们一起过来是有事的。” 江栀年微微皱了皱眉,他们不会是过来找她的吧? 没等她往深处想,许顺身后的一团黑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只鬼好像认识那个小警察,扒在他的肩膀后面。 江栀年回想起她刚才接触那只鬼时看到的画面—— 破不避风的土坯房里,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拿着酒瓶,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女生的头上。 等江初遥带着江一珩走进了村里,江栀年才从林子里面下来。 她走到许顺跟前,好好打量了下面前清秀的小警察。 “怎么又来了个陌生人?”许顺问,“你是来问路的?” 江栀年:“我就是这村子里的人。” 许顺自然是不信:“我驻村了两年,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你。” “陈敏之知道吧,她是我亲妈妈,”江栀年笑着说,“刚才那个江初遥没告诉你吗?她的亲身父母把她找回去了,她带过来的那个男生是他的亲弟弟。” “额……”许顺皱起了眉头,理顺了信息后,缓缓吐出一句,“好狗血的事情。” “那不如我们再讨论一下另外一件血腥的事情吧?” “什么?” 江栀年的眼神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女鬼身上。 她语气淡淡,“你是不是和村子里某个女生的关系很好?” 许顺:“我跟村子里的大部分人的关系都很好。” “那换句话说,村子里有没有哪个女生没什么消息了?” 许顺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没有啊,一切正常。” “那就就奇了怪了,”江栀年看向女鬼,“那为什么它会扒着你呢?” “嗯?”许顺朝后看了眼,“谁?你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江栀年摆了摆手,“没什么了,不过明天你有时间的话去查一下吧。” 这个女鬼的尸体就在这附近,所以它不会跑很远,江栀年决定明天再处理这只鬼。 现在的话…… 她得回去看看江初遥他们又要搞什么事情。 许顺看着江栀年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村子里的人都挺正常的呀……这个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许顺絮絮叨叨的小声说着话,他却看不到,就在他的肩膀上,搭着一个长发遮住脸的脑袋。 院门并没锁上,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院门口上放的电灯泡正亮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似的。 听见门外的声音,陈敏之忙打开房门出去迎接,“年年你……” 可门外站着的并不是江栀年。 陈敏之脸上的笑有那么一瞬僵住了。 “遥遥……” 江初遥张了张嘴,一个称呼即将要脱口而出,按照最后还是忍住了,只略显冷淡地说了句:“栀年姐在吗?我们找她有事。” 陈敏之眼帘颤了颤,情绪不禁有些低沉,“她出去散步去了。” 听到这里,一声冷笑声响了起来。 江一珩脸上挂着笑,嘲讽道:“就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晚上出门散步呢?” 江栀年性格自小就胆小懦弱,所以江家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她,不过是将她当个联姻工具来培养而已。 在得知江初遥才是江家真千金后,江家人便马不停蹄地将她接了回来。 陈敏之神情疏离地看了眼江一珩,“你又是谁?” 江初遥:“他是我的弟弟。”顿了下,她又说,“我们就在这里等栀年姐回来吧。” “那要不进来坐坐?”陈敏之看着江初遥,到底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她终究还有有些不舍。 江初遥正要答应,却听见身旁的江一珩有些嫌弃地说:“这么破烂的地方,我才不要进去呢。” 第十章 把她抓起来 陈敏之一时语塞,她看向江初遥,想看看她的想法。 但江初遥站在江一珩身边,一言不发。 “哟,稀客呀!” 身后传来江栀年的声音,江初遥和江一珩齐齐转身看去。 江栀年穿着身简单的休闲装,顺直的黑发用橡皮筋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丸子。 很清爽的打扮。 江一珩一时之间有些不敢认她。 江栀年笑着对江初遥说:“来都来了,怎么还带条狗呢?” 江初遥听的有些疑惑,她下意识低头,但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江一珩脑袋还算灵光,一下就想明白了江栀年这是在内涵谁。 他不可置信地说:“江栀年,你敢骂我?!你脑袋进水了还没干吗?” 江栀年白了他一眼,“那你还不离远点,小心我甩你一脸水。” 江一珩满是诧异地看着江栀年。 不不不,这绝对不是江栀年。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很惊悚的想法。 江栀年被鬼上身了! 但他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江栀年推开挡在门口的两人,走到陈敏之身边,双手环胸,对江一珩说:“看看你自己身上有多脏,还嫌弃这里破烂,没嫌你脏把你赶出去,是我妈素质高。” 江初遥看向了江一珩的裤腿,那上面沾满了泥点子,高定皮鞋上全是泥巴,看上去真的脏兮兮的。 江一珩简直要气炸了。 “江栀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来到这里变成这样吗?!我告诉你,江栀年,就算周家人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也一定会折磨死你!” “周家?” 江栀年回想了一下,江一珩口中的周家估计就是那个强控着港城最强大势力的集团。 她没招惹什么周家人啊? 江初遥开口说道:“姐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打伤周家的人,但既然你出手伤人了,就要去跟别人道歉。” 她说的语气很是诚恳,一副为江栀年着想的样子。 江一珩直接说道:“跟她费什么话,直接抓回去。” 江栀年睁大了眼睛,有些害怕地抱住了自己,“哇,我好害怕呀!” 江一珩嗤笑一声,“既然害怕,那就乖乖地跟着我们走,别逼我打你。” “呵,”江栀年放下了手,脸上的表情迅速转变成了嘲弄,“就你?打人怕不是跟蚊子叮一样疼吧?” “你!” 江一珩作势要冲到江栀年面前去,但被江初遥拦住了。 江初遥低声道:“他在激将你呢,别上当。” 随即,她直接对陈敏之说:“……阿姨,请让栀年姐跟我们回到江家吧,她把别人打得到现在还昏迷不清,最起码的道歉要有吧?” 陈敏之目光沉沉地看向了江栀年。 这种眼神让江栀年的心里有些怪怪的,她装作不经意地挪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反正她肯定是不会跟江初遥他们回去的。 “年年,告诉我,你有没有做过那种事情?我听你的。” 江栀年微微一愣,她缓缓看向了陈敏之,“我还以为你会帮着江初遥让我走。” 陈敏之却握上了她的手,语气温和,“你才是我的女儿,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陈敏之的声音一字不落地全传进了江初遥的耳朵里,她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禁攥成了拳头。 “行了!”江初遥声音突然拔高了些,“别人都找上门来了,你敢说你自己没做过吗?医院监控显示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里,江栀年才清楚原来他们说的是周浔。 周家人…… 江栀年从来没有将周浔往这方面想,因为他那一举一动完全不像是个有钱人家教养出来的。 “我检查过了,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江一珩直接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十分暴躁地吼道:“你们开的是婴儿车吗?到现在还没到!” “老板,是你停的跑车挡了我们的路,所以我们正在跑来的路上。” 江一珩一阵无语,“跑车挡路了,你们不会把它推下去吗?” “少爷,几千万的跑车,我们不敢动啊。” “……” “限你们10分钟出现到我面前。” “跟小学生打架一样,居然还带人?”江栀年笑笑,“不过,再来二十个,也不够我打的。” 江栀年扭头对陈敏之说:“妈,你先进屋睡觉吧,这是我跟他们之间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可是……” 江栀年笑了笑,“相信我,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陈敏之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转身回了屋里。 江一珩:“趁现在有力气说大话,就赶紧多说几句吧。我喜欢看你被狠狠地打脸。” 江栀年很是悠哉,甚至是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啃着苹果。 慢悠悠地说:“但我不想对牛弹琴了。” 江一珩差点又暴走了,还是江初遥拦住了他。 “姐,真不知道她是哪里学来的,老是阴阳怪气!” “我们别跟她一般见识,”江初遥温声道,“不然我们也成野蛮人了。” “啪啪啪” 江栀年鼓起了掌,她看向江初遥,表示赞赏,“江初遥,不错嘛,你也学会阴阳人了。” 此时,不远处传来的嘈杂的跑步声打断了他们的“友好”交流。 江一珩扭头就看到了他的保镖队伍,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气势磅礴! 江一珩终于笑了。 他要把江栀年摁在地上摩擦! 一共来了十个保镖,丰满的肌肉将衬衫撑了起来,依稀还能看到肌肉曲线。 江栀年坐在他们对面,挨个打量着。 “少爷!我们十……” 江一珩:“别废话,把江栀年抓起来。” “是!” 话音刚落,十个保镖就十分有序地将江栀年围在了中间。 江栀年还在吃苹果,一边嚼,一边站起来对他们招了招手,“一起上吧。” 江一珩吩咐道:“你们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先给我狠狠的揍她一顿。” 十分钟后。 “啊啊啊啊——” 一堆人倒在地上,捂着胳膊摸着腿,疼得嗷嗷叫唤着。 江栀年毫发无损,身形站得笔直。 她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灰尘,转身看向了站在院门口的江初遥和江一珩。 两人一僵。 只见江栀年咧开嘴笑,“差点忘了还有两个人。” 第十一章 不是周家少爷 “爸,呜呜呜……我被打了……” “什么?” 躺在床上看财经书的江宏一接电话就听到江一珩呜咽着说话。 他立马坐直了身体,阴沉着脸,“谁敢打你?” “是江栀年!” 彼时,江一珩和江初遥正坐在外面,保镖们围在他们中间也疼得龇牙咧嘴的。 身后,是被江栀年锁上的院门。 “江栀年?”江宏不可置信,“保镖们呢?” 江一珩瞥了眼前面的一群窝囊,心里更加得郁闷和伤心了。 “他们被打得更惨!爸,江栀年她疯了,而且变得超级能打,还专挑我的脸打呜呜呜……我好像被毁容了……” “什么?” 白婷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的,她直接夺过手机,十分急切地说:“快回来去医院,别管她了,身体要紧!” 深夜十一点,江一珩和江初遥进了医院急诊。 江一珩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而且左胳膊还脱臼了。 江初遥情况好一点,她是在被江栀年追的过程中,歪伤了脚踝。 白婷在一旁看得心疼,“她怎么这么狠心,好歹你也当了她二十多年的弟弟啊。” “呵,就是个白眼狼!”江宏低头看了眼手表,“正好来医院了,我先去看看周家那位少爷。” 白婷皱了皱眉,“孩子们都成这样了,你也不关心关心?” “一些皮外伤而已,”江宏训道,“但要真是惹周家不愉快了,你以为港城还有我们江家踏足的地吗?” 白婷不说话了。 江宏打了个电话,随后他走了出去,坐在外面的座椅上等了一会儿,助理就送来了一大捧花束,以及两箱补品。 他接过就直接上了电梯。 江宏站在病房门口,整理了一些衣服,笑了两下,然后这才敲门。 等了一会儿,病房里面才传来了一道冷淡的声音。 “进来吧。” 江宏挺直了背,脸上带着很友好的笑,然后推门进去。 首先入眼的就是站在窗前的一位穿着病服的少年,身形略有些消瘦。 江宏愣了下,偏头看了眼病床,被子被掀开,床上并没有人。 他又看向窗前的少年。 “你醒了?” 少年转过身来,他的面容清瘦,更显得五官立体精致,白皙透亮,卓越的眉骨连接着挺拔的鼻梁,薄唇微抿,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饶是一大把年纪的江宏也被狠狠惊艳了一把,但随即而来的便是疑惑。 周家少爷周淮他见过。 不长这样啊。 之前周家给看的视频监控里,并没有里录清男生的脸,他一直以为是周淮呢! 再往深处想了想,江宏有些明白了。 之前一直听人说周家人里面有个私生子,身份见不得光,一般不让参加一些商业活动,所以这个私生子具体长什么样并没有外人知道。 不过现在他知道长什么样。 “你是?” 江宏也不再拘谨了,原来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他瞬间没了紧迫感,先是将手中的东西随便放在了地上,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 “我姓江,江氏集团的董事长,今天是我那个养女将你打伤了,所以来看看情况。” 周浔却挑了下眉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有些玩味的笑,“江栀年吗?” 江宏略有些诧异于他们两人的相识,“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周浔意味深长地说:“老相识了。”顿了下,他打量了下江宏,说道,“不过江总的作息时间好像异于常人,半夜才来探病啊?” “……” 江宏莫名觉得这人说话方式有些耳熟。 “家里有事,现在才腾出时间来。”江宏道,“既然你没事了,江家应该不会对周家怎么样吧?况且我们早已经跟江栀年断绝关系了,如果真要追究的话,也是她一个人的事,麻烦别扯到我们的身上。” “哦?” 周浔问道:“你为什么要和她断绝关系” “她并不是我们江家真正的女儿,真千金找回来了,还留着假千金做什么。”江宏话锋一转,“算了,我明天还是亲自上门,向你父亲讲明这件事。” 周浔语气变得冷淡疏离,“那请慢走。” 江宏走出门才不屑地笑了一声。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竟然让周总特助亲自上门威胁,真是倒反天罡! 江宏没了危机感,脚步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安静的病房内,周淮缓缓地走到窗前,眸光深邃地打量着外面繁华的都城夜景,高楼大厦的灯光交相辉映,勾勒出了一副光影交织的盛景图。 “真是……许久未见啊。” - 或许是末世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江栀年早早地就起来在院子里锻炼身体了。 这个时间点,关在墙角砌的鸡笼里的鸡还在睡觉。 大约一个小时后,陈敏之才收拾好下了楼。 当看到院子里的鸡已经被放出去时,她吓了一跳,正想着昨夜是不是有偷鸡贼进来时,江栀年从厨房里出来了。 “妈,早餐吃什么?我饿了。” “煮面条吧?” “好!” 陈敏之又问:“外面的鸡是你放出去的?” “是啊,而且我已经给它们喂过食了。” 陈敏之很是惊讶,“你怎么还会干这些?他们江家不是有钱人吗?” 江初遥是从来不会做这些的,先说她不会起来这么早,再者她害怕尖嘴动物,压根就不敢接触鸡。 “额……”江栀年眨着眼睛,迅速地想到一个有说服力的说法,“应该是我骨子里自带的血脉传统!” “这样吗?”陈敏之半信半疑,不过她也不再去深究什么了,毕竟孩子也都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秘密。 “我去煮面,你去叫你哥起来。” 江栀年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蹦蹦哒哒的去向了江煜的房间门,她敲了几下,喊道:“大懒虫,起来锻炼身体啦!” 她等了一会儿,里面并没有传来什么动静。 江栀年又敲了几下,“我进来喽!” 推开门,就看到江煜平躺在床上,脸色泛白,额头上的全是冷汗。 江栀年一惊,连忙过去查看看情况,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简直烫手得很。 江煜嘴巴张张合合的,像是在说些什么话。 江栀年凑近侧耳倾听,这才听到他在说什么。 “鬼,鬼……别过来,别过来!” 江栀年:“……” 不是说不怕吗? 怎么还被吓得发高烧说胡话? 第十二章 长发女鬼 “妈,二哥他发烧了!” 江栀年快步跑到厨房,对陈敏之说:“这里有医院吗?” 陈敏之放下了手中的锅铲,神情焦急地随江栀年去了江煜的房间。 “怎么突然高烧?”陈敏之道,“距离这里几百米外有个小诊所,我带他去那里看看。” 说着,她弯腰轻车熟路地扯起江煜的双臂搭在自己的背上,作势要将他拉扯到轮椅上。 “妈,我来吧。” 江栀年力气大,扯着江煜的胳膊,圈起他的腰,咬牙猛地一使劲,就将他抱起放在了轮椅上。 “妈,你别着急,我送二哥去医院。” 陈敏之有些不太放心,“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江栀年推着轮椅往外走,“诊所在哪个方位啊?” “出门右转直走,诊所门上挂着门牌。” “好。”出门前,江栀年还不忘嘱咐一句,“妈,记得煮面,给我加两个鸡蛋。” 陈敏之招招手,“等会儿我给你们送去。” 说完,她皱着眉,担忧地看着江栀年远去的背影。 “医生!救命啊!!” 正吃了一大口泡面的男人听到这响亮的声音时,差点一口将嘴里的食物喷出来,随后他下意识猛地将嘴里东西吞了下去,却又被呛到了。 他扶着桌子角,咳个不停。 “额……”进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江栀年突然有些迟疑,“你是医生吗?” 男医生拿起搪瓷杯喝了几口温开水,顺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平复了下状态,他压着声道:“坐。” 江栀年觉得他有些不太靠谱。 默了默,还是回了句,“病人正坐着呢。” 男医生这才注意到坐在轮椅上的江煜。 他站了起来,走到江煜跟前弯眼查看情况。 随后他拿出了一根体温计放在了江煜腋下。 “要先等十分钟。” 医生直起了腰,打量起了面前的江栀年,“你是江煜什么人?面生得很。” “我是他妹妹。你们认识啊?” 医生笑笑,“这个村子才多大点,百来个人,大家互相都认识。”他稍稍停顿了下,“不过,江煜妹妹我见过,并不是你。” 江栀年并不打算遇到一个人就讲一遍真假千金的故事。 “那你现在记好了,从今以后,我才是江煜的亲妹妹。” 医生张张嘴刚要说话,就被江栀年打断了。 “别对别人的家事好奇。” 医生只得闭嘴,面前的女孩看起来并不好惹。 医生吃完剩下的泡面后,又收拾了一番,这才慢悠悠地查看江煜夹着的体温计。 “39度5,先挂两瓶药看看情况。” 随后,医生先坐在电脑桌前写好了药方,然后自己拿着药方去药房配药,配好了后,又亲自过来打针。 “这里没护士?” “是有一个的,但这两天她请假回家了。” 大概吊了半个小时,江煜就恢复了些精神。 陈敏之刚好送来了两碗挂面。 江栀年坐在一旁抱着碗大口吃得很开心。 江煜因为打针不方便,就是陈敏之拿筷子喂着吃的。 香气四溢,坐着就诊台前的医生不禁咽了咽口水。 “陈姨,家里还有面吗?” 陈敏之看到他才意识到什么,“哎呀,小春,今天着急,忘记给你带一碗了。” 医生还没说啥,江栀年就回答了:“没事儿,妈,他刚才吃了一整碗泡面呢!” 医生:“……” 这人感觉有点精。 “江小春!” 未见人先闻其声。 江栀年觉得这声音耳熟得很。 正想着呢,那人就缓步走了进来。 是昨晚那个小村警。 许顺眼底有些青,他歪着头,有些无精打采地说:“快给我看看,左边这脖子酸疼了一晚上!” 江小春过去,这边捏捏,那边按按,“落枕了吧?” “我也不知道啊。莫名其妙的疼。” “那就先拿副膏药贴着看看吧,问题不是很大。” 江栀年却目光紧盯着许顺的脖子,只有她知道,他的脖子疼是因为昨晚那个女鬼的头一直靠在他的左边肩膀上。 “你叫什么名字?” 江栀年有些好奇地走过去问道。 “是你?”许顺看了她一眼,意识到什么,他目光右移,落在了陈敏之和江煜的身上,笑了笑,“江煜,不跟你妹妹介绍下我?” 江煜便道:“这是我朋友,许顺,在这里当了两年的村警。” “许顺?”江栀年又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 许顺顿时被问的两个耳朵都爆红。 “我……没有。” 江栀年眸光微闪。 许顺这句“没有”,让一直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动静的女鬼抬起了头。 但江栀年并没有看清女鬼的脸。 它的长发严严实实遮盖住了它的脸。 [宿主,这样不行,必须要扒开它的头发,你的手和它的额头之间不能有任何其他阻隔。] 江栀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有谁头发很长吗?” “小草啊,”医生江小春不假思索道,“她的头发很长,都齐腰了。” 江栀年看了眼女鬼的头发长度,也差不多。 “那她现在在哪?” “她一年前就去市里找工作了。” 这次回答的是许顺。 江栀年:“你怎么知道的?” “她爸告诉我的,”许顺说,“之前我也有收到她的信,过得还算不错。” “那还有谁是长发吗?”江栀年看向江小春。 “没了吧?”江小春默了默,又猛地抬眼道,“那个,村头有个八十岁阿婆,她头发也很长。” 江栀年被逗笑了,“八十岁就不用考虑了。” “你是在找什么人吗?”江煜冷不丁开口问道。 江栀年冲江煜露出了一副意味不明的笑,“二哥,你确定想知道吗?” “……” 江煜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也不是很想知道。” 默了默,江煜缓缓看向许顺,江栀年这样,或许可能大概他身上也有鬼? “那好……” “等一等,”江煜说,“我想知道。” 再怎么说许顺是他朋友,如果他身上真的有鬼的话,江煜不可能在一旁干看着。 江栀年走到江煜身边,“二哥,你真的确定?”她凑近,带着点笑意小声地说,“你可是被吓得都发烧了呢。” 第十三章 被打死的女孩 江栀年这么一说,更激得江煜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抓住了江栀年的手,然后抬眼看向许顺。 晨光下,在许顺的后背上,趴着一个干瘪的女鬼,长发遮脸,身上冒着的黑气几乎要将许顺整个人都要笼罩进去。 “啊!” 江煜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脸一下就变得惨白。 江栀年笑着问:“二哥,又被吓到了?” 江煜硬着头皮说:“这有什么好怕的,刚刚就是我没做好准备。” “切,”江栀年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嘴硬的男人。” “年年,”陈敏之突然说话,“车来了,我要去镇上学校上班了,你哥这边你多照看着点。” “好,”江栀年拍拍胸脯,“妈,全包在我身上,你就放宽心吧!” 陈敏之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交了钱,便离开了。 等陈敏之走了之后,江煜才小声开口:“是江草。” “江草?” 江煜:“身形看着眼熟,”顿了顿,他招呼着许顺过来,“你那不是有江草的电话吗,现在给她打个电话。” 许顺有些迟疑,“她从来不接我电话,说是公司的要求。” “你再打个试试。” “行吧。”说着,许顺就拨打起了江草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大概半分钟就被挂断了。 下一秒,微信就来了江草的消息。 江草:怎么了? “看吧,她从来不接电话。” 江栀年:“我能看一下你们俩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吗?” 许顺看了眼江栀年,然后红着脸将手机递了过去,“就是些互相问好的话。” 江栀年大概地翻看了下,确实,他们间发的消息最多不超过十个字的,特别简短,都是些‘吃了吗’、‘睡了吗’之类的话。 “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走?” 江栀年突然有些不耐烦地说了句话。 “啊?”许顺愣了一下,“走去哪里?” 江栀年没理他,只是兀自地将手机微信聊天界面展示在许顺眼前。 然后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是你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许顺满是疑惑,“啊?” 江栀年的目光落在许顺肩膀上,随即他就看到女鬼的头摇了两下。 “江草是你吗?” 女鬼点了点头。 江栀年看向许顺,“江草的家在哪?现在带我去。” 许顺一脸茫然,“你哥哥不管了?” 江栀年瞥了眼看手机的江小春,“不是有医生在嘛,而且我很快就回回来。” 许顺看了眼江煜的药瓶里的药,“你一个人可以吗?” 江煜:“没事,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好。” 江草的家离这里有些远。 许顺一边走,一边介绍道:“他们家是个低保户。江草她妈在生下她一年后就跑了,她爸酗酒,早年间醉酒从很高的梯子上掉了下来,摔断了腿。所以一家人都靠着国家补贴生活。” “酗酒啊……” 这就对上了。 江草家很是偏僻,周围的路坑坑洼洼的,两边杂草丛生,还能看到里面丢的几个碎酒瓶。 大门摇摇欲坠,上面好结满了蜘蛛网,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的对联,泛着黄还满是灰尘。 看着眼前的一幕,江栀年似乎能体会到江草的绝望了。 许顺正要推门进去,江栀年却扯住了他的衣服,“你的手机给我吧。” “你要做什么?” 江栀年道:“等你进去的时候,给江草打电话。” 许顺有些不太明白江栀年的做法,但还是将手机解锁递给了她。 许顺不禁想,也许是因为她只江煜的妹妹,所以自己才会如此信任她。 “江叔?” 许顺一进门就招呼了一声。 坐在里屋喝酒的江北山听见声音,便拖着一条废了的腿走了出来,他脸上是带着笑的。 但当看到许顺两手空空如也,他便收回了笑。 “许警官怎么来了?” 许顺皱了皱眉,“怎么一大早就开始喝酒?” 江北山赔着笑:“就喝了一小杯。” 扑鼻的酒气,许顺可不信他的鬼话。 “队上前两天不是专门给了你几只小鸡崽养着吗?怎么没看到?” “啊?”江北山挠了挠头,“不是给我吃的吗?” “……” 许顺很是无奈,“你再这样懒散下去,没人会管你了。” 江北山嗤笑一声,“我可不比你们,本来就没人管我。媳妇跑了,连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也把我丢在这儿走了。” “小草她……” 许顺还未说话,就听到了里屋里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 江北山脸色一变,连忙往里屋走去。 许顺听着这铃声,只觉得很是不对劲,他大跨步先江北山一步进了里屋。 掀开黢黑的被子,他看到了一支亮着光的手机,来电显示:小顺哥哥。 几乎下意识的,许顺就知道了这是江草的手机。 但她不是去城里了吗? 为什么手机还在这里? 那他这近一年的时间都是在和谁发消息? 江北山推开许顺的身体,扑到床上,关掉了手机。 “为什么手机会在你手里?” 江北山嘴硬道::“这就是我的手机。” “这是江草的。”江栀年走了进来,再次按下了通话键。 狭小的房间里再一次响起了铃声。 许顺满眼怒火,他上前直接在江北山的手中抢手机。 江北山撒泼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警察打人啦!警察要打死人啦!” 江栀年眯了眯眼,上前一步,伸出了一根手指有些嫌弃地落在了江北山的胳膊上。 下一秒,江北山突然发出了几乎要震破房的尖叫声。 在许顺的背上,赫然趴着一只女鬼! 许顺也在这个时候将手机抢了过来。 手机没有密码,打开微信,入眼的就是她和许顺的聊天界面。 许顺拿着手机的手渐渐发力,手背青筋暴起。 他一拳头就打在了江北山的脸上,然后攥着他的领子,怒吼道:“她在哪里?!” 江栀年站在一旁,声音轻轻地对着面前的女鬼说:“现在,可以走了吗?” 女鬼面前的长发缓缓收了回去,露出了一张干瘪发黑的脸,她偏头看向许顺,“我想知道,小顺哥哥有没有喜欢我?” 第十四章 结亲 江栀年挑了挑眉头,这还是个恋爱脑。 看了眼床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江栀年默默退后一步,“等着吧,一会儿帮你问。” 看着面前发疯似的许顺,江北山突然笑出了声,“许警官,你是不是没有想到过,一直和你聊天的,其实是我?” 许顺又打了他一拳,“她到底在哪儿?” 江北山:“嘶……哎呀,我忘记埋哪里了,”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笑眯眯地说,“许大警官你本事那么大,自己去山里找呗。” “江北山,她是你女儿!!!” 江北山眼神突然变得阴沉起来,“许顺,你还知道她是我的女儿啊。” 他咬着牙说,“自从你来到这里勾引我女儿之后,她就一心要走!她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她哪儿都不能去,她只能一辈子在这里陪着我!” “许顺,是你害死了她。” 许顺一愣,而就在这恍惚时刻,被他压在身下的江北山抽出了枕头底下的酒瓶,使了很大的力气朝着许顺的头打去。 江栀年目光一凛,抬起腿就将他的手往另一边踢去。 “砰——” 酒瓶砸向了土墙,又掉在了床上。 江栀年将许顺拉了下来,“你跟一个无赖说什么?先打电话让你同事过来把他捉走。” 许顺眼神愣愣的,“是因为我,江草才死的吗?” 江栀年拍打了一下许顺的头,“你傻不傻啊,亏你还是个警察呢!一个无赖说的话你还真当心里了?” 许顺却摇了摇头,“是我太过于自大了。” 两年前,许顺背着大包小包来到这个镇上,接下江家村这个任务时,他自信满满。 他走遍了整个村,探查了些基本情况。 而江草家是他探访的最后一家。 彼时,她16岁。 她没上过学,不识一个字。 穿着破棉袄,蹲在草里捉虫子。 见到陌生人许顺时,江草害怕地跑了回去。 后来,许顺才知道,江北山的老婆跑了,为了将唯一亲人江草绑在身边,他特意不让她读书,还给她灌输外面都是坏人的思想。 许顺也曾开导过江北山,但他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听,而且喝了酒就喜欢发酒疯。 所以,许顺偷偷地开始教导江草,教她如何写出自己的名字,给她看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美好辽阔。 不仅如此,许顺还给了江草一个旧手机,他在里面下载了很多图画课本,以及教学资料。 被江北山直到被警察带走时,他也没有说出他将江草埋到了哪里。 只装模作样地表示忏悔:“我不是有意打死她,我只是喝醉了酒,意识不清晰,随便拿起了个酒瓶子砸了一下她的脑袋。警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许顺,我想问你个问题,”江栀年说,“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是喜欢她吗?” 许顺很认真地看着江栀年的眼睛,“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不仅仅只有喜欢这一种感情。” “我对她是惋惜,16岁正值青春年少最美好的时期,她应该坐在课堂上学习知识,而不是被一个酒汉困在黑暗里一生。” “你听到了?”江栀年目光右移,看着许顺旁边的空气。 “你在看什么?”许顺顺着江栀年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女鬼缓缓点头,最后再看了许顺一眼后,便闭上了眼睛,站在原地不动。 江栀年想了想,还是没有让许顺看到身旁的女鬼。 “走吧。” 许顺长叹一口气,先一步出去了。 江栀年赶快将手掌心贴在了女鬼的额头。 一道淡光闪过,女鬼彻底消失了。 同时,手机银行卡显示到账一万元。 江栀年立马就下单了一件肌肉训练仪。 回到诊所的时候,江煜正拿着一本医生看得忘我。 “二哥!” 听见声音,江煜抬起了头。 女孩迎着光,浅笑着跑了进来,她微微喘着气,道:“事情解决了。” 江煜神情微动,“江草真的死了?” 江栀年轻轻嗯了一声,遗憾地说:“是被她爸爸打死的。那么年轻的姑娘就这么没了。”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江草她为什么会留那么长的头发呢?” 江煜:“那是江北山要去卖钱的。江草的发质好,头发长得也快,修养个两三年,就可以卖个四五百。” 江栀年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江草活着的短短的一生,真是艰难。 — 快到中午,江宏才接到周应的电话,周总约他中午一起吃饭。 都是职场上的老油条了,江宏知道他们的意图。 所以,两人见面后,江宏就直截了当开口说道:“周总,为表歉意,城郊那个项目,我决定让利3%,和周氏集团一起合。” 周启天表情淡然,显山不露水,慢悠悠地品着茶,“不急,江总,先来品尝一下这金瓜贡茶,刚泡好的。” 江宏便放下了手中的合同,端起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随即便开始轻车熟路地夸赞道:“很不错的茶,味道香醇,涩中回甘。” 周启天笑了笑,说道:“江总是个很值得合作的伙伴。” 江宏微微颔首,“周总这样想我也放心了,我们江家的生意还得依仗周氏。” “其实呢,这次约你见面,我还有一件事情。” 江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并未说破,而是疑惑问道:“什么事?” “我们这两家子女也老大不小了,我们老一辈的可以牵个线,给小辈们凑凑缘分。” 江宏:“是周少爷吗?” “当然。”周启天道。 江宏自然知道周启天口中的是哪位少爷,他可不要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做女婿。 “与周家结亲,是我们江家高攀了,”江宏有些惋惜地说,“就是有些遗憾,早先我女儿还在娘胎时,就已经和陆家结了娃娃亲。我夫人和陆家夫人更是闺中密友,我也不好出面反对啊。” “陆家……”周启天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良久,他笑了下,“既然如此,我也只能作罢了。” 最后两家人也只是签署了一份合同。 江宏走后,周启天浅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第十五章 周浔,你朋友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忽的亮了一下。 周浔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的功夫,对面驶来的大货车突然转变了方向,直冲他的黑车。 巨大的撞击袭来,挡风玻璃碎了一地,黑车在高架桥上翻滚了好几圈,最终从围栏处跌落,连车带人掉落在了江中。 周启天看了会儿手机,没等到回复的消息,反而接到了助理周应的电话。 “先生,浔少爷出了车祸,坠海了!” “什么?!” 周启天手中的茶杯掉落,泼了一桌的水。 搜救队在江面上从早到晚巡查着,除了打捞起了一辆破败不堪的黑车外,便没了任何结果。 新春江向来水流湍急,人掉到这里,几乎没有成功搜救上来的。 可以说,周浔存活几率为零。 周启天不信,他放下狠话来,“找不到人,你们就一直待在江上!” 被抓的罪魁祸首货车司机,一口咬定:“我就眯了一小会儿,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周启天闭上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给我查!” 他不相信司机的话。 周应抿了抿唇,低头应了一声。 啪嗒一声。 血从裤腿上滴落,落在荤黄的泥水中,显眼得很。 天色已晚,冷风习习。 湿透了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透心的凉。 身后传来摩托车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女人的惊呼声。 耳边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了,因为他眼前一黑,已经支撑不了的重重地倒在了泥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很是模糊的光芒,周浔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了眼睛。 耀眼的太阳穿过铁窗照在白色的病床上。 嗓子干得冒烟,周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终于醒了!” 女护士放下了手中的陶瓷盘,连忙接了一杯温热水送到了他的手上。 周浔接过,一饮而尽。 整个人这才有了点精神力。 “这是在哪里?” “江家村。”女护士道,“前几天我看到你在我眼前倒下,真是吓了我一跳。还好只是有点失血过多。” “谢谢。”周浔语气淡淡,“一共多少钱?我可以……”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现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女护士笑笑,“那些都不重要,先养好身体,等你联系到了家人再来结账也不迟。” “好啊,莫莫,你又在给我赊帐啊。”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衣服穿的并不正规,松松垮垮的,没有扣上扣子,是敞开的,露出里面简单的衬衫。 莫莫挠了挠头,笑得腼腆,“又被你发现了啊。” 江小春浅笑着指责道:“你呀你,先不说请了两天假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回来的时候,还给我找了个麻烦回来。” “真不好意思。”周浔道,“我来这里是找一个人的,就是没想到回家半路晕倒。” 江小春打量了下病床上的男人。 眉眼深邃,五官端正,模样极好,就是有点瘦,看着像是贫苦人家出来的,但身上却有种清清冷冷的气质,又像个读书人。 “你找谁?村子里的人我都认识。” “江栀年。” 拖拉机停在了门口,司机江迪再一次大声喊了声:“江栀年!” “来啦来啦!” 江栀年似一阵风消失在了江煜的眼前。 一推开门,江栀年一眼就看到了拖拉机车上放着的大箱子。 江迪刚下车,准备帮江栀年将箱子搬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箱子已经在地上了。 “这……”江迪眨了眨眼,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瘦瘦小小的江栀年,不可置信地说,“你,直接搬下来的?” “咋啦,这也不重啊。” “……” 他是不会说这个东西是他和驿站的工作人员一起搬上来的。 江栀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五块钱,“麻烦啦。” 村子里是不存在快递驿站的,因为地方有些偏远,快递员也不会将东西送上门,都是统一放在镇上的驿站里。 而江迪前几年买了辆拖拉机,他经常去镇上送货,便接下了代村里人拿快递这个兼职,也能零散赚点小钱。 江迪拿了钱,笑眯眯地说:“再有快递要拿,就给我发消息。” “放心,”江栀年弯眼笑,“以后会经常麻烦你的。” “这是?” 江栀年介绍道:“康复训练仪”她一脸自信地拍了下江煜的肩膀,“二哥,有它的相助,相信这几天你就能站起来!” 江煜皱着眉打量面前的仪器,良久,他冷声说道:“退了吧,我不需要这个。” “啊?为什么啊,这个东西可以训练你那萎缩的肌肉,光靠你自己每天按那么几下有什么用?” 江煜:“我不会用的。我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钱,反正我是不会用你的钱的。我的腿已经开始有知觉了,站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东西不贵的。”江栀年说,“才几千块,我现在的工作很能赚钱,你不用担心这个。况且,二哥你早点站起来,就能早点去工作了,妈妈也会更轻松一些。” 江煜神色微动。 江栀年继续说:“况且等你不需要这个仪器了,我们可以二手转卖呀,很划算的。” 江煜没有说话了,但他不再抗拒这个仪器,甚至默默地拿起了说明书看了起来。 “江栀年!” 来人一边喊道,一边推门很是熟稔地走了进来。 江小春在看到堂屋里放着的崭新的仪器,眼睛不禁亮了亮。 “江煜,可以啊,有个厉害的妹妹就是不一样。”江小春笑嘻嘻地凑了上去,贱兮兮地说了句,“你是喜欢这个妹妹还是喜欢之前那个?” 江煜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冷冷瞪了他一眼。 江小春立马往旁边挪了两步。 他道:“江栀年,你的朋友来了要去看看吗?” “朋友?” 江栀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她到底有什么朋友。 “既然是我的朋友,怎么找你那儿去了?” 江小春:“他受了点小伤,目前还在修养中。” 听到这里,江栀年明白了。 她哼笑一声,目光清明,“是要我当冤大头,给他付钱是吧?” “……” 虽然但是,江小春确有这个打算。 第十六章 你是想死吗? “他说他叫周浔。” 江栀年愣了一下,“周浔?”她皱眉不解,“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说被打得昏迷吗? 江小春继续说:“他还说他是专程来找你的。” “……” 江栀年冷笑,呵,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二哥,你自己先好好琢磨琢磨,我去见个混球。” 江煜轻轻点了点头。 江栀年走进小诊所的时候,微微转头,就看到靠坐在床头正在一口一口喝着热水的男人。 真是好不惬意。 江栀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你有病啊,跑来干嘛?” 周浔放下纸杯,漫不经心地说:“想看看你这个罪魁祸首过的怎么样。” “我怎么又是罪魁祸首了?” 周浔渐渐沉下了脸,“你摔我一跤,把我摔到末世去了。” “???” 江栀年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所以那次你昏迷不是因为你要碰瓷,而是去末世了?!” 周浔:“……你竟然会以为我是那种素质低下的人。” “怎么会!” 周浔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江栀年继续说:“你连素质都没有,怎么会低下呢?” 周浔:“……” 不管是在末世,还是这个世界,她的嘴还是一样不留情。 “哦,”江栀年的尾音拖长,最后还拐了几个弯,“原来在末世第一次见面,你就跟我作对,其实你是在怨恨我,而不是单纯的犯贱。” 周浔哼笑一声:“那还不了解情况就随便摔别人的人,是手痒,还是犯贱呢?” “……”江栀年有些底气不足,眼神到处乱飘,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那还不是因为你给我带来的阴影太大了,导致我都出现条件反射了。” 这个条件反射就是,一见到周浔,她就忍不住动手。 这次要不是看他可怜巴巴地坐在病床上,说不定江栀年还会动手打他。 江栀年一屁股坐在周浔的病床上,语气稍稍温和了一些,“说吧,这次跑来找我干嘛?” “我想请你收留我几天。” “哈?”江栀年震惊地看向周浔,想了想,又觉得他是在说笑,“你不是那周家大少爷吗?怎么还让我一个小村妞收留你啊。” “有人想害我,我想制造我已死亡的假象,暗中调查他们。”周浔说,“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什么都行,我要几个亿你都给我?” 周浔默了默,“你还真狮子大开口啊?” “这就给不起了?” “我给。” 江栀年嘴角不禁上扬。 “不过,先替我付一下医药费呗。” 江栀年不嘻嘻。 几百块给出去之后,江栀年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 带周浔回来的时候,江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审视地上下打量了下他,“这就是你的朋友?” “嗯,他叫周浔,”江栀年冲他笑笑,“哥哥,这几天就让他先挨着你睡呗?” “不要!”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喊出的声。 江栀年瞥了周浔一眼,“你还挑起来了?” 周浔:“有点洁癖。” 江栀年哼笑一声:“以前抢我食物吃的时候怎么不洁癖了。” “环境所致。” 江煜:“大哥现在还在医院里,他的房间一直都空着,简单收拾一下,今晚就可以住进去了。” “好!” 陈敏之在镇上上班,一般是晚上五点半下班,买菜回来也就差不多快七点了。 江栀年看准时机,指挥江煜去煮饭,去择菜。 周浔:“我现在还是个病人。” 江栀年:“男人就要当自强,不能给自己偷懒的借口~” 最后,还是周浔去干的这些事儿。 青烟缓缓从烟囱里升起,最后消散在风中。 各家各户都开始忙碌于晚饭的制作。 江栀年他们在家等了好一会儿。 终于,门外传来来了阵阵脚步声。 门被粗鲁的推开,几个面露狠色的壮汉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子高大、肌肉强壮的男人,他穿的是个背心,露出了大臂肌肉上的刺青—— 是只虎头。 “人呢?!” 一名男人猛地踹了一下放在院子里的板凳。 江栀年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在看到为首的男人时,她眸光微闪,嘴角微微上扬。 是的,她再次看到了鬼。 这次的鬼有些奇怪。 它只有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像个藤蔓一样缠在为首的壮汉身上。 [宿主,这只鬼怨气很大,值十五万呢!] 江栀年脸上的笑意逐渐蔓延开来。 站在后面的小弟不禁疑问道:“你知道她在莫名其妙笑什么吗?” 另外一个人摇摇头,“女人总是很奇怪,让人难以琢磨。” “小美女,是个生面孔啊!” 江栀年双手环胸,背脊挺拔的站在门口,像是家里的一个守护神,“你们来干嘛的?” 为首的壮汉赵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身旁站着的男人孙源。 孙媛立马开口道:“陈敏之欠了我们赵老大二十五万,今天是最后的期限。” 江栀年喃喃道:“二十五万……” 江煜推着轮椅艰难地走了出来,他先是对江栀年说:“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就不要开口说话了。” “呦,江煜,你一个残疾人还跑过来凑个热闹啊。” 江煜神情立马阴沉了下去。 “钱我们会还给你的,”江栀年越过江煜,一边往要债人那边走,一边说,“不过需要你多给我一点时间。” 赵淳:“没得商量,还钱期限一拖再拖,真当我们是吃素的?” 江栀年伸手碰了一下赵淳身上的鬼。 一段段零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一个年轻的男人双手将一名小女孩高高举起,笑着转圈。 女孩笑得很欢…… 赵淳瞥了一眼她的手,皱着眉询问:“你要干什么?” 江栀年歪了歪头,“你有一个妹妹,在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没错吧?” 赵淳还没说话,倒是他身边的孙源大声吼道:“你竟然敢调查我们老大!你是想死吗?” 话音刚落,孙源就感觉到了有一股力量落在了肩膀上。 他偏头看去,发现是赵淳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十七章 找尸体 赵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孙源的前面。 他目光沉沉,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栀年灵机一动,道:“算出来的。” 赵淳冷冷看了她几秒,而后笑出了声,“还是不想还钱。”他退后两步,喊了句,“给我砸。” 话音刚落,赵淳身后的几个壮汉就开始到处砸东西,有几个人还想闯进堂屋里。 江煜推着轮椅出来,停在屋门口。 “不许进。” 一人嘲笑道:“一个残废装什么!” 江煜骤然攥紧了轮椅把手。 他刚想说话反击的,但院子门口突然传来陈敏之急切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陈敏之正要进来,赵淳的两个手下就一左一右抓住了她。 “妈!” 江栀年想要去救陈敏之,但面前两个似一堵肉墙一样的人挡在她的面前。 赵淳气定神闲地走到陈敏之面前,他嘴角上扬,但眼底却一片漠然。 “那是你的女儿?长得挺好看的,如果你实在还不起钱把她抵给我,我也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你敢!” 向来温和的陈敏之此时却在怒喊道:“这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许动她。” 江栀年一脚踢倒一个,刚上前一步,就被一把横在面前、泛着冷光的砍刀逼退。 这些放高利贷的人向来过得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下手自然狠辣,只留下一口气就行。 但江栀年不行。 这群人不是丧尸,她手里也没有武器,自然是落了些下风。 她看向另一边。 赵淳正微微弯眼,跟陈敏之说话。 “既然你女儿不行的话,把你自己抵给我也是可以的。”赵淳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她,“一颗肾也差不多二十来万。”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妹妹现在过得怎么样吗?!” 赵淳呼吸一滞,他猛地转过身,眸光冰冷地快步走到江栀年身边。 他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的话,我是真的会杀了你。” 江栀年丝毫不被他身上的气势所压制,她仰了仰下巴,不卑不亢地说:“她如果真的对你很重要的话,你不应该只要有一点希望,就去尝试一下吗?” 赵淳被气笑了,“好,那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如果你真能把它找到,二十五万我替你们还了。” 江栀年目光缓缓落在了一旁看戏的孙源。 孙源被看得身体猛地一颤,他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连忙小跑到赵淳身边,道:“老大,你真的相信这小丫头的话啊?” 赵淳:“她说的对,只要有我小妹一点消息,我都应该去试试。” 孙源:“我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是真的没有找到吗?”江栀年看向孙源,嘴角缓缓上扬,她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可是她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啊……” “你放屁!”孙源怒目圆睁,“你要是再敢乱说话,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 江栀年挑了挑眉头,“你急了?” 孙源:“我没有!” “孙源。”赵淳看向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你是有什么瞒着我吗?” 孙源毫不迟疑开口:“我没有!”他眼帘微微颤抖着,胸口上下起伏,似乎是气得不轻,“老大,我跟了你快20年了,你不能因为这个人的一两句话就怀疑我吧?”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问问。”赵淳语气平静得很。 江栀年:“你如果不信的话,我带你去找埋尸的地方。” 说着,她看向了缠在赵淳身上的女鬼,它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尸体埋的地方。 女鬼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孙源:“老大你别信她,她肯定是想将我们引走。再说了,小妹她怎么会死呢!” 丢失了十二年的人,直到现在都哑无音讯,赵淳早就设想过他的妹妹或许已经死了。 所以,即使江栀年多次提及他的妹妹已经死亡,他也可以熟练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江栀年说,“况且,我整个人都在你们手里呢,几个大老爷们儿的有啥害怕的。” 赵淳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对自己的小弟说:“放了她。” 没了禁锢,陈敏之跑到江栀年的身边,红着眼圈说:“年年,你不需要做这些,这跟你没关系!” 江煜在此时也只能暗自憎恨自己的无能。 江栀年面露微笑:“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的话,我这末世女……”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了话,她连忙改口,“这一身的本事不白学了?” 江煜诧异,他抬头看向周浔,“你跟她是朋友,那应该知道她是哪儿学的打架吧?” 周浔倚着门框,挑了挑眉,吊儿郎当地说:“没想到吧,是我教的。” 江煜:“……” “哎,你别不信,她真有几招是从我这学的。” 虽然是偷学。 虽然他也偷学过她的招式。 江煜淡淡嗯了一声。 周浔:…… 这显然就是不信啊。 周浔捂着受伤的胸口,慢悠悠地走到江栀年身边,“别怕,我跟你一起。” 江栀年都懒得看他一眼,她直接对赵淳说:“走吧,反正埋尸地不远。” 女鬼身上怨气很重,应该是很少离自己身体很远。 再加上它一直缠着赵淳,极大可能埋尸体在他住处附近。 “诶,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周浔没恢复多少,走得慢,吭哧吭哧跟在后面。 江栀年直接转身走到周浔面前,“回去吧,周浔,回去吧,别死半路上。” 周浔:“……” 太瞧不起人了吧! 最后,江栀年孤身一人上了赵淳的车,而且还直接挤占了孙源的副驾驶座。 为了获取很多女鬼的记忆,江栀年转身看向开车的赵淳,然后伸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车突然左右摇晃了一下。 江栀年差点就撞到他身上去了。 孙源见状,立马大喊大叫:“你是不是想对我老大做些什么?!” 他恨不得现在就将江栀年丢下车去,生怕从她嘴里蹦出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声音吵的耳朵疼,江栀年白了他一眼,“他多大,我多大,你觉得我能对你老大做什么?” 第十八章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赵淳默默补了一句,“我今年也才三十五,不老。” 江栀年:“你这手下确实是喜欢一惊一乍的,不合格。”默了默,她忽然说了句,“那你们这一行很赚钱吧?” “就……” 没等赵淳说出口话来,江栀年又自顾自地说:“不行不行,万一犯法了不就玩完了吗?” 系统很是欣慰:[宿主,你终于适应了这个法治社会。] 赵淳冷笑一声,“所以你最好别想耍什么花招。”顿了一下,他又说,“现在可以拿开你的手吗?” “哦,不好意思。” 江栀年缩回了手,好好地坐在了座位上。 接触了一些怨鬼后,江栀年才知道,每只鬼都会保留一些生前最为深刻的记忆。 通过这些,江栀年能大概地猜到每只怨鬼生前经历了什么。 就比如说赵淳的妹妹。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折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然后用仅剩的手和腿缠在别人身上,做一些杂技赚钱。 “还有多久到你住的地方?” “半个小时的路程。“” 说话的功夫,江栀年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坐在车后面的孙源。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放在腿上的手却不停地掰着手指。 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时不时得颠簸几下,等到了小镇上,路便变得宽敞起来。 半路上,江栀年突然叫停了车。 赵淳警惕地看着江栀年:“你又想干什么?” 江栀年摸了摸肚子,咽了下喉咙,“到饭点了。” 赵淳:“……” 赵淳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不一会儿,后面跟着的小弟下了车去买了一碗鸡蛋炒饭过来。 江栀年毫不客气地从窗户处接过,顺便还说了句:“光吃这个太噎了,买杯热豆浆过来吧。” 小弟看向赵淳,等候他的回复。 赵淳无奈地摆了摆手。 不一会儿,江栀年再次得到了一杯豆浆。 等江栀年吃完了,赵淳才发动汽车。 吃饱喝足后,江栀年精神饱满,她偏头瞥了一眼女鬼,小声问:“就在这?” 女鬼点点头。 同一时刻,赵淳将车停在了院门口。 江栀年下了车,她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面前的三层小洋房,暗暗发誓,她要将家装修得这个还要好看。 赵淳的别墅前的院子有很大的空地,是用来平时停车的。 靠墙的一处,修了个不大不小的花圃,里面的栀子花开得正艳。 江栀年走近看了眼,里面的土看上去是前不久才翻过的一次土。 她问:“这个是谁负责的?” 孙源走了过来,“是我,怎么了?” 江栀年目光定定地看着孙源的眼睛,“要不拿个铁锹过来呗。” 孙源目光暗了暗,“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栀年:“翻土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此时,江栀年已经确定了尸体在这里面,因为缠着赵淳的女鬼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这里。 孙源没动。 最后还是赵淳亲自去拿了铁锹过来。 江栀年接过,就开始将花坛里边的土挖出来,堆在外面。 每挖一下,孙源的心就猛地跳一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栀年的动作,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也不禁紧紧地攥着裤子。 赵淳自然看出了孙源的不对劲。 他冷不丁开口:“你在害怕?” 孙源猛然回过神来,他看向赵淳,扯了扯嘴角,“我能有什么害怕的?” “找到了。” 江栀年撑着铁锹站在一旁,指着土中露出的一截白骨,“里面确实是埋了一个人。” 这时,孙源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赵淳突然冲过去,跪在土里,开始直接用手将泥土拨开。 很快,一个白森森的人形骨架出现在了眼前。 很容易能看出,这具尸骨少了一个左臂和右腿。 直到这个时候,赵淳还是不愿相信这具尸骨是她妹妹的。 但他却并未说出心中的疑虑,而是转身看向孙源,想要故意炸一炸他的话。 他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孙源眼帘颤了颤,沉默良久,他却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赵淳,失去至亲的滋味很痛苦吧?” 赵淳的拳头骤然缩紧。 所以,这具尸骨真的是他的妹妹…… 埋在这里这么久了,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原来,他的妹妹一直在这里陪着他…… 赵淳起身直接冲上去,将孙源摁倒在地上,双拳狠狠地挥舞,打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赵淳眼眶猩红,有泪水不停地打着转,“你明明已经找到她了,为什么要杀死她!!有什么怨有什么恨,你可以冲我来!” “哈哈哈哈哈……” 打得越痛,孙源就笑得越大声。 “赵淳,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其实你的妹妹,是我偷偷把她丢在车站里的。” 轰—— 赵淳只觉眼前一黑,耳朵里一阵轰鸣声,他瘫软坐在地上,在这一瞬,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喃喃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 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滴落到手背上,赵淳忽得想起往事,于是情绪更加的汹涌而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孙源坐了起来,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唇边的血迹,虽然是在笑,但眼底满是恨意。 “你丢下我怀孕的妻子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她是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当我看到她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时,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想这肯定不怪你,你一定是尽了力地去保护我的妻子。” “可我没想到,我偷听你们居然在说,只是因为我妻子跑不快,所以你们直接丢下了她!” 听到这里的时候,赵淳的神色开始变得绝望。 所以这就是对他的报应吗? “看到你和你妹妹玩得那么开心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孙源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因为极度的悲伤,声音也跟着在颤抖。 “两年前,我看到了一个杂技团,里面有个残疾女孩,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你的妹妹。”孙源笑着说,“老大,你看我是多么关心你妹妹啊。” 赵淳咬牙切齿道:“我的妹妹已经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你为什么还要杀她!” 第十九章 女鬼心愿 孙源似乎回忆起了从前,似叹气一样吐出一口气,“谁让她见到我的时候,喊了一句孙源哥哥。” “我突然想起,五岁啊,正是记事的年纪。那么她一定记得我将她丢在车站的事情。所以,我向杂技团买下了她。” “赵淳,你应该想不到你妹妹是怎么死的吧?”孙源笑着说,“我给她打了麻药,一点点,这足以让她全身无力但保持着清醒的意识。然后……” 赵淳一拳打在孙源的脑袋上,双眼猩红,嘶哑着声音道:“够了!给我闭嘴!!” 孙源被打得晕晕乎乎的,但他还在继续说:“然后我直接将她活埋到了土里,当时你在什么呢?” 孙源咧开嘴笑,露出沾满血迹的牙齿,“你正在和一群人喝酒玩乐呢哈哈哈哈……” 赵淳几乎快要失去理智了,他直接跨坐在孙源的身上,然后双手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 孙源拼尽了脾气,猛地曲腿一击,赵淳下身一痛,整个人往一旁倒去。 孙源咳了几下后,便立刻开始反击,赵淳也不甘示弱。 看着两人打得激烈,江栀年在一旁叫好……不,是阻止。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住手,不要再打啦~” 这时,江栀年余光注意到那只女鬼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它看上去很忧伤。 江栀年凑过去,她搓了搓双手,似意图不轨。 “小姐姐,现在可以送你走了吧?早走早投胎啊。” 女鬼缓缓偏头看向江栀年,它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说不出来。 江栀年有些疑惑:“哑巴?” 系统解释:[有的人死前被东西堵住了嘴巴,或者割了舌头,死后变成鬼都是无法说话的。] 女鬼摇头,它似乎有些着急,到处寻找什么,看着地上的树枝,它虚空控制着一根树枝,去旁边沾了点水,然后在江栀年脚边,写下了一个“抱”。 江栀年:“你是想让你哥哥抱一抱你?” 女鬼眼睛亮晶晶的,猛点了几下头。 “可你现在是鬼魂,他也无法抱啊。” 女鬼指向土中的尸骨。 江栀年明白了。 “你还挺容易满足的。” 江栀年喊道:“你们再打架,我就报警了!” 那两人打得入迷,好像都没听到江栀年的话。 江栀年眯了眯眼,“看来是不打不行了。” 紧接着,她找准了时机,一个扫堂腿,一个抱摔。三秒后,两人皆躺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 江栀年走到赵淳身边,蹲了下来,看着鼻青脸肿的他,不禁笑了一下。 赵淳低声嘶吼了一句,刚要起身对面前的女孩动手时,江栀年却更快一步躲了过去。 “你的妹妹正看着你呢,你确定要这么丢脸吗?” 赵淳动作一顿,他偏头看向了花坛处,。 无人察觉,他的眼角处划过一滴泪。 他的父母死的早,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 妹妹那么小,还不会说话,赵淳是又当妈又当爸地将她抚养长大。 可惜赵淳看不到,在他的面前,蹲着一个女鬼,正用手抚摸着他的脸。 江栀年一把将赵淳从地上拉扯了起来,她说:“我不是说过我会算命嘛!你的妹妹心有余念,她的鬼魂一直没有散去。你只要完成它最后的心愿,它就可以安心的去投胎了。” 赵淳神色微动,他的重点并不是在最后一句,“你是说它还在这里?”他双眼充满期颐地看着江栀年,“你既然会算命,那你一定知道怎么样才能看到我妹妹的鬼魂吧?” “你只要能让我看到它,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江栀年有些纠结,但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往上扬,“哎呀,倒也不是钱的问题,这,这……” “三十万!” “好!” 系统:[……] 它还准备夸奖宿主坚守本心,恪守准则呢! 但女鬼摇头拒绝了。 “为什么?” 女鬼无法说话,她只能飘到江栀年的面前,然后伸手落在了她的手上。 江栀年看到了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圆脸胖乎乎的女孩玩得你追我赶的,二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江栀年抬眼,看着面前惨白干瘪的女鬼,她似乎明白了。 “你是想让他记住你最美好的样子?” 女鬼点点头。 江栀年轻轻叹了一口气,在他们两人的恩怨中,赵淳的妹妹确实无辜,经历的折磨更是常人难以接受。 “抱歉,我没有办法让你看到它。” “那你刚才在跟谁说话?”赵淳想抓住江栀年的手质问她。 但女孩显然动作更加敏捷,连个头发丝都没有让他碰到。 江栀年老神在在地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一定能实现的。” 赵淳神情低落下来,“它的心愿是什么?” “抱抱它。” “嗯?”赵淳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耳朵没有听清楚。 江栀年很有耐心的重复道:“抱一抱它。” 赵淳看向土里满是蛆虫的骨头架子,步伐沉重地朝它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会低声说上一句:“对不起。” 女鬼就在他的身边一步一步地跟着他。 赵淳一点都不嫌弃地、小心翼翼地将尸骨挖出来,他双手环过骨架,将它拥入怀抱。 “小妹,哥哥真的好想你啊……” 同一时刻,女鬼浅笑着闭上了眼睛。 江栀年抬手,将掌心贴在它的额头,淡光闪过,女鬼消失。 她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显示银行卡已到账十五万。 现在江栀年账户里的余额已经足够归还之前江家欠下的高利贷。 她走到还沉寂在悲伤之中的赵淳身边,弯腰用手拍了拍他。 “诶,你账户多少?我把二十五万还给你。” 赵淳没理,继续抱着尸骨哭泣。 这时,孙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拿出手机,放出了一张银行卡照片。 “转这里就行。” 江栀年上下打量了下孙源,不禁有些敬佩,“打成这样,还惦记着工作,像你这样的员工,一定是抢手货吧?” 孙源幽幽道:“主要钱要不上,老板打得更狠。” 江栀年松了一口气,“还好我不打算干这个了。” 孙源:“……” 第二十章 嚎哭鬼 “不过,你们这借高利贷都会有欠条的吧,”江栀年停止了输入密码的动作,“先将欠条给我,我再转钱。” 孙源指了指赵淳,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欠条在他身上。” 没办法,江栀年直接上手在赵淳的衣服口袋里摸来摸去。 好半天,孙源补充了一句,“欠条在他裤子口袋的钱包里面。” 江栀年白了他一眼,“能不能一次说完!” 她有些费力地抽出了钱包,打开,在里面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从最里面找到了一张欠条。 欠条上写着陈敏之的名字。 江栀年拿走了欠条,将钱包放在了赵淳的身边。 汇好了款项,江栀年给孙源看了看付款记录。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孙源点头。 江栀年刚走了三四步,却又突然退了回来,“你们谁开车送我回去呗。我一个女孩怎么能孤身一人走路呢?” 孙源:“……” 搞玄学的还怕这个? 孙源只得给一个小弟发了消息,让他在门外候车。 “你直接出去吧,外面有车。” “好嘞!” 江栀年被送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院子里却还点着亮灯,家里人都坐在门口焦虑地张望着什么。 当看到下车的江栀年,陈敏之连忙起身跑了过去,她双手抓着江栀年的胳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事后,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年年,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江栀年笑眯眯地说:“没事儿啊,我好着呢!而且我已经将我们家欠下的债都还清了,妈,你以后不用再操心了。” 陈敏之立马就红了眼眶,“年年,自从你回来,都没有让你过上几天舒坦日子,反倒是让你又花钱又出力的。” 说到最后,她都快要哭出声来了。 “哎呀,”江栀年安慰道,“一家人之间讲这些干什么呢?妈妈,我也是这家的一份子,做这些事,我应该。” 陈敏之却摇摇头,一把将江栀年拥入怀中。 她深知江栀年没有享到过一分她们江家的好处,内心深感愧疚。 一旁的周浔目光落在江栀年身上,“难得啊,还能看到她这么安静的时候。” 江煜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对我妹妹有意思?” “啊?”周浔被逗笑了,“我?她?我嫌弃她都来不及呢。”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我还真对她身上的某个东西有意思。” …… “不行!” 看着不请自来她房间的家伙,江栀年眸光危险地上下打量着他。 “真把我当冤大头了?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从二楼丢下去?!” 周浔笑笑,“都不是末世了,放轻松~就借我一万块,等我买个手机联系到人后,立马还钱给你。” 江栀年不信,“你要联系谁?不是说有人要害你嘛,你再去联系他们,不怕打草惊蛇?” “要联系的自然是我的人,公司和家里我都有人盯着,我想尽快跟他们取得联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江栀年有些不情愿地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面掏出了一个小本本,翻开,拿着一支黑笔开始记: 周浔借用一万元。 周浔目光幽幽:“江栀年,我们快二十年的交情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江栀年切了一声,“我才不会相信一个无赖。”她眯眼狠狠说道,“在末世,抢我棉被又抢我食物,我不会忘记的。” 周浔解释道:“那真的是我逼不得已,我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明了吗?” “但是我并没有选择原谅你。” 江栀年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你要买什么样的手机?” 周浔从江栀年手中拿过手机,搜出了一个型号。 “就这个了。” 江栀年一看价格,有些傻眼,“一万?!非要这么贵的手机?” 周浔点点头,“用习惯了。哦,对了,再帮我办个电话卡吧。” 江栀年:“……” 突然有种被人使唤的感觉。 周浔说完自己的要求,就摆了摆手,“祝你好梦,我先下去了。” 周浔正要回房间的时候,发觉江煜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灯光透过门缝照射在水泥地面上。 周浔敲了敲门。 “谁?” “是我,周浔。”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才传来一声,“门没锁。” 周浔推开门,看到江煜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很厚重的医书。 “原来你是学医的啊,”周浔倚着墙,笑着说,“现在有工作没,等我回去了,我就给你介绍到我家公司旗下的医院。” 江煜摇头,“我不需要。我会凭借我自己的本事进入到我最想去的医院。” “你想去哪家医院啊?” “港城人民中外科医院。” “哦~那里啊,”周浔浅笑,“祝你成功啊!”他顿了下,目光落在江煜盖着被子的腿上,“不过,你这腿能好完全吗?” 江煜抿了抿唇,“这些不需要告诉你吧?” 周浔:“问问而已,别生气。” 江煜不再说话,低着头看书。 见他这样,周浔便出去了。 周浔也睡不着觉,他打开房屋里的插销,搬了个椅子坐在院子外面,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在此之前,周浔其实很喜欢末世里的生活。 而现在,听着虫鸣声,感受着阵阵凉风,他的心有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喜欢这里。 楼上。 江栀年拉开了一些窗帘,透过玻璃,她看到了下面坐着的周浔。 不知不觉,江栀年看得有些恍惚。 现在好像在末世的某一天。 他越过重重机关,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她的基地中。 直到下面的人站起了身,江栀年才回过神来。 她立刻松开了窗帘,转身就倒在软乎乎的床上。 在这里就是好,不用每天睡得担惊受怕的。 不过,江栀年还是想早了。 当她第三次被一阵隐隐约约的嚎哭声吵醒时,她烦躁地大叫了几声。 “啊啊啊!” “是哪个鬼一直在哭啊!不知道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吵闹,是一种很没礼貌的行为吗?!” 系统:[听声音,好像是在窗户外面。] 第二十一章 小福星 江栀年掀开被子,下了床,几步走到窗户边,双手猛地掀开窗帘。 窗外漆黑,稍一抬眼就能看到广阔无际的天空点缀着零零散散的星星。 江栀年又打开窗户,很是大胆地探出头去,上下左右都看了下。 分明嚎哭声就在耳边响个不停,但她就是找不到来源。 江栀年受不了了,她直接对着外面大喊了一声:“别嚎了!” 下一秒,嚎哭声戛然而止。 江栀年立马关上窗户,转身跑上床,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闭着眼睛睡觉,生怕晚一秒,那个鬼哭狼嚎的声音再次出现。 江栀年是被公鸡打鸣的声音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就被太阳光照射的眯了下眼。 等她收拾好下楼的时候,他们都早早起床各干各的事情了。 江煜在房间里用训练仪锻炼自己的双腿,双腿的知觉已经在恢复中了,偶尔可以动一两下。 陈敏之得知这个消息很是高兴,坐在江煜的床前,双眼含泪地看着他锻炼自己的腿。 “年年真是小福星,她一来,我们家就慢慢地好起来了。” 闻言,江煜动作顿了一下,他低下头,嘴角却缓缓上扬,“嗯,小福星。” “哦呦,你们是在夸我吗?” 江栀年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江煜的声音。 陈敏之起身,她伸手摸了摸江栀年的脸,柔声问:“昨天有没有吓到你?” “没有啊,”江栀年眉眼弯弯,“没什么可吓得到我的。” 再血腥恐怖的东西她都见过,昨晚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陈敏之目光沉沉地看着江栀年,轻轻叹了一口气,“妈妈会加油的,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江栀年咧开嘴笑,“嗯,不过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待在一起,对我来讲,就已经是好日子了。” 不需要陈敏之加油,她自己有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江栀年起来了,陈敏之才去厨房做早餐。 江栀年没打扰江煜做康复训练,她拿着杯子去外面水池刷牙洗脸。 周浔正在外面的院子里慢悠悠地做着操。 江栀年一边刷牙,一边看周浔表演。 没看一会儿,她就将嘴里的水都吐到了水池里,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周浔你是不是不行?做个最基本的早操都龇牙咧嘴的。” 周浔缓缓看向她,有些无语,“我才受的伤。” 说起这个,江栀年八卦之心冉冉升起,她随便用水洗了一下脸,用毛巾擦了擦,就走到周浔身边,问道:“你还没有说过你是怎么受伤的呢?” 周浔说得风轻云淡,“翻车掉江里去了。” 江栀年哇了一声,“周浔你命真大,这都不死!” 周浔:“……”他呵呵笑了两声,“嗯呢,托你的福。” 江栀年不解,“为啥?” “末世那二十年改造了我的身体,就算回到了这个世界,我的身体也比之前抗揍了很多。” 江栀年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还真是我带给你的福气。”顿了顿,她又说,“等你好了以后,咱们再打一次架!” “啊?为什么啊,”周浔非常不理解江栀年的行为,“你吃饱了撑的?” 江栀年折了折手指,原地蹦了两下,说话的神情十分诚恳,“当然是要知道现在我跟你谁最厉害!” 周浔敷衍道:“好好好,以后一定跟你打。” 江栀年笑得开怀,势在必得地对着周浔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而后,她就转身蹦蹦哒哒地去了厨房。 陈敏之见是她见来了,笑着说:“马上快好了,你以前在城里应该是没吃过土灶做的锅巴粥吧?” 江栀年跃跃欲试,端着碗就在旁边等着。 陈敏之忍俊不禁,“现在太烫了,先吃馒头。” “好。” 江栀年就很听话地放下了碗筷,去将另一个锅里蒸的馒头拿了出来,她端了出去,随后很熟练地从冰箱里将榨菜玻璃瓶拿了出来,夹了几筷子自做的榨菜放在了空碗里。 之后,陈敏之又将昨晚剩下的辣椒炒肉热了一下,端了出去。 一切就绪,江栀年就去江煜房间喊他吃饭。 江栀年推着江煜出来的时候,周浔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阿姨,你手艺真不错。以后想去城里找个工作吗?” 陈敏之笑得有些局促,“没想过,这里就挺好的。” 周浔便没再说什么了。 一顿早餐,江栀年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两碗锅巴粥。 江栀年放下了空碗,舔了舔嘴角,双眼亮晶晶的,“妈,明天我还要喝这个,好好喝啊!” 陈敏之笑着应道:“好~只要你想吃,我就天天做给你吃。” 周浔也吃得饱饱的,有些舒坦靠在木椅椅背上,咯吱咯吱响的。 “周浔,一会儿跟我去镇上一趟。” “怎么了?” 江栀年道:“我在线上买的手机送不到乡里,得去镇上,还有你办电话卡的话,也得去镇上。” 周浔哦了一声。 江煜抬头看了眼周浔,“你不是说你身上什么东西都没了吗,那你怎么去办电话卡?” 周浔一愣,“为什么不能?” 江栀年也跟着问了句:“对啊,为啥不能?” “……”江煜道,“办电话卡需要身份证。” “身份证……”周浔恍然大悟,“哦,差点忘了还有身份证这个东西。” 江煜:“……” 江栀年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诶呀,我的身份证还在江家那边。” 陈敏之:“那怎么办?找个时间我跟你一起去找他们要吧?” 江栀年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算了,看到他们就烦。之后想办法补办一个吧。” 江煜又道:“补办挺麻烦的,需要户口簿。” “……”江栀年吐出一口气,“哎呀,这里真麻烦啊!” 周浔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江煜一时不太明白江栀年嘴里说的“这里”是哪里。 这些操作限制不是哪个地方都有的吗? 这不是常识吗? 江栀年最后决定,她要找个时间回城里去江家。 周浔也决定了,他要用江栀年的手机号联系自己的安排的人。 第二十二章 你们是情侣吧? 周浔跟着江栀年一起收拾好了碗筷后,就跟着陈敏之一起坐班车去城里。 班车里的人不算很多。 就是路很不平稳,一路上摇摇晃晃的,跟坐摇摇车一样。 刚开始江栀年还觉得很是新鲜,身体还跟着车一起晃来晃去的,但到了后面她就开始受不了,脑袋晕晕乎乎的,嘴里还泛着酸。 “妈啊啊啊~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陈敏之顺了顺江栀年的胸口,“快了,还有二十分钟。” 江栀年欲哭无泪,为啥她之前坐大货车过来的时候没这么难受? 最后,江栀年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将旁边的车窗打得特别开,将头伸出去了一点,冷风扑面而来,她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但坐在她后面的周浔却觉得一点都不好。 大风全往后面吹,旁边还坐着一个睡着了的大叔,他无路可退,整个人都在冷风中无助得凌乱。 二十分钟,却给人感觉很久很久。 等下车后,江栀年这才注意到周浔换了一个发型,她毫不吝啬地夸奖:“这大背头帅啊,男人还是要将额头全露出来,显得精神。” “……” 周浔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风吹的。” “额,”江栀年后知后觉,“是因为我开的窗?”她拍了下周浔的肩膀,“那当时你怎么不说啊?别跟个害羞的小姑娘似得扭扭捏捏。” 周浔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只道:“算了算了。” 陈敏之指了下不远处的中学,“我就在那个学校里的食堂做饭,年年,你要是有啥事找我,就跟门卫说。我在里面可能接不到电话。” “好。”江栀年顿了下,又说,“妈,我跟周浔下午会早点回去,就不等你了。” 陈敏之:“行,等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江栀年点点头。 陈敏之一走,江栀年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周浔,我们先去商场玩吧,这里好多人啊!” “要不先去拿……” 周浔话还没说完,江栀年一溜烟地就跑了出去。 这边是早市,路边摆了很多摊子,人又多又挤,周浔来不及反应,就追着江栀年的背影走过去了。 周浔跑不快,不一会儿他就找不到江栀年人影了,他仰着头四处张望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放弃了,找了个塑料板凳坐了下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周浔看旁边人下象棋看得入迷。 江栀年也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看了好久。 “咳咳!” 听见声音,周浔这才转过头来,看到熟悉的衣服,他目光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江栀年有些不高兴的脸上。 周浔起身:“你终于……” 江栀年抢先一步:“你怎么瞎乱跑呢?我找了你好久!” “我……我?” 江栀年眯了眯眼,但最后也只叮嘱了句:“下次跟紧我。” 周浔默了默,回了句,“哦。” “给你。”江栀年将一个崭新的手机盒递给了周浔。 然后又递给他了一个手机卡。 周浔很是诧异:“你这是怎么办到的?” “营业厅的人说身份证照片也可以,”江栀年挑了挑眉头,“我的手机里正好有,所以这个新的手机卡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 末了,她还不忘嘱咐一句:“等你回去后,记得还给我。” 周浔由衷道:“谢谢你。” “不用口头谢,以后记得给我钱就行。” 周浔:她还是这么务实。 江栀年:“前面有个商场,走吧,我要去买一点东西。” 这个时候,周浔还以为江栀年口中的一点东西真的只是一点东西。 直到他双手提满了袋子后,江栀年还不打算停止的时候,周浔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加快了步伐正要叫住前面的江栀年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人,一下就撞上了他的左胳膊。 周浔没怎么防备,手里的东西就全都撞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动静吸引到了江栀年,她转身就看到了周浔正在和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说话,地上散落了一堆东西。 “真不好意思,我没注意你。”男人一边道歉,一边蹲下将东西一点点捡起来。 周浔一起捡,“没事。” 江栀年也快步过来收拾,捡起几个袋子后,她准备起身,刚一抬眼就撞进了对面那男人深邃的眼眸之中。 男人戴着的口罩遮掩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让人一下就注意到了他的双眼。 以及,他的右眼下,一颗黑色的浅痣。 男人毫不避讳地看着江栀年,弯了弯眼,道:“你们看上去挺眼生的,第一次来这里吧?” 江栀年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奇怪。 她随意点了下头,就要拉着周浔离开。 男人却并不想让他们就这样走了,他那双黝黑的眼眸在江栀年和周浔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你们是情侣吧?” 江栀年刚要说话,忽得腰间被一只大手拢了过去,周浔语气疏离道:“是啊,怎么了?” 男人笑笑,“没事,如果是情侣的话,我很推荐你们去青湖公园玩,那边风景挺好的。” 周浔淡淡回了句:“好,谢谢。” 然后他就搂着江栀年走了。 “那个人好奇怪,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周浔只道:“那种人最好离远点。” 好半晌,江栀年才意识到周浔还搂着她的腰,而且两人挨得很近,看起来十分亲昵。 江栀年啪地一下打在了腰间那只手背上。 “啊!”周浔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打我干嘛?” 江栀年眯了眯眼,神情看着很是危险,她质问道:“你是不是占我便宜?!” 周浔愣了两秒,而后不屑地切了一声,“就你?别太自作多情,我这不演戏给那个人看吗?” 江栀年冷哼了两声,“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周浔:“拜托,你个干瘪丫头,我能看上你什么?” 江栀年:“……” “你个干瘪小子!” “……” 两人一边走,一边拌嘴,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但他们还没意识到,身后,戴着黑口罩的男人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第二十三章 恐怖探险人 逛街逛累了,江栀年就找了个吃饭的地方。 她点了很多。 坐在对面的周浔不禁说道:“这些够两个人吃了。” 江栀年的视线挪开了手里的菜单,看向周浔,“你也要吃啊?” “……” 江栀年接着说:“你不没钱嘛,怎么吃饭?” 周浔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来:“记账。” 江栀年这才问道:“你要吃什么?” 周浔瞥了一眼菜单,就要了一碗牛肉拉面。 吃完要结账的时候,江栀年还不忘点了些饭菜打包,拿回去给江煜吃。 在回村的时候,江栀年没有选择坐班车,班车摇摇晃晃的,气味还难闻,所以她就在路边找了一辆挺干净的黑车。 “师傅,去江家村多少钱?”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按下车窗,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随后才说道:“85。” “好!” 车开得很快,大约四十分钟就到了村口,司机没有开进去,他说道:“里面的路我不是很熟悉,等会儿出来很费功夫。” 江栀年也没过多计较,就拿着满手的袋子下了车。 周浔手里也提着八九个袋子,他跟在江栀年身边。 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了路边蹲坐着两个年轻男人,身边放着两个大背包,而他们正看着手里的一张地图说着话。 江栀年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农村人,像是过来旅游的。 不过怎么会选择啥都没有的江家村呢? 江栀年好奇,便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hi~你们是迷路了吗?” 两个男人闻声齐齐抬起了头,在看到江栀年的那一瞬间,皆是一惊。 江栀年长得漂亮,再加上以前江家非常重视她的容貌,白婷在她的脸上花费了不少钱财去给她保养,因此出落得白皙娇嫩。 没有任何妆容修饰,就已经是那种很是亮眼的存在。 “小姐姐,你是这村里的人?” 江栀年点点头。 “长这么漂亮,怎么不去大城市闯荡?” “这个啊……”江栀年笑笑,“这里也挺好的。” 周浔只感觉这两人不是什么正经人,便催促道:“走了。” 直到他出声,那两个男人才意识到周浔的存在。 稍胖的男人的视线在江栀年和周浔两人间来回流转,随后询问道:“你们是情侣,还是夫妻?” 江栀年挑了挑眉头,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周浔,“他啊,可配不上我。不过,我的确要回去了。” 江煜还在家等着吃呢。 “你们要是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话,我们就走了。” “诶,等等!” 稍胖的男人突然出声,“确实是有个事需要帮忙的。”说着,他看了眼他的同伴。 那人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名片,并介绍道:“我们是搞户外恐怖探险的,这是名片。我叫张浩轩,”说着,他又指了一下稍胖的男人,“这是我哥,张志远。” 江栀年腾出一只手,接过了两张名片。 张志远长得胖胖的,脸圆,笑起来时看起来挺和善的,他说:“我们今天晚上直播,需要两个人帮我们操作一些道具。给你们报酬一人一千,就两个小时,晚上11点开始。” 一千?? 而且就两个小时。 这特别划算啊! 江栀年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不过我得先回去一趟,要不你们先去我家坐坐?” 张志远笑道:“那可太好了,我们正愁没地方休息一下呢!真是感谢啊!” 周浔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但他看江栀年那个样子,肯定是不会听他的话,估计还要再怼上几句话。 想了又想,周浔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背着大包小包跟在江栀年后面。 江栀年推开院子门,大喊了声:“二哥,我回来了!” 不一会儿,江煜就推着轮椅出现在了房门口,看见走进来的江栀年,他的嘴角不禁弯了弯。 张浩轩在后面悄悄地说:“这家看起来好穷啊,而且还带着一个残疾拖油瓶。” 张志远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张浩轩,压低声音说:“在别人家别说这些。” 张浩轩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 “他们是?”江煜看着笑眯眯站在堂屋门口的两个陌生男人。 江栀年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解释道:“他们是过来探险的,过来坐坐,晚上就走。” 江煜诧异道:“晚上走?” 张志远笑着说:“我们晚上去外面直播。” “直播?”江煜不解,“我们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直播的?” 张志远笑得神秘,“我们自然是已经打探好了的。” 江栀年拿了两个纸杯倒了点茶水给他们喝,然后就和周浔去厨房给打包的饭菜热一热。 剩下的三人就坐在不算很大的堂屋里。 张志远率先打破沉寂,对江煜说:“刚听那个小姑娘喊你二哥?” 江煜表情很是疏离,语气淡淡,“嗯。” “那她跟那个男人的又是什么关系?” 江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太喜欢这种随意打探别人家庭的人,而且,看他们这样,估计有些不怀好意,便说道:“情侣,”末了,还嫌不够严谨,便又加上一句,“快要结婚了。” 张志远似乎是有些失望,语气低沉地“哦”了声,随后他又扯了扯嘴角,道:“看他们两人,还挺般配的。” “二哥,吃饭啦!” 江栀年一手端着盘子,一手端着饭碗走了出来。 周浔也端了两盘菜出来。 江栀年看着堂屋里的两个人,又转头瞥了眼院子,外面阳光正好,很适合晒太阳,便对他们说:“我们出来坐吧,我哥要吃饭了。” “哦,好的。” 张志远忙起身,搬着板凳出去了。 张浩轩倒是有些不情愿,他看着木桌上放着的炒菜,咽了咽口水,他也饿了,想吃。 本来已经去到外面的张志远看了眼他的弟弟,又起身去将他往外拽了拽。 张浩轩咬了咬唇,声音压低道:“哥,我饿了。” 张志远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农村人能吃什么好的,等明天回去了,我们去吃海鲜。” 第二十四章 凶宅 张浩轩不情不愿地跟着出去了。 其实他们过来的时候,也带了挺多吃的,但他们过来踩点的时候,太饿了,吃了大部分的存货。 现在背包里也就剩了三桶泡面,几根火腿肠和两瓶饮料。 但这些是留着晚上吃的。 江栀年怕他们两人坐在那儿无聊,便洗了两个苹果给他们吃。 江栀年和周浔坐在他们对面。 “要不你们现在给我们讲讲晚上要做些什么吧。” “行。”张志远没吃苹果,他将苹果放在腿间,从冲锋衣口袋里拿出了那张他们刚才在路边看的地图。 江栀年凑过去看的时候,才知道这其实不是地图,是手绘的一栋自建房的内部图。 张志远:“这个就是我们今晚要去探险的地方。” 江栀年不解道:“就一个房子,有什么值得探险的?” 张浩轩惊讶地看着江栀年,“你住在这里的,竟然不知道这个房子的故事啊!” 江栀年摇头,“不知道。” 张志远说:“这个房子里面曾经死过两个人,新婚夫妇,被三个男的入室抢劫并奸杀,”说到这里,他啧啧了两声,“听说死的可惨了。” “后来就有人说每次经过那里的时候,都会听到有人在嚎哭的声音,特别恐怖,所以被人称作凶宅。” 张浩轩补充道:“这个凶杀案在当时挺出名的,网上讨论的也挺多的,所以这次我们选择来这里。” 周浔问:“那这个案子的凶手找到了吗?” 张志远道:“好像是过了一个多星期就抓到了,凶手是两个刚高考完的学生,和一个十二三岁的未成年。” “十三岁???”江栀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么小,怎么就会杀人了?” “听说是被另外两个人逼迫的,”张浩轩说,“不过,你也别小瞧了现在的小孩,欺负同龄人可凶得很。” 说到这里,张浩轩就给他们讲起了他家那边未成年杀害同班同学的故事。 江栀年听得入迷,张浩轩也讲得入迷,都忘了最初想要问的问题了。 后来还是周浔打断了他们的即将要讲第三个故事的开头。 “还是先讲讲晚上要做的事情吧。” “哦对,讲正事吧。”张浩轩对张志远说,“哥,你来安排吧。” 张志远指了指手绘的图,说道:“这房子一共有三层,加上一个院子。” “院门口有个猪圈,墙不高,可以让男的站在墙外,用细绳拉扯着一个布娃娃让它动两下……” “等等,”江栀年听出来了点不对劲,“你这是让我们假装鬼?” “对啊,不搞这些噱头,哪会有热度呢!” “你们可以去找真有鬼动静的地方探险啊。” “哈哈哈哈……” 张志远和张浩轩莫名地开始笑了起来。 张浩轩:“小姐姐,你还真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鬼啊?!网上那些视频都是假的!背后都是人为的。” 也许是看他们是农村人,兄弟俩说话也没避着点什么。 “可是,”江栀年眨了眨眼睛,语气真挚,“鬼是真的有啊。”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都笑弯了腰。 张浩轩脱口而出:“你们农村人真是无知啊,这种反物质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 江栀年无奈地摆了摆手,“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周浔默默看了她几眼。 有些事情,他不得不信。 就像他现在跟别人说,在他昏迷的几个小时里,他曾去往了末世整整二十年。估计大家都会将他当成神经病。 等笑够了,张志远才开口说话,“那既然这样的话,晚上的工作你们还干不干?” “干啊!当然要干!” 简简单单演戏两个小时,轻松到手一千块。 江栀年:“不过,你们要先结账。反正我们家就在这里,也跑不了。” “可是……” 张志远有些担心,钱都结完了,到时候他们不好好演绎就完了。 毕竟今天晚上是直播。 “你们放心吧!”江栀年打着包票说,“演不好,你们尽管来我家找我!” “行吧。不过拿了钱,你们不许将这件事在网上说。”张志远便拿出手机准备将钱转给江栀年。 江栀年点点头,“对了,他的也一起转我。” 周浔下意识道:“为什……” 周浔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栀年给瞪回去了。 张志远也没问什么,只觉得他们是情侣,就直接转了江栀年两千。 看着自己的余额,江栀年两眼亮晶晶的,笑容满面。 张浩轩看了眼张志远,就在手机上给他哥发了条微信。 张浩轩:简直一点钱就高兴成那样,农村人就是没见识。 张志远:等会多搞点活给他们,一个个傻得很。 张浩轩:oK 将要做的都说完了之后,张志远提议道:“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先去那边演练一次?” 江栀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可以啊!”然后看向周浔,问道,“你呢?” “我都行。” 江栀年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去里屋跟江煜说了声,然后洗了个苹果,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江栀年:“你们带路吧,那个房子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走。” “好。” 两兄弟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商量着事情。 江栀年轻拍了一下周浔的肩膀,“你行吗?” 周浔直了直腰,“你什么时候看我不行过?!” 江栀年给他比了一个赞,“好好干,晚上给你吃鸡腿。” 陈敏之早上说过,晚上会杀只鸡,做土豆烧鸡。 “那我的钱呢?” “还我啊。”江栀年扳着指头说,一本正经地说,“今天给你买了洗漱用品,三件上衣,两条裤子,还有三条内……” 周浔的食指放在了江栀年的嘴唇前,目光幽幽,“好了,不用说了。” 江栀年说:“得算清楚啊,免得你以后说我占你便宜。” 周浔深吸一口气,“不用了,以后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上百亿的公司正等着他回去争夺,他也不懂他为什么此时会在这里,和江栀年纠结这一千块。 “相信我就好。” 周浔轻轻叹出一口气,安慰自己再坚持一个来月就行。 地方越走越偏,路两边的山上长满了茂盛的竹子,这个时候往里看,都是黑漆漆的,依稀可以看见几个坟包和墓碑。 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得人直打颤。 第二十五章 血 走过下坡,往右边看就是一栋荒废很久的楼房。 楼房对面是一方水塘,但很久没人打理了,水面上飘着各种垃圾,以及几只翻了肚的鱼。 往前看是一片挺高的草坪,能看到一只老牛在慢悠悠地吃草。 “就是这了。” 张志远几步上前,指了指一侧的矮墙,然后对周浔说:“我一开始进去,你就站在这里扯细绳。若是你听到我咳了两声,就立马将绳子抽出来。” 说着,张志远演示了一遍。 周浔也过去做了一次。 站在里面看的张浩轩道:“不错,看不出来破绽。” 随后张志远对江栀年说:“我晚上会给你一件白色的纱衣,到时候你就穿着先站在三楼窗子那边,11点05的时候,就从直接从左边跑到右边,给个残影就行。” 江栀年比了个oK。 “结束这个,你就快速跑到二楼做准备。” 江栀年:“好。” 张志远又对周浔说:“那边是个厨房,有门和里面的大厅相通,你就从这里跑到一楼客厅。” “好,”周浔顿了下,“但我可能跑没那么快。” “没事,我们会慢慢来的,会给你充足的时间的。” …… 几人过了一遍,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江栀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吧?我们得回家吃饭了。” 张志远点点头,“行。10点半的时候来这里集合。” 两人回来的时候,陈敏之刚回来没多久,她正坐在院子里扒鸡毛。 “妈,你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 陈敏之道:“今天周六,下午学生们会放假,我们下午打扫了一下食堂也就下班了。” “正好,吃完了可以带周浔去换个药。” 周浔终于从她嘴里听出了点好话,“你总算记得这个。” 江栀年看了他一眼,“药我是交了钱的。” 周浔:“……” 江栀年好动,又精神满满,消耗的能量多,中午吃了满满两碗,晚上又因为烧鸡太香,硬是吃了两碗,撑得肚子都鼓了起来。 但江栀年瘦,肉眼看不出来,只有上手摸才摸得出来肚子上肉肉的。 帮着收拾了碗筷后,时间刚到八点。 江栀年估摸着时间,跟陈敏之说:“妈,我跟周浔今天晚上估计凌晨才能回来,院门别锁了吧。” 陈敏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皱着眉,表情有些严肃,“凌晨?你们要去干什么?不说清楚,今天我是不会让你出门的。” 江栀年只得如实告知:“就找了个活,帮人家探险的演个戏,两个小时一人给一千呢!” 陈敏之不同意:“不行,你一个小姑娘的,大晚上出去出点事怎么办?” “啊呦,妈,我都已经答应人家了,而且钱都已经收了,不能反悔的。” “不行!”陈敏之态度异常坚定,“昨天你跟那些高利贷的走了,我提心吊胆了好几个小时。我不能让你再去干那些危险的事情了。” 江栀年没办法,只得叫来周浔,企图两人一起说服陈敏之。 “妈,周浔陪着我呢,有啥好担心的。” 陈敏之瞥了眼周浔,忽得她想到了什么,又好好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江栀年,你实话告诉我,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敏之根本就不相信江栀年口中所说的单纯朋友关系。 两人间的一举一动都不像。 江栀年愣了下,她有点懵,“没啥关系啊。” 陈敏之眯了眯眼,这一瞬间好像想明白了些什么,她说:“你们两个人不会是要在外面那样吧?”说到这里,她变得有些磕磕巴巴,“在家,也,也不是不能的。” “啊?”江栀年满头雾水,“妈,反正这样那样的,你在说什么啊?” 周浔却是明白了陈敏之的意思,他抿了抿唇,弯着嘴角解释。 “阿姨,你想多了,我们俩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不会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的。” 经周浔这么一讲,江栀年恍然大悟,她有些无奈地抹了把脸,“哎呦,我的妈呀,你咋想那里去了?我们俩就真去演个戏。” “况且,我学过一些拳脚,一般人打不过我的,之前那些人被我打的时候,你也不是没看到过。” 陈敏之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做了让步,“你们去也不是不可以,每半小时给我发一次消息。” 江栀年叹了叹气,“行。” 看着江栀年和周浔离去的背影,陈敏之还是不放心,她拿下身上的围裙,准备出去远远的跟着他们。 “妈。” 陈敏之一转身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江煜。 江煜推着轮椅过去,“妈,你这样做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年年肯定会生气的。她已经长大了,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我们不要过多阻拦了。” “可是……” 江煜:“你得相信她。妈,她跟江初遥不一样。” 陈敏之垂下了眼帘,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坐在木椅上,语气低沉,“看来我真是老了。” 江煜:“妈,我没这个意思。”他拍了拍陈敏之放在腿上的很是粗糙的手,“是你可以休息了,不用再像以前那么拼命了。” “但你哥每天的住院费……” “我的腿快好了,到时候我会去市里找份工作,住院费我来交就行。” 陈敏之看向了江煜的腿,“真好,真好……” 张志远和张浩轩吃完了包里的食物后,就开始摆弄装备。 “把这个外套穿好,在墙上投影的时候动作快点,上次差点就被他们发现了。” 张浩轩连声应下。 张志远试了下手电筒,没问题。 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江栀年和周浔才不紧不慢地下来了。 张浩轩递给了江栀年一件长长的、飘逸的白色纱衣,“快穿上,你先上去。” 江栀年哦了一声,然后扯开纱衣看了看,“这里怎么有血?” 她指了指衣摆部位。 张浩轩凑过去看了下,“咦,奇怪,我刚拿出来的时候没血啊。哥,你看看这个。” 张志远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多大回事,不用管。” 第二十六章 探险开始 江栀年穿上衣服就先一步进去了院子,一阵风袭来,她不禁搓了搓胳膊。 这里晚上要更加的阴冷。 山上的竹林茂盛,月光照射下,在院子里落下了影影绰绰的竹影,随风飞,影子在地面上来回晃动。 像一只只伸出爪子的魔鬼。 江栀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加快了步伐上去了三楼。 她站在窗前,对着下面的周浔摇手。 周浔看到了,便回应似的也摇了摇手。 “砰——”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江栀年转身看去,是一个小板凳从桌子边掉了下来。 她过去捡了起来,好好地放回了原处。 结果就在她转身走了两步,砰的一声,木凳再一次从桌子上掉了下来。 江栀年猛地一个转身,却是啥都没看到。 [系统,这里有鬼?] [额……宿主,我没有检测到鬼。] [那这也太奇怪了吧!] 说着,江栀年再次将木凳捡了起来,这次她没有放在桌子上,而是稳稳地放在了桌子边。 然后刚一转身,它又倒了。 江栀年索性不管了。 她再次回到了窗前站着。 张志远一打开直播,直播间里就涌进来了几千人。 因为这次直播的时间是前两天就已经在视频里预告好了,很多粉丝都是在手机前等着呢。 张志远看着直播间的人数,特意等了十来分钟,直到人数达到了一千五,他才正式开始。 “哈喽,欢迎各位老铁进入志远浩轩直播间。今天我们来探险这个凶宅。” 说着,张志远还拿着手机照了下房子的全貌。 “听说这里自从死了一对新婚夫妇后,晚上老是传来阵阵哭声。记得给主播点点关注,今天我们就和大家一起来探个究竟。走起!” [哇,终于来我老家了!这个地方我小时候进去过,第二天就发了高烧。特别邪门。]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跟上一期的废弃医院差远了。] [正好下饭。] [是幻觉吗?我刚才好像看到三楼有个白色人影。] 按照流程,两人刚推开院门,旁边的猪圈就传来了一声沙沙的声音。 “哥,那边有动静!”张浩轩一把抓住了张志远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作为主播,自然需要有个人设。 张志远是胆大莽撞的哥哥。 张浩轩是胆小如鼠的弟弟。 “别一惊一乍的,可能就是虫子的声音。” 说着,手机镜头直接移到了猪圈里,一只破旧的布娃娃赫然靠坐在墙角! [诶呦,吓我一跳!] [我怎么感觉这里看着让人心里挺不舒服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这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下次有高能喜欢博主能给个预警。] “咳咳。” 下一秒,镜头下的布娃娃身体好像晃动了一下。 由于手电筒的灯照的是布娃娃,所以直播间里的人根本就看不到上方的一根细绳被抽了出去。 “我我去,哥,它动了!” 张志远:“一个娃娃有啥好怕的,过去看看。” 也就在他们前往猪圈的时候,外面的周浔从他们身后走到了厨房里。 [后面有脚步声,看看后面。] [我也听到了。] 张志远便转身往后面看了看,“没人啊,你们是不是听错了。” “啊!” 张浩轩突然大声尖叫了一声,把正在看弹幕的张志远吓了一个激灵,“你叫什么?” 张浩轩颤颤巍巍地指着那个布娃娃,“刚才它又动了一下。” 张志远:“你肯定是看错了。” 说着,张志远直接走过去,将布娃娃捡了起来,在镜头下面展示了一番。 “这什么都没有,浩轩,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张浩轩揉了揉眼睛,“可能真的是我看花眼了吧。” [快进屋吧!] [快去二楼主卧,听说那对新婚夫妻就是在那里面死的。] [怎么感觉他们两人有点墨迹?] [我要看看里面的屋子。] 张志远:“大家都别急呀,一处处看嘛。” 说完,他瞥了眼一旁有些心神不宁的张浩轩,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他。 张浩轩猛地回过神,道:“大家别急,你们也知道我胆子小。”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张志远有意地将手机往上照了照。 就在这个时候,江栀年在窗前快步地从这头跑到了那头。 [我刚才看到了白色的影子。] [上面有人,穿着白色的衣服。] [一晃而过,我好像也看到了是白色的。] [不是红色的吗?难道就我一个人看到了?] “上面怎么可能会有人,这都荒废了好久了,。”说着,张志远又将镜头往楼上照,“看吧,没人。” 之后,两人便一起走进了一楼堂屋。 堂屋挺宽敞的,左边有个房间,他们推开门进去,镜头直接对上了里面的一个柜子。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柜子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吱呀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着,十分清晰。 “哥!哥!怎么开了?” 张志远明显也有些慌,喘气的声音特别的粗大,“要不要过去看看?” 张浩轩猛地摇头,“别,哥,我真的害怕啊!” “那你站在这儿,我过去看看。” 此时,周浔已经收了绑在柜子门上的绳子。 “砰——” 张志远过去,直接将柜子门给关上了。 他有意放下狠话,“有本事你再打开啊!” 话音刚落,柜门果真再一次开了一个小缝。 张志远:“……” 他下意识瞥了眼绑着柜子门衣角的绳子,却什么都没发现。 这次,张志远没有选择关门,而是直接打开了柜门 一个头突然滚了下来。 “啊啊啊——” 张志远吓得连连后退,“这么怎么有个头?” [啊啊啊吓到我了。] [完了,晚上不敢睡了,] [这怎么还有颗头在这?] 张志远自然不会说这颗头是他们准备好了的道具。 他将镜头凑近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随后笑哈哈地说:“老铁们,原来是个假头,这个还真吓到我了。” 之后他将假头放了回去,并关上了柜门。 一楼除了一个堂屋,还有两个小卧室。 两人都简单地探寻了一遍,便向二楼走去。 而就在此时,楼梯上传来了咕噜咕噜东西滚动的声音 第二十七章 床底鬼 张志远看了眼张浩轩,表情很是诧异,似乎是在说这是你要他们搞的? 张浩轩脸色有些发白,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咕噜咕噜—— 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张志远胆大地举着手机往前走了两步,下一秒,一个圆圆的东西直接从楼上滚到了他的脚边。 “这是……” [这不是刚才柜子里的那颗假头吗?] [这就有点假了吧,楼上肯定有人。] 张志远用手电筒照着,看了几眼,又抬眸看了眼楼上,眉头皱了皱,似有些不满。 下午的安排分明没有这一出! 看着弹幕上都在说让他再去那个柜子看看,张志远只好再度返回,刚进房门,他就看见原本已经关好了的柜门,此时又开了一条缝。 门打开,假人头分明还在里面放着。 张志远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想着可能是那两个人故意的所作所为,他有些生气,只不过看着直播间高涨的人数,他到底还是笑了。 节目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此时,周浔已经上了二楼和江栀年汇合了。 江栀年坐在一张破败的床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着手机发消息。 “你就这样坐在这里?” 听见声音,江栀年抬头看去,手机光自下而上地照在她的脸上,有种阴森的感觉。 “不然呢,不是说11点半上来嘛。” 周浔直接上手抓着江栀年的胳膊将她拉扯了起来,“是床。”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不是说人就是死在这张床的吗,你真不怕?” 江栀年眨了眨眼睛,“怕什么?你看我像是怕鬼的人吗?”她摸着下巴,露出了有些阴险的笑,“你信不信,鬼更怕我。” 看她这个样子,周浔知道自己又是白担心她了,“那行吧,黑灯瞎火的,你自己注意点安全,我先上三楼了。” 江栀年瞥了眼他的胸口,“该注意的是你自己,别让伤口又裂开了。”后面她又自己小声嘀咕着,“不然又得我花钱。” 周浔垂眼看着那张长了点肉的脸,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随后迅速地转身就跑了。 江栀年刚要骂他的,却听见了楼下传来的说话声,她连忙闭上了嘴巴,爬到了床底下。 她要在这里敲床底,然后趁着他们镜头的转移,快速地从另一边爬出来,再跑到另外一间屋里。 对其他人来讲,可能会有些来不及,但对于江栀年,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当初对付丧尸的时候,可比这个严峻多了。 “吱呀——” 许是年代久远,这里的木头家具被推动的时候,都会发出不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着。 张志远和张浩轩一前一后走进了主卧门,但他们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张志远举着手机环视了一圈,最后指着一张床说:“就在这里,那个新娘就是死在这张床上的。” 话音刚落,床上原本堆着的一张被子忽的动了一下。 张志远正看着床底,有些担心江栀年会暴露,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床上的动静,但一直盯着的张浩轩发现了,他表情有些不好看。 这也不在计划内。 那两人也太喜欢自作主张了吧! “扣扣” 张志远的镜头晃了一下,他语气惊慌地说道:“什么声音?” 张浩轩很配合地说:“哥,好像是从床底传来的。” “你去看看。”张志远伸手将张浩轩往前推了推。 “别啊,哥,我害怕!” 张志远对着直播间说:“宝子们,想看我弟弟过去看的扣1啊!” 下一刻,弹幕上疯狂地飘着 还有甚者直接送了一个一百块的礼物。 张志远立马道:“感谢【小叮咚】送来的亲吻礼物,”接着,他又开始催促着张浩轩,“快去,大家都让你去看呢。” 张浩轩哀嚎了几声,还是“不情愿”地去了。 张志远的手电筒的灯光照在张浩轩的身上,手机镜头也对着他,全直播间的人都在看他的表演。 张浩轩哭丧着一张脸,缓缓蹲了下来,左手撑着地,右手将有些长的床单撩了上去,伸头刚要往里看时,他突然感觉左手手腕冰冰凉凉的。 他偏头看去,却只见一张惨白的手正攥着他的手腕。 起初,他以为是江栀年的手,但当他抬头,看到张志远身后正在往外跑的女孩时,他脸色骤然变得毫无血色。 只是他再度看向自己的手时,那只抓着他的惨白的手又没了。 是幻觉吗…… 张志远毫无察觉,他一心只在直播间里。 [是空的,没东西吧?] [我看到床底有张脸。] [就在浩轩的正前方,我看到了一张人脸,嘴巴张得很大!!] [你们怎么看的,我啥都没瞅到啊。] 张浩轩缓缓站了起来,一个恍惚,他没站稳,身形一歪,直接坐在了床上。 冷不丁的背脊发凉,张浩轩又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东西!” 张志远道:“你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张浩轩却扭着头看向自己的背后,整个人像疯了似的尖叫着,“后面,有东西在我身上!!” 张志远嘴角带着笑,将镜头对准张浩轩,“你又怎么了,后面什么都没有啊。” 这个时候的直播间,已经有近一万人了。 张志远都压不住嘴角的笑,这是他直播间流量最好的一次。 [我看到了,有只鬼正趴在他的身上。] [是红衣服,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竟然还不走,我师傅说,他们两人是彻底沾上鬼了,除非把鬼送走,不然就会一直缠着他们。] “哥!哥!”张浩轩急的跳脚,满头冷汗,“救救我,它在掐我脖子!”话音刚落,他竟真的捂着脖子,一脸痛色地跪倒在地上。 张志远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事前并没有说好要演到这一份上的。 张志远立马过去,搀扶起了张浩轩,不接触不知道,一接触吓一跳。 张浩轩身上又湿又冰,像是刚从冰水里出来的一样。 “浩轩你还好吗,说句话。” 张浩轩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瞳渐渐变得很黑。 张志远急了,他连忙将镜头对准张浩轩,语气急促:“有没有人懂啊?我弟弟这是怎么了?” [我去,真的假的?] [为了博取流量到了这份上了??] “来人啊,救命啊!” 第二十八章 红衣鬼 在隔壁屋里的江栀年听见了声音,连忙跑了过来。 几秒后的功夫,江栀年就出现在了门口,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两人,她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了?” 张志远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举了起来,将江栀年整个人都照到了镜头里。 直播间忽然一黑。 【封禁直播间权限十分钟】 【直播间被多人举报,经检测,存在以不当的方式引用户。】 系统出声道:[宿主,惨死鬼,有十一二年了,可值七十万!!] [七十万??你没骗我吧?] [确定没错,这只怨鬼一直被人封在罐子里,这两天才出来的,所以怨气很大,足以杀人。] 张志远怀中的人脸色已经开始发紫了,眼睛翻白。 江栀年几步上前,抬起脚,直接就将那只掐着人脖子的鬼踹飞到了墙上。 “咳咳咳……” 张浩轩咳了好几声,深吸着空气。 张志远看向江栀年,表情有些诧异,“你刚刚把什么东西踹走了?” 江栀年没给他们解释,只道:“你们快走吧,别待在这里了。” “不行!”张志远下意识拒绝,“绝对不行,今天是我开播以来流量最好的一次,我还要继续直播!” “你不管你弟弟?” “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江栀年摇了摇头,“随你吧。”说着,她就绕过他们两人,走到墙面,对着趴在地上的怨鬼说:“我是来送你走的。” 说着,她蹲下,一只手抓着它的脑袋,一只手就要往它的额前去贴。 但江栀年扑了一个空。 面前的鬼突然消失不见了。 同时,整间屋子都充满了刺耳的哀嚎声。 江栀年渐渐沉下了脸。 熟悉,太熟悉了。 原来昨天晚上一直吵个没完的哭声就是它传出来的。 显然,张志远也听到了。 他连忙看了眼手机,十分钟刚过去,他立马重新开了直播。 “你们听!哭声出现了!!” 张志远不但不害怕,他甚至开始有些兴奋。 直播间的人数迅速飙升,从零一路涨到三万,而且还在不停地进来人。 江栀年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还直播?这样会彻底惹怒它的!” 张志远直接将手机镜头对上了江栀年,“就是她,刚才在跟鬼说话!” 正窝在床上看手机的江一珩猛地坐了起来。 “江栀年?” 江一珩以为自己进错了直播间,他看了眼手机左上角的字,“就是凶宅探险啊,什么鬼,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面?” “你干什么?!” 江栀年沉下了脸,伸手想要将张志远的手机抢过来,但他往后退了下,她没抢到。 “怎么了?” 门外,站着周浔,他正要走向江栀年的时候,对面的女孩却突然喊道:“别过来,他在直播!” 周浔的脚步猛地一顿。 要是被发到网上,周家那群人马上就能知道他还活着了。 张志远见状,立马就要转身去拍周浔。 江栀年彻底地生气了,她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张志远拿着手机的那只手。 “啊!” 随着一声痛苦的叫声,手机应声落地,屏幕是朝着上方的,不过好在他开的是后置镜头,没有照到周浔的脸。 张志远还想去捡自己的手机,但周浔直接将掉在脚边的手机踢了出去。 江栀年走过来道:“没有经过我们同意,你不能拍到我们。” 张志远低声咒骂了一声,“你们是存心过来捣乱的是不是!我给了你们钱,拍拍你们怎么了?!” [怎么看不到画面,只能听到声音?] [哇,好像是吵起来了。] [是团队间闹矛盾了吧。] [有一说一,那个小姐姐长得是真漂亮,可以出来单干啊!] [我就知道他们是假的,估计是白天没有商量好,晚上出意外了吧。] [我怎么感觉只能听声音好像更刺激了。] 江栀年:“是你说我们只需要制作一些鬼动静就行了!你怎么还乱说呢?” 张志远嗤笑道:“两个农村人,拍你们是给你们机会。要是你们自己开直播,压根就没人会看你们!现在几万人都看到了你,你应该感谢我。” 江栀年翻了一个白眼,“两个骗子。” “呵,那你们俩也是骗子,帮着我们骗人。” 江栀年哼笑了两声,她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你们要完了。” “妈的。”张志远骂了一句,抬手就要去打江栀年。 但被周浔抓住了手腕,制止了。 紧接着,江栀年反手就给了张志远一巴掌。 “乡巴佬,你敢打我!” 此时,张浩轩渐渐缓过劲来了,他站了起来,看到自己的哥哥被欺负,他攥着拳头就冲向江栀年。 这点三脚猫功夫…… 江栀年双手抱胸,微微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然后一腿踢在了他的膝盖窝上。 人高马大的张浩轩就这样跪在了周浔的面前。 周浔默默往江栀年的身边挪了挪。 “你——” 张志远的声音还没有说来,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猛地一沉,整个人就往左边晃了下。 下一秒,一股阴冷的气息就传至了他的全身各处。 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往自己的肩膀上看去。 那里有一只如枯槁般的手,惨白惨白的,长长的指尖嵌进了他的肉。 “鬼啊啊啊!!” 周浔挑了挑眉头,他看向江栀年,“真有鬼?” 江栀年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怕不怕?” 周浔摇摇头。 此时,一只有些冰冷的手忽然握住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 那一瞬间,周浔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加快了几下。 后面他就没有再胡思乱想了,因为他看到了在张志远的肩膀上,趴着一只瘦骨嶙峋的鬼。 身上穿着红色的男式秀禾。 周浔虽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但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原来是真的有啊。 他一偏头,就看到了江栀年正满眼期许地望着自己。 周浔:“……” 她这是多想看到他被吓到的样子啊。 江栀年歪了歪头,有些失望地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啊。” 周浔:“是有点怕,但我还是觉得没有身边的这只凶兽可怕。” “……” 江栀年眯了眯眼,手下猛地一用力,捏得周浔的手骨咔咔响了两声。 “救救我吧……” 张志远颤抖着看向江栀年。 张浩轩更是离他远远的,生怕那只鬼会再上他的身。 第二十九章 不能让它杀人 江栀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志远,身形未动。 张志远痛苦万分,倒在地上,双手不受控制地掐着自己的脖子。 张浩轩连忙走到江栀年的面前,语气十分急促地说:“你快救救我哥!” “为什么?” “他马上就要被鬼杀死了,你不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你眼前吧!” 江栀年默了默,道:“那我把眼睛闭上?” 一旁的周浔没忍住笑了。 也许是习惯了,江栀年和周浔实在是没把这当回事,毕竟在末世,他们曾经常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背叛者扔进丧尸堆里,以儆效尤。 张浩轩又去求周浔:“你们快救救我哥啊啊……我们还给了那么多钱给你,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江栀年道:“你求他也没用。鬼是你们两人招惹上的,”她笑眯眯地凑过去说,“我给你提个意见啊,你去跟那只鬼求求情,说不定它会放过你们呢。” 张浩轩有些绝望地哭了,他转身看向地上一脸痛苦的张志远,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怎么,你怕了?”江栀年在他耳边说,“刚才你被鬼上身的时候,你哥哥可是毫不犹豫地抱住你的。” 张浩轩还是不敢,刚才那种恐怖的窒息感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周浔看向江栀年,“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江栀年慢悠悠地说,“我等会还要收鬼呢。”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笑意就慢慢地淡了下来,最后变得阴沉。 只因为系统说了句:[宿主,鬼要是杀了人就不值钱了。] [为什么?] [害死过人的鬼会由专门的鬼差来抓。] 江栀年:“……” 为了七十万! 江栀年蓄满了力气,一脚就踹倒了害人的鬼。 张浩轩见状,手脚利落地将地上的张志远拉扯了起来,然后搀扶着他,不管不顾地往外跑。 江栀年几步上前,想要抓住怨鬼的手,但它猛然化成了一片雾,消失不见了。 “拦住他们。” 这只鬼应该是被他们不小心放出来的,应该是不死不休了。 周浔将手拦在了门口,他微眯了眯眼,“不想死的话,就待在这里。” 江栀年走到他们两人面前,问道:“你们昨天来过这里,有捡到过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 “说实话!”江栀年陡然拔高了音量,将张浩轩吓了一跳。 张浩轩看了眼张志远,哭丧着说:“是一个檀木盒。” “给我。” 张浩轩只得从张志远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比戒指盒大一点的木盒子。 其他人都看不到,只有江栀年看到,在木盒子周围萦绕着浓浓的黑气。 鬼就是被人封在这里面的。 江栀年拿在手里上下看了看,“这上面应该是贴有东西的。” “什么纸吧,我哥是直接撕了的,我看清是什么。” 江栀年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系统,鬼不见了,怎么样才能找到它?] [经检测,鬼就藏在这间房子里。它是不能离这里太远。] 不一会儿,一阵哀嚎声传来,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的都是它的声音。 听得人不免悲从中起。 周浔问道:“你知道它经历了什么吗?怎么听起来这么痛苦?” 江栀年张嘴刚要说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刚才接触到了那只鬼两次,但并未获取到任何记忆。 [宿主,它已经没了记忆了。] “原来是这样啊。”江栀年低声嘟哝着,“或许我帮它找到记忆,它就能被送走了。” 江栀年对周浔说:“你在这里看着他们,别乱跑,我出去找它。” 周浔虽然也是有点担心的,但他还是相信江栀年的实力,便点了点头,“嗯,我在这里等你。” 江栀年是在三楼的一个烂掉了的柜子里找到它的。 它整只鬼蜷缩在一角,头埋在臂弯间,不停地嚎哭着,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一样。 江栀年有些不解:“你哭什么?” 鬼缓缓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下是一双哭得猩红的眼睛。 “我不知道为什么哭,我就是好难受好难受,我控制不住想哭……” 江栀年蹲了下来,“这么痛苦啊,那我直接送你走吧!几秒钟,啪的一下就没了,真的。” 它却摇头,“我不能走,不能走!” “那你未完成的心愿是什么,我帮你实现。” “我不知道。” 江栀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再试试,她伸出手落在怨鬼的手上,企图获取几个记忆片段。 几秒后,还是一片空白。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死在这里的?” 鬼:“不知道。” “这里曾经发生过凶杀案,死了一对夫妻,你有没有在这里见过另外一只鬼?” 鬼:“不知道。” 江栀年:“……” 她站了起来,有些无语地笑了。 良久,江栀年破罐子破摔,“看你还穿着结婚的衣服,就把你当做那个凶杀案的主角吧。”她将檀木盒子放在怨鬼的面前,“你进来吧,看能不能把你带出去。” 看到盒子,怨鬼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惊恐,身上的鬼气也越发的浓郁,好似要发狂。 江栀年便收起盒子,“算了,明天晚上我再来找你吧。你会在这里等我吗?” 鬼点了点头。 “别再去找那两个男的了。” 鬼:“好。” 回到二楼主卧,江栀年淡声对着地上的两人说:“你们两个走吧。” 闻言,张浩轩连忙搀扶起张志远就往外跑。 张志远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捡起地上的手机,但此时手机已经黑屏了。 打开看时,直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封禁的,上面显示着封禁24小时。 不过张志远深知,这次他估计要小火起来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江栀年的声音。 “我劝你们不要再干这种事情了,下次遇见的,或许就不止是怨鬼了。” 怨鬼杀了人,就会成为凶鬼。 张志远侧眸瞥了眼后面的人,哼笑了一声。 农村人,就是什么都不懂。 流量就是钱。 这次他好不容易起了点流量,怎么可能会选择放弃! 大不了过几天去买几张符纸护身。 第三十章 变态杀人狂 在回去的路上,江栀年远远看到有个人影站在路中央,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月光将她的身体照得近乎透明。 等等。 江栀年目光下移,猛然发现那个“人”的脚下没有影子。 “周浔,你看到前面的人了吗?” 周浔摇摇头,“是鬼吧,我看不到。” 江栀年直接牵起了周浔的手。 “像是女人,看身上的穿着,是村里的人。” 他们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江栀年抬手落在了女鬼的肩膀上。 一瞬间,充满惊恐的记忆充斥到了她的脑海里—— 女人双手双脚被反绑在身后,她被脱光了全身的衣服,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床上,被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先奸后杀。 江栀年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呼吸有些加快。 “怎么了?” 江栀年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哑声道:“村里来了一个变态杀人狂。” 话音刚落,面前的女鬼缓缓转过了身,月色下,惨白的脸上流出了两滴血泪。 周浔呼吸一滞。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让熟睡的江煜猛然惊醒。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响起了起来。 是江栀年打来的电话。 一接通,她就很是着急地开口:“哥,快来开门!” 院门是虚掩着的,但里面的大门却是反锁着的。 江煜先用力将两条腿搬下床,然后缓缓使力,往轮椅处费力地走了两步,整个人便直接摔倒了轮椅上。 肩膀被撞得有些疼,但江煜手下动作却不停,推着轮椅来到门前,拿下插销,扭动了下门锁,把门打开了。 一进门,江栀年立马道:“哥,许顺住在哪里?我要找警察。” “这是怎么了,跑得满头是汗。” 此时,陈敏之已经披着衣服下来了。 江栀年:“村子里有人死了。” “什么?!” 许顺一边穿衣服往外走,一边给镇上的同事打电话。 鬼给江栀年带路,她给大家带路。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一户人家,院门是关闭着的。 许顺先是打开记录仪,然后对身后的人说,“太多人上去不好,村长跟我上去吧。” “我也要去。”江栀年道。 “不行。” “命案是我最先察觉的。” 陈敏之也想劝江栀年别去的,但她已经先人一步用手里的手电筒推开了院门。 众人这才看到里面的房门是打开着的。 一楼一切正常。 江栀年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周浔跟着她一起。 村长有些不死心地朝着楼上喊了声:“钱莉!” 没人回应他。 “不会真出事了吧。” 几人一上到二楼,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 光是站在卧室前,就能看到那被染红了的床单,大片大片的血迹。 在见到床上尸体的时候,许顺瞳孔骤缩。 江栀年也想进去看一眼的,但被许顺阻止了。 “你们都别进去了,死者,是裸着的。” 村长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真是变态杀手??!” 天微微亮,村委会就在群里发了一则通告: 昨晚发生一起凶杀案,凶手极大可能还在村里逗留,请大家关好门窗,遇到陌生人请勿开门!非必要,不要外出! “队长,我查过了,当年的凶手现在并没有被放出来,怎么会再次出现这种凶杀案?”许顺问道。 谭阳云板着一张脸,“目前不能妄下定论,有可能是模仿作案。”他看向许顺,“这段日子,我增派三人协同你夜间巡逻。” 许顺:“好。” 许顺一出来,江栀年就凑到他跟前,问:“听说和多年前的那对夫妻凶杀案一样,能跟我说说吗?” “那对夫妻被发现的时候,遇害姿势和钱莉一模一样,而且也是同样的先奸后杀。” “当年的那三个凶手呢?” 许顺瞥了她一眼,“你想知道这些干什么?” “哎呀,好奇嘛。”江栀年语气放软了些,对着许顺撒娇着说,“许顺哥,你是我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了。就告诉我吧~” 旁边的周浔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倒是许顺却是听得脸微微红,他挠了挠头,道:“两个刚成年的人被判了二十五年,还有一个据说是被胁迫犯罪的十二岁的男孩,他没有负任何刑事责任。” “也就是说,知晓这种杀人姿势的人,只有他们三个?” “不止,当年新闻报道过了。不过绑结细节之类的,确实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十二岁……到现在也有二十五六岁吧?” 许顺点头,“差不多。” “快去调查他吧!” 说不定,那只嚎哭鬼就是想看着凶手受到惩罚,还有它。 江栀年看了眼一直跟着自己的钱莉。 许顺:“这你就不用管了,警察会查的。” —— 一处空荡荡的废旧房里,张志远和张浩轩背对背地捆得紧紧的,在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位高大的男人,戴着黑色的口罩,露出了一双幽深的眼睛。 “放心吧,今晚我一定会让你们俩出名的。” 张志远惨白着一张脸,“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男人笑了几声,他声音低沉,“你们昨晚的直播我很喜欢看,就当做是报酬吧。” “不不不,我,我们不需要这个……” 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同一把寒刃刺了过去。 张志远立马闭上了嘴巴。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男人歪了歪头,眼睛微眯,“更何况,你们竟然欺负我看上的人,哎,挺可惜的。”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张浩轩吓得浑身都在发抖,“我们昨晚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番话,让张志远再度回想起了昨晚的场景——明亮的月光下,男人一手里拿着一把沾了血的刀,一手正在关着院门。 腿间一热,他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 眼前的这个恶魔,竟然比昨天遇到的鬼还要可怕! —— “他出手了,这次,我一定会让他受到法律的惩罚的。” 面前,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一样把玩着男人的手。 男人抬起头来,看着天上有些刺眼的阳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三十一章 幸存者 从许顺那里得不到更多的消息后,江栀年就开始在手机里查找当年的命案。 网上的报道有那对夫妻生前的合照,其中男人的长相与凶宅里的怨鬼差不了太多。 应该就是他了。 等警察抓到那个变态杀人狂,大概就能让那只怨鬼听话的离去。 钱莉也是一样,但她也就值个一万。 江栀年想到这里,不禁放下了手机,抬头看向站在窗前的钱莉。 “你真的没其他心愿了?” “嗯。”钱莉转过身来,“昨晚我遇到他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挣扎。我想让他杀了我。” “为什么?如果你当时挣扎的话,可能……” 江栀年没再说了,她心里清楚,就算反抗挣扎了,当时她存活的几率也几乎为零。 “因为我很早就想死了。”钱莉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婚姻是痛苦的,他把我困在这个地方整整十年。就是有点可惜,要是昨天晚上他也在的话,就能跟我一起死了。” “你老公吗?” “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要不是我家里人老是逼着我结婚,我也不会赌气随便找个人嫁。” 江栀年不解,“不喜欢,可以离婚啊。” “没人同意的,周围所有人都在劝我,都说是我的问题。”钱莉缓缓流出两行血泪来,“没人知道,他在外面是个老好人,一旦回到家,他就会打我骂我,说我一无是处。” “虽然昨晚我死了,但我在路边看到了很漂亮的月亮。”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江栀年和钱莉的交谈。 江栀年起身去打开了门。 陈敏之端着一盘削好了的苹果,“年年,吃点水果吧。” 江栀年笑笑,“谢谢。” 陈敏之默了默,道:“学校那边打电话来了,最近有点缺人,我要是请假的话……” “就这几天。”江栀年咬了块苹果,“等他们抓到凶手了,你再去上班吧。或者,你干脆直接辞了吧。” 等收完那只怨鬼,得到七十万后,江栀年就要带一家人去城里生活了。 大城市机会多,怨鬼也多,这样她再多收几次鬼,就能在城里买房了! “不行。”陈敏之说,“家里开支太大了,还有你哥哥,他在医院里也是要定期打钱过去的。” “妈,过段时间我就带你们去城里了,工作就早点辞了。我这有钱。” “妈不能用你的钱。” 江栀年挑了挑眉头,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你还是没把我当一家人。” “我……” 江栀年直接道:“妈,你就直接听我的。我们总不能一辈子窝在村子里吧?况且等二哥腿好了,他也是要去城里找工作的。” 陈敏之叹了口气,“好,妈听你的,一切你来安排。” 江栀年回来后,对家里的所做的一切,陈敏之都看在眼里,她不想让女儿觉得自己这家人都是吸血鬼,所以总想着在还算年轻的时候多做点事。 但江栀年好像不需要这样。 “对了,听周浔说,你在打探江家村多年前的那个凶杀案?” 江栀年点头,“我大概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了。” 夫妻俩都挺惨的,那一天原本是他们很幸福的日子,但却迎来了三个魔鬼。 “但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江栀年睁大了眼睛看着陈敏之。 陈敏之:“那个女的并没有死。” “什么?”江栀年不可置信,恍惚间,她有些明白了,或许那只怨鬼的余念并不是凶手…… “妈,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敏之说:“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是个年轻人,他的外婆住在我们村,我老是去送吃的给她,有次聊天的时候,我偶然听到的。” 顿了顿,她又叮嘱道:“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实在想知道的话,就去找江老太的外孙,谭阳云。” 本来江栀年是想要自己亲自过去找他的,但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她让钱莉去找谭阳云,并跟踪他。 尸体入了葬的,魂魄便也不会受范围约束。 不过还算幸运,谭阳云今天中午去找了那个幸存的女人。 下午,江栀年就找人借了一辆摩托车,就带着钱莉前往了镇上的一处养老院。 “你好,我是来找李惠的。” 护士递来了一个签到表,“写上姓名和联系方式。” 快速地写好了自己的信息后,护士就带着江栀年见到了李惠。 江栀年打开手机,看了眼新闻报道上的照片,便确定她就是那对夫妻中的幸存者。 此时,李惠正坐在轮椅上,颤抖着手往自己嘴里送饼干吃。 “这怎么办,”江栀年看了眼里面的几名护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将李惠带出去。 推着轮椅直接冲? 江栀年摇摇头,太不现实了。 “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江栀年一扭头便看到了身后的许顺,她很是诧异,“你跟踪我的?” 许顺:“早上你向我打探当初的命案时,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所以我告诉了我队长,在这里守株待兔。” “啊?” 江栀年看向了钱莉。 钱莉连忙摇头,“我看着他回了警察局的。” 此时,一位身形颀长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蓝白色的衬衫,下摆塞进了深色牛仔裤里,脚穿一双黑色的马丁靴,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干练。 这个人,江栀年曾在凌晨来查案的那堆警察里看见过,特别显眼的一个人。 “你就是……谭阳云吧?” 谭阳云:“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跟踪我的。” 江栀年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钱莉。 额……这个问题如实回答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并没有跟踪你。” 谭阳云冷漠着一张脸,“那请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江栀年低着脑袋想了想,她猛然抬起头道:“有人托梦给我的,是江天瑞!” 江天瑞就是新闻报道上死去的丈夫的名字,也就是那只怨鬼的名字。 “他想见见她的老婆,所以专门在梦里嘱托我,今天晚上要将李惠带到他们曾经的家里。” 说完,江栀年还很坚定地点了点头,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理由! 第三十二章 直播杀人 “好。” 谭阳云什么都没有再过问,直接就同意了。这倒是让江栀年有些不知所措了。 “就这样同意了?” 谭阳云道:“前提是我要跟你一起。” 江栀年无所谓地点点头,“可以啊。” 谭阳云给李惠办好了出院手续后,便坐上了他的车。 江栀年没坐,“我骑摩托车来的,还要给别人骑回去呢。” 许顺担心江栀年的安危,便站出来道:“你上车吧,摩托车我给你开回去。而且我知道是谁的。” “那行啊。” 几人回村的时候,天色渐晚,大概是昨晚刚发生了命案,乡间上很少看到人,只有两三个巡逻的村警。 江栀年都没有回去吃晚饭,直接带着谭阳云他们去了那个所谓的凶宅。 原本靠在轮椅上睡觉的李惠,在接近凶宅的时候,她醒了,整个人不再疯疯癫癫的,只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的房子。 她张了张嘴,喊出了声,就是声音很是模糊,没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直到走进堂屋,李惠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由于腿部受了伤,她走路时不停地左右晃。 谭阳云将手围在她身边,生怕她摔下来。 上到三楼,李惠便不动了,有些空洞的眼睛看着前方,不禁有了些光。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柜的门突然打开了,一阵阴风袭来,吹起了众人额前的头发。 许顺瞪着大眼睛看着那个柜子,“队,队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怎么自己开了?” 谭阳云下意识看向了江栀年,“你不解释解释?” 江栀年耸了耸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只可意会不可言说。”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李惠的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他们谁都看不到的鬼。 李惠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能感受到。 这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是在再过二十年也无法忘怀的。 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滴落了下来,穿过了怨鬼透明的手。 “呜呜呜……” 嚎哭声再一次传来,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听到了。 “鬼啊!”许顺一把抓住了谭阳云的胳膊,整个人紧紧地贴着他。 怨鬼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李惠的脸,忽得笑了,“原来我一直难过,是因为以为你也死了啊……还好,他们救回了你,阿惠啊,今后你一定要好好啊……” 李惠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睛恢复了些清明,她眨了眨眼睛,伸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是你吗,你一直在等我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可是我现在才来看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啊?” 怨鬼摇摇头,轻轻闭眼,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一下李惠的头。 冰冷的感觉从额间传来,李惠整个人都愣住了。 “送我离开吧,”怨鬼走到江栀年的面前,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满脸都是哀愁痛苦,现在是一脸的轻松。“原来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就是再见她一眼。谢谢你。” 江栀年毫不犹豫地抬手,将掌心贴在怨鬼的额头上。 当怨鬼消失的时候,李惠整个人也像是虚脱了似的,往后倒去。 谭阳云及时接住了她。 “咦?”许顺环顾了下四周,“没刚才那么冷了。” 江栀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情愉悦地说:“好了,谭队长,你可以把她送回去了。” “可你什么都没干。” 江栀年歪了歪头,“我不是说了吗,死去的江天瑞就想看看自己的老婆一眼,现在看到了,自然就结束了啊。” 谭阳云满眼充满了疑惑,“刚才那个柜子里出来的,就是江天瑞?” 江栀年如实地点点头。 “哼!”谭阳云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的鬼话?这里没别人,你就实话实说,你和那个变态杀人狂是什么关系?” 江栀年摊开手,“没关系啊!”她一脸的莫名其妙,“原来你一直在怀疑我是帮凶?” “你一定知道什么。” “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冤枉好人!” 许顺道:“队长,不是都找她录笔录了嘛,她真没啥问题。” 谭阳云眉头紧皱,“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很奇怪。” “哦,那咋了。”江栀年双手环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光怀疑,你抓不了我。” 谭阳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抱着李惠离开了。 趁着队长下楼了,许顺小声地对江栀年说:“你可千万别招惹他,他这个人记仇得很。” 江栀年笑了一声,“我可不怕他。” 晚上12点整,一场直播悄然开播。 睡得正熟的江栀年被楼下的哨子声吵醒了,紧接着,她听到了几声嘈杂的说话声。 江栀年走到床边往下看时,就看到村长带着几个力气比较大的大叔跟在几个警察身边,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江栀年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对钱莉说:“极大可能凶手有消息了,我一定会替你抓住他的!” 钱莉点点头,飘在空中跟着江栀年。 江栀年准备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也要出去的周浔。 “你伤还没好,这是想去哪儿?” 周浔板正着一张脸,义正言辞地说:“去帮忙抓凶手。” 江栀年没说什么去阻止他,而是拿了钥匙,在出门的时候,将门给反锁了。 “村长,怎么大家都出动了?” “凶手开直播了,他正在杀人!” 说着,村长将手机递到了江栀年面前。 是张志远和张浩轩的直播间。 镜头里,他们两人背对背绑在一起,而他们的双手双脚都被割开了很大条口子,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村长怒气冲冲地说:“凶手说他们两人就在江家村,如果半个小时找不到人的话,他们就会失血过多死亡!” 江栀年拿着手机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们两人周围的背景。 水泥地上灰尘很多,踩在上面的脚印清晰可见。 “这应该是间很久没人住的房子。” “都找了,但是我们村废弃的房子多,而且相隔得都比较远。现在只剩下十分钟了,但还有一半的旧屋没有找。” 江栀年道:“我们也帮着找吧。”说着,她就将手机还给了村长,拉着周浔就往林子里去。 另一边,谭阳云一脸紧张地看着技术人员找寻着信号。 “还剩九分钟了。” “队长,这设备实在是太卡了,不然我早就找到了!” “嘀嘀嘀” 设备响起的声音让技术人员眼睛一亮,“找到了。” 谭阳云迅速起身:“所有人,立刻出动!” 第三十三章 怀疑什么? 远处警笛声响了起来,看着天边闪烁的彩灯,江栀年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 江栀年拿起自己的手机,界面上正在播放张志远他们的直播,画面中,他们两兄弟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血液染红了他们的衣服。 江栀年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不对,为什么没有警笛声?” 周浔看向远处的警车,“他们应该是找到直播位置所在了,按理说应该能从直播里听到声音啊。除非,这并不是实时画面,是录播。” 江栀年关掉了手机,“不用去了,人已经死了。” 周浔不知想到了什么,拽着江栀年的手就往回跑,“杀人犯还在村里!” 江栀年猛地收紧了拳头,加快了步伐朝着自己的家跑去。 凶手是在声东击西! 以一个直播杀人将所有的警力都吸引过去,这样他就有充足的机会在村子里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而此时江栀年的家里,一个手无寸铁的妇女,一个双腿无法行动的残疾。 要是真的碰到了杀人犯,他们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 与此同时,漆黑的房间里,床上的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江煜拿起床头边放着的一本厚重的书,拼尽全力将它往黑衣人的身上砸去。 这一举动彻底地惹恼了黑衣人。 男人压坐在江煜身上,一手捂着他的口鼻,一手掐着脖子。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一个残疾竟然有这么大的劲!” 江煜被掐红了脸,但他的双腿再怎么用力,也只能抬起一点点,根本就无法打到这个黑衣人。 但江煜并没有放弃挣扎,陈敏之在楼上,他不能让这个杀人犯伤害她! 最起码要拼了命也要等到江栀年回来。 “本来还想好好奖励你的,但你太不听话了。” 黑衣人气急败坏地掏出了一把折叠刀,月光下,刀刃泛着寒光,他咬牙切齿地说:“下地狱吧你!” “砰——” 一串钥匙被丢过来,直接砸在了黑衣人的眉眼处,很快就红肿了起来。 黑衣人也因此恍惚了一下。 江栀年猛地冲了过去,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胸口上,将他从江煜的身上踹到了地上。 周浔连忙过去将江煜拉扯到了一边,顺便还给许顺打了一个报警电话。 “谁给你的胆子!” 江栀年上前,动作迅猛地抓住黑衣人的胳膊,手下毫不留情地直接将他的胳膊反拧了过去。 “啊啊啊——” 黑衣人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但另外一只手还不忘从地上捡起刀,奋力地往她的后背捅上去。 周浔扑过去,直接用手抓住了刀刃。 锋利的刀割破了他的手心,血液顺着刀尖滴落在了江栀年的衣服上。 江栀年眯了眯眼,一拳打在了黑衣人的胸口上,危险的氛围下,响起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黑衣人失了力,周浔便将刀夺了下来。 “啪嗒”一声,江煜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整间屋子瞬间亮了起来。 这一刻,江栀年也看清了黑衣人的脸。 他戴着黑口罩,露出了一双眼睛,眉眼下一颗浅痣眼熟得很。 江栀年有些震惊:“是你?!” 之前在商场撞到的那个男人! 江栀年不禁想,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她一阵后怕,幸亏回来的及时。 谭阳云带着人过来抓到变态杀人犯的时候,他最先望向的是江栀年。 “为什么又是你?” 江栀年道:“这里是我家。” 谭阳云看向了许顺。 许顺还未开口,坐在轮椅的江煜就率先开口道:“她是我亲妹妹。”说着,他抬起头看向谭阳云,质问道,“你在怀疑她什么?” 谭阳云的目光落在了江煜的脸上,嘴巴微张,却欲言又止。 “回队里!” 说着,谭阳云转身就走了。 变态凶手被抓起来的时候,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带着不怀好意地笑,毫不遮掩地落在江栀年的身上。 江栀年也不怕他,直接回瞪了回去。 院外汽车的声音渐行渐远,房间里也安静了一瞬。 最后是江栀年的声音打破寂静,“周浔,你的手!” 他的掌心肉都被割的翻了出来,满手的血止不住地滴在地上。 凌晨两点。 护士莫莫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她披着衣服,穿着拖鞋,急匆匆地下楼了。 一打开门,莫莫就看到了两人手上都是血。 江栀年的语气很是着急,“伤口止不住血,江小春医生呢!” 莫莫连忙又跑上楼,去喊医生起来。 —— 江小春幽怨地打着灯给周浔的手消毒缝针。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话里话外充满了埋怨,“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玩打拳啊!” “不是。”江栀年说得很是轻巧,“打了个杀人犯而已。” 江小春手上的动作猛的一顿,“就是通告里说的那个变态杀人狂?!这么快就找到了?” 江栀年哼笑一声,“听你这话是嫌我们动作快了?” “额不是,就是表示震惊而已。” 周浔的手刀口又深又长,被缝了十一针。 “千万不能碰水啊!三天后过来换药。” 江栀年叹了一口气,“多了个病人,少了个劳动力。” 江小春忙道:“可不能再让他干活了,前段时间还失了那么多的血,元气大伤,是要好好养养的。” 江栀年皱着眉,质问道:“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们都知道的,他那个样,你还真让他干重活了?” 江栀年有些心虚。 “没事。”周浔说,“以前也经常这样干。” 江栀年微愣,她垂眸,看向周浔。 白炽灯照在他的脸上,挺拔的鼻梁微微透着光,一半明一半暗。 “你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吗?” 周浔却笑着说:“谁告诉你的?” “江初遥他们说的啊,还因为你找过我麻烦呢。” “那次啊,”周浔弯了弯唇,“他们难道不是被你打得鼻青脸肿吗?” “那是他们太菜了。” “行了。”江小春又打了一个哈欠,不耐烦的朝他们摆了摆手,“要聊天回去聊行不行?困死我了!” 第三十三章 回城[求宝子们不要养文呀~] 送走钱莉后,江栀年的银行卡里又到了一笔帐。 看着卡里的余额,江栀年觉得可以先带家里人去城里租个房子住。 [宿主,我也很赞成去城里,这边都感应不到怨鬼的气息了。] “嗯,那就这样愉快得决定了!” 想完这些,江栀年才倒在床上睡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江栀年一下楼,陈敏之就过来了。 “年年,昨晚杀人犯真的跑我们家里来了?” 她又惊又怕的。 江栀年点点头,“大家都还好,就周浔的手受了些伤。” 陈敏之一阵后怕,“这也太可怕了,竟然找上我们家了。不过幸好他已经被抓到了。” “所以,妈,这几天就收拾东西,我们搬城里去吧!” 陈敏之愣了半天,“真的要搬吗?” “你还舍不得这里啊?”江栀年笑道,“这件屋子又不卖,逢年过节的我们也可以回来住啊。” “但城里的花销……” 江栀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包了。” “还有我。” 循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江栀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江煜双手杵着拐杖,正一步一步的往他们这边走来。 江栀年过去,欢呼道:“哥,你现在都能站起来走路了啊!” 陈敏之看着这一幕的时候,眼圈瞬间就红了,“小煜啊,你终于站起来了……” 江煜心里很开心,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太多,就是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和对未来的期许。 “妈,我现在正在网上找工作,家里的花销,马上我也能承担一部分了。” “好,好啊……”陈敏之过去,张开双臂,将自己的儿女搂在怀里,眼泪滑落,喜极而泣,“我们一家人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中午,陈敏之专门杀了只土鸡给周浔补补营养。 “小浔啊,阿姨也听说了,昨晚的事多亏你了,要是没有你,说不定年年就会受伤了。” 周浔道:“没什么的,我跟江栀年是朋友,我就救过她,她也曾救过我。” 陈敏之和善的眼神在周浔和江栀年两人的身上来回打转。 “对了,小浔,阿姨还没问你多大了?” “二十七。” “比年年大两岁,不错。”陈敏之点点头,又问,“家里都是做什么的?” 周浔瞥了眼一心扑在饭菜上的江栀年,随后看向陈敏之,乖巧地问道:“家里是做生意的。” “挺好的。”顿了顿,陈敏之又问,“目前是单身吧?” 周浔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嗯,单身。” “那没有喜欢的人吧?” “还没呢。” 陈敏之弯起了嘴角,“那可以和我们年年多接触接触,她人挺好的。” 江栀年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陈敏之,“妈,你在说什么?” 陈敏之道:“小浔这个人挺可靠的啊,妈觉得把你交给他,挺放心的。” 江栀年和周浔互看了一眼,下一秒便异口同声道:“我跟他\/她是不可能的。” 陈敏之:“……” “妈,你可千万别瞎撮合。他压根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周浔附和道:“我也是,我喜欢温柔的。” 江栀年眯了眯眼睛,看了眼周浔,“我喜欢有教养!” 周浔:“我喜欢声音说话好听的。” 江栀年:“我喜欢身强力壮的。” 周浔:“我喜欢小鸟依人的!” 江栀年:“我喜欢优雅贵气、性感成熟的!!” …… 江煜有些无奈地看向陈敏之,“妈,你就不该说那些的,又吵起来了。” 陈敏之倒是看着开心,“我真觉得挺般配的,两人之间拌拌嘴也能增加感情啊。” 江煜:“……” 难不成父母到了一定年纪之后,都会接到一个叫做催婚的任务? 这几天江栀年就一直在手机上找房子,陈敏之辞了学校食堂的工作,在家里收拾东西。 周浔倒是一天到晚地都待在房间里,很少出来。 直到某一天,周浔突然往江栀年的卡里打了一笔钱。 足足有五十万。 江栀年直接跑去他的房间询问他,“为什么突然转这么多钱给我?” “你不是要租房吗?我现在手里能周转开来的钱就这些,先拿去用吧。” 江栀年笑开了颜:“周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呢!” 有了这五十万,再加上她卡里的钱,就可以贷点款直接买房了! 周浔傲娇地仰了仰下巴,“你知道就好,别过了几天又给忘了。” “不会!”江栀年上前,像个大姐大一样直接搂住了周浔的脖子,“我们不要做死对头了,做好朋友吧!” 周浔:“那在末世的那些恩怨就一笔勾销?” “可以!”江栀年豪爽道,“我本来也就不记仇的。” 周浔:“……” 这句话的可信度为零。 不过买房的话,还得先拿回自己的身份证。 港城江家,不去不行了。 大概过了半个来月,一辆货拉拉开进了市中心的一个小区里,最后停在了一栋楼下。 江栀年跳下了车,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衣服,然后转身搀扶着江煜下来。 经过这半个月不间断的康复训练,江煜已经可以走路了,不过就是走的有些别扭和缓慢。 陈敏之下车,仰头看着面前三十多层的楼房,不禁有些发愁,“年年,组在这里该有多贵啊!” “还好了,一个月就四千,我和哥哥都会找工作的,而且我这里也还有点积蓄。” “四千!”陈敏之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太贵了。要不我们就租一两个月,然后再去找找其他便宜的地方吧。” 江栀年:“但我们已经签合同了,直接租了一年,优惠了一点。” 陈敏之长长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吧。” 等过几天她也去找个工作,大城市的工资肯定不低。 刚搬了没几个东西,周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八栋二单元吗?我过来了。” 江栀年:“来的正好我们正在往上搬东西呢。” 周浔伤养得差不多了,就离开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今天是特意过来帮江栀年搬家的。 一切收拾好了后,周浔就带着江栀年一家开车去了附近的商场吃晚饭。 这不远有个很大的商贸中心,人流量很大。 所以周浔将车停在了商场不远的停车位,几人又一起走过去的。 还没有进到商场,江栀年就看到了广场中心的喷泉边,坐着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的怨鬼。 他望着面前硕大的商场,眉目间,皆是化不开忧伤。 第三十四章 狗眼看人低 直到走近,江栀年才看到那个怨鬼的面部。 像是被水泡久似的,惨白又浮肿,双眼是黑漆漆的两个空洞,这几乎分辨不了它原先的模样。 而且,从它的身上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系统,它值多少钱?] [有些奇怪,它不是怨鬼,我这里显示不了它的价值。但据我分析,应该是没钱拿。] 江栀年深深看了它一眼。 那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它的头微微往江栀年的方向偏了个角度。 “站着看什么呢?” 周浔停了下来,循着江栀年的目光朝喷泉看去。 江栀年眨了眨眼睛,像个没啥事人似的继续往前走,“没看什么。” 陈敏之和江煜走得稍后一些,一边看着周围的场景,一边说:“以前都是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去,没想到这大城市是真漂亮啊。” 江煜轻轻拍了下陈敏之扶着他胳膊的手,“以后可以经常来玩了。” “就是这里有些臭,”陈敏之看了眼一旁的喷泉,“是不是没什么人清理打扫?” 江煜有些无奈地笑了,“妈,你是不是又想在这里找个工作了?” 陈敏之笑笑,“这边离租房近,也能找找看。我在家一个人也闲不住。” 本来江栀年几个人就随便找了个餐厅吃饭,没想到刚进门就碰到了两个熟人。 “江……煜?”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清瘦的身形陡然一顿。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生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人了,于是她搂着身旁人,特意走到了江煜的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 “真的是你啊!”女生看起来很是诧异,目光下移,她的视线落在了江煜的腿上,“不是说再也站不起了吗?” 女生搂着的人,是个年轻人,穿得光鲜亮丽,全身上下全是名牌。 江煜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但姿势有些奇怪。 “哈哈哈……珍珍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残废前男友?长得嘛,确实还可以,但,”男人面露嘲讽看向江煜的腿,“看这走路姿势,不会是锯了腿,装的假肢吧?” 江煜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腿软弱无力,有些支撑不住自己沉重的身体,身形晃了晃,但没倒地,有人伸手有力地托着他的后腰。 他微微偏头看去,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周浔。 李珍珍笑得开怀,“江煜,要不走两步给我们看看呗,假肢到底是不是跟真腿一样的走路啊?” “服务员!”江栀年大声叫来了一位服务员,她询问道,“你们餐厅是允许狗进来的吗?” 服务员面带笑意地说:“为了保证每位客人用餐舒适,我们是不会允许有人携带任何宠物进来的。” 江栀年指向李珍珍和她的男友,“那怎么我们一进来,就有两只狗对着我们狗吠啊?” 服务员看向李珍珍二人,面露难色,“这……” 男人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怒声道:“你是在骂我?” 江栀年捂着耳朵,晃着脑袋说:“听不到听不到,臭王八念烂经。” “……” 周浔没忍住笑出了声,连一旁一直低垂着脑袋的江煜,嘴角也不禁地弯了弯。 男人下意识地抬手就想要给江栀年一巴掌。 “你只要敢打,我立马躺地,明天就提一辆保时捷。” “……”男人在巴掌即将要落下的时候,硬生生停下,收了回去,他哼笑一声,“一群穷鬼,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紧接着,他从口袋掏出了一张卡,对着服务员说:“还有几张空桌子,我全包了。” 服务员顿时喜笑颜开,道:“还有八……”话还没说完,她余光看到有一桌正好吃完,正在收拾自己的衣物,便又改口道,“剩九桌。” 江栀年等着服务员刷完了卡之后,她问了句,“他包了以后可以退吗?” 还没等服务员说话,男人就直接仰了仰下巴,道:“谁退谁王八!” 然后江栀年直接转身对陈敏之说:“妈,没位置了,我们去换一家吃吧。” 笑死,整个商场吃饭的没有五十家,起码也有二十家,有本事有钱就都包了。 “站住!”男人直接叫停了他们,“谁让你们走了?” 江栀年他们脚步压根就不停,直到走到走廊上,那两人追了上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江煜,原来你这么窝囊啊?听珍珍说,你是高材生,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李珍珍捂着嘴笑,趁机补刀:“听说一家人都卖房回农村老家了,不会是在家种地吧?” “你们有病吧!”江栀年直接开口怒道,“一上来就各种看不起人,种地咋啦,看不起种地的,你别吃饭啊!” “我脾气是真的不好,让到这种地步,还要像条疯狗一样追上来叫!”江栀年将衣袖往上撸了撸,“真皮痒了,就去旁边的墙上蹭一蹭好嘛?” “你谁啊你!该不会是江煜在农村里找的农妇吧?难怪张嘴闭嘴就是狗啊,王八的。” 江栀年受不了了,想直接动手的,但陈敏之却拉了拉她的胳膊,语气温顺:“年年,我们走吧,去外面吃也是一样的。” 这本来是搬家的好日子,倒真不必将时间浪费在这两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妈,他们都这样了,干嘛要退让,又不是打不过。” 周浔点点头,附和道:“你的实力最彪悍!” 江煜本来想开口反驳他们话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张嘴,但心里却像是压了个千斤顶,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声音更是发不出来。 江栀年直接走到他们面前,笑着说:“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骂你们是狗吗?有个俗话说得好,狗眼看人低。所以,你们跟狗有什么区别?” 李珍珍自知说不过江栀年,便直接越过她,看着江煜说:“我当初也是瞎了眼了,竟然看上你这种窝囊废,能站起来又能怎么样?你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够了!” 江煜突然出声,打断了江栀年想要说话的机会。 江煜拖着沉重的腿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江栀年的身旁,他站得笔直,“首先,她是我妹妹。其次,”他轻笑一声,“我们也算不上什么前男女友吧?” 第三十五章 割了舌头的鬼 李珍珍神色微变,刚要开口,却听到江煜说:“是你整天到晚的跟在我的身后给我送早餐,也是你求着我不要我向别人澄清我们没关系的,也是你用自己的命要挟我和你交往一个月的。” 所以,当初江煜一心软就答应了李珍珍的要求,和她交往一个月,但之后两个人就彻底分开,谁也不要缠着谁。 结果一个月还没到,江煜就因为从水里救了个小男孩,而导致双腿瘫痪,再也站不起来。 李珍珍直接先他一步,将他给甩了,还甩得众人皆知。 男人有些诧异地看向李珍珍,“你不是说江煜是你的舔狗吗?” 李珍珍眼圈立马就红了,语气很是委屈,“孔夏,你不能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们在一起了一年了,你怎么还质疑我呢。” 孔夏几句话就被哄好了,他再次看向江煜,嘲讽道:“珍珍能跟你在一起,是给你面子。她一个富家千金,怎么可能会当人舔狗!” 连他都是追了两个月,花费了几十万才追到手的。 “富家千金?”江煜笑了,“你听谁说的?大学时,她连换手机的钱都是四处借的,没钱吃饭的时候,也是我养了她一个星期。” 李珍珍气急败坏,“江煜,你不能因为我甩了你,你就随口造谣吧!” 江煜却像是没听到李珍珍的话一样,继续对孔夏说:“不信的话,你可以查查她的借贷记录,大三的时候,因为想买个LV充面子,直接贷款了两万呢。” 孔夏逐渐沉下了脸。 “他是骗人的!孔夏,你别信他。” 孔夏一字一顿道:“我不是傻子。” 李珍珍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孔夏却直接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查一下李珍珍五年来的借贷记录。” “孔夏,我……”李珍珍有些慌了,她连忙拽着孔夏的胳膊,口不择言道,“我,我闺蜜可是江家千金,江初遥!” 江栀年下意识看向了江煜和陈敏之。 陈敏之直接挽起了江栀年的胳膊,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 江煜却皱起了眉头。 孔夏动作一顿,他直接挂了电话,看向李珍珍,“那个前段时间,江家刚找回来的女儿?” 李珍珍忙点头,“我们认识也快六年了。” 孔夏态度立马变了,他笑着抚摸着李珍珍的脑袋,“你有这么好的闺蜜,怎么不早说?” 李珍珍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出来,“她也是近段时间才被找回去的。” “可是你……” 眼看着江煜还要开口爆料,李珍珍直接对孔夏说:“我肚子饿了,先去吃饭吧。我们不搭理他们了,好不好?” 孔夏亲昵地将李珍珍拢入自己的怀里,“走吧,带你去吃大餐!” 临走时,李珍珍还不忘斜眼瞥了下江煜。 江栀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哥,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和她扯上关系的。” “她先认识的初遥,我去找初遥的时候,正好她也在,就互相认识了。” 江栀年不禁笑了下,“江初遥什么朋友都交啊。” 江煜解释道:“也许是识人不清,初遥挺单纯的。” “是吗?”江栀年笑笑,并未再说什么了。 随后,他们又重新找了个地方吃饭,避免又意外碰到些什么熟人,江栀年特意让服务员安排了个最角落的位置。 周浔在吃饭途中,临时接了个电话,就先走一步了。 江栀年他们吃饭完,又逛了一圈,重新买了些生活用品,就出了商场。 晚上八九点,外面的路灯很亮,周围的商铺闪烁着彩色的霓虹灯,亮闪的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但抬头看时,见不到几颗明亮的星。 这个时候,广场中心的喷泉也亮起了彩灯,周围围绕着很多前来游玩、锻炼的人。 欢声笑语不停,更是衬得孤零零坐在池边的鬼孤寂又可怜。 江栀年不禁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江栀年长长叹了一口气,她转头对江煜说:“哥,你带着妈先回去吧,我好像有东西落商场里了。” 陈敏之:“没事,我们跟你一起去找。” “不用了,我动作很快的,一会儿就能追上你的。” “但是天都黑了,你一个女生在外面不太安全。”陈敏之总是很担心江栀年,看着她老是喜欢去做些危险的事情,心脏总是跳得很厉害。 “真没事。”江栀年说道,“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挺安全的。” 为了不再让陈敏之继续唠叨了,江栀年说完这句话,十分干脆地扭头就往回跑。 看着女孩的背影,陈敏之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她这跳脱的性子,真不知道随了谁的。” 江煜不禁想到了什么,眼眸垂下,声音轻轻的,“跟爸挺像的。” 提起消失已久的人,陈敏之有些感伤,但还是扯了下嘴角,眸光闪闪地往向前方看去,“确实一模一样的性子。” 在那个年代里,晚上偷偷摸摸地翻窗子进来,就是为了送一盒自己做的小蛋糕。 在墙边偷摸看着两人逐渐离去,江栀年才走了出来,没走几步,又转回去买了瓶牛奶,一边喝一边走到喷泉前的池子边,坐了下来。 然后趁着鬼没注意,江栀年将手放在了它阴冷的腿上,试图获取他的记忆。 感受到了触感,鬼扭动着脖子,“看”向身边人。 几秒后,江栀年的脑袋里便快速地闪过了几段全黑的画面,耳边响起咕噜咕噜沉闷的水声。 好奇怪啊…… 江栀年收回了手,喝了一口牛奶,问道:“为什么你一直望向前面商场呢?” 鬼缓缓摇头。 “你是不能说话吗?” 鬼朝她张开嘴巴,一滩血液直接从它的嘴里流了出来。 江栀年看得心猛地一惊。 “有人割了你的舌头啊?!” 鬼点头。 江栀年看着它的眼神越发得奇怪,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被人挖了眼睛、割了舌头,身上竟然还没有一点怨气? 江栀年自认为不是什么烂好人,但看着面前可怜巴巴的破烂鬼,她却莫名地想帮它一把。 或许只是因为好奇? 第三十六章 帮我 [可是宿主,你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嘛,帮它离开又不会有钱拿。] [但是我真的很好奇啊。你说,它生前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它一定是经历过非人的折磨,按道理来说,不成恶鬼,也会变成怨鬼吧?] [不懂,我只能为你分析出什么样的任务能带来回报。其他的,不在本系统的考虑范围内。] [看情况吧,要是太麻烦了,我也就不管了。] 江栀年喝着牛奶,想了想,对着断舌鬼说:“那你还记得生前的记忆吗?” 鬼稍稍停顿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栀年:“你是只记得一点?” 鬼再次点头。 “那行,我问你一些问题,你只用点头摇头来回答我就行。” 鬼同意了。 通过这样半小时的交谈,江栀年也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是谁杀的他。 但记得他三十一岁,没死过久就出现在了这里,然后便一直坐在这里坐了三天。 以及他的左肩曾受伤过,耳后还有道疤。 他记得如此之深,烙印深深刻在魂魄上。 江栀年掀开他破破烂烂的衣领,确实是看到了他的左肩膀有一巴掌长的刀痕,耳后是一块烧伤疤。 “你这过得也太苦了吧,哪哪都是伤。” 鬼却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抹很小的弧度。 江栀年有些诧异,“你该不会还乐在其中,以此为荣吧?” 鬼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思考自己活着的时候是不是很喜欢受虐,但他脑袋里没有记忆,模模糊糊的一片。 “现在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一时也没办法帮你。我回去找找寻人启示,看能不能找到关于你的信息吧。” 鬼点点头。 江栀年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起身,又偏过头说了句:“明天我来,你还会在这里吗?” 鬼再次点头。 江栀年丢了手里的牛奶瓶子,双手揣着兜,微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思考着。 “妹子,一个人啊?” 前路出现了两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想调戏人。 江栀年往后退了两步,又看了看两边,这里都是监控。 见女孩不说话,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竟然直接胆大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拉江栀年的胳膊。 “你们要干什么?” 男人道:“还这么早,一起去喝两杯认识认识啊。” “我不喝。” “没事啊,去聊聊天,唱唱歌也可以啊。” 江栀年拿出手机,说:“还不走的话,我就报警咯~” “砰——” 男人手一挥,就将江栀年的手机打到了地上。 江栀年低头笑了下,随即蹲了下来,捡起手机检测了一番。 还未站起来,两个男人就已经凑到了江栀年的周围,想要对她动手。 下一秒,一阵阵哀嚎声就响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明晃晃的灯下,江栀年双手抱着胳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坐在凳子上。 她的身边,坐着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其中一个还在捂着自己脱臼的胳膊叫唤着。 “为什么要打架?” 江栀年瘪了瘪嘴,抹了一下自己不存在的眼泪,“他们两人骚扰我,还伸手打我了。”她抬起头,红着眼说,“不信的话,可以看监控。” 面前坐着的警察看了看江栀年,又看了看她身边的两人,问:“他们打你哪儿了?” 江栀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指了指有些红肿的手腕,“就这里。” “你说谎,我不过就是不小心把你的手机弄掉了,你就直接暴力将我们往死里打。” 闻言,江栀年有些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 往死里打? 要是她真的将他们往死里打,现在他们俩待的地方就是停尸房了。 但江栀年立马就小声哭了出来,“警察叔叔,我也就是不小心打了他们几拳……我太害怕了,所以下手重了点。” “呜呜呜……我才从农村来到城市,还没找到什么工作,就差点被他们两人拖走了,呜呜呜我好害怕啊……” 警察也只能对那两个男人说:“她也说了是不小心,农村人吗,手劲肯定是大了点。要不就被追究了。” “不行!”胳膊脱臼的男人立马表示拒绝,“她把我们打成这样,必须赔钱!还有精神补偿费!” 他的同伴也说:“对!我的鼻子现在还在疼呢。” 江栀年微眯了眯眼。 看来还是打得轻了。 审问的警察还想说些什么,江栀年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道很是清润的声音,语调平缓。 “那就只能定性为互殴了。” 江栀年转身偏头看去。 男人长得很高,身姿挺拔。身上穿着简简单单的浅蓝色长袖常服,衣袖上挽,露出了小麦肤色、强有劲的小臂。 目光上移,江栀年看向了男人的脸。 五官端正,眉宇间还透着一股子凛然正气,但此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多了几分温柔。 原本坐在江栀年对面的警察在见到他的时候,还特意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喊了声:“队长。” 警察队长微微点了下头,他看向那两个醉酒男人,道:“上周你们才被拘留了三天,这次想拘留几天?” 听到这里,那两人连忙站起来,道:“我,我不追究了,不追究了。” 说完,便一前一后快步走出警局了。 那个队长看向江栀年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女孩一直仰着头看自己。 他神态变得柔和,笑得温柔,“小姑娘,以后再看到那种无赖,最好的离得远远的,赖上了会很麻烦。” 江栀年缓缓点了点头。 “在笔录上签个字,你就可以回家了。”顿了下,他看了眼时间,又道,“有些晚了,打个车吧。” 江栀年签好字,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他,“不用,我家就在附近。” “那注意安全。” 江栀年想了想,站起身来,询问道:“我能问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容序。” “那我能麻烦你帮我找个人吗?” “谁?” 江栀年抿了抿唇,余光看向笔录纸,便用手指轻敲了下桌子,“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可以将他画下来。” 第三十七章 恶贯满盈的鬼。 江栀年大学四年学的是艺术,主修珠宝设计。 绘画,更是从小学到大的。 容序便让人找了张白纸给江栀年。 江栀年拿着签字笔,只随意几笔,白纸上便勾勒出了个大致的人形。 十分钟不到,那个断舌鬼的样貌就出现在了白纸上。 只不过他的眼部是空着的。 “怎么不画眼睛?” 江栀年解释道:“我没见过他的眼睛。哦对了,他三十一岁了。” 容序看着手中的画像,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他询问道:“你跟他什么关系?” “没关系。”江栀年说,“没要求你们一定要找到他的踪迹,日常多留点意就行。有什么消息的话,就打我电话。” 说着,她手指点了下笔录上写的自己联系方式。 容序收了画像,“好。” 之后江栀年便离开了警局。 明晃晃的白炽灯下,容序看着面前的画像有些发愣。 他好像曾见过这个人。 是什么时候呢…… 江栀年一打开门,就看到陈敏之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听见开门声,陈敏之立马看向了门口。 “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江栀年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借口:“路边碰到个朋友,聊了会天。”说着,她走了过去,坐在陈敏之身边,“都快十点了,怎么还不睡呢?” “等你回来呢。”陈敏之道,“我一会儿就去睡了,你也快去洗了睡,晚上别熬夜。” 江栀年双手抱着陈敏之,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知道了知道了” 不过,等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天花板,江栀年又毫无睡意,她便干脆起来,在手机上到处搜索了起来。 比如寻人启事,水里发现的无人尸等一些网络帖子。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江栀年便起来坐在书桌前,再一次画了一副割舌鬼的画像。 她拍了下来,发给周浔。 江栀年:有时间的话,帮我找下这个人的信息。 周浔几乎秒回。 周浔:没画全? 江栀年:眼睛被人挖了。 周浔:又是你看到的鬼? 江栀年:嗯,挺惨的。 下一秒,周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了江栀年一个激灵。 接通后,她就没好气地说了句:“打电话干嘛?” 手机传来那头周浔略有些低沉的声音,轻笑着,声音缓缓道来,“你不告诉我更多的消息,我怎么找,更何况,还是个死人。” 江栀年便将割舌鬼的信息都告诉了周浔。 对于周浔,她没必要隐藏这些那些的。 末世相处相争了二十年,他们两人早已经成为了最了解彼此的人了。 也是最信任的。 “真惨。”周浔了解一切后,便说道,“明天给你答复。” 江栀年不禁对他的大话感到有些好笑,“你这么自信啊?” “小爷我路子野啊。” 随着声音落下,阵阵轻笑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听得人心痒痒的。 江栀年:“困了,我挂了。” “嗯。” 江栀年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关了手机,直接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这晚,江栀年做了一个非常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江栀年给周浔求婚,让他做自己的新娘。然后他就穿上了婚纱,在广场上跳舞。周围,丧尸们穿着西装不停欢呼起哄着。 江栀年清醒后,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在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做一个这么恶心的梦。 想着想着,放在枕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栀年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此时已经快十点了! 她立马接通了手机,并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浔说道:“根据你给的信息,我找到了一个很相似的人,照片已经发你手机了。”顿了下,他又说了句,“通缉犯,是个恐怖分子。” 江栀年划手机屏幕的手停顿了两秒,然后打开了微信,点开了周浔发来的图片。 是个通缉令。 上面的照片应该是从监控录像中截出来的,有些模糊,但也能看清五官。 作为学了十几年画的人,江栀年只一眼,便认定了照片中的人,就是那个坐在喷泉池边的割舌鬼。 “恐怖分子么……” 江栀年觉得一切就都想通了。 那些伤是袭击别人留下的“勋章”。 对于恐怖极端分子,这些不就是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兴奋感、成就感吗? 被挖眼割舌,或许也就是惹恼了哪个老大吧! “江栀年,你被鬼骗了吧?” 江栀年蓦然收紧了抓着手机的手,她道:“我又不傻。本来还想帮一下他的,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周浔附和道:“也是,如果你知道他做了什么,或许会更加厌恶他的。” “什么?” “贩毒。” 江栀年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稍稍安静了一瞬,江栀年又说:“周浔,谢谢你。” “小事。” 挂断了电话,江栀年郁闷了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想当个好人帮帮可怜鬼。 结果,那压根就是个恶贯满盈的鬼。 [宿主,下次就不要为了没价值的事情浪费精力了。] [这次是个意外。] 江栀年起床,换好衣服出去时,才发现陈敏之和江煜都出去了。 桌上留了张纸条—— 电饭煲里蒸了包子和玉米,醒了记得吃。 江煜则是给江栀年发的微信消息。 江煜:出去找工作了。 江栀年回道:预祝成功! 洗漱好了后,江栀年便坐在饭桌上,边吃早餐边追剧。 吃到一半,陈敏之就回来了,同时手里还提了满满几袋子菜。 江栀年连忙起身,将袋子接了过来,放去了厨房。 “妈,怎么买这么多菜?” 陈敏之笑眯眯地说:“中午家里要来客人了。” 江栀年好奇,“谁啊?” “你哥哥以前的同事。” “同事?”江栀年愣了下,才想起她那个还躺在医院的植物人大哥,“是大哥的同事啊?” 陈敏之道:“是啊,是个很有礼貌的大小伙。这几年照顾你大哥,一直在麻烦他们,所以一搬回来,就给他们打了电话。” “对了,一直忘了问,”江栀年说,“我大哥以前是干什么的?” “刑侦一队队长。” 第三十八章 害你哥哥的人 “哇,大哥这么厉害啊!”江栀年有些崇拜,“那他变成植物人,是因为执行任务导致的?” 陈敏之摇摇头,“我不清楚,这些他们内部都是保密的。” 说起这个,她的眼睛就不禁红了起来,“我只记得,他们将他找回来的时候,背后被炸得血肉模糊,满脑袋都是血。” 江栀年垂下眼眸,轻拍了下陈敏之的肩膀,“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整理好情绪后,陈敏之就去了厨房准备午饭。 江栀年在一旁给她打下手,洗洗菜,递递盘子之类的小活。 快十二点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江栀年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却让江栀年惊讶了一番。 “容序?!” 容序也是愣了一下,他退后一步,看了眼门牌号,接着笑着问道:“请问这里是陈敏之家吗?” 江栀年点点头。 “你就是我妈说的客人?” “你妈?”容序不禁笑了,“陈阿姨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 江栀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侧身,说道:“先进来吧。” 容序进门,将手中的一箱牛奶和两袋水果轻轻放在了地上,然后换上了江栀年递过来的拖鞋。 陈敏之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她打量了下面前高大的男人,笑道:“小容,怎么好像几个月不见,又黑了啊。” 容序弯唇一笑,眸底皆是温柔,“经常户外工作,晒得多了。” 陈敏之看了眼江栀年,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跟你介绍下,这个是我女儿,江栀年。” “我们昨晚见……” 话还没说完,容序便看见江栀年轻轻摇了下头,无声地说了句:别说这个。 容序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冲江栀年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容序。序列的序。” 江栀年回握了下,“你好。” 只是几秒钟的触碰,江栀年便清晰地感受到了容序手上有些粗粝的茧子。 “你们年轻人有话题,多在一起聊聊,”陈敏之说,“我先去忙了。” 容序微微颔首。 江栀年给容序倒了杯水,泡了些茶。 “谢谢。” 江栀年坐在他的侧边沙发,她问道:“我妈说,我大哥是刑侦队的,你是他同事,那你也是刑警了?” 容序声线清润,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让人听得很是舒服。 “以前是,现在是民警。” “为什么啊?” 容序垂眸,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他淡声道:“犯了点错误。” “哦。”江栀年看他神情有些不太好,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而是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昨天委托你的那件事情,不用麻烦你了。” “怎么了,你是找到了吗?” 江栀年点点头,“没想到是个通缉犯呢。” 容序脸色微变,他放下了手中的纸杯,“有通缉令吗?” “有啊。”江栀年找出了周浔发出的照片,递给容许看。 通缉令上是有个有些模糊的照,下面写着姓名未知。 通缉时间为两年前。 通缉原因写着:通过暴力手段制造社会恐慌,导致群众伤亡。 容序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那张画像熟悉了,因为这个通缉令就是他发布出来的。 按理说,嫌疑人的身份信息不全的话,会发不出通缉令。 但此人具有高度危险性,情况紧急下才将信息不全的通缉令发了出去。 容序的情绪有些激动,“你是不是见过他?!” “额……”江栀年觉得这个不太好解释。 容序道:“害你哥哥的人,他是其中一个。” 江栀年呼吸一滞。 “所以,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消息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是梦!”江栀年道,“我偶然间梦到他被人虐杀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他,所以就想找找这个人的一些信息。” “真是这样吗?”容序的眼神变得凛冽,仿佛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江栀年不怕也不慌。 “真的,而且,他肯定已经死了。” “你就这么肯定?” 江栀年点头,“我这个人呢,很奇怪,有的时候可以梦到一些死去的人。” 容序半信半疑。 于是一吃完饭,容序就匆匆赶回了警局,开始调查江栀年的信息。 江栀年在家里躺了一会儿,就决定出门找怨鬼赚钱去。 下午两点多,路上的人没那么多。 江栀年随便走了段路,就来到了一处公园。 门口,坐着一个带着黑色圆眼镜的瘦老头,他的脚边立着一个纸牌子。 上面写着: 算命 画符 起名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女人,面露愁容。 “你这什么都能算吗?” 算命老头不疾不徐地说:“姻缘、官运、子女运都能算。” 女人突然低声说了句:“能驱鬼吗?” “当然能,我这有符纸,贴在门口,保证鬼怪无法近身。” 女人显然是半信半疑,“真有这么灵?” “可以买两张回去试试啊,就是……”算命老头晃了下脑袋,“有些贵。” “多少钱一张?” 老头伸出了三根手指,“三百一张,而且照你现在的这幅状态,最少要买五张。” “这么贵?!” 女人站了起来,“臭老头,你还不如直接去抢钱呢!” 算命老头一点都不慌张,“非也非也。女士,这鬼出在你儿子身上,你要是舍不得花这点钱的话,以后的日子可惨咯~” 听到这老头这么一说,女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大师,你是怎么知道是我儿子遇到的鬼?” “天机不可泄露。” 女人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年轻女孩的声音。 “有鬼找我啊,”江栀年走过去,眉眼弯弯,“我免费捉鬼。”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栀年,“你?”她摇摇头,“又是个骗子。” 算命老头也不屑的说道:“小孩,你确定你看到鬼不会被吓哭吗?” “一边玩去,”女人有些不耐烦,“本来就心情不好。” 江栀年说:“你应该每天都心情不好吧,心脏沉闷沉闷的,有的时候还感觉呼吸不上?” “你怎么知道的?!” 第三十九章 引产 胸前老是被一团黑气压着,当然容易喘不上气啊! 江栀年学着算命老头,神秘莫测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算命老头生气地瞪了江栀年一眼,“小丫头,你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这样吧,”江栀年看向女人,“阿姨,你可以先买他的符,然后再带我去你家捉鬼。” 听到这里,女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怀疑的眼神不停地在江栀年和算命老头之间来回流转,“你们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我不认识她!”算命老头立马说道,“她就是来捣乱的。” “阿姨,我干嘛要骗你呢?都说了是免费捉鬼,绝对不会拿你一分钱的。” “那……”女人开始犹豫不定。 算命老头生怕生意被抢走,有些着急,“女士,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的诈骗就是先诱惑你上当的!” 江栀年:“……” 女人被算命老头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挺有道理的。”说着,她拿出手机,道,“那我就先买五张符。额……便宜点吧。” 算命老头摆了摆手,“这可不行。这个东西一旦订好了价,就不能变了。” “那行吧。” 江栀年本来想离开去找下一个目标的,但系统却突然开口。 [宿主,经检测,缠着这女人一家的怨鬼很值钱,千万别放弃。] [那能值多少钱。] [估计能有个二十万。] 江栀年对女人的态度立马变得更加热情了,“阿姨,我真不是骗子,就让我去你家看看吧~~” 女人被缠得没办法,就带着江栀年回家了。 她坚信,就算这个小丫头是个骗子,也骗不过她这个快五十的人! 女人的家就住在这公园附近的小区,在四楼。 还未进门,江栀年光是站在门外,就能看到从门缝中冒出的点点黑气。 可见屋里的该是有多少鬼气笼罩着。 女人一推开门,满屋的黑气就扑面而来,但下一瞬就被她手里拿着的五张符纸发出的光给击散了。 女人看不到那道光,只有江栀年能看到。 原来那个老头也不简单的! 江栀年挥了挥面前的鬼气,走到客厅中央,一眼就确定了鬼气最浓郁的地方。 是一副画,装裱着画的画框很漂亮,是雕刻着花纹的原木。 江栀年刚想伸手将那幅画拿起来的时候,就被女人给制止了。 “这个可不能动,我儿子说可贵了,是别人送给他转运的,我们都不能碰的。” 江栀年却不以为然地说:“一幅画能转什么运?你要不想想,近段时间家里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好事?” 女人想了想,“这个是别人送来的结婚礼物。放在这里的第一天,我儿子就中了一万的彩票,不过他当天晚上开车,不小心擦碰到了一个路人,赔了两万……” “还有呢?” 她边回想边说:“我儿媳妇也很快就怀孕了,就是孕检的时候,发现是个畸形儿,就把它给流了。” 江栀年轻笑一声,“阿姨,你确定这个不是将好运转成坏运吗?” 女人越想越怀疑,确实,从她儿子结婚那天开始,家里就有些不对劲了……她还怀疑过儿媳妇是个扫把星。 “那现在我可以拿起来了吗?” 女人点了点头,就在一旁看着。 江栀年将画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拆开了画框,在画的后面,她看到了里面放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缕拇指长短的黑发。 女人吓了一跳,“这里面怎么还放着头发啊?” [系统,检测一下。] [经过扫描,这是婴幼儿的胎发。] “婴儿……”江栀年看向女人,问道,“你家里人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六点多,他们就在这附近上班。” 江栀年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四点多。 “能让他们提前回来吗?鬼应该是缠在他们某个人的身上。” “真的?”女人被江栀年的话吓得心脏突突的跳,她连忙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儿子儿媳妇打了个电话,催促着他们立马请假回家。 夫妻二人以为是她身体出了什么状态,便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家。 一打开门,他们俩就看到自己的妈跟一个陌生女孩坐在沙发上说着话,而她们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拆开的画框。 男人脸色立马就不对劲了,他几步跑过去,连忙将画塞到画框里,同时还十分生气地说:“我不是再三嘱咐过,不准动这幅画吗!!” “可是这幅画是有问题的。”说着,江栀年就将那装着头发的袋子放在了男人的面前。 “这是……谁的头发?” 年轻女人沉着一张脸,“鲁明亮,我一直都想问,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宝贝这样一幅画?!” “林贝,我说过,就是一个朋友送的。这幅画四五万呢!” 江栀年的目光始终落在鲁明亮身上。 她说:“原来问题出在你的身上啊。” 林贝皱起了眉头,“妈,你怎么又带人回来啊?” 女人解释道:“不是说我晚上总是听到有孩子的哭声嘛,就找了个会捉鬼的人过来。” “妈!”林贝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你将我们叫回来,不会就是因为她吧?” 女人没说话,就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江栀年。 “说吧,这次又被骗了多少钱?” 女人刚要说话,就被江栀年抢先一步说出了口,“我没要钱,免费捉鬼。” 林贝被气笑了。 “随便你们吧,我回去上班了。” “等一下。”江栀年叫住了林贝,“听阿姨说,你曾经流产过?” 林贝转回身来,瞪了她婆婆一眼,气她什么都往外说。 “畸形儿。” “七八个月引产啊?” 林贝微愣,“怎么可能,就两个月。” 江栀年明白了什么,她再次看向蹲在茶几旁装相框的鲁明亮,直接朝他的肩膀伸去,碰了一下圈住他脖子的婴鬼。 一段记忆从脑海中闪过—— 画面是漆黑的,但能听到声音。 一道男声说:“尽快打了,我是不会要他的。” 另外一道哭戚戚的女生说道:“可他已经很大了!” 第四十章 婴鬼 七八个月了。 也算是个生命了。 婴鬼的双手紧紧地圈着鲁明亮的脖子,并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 得想办法让它抬起头来。 江栀年说:“你老公有过其他的女朋友吧?” 林贝脸色微变,“确实有一个,但他们很早就分手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他曾让一个女人打过胎。” “什么?”胖女人立马站了起来,她一把扯起了鲁明亮的衣领,“你不是说过没跟她发生过关系吗?” 林贝手中的包掉落在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鲁明亮道,“我当时喝醉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鲁明亮也不管那幅画了,转身就跪倒在林贝面前,“老婆,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是那个女人突然跑过来说怀了我的孩子,我给过钱让她去打了,但她硬生生地拖了半年。” “最后,最后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拖着她去小诊所打的胎。老婆,我不喜欢她,更不可能会要她的孩子的!” 男人身上的婴鬼似乎是察觉到了对自己的厌恶之情,它抬起头哇哇大哭。 “婴儿的哭声,又出现了,”女人连忙抓住江栀年的手,“你听到了吗,太可怕了!” 江栀年点点头,她直接伸手,落在了婴儿的额头上。 五秒钟后,婴儿哭声彻底消失。 [系统,那头发怎么解决?] [直接烧了就行。] “阿姨,有打火机吗?” 女人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江栀年直接用打火机将那缕头发给点燃烧了。 满屋的鬼气渐渐消散。 林贝麻木着一张脸,“你应该告诉我的。有过一次隐瞒,就会有第二次。我受不了身边最亲近的人骗我,鲁明亮,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老婆,不要啊!我,我错了!” “小贝,你就原谅明亮这一次吧。我帮你监督他,” 江栀年不想掺和他们家里的事情,收了鬼,钱也到了账,她就准备不动声色地离开。 但林贝突然cue到了她。 “大师,你这么厉害,在你看来,我应该原谅他们吗?” 江栀年立马端正了身体,她有些支支吾吾的,“额……应该,原谅还是不原谅呢…这是个问题。” 她只是来捉鬼的啊! 林贝捡起自己的包,“我先回去上班了,”顿了顿,她又对鲁明亮说,“晚上再给我好好解释。” 说着,林贝就挣脱了鲁明亮的手,转身就走了。 鲁明亮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瘫倒在地上,“完了……” “没完啊,”江栀年对他说,“她不是说让晚上等你解释嘛,这意思就是再给你一次机会。” 鲁明亮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真的吗?” 江栀年没再说什么了,她就是外人,也不了解他们的为人,说什么都不太好。 “阿姨,鬼的问题,我处理好了。人的问题,就交给你们自己了。”说着,江栀年就跟他们道别离开了。 等走出单元楼,江栀年才发现林贝还没有走。 她猛地顿住了脚。 林贝却直接走了过来,“大师,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江栀年摇摇头,“我不是大师,我只会捉鬼,不会算命。”默了默,她想起了那个算命的老头,“你去公园那边看看,有个算命的老人,他还是有点实力的。” “好,谢谢。” 江栀年摆摆手:“别怪我就好。” “是真的要谢谢你,没有你,我就会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他们当成傻子。” 江栀年:“后面的事,自己决定就好。一切以自己为重。” 林贝郑重地点点头。 解决完这个事情,江栀年很是开心,步伐轻快地往回走,嘴里还哼着歌。 只是在经过商贸中心的时候,她还是不禁减慢了脚步。 目光越过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人群,落在了喷泉池边呆坐着的鬼身上。 江栀年突然想起,她昨晚告诉过那只鬼,今天她还会再来。 为了不食言,也为了更想去骂骂它的情绪,江栀年还是过去了。 鬼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缓缓转动着脑袋,望向江栀年的方向,同时,还露出了一抹笑。 江栀年不再受他迷惑,而是直接骂道:“你就是个骗子!坏蛋!亏我还心疼过你,没想到你就是死有余辜!” 鬼愣了下,然后连忙摇着头,他似乎很想说话,但嘴巴一张开,就不停地往外流着血。 他没办法说话。 “你还在狡辩。” 江栀年拿出手机,找出那张通缉令,一字不落地将上面的通缉内容给念了出来。 女孩清冷的声音传入鬼的耳畔。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几段零散的画面,同时耳边传来几道嘈杂的声音,其中,一个男人的粗声尤为的明显。 鬼猛地伸手抓住了江栀年的手,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呜呜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传出来。 江栀年低头,发现鬼正在用手指不停地在她的手背上写着什么。 “21?” 闻言,鬼疯狂地点头,他表现的非常急切,手指不停地比划着数字21。 “可是你光告诉我21也没什么用啊,21日?21万?什么嘛!” 鬼呜呜呀呀的,什么都说不清楚。 而就在此时,一旁结伴而行的两个女孩说的话传入了江栀年的耳朵里。 “商场后天就要周年庆了,我们晚上再一起出来玩呗。” “可以啊。哦对了,你扫码了吗,抽中了就可以领蛋糕呢!” 蛋糕! 江栀年舔了下舌头,几步走到她们面前。 “小姐姐,请问一下,哪里可以抽奖啊?” 其中一个人侧身指了指身后,“那边放了个牌子,上面有二维码。” “谢谢啦~” 江栀年拿着手机就屁颠屁颠跑过去扫码抽奖。 牌子上,写着的是商场五周年庆活动,活动是21日晚六点,可凭借奖品码到商场一楼大厅领蛋糕,一共一千份,领完为止。 最下面还有写,当日晚七点,广场中央还会有无人机表演。 江栀年看着手机界面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整整一千份,愣是没抽中她! 等等! 江栀年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周年庆活动时间上。 21…… 第四十一章 X组织 江栀年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今天是19号。 她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商场,周年庆那天一定会来很多人吧…… 江栀年快步走到那只鬼面前,质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报复社会的计划?” 鬼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江栀年抬手戳了一下他的鼻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鬼只用手比划着21。 江栀年扭头再次看了眼商场,他说的21,究竟是不是后天21号呢?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会他们把你的尸体丢着喷泉里了吧?” 说着,江栀年还凑到池子里面看了几眼。 不太可能会放这里,太明显了。 鬼再次摇头。 江栀年决定再次给周浔打电话。 周浔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就是他那边很是嘈杂,人声夹杂着乱七八糟的音乐声。 “怎么,想我了?” 江栀年有些无语,不过因为现在有事想找他帮忙,就没开口怼他,只道:“你人脉广,再找你帮个忙。” “还是那只鬼?” “嗯。”江栀年说,“这次,我要你帮我找到他的尸体。” 周浔啧了一声,“大小姐,你这个帮有点难啊。” 江栀年想了想,“或者,找到他之前是在哪儿干事的吧。” “这个我知道啊,x组织里面的人。” 江栀年微皱了下眉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想知道啊,”周浔笑了几声,他那边的声音安静了下来,手机里传来他略有些低沉的嗓音,“过来我告诉你。” 江栀年想都没想,直接应下,“好,地址发我。” 话音刚落,手机微信里,周浔就将自己的位置给共享了出来。 江栀年抬头深深看了几眼那只鬼。 这只鬼成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不管是好鬼还是坏鬼,她这次非要弄清楚不可。 地方不是很远,江栀年叫了辆出租车,半个小时就到地方了。 是个装修很复古的酒馆,门前还挂着两个古色古香的灯笼。 外面看着不大,但进去了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店里点着熏香,飘满了整个房间。 轻音乐听着让人不由得缓缓静下心来。 一进门,就能看到面前摆满了形形色色的酒瓶的酒柜。 里面的装修是中式风,墙壁做的是红砖墙,角落里摆放着各色纸灯笼,纱质帷幔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不过这个时候补,这里还没什么喝酒的人。 前台处站着一名盘着发的女人,画着淡妆,一身宽松旗袍尽显韵味。 “你好,请问有约吗?” 江栀年说:“我找周浔。” “好的,请稍等。” 女人对着对讲机说了些什么,很快从里面一扇门里走出来了一位同样穿着旗袍的女人。 服务员走到江栀年身边,声音温柔好听,“请随我来吧。” “哦。” 江栀年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人这么少,你们怎么赚钱啊?” 服务员笑着说:“这家店是我家老板开着玩的,不求谋利,只图好玩。” 江栀年也想开家店。 卖各种吃的! 从一扇门进去,江栀年才看到这里还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全是包厢。 隔音应该不错,这走廊里面静悄悄的。 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服务员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门,请江栀年进去。 江栀年出现的时候,里面说话声戛然而止。 只有音乐唱的起劲。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打扮各有迥异。 漂亮的、狂放的、性感的都有。 包厢很大,还在左前方设有一个专门的调酒台,周浔正坐在那里面,往一个很漂亮的高脚杯里倒调好了的酒。 是天空一样的淡蓝色。 周浔看向江栀年,将酒杯往外推了推,“尝尝吧。” 江栀年也不意外周浔会这个手艺,在末世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喜欢到处收集酒。 江栀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过去,她坐在吧台边,毫不客气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周浔仿佛已经对她这种喝酒方式习惯了,见她一口闷了后,也不问她对酒有什么见解,又倒了一杯早已调好了的酒。 这次是深蓝色的,上面还飘着一片薄荷叶。 江栀年没喝了,她问道:“沙发上的几个人都是你的朋友?” 周浔点点头,他笑着说:“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什么人都玩。” “你怎么还在外面流浪?从来没听说过。” 周浔笑了下,“我是周家的私生子,在被周家找回去之前,我就是个孤儿,没人管的。” 他说出的这番话,要是让别人听了,一定会觉得特别心酸,但听他说话的是江栀年。 “哦,没把自己给养饿死了,你还挺有本事的。” 周浔挑了下眉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后对着江栀年身后的人喊道:“泠眉,过来一下。” 闻言,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越过其他人,走了过来。 她穿着条纹短衣,身下是黑色的阔腿裤,身上链子多,所以走路的时候能听到铛铛的清脆声。 泠眉坐在了江栀年的身边,她问周浔:“这是新成员?” 周浔:“我朋友,那个通缉犯就是她要找的。” “哦?”泠眉挑了下戴着眉钉的眉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江栀年,“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江栀年:“那个x组织?” “就是一群反社会人类聚在一起的组织,什么犯法干什么,杀人贩毒都敢干,听说警察也杀过。” 泠眉手指点了下桌面,让周浔给她调杯酒。 周浔就埋头开始调酒。 泠眉继续说:“你让我调查的那个人,我曾见过,白虎的二把手,就是很少人知道他叫什么,我也查不到。” 顿了顿,冷眉又补了一句:“哦,那个白虎就是x组织的领头羊。” “警察为什么不去捉他们呢?” “你也看到了,就那张通缉令上用的照片都是从监控上截下来的,警察他们压根就调查不出他们具体的身份。” “那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泠眉瞥了眼周浔,见他没什么反应,她这才回答道:“我混黑社会的啊。” 江栀年微微睁大了眼睛,“所以,你也干那些违法的事吗?” “当然不干啊!我们都是正经人,专业讨薪,合法追债,在做点小生意啥的。” 江栀年看向周浔,“你也在黑帮干?” 第四十二章 河边尸体 泠眉道:“他怎么可能不干,他是我们老板啊。” 酒调好了,周浔将酒杯推到了泠眉面前。 随后周浔才对江栀年说话:“小时候什么都干,我太有天赋了,就成功从……” “就成功从你妈那接手了。”泠眉打断了他装逼范,直接说了出来。 江栀年:“??” 周浔轻咳一声,“好吧,我妈曾经是黑帮老大,在对我爸一见钟情后,她准备金盆洗手的。但最后没洗成,我爸跟别人结婚了。” “那怎么还有你啊?” “我爸没有结婚对象时,曾和我妈交往过三个月。” “哦。”江栀年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又看向泠眉,问:“x组织是不是近段时间出现过这里?那个通缉犯应该就是死在这块区域的。” 泠眉拿出手机,翻找了下手机相册,随后点开一张照片,展示给江栀年看。 “这是一个星期拍到的,在这附近的一个夜店,当时你要找的那个人还活着,和白虎在一起。” 江栀年想了下,又问:“这附近有什么小河之类的地方吗?他的尸体应该是被沉水了。” 泠眉:“我可以去找找看。” “最好明天就能找到。” “怎么这么着急?” 江栀年:“我有预感,后天他们要对商贸中心下手,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因此死亡。” 泠眉起身,“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但我尽全力。” “谢谢。” 因为情况紧急,泠眉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就走了。 周浔:“你怎么不试试报警?” 江栀年摇摇头,“如果报警,到时候他们最先怀疑的人肯定是我,也会问东问西的,那我咋回答?直接说我能看到鬼?” 她摆了摆手,“他们是不会信的。” 而且那个容序肯定到现在都还在调查她。 江栀年想的不错,容序将她的身世调查的一清二楚。 同时,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了。 这个江栀年很奇怪。 她搬到江家村没多久,那个变态杀人犯就也出现在了那里,并时隔多年再次开始了杀人。 而且,当杀人犯被抓到后,她又立马带着一家人搬到了这里。 然后再次提及到了x组织里的人。 容序越想越觉得这个江栀年特别可疑。 一个娇生惯养了25年的大小姐,在得知自己真实身世后,竟然毫无怨言地回到农村生活。 这一切的一切都很不寻常。 “队长!”一个年轻警察急匆匆跑过来,报告道,“有个dYd说自己在岸边钓鱼的时候,扯上了一具尸体。” 容序立马起身,“去现场!” 警笛声不停地响着,岸上有一块被警戒线给围了起来。 几名警察正围着被钓上来的尸体拍照、做死亡鉴定。 法医走到容序身边,道:“身上肋骨断了六根,后脑勺粉碎,眼珠被挖,舌头也被割了,初步鉴定死亡时间在四天前。” 因为面部被鱼啃食了很多,再加上被水泡的浮肿,根本就分不清他身前是长什么模样。 容序刚要说话,刑侦二队就来了。 他们队长瞥了一眼容序,嗤笑一声。很快,二队的人就将这边都围了起来。 容序没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调查。 不远处,泠眉含着一颗棒棒糖站在树下,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周浔。 周浔直接将自己手机递给了江栀年,“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江栀年将图片放大了些,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没错,就是他。怎么这次警察找的这么快啊!” “你找他尸体做什么用?” 江栀年说:“那个鬼接近自己的尸体可能会恢复点记忆。” “算了,”江栀年站起身来,“我还是去找警察说明吧。” 周浔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吧。” “你开车。先去商贸中心吧,我把那只鬼带上。” 带着鬼来到警局时,容序他们已经归队了。 江栀年一进去,就直奔容序办公桌。 “我拜托你找的那个人,是不是有消息了?” 容序从一沓资料中抬起了头,“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江栀年:“你先别管,快带我去看下他的尸体。” 这下容序看向江栀年的眼神更加的不对劲了。 周浔道:“是我查的。我的朋友看到你们了。” 说着,他把泠眉拍到的照片展示给了容序看。 江栀年催促道:“快点,我要看他尸体,我要确认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容序深深看了江栀年一眼,最后还是起身带她去看了尸体。 割舌鬼在看到面前的尸体时,控制不住自己飘了过去。 零零散散的记忆片段有些混乱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伸出手,指了指尸体的肚子。 “里面有东西?” 鬼点点头。 随即,江栀年下意识去拿旁边的解剖刀想要划开尸体的肚子。 但被容序制止了,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声音有些冷冷的,“你要做什么?” “找东西。” 容序拿走了江栀年手里的刀,“我来。” 随后,他戴上了口罩和橡胶手套,打开记录仪,拿着解剖刀很熟练地操作。 很快他从尸体的胃里找出了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内存卡。 容序立马拿着内存条去找了技术人员。 江栀年本想跟着一起进去的,但她是外人,被拦在了门外。 只是此时刑侦二队的人过来,将证物拿走了。 临走时,还不忘说一句:“容队长,你现在可没法介入刑侦案件。” 容序咬着后槽牙,放任他将东西拿走了。 男人出来的时候,江栀年立马就拦住了他。 “东西是容序发现的,你为什么要抢走?” 男人笑着威胁:“小妹妹,这里是警察局,在这里无理取闹的话,可是会被关小黑屋的。” 说完他就径直离开了。 江栀眯了眯眼,想要说什么时候,割舌鬼飘到了她的面前。 它伸手,在江栀年的手背上一笔一划写着字。 “炸弹?” 鬼点点头。 “你们在21号要炸了商场?!” 鬼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了。 容序刚好出来,听到了江栀年说出的这句话。 第四十三章 她死了 窄小的调解室里,江栀年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笑着指了下坐在旁边的周浔,“我跟他开玩笑呢,都瞎说的。” 容序坐在她的对面,一改往常的温柔,他微抿着唇,一张脸很是严肃。 “我希望你能说真话。”容序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给他们看。 手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就是她刚才在跟鬼说话……” 江栀年:“……” 这人竟然还找来了之前的主播画面! 江栀年:“警察同志,有没有一种可能,直播为了赚钱,都是演戏弄得噱头呢!” 容序:“前面可能是演的,但这一段绝对是真实的。我想了很久,在结合你的实际行为来看……江栀年,不是梦,是你能看到鬼。”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还有最后一个可能性。”容序目光深深地盯着江栀年看,似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你和x组织的人有着密切关系。” 江栀年下意识看向了周浔。 周浔:“我觉得可以相信吧,他不会乱说的。” 江栀年抬眸,越过容序看向了他身后站着的割舌鬼身上。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咯。”江栀年说,“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话音落下,江栀年直接就伸手握住了容序放在桌面上的手。 容序不明白江栀年想干什么,他下意识地就要抽出自己的手。 这是却听到江栀年说:“看你身后。” 容序应了她的话,毫不设防地回头看了眼。 只一眼,却将他看得心脏猛地跳了好几下。 容序下意识缩回了手。 下一瞬,眼前可怖的鬼便消失了。 江栀年:“如你所见,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它告诉我的。” 容序坐在椅子上,垂着眸缓和了好一会儿,随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江栀年。 “这……太不可思议了。” 江栀年挑了下眉头,“但确实是事实。她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警察同志,现在还怀疑我吗?” 容序迟疑了几秒,而后缓缓摇头。 可是下一秒,江栀年脸上的笑却渐渐消失了。 她目光直视着前方,缓缓站了起来。 神情诧异又震惊。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浔起身,抓住了江栀年的手腕,刚想说话,他就看到了站在容序身后的泠眉。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周浔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是错觉吧? 周浔有些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手。 泠眉又消失在了眼前。 周浔拿出手机,点击屏幕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点开泠眉的联系方式,给她打去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泠眉设置的节奏感十分强的音乐铃声。 没有人接。 手机一直响了快一分钟后,便自动挂断了电话。 这是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泠眉死了。 前一个小时还发了消息的人,此刻却以鬼的形态出现在了眼前。 泠眉嘴里还含着棒棒糖,她身高腿长的,直接坐在桌子上,看着江栀年,笑着说:“你居然能看到我,这也太酷了吧!” 江栀年:“你知道自己死了吗?” 泠眉反应淡淡的,她拿出嘴里的棒棒糖,一副无所谓地语气说:“知道啊,我还亲眼看见他将我的尸体埋到土里去了。” “是谁杀的你?” “ x组织的人,”泠眉叹了叹气,“也怪我太菜了,在调查他们的时候,竟然很早就被发现了。而我竟然还没有发现!” 江栀年不禁攥起了手,垂了垂眼眸。 泠眉的死,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要调查那个割舌鬼的身份信息,泠眉怎么会因此丧命? 泠眉好奇地凑到江栀年身前,歪着头看着她那低沉的脸。 “你这是怎么了?”泠眉说,“我还指望你能带人去将我的尸体挖出来呢!” 江栀年:“我一定会找到杀你的凶手!” 泠眉摆摆手,“这个倒是不着急,尸体就在土里,也不会跑。目前的重点炸弹,那个人在杀死我之前,跟我说了,他们已经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场里埋下的定时炸弹,你们一定要找到啊!” 江栀年看着容序,“都听到了?”她神情冰冷,“炸弹的事情我都已经告诉过你了,这是你们警察管的事情,找不找得到就看你们了。” 容序却说:“没有任何证据,他们不会出动任何人手的。” 江栀年眯了眯眼,扯着周浔就要往外走。 容序起身追了过去,“你们要去哪儿?” 江栀年:“去找炸弹。因为这事,又死了一个人,快点吧。” 泠眉凑到面无表情的周浔身边,不停地在他眼前晃。 “能看到我不,”泠眉一会儿飘在周浔右边,一会儿又飘去他的左边,嘴里还不忘说,“我在这儿,我又在这儿了!” 周浔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江栀年牵着他的手。 吵闹的泠眉就此在眼前消失。 车内。 周浔开着车猛地踩下油门,车辆速度飞快地行驶在路上。 容序在车后还不忘强调一句:“上去市区内,注意车速。” 周浔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我行我素。 商贸中心很快就到了。 望着面前有十二层的大型商场,容序有些犯难。 江栀年瞥了他一眼:“我们有三个人,两个鬼,还有近两天的时间,难吗?” 几人分了下楼层,就开始一处处开始找炸弹。 鬼的速度快,而且不受任何阻碍,想去那哪里查看,就去哪里。 江栀年在低三层,她几乎每个店铺都进去看看。 容序直接找到了商场的负责人,随便找了个借口,要求查看近一周的监控记录。 “看可以,但你不能拿走,只能在我们这里看。” 容序点头应下。 他从一周前开始查看记录,快速播放视频,眼睛仔细地盯着监视器看,是不是地暂停或加速。 这样找速度太慢了,周浔又喊来了他的手下过来一起查看。 晚上十点半,商场已经要关门了。 他们几个人还是一无所获。 容序看得眼里全是红血丝,甚至看人的时候都有一种重影的感觉。 泠眉自告奋勇道:“我不累,可以一直看着监控!” 江栀年:“好,那你就一直呆在这里吧,明天我再来找你。” 周浔却冷不丁开口:“现在我们去找你的尸体。” 第四十四章 器官没了[求求大家的追读,不要养文~] “啊……这个嘛……”泠眉偷摸摸看了眼周浔,“不着急。” 周浔:“我想知道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 泠眉:“听我的,先找炸弹!” 周浔态度却异常坚定:“找尸体。” 泠眉皱了下眉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啊啊之前那个温顺的家伙跑哪去了啊!” 周浔冷冷瞪了她一眼。 泠眉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江栀年:“反正也不差这一个晚上,找尸体要不了多久的。” 说完,她看先容序,“一起吗?正好警察可以做个证人。” “可以。” 泠眉却有些不太情愿,她靠着墙,哎呦了一声,“多大一回事儿,不就是死了吗?早死晚死都得死,我无所谓啊~” 江栀年一本正经地说:“那是你自己这样觉得的。对于你在世的亲戚朋友,肯定是不管怎样都要找到你尸体。” 泠眉耸了耸肩膀,“走吧,我带路。” 泠眉的尸体埋在一个废旧的化工后面的土里。 周浔拿着锄头一点一点地将土往外翻,直到看到土中露出的半截手指,他这次停了下来。 江栀年报了警,等着警察的到来。 周浔坐在地上,看着土里的尸体出了神。 江栀年很少见周浔这样,她也不会安慰个人,此时周围都安静得很,她看向泠眉,问起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泠眉大大咧咧地说:“关系啊,算来,我还是她的姐姐呢!” 她嘴里含着棒棒糖,说,“我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他们都不想管我,于是将我丢到了镇上我外婆家,那时叛逆期到了,跟着一群混混玩,正好遇到了周浔的妈妈。” “她妈妈是真的漂亮,对我很温柔,说是要资助我上高中,但是我呢,实在是讨厌学习,参加完中考我就没上学了,厚着脸皮在孟阿姨那里找了个活干。” “所以,我和周浔是一起玩到大的。”泠眉笑着说,“你都不知道他小时候被养的可胆小了,谁都能欺负他,孟阿姨又不怎么管他,所以我就一直护着他的。” 刑侦二队队长许言覃过来时,看着容序,不免有时一顿笑,“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容序:“或许是你的动作太慢了吧。” 许言覃沉了沉脸色,他不再搭理容序,安排人开始探查现场。 他走到江栀年面前,不免皱了下眉头,“尸体是你发现的?” 江栀年点点头,“我们途经这里的时候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就想着一起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被小心翼翼抬了出来,经法医鉴定,得出结论。 “死者女性,三十岁左右,死于晚上八点左右。而且,”法医稍稍迟疑了一下,“而且她的心脏、肾都被摘走了。” 闻言,周浔瞳孔骤缩,垂落在身前的双手骤猛地攥成了拳头。 江栀年:“他们真是一点利益都不放过啊……” 尸体被刑侦队的带回去进行调查了。 容序也走了。 江栀年看了眼时间,本来也想走的,但周浔一个人靠着墙坐在地上,整个人看着很是低沉,她又只得留在这里。 江栀年将手放在周浔的肩膀上,无声地安慰着。 泠眉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幸好我现在还能跟你说几句话,你也能听到。” “其实我挺喜欢你现在的性格的,一定要一直保持下去。以前你不争不抢,性格温顺的,不还是差点被他们害死?” “你就听我的,周家股份该是你的,你就一分一毫都不能让给他们,这是周启天欠孟阿姨的。” 周浔突然开口:“吵死了。” 泠眉安静了那么一瞬,紧接着又说:“以后你想听也听不到咯,要不你把手机拿出来录个音,要是想我了就拿出来听一听。” 周浔轻笑一声,“我想你干嘛。”他抬起头来,脸上并没有什么颓废之意,“你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竟然这么弱,要是我,死的人只会是他们。”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泠眉笑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我呢,也可以放心了。” 随着话音落下,泠眉的身体淡了几分。 [宿主,你可以送她离开了,她的余念已经完成了,这个是价值五万的怨鬼。] [我们把她留下吧,陪我们一起也不会影响什么。] [宿主,你这样做,要是被阎王爷他们发现了,会取消你的兼职资格的。] 江栀年无奈,只得向泠眉伸出手。 泠眉也不知道江栀年想干什么,就站在原地没动。 在手接触到她的额头的时候,江栀年看到了泠眉死前的记忆。 被人打了麻药,躺在冰冷的铁床上无法动弹,她四肢无法动弹,头脑确实清晰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剖开自己的肚子,挖走了肾,然后再剖开胸口,挖走了心脏。 “很健康的心脏,这可价值一百万呢!小心点送过去。” “他们沈家肯定满意哈哈哈……” 话音戛然而止,泠眉也消失在了眼前。 江栀年刚想对周浔说些什么的,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他晕倒在了地上。 身上冰冷得很,额头却在发烫。 江栀年又背着他将他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周浔还没有让周家的人知道他的存在,江栀年担心直接去医院的话,会暴露他的身份信息。 不过就是个普通发烧,买点退烧药吃应该就差不多了。 不知道周浔现在住的地方,江栀年就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家。 回去的时候,差不多快十二点了,陈敏之和江煜都睡下了。 江栀年就轻手轻脚地将周浔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给他喂了点药后,江栀年跪坐在铺有毛毯的地上,上半身就直接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 灯火通明的刑侦队办公室里,技术人员看着电脑上的恢复条加满后,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起来。 内存条里的数据全都恢复了。 东西不多,十几个视频,和一张记录表格。 技术人员叫来了刑侦二队队长许言覃。 当打开记录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许言覃满眼都透着兴奋和疯狂。 他知道属于他的荣誉要来了。 第四十五章 错了,这里没炸弹 容序晚上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因为商贸中心一般九点开门,所以清洁工会在七点将商场内的卫生打扫干净。 容序随便买了两个包子,再次去了商场的监控中心,十几层的楼层和近一周的时间的监控,他一个个按照顺序放着。 直到中午,他才看完整整一周的监控的录像。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也许根本就是没有的。 现在所了解的信息,都是江栀年从鬼的身上了解出来的。 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x组织的人要对这个商场动手。 也许,是炸弹在别的地方。 也许,没有炸弹。 容序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抬起捏着自己的眉心。 半晌,容序起身离开了监控室。 一旁的保安松了一口气,这座大佛终于走了。 结果半个小时候后,容序再次出现。 他又将监控录像从头开始播放。 “年年?” 陈敏之敲了几下门没得到反应,便轻轻打开了门。 结果就发现床上睡着周浔,床边趴着江栀年。 两个人都睡得很熟。 陈敏之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轻轻地走到了江栀年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轻声喊了几声。 江栀年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了眼睛,在听见陈敏之的声音后,她恢复了些清醒。 “妈?”江栀年伸了一个懒腰,左右活动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怎么了?” 陈敏之指了指床上的周浔。 “他怎么在这儿?” 江栀年后知后觉床上还有一个发着烧的周浔,她连忙起身摸了下他的额头,感受到恢复正常温度后,她才松了口气。 “昨晚他发烧晕倒了,我又不知道他住哪儿,就带回来喽。” “生病了?”陈敏之凑过去看了看周浔,“不太对吧,他怎么一直睡着,该不会是烧晕死过去了吧?” 江栀年眨巴着眼睛,“不可能吧,我昨天喂他吃退烧药了。” 说着,她一边伸手晃了晃周浔的身体,一边喊着:“周浔周浔快醒醒,别睡了!” 周浔这次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有些昏涨的额角,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等看清自己在哪儿后,很是诧异:“我怎么在这?” 江栀年:“当然是我把你背回来的啊,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野外吧?” “我怎么了?” “也许是着凉,发烧了。”江栀年双手叉腰,“不是我说,周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像个林黛玉似的。” 周浔:“……” 他下了床,刚站起来,身形就晃了两下,差点又倒回床上。 陈敏之:“应该是饿的没力气了,饭马上就好,等会儿出来吃。” 周浔点点头,“好。” 周浔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江栀年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打开微信一看,发现是周浔给她转了五万块。 “弄脏了你的床,给你的赔偿费。” 江栀年笑眯眯地收了,“还挺自觉。” 周浔又左右看了看,问道:“她还在这里吗?” 江栀年:“我已经送她走了。不过你可以调查一下那些人将她的器官都给了谁。” 周浔紧抿着唇,好一会儿他才说话,“我会找到的。” 最起码要告诉那些用了器官的人,他们的命是用谁来换的。 “看她记忆里,有一个是姓沈,用了心脏。” 周浔轻声应下。 他眼眸微垂,脸上表情淡淡。 饶是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江栀年,此时竟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几人吃了饭后,江栀年就和周浔一起出门了。 陈敏之本来想问问的,为什么自从搬到这里,江栀年总是很忙的样子,白天见不到人,晚上又很晚才回来。 但她还是忍住了。 江煜回了房间继续在网上投简历。 也许是因为他自从毕业,就一直待在家里,作为一名医学生,却没有任何临床经验,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一家医院愿意让他去面试。 但江煜并不觉得挫败感,毕竟瘫痪的五年都过去了,现在的这些挫折对他来讲也不算什么。 大不了,不当医生呗。 两人一起走路到了商贸中心。 给容序打了电话,江栀年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待在监控室里。 “所以,你有什么发现吗?明天就是21号了。” 容序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一切正常,连个异常的人都没看到。” 周浔搬了个凳子过来,“没事,我们一起找。” 说着,他就开始看了起来。 江栀年也只能跟着一起看。 “他们上班是约着一起来的吗?”江栀年忽然指着一名清洁工说,“而且好准时,每次都是五点五十到诶。” 周浔:“你是不是看走神了?” 江栀年嘿嘿一笑,“你们不觉得无聊吗?”她瘫坐在椅子上,抱怨了句,“而且我看的眼睛都快要重影了。” 他们这说话的功夫,容序已经换上后一天的监控了。 也许是江栀年说的话,容序下意识看了左上角监控的时间。 这天有几个清洁工是在五点五十八分到的。 容序:“也没那么不准时。” “因为换了人啊。”江栀年指了监控上的三个模糊的人影,“这几个不是前一天的清洁工,换班了吧。” 容序神色瞬间凝重了起来,他开始着重看这三个人都去了哪些地方。 随后他拿出商场的布局,一个个标了出来。 后面连续三天的监控显示都是这几个清洁工在工作,只是工作的地方每次都是不同的。 容序标完了一下,布局图上基本全是红圈。 江栀年幽幽道:“这跟让我们将商场翻个底朝天有什么区别。” 容序沉默半晌,起身道:“总得去试一试吧。” 为了验证问题是不是在那几个清洁工身上,三人先是在一楼标红的地方找了好半天。 但就是什么都没有。 容序攥紧了手中的地图纸,他看向江栀年,语气严肃得很,“你确定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江栀年摆了摆手,“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向你们传达那些鬼魂的意思。” “所以,那个鬼说过炸弹是在这个商场吗?” 第四十六章 不只是定时炸弹 江栀年迟疑了几秒,随后缓声说道:“额……这是我猜测出来的。” 容序捏了下眉头,“事实证明,这里都是正常的。” 说完,容序就转身离开了商场。 徒留下江栀年和周浔两人。 “他不找了啊?” “看样子是的。” 江栀年说:“那我们也走?” 周浔却摇了摇头,“再试试吧。” “我再去问问那个鬼吧,他还坐在那个喷泉下。” … “喂,为什么你要坐在这里呢?”江栀年说,“既然炸弹不在这里,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这个商场呢?” 鬼缓缓摇动着脑袋。 它继续“看”着面前高耸的大楼。 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曾坚守的是什么。 死后的余念,不是家人朋友,不是遗憾的什么事情,仅仅只是面前的这座商场。 它觉得自己也很奇怪,但却还是不想离开这里。 江栀年开始有些心累,也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管这个鬼的事情。 这样也不会死去一个无辜的人了。 容序一身疲惫地回到警局的时候,听到的都是同事满是羡慕的语气正在谈论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刑侦二队,他们刚调查清楚了市一家妇产科医院,他们暗地里涉及器官贩卖,把人副院长都抓起来审问了。” 容序微皱了下眉头,很是不解,“这怎么突然调查到那家医院的?” 那人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听说是从一个银行流水有问题的账户开始查起的。” 容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面前的一沓调查表,不禁有些烦躁。 他翻看着资料,看着看着,就走了神,脑袋里又想起了那个商场。 警察放弃了,鬼更是知道的模模糊糊的,江栀年也不打算找了。 她就无所事事地去逛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用的。 周浔也走了,他要去找x组织的人,也要找到泠眉的器官被卖到了哪里去。 此时,江栀年站在三楼的电梯上缓缓下降。 门打开,她就看到了陈敏之的身影。 “妈!” 江栀年几步上前,笑眯眯地说:“你也来逛商场了?!” 陈敏之从江栀年的手上拿走了几个比较沉的袋子,“不是,我是来找工作的,但这个商场要求先无工资试用一周,通过聘用要求,才能将这一周的工资发给我。” “那要是没通过,你岂不是给他白做一周?” “是啊。”陈敏之道,“听他们说商场之前招了几个清洁工,干了三天就直接跑了,而且那几个人根本就没有认真打扫,他们负责的区域全是脏的。” 江栀年笑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也渐渐收了回去。 “年年,怎么了?” 江栀年将东西全都递给了陈敏之,“妈,你先把东西带回去,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说完,江栀年就转身往商场跑了过去。 陈敏之张嘴喊了一声,又无奈地轻摇了摇头。 江栀年依稀记得容序之前在商场布局图上画的点位。 二楼的女厕所。 她挨个看了所有的隔间,最后目光落在了最里面的一间坏掉了的位置。 江栀年推开门前放着的维修提示牌,缓缓推开门进去,每个位置都检查了一下 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江栀年正要走的时候,她的目光却落在了水箱上。 她想了想,便伸手扳开了水箱上的盖子,里面没有水,中间放了一个白色的平盖,严丝合缝地盖在中间。 江栀年直接用发夹将那个平盖给撬开了。 当拿起盖子,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装的东西明晃晃的出现在了江栀年的眼前。 此时,透过塑料袋,还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好似在一闪一闪亮着红灯。 江栀年给容序打去了电话。 “我发现炸弹了。” “千万别动!” 容序猛地站起身来,旁边询问问题的人吓了一跳,正要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却见他一溜烟地就跑去了外面。 江栀年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拿下了它上面盖着的盖子,里面的红灯闪的好像很快。” 容序呼吸一滞,“快跑……” 或许不只是定时炸弹。 江栀年从卫生间跑了出来,同时大喊道:“商场里面有炸弹!” 听到的人并没有直接跑,有的反而还走到江栀年周围好奇地看热闹。 “真的假的?这怎么会有炸弹呢?” 江栀年一转身就看到身后围了不少人,那一刻,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不都说了有炸弹吗?你们怎么还不走?” “不可能吧?小姐姐,你是不是被什么吓到了呀?” “就是,有可能是哪里的精神病跑出来了。” 江栀年:“……” 他们不跑,她跑。 直到商场保安进去看到炸弹匆忙跑出来的时候,围观群众才意识到严重性。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巨响。 女厕所直接被砸塌了,连带着地面都晃动了好几下。 好在厕所里的人早就被江栀年叫出来了,暂时无人伤亡。 但没有人知道,炸弹是不是只有一个,是不是只有一个地方有。 尖叫声四起,所有人都开始往电梯跑去,你挤我我挤你的往下跑。 此时江栀年已经出来了。 她只听到了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一脸惊慌跑出来的人群。 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一直坐在水池边的割舌鬼猛然站了起来。 脑海中,他看到了自己周围都是硝烟,耳边是爆炸声响,以及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人在说:“别管我,快走,快走啊!” 江栀年跑到站在原地愣怔的割舌鬼身边,抬手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一阵唏嘘:“原来是真的有炸弹啊!” 话音刚落,一段段属于割舌鬼的记忆就这么唐突地出现在了江栀年的脑海里—— 刺目的白炽灯下,手术刀泛着明晃晃的寒光。 有人带着冰冷的笑意说:“我会敲碎你的头骨,让你所有的记忆都留在这里。 再挖了你的眼珠,让你看不清来时路,归去处。 然后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再也告不了密! 最后把你沉塘,让鱼不停地啃食你的身体,不见天日。” “怎么样,作为我的好兄弟,这是我送给你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喜欢吗?” 第四十七章 执念 江栀年缩回了自己的手,有些诧异地看向割舌鬼,“这是你的记忆?” 鬼点点头,他微张了张嘴巴,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出来,但满口的血堵住了他的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抬手比划着什么,但江栀年并没有看到。 因为身后的警笛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人群被驱散开来,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停在了广场上,一个拆弹部队有序地从车上下来,带着装备就进了商场。 警察用警戒线隔开围观群众,以及问询赶来的记者。 记者们进不去商场,只好在外面访问一些当事人。 “请问你们知道是谁最先发现炸弹的?” 有人往江栀年的方向指了指,“就是她,最先从厕所里跑出来说有炸弹的……” 大概是为了抢占新闻头条吧,记者们一窝蜂地全都冲到了江栀年的跟前,话筒都快要怼到她的嘴上了,面前、身后摄像机怼着拍。 “你好,请问一下你是怎么发现炸弹的?” “距离炸弹这么近,也算是死里逃生了,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你好……” “请问……” 所有人都在说话,各种问题纷至沓来。 江栀年都快要被吵晕了,她眼睛四处看,也不知道该对着哪台摄像机说话好。 “请让一下!” 有人挤开推推嚷嚷的记者们,然后直接拉扯着江栀年就跑了出去。 有几个记者还打算追的,但看到那人身穿警服时,便又迟疑了几分。 容序将江栀年带到警车后面的位置,他满脸歉意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半途而废的。你没受伤吧?” 江栀年摇摇头,“我就是去二楼试着找了找,没想到是真的在里面。”她说,“那群恐怖分子安置炸弹的时候,肯定是做了不少的迷惑性动作。” 容序道:“先给你家人打电话报个平安吧。我去忙了,等会儿你就从那里离开,记者不会去那儿的。” 说着,容序指了下停车场的位置。 “好。” 江栀年给陈敏之打了一个电话报备了一下,然后又给周浔发了几条信息说明这里的状况。 割舌鬼静静地站在商场门口,头仰着往上看,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体忽明忽暗的,好像风一吹就散了。 江栀年过去将他拉扯到了靠墙的角落。 她问道:“你现在恢复了些记忆,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割舌鬼伸手在江栀年的手背上一笔一划写着字。 在他指尖接触江栀年皮肤的时候,零散的记忆片段一点一点地闯进她的脑海里。 江栀年看着比划,有些迟疑地喊了一声。 “拾一?” 光影浮动,一名笑得青春温和的少年俯身喊出了地上男生的名字。 “他们都被赶走了,”少年朝他伸出手,“起来吧。” 男生瘦骨嶙峋的,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颤抖,他哆哆嗦嗦地放下胳膊,抬起了头。 少年迎着光,穿越了时间、空间,出现在了江栀年的脑海中,他的脸逐渐清晰在了眼前。 这是割舌鬼的记忆,生前死后,刻骨铭心的回忆。 少年是一张很是青涩的脸,但眼眸中透着满满的坚毅,一身正气。 “拾一……”江栀年再次轻声喊了一声,“原来你叫这个名字啊。” 割舌鬼缓缓点了下头,同时嘴角微微上扬。 他再次看向商场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江栀年垂眸,她注意到割舌鬼的身体瞬在逐渐透明化,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他的身体,手掌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胸膛。 [系统,他为什么会消失啊?不需要我送他去地府吗?] 系统查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回复道:[是执念,他对这里的执念太深,便以鬼的形态一直待在这里。现在执念没有,他也就即将消散了。] 拆了商场里的炸弹,就是他的执念。 当听到拆弹部队的人带着拆完了的炸弹出来汇报时,割舌鬼已经成了半透明了。 他在消失前,对着江栀年写下了三个字—— 对不起 江栀年只以为他这是死前的悔改,便沉声说道:“你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是该向那些被你们害死了的人说对不起。” 话音落下,割舌鬼彻底消失。 江栀年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不过……江栀年回忆了一下割舌鬼的记忆。 那个少年,难道就是x组织的领头人白虎吗? 是因为割舌鬼背叛了他,所以才会被这样残忍对待? 但江栀年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记忆画面中笑的那么温和的少年,怎么会是个反社会人格呢? 江栀年晃了下脑袋,她不想再去想那些了,看了眼时间,就直接就回家了。 江栀年一进门,陈敏之就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我刚回家就听人说商场被炸了。” 江栀年喝了口水,随后简短地解释了一番。 “现在没事了,警察都把炸弹拆掉了。” 陈敏之唏嘘道:“太恐怖了,现在怎么还有那种老想害人的人啊!” 前段时间刚经历过一次变态杀人犯,现在又是恐怖分子炸商场。 陈敏之忽然觉得,好像哪哪都不安全啊! 晚上快七点的时候,容序过来了。 陈敏之正在摆碗筷,她春风满面地招呼道:“小序啊,你来得正好,刚好开饭。” 容序笑着说:“陈姨,我就是专程来吃饭的。” 陈敏之:“这以后离得近,你们都可以经常来。” “好,大家都想了好久您做的饭呢!” 江煜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容序诧异地直接站起来了。 “江煜,你腿真的好了?”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煜的腿,“陈姨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 江煜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他看了眼江栀年,坐在了她的旁边,然后说:“多亏了我妹妹。” 容序忽然想起了些什么,问道:“那初遥呢?” 陈敏之表情淡淡:“她回到她亲生家庭了。” 容序叹道:“怎么会发生这么不严谨的事情呢!” 陈敏之看着江栀年笑了,“好在人都好好的。” 江栀年本来一心干饭,但听到他们说起江初遥,便又想起了她还要去江家把自己的一些证件拿回来。 第四十八章 她的天赋比你好 “江栀年。” “嗯?”正想着事呢,江栀年突然听见容序在喊她名字,便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从那个通缉犯胃里找出来的内存卡,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吗?” 江栀年摇摇头,“他没告诉我啊。” “那你现在问问他?” “啊?”江栀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容序,语气略显遗憾,“他已经走了。” 她又好奇地问道:“但是你问这些干什么?不是那个什么队长拿走了嘛,你怎么不直接去找他问?” “他不会告诉我的。”容序说,“他想升职都想得快疯了。” 江栀年摆了摆手,“那没办法了,毕竟你权限没他大,不然你也可以直接抢过来。” 容序沉默了一瞬,“算了,只要他能干实事就行了。” “小序,最近你们都很忙吗?”陈敏之开口问道,“我本来想找个时间请小意吃个饭的,她老是说忙。” 容序表情舒缓了些,他解释道:“她确实忙,好几具尸体都要她去解剖呢。这两天,璟哥那边她都没怎么去了。” “这几年多亏你们帮忙照看他,”陈敏之由衷道,“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璟哥也帮过我们很多,兄弟嘛,都是应该的。就是小意她……” 陈敏之默了默,叹了一口气,“小意那边你帮阿姨劝劝她吧。这都快三年了,小璟他还是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让她就别再等了。” “耽误了人家这么些年,我也是愧疚得很。”陈敏之说着说着,不禁红了眼圈。 “小意是谁啊?” 陈敏之对江栀年解释道:“沈枝意,你大哥的女朋友,本来都快订婚了。” 江栀年眼睛一下就亮了,“我嫂子啊!”她又看向容序,有些不满地说,“我之前去警局的时候,你怎么不给介绍介绍啊?” 容序:“哪有时间?” “妈,那你有嫂子的照片吗?” “他们很少拍照,我这没有。”陈敏之说道。 江栀年泄了气。 容序有些无奈地笑了声,“你着什么急?总会看到。” “好吧。” 今天晚上江栀年睡得早,也睡得舒心,她一大早就起来了。 她估摸着时间过去,盘算着十点左右,江家人应该都去公司了。 等她到达江家那边的别墅区时,正好看到江宏的车开了出去。 江栀年就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江家楼下,她试探性地输了下密码,啪嗒一声门就开了。 江栀年有些惊诧:“竟然没换密码?” 她一推开门,就跟正在打扫卫生的王妈来了个眼对眼。 “江栀年?” 王妈将手中的抹布往桌上一丢,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你回来做什么?” “我有东西落这里了。” 王妈趾高气扬地叉着腰说:“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江家的,这里没有属于你的东西。” 江栀年皱了下眉头。 这个王妈还是这个样子。 之前就仗着她不会告状,就一直暗地里欺负她,态度十分敷衍。 但这个时候的江栀年可不会惯着她。 “我说王妈,请问你是江家的什么人呢?” 王妈愣了下,她不明白江栀年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是为什么。 江栀年歪了歪头,“你怎么不回答我呀?是说不出口吗?” “江栀年,你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一个佣人,别太把自己当主人了。” 王妈气得差点想伸手打人。 “反正我话就放这儿了,这里没有你的东西。江栀年,先生和夫人已经明确跟我们交代了,不准放你进来,所以现在请你出去。” 江栀年嗤笑一声,她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她直接从王妈的身边跑了过去,然后脚步不停地上了楼,直奔二楼她曾经的房间。 王妈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江栀年,你给我站住!” 江栀年推开房间门,就发现这里已经成了钢琴房了。 她所有的东西全都没有了。 王妈喘着气追了上来,“江栀年,你要是带我出去的话,我就报警了。” “我的证件都在哪儿?” 王妈一副不怕被打的样子,“不知道,你问就是不知道。” 江栀年:“……” “那我就待在这不走了。” 王妈见自己没办法赶走江栀年,就直接上了三楼,敲响了一扇房间门。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江初遥走了神,身形一歪,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舞蹈老师摇摇头,有些敷衍地说了句:“江小姐,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江初遥咬了咬牙,再三将脾气忍耐了下来。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响。 江初遥不耐烦地去打开了门,语气不免有些烦躁,“不是说过这个时间点不要来打扰我吗?” 王妈此时的态度恭敬了很多,“大小姐,江栀年过来了。” 江初遥呼吸一滞,“她来干什么?” “说是要拿回自己的证件。” “年年吗?”原本还情绪淡然的舞蹈老师在听到江栀年过来的时候,满眼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在哪儿呢?我去看看看她。” 江初遥猛然攥紧了身上穿的舞蹈服的衣角。 舞蹈老师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对江初遥说:“江小姐,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向栀年寻求一些技巧,她跳舞挺有天赋的,而且跳得特别好看。” 一想起江栀年以前跳舞的画面,舞蹈老师脸上是藏不住的赞叹。 江初遥心沉得很,手指不停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她快要嫉妒的疯掉了。 这一切原本就是属于她的! 各种荣耀、赞叹、能力,应该是她的! 整整二十五年,最黄金的时段,江栀年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所有的资源和宠爱。 所以当看到江栀年大大咧咧地坐在钢琴面前的时候,江初遥恨得想立马将她给杀了! 几百万的钢琴,江初遥都是小心翼翼地端坐在那里,生怕弄脏一个按键。 而江栀年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手指轻划过黑白按键,眼睛看都不看一下的。 但就是这样,江初遥还是忍着气,扯着嘴角笑着说:“姐姐,真不好意思,把你的房间改造成了我的钢琴房。” 第四十九章 植物人大哥 江栀年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不用和我说这些,这是你的家,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在看到站在江初遥身后的舞蹈老师的时候,她笑着打了一个招呼,“李老师,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 “栀年,最近过得还好吗?” 江栀年站了起来,“还不错。” 江初遥却温声说道:“姐姐,你别硬撑着了。我知道那个家庭是什么样的,高利贷的那群人时不时地就会过来闹事。” 说着,她走到江栀年的面前,嘴角带着一抹笑,“姐姐,我这还有点钱,就先借给你还债吧。”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江栀年冲她挑眉一笑,“我早就还完了。” 江初遥微怔,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怎么会……” “对了,之前放在这个房间的床头柜放哪儿了?” “好像丢杂物间了。”江初遥说,“我带你去找找看吧?” “好啊。” 江初遥对王妈说:“王妈,你先去忙吧,姐姐这边我看着。”顿了下,她又对舞蹈老师说,“李老师,你先上去等我一会儿吧。” 李老师点点头,“好。” 她本来就是按照时长收费的,江初遥学还是不学,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江初遥就带着江栀年往楼下去,她走的稍前一些,一边下楼梯一边回过头去看身后的人。 “姐姐,你回那边过得还好吗?听说江家村那边之前发生了命案,死了几个人呢!” “嗯。”江栀年说,“凶手已经抓住了。” “姐姐运气不太好啊,刚回去就发生那种事情。不过还好,你们都没事。” 江栀年微微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 楼梯上,江初遥不知什么时候放慢了脚步,她刚抬起腿准备下一台阶时,江栀年的脚就先她一步落了下去。 两只脚相绊,江初遥叫了一声,整个人就失去了控制,往下倒去。 她闭着眼睛,等待着坠下楼的感觉。 但她的手却被人紧紧地抓住了,然后将她整个人都往后拉扯了一下。 江栀年声音淡然:“上次是我推你下水,这次,又要说我推你下楼吗?” 江初遥低头看着江栀年抓住自己的手,有些诧异。 江栀年松了手,“你不用费尽心思对我做这些,这个江家的一切我都不会跟你抢,因为这些本来就是你的。”她继续下楼,“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证件。” 江初遥眸光微动,她看着江栀年的背影。 耳边突然想起了舞蹈老师说的那句话:她跳舞挺有天赋的,而且跳得特别好看。 江初遥不禁朝她伸出了手。 把腿摔断了最好! “你最好说到做到。” 江初遥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她快步下楼,走到江栀年的前面。 杂物间里,柜子架子都堆在角落里,有些落灰。 江栀年走进去,挨个抽屉里面找东西。 找了没一会儿,她将自己的证件全都找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姐姐,那衣柜里的衣服你也拿走吧,我也穿不了,丢了也可惜。” 江栀年轻笑了一声,“高定衣裙,我一个普通人哪有资格穿呢。就是拿走了,也会被人当成小偷的。” 她的这番话似乎意有所指。 江初遥抿了抿唇,问道:“江栀年,你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对吗?” “我没那么闲,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江栀年对她摆了摆手,语气桀骜,“走了,不送。” 江初遥就站在原地目送着江栀年的离去,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情绪,让人难以看破。 江栀年刚走出别墅,就接到了来自容序的电话。 “那个通缉犯的尸体你看下怎么处理,如果你也不管的话,我就将他送到相关部门去了。” 江栀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他没有家人认领吗?” “没有,孤零零一个。” 江栀年默了默,“火化了吧,骨灰我会过去拿的。” “好。下午四点左右过来吧。” 挂断了电话,江栀年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顿饭,然后就去了市医院。 这么久了,她还没去看看那个植物人大哥呢。 看着手机上江煜发来的位置,江栀年去了住院部三楼。 江璟住在306病房,还是个双人房。 陈敏之没有多余的钱去付单人间住房费。 房间不大,放着两张床,中间用帘子隔开了,然后一边一个矮柜。 一个公用的卫生间。 外面的床位住着一个年老的老爷爷,此时正在睡午觉。 江璟住在里面的床位,窗户对着他,窗帘关了一点,暖洋洋的阳光正好照着他的下半身。 江栀年轻声走了进去,然后搬个椅子坐在床边。 江璟被照顾的很好,身上很干净,脸上连个胡茬都不怎么能看见。 只是…… 江栀年凑近仔细打量着男人闭着眼睛安静沉睡的脸。 好熟悉,感觉在哪里见过。 [系统,检测一下他的身体状态。] 系统几秒钟的时间就扫描了江璟全身各处,[宿主,经过检测,他的身体状态良好,非常健康,就是身体肌肉有些萎缩。] [那一直无法醒来的原因是什么?] [少了魂。可能是由于剧烈的爆炸,导致魂魄丢失了记忆,离了身之后不记得回来的路。] [我可以将他找回来。你能找到他的魂魄在哪里吗?] [抱歉宿主,距离太远,无法感知。] 江栀年有些失落,她伸手戳了一下江璟的脸,“看来还得多躺一会儿了。” [宿主,你多出去走走,我总会感应到的。] 江栀年起身,“那好,我现在就出去走!” 拯救植物人大哥,刻不容缓! 于是,江栀年决定她要直接从医院走到市警察局,走个一两个小时,刚好过去拿骨灰。 江栀年出了病房,慢悠悠地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开,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正好和江栀年擦肩而过。 步履带风,扑面而来的是清淡的茉莉香中混杂着消毒水味。 江栀年好奇地扭头看了她一眼。 第五十章 你能看到鬼魂? 不过江栀年只是看了一眼,就进了电梯。 医院到警局的路上,有一条绿茵小道,道路两旁种着长青树,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中穿过,落在地面上形成了斑驳的光影。 走到一半,她就不禁停下了脚步。 她望向路的另一边的高楼。 在这附近买套房挺不错的。 [宿主,我感知到了江璟魂魄的气息,往左前方走!] 顺着系统的指引,江栀年停在了一家蛋糕店。 江栀年推门进去,扑鼻的蛋糕香袭来,她的注意力就这样落在了柜前摆放的精致的奶油蛋糕。 一个小圆脸店员笑眯眯地说:“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江栀年看着各式各样的蛋糕,一时就忘了正事,她伸手指着:“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算了,每样都挑几个给我包起来。” 店员喜笑颜开,“好嘞。” 趁着店员打包的功夫,江栀年观察了整个蛋糕店,并没有看到江璟的鬼影。 她甚至都往蛋糕房里瞅了几眼。 [你是不是检测错了,这儿没有啊。] [宿主,我是计算精密的机器,是永远不会出错的,这里充满着他浓郁的气息。你没看到的话,就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他并不是一直待在这里的,但是肯定经常过来。] 江栀年沉思了一会儿。 正好店员将打包好的蛋糕递了过来,江栀年一边伸手去接,一边问:“这里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员工吗?” “有啊,不过她今天休息。” “那她明天上班吗?” “上的。” 江栀年记住了这个地方,打算明天再来试试看。 走到警局的时候,差不多快四点半了。 她一进去,就看到了容序正在跟一个男人说着什么。 江栀年没去打扰他,就倚靠在他的办公桌前,拆开了一盒蛋糕,一边吃,一边等。 江栀年来了几次警局了,对于其他警察,都是熟脸了,也都知道她跟容序的关系挺密切的。 男人是来询问证件的问题的,容序很有耐心地给他一遍又一遍地讲解着流程。 “谢谢容警官啊!转移这个户口我跑了好几趟了,真是麻烦你了。” 容序温柔地笑着:“没事。” 等男人离开后,容序才走了过来,看了眼吃得正欢的江栀年,笑了下,然后将放在座位下的陶罐搬了上来。 “这个就是他的骨灰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栀年:“放骨灰堂吧,一年也花不了多少钱。对了,”说着,她将装有蛋糕的袋子递给了容序,“这个给你们分一分。” “替他们谢谢你。” 江栀年:“给我嫂子留两份。” “好。”容序说,“不过她下午过来处理了些事情就走了,不然就可以直接介绍你们认识了。” “不急。” 江栀年将陶罐抱在怀里,道:“那我就先走了,晚点骨灰堂的都下班了。” “路上注意点安全。” 等江栀年一走,周围的同事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容队,你们这是……看对眼了?” 容序瞥了他一眼,“别瞎说,她算是我妹妹。这些蛋糕拿去分了吧。” “哇,买这么多送我们,容队,人家小姑娘说不定真对你有意思呢!” “没有的事,”容序催促道,“拿了蛋糕就回到位置上继续工作。” 容序看了下蛋糕,从里面拿出了两盒芒果慕斯蛋糕,小心地放在了自己的抽屉里。 处理好拾一骨灰的事情后,江栀年就回家了。 江煜今天难得的高兴。 江栀年问起时,江煜就拿出手机递给她看,“有医院要我去面试了。” “可以啊!”江栀年很认真地看了下医院的介绍,“还是个小有名气的医院啊。”她冲江煜笑笑,做了一个加油的鼓励动作,“哥,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江煜用力地点点头,“我可以的!” 吃过晚饭后,江栀年又接到了容序的电话。 “现在有时间吗,有人想找你。” 江栀年咬了口苹果,“是我嫂子吗?” “不是,”容序说道,“是谭阳云,你认识吧?” 江栀年微眯了眯眼,他不是在县里的吗? 夜幕降临,绚丽的霓虹灯一个个亮了起来,闪烁夺目。 港城是个不夜城,这里的夜市特别的热闹。 小贩各种叫卖,行人有说有笑,路边的人们举着啤酒拿着烧烤玩得很欢。 一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被端了上来。 刚吃饱没多久的江栀年直接一手拿着一串吃了起来,吃得两腮鼓鼓的。 “你还怀疑我吗,都追到这里来了。” 谭阳云喝了一口啤酒,道:“不是。我是来押送楚炎去精神病医院的。” “谁?” “楚炎,那个杀人犯。” 江栀年有些诧异:“他是精神病啊?看着不像。” “没办法,医院给出的证明,躁郁症和精神分裂症,都是重度的。” “那这是不是就代表他不用负刑事责任?” “嗯,他就一口咬定犯罪时自己是无意识的。” 江栀年想起他拿刀想要杀死江煜的场景时,眼神不禁暗了几分。 这里就是麻烦,要是末世,她直接把他丢进丧尸堆里去。 谭阳云继续说:“他曾经也是x组织的成员,和那个叫拾一的认识,”说着,他话锋陡然一转,质问道,“你们也应该互相认识吧?” 江栀年神色如常,继续吃着羊肉串,“不认识。”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过于巧合吗?你一去江家村,楚炎就跟着去了。你回到市里,又知道了x组织安装的炸弹。” 江栀年看了眼容序,“你问他,他知道炸弹的事。” “他都跟我说过了。”谭阳云眸光沉沉地看着江栀年,“你能看到鬼魂,对吧?” “对啊,怎么了?” 谭阳云神色变了几分,似是有些局促紧张,“那你能看到我身边有鬼吗?” 江栀年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说道:“没有。” 谭阳云默了默,应该是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仰头喝完了瓶中剩余的酒。 “还有件事情,”谭阳云吐出一口气,说,“明天上午跟我去见一次楚炎吧。” 第五十一章 她可以看见他? 再次见到那个变态杀人犯的时候,他穿着蓝白条纹病服,脚腕上带着黑色的电子脚铐,手中不停地折着纸。 江栀年回想起昨晚谭阳云对她说的话—— “他说如果你去,他就会说出关于x组织的事情。” “我来了。”江栀年站在他的面前,双手环胸,眼神中透露出些不耐烦。 楚炎抬头看向了江栀年,他眨了下眼睛,又往她的身后看去。 似乎是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他有些失落。 “他呢?” 江栀年诧异地往后看了眼,问他,“谁?” 楚炎:“你男朋友。”默了默,他又询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江栀年回想了一下,他口中所说的那个男朋友应该就是周浔。 她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末了,她看向站在身旁的谭阳云,“该你问他了。等会儿我还有事。” 江栀年实在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人渣身上。 谭阳云上前了一小步,“人你也看到了,那些问题你可以说了吧。” “琴宁歌剧院。”楚炎低头看着手中已经折成千纸鹤的纸,漫不经心地说,“上次见面,我们就是住在那里的。” 同时,容序递给了他几张纸,“一共几人,把他们画出来。” 楚炎瞥了眼白纸,没接,而是再次看向江栀年,一脸期待地问道:“你爱他吗?” 江栀年白了他一眼,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楚炎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在说,她不说他就不说。 谭阳云只得低下声来,对江栀年说:“麻烦你配合一下吧,就一精神病。” 江栀年很是敷衍地回答:“爱爱爱,我简直要爱死他了。” 楚炎这才接过容序手上的纸,拿着笔在纸上画画画。 沙沙的铅笔摩擦纸的声音在安静的接待室里不停响着。 江栀年搬了个凳子靠着墙坐了下来。 为了缓解无聊,江栀年开口询问道:“十几年前的那个夫妻命案你真的是被逼迫的吗?” 楚炎拿着笔的手一顿,他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江栀年,“对啊,那两个蠢货怎么会干得出那么厉害的事情呢!” 他谈起这个时候,神态表现的十分有成就感。 因为他并没有因此付出任何代价。 “我刚处理的那三个人是练手,所以确实是有些生疏,不太美观”楚炎说,“等你和你男朋友结婚的时候,我就送你这份礼物吧,我一定做得非常漂亮。” 江栀年嗤笑一声,“那你估计活不到那个时候。” 楚炎眸光微动,神色晦暗莫深。 容序催促道:“继续画。” 楚炎此时的心情还算不错,他的画技还可以,人像画得很容易辨认。 江栀年拿起其中的一副,“这是拾一原来的样子啊。” 看着实在不像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楚炎很诚实地说:“加我一共有六个人。” 容序拿起画像细细打量了起来。 都是很大众化的模样,一眼看去,什么记忆点都没有,扭头就会忘记的脸。 楚炎往后靠了下,神态十分放松,“不过,这些画像对你们也没什么用,”他咧开嘴笑,“他们经常整容的。” 容序将画像对折了起来,“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他们离开的时候,楚炎就这么站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栀年远去的背影。 似乎是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江栀年扭头看去,正正好对上了楚炎的眼睛。 “他是不是对结婚的人有某种怪癖啊?” 谭阳云说道:“他从小父母离婚,没人要他,就将他丢给了他的外婆,所以一直是在县城里长大的。曾经分别参加过他爸、他妈的婚礼。应该是那个时候受了刺激吧。” 江栀年:“那我问个问题哈,如果,”她着重强调道,“我是说如果,他真的跑出来找我,我一不小心杀了他,我会坐牢吗?” “依照具体情况来判。”容序说,“如果属于正当防卫,你自然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 “哦~”江栀年将尾音拖得很长,看起来好像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她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了。” 容序看着江栀年,不免有些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便叮嘱道:“要是遇到危险,就及时打我的电话。遇事更要三思。” 江栀年敷衍式地点头。 等三思完,人都到地府了。 谭阳云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还算早,“好不容易请一天假,一起去看看江队吧。” 江栀年停下了脚步,“你也认识我哥?” 谭阳云:“我们曾是一队的。” “刑侦一队?”江栀年的眼睛在他俩身上来回看着,“怎么一个个混成这样?” 一个民警,一个驻守县里,还有一个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谭阳云声音淡淡:“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 江栀年一脸的好奇,问道:“那你们是犯了什么错啊?” 容序却没再让谭阳云继续说下去,“走吧,去医院,我开车。” 江栀年跟着一起去了,不过当车开到昨天那个蛋糕店附近的时候,她就下了车。 推开门。 正在摆放蛋糕的女店员抬起头来,看向了江栀年。 江栀年也看向了她,眼睛上下打量着。 女生生了张流畅的鹅蛋脸,一双湿漉漉的圆眸,看着人畜无害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旁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渐渐的,江栀年看向了她的身后。 江璟正站在她的身边。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女生声音小小的,听起来有些腼腆。 江栀年走近她的时候,闻到了一种淡淡的茉莉香,她一边假意打量着四周,一边说:“随便看看。” “好。” 趁着女生转身整理蛋糕架的时候,江栀年走过去,直接伸手就抓住了毫无防备的江璟的手腕。 还没等获取他的记忆,江璟就猛地甩开了江栀年的手,他一脸诧异,这个人竟然能够碰到他! 于是一双深邃眼眸冷冷地盯着她,十分戒备。 女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转身看向了江栀年,而后眉头轻蹙,偏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后。 江栀年诧异地看向她。 这个人,可以看见江璟? 第五十二章 修罗场 “小姐姐,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吗?” 江栀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手指向了她,询问江璟:“你跟她什么关系?” 女生愣了一下,她缓缓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江璟,然后不可思议地对江栀年说:“你也能看到鬼?” 也? 江栀年哇了一声,有些惊喜,“遇到同类人了。” 女生却不似江栀年这般,而是满眼都是戒备,她站在江璟的面前,眼睛眨了几下,语气有些慌乱,“你是要带走他吗?” 江栀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是啊,让他回到该回的地方。” 女生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几个字来,“阴,阴曹地府吗?”她看起来分明胆小的很,此时却鼓起了勇气保护着身后的鬼。 “我不会允许你带走他的!阿水也不会跟你走的。” 江栀年:“你是想让他成为一辈子的植物人吗?” 女生神色愣怔,“什么意思?” “送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江栀年又补充了一句,“他是我哥哥。” 女生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阿水他并没有死?!” 江栀年点了下头。 “那太好了,太好了……”慢慢的,女生的目光逐渐暗淡了下来,“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阿水要离开了我了?” 听到女生这样说,江璟冲她温柔地笑笑,声音十分温柔宠溺,“阿知,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江栀年瞬间心中警笛大作! 她的大哥在变成失忆鬼的时候,跟其他人在一起了!! 那她嫂子怎么办? 江栀年语气冷了下来,她对江璟说:“所以,你就要抛弃自己的亲人、兄弟朋友和事业吗?” 江璟执拗道:“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有亲人朋友。” 在他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是许知发现了他,并将他带回了家。 他们互相陪伴了三年,他不能离开许知! 江栀年脸色沉了沉,“软的不行,那我就要来硬的了。” 许知下意识拦住了江栀年,“你不能强迫他!” 江栀年看着许知的眼睛,“你不能让他当一辈子的鬼!我妈我二哥还守着他呢,你也有家人,你肯定知道这种感受很难过。” 许知抿着唇,缓声道:“我是孤儿,并不懂你所说的感受。” 江栀年脸色微变。 “不过,阿水确实不能一直这样。”许知侧身看着江璟,神色很是眷念,“阿水,回去吧,醒了别忘了来找我。” 江栀年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算什么事嘛! 江璟却道:“你跟我一起。” 许知偏头,默默地看向了江栀年,似乎在等待着她的意见。 江栀年:“……” 算了,只要让大哥醒来就好,剩下的糟心事之后再处理。 “走吧。” 将一人一鬼带到病房门前时,江栀年听到了病房里传出来的声音。 “小意,你真的打算就一直耗在他的身上吗?” “没关系啊,我又不喜欢别人。” 江栀年侧眸看了眼身旁的女生,又看向了一直挨着她的江璟,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她打开了病房门。 此时的帘子已经关上了,外侧的病床上是空的。 容序和谭阳云并排站在外侧,里面挨着床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橙色格子裙的女人。 当看到那女人的面容时,江栀年才发觉她们曾见过。 在电梯口处,擦肩而过。 原来她就是沈枝意。 而江璟在见到沈枝意的时候,就不自觉地飘了过去,那女人身上似乎对他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许知呆愣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伸出去的手抓了一个空。 江璟神色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莫名的情绪控制着他,想要伸手去碰一下面前这个陌生女人的脸。 忽得,床上躺着的身体猛地对飘在空中的江璟产生了吸力。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吸到了身体里面。 安安静静地躺着的植物人,毫无预料地睁开了双眼。 “阿璟?!” 沈枝意猛地起身凑到了他的眼前,满眼欢喜,“你醒了?” 容序则是立马按铃叫来了医生。 江璟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看着沈枝意,张了张嘴,发出了十分沙哑的声音:“枝意……”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了他的脸上。 沈枝意红着眼睛,双手攥着江璟的手,声音颤抖,“是我,我在呢。” 江璟缓缓眨了下眼睛,嘴角上扬。 “阿水?”许知一脸伤心地看着床上的人,不禁出声喊了出来。 听见陌生的声音,他们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以及江栀年。 江璟微微偏头看向了许知。 脑海里一阵刺痛,无数的画面出现在了脑海里,记忆中一张模糊的脸渐渐与眼前的之人重合在了一起。 “阿知,我……”江璟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了沈枝意。 江栀年站在床位,小声对旁边的容序说:“修罗场来了。” 容序懵懵懂懂的,“那个女人是谁?” 还没等江栀年回答,进来的医生和护士就让他们围开一点,然后对江璟进行了一番详细的检查。 良久,医生直起身来,满是笑意地对沈枝意说:“沈小姐,他已经彻底醒过来了,身体没什么问题,后续就要开始进行康复训练了。” 沈枝意松了一口气,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谢谢医生。我们会好好训练的。” 江栀年倚靠着墙,小声地对容序和谭阳云说:“那个女生也能看到鬼,大哥这三年来就一直跟她在一起。” 容序下意识看向了沈枝意。 谭阳云恍然大悟:“所以,江队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 等医生走过,沈枝意搀扶起江璟坐在床头,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许知有些无助地站在床边,眼睁睁地看着沈枝意十分熟练地对着阿水做那些事情,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她不明白现在她算什么,那整整的三年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江璟喝完了水,沈枝意又贴心地接过杯子,放在了柜子上。 “请问你是哪位?”沈枝意看着她,一双眼眸清浅如画,除了有些好奇以外,便没有其他更多的情绪了。 第五十三章 我的线人 许知没有回答,一双圆眸静静地看着江璟。 江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每句承诺的话都是他亲口说出来。 身为女人的沈枝意对这种事情很是敏感,她发现了江璟和面前的这个女生关系很是不同。 可是她不明白的是,江璟是怎么和那个人产生联系的。 见江璟没说话,许知瞬间就红了眼睛,哭着跑了出去。 江璟下意识就要去追她。 但他忘了此时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了。 身上无力,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掉下去了。 还是沈枝意抓住了他的胳膊,拽住了他。 “阿璟,”她微微垂眸,隐藏了眼底的情绪,然后笑了下,“不管怎么样,醒来就好。” 江璟身体微僵,他缓缓侧身看向了她。 果然,第一眼就心动的人,无论过去多久,再次见面时,他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 可是…… “江队!”谭阳云过去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寂,他笑着拍了一下江璟的后背,“你可算是醒了,我们大家都等了你三年呢!” 江璟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语气低沉,“是我对不起大家。” 容序声音温柔:“队长,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早点抓住他们。” 江璟忽然睁大了眼睛看向容序,“所以,你们抓到他们了吗?我的线人拿到资料了吗?” “线人?”容序愣了下,他看向叹谭阳云,“你知道吗?” 谭阳云摇摇头,他疑惑地看向江璟,“你从来没有说过你有安插过线人。” 江璟眉头紧锁,“我放在桌子里的笔记本呢?我留下了一串密码在里面。” 线人没有安插成功,他就不能告诉任何人。 只是他害怕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幸牺牲了,没人知道线人是谁,所以他专程留了一串密码在笔记本上。 他身边的人会知道怎么解的。 谭阳云看向容序。 容序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形,“东西好像是二队的人收拾的,我问过他们,可是他们告诉我没有发现任何私人物品。” 沈枝意忽然说:“是二队队长许言覃。” 她看向江璟,“知道你被免职的消息后,我就想着去办公室收拾你的东西。当时许言覃已经在那里了,他看见我后,就急匆匆地跑了。” 谭阳云:“所以你口中的线人是谁?这里没外人。” 江璟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的时候,他却瞥见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陌生人——江栀年。 她是个很奇怪的人。 “你到底是谁?” 江璟眼中满是戒备,他身为鬼的时候,没了记忆,这个女人说是他的妹妹。可当他回归自己的身体,想起了一切后,才知道自己分明从未见过她。 他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江初遥。 江栀年笑嘻嘻地说:“我是你亲妹妹呀。” 说着,她拨通了一个电话,眼睛看着江璟,嘴里却对电话里的人说话,“二哥带着妈过来医院,大哥醒了。” 沈枝意早知道江栀年是江璟妹妹的事情,如今她倒也不惊讶,只是看见真人后,她倒是满心满眼都是对江栀年这个人的好奇。 江璟满是不可思议地打量了下江栀年,而后又问容序,“初遥呢?” 容序简单的将事情解释了一遍,“所以她确实是你的亲妹妹。” 江栀年眉眼弯弯,冲他笑了下,“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江璟:“……” 不惊喜不意外,就是有些难以接受。 容序:“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暗地里到底做了些什么吗?” 江璟斟酌着开口:“我读书时,曾救下了一个被人殴打的流浪者。他没有任何亲人,也没有身份,却是一个很坚强的少年。” 他顿了下,轻声说道:“他很适合做一名隐藏的线人。” 江栀年越听越觉得熟悉,他说的这些事她好像在哪见过。 “大哥,你说的该不会是拾一吧?” 江璟猛然抬头,“你怎么会知道他?!” 江栀年现在了解一切了。 原来一直深藏在割舌鬼记忆深处的少年,不是那个所谓的白虎,而是江璟。 江栀年道:“他死了。因为背叛被残忍的杀害了。” 江璟就这样愣怔着看着江栀年,他似乎有些不相信她口中的话。 容序却很是诧异:“怎么会是他?他分明多次出现在贩毒现场,贩卖人体器官这件事他也有参与过。” 江璟缓缓摇头,“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猛然间,容序想到了什么,“内存条……” 他现在大概知道那个内存条里面都是些什么内容了。 许言覃那么容易就能抓住暗地里贩卖器官的医生,那个内存条功不可没。 “队长,很抱歉。”容序说,“你的线人收集的证据被许言覃拿走了。” 江璟的着重点却不在证据上,他手指渐渐握了起来,声音低沉,“拾一是什么时候死的?” “嗯……一个星期前吧,”江栀年说,“他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他没有家人,所以骨灰被我放在骨灰堂那里了。” 江璟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想,他当初是不是过于冒进了,对于x组织的那群人,他太想抓住他们,这反而中了他们的陷阱。 他还在想,如果当年他没有让拾一去当线人的话,现在他应该过得很自由吧? 按照x组织那群杀人不眨眼的人,他生前一定是受了很多折磨吧? 容序道:“队长,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就一起将x组织剩余成员全都抓起来,为那些被他们残害的人报仇。” 谭阳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应声道:“我们一定可以的。” 江璟却没那么自信了,他眼眸低垂,并没有回应他们两人的话。 陈敏之和江煜到了后,谭阳云就先和容序离开了。 再看见活生生坐在床头的江璟时,陈敏之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小璟,你终于醒醒了,幸好我们都没有放弃过。” 江璟语气柔和了一下,他抬手缓慢地默抚摸着陈敏之的后背,“妈,对不起,让你为我操心了。” 陈敏之松开了他,她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做很多。”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了沈枝意。 第五十四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 “为了救你的命,我不得已卖掉了房子回去了农村。” 说着说着,陈敏之的眼泪已经打湿了眼眶,“是小意这孩子,一直在帮我照看着你。她有的时候工作忙,就自己出钱请了护工。还有小序,他也经常为我们忙前忙后。” 陈敏之抓起了江璟的手,然后又拉起了沈枝意的手,她将两个人的手合在一起,一脸欣慰地对沈枝意说:“小意,如果你实在不嫌弃,你们就早点把婚礼办了吧。” 原本沈枝意听到这句话,会是非常非常高兴,但现在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她的目光落在江璟的身上,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阿姨,这是不着急的,等阿璟的身体恢复好了,我们再谈这些吧。” “好。”陈敏之说,“都听你的。” 她对沈枝意向来很满意。 人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的,性格又好,还有一份特别厉害的职业。 当年江璟将沈枝意带回家见家长后,陈敏之高兴的几个晚上都睡不着。 “大哥,”江煜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声。 江璟循着声看过去,他看到江煜后,下意识地目光下移,落在了他的腿上。 惊喜道:“你腿好了?!” 江煜很用力地点头,“是年年治好了我的腿!” 江璟看向了江栀年。 此时的他非常清楚,她和许知一样可以看见鬼,但她比许知厉害,她能接触鬼。 “你是做什么的?还会治病?” 江栀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的狡黠,“要不大哥你猜猜呢?” 江璟没有说出江栀年的秘密,“以后就会知道了。” 他们说着话呢,沈枝意放在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一道女孩焦急的声音。 “姐姐,他们为什么要抓走爸爸?” “什么?”沈枝意问,“他现在还在你病房吗?” “对,姐姐你快来!” 沈枝意挂断了电话,一脸焦急地跑了出去。 江璟下意识对江栀年说:“麻烦你去帮我看一下她。” 江栀年对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也跑了出去,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她将手伸了进去挡住了门。 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枝意又立马按下了关门键。 “发生什么事,这么着急?” 沈枝意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家里的一些事。” 江栀年看了眼亮起的楼层号,最顶层,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VIp病房。 江栀年装作不经意地说了句:“这里的VIp病房不便宜吧?” 沈枝意:“我不怎么清楚。” 电梯门一开,沈枝意就急匆匆地出去了,江栀年跟在她的身后。 一间病房门前,站着几个警察。 房间里面还站着两个。 其中一个是刑侦二队的许言覃。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病服的小女孩光脚站在地上,张开双手,坚定不移地护着她身后的中年男人。 女孩在看到进来的沈枝意时,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姐姐!” 沈枝意走过去,将十五六岁的女孩抱到了床上,然后转身看向许言覃,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许言覃笑笑,他张开双手,“显而易见,我来抓人了。” “为什么?” 许言覃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十分好奇地打量着她和那个中年男人。 “沈枝意,没想到你是这个赫赫有名的沈家的女儿啊?” 沈枝意微皱了下眉头,“跟你没关系。” 许言覃道:“怎么会没关系呢?你身为一名人民警察,家里人竟然涉嫌违法器官买卖。”他笑道,“沈枝意,你完了。” 沈枝意神情茫然了片刻。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病床上的女孩身上,而后她转身,冷冷地看向身后的中年男人—— 这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沈屹。 她质问道:“你哪里弄来的心脏?!” “这与你无关。”沈屹看向许言覃,语气漠然,“今天你若真抓了我,你这个职位也将坐不了多久了。” 许言覃笑出了声,“你还真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氏总裁吗?你的女儿拿走了别人的心脏,他怎么会放过你呢?” 沈屹脸色一僵,他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拿出手机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站在门口的江栀年将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个沈家啊! 是沈枝意的父亲买走了泠眉的心脏。 周浔肯定是已经调查到了这里,依照他的性子,自然是不会放过沈家的。 可是…… 江栀年望向了沈枝意。 她该怎么办呢? “董事长,器官买卖那件事被人买了热搜第一,股票现在已经迅速跌停了,而且有人正在大量收购沈氏股份。” “什么?” 听到消息的沈屹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眼光黯淡了下来。 许言覃走近,他低声对着沈屹说:“沈大老板,其实我并不想对你动手的,只是实在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没人会保你了,不如给我当个垫脚石。” 沈屹抬手就是一巴掌,沉声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许言覃嗤笑一声,舔了一下嘴角,“希望你能一直狂妄下去。” 说完,他退后一步,陡然变脸,“把他给我拷上,带走!” 两名警察就拿着手铐走到沈屹面前,扣住了他的双手。 “啊啊啊你们这些坏人,不准抓我爸爸!” 女孩疯了似地尖叫。 沈枝意立马过去抱住女孩想要安抚她。 “姐姐,你快救救爸爸,你救救他啊啊啊!” 女孩哭喊着,不停地闹着。 沈枝意有些心累,她沉了沉气,温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他们只是将爸爸带过去调查一下,没问题的话,安安明天就能看见爸爸了。” “真的?” 沈枝意点点头,“安安是相信爸爸的,对吗?” 沈安羽坚定地点头,“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沈屹被带走的时候,眸光深深地看了眼沈枝意,情绪复杂。 沈枝意是等着沈安羽的妈妈过来后,才准备起身离开。 女人却语气十分冷淡对她说,“你以后就别来了。” 第五十五章 选择 沈枝意语气平淡:“好。” 可正当她要离开的时候,病床上的沈安羽却用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妈妈,你不许赶姐姐走。” 女人冷着一张脸,踩着高跟鞋走到床前,很是用力地掰开了沈安羽的手。 “不许闹!” 沈枝意微微皱了下眉头,“她才做完手术没几天,别太凶她。” “沈枝意,有些事情你别管得太宽了,她是我女儿,还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对她。” 沈枝意看了几眼被女人强迫躺在被子里的沈安羽,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走廊外,江栀年背靠着墙,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新闻热搜。 听见有人走出来的声音,她偏头看了眼,随后收了手机,几步跟了上去。 楼下,沈屹缓步走在一众警察中间,他微微偏了下头,就看见了一个坐在花坛边哭得委屈的女孩。 似是听见了手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 哭得两眼泛红的许知缓缓抬起了头,双眸刚好对上了沈屹的眼睛。 沈屹很快就挪开了眼睛,转身上了警车。 许知面无表情地看着警车的离去,直至消失在拐角处,而后她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便离开了。 她的身后,再次出现了几团黑气。 “他犯了那么严重的事,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啊?” 沈枝意脚步不停,语气平淡:“犯错的又不是我,况且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的抚养权在我妈那。” 看着沈枝意按下了去往负一楼的电梯,江栀年不禁问道:“你不去我大哥那儿了吗?” 沈枝意:“不去了,局里还有事。” “那个……”江栀年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沈枝意那件事情,“其实在这三年里,我大哥和那个女生……一直在一起。” 沈枝意轻笑了一声,她显然是不相信的,“这算是你为他找的借口吗?” “这件事情说起来确实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江栀年说,“我哥之所以躺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年,就是因为他的魂忘了回家。” 沈枝意很认真地看着江栀年:“所以,按照你说的这样,江璟的魂魄一直和那个女生生活在一起?” 江栀年点了点头,“不过,这三年他一直是处于失忆状态的,所以才忘了回来的路。” “嗯,我知道了。” 此时,负一楼到了,电梯门开,沈枝意直接就走了出去。 江栀年只得跟着她。 “嫂……枝意姐,你还是不相信吗?” 沈枝意停下了脚步,她对江栀年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什么在意的。现在是看江璟的选择。”她浅笑道,“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沈枝意看向远处,目光深幽,“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会去争。” 就像她爸妈当初离婚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着谁来领走她。 没人领也没关系,她一个人也可以过。 所以现在也是一样。 “你放心吧,我哥肯定是选你的!” 沈枝意轻轻嗯了一声,她走到自己车前,脚步顿了下,她转身看向江栀年。 脸上带着笑,声音温柔:“你的蛋糕我收到了,谢谢,很好吃。” 江栀年笑了下,她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枝意姐,请再等等吧。” 沈枝意垂了垂眼眸,嘴角微微上扬:“你看起来挺喜欢我的?” 江栀年:“喜欢呀!枝意姐你长得漂亮,人又好,是我的准嫂子!” 沈枝意想抬手摸下江栀年的脑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又收回了手。 “见初遥的时候,她很讨厌我。因为我是法医,经常和死人打交道。”沈枝意问,“你不嫌弃我吗?” 江栀年不以为意,“那有啥的,我也和死人打交道啊!” 还和丧尸打了20年的交道呢! 丧尸,会动会跑会咬人的尸体。 沈枝意愣了下,有些诧异,“那你是干什么的?” 江栀年双手在空中抓了抓,然后做了个鬼脸,“我是捉鬼的。” 沈枝意被逗笑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先走了。” 江栀年泄了气,她咋还是把这当玩笑啊~ 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江栀年察觉到江璟对她的态度不再那么疏离了。 她看了看坐在病床两边的陈敏之和江煜,估计是他们已经将一切都跟江璟说清楚了。 江璟往房门外瞥了眼,然后问江栀年:“枝意呢?” “她有事先走了。” 江璟不禁有些失落。 陈敏之还在笑嘻嘻地说:“没事,等以后你们结了婚,就能天天腻歪在一起了。” 江璟:“结婚的事先不着急。” 陈敏之立马就收起了脸上的笑,皱着眉说:“怎么不急?两个人都30了!你已经耽误了人小意三年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江璟看着自己的手指,沉思了起来。 他就是因为看重这份感情,才不能这么随意。 “大哥,你和枝意姐在一起多少年了?” 江璟轻轻吐出一口气,“到如今,也快十年了。” “我跟她是大学那会儿认识的,当时我在机关实习,看见她的时候,她穿着很简单的长裙,扎着头发,站在老法医身边,歪着头,一本正经地看着解剖手法。” “解剖结束后,她很认真、带着敬意地给死者鞠了一躬。”回想起那个时候,江璟的眼里就都是光,“也就那个时候,我看上了她。” 江璟:“她很喜欢茉莉花,连带着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但因为经常解剖尸体,她身上还混杂着消毒水味。混在一起是独一无二的味道。” 江栀年想到了什么,“那个许知身上也是茉莉香。” “嗯,”江璟低声道,“她经常会在家里放一盆茉莉花,不过她似乎不怎么会养花,每盆花都活不过一周。” “谁,你们在说谁?”陈敏之隐约听出了些不对劲。 江栀年含糊道:“一个朋友。” 陈敏之半信半疑,她立马着重强调道:“江璟,你必须把小意娶回来,我只认她这个儿媳妇!” 第五十六章 身后的鬼 “妈,着急上火哦。”江栀年笑着说,“他们自有安排,你也别催得太紧了。” 陈敏之叹了一口气,“小璟,不是妈非要逼你。小意这孩子心气高,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她稍稍停顿了下,还是说出了口,“我是怕她不要你了。” 听到这里,江璟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暂停了那么一瞬。 “不会的。”江璟低声说,“我不会放弃她的。” 因为江璟在床上躺了三年没活动,陈敏之这些天也不急着找工作,就一直来医院帮着江璟做康复训练。 沈枝意不怎么来医院了,她像是住在警局里了,一天到晚不是待在解剖室,就是在化验室静静等着结果。 这天中午,一个女生提着蛋糕来的警局,说是要找沈枝意。 容序正低头拆着外卖,听到有人进来,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过去。 瞬间,便站了起来。 是许知。 “她刚才出去买饭了,坐着等一会儿吧。” 许知抿着唇,轻轻地点了下头。 她也没坐,就提着蛋糕,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 背挺得笔直。 远处,沈枝意和同事提着饭盒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在看到门口的许知时,沈枝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知道那个人是来找自己的,便对同事说:“你先进去吃吧,我还有点事。” 那同事也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女生,“好,我等你。” 许知快步过去,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她将手中蛋糕递给沈枝意,“送你的。” 沈枝意垂眸看了眼蛋糕袋子,有些眼熟。 “谢谢。”沈枝意并没有伸手去接,“不过,不好意思,我一般不吃陌生人送的东西。” 许知:“是不想吃我送的吧?” 沈枝意:“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 许知看着她,声音有些小,没有什么底气,“我来是想求你把江璟让给我。”她带着恳求说,“我只有他了。” 沈枝意不为所动,“你要知道,江璟是人不是物,我做不了任何主。但我是不会跟你抢的。” “可是,可是你就算不抢,江璟也一定会选择你的!”许知渐渐红了眼,“你帮帮我吧!” “我帮不了你。”沈枝意说完,看都没看她一下,就从她身旁走了。 许知紧紧地攥紧了手中的袋子。 沈枝意下班后,刚走出警局门口,她就看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有一个十分熟悉的蛋糕袋…… 江璟本来想让江栀年今天带他去看看拾一的骨灰的,但不巧的是,许知来了。 “阿水,”许知露出浅浅的笑容,她晃了一下手中的蛋糕,“你看我做了那么久的蛋糕,还没有尝过是什么味道吧?” 江璟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许知走到他面前:“阿水,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江璟沉默了几秒,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你知道那时我没有记忆。” 许知退后了两步,神情隐约有些崩溃,“所以你要抛下我吗?阿水,除了你,我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了!” “我本来一个人孤孤单单过得挺好的,是你闯进了我的生活,是你对我说要一辈子陪着我的,你不能反悔。我真的受不了孤独了。” 江璟:“我当时跟着你,是因为你手里抱着一捧茉莉花。” “所以呢?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人的替身了吗?” 江璟沉声道:“我没有把你当作替身,一直跟着你,是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许知,我必须要告诉你,我爱的人,是沈枝意。”江璟直言道。 “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她。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这些,所以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但现在见到你,忽然觉得其实不必想那么多,直白一点会更好。” 许知沉默了好久,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直接就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江璟瞳孔骤缩,他向她伸出手,“你想干什么?!” 许知哭着说:“没人选择我,我也没必要活着了。” 说着,她就要将刀刃狠狠地划上自己的脖颈。 “许知!”江璟喊道,“我选你!” 许知手一顿,此时,她的皮肤上已经留下来一条红痕,出了几滴血。 “真的吗?”许知收回了刀,蹲在江璟轮椅前,笑了起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这不算!”门外的江栀年听到了他们说的一些话,立马走了进来,“用自己的命威胁别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江栀年过去,毫不客气的一把夺走了许知手里的刀。 “这里没有其他人,我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江栀年说,“你就是趁着我哥变成鬼是失忆状态,就各种哄骗他!” 许知颤抖着声音说:“我没有骗他!” 江栀年凑到她身前闻了闻,然后问道:“你真的喜欢茉莉花吗?” 许知直视着她,“喜欢。” “你想跟我哥在一起,也是真的喜欢他吗?” 许知反问道:“不然呢?”她说,“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一旦接触过阳光,就再也忍受不了黑暗了。” “沈枝意她长那么漂亮,除了江璟,也会有很多很多人去追她,她还有家人有朋友……”许知眼帘微颤,“但我就只有江璟了。” 她缓缓抬眸盯着江栀年,“如果不是因为你,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烦心事了!” 江栀年皱了皱眉,“你真自私。” 许知猛地摇着头,“我只是没有安全感,我只想要有个人陪着我。”她看向江璟,“阿水,我们一起陪伴了三年,你是最了解我的。” 江璟:“你很好,你值得更好的。” 许知咬着唇,眸光闪烁,“我不需要这些没有意义的话。我想让你坚定地选择我。” 江璟没说话。 江栀年冷不丁道:“我看到你身后的鬼了。” 许知微愣。 “你身边还有那么多只鬼,他们也一直在陪着你呢。” 许知低声轻轻说了句:“忘了你能看到这些了。” 第五十七章 我只会抓罪犯 下一秒,许知立马就对着江璟哭了出来。 “阿水,你知道的,那些鬼那么可怕,没有你在我身边,我连觉都睡不安稳!” 江璟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当初陪在许知身边的时候,一旦离得有点远了,那些奇形怪状的鬼就都会冲到许知身边,围着她恐吓她。 她没有任何办法,只得躲在被子里祈祷着白天早点到来。 江璟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变成鬼的他一靠近许知,那些不坏好心的鬼都会跑得远远的。 现在的江璟是看不到许知身边是否有鬼,也许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你别哭了,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许知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泪光闪闪地看着江璟,“真的吗?” 江栀年在一旁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沈枝意怎么办? 那可是整整十年呢! 二十岁到三十岁,全白搭了。 江璟沉默了几秒,而后略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阿水!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是有我的!”说着,许知笑着张开手就要去抱江璟。 江璟却直接伸手抓住了许知的胳膊,并没有让她冲向自己,他说:“我等会儿还有点事,要出院一趟。” 许知垂眸瞥了眼江璟抓着她胳膊的手,而后笑着说:“好啊,我陪着你一起。” 江璟抬头看了眼江栀年。 江栀年白了他一眼,“你让她推吧。”说着,她就转身先走了。 许知没等江璟说话,她就握住了轮椅后面的把手,推着他跟在江栀年身后。 江璟现在还不怎么能走路,腿部无力,也不好控制,只得先坐在轮椅上过渡下。 出了医院,江栀年打了一辆车,就自顾自地坐在了前排。 江璟扶着轮椅,艰难地坐在了后面。 许知又忙着将轮椅折叠起来,放在后备箱里。 江栀年选择的骨灰堂是在郊外,离这边还是有点远的。 一路上,许知就不停地对着江璟说话。 “阿水,你真的是警察啊?” 江璟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是因为捉罪犯吗?” 江璟默了默,说道:“三年前遇到的一伙罪犯,他们炸的。” 许知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好可怕啊!阿水,等你好了之后就去辞职吧,别干这一行了。” 江璟转头看向她,“我不干这个,能干什么呢?” “外面那么多工作,而且你能力那么强,随便找找不就能找到嘛。” 江璟声音淡淡:“我只会抓犯人,其余的不会。” “额……”许知表情有些尴尬,“那也行,去当民警,处理些杂事也行。” “民警不是处理杂事的。”江璟看着她的眼睛,强调道,“当好一名警察,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许知低下了脑袋,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又没接触过这类工作,我怎么会知道呢。” 江璟转回了头,怔怔地看着正前方,随后缓声道:“以后可以多了解一下。” 前面的江栀年却没好气地说道:“不知道就多看书,要么就少说话。” 许知瘪了瘪嘴巴,委委屈屈地说:“我知道了。” 江璟不禁有些烦躁地吐出了一口气。 到了骨灰堂后,江栀年也还是径直地往前走,也不管后面的人是否跟了上来。 拾一的骨灰被放置在了最里面。 他没有什么很清晰的照片,现在摆放在骨灰罐旁边的照片还是从监控录像里面截出来,然后简单地修了一下图。 骨灰放置的地方有些高,江璟被江栀年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目光落在那张有些模糊地的照片上,眼泪不禁打湿了眼眶。 “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江璟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许知多看了几眼照片,她有些好奇地问:“阿水,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江璟默了默,轻声道:“朋友。” “也是警察吗?” “不是,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没有什么很大的梦想,吃好睡好,每天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 江璟的声音逐渐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江璟递给了躺在烂席上的男人一碗热腾腾的面。 他对那人说:“正值青壮年时期,你不应该躺在这里虚度光阴,难道你没有梦想吗?” 拾一闻着面香就感觉自己已经很满足了,“梦想啊……吃好睡好,每天开开心心的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你就是在浪费生命。人活着就应该去做更加有意义的事情。” 拾一却摇摇头,挑起一大筷子面,塞的嘴里满满当当的,竟也不嫌烫。 好一会儿,拾一才开口说话:“我一出生就被丢在垃圾堆里,是个流浪汉把我捡回去的。我在那个破棚子长到四五岁的时候,他就被冻死了。然后我就学着他,每天捡捡垃圾,吃点垃圾饭,一直到现在。” “我这种人呢,活着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活一天算一天。”说着,他抬头仰望着江璟,他说,“你不一样,你的人生是美好的,前途是光明的,像你这样的人,?才会觉得活着是为了意义。” 江璟:“可是我会帮你的,你现在还不到20岁呢,从头来学也是可以的呀。。” “呵,我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拾一笑着说,“你知道为什么我叫这个名字吗?老流浪汉跟我说,我是他拾垃圾拾到的,所以叫我拾一。” “你呢,你名字的寓意是什么?” 江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陈敏之曾跟他说过,取名璟字,就希望他能像美玉一样光彩,做一个才华出众的人。 他知道他不能对拾一说这样的话。 太欠打了。 江璟本来想尽自己的一份力,让拾一成长起来,起码去试着找一份工作。 但他一直都没有成功。 直到他成为刑侦队长那天,遇到了一桩命案,首次接触到了x组织。 老队长告诉他,这个组织里的人基本都是孤儿,孩童时期的遭遇使他们成为了反社会群体,偏偏他们又聪明的很,专门干一些扰乱社会安定的事情,而且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所以,当江璟调查到他们的可疑踪迹后,他首先去找了拾一。 ? 第五十八章 唱曲的鬼 “我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这做起来可能会很难,也会很痛。但你是做这件事情的最好人选。” 拾一第一次看见江璟这么严肃的状态。 他看着那张充满坚定信念的脸,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这条不值钱的命好像要变得有价值了。 “好啊,”拾一那张脏兮兮的脸蛋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他说,“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 一句“我也闲的没事干”,让拾一参与进了一场假爆炸案件中,并从此隐没在了人群中,成为了x组织中的一员。 只是假爆炸案被x组织中的人设计成了真爆炸,死了一名人质,炸伤了包括江璟在内的三名警察。 江璟伤得太重了。 就此,拾一成了断了线的风筝。 “那他是怎么死的?” 许知的声音将江璟的记忆拉回到了现在。 江栀年:“卧底身份被发现了呗。”她有些遗憾地说,“我之前还骂他罪大恶极,倒是忘了在他走的时候说句对不起。” 江栀年见到拾一的事情,她早就已经告诉过江璟。 所以江璟现在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将内存条从许言覃手里抢过来。 那是拾一搭了条命换来的证据,他不能让它落到许言覃那种利欲熏心的人的手上。 许知还是非常好奇,她看向江栀年,问道:“你能看见鬼,那是不是之前你也曾看到过变成鬼的拾一?” “看到过。” “所以,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生前被人割掉了舌头,所以说不出来话。”默了默,江栀年探究的目光落在许知身上,“你问这些做什么?” 许知笑笑,“好奇嘛。”她叹了一口气,“我遇到过很多鬼,它们长得都特别的可怕,一旦发现我能看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会一窝蜂的冲上来吓我。” 顿了顿,许知看向江璟,声音软软的,“阿水是我见到的第一只和人没什么变化的鬼,而且还会保护我。” [系统,这种情况有解决的办法吗?] [宿主,有的人天生就是阴阳眼,除了弄瞎眼睛,就没什么处理办法了。] [那总不能让她一直缠着我哥吧?] [这个系统实在没办法哟。] “许知。”江栀年冷不丁开口说道,“我哥现在是人,没办法帮你处理那些鬼。你不如跟我在一起,我能帮你捉鬼。” 许知罕见地沉默了。 似乎是并没有想到江栀年会想出这个办法来。 “这个……”许知很不好意思地说,“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跟着你也不太好。” “我哥也有事要做啊。” 许知:“??这段时间我先陪他康复训练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江栀年看向江璟:“哥,你怎么想的?” 江璟竟然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他说:“随便吧。” 江栀年没话说了,一松手,江璟就重重地倒坐在轮椅上。 木头脑袋,给他机会都不中用。 看完拾一后,他们正要离开的时候,江栀年接到了容序的电话。 “我在琴宁歌剧院这边,老是听见有人唱曲的声音,但我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人,我怀疑是鬼,你要不过来看看。” “好。” 江栀年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又有钱赚了! 网上叫的车到了,江栀年跟江璟说:“?我有事要去别的地方,你们自己打车去医院吧。” 没等江璟开口说话,江栀年就直接上了车,然后在手机上修改了下车点。 “琴宁歌剧院?”司机看了眼终点,笑着说,“你这是要去看戏曲?” “去见个朋友。” 司机:“如果你对戏曲节目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下新出来的《双生花》,是黄梅戏,很好听的。” 江栀年应付道:“嗯好,有时间会去听的。” “这个戏你去网上看看吧,现场是听不到了。” 江栀年抬起头,看向前面的司机侧颜,“为什么?” 司机:“主演之一嗓子坏掉了,听说是再也唱不了戏了。” “那还真是挺可惜的。” 车到了歌剧院正大门口,江栀年就下了车。 琴宁歌剧院外表装修十分宏伟壮观,是欧式风格,极具风华。 不过这边几乎没什么人。 江栀年走上台阶来到门口时,才发现大门是关着的。 江栀年给容序打去了电话。 “你人呢??” “你到大门门口了?” “嗯。” “你在那儿等我一下,马上出来。” 容序是从侧边的小门出来的。 他快步走到江栀年身边,解释道:“这几天歌剧院闭馆休整,所以门都锁着。”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容序一边带江栀年往侧边走,一边说:“我找了歌院负责人,他帮我开的门,一直跟我在一起呢。” 从侧门进去,江栀年就看到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边。 他就是负责剧院大小事务的张经理。 在看到江栀年的时候,张经理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冲容序开口:“这位是?” “刚才演播厅发生的那件事,她可以处理。” “真的吗?”张经理显然是不怎么相信的,但警察说的话他又不敢去质疑,便只能乖乖地在前面带路。 推开演播厅的大门,巨大的展厅展现在了眼前,看着密密麻麻的阶梯座位,江栀年感觉这里可一次性能容纳上千人。 此时,一道亮丽的女声回荡在了整个演播厅里。 可谓是凄凄惨惨戚戚。 “正月里来是新春,辞别旧岁喜盈门……” 江栀年问:“她唱的是什么?” “黄梅戏,《孟姜女·十二月调》。”张经理说,“这是祝辞祝青最爱的曲。” “两个人?” 张经理说:“嗯,团里两位主唱。可惜的是,祝辞的嗓子坏掉了,这段时间唱不了了。” 江栀年听着这话莫名有些熟悉,“是唱新曲《双生花》的那两位?” 张经理有些诧异:“对,就是她们,你听过?” “听人说起过,我……” 江栀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宽阔的舞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好像瞧见江栀年看见了自己,她转身穿过幕布,往后台跑去了。 江栀年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 发现了尸体 容序见状,立马追了上去。 张经理愣了一会儿,才跟着过去。 舞台幕布后,是一个长走廊,两边是化妆间和休息室。 江栀年跑进来刚好看到一个人影消失在了前面的一扇门里。 江栀年快步走过去,她扭动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是反锁了的。 容序走到江栀年身边,询问道:“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 “刚才舞台上出现了一个女人。” 容序微微睁大了眼睛,低声惊诧道:“是鬼吧?” 江栀年点了点头。 等张经理过来后,她又说道:“麻烦开下这个门。” 张经理看了下牌号,有些犹豫:“这是祝辞的单人化妆间,她脾气不太好,不喜欢别人进去这里。” 江栀年笑着说:“我就进去看一眼,什么都不动。” 张经理踌躇不决,还是容序说了几句比较权威的话,这才让他掏出钥匙开门。 张经理站在最前面,他推开门,毫无防备地朝着房间内看去,一瞬间,他吓得脸煞白。 女人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戏服,半跪在地上,一个粗麻绳套在她的脖子上,另一端系在一个很高的架子上,将她整个人半吊在空中。 张经理腿发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祝辞死了。 接到报案后,沈枝意穿着白大褂提着工具箱就匆匆地跟着刑侦三队上了警车。 很快刑警将案发现场围了起来。 沈枝意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在走廊外跟刑警交流细节的容序。 两人就对视一眼,便已代表问了个好,然后他们继续干着自己的事。 江栀年站在墙边,她歪着身、探出脑袋去看沈枝意验尸手法。 女人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将尸体从头检查到尾,一丝不苟。 难怪江璟说他自己是看到这样的沈枝意心动的。 不仅仅是好看,是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引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目前检查出死因是窒息,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不过现场发现了一瓶空了的安眠药,需要进一步解剖检查。” “不行!” 门前突然出现了一位气喘吁吁的男人,他身上穿着件衬衫,领带都没有系好。像是一路奔跑而来,男人的头发被吹得很是凌乱。 张经理见到男人,立马上前打了声招呼。 “裴先生,请节哀。” 裴泫只觉得自己精神一阵恍惚,他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门框,摇着头,“不是祝辞,祝辞她一定不会死的!” 裴泫想进去看看,但站在门口的刑警以不能破坏案发现场为理由,不允许他进去。 沈枝意转过身看向裴泫,她声音平静又严肃:“只有解剖,才能确定真正的死因。” 裴泫义正言辞地说:“我不允许你们这样对她!她最爱美了,她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的身体变得支离破碎!我不同意你们解剖。” 一旁看戏的江栀年冷不丁开口问道:“你看起来好爱她啊。” 裴泫看了她一眼,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说道:“她是我的妻子,我肯定是最爱她的。” 张经理也附和道:“是啊,裴先生是出了名的疼爱老婆,祝辞所有的戏都是裴先生出钱赞助的。” 江栀年看向了屋内,在尸体旁边,赫然站着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女人。 她在裴泫来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就一直望着他。 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看起来,他们两人是很深爱彼此的一对夫妻。 “我姐姐怎么了?”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声有些沙哑的女声。 几人扭头看去时,发现是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穿着一身休闲装,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的眉眼和房内的死者几乎一模一样。 张经理红着眼说:“小青,你姐姐她……好像自杀了。” 祝青瞳孔地震,她满眼不可置信地说:“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姐姐绝对不可能自杀!” 话音刚落,一个刑警就在抽屉里的一本书里发现了一张遗书。 刑警将遗书小心翼翼地塞进塑料袋里,然后才递给裴泫。 他双手微微颤抖着捧着那张遗书,眼泪顺着脸滴落了下来。 遗书上写着: 唱戏对我来说就是生命的一种延续。不曾想我嗓子也有坏掉的一天,声音暗哑难听,一句成调的曲也唱不了。活着,对我来说太痛苦了。 裴泫,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懦弱。 手中分明是一张轻飘飘的遗书,但此时竟成了千斤顶,沉得裴泫再也支撑不住了,整个人无力地蹲了下来,无声地举流着泪。 祝青也难受极了,哭得在一旁直咳嗽。 江栀年走到祝青身边,小声问:“你为什么戴个口罩?” 闻言,祝青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女人。 她低哑地回复道:“这两天感冒了。” “你跟你姐姐平时关系好吗?” 祝青道:“我们是最好的搭档,也是最了解彼此的。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江栀年微眯了眯眼。 她看向了站在祝青身后死去的“祝辞”。 祝辞看着祝青的眼神着实不太好,像是嫉妒,又像是怨恨。 祝辞:“她在说谎!她从一开始就在说谎!!” 江栀年挑了下眉头,目光沉沉地看着祝辞,期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祝辞死死地盯着哭泣的祝青,咬牙切齿地说:“我才是祝青!是她杀了我!” 江栀年却是缓缓笑了起来,这桩案件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宿主,这次的怨鬼价值十五万!] 江栀年笑容更甚,她的目光在祝辞和祝青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听说祝辞的嗓子坏了,怎么刚好你也在这个时候嗓子哑了呢?” 祝青说道:“这种事怎么预防的了呢?前天晚上着了凉,一觉醒来嗓子又哑又痛的,今天才好一点。” “那你姐姐嗓子是怎么坏了?” 祝青:“不小心喝了带腐蚀性的液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江栀年诧异道:“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不可能吧?” 祝青看了眼江栀年,声音沙哑:“这种事情你不应该问我。和我姐姐朝夕相处的人不是我。”说着,她侧眸看向了裴泫。 第六十章 死的她不是她 尸体被刑警带走后,与死者相关的人都要统一带走进行调查。 容序和江栀年是发现案发现场第一人,也要一起去警局做调查。 沈枝意收拾好工具箱后,准备走的时候,却在刑警收集的一堆线索中发现了一个眼熟的物件。 她走过去,指了下那个袋子,问道:“这个蛋糕袋是在哪里发现的?” “垃圾桶里,这袋里还装着没吃完的蛋糕。” 沈枝意多留了几分注意力。 这个蛋糕袋,跟许知和江栀年送来的蛋糕袋一模一样。 沈枝意记住了袋子上写的蛋糕店的名字,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在手机里搜查蛋糕店的地址,以及和这里的距离有多少。 十公里,外卖送过来需要一个多小时。 但是,地图显示,歌剧院附近的蛋糕店不下五家。 车上,江栀年询问容序:“你怎么突然到这里来?” 容序解释道:“之前那个楚炎不是说过,x组织曾在这个歌剧院住过,所以我就想着来这边找找线索。” 江栀年:“那你找到了吗?” 容序点了点头,他将坐在他们中间的警察往外推了推,然后整个人歪着身,直接凑到江栀年的耳边,低声说:“一个烟头。” “咳咳!”中间坐的板正的刑警故意清了下嗓子,他偏头看向容序,说道,“容序哥,我是这么没有威严的吗?” 容序:“小刘,我们这就正常聊聊天,没别的。” “就是就是。”江栀年附和道,“干坐在这儿多无聊啊!” 刘永恒:“……” 他们好像忘了此时自己坐在什么车里面了。 刘永恒直了直腰身,正气凛然,“警车内,禁止交头接耳。”顿了顿,他瞥了一眼容序,“哥,这还是你教我的。” 容序摆了摆手,“行,你现在混得比我好了,我听你的。” 江栀年顿感后悔,“早知道坐另外一辆车了。” 沈枝意就是坐在另外一辆拖有尸体的车里。 做完了笔录后,江栀年并没有着急离开警局,她在大厅里来回转悠,过了好久,她才看到洗完手出来的沈枝意。 “枝意姐!”江栀年过去,“你们应该也到了下班的时间吧,我请你吃晚饭!” 沈枝意看了眼时间,便应下了江栀年的邀请,“好,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oK!” 容序将烟头拿去化验室后,也闲得没事,就跟着江栀年她们一起去吃饭。 江栀年带他们去的是警局不远的一家西餐厅,这边人不怎么多,环境很幽静。 他们坐的是四人方桌,江栀年和沈枝意坐一起,容序坐在对面靠外的位置。 点完餐后,江栀年就凑到沈枝意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枝意姐,上次我不是跟你说我是捉鬼的嘛,你是不是不信?” 沈枝意轻笑道:“怎么,你今天是来向我做证明的吗?” 江栀年点点头,随后她直接握住了沈枝意的手。 沈枝意的眼神由淡然逐渐变得惊讶。 因为她看到了容序旁边的空位上,坐着和死者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 待江栀年拿开手后,那个女人又消失在了眼前。 沈枝意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内心有些无法接受,“不能吧……” 江栀年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阴测测的女人又一次出现在了眼前。 “你,你好?请问你就是死去的祝辞吗?” 沈枝意差点都不知道怎么打招呼了。 “我一点都不好。” 第一次听到鬼说话,沈枝意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扭头看向江栀年,眼神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怎么跟鬼说话。 江栀年笑了几下,“你不用紧张,就跟正常人说话一样。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 “我倒不是怕这个。”沈枝意冲对面的鬼很友好地笑了笑,“所以我刚才解剖你尸体的时候,你在旁边都看到了吗?” “从头看到尾。” “我推断的没错吧?死于三天前,生前使用了大量的安眠药,但最后死因还是吊着你脖子的粗绳造成的窒息。” “祝辞”说道:“但我不是自杀。” 江栀年觉得这个鬼说话有些奇怪。 她在接触它的时候,获取到的记忆分明是——她坐在桌前,写完遗书后,直接将一瓶安眠药倒进一杯水中,然后她自己将那一整杯水一饮而尽。 “祝辞”的记忆到此便没有了。 可现在她却说她自己不是自杀。 沈枝意:“不过我有些疑惑,你生前为什么要选择这家蛋糕店呢?”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祝辞”面前。 上面显示着一家蛋糕店。 “祝辞”皱了皱眉头,“是我姐带给我吃的。” “你姐?” “我姐祝辞,我才是祝青!” “啊?”沈枝意有些懵,“可是你的家人一致认为死去的就是祝辞啊!” 沈枝意对调查案件并不怎么敏感,她看向容序,说道,“后续调查得看你们的了。” 江栀年道:“反正那个祝青一定有问题。容序,你们记得从她身上开始调查。” 容序点点头,“好。” 江栀年将沈枝意的手机拿了过来,看了两眼,“这个许知果然是有些问题的。” 说到她,江栀年不禁停顿了几秒,她看向沈枝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枝意姐,你这些天怎么都不去看看我大哥啊?” 沈枝意沉默了一会儿,“没必要。” “可是那个许知一直缠着我哥。” 沈枝意微微偏头看着江栀年,语气平淡,“他不拒绝吗?” 江栀年很是无奈地说:“她要死要活的,我哥也是没办法。” 容序帮衬着说话:“小意,这个人你总得争一争吧?” 沈枝意抿了一口水,她摇头,“我不爱争,也不会争。” “就像你以前考试,第一不也是争过来的吗?” 沈枝意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纠正容序的话,她说道:“我没有争第一,只是没人考的分比我高。” 容序:“……” 江栀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满满:“枝意姐,你放心,我这个人可会争了,我一定把江璟争过来给你!” 第六十一章 询问 沈枝意被逗笑了,她微低垂着脑袋摆弄着餐盘,倒也没说好或者不好。 医院里。 陈敏之今天特意炖了一锅老母鸡汤,然后盛了一半在保温盒里,坐了三四十分钟的公交车,才来医院给江璟送饭。 可当她推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原本仰着笑意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坐在江璟病床边的不是沈枝意,而是另外一个女的。 “江璟,不跟我介绍介绍她是谁吗?” 陈敏之没好气地将保温盒放在一边的柜子上,眼神冷冰冰地看着江璟。 许知连忙站了起来,她笑容腼腆,软着声介绍自己:“阿姨您好,我是……” 陈敏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在跟我儿子说话。” 许知顿时失落地垂下了脑袋。 江璟抬眸瞥了一眼许知,然后看向陈敏之,说道:“妈,她是我朋友,许知,知道的知。” “小意呢?她怎么没来陪你?” 江煜沉默了一瞬,眸光有些暗淡,开口缓缓道:“她……挺忙的,今天刚发生了一个命案。” 陈敏之:“你抓紧时间恢复身体,早点回去工作,也早点跟小意把事定下来。我跟你说啊,我找算命的算过了,腊月……” “妈!”江璟打断了陈敏之的喋喋不休,表情有些烦躁,“你别一说起这个就没完没了了。” “阿姨,你也别把阿水催的太紧了。”许知声音细小,“他会有自己的安排的。” 陈敏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搭理她的话,而是转头去打开保温盒。 “我以为小意也在,就带了两人份的饭量。”陈敏之舀了一碗鸡汤,转身递给江璟,“现在你看着喝吧,喝不完就倒了。” 许知微微垂眸,掩下了眼中意味不明的情绪。 江璟还是分了许知一碗。 陈敏之剜了江璟一眼,她也不好说什么,就随许知去了。 陈敏之暗暗打量着对面看着乖巧的许知。 心中警惕了起来。 她倒也不是说,江璟身边不能出现除了沈枝意以外的女人 只是面前这个许知,看着乖巧,实则心里小心思特别多。 陈敏之开口说道:“小姑娘,这里有我在这里看着,你一会儿就回去吧,天晚了,家里人会担心的。” 许知抿了抿唇,小声说道:“阿姨,我是个孤儿,家里就我一个人。” 陈敏之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她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也不了解情况。”顿了下,她又说,“不过你这种情况就更要早点回去了。” 许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但一直没说话的江璟突然说:“小知,你早点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你看着。” 许知咬了咬下嘴唇,放在腿上的手不停地搅动着手指,几秒后,她才轻轻应了一下,“好。” 她站了起来,走到病门口,正要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许知顺势就将门给打开了。 外面站着两个警察。 “你好,请问是许知吗?” 许知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涉嫌一桩命案,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许知顿时瞪大了眼睛,“我没有……”她下意识转头看向了江璟,“阿水,我害怕。” 江璟坐直了身体,他询问道:“琴宁歌剧院的案件?” 警察点点头,他们都是认识江璟的,也曾在他手底下办过事,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恭恭敬敬的。 “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个蛋糕袋,经调查,是属于许知的蛋糕店。” 听到这里,江璟有些诧异,“许知,那个蛋糕店是你的?” 许知眨了眨眼睛,表现得无辜,“是啊,你之前也没问过我。” 江璟抿了抿唇,“你先跟着他们去警局,如实回答问题,不用害怕。” “可是,可是我……” 江璟:“我一会儿过去。” 许知咬着唇,很不情愿地跟着警察走了。 江璟坐了起来,开始换上自己的衣服。 “妈,我得去警局一趟。” 陈敏之皱了下眉头:“你去干什么?你现在又不是刑警了,还不是跟容序一样,只能在外厅干干打杂的事。” 江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妈,不管怎样,我都是警察。” “啪”的一声,面前刺眼的灯被打开,明晃晃地照着许知。 许知微眯了眯眼,“警察同志,我没干过什么犯法的事。” 坐在对面的刑警刘永恒拿出了一个袋子,“这是不是你们店的?” “是。” “三天前,你的店员周茹是不是送了一份蛋糕到琴宁歌剧院?” 许知回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单子,点了两个。” “周茹现在在哪里?” 许知道:“她昨天跟我请假回老家了,所以我这两天我蛋糕店也没开。” “为什么她的手机打不通?” 许知如实回答道:“她家在农村,信号不怎么好。警察同志,她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她大概明天下午就会回来。” 刘永恒问:“你还记得三天前,是谁给你打电话预定的蛋糕?” 许知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是个女的。”顿了顿,她指了下自己的手机,“里面有通话记录,你们可以找找看。” 刘永恒让许知解开手机,然后根据时间翻找了一下。 最后确定了一串号码。 就是祝辞的手机号码。 “她在临死前,还订购了蛋糕?” 等江璟赶来的时候,许知正好审讯完。 她一出来,就看见了江璟在和容序说话。 “枝意呢,她还没下班?” 容许道:“刚离开,应该没走远,你要是去追的话,或许可以追上。” 江璟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身后就传来了许知的声音。 “阿水!”许知快步走了过来,她怯生生地说,“外面天都黑了,你送我回家吧?” 容序看了眼许知,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江璟偏头看了眼外面。 漆黑的夜空下,两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不算亮,能照的范围就那么几米。 沈枝意日常是开车回去的,将车停在了地下车库后,她打开了车门,正要下车的时候,一抹黑影出现在了眼前。 第六十二章 沈枝意不见了 轮椅停在了一栋楼下。 江璟道:“好了,你快上楼吧。” 许知却笑着说:“阿水,这都快十一点了,你就在我家住下吧,你知道我那还有一间空房的。” 江璟语气淡漠:“不用,我可以回去。” “阿水,为什么你回到身体里后,就和我变得生疏了?” 江璟道:“以前我只以为自己是孤魂野鬼,是你收留了我,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但现在不一样,我是有自己的家的。” 许知眸光闪烁,似叹息般说了句:“阿水,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该有多好。” 江璟:“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人总得履行自己的承诺吧。阿水,不管你是人还是鬼,终归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许知半蹲在江璟面前,“阿水,我在你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收留了你,那么现在的你,就不应该抛弃孤单一人的我。” 江璟垂眸,没说话。 就在许知起身准备回去的时候,一声冷淡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江璟:“难道你真的是没有私心地收留的我吗?” 许知脚步一顿,她转过身看向江璟。 “三年前我看见你的时候,你的手里抱着一束茉莉花,真的是因为你喜欢茉莉花吗?” 许知笑笑,“阿水,你跟了我三年,难道对这一点还不清楚吗?” 江璟:“我只是觉得我越来越看不清你了。” 这些天,他每每回想起这三年发生的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阿水,有什么看不看得清的。你就是心乱了。”许知笑着说,“要是没有沈枝意,你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对不对?” 江璟看着她的眼睛,看着看着,第一次觉得她的眼睛前好像蒙着一层雾。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许知已经上楼了。 江璟坐在轮椅上,自己慢慢地往前推着,周身的冷风吹得他越来越清醒。 其实,他一点都不纠结。 从始至终,他要选的就是沈枝意。 当初他跟着许知时,是因为她手里的茉莉花,是因为当时她穿着裙子,是因为…… 许知太像沈枝意了。 但是,许知是个非常敏感的人,她有些极端。 江璟并没有回医院,他推着轮椅,推了好久好久,才来到了沈枝意的家。 她住十二层。 江璟一层一层地往上看着,然后停在了十二楼。 窗户是黑的。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快一点了。 她估计现在睡得正香。 想着想着,江璟就这样看了一晚上…… 沈枝意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她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的眼睛被蒙住了。 她又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的手被反绑在椅背后,双腿绑在椅腿上,很紧,一点都动弹不了。 “有人吗?”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下手下重了,把你给弄死了呢!” 听声音,是一个很年轻的男生。 沈枝意出奇的冷静,“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我是谁……”男生笑出了声,“为什么你们人总喜欢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呢?就算我说出了我的名字,你也不知道我是谁的。”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我啊,是黑桃。”男生好像挺开心的,一直在笑,“你知道吗?” 沈枝意:“我并没有招惹过你。” “但你招惹了另外一个人。” 冰冷的手冷不丁落在沈枝意的脸上,把她吓得心一颤。 黑桃说:“她本来脾气就不好,你还非要惹她,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沈枝意一边双手摸索着绳子,一边说着话,“我想我并没有招惹到什么人。” “你不用挣扎了。绳子你是解不开的。”黑桃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现在是死不了的。” “你想要做什么?” 黑桃笑眯眯地说:“三年前,我好像也给一个女人绑了个定时炸弹,最后被炸成了碎块。不知道像你这么漂亮的人,炸起来会不会更好看一些。” 沈枝意只觉得身体一阵发冷,她咽了咽喉咙,缓声道:“你是x组织的成员?” “呀,没想到你还真的知道我啊!”黑桃很是惊喜,“你好厉害呀!加油,我很看好你哦,要是你真的能安全逃出去,我以后就认你当姐姐吧!” 黑桃一阵抱怨,“天眼她脾气实在是太不好,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天眼?”沈枝意冷静地分析道,“你说我招惹的那个人就是她吧?” 黑桃点点头,“不错嘛,猜对了。” “她是你姐姐,是女的,而且年龄应该不算大……”沈枝意顿了一下,忽得笑了,“是为了男人吧?” 黑桃愣了一下,“哟,没想到你还真挺聪明的。” 脑海中瞬间就出现了个名字,沈枝意道:“是许知。”她沉下声来,“她,是x组织的人……” “什么?” 江栀年瞪大了眼睛,“沈枝意不见了?!” 容序在手机那头焦急地说:“她今天早上没来上班,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我现在在她家门口,没人开门。” “跟我哥说了吗?” “额……”容序迟疑了片刻,“是那个女的接的电话。” 江栀年:“……” “容序,你找人盯好许知,我去找枝意姐。” “好。” [系统,帮我查询沈枝意的位置。] [好的宿主,不过距离较远,查询的时间较长,请耐心等候。] 在一旁晃悠的“祝辞”突然认真了几分,她说:“我大概可以感受到她的气息,你先跟着我走。” “好。” - “我的手机呢?” 江璟醒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许知坐在床边,正削着苹果。 而放在枕边的手机,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许知指了指旁边床位那的柜子,“手机快没电了,我放那充电呢。” 江璟揉了揉眉心,他觉得自己有些心神不宁,胸口闷闷的。 他掀开被子,伸手去够放在床边的拐杖。 “阿水,你这是要干什么?” 许知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果和刀,起身去搀扶江璟。 江璟却下意识收回了自己的手。 许知看着自己伸到半空的手,愣了愣。 “手机给我。” 许知咬了咬唇,还是过去将手机拿过来。 江璟打开手机,发现里面什么信息都没有,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阿水,你总在担心什么?” 江璟没搭理她,他点开微信,看着置顶的头像,有些发愣。 之后他实在控制不住地给沈枝意打去了电话。 第六十三章 案件 沈枝意的电话没有打通。 江璟还想在拨打第一遍的时候,微信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是刑侦三队的刘永恒。 目前琴宁歌剧院命案是交由他调查。 他发了一张照片。 刘永恒:江队,抱歉打扰你了。我想请问一下,这个照片上的绳子打结方式,是不是和x组织的人是一样的? 江璟眼神瞬间就变了,他点开图片,放大,仔细观察着细节。 一旁的许知突然凑了过来,“阿水,你在看什么?” 江璟下意识地摁熄了屏。 许知愣了一下,她抬眸看向江璟,表情有些不太好看,“手机里是有什么秘密我不能看吗?” 江璟随便说了句:“警局内部的信息,保密的。” 许知撇了撇嘴,语气冷淡的哦了一声。 江璟想了想,道:“许知,你帮我去办一下出院手续吧。” “可是你的身体并没有恢复好。”了 “没事的,我回去也能进行康复训练。去吧。” “好吧。”许知有些不情不愿地起身出去了。 病房门关上。 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江璟才给刘永恒打去了电话。 “是怎么发现的?” 刘永恒道:“就是那个歌剧院命案,祝辞吃安眠药上吊自杀的。而那个上吊用的绳子打的结就是我给你发的图片那样。” 江璟默了默,“自杀?你怎么确认的?” “三天前,歌剧院里的监控显示,那天只有祝辞一个人在休息室,期间,她还订购了两份蛋糕。休息室门是锁的,她还写了遗书和安眠药。” “为什么是两份蛋糕?” 刘永恒想了想,“可能,她太爱吃蛋糕了?” “那你调查过她爱吃甜食吗?” “额……”刘永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还没有。” 江璟说道:“以后多注意细节。”顿了顿,他又问道,“自杀原因是什么?” “说是嗓子坏了,再也唱不了戏了。”刘永恒说,“她丈夫说是她前段时间不小心喝了一口农药,把嗓子给腐蚀伤了。” 刘永恒翻看着记录,继续说着:“我昨天去医院调查过信息,两个星期前祝辞确实是因误食农药而送去医院洗胃了,是在人民中外科医院,主治医生是很有名的宋晚霁。” “等会儿将你发现的证据拍照发我,”默了默,江璟又说,“祝辞的人际关系也发我。” “好。”刘永恒不胜感激,“江队,麻烦你了。” “没事,正好我在医院待着也没什么事。” 刘永恒说:“这是我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我不想搞砸。” 江璟愣了一下,“听说你在两年前就已经晋升成为三队队长了,这怎么会是你第一个案件呢?” “是许言覃,他太想立功了,很多案子都被他抢走了,我只能给他打下手。”刘棕恒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天他一直在调查贩卖器官的案子,这个案子也是归他的。” “总队长不安排吗?” “他……现在跟许言覃关系更好,两人总是一起出去吃饭。” 江璟沉默了片刻,“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江璟也忘了再给沈枝意打电话,他一心都在刘永恒发来的案发现场的照片上。 只是当许知开门进来的时候,江璟快速地将手机切换到了其他页面。 许知手里拿着几张单子,一边翻看着,一边说:“医生说可以出院,但每周要来复查一下。” “好。”江璟眼睛亮了下,“终于可以回去了。” 江璟并没有让许知帮忙整理自己的个人用品,他叫来了陈敏之来帮着收拾。 许知有些不太高兴,“阿水,这些我也可以帮你做啊。” 江璟笑得疏离,“不用麻烦你了。对了,你店那边需要人去看着吧,要不你先回去看下店铺?” 许知垂了垂眼,眼底一片暗色。 “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璟点点头。 等许知一走,江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坐在轮椅上,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说:“妈,等几年我给你买间新房子,这样我们就不用租房了。” “我不要。”陈敏之说,“你存点钱去买个婚房,小意嫁过来不能亏待人家。” “但是因为我,你卖掉了自己的房,我不能不管你。” 陈敏之却说:“我农村有地有房,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几年我住农村也住的挺好的。” 江璟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陈敏之又开口说:“我不用你们管,你们只需要自己过得开心就行。” 江璟抿着唇没说话。 他绝对是不会不管自己的妈妈的。 医院外,容序坐在一辆车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医院门口。 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时,他顿时打起了精神。 许知是骑了一辆电动车过来的,她走到路边,戴好头盔就往蛋糕店开去。 容序发动车,慢悠悠悠地跟了上去。 许知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她骑车回到了自己的蛋糕店后,就一直待在店里,没有出来过了。 江栀年跟着鬼“祝辞”来到了一处比较偏远的地方,这边没什么人住,四周的建筑建造了一半就没有再继续做下去了,野草长得有些深,显得很是荒凉。 前面不远处是个废弃的大型游乐园。 江栀年环顾了下四周,随后跟着“祝辞”继续往前走。 直到停在了一座旋转木马前,“祝辞”停了下来。 “这就到了?” 祝辞点点头,“就是这里!” 江栀年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祝辞”来这里,是为了想来游乐场玩。 [宿主,检测到沈枝意就在你的脚底下。] 江栀年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她低头看着地面,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被埋了?!!” 江栀年差点就要跪地磕头了,结果下一秒她就听到系统继续说: “是负一层的道具房。” “哦。”江栀年庆幸地吐出一口气,“没死就好。” [接下来,导航去负一楼。] 系统立马调出了最优路线。 [前面直走右拐有一家售票中心,里面有个楼梯,从那里下去就好。] 江栀年随着系统所说的路线走了过去,却发现了售票中心的墙边,站着一个青年,面对着墙,正打着电话。 第六十四章 拆弹 青年好像很生气,他狠狠地踹了几下墙。 “他妈的你是个蠢货吗,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不再遮掩的谩骂声,黑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之前我让你验收的时候你不是说没问题吗?怎么现在又怪在我的身上?” “毕竟没有人会想到你会犯这种低级的问题,对吧。” “那如果我跟你说,我是故意的呢?” “你个王八蛋!”手机那边的人破口大骂,“你毁了我精心设置的自杀案,信不信我弄死你!” “来呗,”黑桃嗤笑一声,“我炸死你。” “神经病!几年不见,你的病真是越来越重了,我建议你多去看看医生,多买点药,只要吃不死就多吃点,治治你脑子。” 黑桃上下晃着脑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别忘了沈枝意还在我手上,你要是再骂我,我就把她给放了。” 另一半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暴风雨的输出,“我不是说立马杀了她吗?为什么她现在还活着!” “我觉得当着大家的面炸死更好看啊,到时候还会往天空上绽放出最绚烂的烟花呢!” “你最好这两天内把她给解决了。” “我为什么要都听你的。”黑桃叛逆得很,“白虎都管不住我,你凭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小时候孤儿院的火是谁放的吗?杀了沈枝意后,我告诉你。” 听到这里,黑桃这才安静了下来。 “你调查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那个带着红绳的小女孩。” 黑桃紧抿着唇,良久,他才嗯了一声,“你放心,我会把沈枝意的骨头寄给你的。”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一个物件突然抵在了黑桃的腰间。 “不许动。”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黑桃很听话地直直地站在眼底,也不回头看。 他就是有些诧异竟然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警察?” 江栀年不置可否,只问道:“刚才跟你通电话的人是谁?” 黑桃眯了眯眼,笑了声,“又问这种问题。” 下一刻,黑桃明显地感受到了后腰抵住的东西更加的用力了一些。 “说不说?” 黑桃:“是天眼。” “什么鬼,我要名字。” 黑桃:“我告诉你的就是她的名字,我们都是孤儿,没人取名,就自己给自己取了个代号。” “那你们为什么要捉沈枝意?” “因为……” 黑桃垂下眼,嘴角微勾。 身后抵着的是枪还是手指,这是很容易分辨的。 紧接着,他猛地一个转身,外加一个扫堂腿。 江栀年反应很是迅速,手快速上移,抓住了黑桃的胳膊,然后两个人都一起倒在了地上。 此时,江栀年这才看清了这个青年的长相。 眉尾微微往下,一双丹凤眼眼尾却有点上扬,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面容,外加他还打了一个唇钉,嘴上穿着一个银白色的银钉。 两人快速起身,开始攻击了起来。 江栀年明显的上风。 很快她就将黑桃反手给擒住了。 “你好厉害呀!不如你以后就当我姐姐,教我打架吧!” 江栀年:“我可不想要一个恶毒的弟弟。”她用力的将他往下压了压,“带我去找沈枝意。” 黑桃沉声道:“不行。”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呵……”黑桃轻笑道,“杀了我,她只会死的更快。因为她的身上绑着一个我新研究出来的炸弹。除了我没有一个人会拆。” “哟,人才啊!”江栀年笑了,“要是我能拆呢?” 黑桃十分自信地说:“没人能拆掉。” “那你带我去试试吧。” [系统,准备好了吗?] [oK了,新功能,正好可以做个实验。] 上次那个炸弹差点把它宿主给炸死了,所以它立马做了一个升级。 黑桃带路走在前面,江栀年反抓着他的胳膊,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因此躲过了很多陷阱。 沈枝意坐在整个房间的中心,她蒙着眼睛绑在位置上,在她的正上方吊着一个铁笼子。 江栀年有些庆幸刚才还好自己没有一个人直接跑进来。 “枝意姐!” 江栀年朝她喊了一声。 沈枝意立马抬起了头,望向了了江栀年的方向,她有些担心,“年年,你也是被捉过来的吗?” 江栀年:“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沈枝意沉默了一瞬,迅速说道:“我不需要你救我,你快离开这里,我身上有炸弹。我告诉你,许……” “行了!”黑桃突然出声打断了沈枝意的话,“哪有那么多话要说!等你们一起去了地府,再慢慢唠。” 江栀年拉着黑桃走到了沈枝意的身后。 果真看到了一个挺大的炸弹,上面有个显示屏,正在倒计时间。 江栀年将一只手放在了炸弹的上面。 很快,系统出口说话了,[先剪断最外面的黄色线,然后卸掉里面的弹簧夹……] 江栀年就跟着系统的话一步一步来,一旁看着的黑桃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炸弹内部结构……” 江栀年老神在在地说:“这是个秘密。” 黑桃立马拽住了江栀年的手,他似乎有些崩溃,“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应该这样做的?” 江栀年轻飘飘地说::“天赋异禀罢了。” 黑桃的手越攥越紧,直到手指陷进手心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随着话音落下,一直在倒计时的炸弹猛然停了下来。 黑桃心里有些崩溃了,这是他研究了近半年的炸弹方式!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的呢?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 黑桃抓着江栀年的胳膊来回摇。 江栀年笑了。 因为系统是一个透视电子眼呀! “我就是凭感觉做的,没办法,我运气太好了!” 江栀年的话越说越招人恨,黑桃感觉都快魔怔了,他低头看着炸弹,然后张嘴低声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开始复查炸弹的装置。 趁着这个时间,江栀年给沈枝意解绑了。 当拿下眼罩时,沈枝意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的江栀年。 带着浅浅笑意。 沈枝意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江栀年的这张脸。 江栀年:“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沈枝意刚起身,正上方的铁笼砰的一声,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激起了地上许久未打扫的灰尘。 第六十五章 什么时候来见我 尘埃落定。 黑桃信心满满地看了过去。 却诧异地发现,铁笼中只有一人。 “怎么会……” 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江栀年站在铁笼外,看着距离自己的脚只有不到两只指距离的铁笼,她不禁打了一个响指。 沈枝意双手正要去抓铁笼的栏杆时,就被江栀年大声制止了。 “别碰,可能有电。” 沈枝意猛地缩回了手,并往后退了两步,“年年,你快走吧。” 江栀年吹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不以为意地说:“这算什么。枝意姐,你放心吧,我今天一定带你回去。” 沈枝意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她重的女孩,内心思绪万千。 黑桃转身就跑了,江栀年风一样地速度追了过去。 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黑桃直接就扑倒在了地上。 江栀年曲腿压在了他的背后,“我杀不了你,所以我报警了。乖乖地在这里等着吧。” 黑桃轻笑一声,“他们那群人关不了我的。” 江栀年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笑眯眯地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在警察到来之前,毁了你的手吧,这样你就再也制不了炸弹了。” “你敢!他们会弄死你的!” “谁啊?”江栀年漫不经心地说,“你的那些同伙吗?放心吧,我也会将他们一个个抓起来的。还剩几个来着?六个……关了一个,死了一个,还有一个你,那就只剩下三个了。” “楚炎告诉你的?” “嗯呢,你要不再告诉我一些更具体的细节?” “我又不像那个神经病,什么都往外说。”黑桃眯着眼,“就应该早早地炸死他的。” 江栀年弯身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要不我告诉你楚炎被关在哪里,你去杀了他,好不好?” 黑桃默了默,他偏头去看见江栀年,幽幽地说了句:“你是正经人吗?” “我要是不正经,你早死了。”江栀年叹了一口气,惆怅地说,“可谁叫这里是法治社会呢。” 黑桃一时无话可说,他竟然有那么一刻意识到,身后这个人比他还想要杀人。 江栀年按着他,一边掏出手机给容序打去了电话,“你还有多久到啊,人我都抓到了,要不我来当警察?” 容序有些无奈,“我看到你的信息就出发了,还在路上呢。” “搞快点,我还等着回去吃饭呢。” “马上马上。” 挂断手机后,江栀年看了看身下的人,环顾四周,想要找个绳子。 这时,铁笼中的沈枝意将原本绑着她的绳子揉成团,用力丢到了江栀年的身边。 江栀年拿起绳子,将黑桃四肢往身后固定,绳子向施力方向聚拢,使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反弓姿态。 这样他就很难施力去反手解绳子了。 将黑桃绑好丢在地上之后,江栀年又起身绕着铁笼看,抬着头,观察拉扯铁笼的另一端在哪个地方。 江栀年上到上面一层。 这上面全是马戏团里废弃的道具,铁笼应该也是当初用来关猛兽的道具。 循着铁锁的连接处,江栀年很快就找到了升降按钮。 看着铁笼缓缓上升,沈枝意弯着腰快步跑了出去。 但沈枝意第一时间不是逃离这里,而是跑到黑桃的身边,询问道:“我想知道,许知为什么要待在江璟的身边,是真的喜欢他,还是有什么目的?” 黑桃笑嘻嘻地说:“姐姐要是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那算了,等抓到许知就知道了。” 沈枝意跳下最后两层阶梯,蹦跶着来到沈枝意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没受伤吧?” “没有。”沈枝意话锋一转,说道,“许知也是x组织的人,你快给江……容序打电话告诉他。” “好。” 当容序知道这一消息的时候,立马给正在监视许知的同事打去了电话。 可是当他推开门进到蛋糕店里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她早在在蛋糕制作间里,翻窗跑了。 一笔落下。 江璟就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是祝辞的双胞胎妹妹,祝青。 预定蛋糕并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混淆时间。 他正想给三队队长刘永恒打电话告诉他信息的时候,容序先一步打来了电话。 “许知跑了,她就是x组织的人。” 江璟愣了一下,而后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 他并没有多少意外。 在醒来的这段时间里,江璟越想越觉得许知没她表面那么单纯,她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有另外目的的。 容序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但手机那头的人早已经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里的那串电话号码,江璟试探性地拨打了过去。 大概等了那么半分钟,电话才被接通。 “怎么了,突然打电话给我?” 还是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和语调。 江璟垂下眼眸,缓缓道:“你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许知显然没有意料到江璟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稍稍沉默了几秒,内心不断思索着、博弈着。 没一会儿,江璟就得到了许知的回复。 “很快。”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江璟并不知道许知说的很快到底是什么时候,他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很小巧的追踪器看了几眼。 随后他又试着从轮椅上站起来,双腿不断用力,他手撑着桌子边,拖着腿走了几步,然后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江璟并没有气馁,再次爬起来,继续走。 大概是他植物人这几年被人照看得很用心,他恢复的要快很多,刚醒来的那天,他都不怎么能动。 而现在却能走几步了。 当江栀年打开房门的时候,江璟倒在地上,正试图撑着床边爬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江栀年一边问着,一边过去将江璟搀扶了起来。 江璟倒是有些后悔,“我不该今天出院的。” “怎么了?” 江璟眼神暗了几分,“上午许知在医院陪着我,或许我就能直接抓住她了。” “容序都告诉你了?”江栀年说,“她竟然还想杀了枝意姐,幸好被我们及时发现了。” 江璟诧异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他猛地抓住了江栀年的手,“她没事吧?” 江栀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抬头看向了房门口。 第六十六章 注射药剂 江璟循着江栀年的目光看过去。 沈枝意出现在了房门口,她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裙,脸上带着清浅的笑。 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中,江璟一时忘了说话,只呆呆地盯着她。 沈枝意走了进来,“听阿姨说你出院了,我来看看你。” 江璟回过神来,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了眼眸,“我以为你生气了。” 沈枝意声音淡然,“我不会生气,生气伤身。” 江栀年忽然想到了什么,在一旁说了句:“哥,这下你要选择谁?” “许知。” 江栀年愣了一下,“啊?” 沈枝意却笑笑,“那好吧,这段时间我就不来找你了。” “啊??”江栀年更加诧异地看向沈枝意。 不明白,实在是不明白。 就这样还笑得出来?? 沈枝意确实是过来看看江璟,在看到他身体状态良好的时候,便要准备离开了。 “枝意姐。”江栀年站了起来,询问道,“,你是不是看上了其他人了?” “抓住x成员是他的愿望,我要支持他。” 江栀年眨了眨眼睛,“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沈枝意笑了下,“我懂。” 江璟抿了抿唇,“之前的事,我对不起你。但枝意,你要相信我,我永远都是爱你的。” “等你解决了许知的问题,再来和我说这些吧。”沈枝意目光清明地望着他,“三年都等了,再等几天也能等。” 江璟收到许知的消息时,是在晚上八点。 她是用一串陌生的号码发的消息:你还记得我经常去的那条小吃街吗?我等你。 江璟立马给容序发去了消息,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就推着轮椅出了门。 江栀年本来想跟着的,但江璟拒绝了。 “这件事太危险了,我不希望你牵扯进来。” “那好吧。” 说完,江栀年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江璟攥紧了轮椅把手,毅然决然地出了门。 只是江栀年又不是听话的人,在听到关门声后,她就轻轻地打开了房门,直接跟了上去。 知名湖街区有条很繁华的小吃街。 这边都是些居民楼,不远处是写字楼聚集区,很多这个点下班的人都会选择来小吃街买点吃的回家。 因此,这边人通常都很多,今天也不例外。 伪装在人群中的警察们并不好管控,他们坐的坐,站的站,但视线还是会时不时地落在人群之中的江璟身上。 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又是一条消息。 许知:一直往前走,左转 人海中,江璟和容序对视了一眼,然后推着轮椅就往前走。 左转,是一个不算很长的小巷子。 江璟不停地推着轮椅往里走。 身后的几个便衣警察追了上去,连楼层上也有人跟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中突然飘出了两个气球,被一根射出来的银针戳破之后,从里面掉出了大量的红色百元钞票。 它们在空中缓缓飘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在场的人全都挤在一起哄抢了起来。 挤得人根本就出不去。 而且因为担心出现有人因为挤压受伤,几个便衣警察又不得不现场指挥分流。 容序看了眼手机里地图上闪烁的红点后,立马带着几人直接往反方向离开。 江璟在走出巷子口的时候,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猛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打开,几个壮汉下车,直接就将江璟抓上了车。 江璟还没来得及查看周围的情况,他就被人用沾有迷药的毛巾捂住了口鼻,没一会儿他就昏睡了过去。 面包车后坐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戴着口罩和一顶棒球帽,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 “玫瑰,你的那个什么失忆水先给他注射,然后再让他休克。” “你确定要这样干嘛,他的魂不一定能出现。” 许知瞥了一眼时间,催促道:“就试试吧,没魂魄出来,失忆也行。” 玫瑰熟练地从包里拿出了一针药剂,她用针管吸出了几毫升的液体,“事先说好,这属于新型毒.品,一次药效只有七天,需要多次少量的注射,且容易上瘾。” 许知想都没想就说:“注射吧,我只需要他来帮我抵御那些恶鬼。” 半死不活的最好。 玫瑰直接静脉注射。 昏迷状态的江璟很快就有了反应,他眼珠快速地转动着,手指也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因为注射的是精神药品,对神经中枢具有强烈的抑制作用,这导致他脑袋是炸裂般的疼痛,心脏更是突突跳得飞快。 他整个人都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面包车停在了一处小道上,紧接着他们又迅速地换去了另外一辆车上。 两辆车背道而驰。 车停在了一处废弃的工厂后,几人就抬着江璟进了一间布置的很是简易的房间。 里面放着几个检测仪器,将江璟放在木板床上后,玫瑰将仪器连接在了他的身上。 许知摆了摆手,“你们出去守着。” 玫瑰翻看了下江璟的眼皮,又趴在他的胸口上听了听心跳,确定没问题之后,她又开始给他注射某类麻醉剂。 “我可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许知笑着说:“玫瑰,你可是最厉害的医生,我相信你。” 玫瑰一边缓慢地注射药剂,一边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字。 而就在她注射到一半的时候,外面闪过一道黑影,直接踹在了外面守着的壮汉的脑袋上。 紧接着,那人就从没有了玻璃的空窗户中翻了进来。 玫瑰下意识摸了一下脸上戴的口罩,她丢下了手中的针管,转身就往外跑。 江栀年想都没想就去追她。 许知有些惊慌地睁大了眼睛,绝对不能让她抓到玫瑰! 她立马搬起了一台仪器,直接就往江栀年的身上砸去。 听到声音,江栀年一个侧身,连连后退了几步。 仪器砸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在空荡的废弃厂里回响着。 “又是你!”许知一脸烦躁地吼叫道,“为什么你总是要破坏我的计划!!” 江栀年瞥了眼不远处消失在厂房里的人影,转身直接和许知打了起来。 许知并不怎么会打架,江栀年几招就轻而易举地将她反手给擒在了怀里。 “那个女人是谁啊,这么在乎她的安危啊?” “你不会知道她的。”许知一改之前乖顺的模样,眼底尽是嘲弄,“要不是因为那个蠢货,你又怎么可能捉到我!” 听着外面传来的车声,江栀年笑容更甚,“你是说黑桃吗?他都跟我们坦白了,他就是故意的。” 第六十七章 再现魂魄 黑暗中,一道光闪过。 逃跑的玫瑰猛地顿住了脚步,转身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听着外面的警笛声,她意识到此时这里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玫瑰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串号码 口罩下的脸肉眼可见的惊慌失色。 “救我……” “急什么。”手机里传来低沉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声音,“直接直走。” 玫瑰攥紧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直直低垂着脑袋往前走去。 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人在看到往这边走来的人影时,一致性地侧身往另一边走去了。 玫瑰惊慌地抬眸瞥了一眼他们,随加快了步伐跑了出去。 “嘀嘀嘀……” 身后的仪器响个不停,听得人心惶惶的,像是死亡倒计时。 江栀年摁着许知,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江璟却直直地站在了她的眼前。 江栀年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歪了下头看向了木板。 人分明还躺在那儿。 此时,容序才带着人冲了进来。 江栀年这才松开了手里压着的许知。 几名警察立马过来将许知押着走了。 两名护士也拿着担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快速地将没了动静的江璟抬了出去。 容序过来,上下看了下江栀年。 “你没事吧?” 江栀年摇摇头,她的目光随着被抬走的江璟而移动,而后又看向了站在她身边的“江璟” 她对容序说:“我哥好像有点死了。” 容序好像知道点什么,他安慰性地拍了拍江栀年的肩膀,“他们会及时将他送去医院的。” 江栀年抬眼看着正围着她转的江璟,不禁叹了一口气,“希望吧。” “你为什么能看到我?” 江璟好奇地询问道。 江栀年无奈,“又失忆了。” “你说什么?”走在前面的容序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身问道。 江栀年伸手抓住了容序的手腕。 下一刻,容序就看见了站的笔直的江璟。 他愣在了原地。 而回过神来时,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完了,他是不是没救了?” “我也不知道了。” [宿主,你大哥现在还没死,就是暂时陷入了休克状态,但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将他医治成功。] 听到系统这么说,江栀年这次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她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容序,你有没有认识厉害的医生?” “这方面我也没什么人脉。” 江栀年突然间就想起了周浔。 电话打过去,还是很快就被接通了。 一声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想我了?” 江栀年现在没心情跟他贫嘴,问道:“周浔,你人脉广,有认识厉害的医生吗?我哥不知道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他快死了。” 手机另一端一时没有了声音。 江栀年下意识看了眼手机界面,确定还是在通话中,她便一直等着周浔回话。 没一会儿,周浔就说话了,“去人外,我安排了人。” “好!” 江栀年跟容序说了之后,他立马拨打了一通电话。 快速行驶在路上的救护车在下一个路口转变了一个方向,去往了港城人民中外科医院。 交代好了以后,容序就开车带着江栀年赶去了医院。 等他们赶到的医院的时候,江璟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进行抢救。 这件事,江栀年还没有告诉家里人。 她和容序就蹲守在手术室外。 “许知不是喜欢我大哥吗?怎么还真将他往死里整?” “其实,江队早就料想到了。”容序语气低沉,缓缓道,“他了解x成员都是些什么人,这次他是用命去换许知被逮捕的。” 江栀年却认为这一点都不划算,“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抓啊!要是真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多让那些人存活一天,那些普通人就会多一分危险。” 说到这里,容序长舒一口气,他倚靠着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江队跟我说过,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没用,像个废物,所以就想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做出点贡献来。” 江栀年撇了撇嘴,看向挨着墙蹲着的江璟,她问道:“你就没想过怎么跟枝意姐交代吗?” 此时成为鬼的江璟没了记忆,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想江栀年口中的这个人是谁。 没一会儿,江璟忽然站了起来,手术室里似乎对他产生了一种吸引力,让他控制不住地往里走去。 江栀年眼睛陡然亮了,“有希望了!”她伸手推了一下慢悠悠往里走的江璟,“快进去,别磨磨蹭蹭。” “我……” 江璟话还没说话,一道强烈的引力将他给吸了进去。 容序走了过来,“江队怎么样了?” 江栀年浅笑道:“没死。” 容序心里压着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太好了。” 手术室上的灯灭了后,门就打开了。 江璟戴着氧气面罩躺在推床上,被两名护士给推走了。 主刀医生最后才走出来。 是个女人。 她严严实实地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江栀年问道:“医生你好,我哥具体状况怎么样了?” “生命体征已经恢复到正常了,但还需要在观察室观察两天,后面没有问题了,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江栀年:“谢谢你了。”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真不愧是最厉害的医生。” 女人弯眼笑了笑,“谬赞了。” 沈枝意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才知道昨晚江璟出了事情,她立马请了半天假,跑去医院看看具体情况。 观察室里还不让随便进去,沈枝意只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望着里面沉睡的人。 她不知道这次又要等多久。 医生进去记录下了江璟的身体数据,一切正常后,她才回来。 沈枝意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这位医生胸前挂着的名牌,上面写着—— 外科主任 宋晚霁 “宋医生,他怎么样了?” 宋晚霁:“一切正常。” “那他还有多久才能醒过来呀?” “二十四小时之内吧。”宋晚霁问道,“你是他的家属?” 沈枝意:“是女朋友。” 宋晚霁弯眼笑笑,“放心吧,他没事的。不过后续要注意一下毒.品上瘾的问题。” 第六十八章 死的到底是谁 “什么?” 沈枝意愣住了,“毒.品?” 宋晚霁解释道:“他曾被人注射过毒.品,不过还好量少,极小的可能性会上瘾。” 沈枝意猛地攥住了手。 在见到许知的时候,她很是狼狈地蜷缩在看守所的角落里。 “我想不明白,你是真心爱着江璟的吗?” 听见声音,许知缓缓抬头看去,“是你。” 她贴着墙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枝意,笑得有些阴森,她说:“我当然爱他啊!” “这三年来,我为了他,控制自己从来都不发脾气,学着你的模样温顺地说话,更是连一个人都没有杀过。” “我为了他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但在他见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三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沈枝意语气平淡:“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因为我受够了身边这些恶鬼!”许知有些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它们越缠着我,我就越想杀人!” 从记事起,许知的身边总是会出现一些极为可怖的鬼魂。 有的是泡得浮肿的鬼,有的是脑袋被撞得稀.烂的鬼,还有吐着长舌头、眼睛流血的鬼。 可偏偏这些鬼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神经病,连许知她自己也这样觉得,甚至以为就是因为这个,她的家人才把她丢在孤儿院门口。 所以她不停地学习心理学,别人救不了她,她要自己救自己。 但心理学根本就没有用。 该看到的鬼还是会出现在眼前。 嘲讽的人也一直在嘲讽。 最后,许知一把火直接烧了孤儿院,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烧死在房间里。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感受到了杀人给她带来的快感,远远高于鬼魂带来的害怕。 可就是那么巧。 许知他们设计要炸死的警察竟然出现在了人来人往的路边。 他就孤零零地蹲在路边,看着垃圾桶边被丢弃的一盆枯萎的茉莉花。 过往人看不见他,来来往往地穿过他的身体。 许知本来是好奇的,她走了过去,却惊讶地发现靠近他的时候,自己周身的鬼魂全都消失不见了。 在进行了一番调查之后,许知换上了裙子,抱着一盆开得正艳的茉莉花故意经过江璟的身边。 不出所料,没有任何记忆的江璟自然而然地就被茉莉花香给吸引了过去。 沈枝意眯了眯眼,“所以你最近又杀人了,对吧?” 许知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眉头微挑,嘴角勾了一下,用很是无辜的语气说:“我不知道啊。” “你不承认没关系,你的同伙马上就要接受调查了。” 许知还是笑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枝意微微垂眸,声音轻轻的,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倔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一曲完毕,幕布缓缓落下。 大厅里响起了猛烈的鼓掌声。 演员一起回到舞台上手牵手谢幕过后,观众们才渐渐离去。 江栀年坐在最上面的位置,她旁边的空位上坐着“祝辞”。 “唱得可真好听。” “祝辞”却是始终一脸诧异地盯着舞台上中间的那个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的嗓子明明已经被腐蚀坏了,怎么会……” 江栀年:“你的记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台上的祝青嗓音很正常,反而你的尸体,枝意姐说你的喉咙里有一一块都是被腐蚀的痕迹。” “绝对不会有错的!农药我是亲眼看着她……” “祝辞”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江栀年也意识到不对劲,她挑了挑眉,带着八卦的笑,“原来你们双胞胎姐妹关系也不怎么样嘛!” “祝辞”沉默了一瞬,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鬼魂状态,别人并不能对自己怎么样,于是她的姿态就狂妄了一些。 “对,我就是嫉妒她。我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凭什么她能嫁给有钱人,凭什么她过得顺风又顺水。” 江栀年:“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最后死的人是你,而不是她。而且从你残留的记忆上来看,你确实是主动写的遗书,主动喝的安眠药。” “祝辞”摇头:“不,我是绝对不会自杀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受控制,但我知道这肯定是祝辞搞的鬼!” 江栀年看着她。 死的人究竟是祝辞还是祝青呢? 后台处。 祝青卸去了身上厚重的戏服,坐在化妆镜前,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卸妆。 这时,一位男人抱着一捧花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小青,祝贺你演出顺利,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单独承担主角的戏吧?” 祝青看都没看身后的男人一眼,而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不停地给自己卸妆。 这里是祝青个人化妆间,工作人员也都出去了。 整间房间很是安静。 裴泫走近祝青,他将手中的花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俯身,直接环抱住了女人。 祝青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 “你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她死了,我们干什么都不用遮掩了。” 重彩的妆容褪去,露出了一张白皙的脸,五官端正,很是漂亮。 祝青抚摸着自己的眉眼,嘴角微微上扬,“姐夫,我姐的头七还没过呢。” 裴泫将脑袋搁在祝青的肩膀上,行为举止极其的亲密,他低哑着声音带着打趣的意味说:“怎么,你害怕她晚上来找你啊?” 祝青淡淡的嗯了一声,末了,她反问道:“你怕不怕?” “我可害怕了,所以,小青,今天晚上你陪着我睡吧。” 说着,裴泫凑了过去,直接亲在了祝青的嘴唇上,随后用舌头强制性地撬开了她的贝齿,伸进去和她深深交吻在了一起。 安静的房间里,只听得两人起伏的呼吸声和亲吻的声音。 就在裴泫双手伸进祝青的衣服里,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祝青却伸手推开了他。 裴泫明显意犹未尽,他舔了一下有些微肿的嘴唇,很是不满地说:“你今天怎么了?平常你不是最迫不及待的吗?” 第六十九章 预谋 祝青偏头,嘴角带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裴泫,“我突然挺好奇的。要是我姐也在这里,你会分辨出我们谁是谁吗?” 裴泫双手插兜,坐在化妆桌的一角,低着头看向她,“当然,你可比她有魅力多了。” 祝青忽得笑出了声。 裴泫不解,“为什么笑?” 祝青勾着唇,漫不经心地说:“觉得好笑就笑咯。” 她站了起来,走到房门口,转动了一下锁,将门给锁上了。 裴泫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随后他脱下了外套,随意往桌上一丢。 一个小药品被碰到了。 裴泫瞥了一眼,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他身后将那个小药片拿在手里看了下上面的字。 “这是什么药?” 祝青走过来,直接将药瓶从他手中拿走了,“治嗓子的。” 裴泫伸手直接抱住了祝青的腰身,然后稍稍用力,就将她拢入了自己的怀中,“你嗓子不是好了吗?” 祝青:“还要再吃几天,不然下次感冒了,嗓子又会哑。” “哦,这样啊。”裴泫便没有再继续聊这件事了,而是凑到祝青的面前,低哑着声音说,“这次换个新姿势,保证让你满意。” 祝青垂眸,只一味地笑着,也不说话。 此时的裴泫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再次拥上去,两只手很不安分地游走在祝青的衣服里。 忽然,闷声一响。 裴泫的动作陡然顿住了。 祝青眯着眼,手握着钗子,从裴泫的后背猛地抽了出来。 裴泫猛地推开了祝青,踉跄了几步。 痛感很快就蔓延到大脑,他一手撑着桌角,一手去拿外套里的手机。 祝青却一把拽走他的衣服,直接丢在了外面。 她笑眯眯地说:“裴泫,疼不疼啊?” 裴泫后知后觉,他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祝青,而是他讨厌的人,祝辞。 也许是愤怒冲昏了头脑,身上的痛感也轻了,裴泫冲到祝青眼前,双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祝青开始大喊大叫:“啊啊啊啊!救命啊啊!裴泫想要杀我!!” 此时,门外已经有人在敲门了。 祝青喊的声音更大了。 裴泫也更加用力地去掐她的脖子。 祝青一手去拉扯裴泫的手,另外一只手再度攥紧钗子,然后猛地插进了他的脖子。 当钗子被抽出来的时候,血液四溅。 裴泫下意识松手,紧紧地捂着自己不停冒着血的脖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房门口。 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扭门锁。 祝青跑了过来,似乎是要阻止裴泫开门。 但裴泫只是那么轻轻推了一下,祝青便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额头直接撞在了架子角上,瞬间渗出了血来。 门被打开,裴泫也就此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顿时尖叫声起。 “快打救护车!” “杀人啦!” 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江栀年凑过去看了眼,随后立马拿出手机,给容序打了电话讲明这里的情况。 救护车赶来的时候,裴泫周围已经流了一大滩的血,人早已经没了气息。 容序和刑侦三队赶过来的时候,祝青正满脸是血的躺在担架上,被护士们抬上了救护车。 裴泫的尸体还在原地,没人敢动。 “什么情况。” 警察们围开了周围的人,开始搜查祝青的化妆间,沈枝意戴着手套检查裴泫的情况。 有证人在一旁做笔录。 “就是我们几个先听见动静的,裴泫想要强奸祝青,我们本来想开门的去救人的,谁成想房间门上锁了。” “祝青在里面喊救命呢!警察同志,门打开的时候,祝青脸上都是血,脖子上都是被掐的痕迹。” “这应该是正当防卫吧?没想到裴泫表面上看着那么正经,没想到就是个禽兽。” 江栀年在旁边坐着,她看着“祝辞”很是伤心地蹲在裴泫的尸体上,哭得可伤心了,就是流不出眼泪来。 “一定是祝辞!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江栀年安抚道:“你冷静点。警察也不能平白无故地抓人,得找证据。” “祝辞”道:“这还要找什么证据,这么多人看着呢!” “正当防卫可不犯法。” “祝辞”眯着眼,身上冒着层层黑气。 走廊上的灯滋滋闪了几下。 阴冷的气息弥漫在周围。 江栀年搓了搓手臂,道:“你如果想要警察尽快捉到她,就将你和裴泫之间的事情告诉我。” “祝辞”沉默了一瞬,缓缓说道:“我是裴泫的情人。我们曾密谋想要祝辞误喝农药,从而毒死她。只是没想到她就喝了一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打了求救电话。” “从那以后,祝辞的嗓子就坏了。她整个人变得阴沉沉的,哦对了,我死之前,曾被祝辞喊去了她的家里……” 现场搜查结束后,警察们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局里。 “枝意姐。”江栀年跟了上去,“你要不要再检查一下祝辞的尸体?” “你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江栀年道:“死的人可能不是祝辞,也许是祝青。” 前面走着的刘永恒听到了,他停下脚步,凑了过来,“江队也是这样说的。所以我专门找了很多记录,对比祝辞和祝青两人之前的日常习惯。” 江栀年:“有什么新发现?” “祝青爱穿高跟鞋,祝辞爱吃蛋糕。”末了,刘永恒低声说道,“祝辞打过胎。” 沈枝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局里,沈枝意再次将死去的祝辞的尸体拿出来检查。 “尸体趾骨轻微变形,膝关节磨损严重,子宫口……” 刘永恒翻开这尸检报告,确定了这具尸体就是祝青的,活着的、进了医院的才是真正的祝辞。 “还有,”江栀年说,“祝青在死前,曾被叫去了祝辞的住所,你们要不安排人去他们那看看?” 刘永恒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江栀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栀年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开口说:“我会通灵啊~~” 刘永恒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刘队,”沈枝意很认真地说,“请相信她,就像相信江璟那样。” 第七十章 坦白 刘永恒眸光深深地看着江栀年,良久,她说:“我听你的。” 而后他转身安排人手,然后去申请了搜捕令。 剩下的事情交由警察去处理。 江栀年和沈枝意去看了黑桃。 正如他所说,警察并没有找到他就是x组成员的证据,更没有他制作炸弹的证明。 黑桃一口咬定,炸弹是假的,人是绑着单纯恐吓一下的。 所以他就只被要求在拘留所关五天。 “你要不要见见许知?” 黑桃坐在床上,神情非常的松弛,“许知谁啊,我不知道。” 沈枝意道:“你之前明明说过了。” 黑桃两手一摊,“证据呢?那些都只是你推论出来的。” “但许知全承认了,她正关在你隔壁的房间。” 黑桃眸光微动,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我不信,除非让我见到她。” 江栀年看向了沈枝意。 沈枝意立马说道:“这件事我得去问问容序。” 容序安排了两人在审讯室见面,两人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 江栀年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他们,眼神却有些不太一样了。 在黑桃和许知见面的时候,她看到了许知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 女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桃。 [十几年的怨鬼,宿主,这个值二十万呢!] 江栀年瞬间就亮了,她转身就要求容序把她放进去。 容序放下手里的耳机,询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 江栀年:“我看到了鬼,这个也许能让黑桃自动爆出自己的身份!” 审讯室里。 两人相顾无言。 警察询问他们问题的时候,许知和黑桃也是各回答各的。 忽得,门被打开,江栀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许知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江栀年。 江栀年走到许知身边,伸手,直接碰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女孩的胳膊。 许知下意识扭头看去。 却在看见江栀年抓着的女孩时,眼眸中的惊慌转瞬即逝。 一段记忆闪过江栀年的脑海。 那是一段很痛苦的记忆—— 女孩害怕地拍打着门,身后火焰正盛,浓浓的黑烟将她整个人裹挟其中。 倒下的那一刻,她看见窗户边站着一个神情有些癫狂的女孩。 紧接着,又是一段记忆—— 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将自己亲手编织的红绳递给了她,笑眯眯地说:“果果,院长妈妈说红绳可以保平安,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江栀年!” 许知冷不丁地大喊了一声,江栀年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叫我干嘛?” 许知有些崩溃:“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江栀年说:“果果说,她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烧死他们?” 听到“果果”二字,一直大大咧咧的黑桃瞬间变了一副脸色,他看向江栀年,身上的手铐磕在桌子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你为什么会知道果果!” 江栀年笑着说:“因为我和许知一样啊。” 黑桃睁大了眼睛,“她一直在这里?” 江栀年点点头,她故作诧异,“怎么,许知之前没告诉你吗?”顿了顿,她恍然大悟道,“哦,也许是因为她就是纵火者,所以没好意思说吧。” 黑桃不可置信地看向许知,“你是放的火?”他皱着眉,眼帘轻颤着,“为什么,为什么……” 许知眯着眼,她猛地起身想要去掐死江栀年。 但她坐着的审讯椅限制了她的动作。 询问的警察连忙上前,按住了许知的肩膀,语气严肃道:“安分点!” 许知死死地攥着拳头,骨节泛白,止不住的颤抖。 “许知!”黑桃吼道,“你告诉我,为什么害死果果?!” 许知索性破罐子破摔,她松开手,往后一靠,语气淡然,“想杀就杀喽,没理由。” 黑桃咬牙切齿道:“我一定会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许知冷笑一声,她晃动了一下带着的手铐,“不过你好像没机会了。”末了,她又说,“我想了想,我现在都已经成这样了,干嘛还要费那个劲去保你呢?” 黑桃神色微动。 下一秒,许知就举了一下手,“警察同志,我要自首。”她笑了下,“祝辞,哦不,祝青是我杀的,黑桃是帮手。” 黑桃是想要说些什么,江栀年却突然对他说:“你想见果果吗?” 黑桃微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栀年继续说:“只要你告诉我,你制炸弹的地方在哪里,我就让你见她。” 江栀年可不会说,这也是果果的余念。 黑桃想都没想,就说:“北山别墅区,A05。” 江栀年并没有想到黑桃对果果竟是这般的在意,他应该很清楚,坦白这个,也就坐实了他的身份。 江栀年并没有着急让黑桃见到果果,而是等着容序派人过去查找线索。 许知冷哼一声,“蠢货,为了一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人,竟然搭上自己。” 黑桃冷眼相待,“你还不是为了男人变成这样,你又好得了哪去?!” 许知没说话了。 她并不是单纯为了男人。 而是只有江璟在身边,她才能做回片刻的正常人。 “江栀年。”许知忽然抬眼看向江栀年,她很不理解地皱着眉头,“为什么你不会受此困扰?明明你跟我一样,这不公平!” 江栀年笑眯眯地说:“因为对于我来说,他们不单单是鬼。” 也是钱! 是银行卡里增加的余额! “除了鬼,他们还能是什么?”许知说道,“难不成还像人一样吗?” 江栀年:“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她看向许知,“你害怕他们,是因为你的亏心事做多了,害怕遭报应,对不对?” 许知摇头,“不对,不对……” 过了一会儿,容序进来告知了江栀年消息后。 在得知黑桃彻底没跑了之后,江栀年这才走到了他的身边,抬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一秒,黑桃的眼前记就出现了红衣女孩。 他心猛地一颤,伸手下意识的想去抓住她,却抓了一个空。 “果果,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你。” 第七十一章 揭穿身份 小女孩举起手,虚空握了一下黑桃的手。 她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哥哥,生日快乐。” 黑桃红着眼,他听到这句话后,有些崩溃地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低声呜咽着。 黑桃是被果果捡到孤儿院的。 他被丢弃的时候,不到五岁,那时小小的他抱着一大袋零食,孤苦无依地坐在垃圾桶旁边。 跟着孤儿院院长出来采购的果果一眼就看到了他。 “你的爸爸妈妈呢?” 黑桃摇摇头,不说话。 于是,果果就牵着黑桃的手,走到院长面前。 “院长妈妈,我们带他回去好不好?” 院长是个心善的女人,她俯身温声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但并没有得到回答。 “小哥哥不会说话呢,院长妈妈,就把他带回去,好不好嘛?” 院长本来是想报警的,但果果就已经牵着男孩的手,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了。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黑桃的声音很是伤心,语调都带着颤音,“如果不是因为我非要什么生日礼物,果果就不会回房间了。” 江栀年收回了自己的手:“难道你不应该怪放火者吗?” 黑桃缓缓抬起眼,透过指缝看向了许知,他的眼神凌厉得很,像是淬了毒的冰刃。 他捂着脸的手渐渐放了下来,怒声道:“许知,他们都是你烧死的,对不对?!” 许知没说话。 黑桃大声喊道:“回答我!” 许知这才开口说话,“对啊,就是我烧的,我就是故意的。” “许知!我一定要杀了你!!”黑桃怒气冲冲,要不是他坐在审讯椅上,此时的他估计都已经将许知摁在地上掐死了。 许知挑衅似地看向他,勾着唇,“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不过,你也就只能嘴上说说了。” 瞬间,金属手铐哗哗作响。 是黑桃疯了似地想要挣脱出来。 两名警察立马上前按住了他,警告道:“别冲动!” 黑桃大喊道:“她就是杀人凶手!你们还在这里问什么问?!祝青就是被她催眠自杀的,她才是罪魁祸首!” 许知毫不退让,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炸死过那么多人,你自己手上能干净到哪里去!祝青就是你从冰柜里拖到歌剧院里的,自杀现场也是你布置的!我是凶手,那你就是帮手!” 江栀年挑了挑眉,她站在旁边一副看戏的样子。 她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开始自爆了! 果果站在发狂的黑桃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喜欢现在的小哥哥。 从看着他炸死第一个实验者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小哥哥了。 “姐姐。”果果抬头看着江栀年,“可以让我再跟他说几句话吗?” 江栀年:“不过,说完你就得走了。” 果果点点头。 果果再次出现在黑桃眼前的时候,他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她,似乎是想起了那些快乐的时光,嘴角缓缓上扬。 “小哥哥,”果果说,“我曾经写下过更多梦想,我想当老师,想当医生,想当世界上最最最厉害的人。” 果果神色黯淡了下来:“可我没有活着的机会。但哥哥,你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却还是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哥哥可以变成以前的哥哥吗?” 黑桃默默看着她。 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但果果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还是笑着说:“欠给哥哥的生日礼物我没法送了,还一个拥抱可以吗?” 黑桃神色微动,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但身体还是无动于衷。 果果凑过去,张开手抱住了黑桃。 “都没关系。”她说,“祝哥哥生日快乐!” 随后,她松开手,抬头看向江栀年,“姐姐,可以走了。” 江栀年送走果果之后,她就离开审讯室了。 其他的就交给警察来记录了。 另一边。 包扎好的祝辞很是害怕地蜷缩在病床上,她的对面站着两名询问的警察。 “他想强.奸我,我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杀死他的,我就是,就是害怕!” “那你看到他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走?” 祝辞:“我不知道!我当时正在卸妆,我怎么会想到我的姐夫想对我图谋不轨呢!” 说着,她就开始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名警察温声安慰着。 另一名警察却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 等他再返回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一样了。 “你是真的害怕吗?裴泫毕竟是你多年的丈夫。”警察声音冷冷的,眼神锋利,“我想我们应该称呼你为祝辞女士!” 正在哭泣的女人,闻言,立马就停住了哭声,她从臂弯抬起头,眉眼朦胧中带着诧异。 “还是被发现了啊。”说着,祝辞整个人放松地靠着床头,嗤笑一声,“他们也真没用。” 当时她找到许知的时候,许知向她保证过,绝对不会被发现,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但这才过去了多久,就已经暴露了?! “你的嗓子,是怎么好的?还是说,从一开始你的嗓子就没坏过?” 祝辞歪了歪头,“警官……要是换你,多久能察觉到自己最亲近的人想要害死自己呢?” 警察还没开口说话,祝辞就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的老公和我的妹妹搞在了一起,不仅如此,他们还想害死我,农药加在牛奶里,简直太可怕了……” 当时的祝辞喝完第一口牛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甜中带苦,而且没过一会儿,她的嗓子就开始火辣辣的疼。 那个时候,裴泫竟然还拿起没喝完的牛奶,递到她的嘴边,继续哄骗着她喝下。 祝辞立马拨打了求救电话。 “但是据我们调查,你的主治医生说的是你的嗓子已经被腐蚀坏掉了,再也修补不好了。” 祝辞笑着说:“拜托,全天下难道就只有她一个医生吗?我的药是从别人那里花重金买的。但是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嗓子好了。” “因为,他们想杀我,我当然要反击了。” 第七十二章 哥,你看上她了? 被拆穿身份后的祝辞什么都不装了,她被带到了警局审问。 “祝辞,认识许知吗?” “当然认识啊,我特别爱吃她做的蛋糕。”顿了下,她笑着说,“也是我雇佣的杀手。” 这些许知那边早已经承认了,只待三人的供词串在一起,便能给他们定罪了。 “我带着祝青去了歌剧院,在那里,许知催眠了她,让她当着我的面写下遗书,喝下安眠药。然后,另外一个人用绳子勒死了她。” “但我们发现的遗书上的字迹和你的字是一样的。” “因为我后来做了调换啊!” “那你为什么要让她先写一份呢?” 祝辞慢悠悠地说:“这个你们去问许知啊。她说的神神叨叨的。”她依靠在椅背上,“说什么要让她变成鬼的时候,也坚定不移地认为就是自己自杀的。这样才不会变成鬼去找她。” “然后呢?” “然后啊,我把祝青的尸体带回去放冰柜里了。第二天我才把她拿出来。”祝辞说,“到后面的事儿就不归我管了,另外一个男的,拖走去布置现场了……” 黑桃没法逃脱了。 先是凶手的帮凶,而且还偷摸研制炸药,也曾炸死过百姓。 拘留所里看不到夜空的星星。 黑桃只能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是第一次看到炸药学的时候。 是那个人给了他各种新奇的工具的时候 是第一次炸死一个试验品的时候。 那个人对他说:“试验品就是要用人啊,不然的话,怎么知道效果好不好呢?你是天才炸药师,你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人。” 黑桃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 江璟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摘下氧气面罩,缓缓坐了起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江璟正要起身,进来的护士就立刻制止了他的动作,并叫来了医生。 在进行一番检查之后,确定没大问题的江璟,被送到了普通病房。 护士再三嘱咐他不准乱动。 但江璟还是在护士离开病房的时候,掀开被子,下了床。 可是他还没有走两步,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腿没有什么力气,身体也软绵绵的。 脑袋更是时不时地刺痛着。 江栀年接到医院通知后,率先给沈枝意打去了电话告知江璟情况,而后又告诉了陈敏之和江煜。 几人匆匆忙忙地赶过去之后,透过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到沈枝意在里面之后,江栀年就带着陈敏之他们走了。 “妈,想要他们感情更好,是一定要他们两人多创造二人空间!” 陈敏之笑呵呵地说:“年年,你这么懂的话,什么时候给妈妈带个女婿回来呀?” 江栀年拐着陈敏之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她,“妈,那你要几个啊?三个,五个?” 陈敏之拍了一下江栀年的手,“瞎说什么?!我看那个周浔就挺好的。你们两人多磨合磨合。” “妈!”江栀年有些嫌弃地说,“周浔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人小伙子个子高高的,也挺帅气,性格也好……” 江栀年:“……” “妈,那些都是他装的。” “你……” 陈敏之正在说话,不远处突然倒地的人将她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 几乎是下一秒,江煜就跑了过去,中途还差点被自己给绊倒了。 倒地的是个年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嘴唇泛紫,眼底泛青。 江煜拍打了两下中年人,见他没有反应,迅速探查他的呼吸、脉搏和心跳。 再确定此人是急性心梗引起的心脏骤停后,他立马他做起了心脏复苏。 半分钟后,医生和护士赶来,他们快速地将中年人抬上了担架床上,马不停蹄地将人送去了急救室。 江煜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刚撑着地站起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身后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江……煜?” 江璟转身,就看见了一个穿着有些宽松的白大褂的医生。 她随意绑了一个低马尾,些许碎发遮住了两边的脸颊,眉眼弯弯,带着很友好的笑。 “我记得你,前不久来这里面试的时候,表现得挺不错的。” 江煜很快就认出了她,之前他来面试的时候,她也在。 听人说,她是一名很厉害的医生,从业以来,没有一次手术失败过。 “宋医生,你好。” “不过,你来心胸外科实在是缺少经验。”宋晚霁笑着说,“我们这里急诊缺人,试用期三个月,来吗?” 江煜毫不犹豫地说:“我干!” 宋晚霁拿出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是我的号码,明天上午八点记得过来报道。” 江煜双手接过,由衷感谢:“宋医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宋晚霁:“是得感谢你自己。”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栀年,笑着对她点了一下头。 “对了。”宋晚霁临走时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又转身对江栀年说,“你哥哥的腿部肌肉还是不太行,可以试试针灸,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中医,需要我推荐给你吗?” 江栀年连连点头,“是不是这样我大哥就能很快地正常走路了?” 宋晚霁:“这个我也说不好,得看具体恢复状况。”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下了地址和联系方式,随后递给了江栀年。 “太感谢了。”江栀年接过,“宋医生,你不仅人长得这么漂亮,心思还这么细腻,你好厉害啊!” 宋晚霁笑得谦虚,“我是医生,一切为病人考虑。” 一直等宋晚霁消失在眼前,江煜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看着。 “哥?” 江栀年叫了他好几声,最后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煜猛地回过神来,“怎么了?” 江栀年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一脸坏笑,“哥,你不会是看上人家宋医生了吧?” 江煜微微一怔,而后伸手顶了一下江栀年的额头,“别乱说话。” 第七十三章 当我女伴吗 江栀年掐指算了算,露出狡黠的笑,她对陈敏之说:“妈,算一算,我二哥也27了,也该找个对象了。” 还没等陈敏之说话,江煜就开口表示拒绝了,“别!”他摇了下头,“最起码要工作稳定了,不然太不负责了。” “哦。”江栀年后知后觉,“也对诶。” 末了,她抬手,踮了些脚,将手搭在江煜的肩膀上,一副大姐大的样子,“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努力。”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也可以养你们。” 江煜无奈地笑道:“你是妹妹。” “那咋了!”江栀年不以为意,她说,“有人啃老,你也可以啃小啊!” 江煜:“……” 陈敏之轻轻抚摸了一下江栀年的脑袋,笑得亲切和蔼,“年年,应该是你的哥哥们养你。生下你,我们本来就是想让你享福的。” 不过,谁能料想到会出现婴儿抱混的事情。 江栀年笑笑,“我知道啊。” 以前的江栀年以为自己生下来就是为了家族企业利益而存在的。 小时候的江一珩可以干任何他喜欢的事情。 但江栀年不行。 她得学习,得跳舞,还要练琴,练体态…… 因为想要嫁给地位权势更高的家族,她必须要足够优秀。 然后,用她来为江一珩的未来换去利益资源。 江宏和白婷经常对江一珩说:“阿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已经为你的未来铺好路了。” 但一切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 那时的江栀年被养成了胆小怯懦的性子,明明在家里练得好好的,结果上台不是腿软就是呼吸不畅。 别人训斥时,江栀年也总是静静地听着,不反驳,不回应,就像是一个痴呆儿。 这并不是白婷想要的女儿。 所以在得知江初遥才是她亲生女儿的时候,白婷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那个被她培养了二十几多年的江栀年。 但是陈敏之却告诉她,她就是带着全家人的期待诞生的。 她可以随性所欲地做自己,然后享受毫无保留的宠爱。 江栀年笑容更甚,她再次重重地强调道:“我知道。” 陈敏之握住江栀年的手紧了紧。 — 江璟的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就是这几天他的脑袋老是犯迷糊。 他会忘记周围人。 不记得陈敏之,不记得江煜,更不记得江栀年。 但他总是喜欢粘着沈枝意。 名其名曰:“她身上好香,是我很喜欢的味道。” 江栀年在一旁没好气地说:“那你这个意思就是说,只要有人是这个味道,你都会跟着走?” 江璟都会冷冷地瞪江栀年一眼,然后转头不搭理她。 “所以,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记忆?” 宋晚霁解释道:“他之前被注射过某种神经药剂,对大脑神经有些损伤,大约再好好调养个三四天就能恢复好了。” 江栀年叹了一口气,“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 这年头,在医院住一天,就相当于烧一天的钱。 “看情况,这两天就能出院了。不过要每天过来打吊针,持续一周。” “有点麻烦。” 江璟时不时地记忆断片,要是在过来或者回去的路上走丢了,又得花费精力去找。 还不如就在医院住着康复完全。 江栀年:“那就让他先在这儿住着吧。” 宋晚霁笑了笑,“记得去缴费。” 一缴费,江栀年的卡上就会少个几千。 她偏头,看了一眼还跟着她的祝青,很是无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走啊?人不都已经抓住了吗?” 祝青摇头,莫名的坚定:“我要等祝辞判刑之后再离开。” 江栀年:“……” 服了! 听容序说,公安机关结案在90天之内,再快一点也得一个多月。 [没事的宿主,她也不怎么值钱,也就四五万。] [四五万已经很多了,好不好!] 江栀年撸起了袖子,打算在这附近找找怨鬼。 这个时候,周浔打来了电话。 江栀年简短应声:“说。” 手机那头的周浔话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明晚有时间吗?有大餐吃。” “是晚宴?” 周浔嗯了一声,“周家少爷生日宴,明月山庄,来吗?” 江栀年挑了下眉头,有些诧异:“你明天过生?” 她记得周浔的生日在二月份。 周浔轻笑一声,“成为周家少爷,我还不够格,我只是一个私生子。” 江栀年淡淡哦了一声,“你跟他们说了你没死?” “没呢。”周浔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江景,眸光深邃,嘴角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正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呢。” 江栀年不禁笑了。 她爱看戏吃瓜。 “所以明天我以什么身份参加晚宴呢?” “邀请函会有人送到你家的。”末了,他轻笑一声,“当我女伴,赏脸不?” “衣服你准备。” “好。” 晚上,饭桌上只有江栀年和陈敏之在吃饭。 江璟还在住院。 江煜在急症室工作,上的晚班,也不回来。 刚吃完饭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穿着西装,打扮的很商务风。 另外一个染着粉红色的头发,穿的……有些奇怪。 裤子像是没穿上,又像是穿好了。 西装男恭敬地递给了江栀年一张深红色的请帖,“江小姐,这是我们老板让我送过来的。” “周浔?” 男人点点头。 江栀年这才接过帖子。 粉头发的男人开口说道:“小姐,我是周先生请来的设计师,过来量尺寸的。” “哦,那你们先进来吧。” 设计师量得很快,他手里拿着软尺就这么比划了几下,数字直接就记在了脑子里了。 江栀年这么一看,才发觉自己这段时间胖了不少。 “小姐,你的身材很不错,一切都刚刚好。” 江栀年颔首:“谢谢。” “明晚五点之前,我们会将衣服派人送过来的。” “好。” 他们处理好周浔交代的事情后,就相继离开了。 江栀年坐在沙发上,翻开了请帖,看到了上面主人公的名字。 周淮。 第七十四章 你为什么在这里 江栀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这个周淮到底长什么模样。。 她之前很少注意那些有钱人的公子哥们。 只一心扑在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身上。 再加上在末世呆的那二十年,她早就把一些不相关的人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明天要去吃席,以及看戏。 周浔很熟悉江栀年的穿衣风格。 衣服送过来的时候,江栀年特意拿在镜子前比划着。 衣服设计的并不是很繁琐,简约的湖蓝色飘逸的长裙,下摆设计了一圈粉色玫瑰花图案。 材质是真丝琉璃缎,随着光的角度的变化,会泛出淡淡的彩色。 像是置身于波光潋滟的湖水中。 周浔过来的时候,他特意带了好几个化妆师,专门给江栀年打扮。 江栀年退后两步,她表示拒绝,“这就不用了吧?” 周浔:“只是稍微打扮一下,很快就好。” 江栀年叹了叹气,“行吧。” 她对这些有轻微的阴影。 以前白婷找来化妆师给她化妆打扮的时候,他们手下的动作都很是粗鲁。 那些人知晓江栀年不会告状,就非常地用力,比如硬拔眉毛,带美瞳的时候死死地扒着她的眼皮等等。 江栀年便一直觉得,化妆,很疼,像受刑。 但并不是所有的化妆师都是那样的。 这次化妆,江栀年的体验感很好。 他们还将她的头发用一次性染膏染成了海藻绿,烫了一个大波浪,披在身后。 周浔站在她面前,不停地打量着。 “果然这样好看多了。” 江栀年:“我本来就好看!” 周浔点头,声音轻轻的,“像白色玫瑰花。”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周浔笑笑,“我夸你好看呢。” 江栀年嘴角微微上扬,“你今天也挺帅气的。” 周浔穿着的是青绿色的中式西服,肩上和腰间都绘有竹叶图案,清爽俊逸。 陈敏之在一旁也不停地说着:“年年,你们这一身可真搭配呀。” 周浔笑着说:“陈姨,我专门要求的。毕竟江栀年今晚是我的女伴。” 陈敏之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流转,那真是越看越满意。 一切准备就绪后,江栀年就坐上了周浔的车。 到达庄园,周浔让江栀年先拿着请帖进去,他要去做另一番准备。 “里面面的东西随便吃,都是周家花了大价钱布置的。” 江栀年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的饭量,你放心。” 此时晚上七点。 晚宴八点正式开始。 偌大的宴会厅里,摆放了好几条长桌,上面放着各种精致的食物,水果沙拉蛋糕等应有尽有。 因为还没到正式开餐,这些都只是餐前小点。 过来这里的人并不是为了食物,为了结交商场大佬、扩展自己的人脉。 所以很多人都只是端着酒,和各行各业的人交谈聊天。 江栀年对那些没兴趣,她一个人站在桌子前,大快朵颐。 挂绿荔枝塞得嘴巴鼓鼓囊囊的。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很是诧异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栀年转身,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色抹裙的女人,打扮的挺艳丽的。 有点眼熟。 她想了想,才记起这个人就是江煜那所谓的前女友,李珍珍。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这又不是你家开的。” 江栀年一边说,一边嚼嚼嚼。 李珍珍:“你一个从农村来的人,怎么会有资格来到周家的宴会上?”她皱了皱眉,“你该不会是偷跑进来的吧?” 正好有服务员端着酒从这边路过,江栀年顺手拿了一杯装有红酒的高脚杯,她拿在手里晃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见此,李珍珍嗤笑一声,嘲讽道:“不愧是农村人,连品酒都不会。” 江栀年笑了一下,“这种品相的酒还需要品吗?” 李珍珍笑出了声,“别不懂装懂了。” “呦呦呦,这是谁啊!” 又过来了两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她们两,江栀年还是有印象的。 毕竟两个人买了几百块的苹果呢。 或许还是记恨当时莫名其妙的买了六百块的苹果,李冉对江栀年没什么好脸色。 “你不回农村种地,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旁边的刘嘉琪附和道:“该不会又是死皮赖脸的赖着江家吧?” 江栀年放下空酒杯,扭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抬手,横向一巴掌,直接打了三个人的脸。 啪啪啪的三声清脆声响,听得很是悦耳。 三人似乎没有意识到她会直接动手,先是愣了两秒,直到脸颊处传来刺痛感,她们才回过神来。 “江栀年!!”李冉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你敢打我!” 刘嘉琪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酒泼向江栀年。 但江栀年身形一闪,红酒就直接泼在了桌上摆放的蛋糕上。 “呀!”江栀年看了眼蛋糕,“好可惜啊~” 李珍珍选择直接动手,她咬着牙,举着手就扇了过去。 “啪!” 两只手在空中接了个掌。 李珍珍:“……” 看着和自己手合在一起的江栀年的手,她沉默了片刻。 江栀年挑着眉收回了手。 李珍珍迟钝了两秒,而后才收回了胳膊,悄悄捏了捏自己被打的有些发麻的手掌。 李冉直接喊来了两名侍者,她气急败坏地命令道:“你们把她给我赶出去!” 江栀年拿出自己的请帖,她对侍者说:“我是被邀请过来的。宾客赶宾客,这并不现实,对吧?” 侍者查看了一下江栀年的请帖,然后双手递给了她,“不好意思,小姐。” 随后,他又恭敬地说李冉说:“小姐,我们并不能随意赶走宾客。” 李冉眯了眯眼,她放下狠话,“江栀年,你给我在这等着!” 说完,她气冲冲地往人群里去了。 刘嘉琪和李珍珍也跟着走了。 江栀年切了一声。 那个女人凭什么以为,她让她在这里等着,她就一定会站着在等? 她端着一盘洛神果,走到靠着墙的沙发边,坐了下来。 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喝着酒。 宴会厅里放的音乐很是大气优雅,让人不禁跟着节奏晃着身体。 过了一会儿,一抹身影出现在了江栀年面前,身体遮住了顶上的灯光。 第七十五章 你给我离开这里 江栀年垂眸,视线先落在那一双锃亮的皮鞋上,而后缓缓上移,最终看向了面前男人的脸。 板正严肃,薄唇微抿,眼中透露出几分轻蔑与厌恶。 江栀年轻飘飘地看了两眼,而后低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手机。 大概是头一次被这么忽视,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愠怒,“江栀年。” 江栀年有些不耐烦,头也不抬,声音带着敷衍,“干嘛。” 李冉站在男人的身后,委屈巴巴地控诉道:“三哥哥,她现在可嚣张了,还没说她几句,她就开始打人。” “对,”刘嘉琪在一旁随声附和,“估计被她那一穷家子养粗俗了。” 听完,男人冷声质问:“你没有什么解释的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顿了顿,江栀年又抬起头来,很认真地说,“你来,我也打。” 男人微微皱了下眉,他面色平淡,但眼神中已经带有些怒火,“江栀年,”他被气笑了,“你就非要这样引我注意吗?” 江栀年有些无语,“拜托,我在那吃东西,谁都没惹,他们自己上来贬低人的。”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陆闻野,你也别自以为是了,你算个什么。” “你……” 陆闻野满脸诧异地打量着江栀年,似乎要一眼看穿面前的人。 江栀年不会这样说话! 也不会这样直视他的眼睛。 这才多久,就被那一家子养成了这幅鬼样子?! “江栀年,你果然变了,一点教养都不懂了。” 江栀年冷笑一声,“我以前就是太有教养了,让你们一个一个的以为我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人。” 陆闻野显然是生气了,他还没被这么都顶嘴过,“本来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坏掉你我的婚事,现在看来,我选择江初遥是正确的。” “呵……”江栀年往后靠了靠,声音有些懒散,“别太把自己说的跟个好人似的。我还是江家大小姐的时候,你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现在又在这里说这些假大空的话……” 江栀年笑了两声,“陆闻野,你糊弄鬼呢。” “江栀年,趁我发火前,消失在我眼前。否则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此时江栀年早已听不下去了,起身,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一声重气都不敢喘。 李冉抓着刘嘉琪的手腕,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感受着脸色火辣辣的痛感,陆闻野垂落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他眯了眯眼,眼神闪过几丝危险的情绪。 江栀年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家这里。 但陆闻野忽得伸手抓住了江栀年的手腕。 他很用力,大手收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似的。 江栀年下意识想用另一只手拽过他的胳膊,用过肩摔将他摔到地上。 但她想了两秒,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做。 毕竟这是周浔要表演的“舞台”,她可不想在此之前抢尽风光。 “你给我出去!” 陆闻野一边说着,一边拽着江栀年的胳膊往外走。 江栀年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于是作罢。 这里位置偏后,没多少人注意他们。 因为正前方的台上,周家大老爷正在说话。 周淮乖乖地站在他的身边。 今天的宴会不只是周淮的二十四岁生日宴,更是周氏集团的股份转让的公证。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偷跑进来的,但这种场合你还不配进来。” 江栀年一边被拉着走,一边在他背后撇着嘴,小声地学着他说话。 江栀年只觉得无所谓。 她有请帖,现在出去了,等会再进来。 她记得那里面的餐桌上摆放的拿破仑很好吃,一会儿再多吃几个,然后再带点回去。 然后…… 江栀年正想着呢,前面拽着她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陆少爷要将我的女伴带到哪里去呢?” 陆闻野一怔。 江栀年趁机甩开了陆闻野的手,小跑几步,站在了周浔的身边。 陆闻野不可置信地说:“周浔,你没死?!” 周浔笑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他偏头看了眼江栀年,而后目光下移,落在了她那有些发红的手腕上,神色不禁沉了几分。 “陆少爷,这么粗鲁地对待女生,你家里人就是这样教你的?”周浔冷呵一声,“而且,你有什么资格随便赶人走?” 陆闻野下意识看向了江栀年,又看向了周浔,他皱着眉,眉眼间充满了解不开的疑惑。 这不是他认识的周浔。 以前的周浔自知自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所以他几乎不会争任何东西,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里看着书,整个人温温和和的,不会融入任何人的圈子里。 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气势凛然,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咄咄逼人。 他严重怀疑,江栀年和周浔被鬼上身了。 陆闻野:“今天这里是周淮的生日宴,作为他的好朋友,我想我有资格维护这里的秩序。” 江栀年说:“我可没惹事儿,是你自己找来的。” 陆闻野:“你随便打人就是不对。” 江栀年:“那我就只能受着他们三个人的辱骂吗?” “你还在狡辩!”陆闻野没忍住大声吼了一句。 周浔怼道:“你有病吧!她解释了你又不听,吼吼吼,你以为自己是河东狮啊。” 江栀年在周浔身边小声说了句:“会说就多说点。” 周浔偏头对她说,“不用在他身上浪费精力,可以看戏了。” 陆闻野正要开口说话,宴会厅的音乐忽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录音—— 一道女声说:“……就是照片上的人,周浔,这是他的车牌号,给我记好了,别撞错了人……” 众人还没听到后面的对话时,就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因为这个声音对他们来说十分的熟悉。 就是站在台上的周家周启天的夫人,徐湘月,也就是周淮的母亲。 徐湘月本来还笑脸盈盈的,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立马就变得慌乱起来。 她下意识大声朝下面的侍者喊道:“谁放的,把它给我关了!” 第七十六章 择日不如撞日 站在另一侧的周启天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他直接拿过话筒,声音发冷,喊道:“录音不准停,继续放。” 徐湘月睁大了眼睛看向周启天。 周淮也愣住了。 他看着爷爷手中的股份书,眼神锋利,就差一点,马上就要签字了! 录音继续播放—— 一道比较低的中年人的声音说道:“夫人,你真的能确保我的女儿能被治好吗?” “整个人外医院都是我们周家的,我会给你女儿换上一个最健康的心脏,并确保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徐湘月几步走到周启天的身边,双手拽着他的衣袖,乞求道:“启天,让他们别放了,算我求你了。” 周启天眼神冰冷,他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她的手中抽了回来,“我不会和一个杀人凶手生活在一起的。” “我没有杀人,这录音是假的!是有人在诬陷我!” 周淮也说道:“爸,妈不是那么恶毒的人,他连条鱼都不敢,怎么会去杀人呢!” “是吗?” 自人群中,走来了一位身形高挑的男人,脸上还带着轻笑。 周启天在看到周浔时,心中不免一喜,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因为在所有人面前,周浔要是那个周家不受宠的私生子。 周淮猛地攥紧了手,他望向周浔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徐湘月更是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动。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还能活着?! 周大老爷皱着眉,好一会儿才说出他的名字:“周浔?”他表情有些不悦,“既然还好好的活着,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周浔歪歪头,他笑着说:“爷爷,我不这样做怎么找出凶手呢?” 周大老爷板着一张脸,语气严肃:“所以你就要让这么多人看我们家的笑话?” “爷爷,我没有妈,也没有徐湘月那么大的背景,不告诉大家,真相只会被淹没。” 周浔笑笑,“我还有证据没有拿过来,因为我已经交给警察了。”他眸光沉沉,看向了周启天,“不仅是我,还有我妈。” 周启天瞪圆了眼睛,“什么意思?” “徐湘月买凶杀了我妈。” “我没有!”徐湘月大喊道。 “周浔!”周大老爷怒声喊道,“你非要毁了周家不成吗?!” 周启天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冷冷地看着徐湘月,这一刻,他恨不得拿刀剜了她的心! 周浔:“周家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真相。” 门外,传来了响个不停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外。 几名警察走了过来,停在徐湘月的面前,“请问是徐湘月女士?” 徐湘月眼帘不停颤抖着,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现有人控诉你买凶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徐湘月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徐家人,双眼蓄起了眼泪,整个人看着可怜巴巴的,孤立无援。 有人动了一下。 很快就有另外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现在去于事无补。” “她怎么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 周淮也有些慌了,他没想到周浔来真的,他连忙向周大老爷求助,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爷爷,救救我妈。” 周大老爷轻轻摇了摇头,他抬手落在周淮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周淮瞬间就明白了。 他就知道爷爷不会就这样甩手不管的,毕竟,徐湘月是他相中的儿媳妇。 而且,周家有很多生意都输和徐家合作的。 徐湘月被带走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 但周浔并没有就此住手。 他上到台上,身形挺直,不卑不亢地说:“爷爷,我记得你曾说过,你的股份会平分给我和周淮。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周淮:“周浔,你别太嚣张了!你一个私生子,你有什么资格!” 周浔挑了下眉头,“怎么,爷爷您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话,现在不作数了吗?” 周大老爷:“……” 当初为了面子,想在众人面前塑造正直无私的形象,就那么随口说了几句承诺。 没想到周浔一直记到现在。 “现在不行,股份书我……” 周浔笑眯眯地说:“没事,我正好拟了一份,还带来了律师,爷爷您看下吧,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周浔的助理递上来了合同,一式三份。 周大老爷望着底下看戏的众人,眼底一片阴霾。 今天把脸面都丢尽了。 周大老爷挺了挺脊梁,一副大公无私的莫样说:“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不过先前以为你落海身亡了,这才打算将我所有股份都转让给周淮。” 周淮站在一边简直要气死了! 周氏集团26%的股份,市值百亿。 现在却要分一半给周浔! 周淮很是不甘心。 本来26%的股份,加上他手中5%的股份,他就会成为公司话语权第二大的股东! 周淮死死的盯着周浔,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弄死他。 今天,是周淮过得最痛苦也是最难忘的一次生日宴。 不过晚宴还是如约而至。 周大老爷在台上举着一小杯白酒,对着所有人表示歉意:“今天是我们周家安排不当,扰了大家的兴致,望大家海涵!” 说完他将白酒一饮而尽。 其实吧,这些事情在他们有钱人的家里多多少少也会有发生,不过都没拿到面子上来讲,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而这一切的揭发者——周浔,还若无其事地吃着餐盘里的牛排。 “这个黑虎虾好吃,你尝尝。” 江栀年嘴巴已经塞满了,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点头,示意周浔将虾放在自己的盘中。 然后坐在他们周围的一圈人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周浔将自己觉得好吃的都放在江栀年的盘中。 江栀年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叉,嘴里不停的嚼嚼嚼。 刘嘉琪不解:“他们怎么会认识的?” 李冉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心看着斜对面的陆闻野的背影。 他坐在另一桌上。 旁边坐着江初遥。 第七十七章 一个胆小鬼 刘嘉琪察觉到李冉的目光,她随即也望了过去。 随后,她就听到身旁的李冉低声说了句:“江初遥比江栀年还要讨厌。” “啊?”刘嘉琪愣了下,“三哥不会喜欢江初遥那种性格的人的。” 李冉拿着银叉戳了戳盘中的虾,目不转睛地看着陆闻野的背影,一边说:“但江初遥要更有心机一些,会哄男人。” 李冉话音刚落,她就看到那个江初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引得陆闻野低垂着脑袋,拳头抵着嘴巴,暗暗笑着。 “还不如被江栀年缠着呢!” 像是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江栀年抬起了头。 目光越过众人,她看见不远处的墙角边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宿主,来大单了!这次的怨鬼值三十万!] 江栀年立马就精神了,她左右看了看,[哪呢?] [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黑影。] 闻言,江栀年再度看了过去,墙边那什么都没有了。 跑得太快了。 江栀年放下手中的刀叉就想要起身。 周浔也跟着放下了手里的叉子,他看了眼江栀年餐盘里还剩一些的食物,不禁问道:“今天没胃口吗?怎么吃这么少?” 江栀年动作顿了一下,她看了眼桌子的食物,抿了抿唇,问了句:“可以帮我打包吗?” 周浔毫不犹豫地说道:“好。” “那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周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江栀年就两手拽着裙摆,踩着高跟鞋,跑得飞快。 似乎是听到江栀年的声音,江初遥偏头向身后看去。 只见暖黄的灯光下,一个极为飘逸的身影跑了过去。 不像是江栀年。 她哪有钱打扮得那么好。 江初遥不再去想了,回过头来继续和陆闻野小声聊着天。 陆闻野现在是她的未婚夫,她必须要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这样,才能确保这门婚事没有任何闪失。 江栀年一路跑到了山庄的后院。 不远处有一片湖水,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爽之意。 这附近还有假山假水,漂亮精致的秋千随着风一晃一晃的,发出咿呀咿呀的声响。 周围的白炽灯照着脚下的路。 江栀年穿着高跟鞋走在铺满小石子的小路上,整个人走得摇摇晃晃的。 [你确定往这边走?] [我感受到了。没错,就在这边!] 走了一半,江栀年索性直接将高跟鞋给脱了,光着脚走在石子路上。 港城九月的天不冷不热的,但这里晚风这么一直地吹,还穿着裙子的江栀年倒是觉得有些冷了。 她缩着双臂,快速地往前走。 马上就要不耐烦的时候,江栀年看见了墙角边,阴森森地盯着自己的鬼。 有些枯燥的长发披在前面,遮住了她的脸。 但她那双眼就这么在头发下诡异地看着江栀年。 江栀年几步追了过去。 但它又猛然消失了。 [宿主,它在你身后!] 江栀年又转身看去。 女鬼站在小路的另一边,静静地看着江栀年。 江栀年:“……” 这意味着,她又要重新走回去。 想了想,江栀年直接站在原地,对她喊道:“你过来!” 女鬼像是没听到似的,一动也不动。 “我是来帮助你的,难道你要一直当个孤魂野鬼吗?” 说着,江栀年觉得地上的小碎石子有些扎脚,她又弯腰将鞋子穿了回去。 而后起身,她正要开口继续说话的时候,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江栀年的眼前。 一人一鬼,面对面,距离不足一掌的看着对方。 见江栀年没有任何反应,女鬼愣了一下。 江栀年看它这反应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想给自己来个突脸杀啊! 没有吓到人,女鬼下意识地想离开,转身准备迅速闪到另一处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被捉住了!! 她一扭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像是抓人似的抓着自己的手,她跟见了鬼似的,瞪圆了眼睛。 见鬼了! 这样想着,女鬼也这样问了出来,“原来你也是鬼啊?” 江栀年却没回复她的话。 因为她看到了这个女鬼最深刻的记忆—— 数不清是多少只脚踹在她的身上,冰冷的铁棍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腿上,女人嘶喊的声音遮住了骨头裂开的声响,但很快她的声音被那些辱骂声掩盖了。 江栀年触电般地松开了它的手。 女鬼却真以为江栀年也是鬼,是她的同类,它开心地围着江栀年转,“你好漂亮啊,但是好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你这么年轻就……” 女鬼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它注意到了江栀年脚下的影子。 一时之间,它对面前的女人是鬼还是人产生了疑惑。 江栀年如实道:“我是人,不是鬼。” 女鬼猛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就要跑。 但江栀年再次伸手抓住了它。 女鬼很是生气,她一扭头,刻意让风吹起遮盖住脸的头发,想要用自己可怖的面孔吓跑面前这个胆大的女人。 江栀年却不为所动。 她说:“我好像觉得你在害怕我?” 女鬼一怔,一抹被识破的慌乱情绪一闪而过。 江栀年:“你不用害怕,我是来帮助你的。” 它可真是个胆小鬼呢。 江栀年觉得自己可以强制性的送走它。 正想着要动手的时候,女鬼却突然变了一副面孔,扭曲的五官恢复正常,露出了一张很是清纯的脸。 它半醒半疑地说:“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江栀年:“你可以说出来试试看。” “帮我去拿到我藏的U盘,然后将里面的视频公布出来。” 江栀年:“所以这就是你的余念吗?” “嗯,我没有办法接触物品,也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女鬼看着江栀年,“你是我能见到的唯一一个人。” 它停顿了一下,“我能相信你吗?” 江栀年挑了挑眉头,“看你自己咯。” 女鬼沉默了好一会儿,“算了,我也没其他的办法了。”她目光亮晶晶的,“帮我完成这件事后,你想对我干什么都可以!” 江栀年笑了,“你一个鬼,我还做什么。完成余念后,我会送你离开。” 第七十八章 是记者 再次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晚宴已经散了,大部分人已经相继离开了,年轻的公子小姐们相约着一起去喝酒唱吧。 周浔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江栀年,他提着一个袋子走向她。 “给,每一样我都打包了一份。”末了,周浔还补充了一句,“特意吩咐厨师重新做的。” 江栀年笑眯眯地接过,“哎呀,本来是想让你随便打几道菜的,没想到你这么用心。” 周浔:“还债的。” 江栀年愣了下,“啊?” “你之前不一直念叨着我在末世抢了你物资吗,先还你一部分。” 江栀年挑了挑眉头。 她还真是不好意思说出那些特意为他准备的一份。 当初在极寒天气时,江栀年意识到周浔基地的物资不够用,如果她真的不送去一些的话,一定会冻死很多人的。 但当时的江栀年又因为和周浔是死对头来着,送物资不能送的很明显,于是她就故意带着只两三个人去开装着物资的货车。 “谢了。” 周浔道:“我还有事,就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好!” 不远处,江初遥目光沉沉地看着江栀年。 李珍珍还在她旁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你刚才在前面是没看到她那一副得意扬扬的面孔!” “她是周浔带来的女伴吗?” 李珍珍点头,忽然间她想起了什么,立马说:“他们两人好像很早就在一起了。前段时间出去吃饭的时候,我还看到过他们。” 江初遥紧紧攥着衣角,“为什么总要在我眼前晃……”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这是要巴结周家吗?” “初遥。” 听见有人叫喊的声音,江初遥立马变了一幅面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循着声音看去。 陆闻野专程过来问:“我们包了房去唱歌,你也一起吗?” 江初遥有些受宠若惊:“我也可以去吗?那应该都是陆哥你的朋友吧?” “嗯,也该介绍你认识认识,你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混,难免与他们接触的。” “好。” 一旁的李珍珍见状,立马挽住了江初遥的胳膊,对她撒着娇说:“初遥,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江初遥看向陆闻野,征求他的意见。 陆闻野笑笑,“她是你的朋友,当然可以了。” 路上,黑色的迈巴赫和一辆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黑车交错驶过。 李珍珍轻轻摸着真皮座椅,心里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她拿出手机,做出各种扭扭捏捏的姿势不停地拍着照片。 这可是她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 肯定是要多拍几张照片发在朋友圈的。 旁边的司机注意到了她的动静,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然后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少爷要和这种没有见识的女人接触。 后座的江初遥也看到了,她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满,她想开口制止李珍珍行为,但又太在意身边陆闻野的看法,怕自己说出一些不中意的话。 她与陆闻野这些人不同,他们是从小生活在这种奢靡的氛围中,那些气质都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而江初遥却始终觉得自己是在如履薄冰,似乎稍稍走错一步,她就会掉进冰冷的湖水中。 江初遥低声向陆闻野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喜欢拍照。” 陆闻野倒是没怎么介意,“无碍,跟我有婚约的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江初遥却从中听出了另一番意味。 因为出丑的人不是他未婚妻,所以他什么都不会说。但身为他未婚妻的江初遥,却是万万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车窗被打开了一条缝。 冷风呼啸而过。 吹起了江栀年披在身后的卷发。 “原来你是记者啊。” 女鬼坐在她的旁边,点点头,“我是初日杂志社的记者,我叫季醒春。” “醒春……你名字好特别呀。” 季醒春笑笑,“我妈妈取的,因为我是在春天出生的,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名字倒是很好的寓意,象征着生机与希望。 但她却在如花一样的年纪,被人殴打致死。 “你死的时候多大呀?” “嗯……31?32吧。” 江栀年不禁笑了,“怎么对自己的年龄还这么不确定?” 季醒春耸了耸肩,略有些遗憾地说:“因为在我死的第二天,就是我32岁的生日。” 江栀年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 她抬眼,看向了前面。 此时,司机再一次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江栀年。 却正正好对上了她的眼睛。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眼神,神色慌张地看向前方,踩着油门的脚不禁有些发抖。 他怀疑自家老板的这个朋友是个神经病。 自从上车以后,她就一个人坐在那里说话,还时不时地笑笑。 很是诡异。 “你说什么?” 周浔尽量压着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司机板着脸,很是严肃地说:“老板,我是说真的,那江小姐一个人坐在后面有说有笑的,要不要找个时间带她去医院看看?” 周浔眉眼弯弯,眼睛里的笑意似乎都要溢出来了。 “好,”因为憋着笑,周浔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会找时间带她去看看脑子的。” 司机郑重地点点头。 司机离开的时候,江栀年正好发了条消息给周浔。 江栀年:周浔,你家那个司机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老是偷看我。 周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回复道:江栀年,我家司机今年40了。 江栀年:真不是我自恋。他被我发现后,脸瞬间就红了。你要多注意点。 正笑得开心的周浔愣了一下。 周浔:我注意什么? 江栀年:我担心你会被他看上。 周浔:“……” 他现在突然不明白江栀年的脑回路了。 不会真要带去看脑子吧? 至于为什么江栀年会对周浔说番话,是因为她在季醒春的社交账号上,看到了一则很恶心的新闻。。 一个近五十岁的男人,经常在窗户前拿着望远镜偷窥别人家,而且还被发现经常偷窃左邻右舍的内衣内裤…… 不论男女。 联想到刚才在车上,那个司机不停地偷看自己,江栀年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周浔。 第七十九章 大人物 “你登录的是我的私人账号,公司并不知道。” 江栀年点进了季醒春的账号主页,诧异地说出了声:“八百万粉丝啊!”她看向季醒春,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么多粉丝,是不是可以赚很多钱?” 季醒春却摇摇头,“这个账号不是用来赚钱的,只是为了发布一些社会上黑暗的另一面。” 江栀年的目光落在了她账号昵称上。 袖箭。 意为藏于袖中的暗箭。 季醒春继续说:“这里面发布的视频,一部分是转发其他的社会新闻,另一部分则是我暗地里拍摄的一些视频。” 江栀年往下翻着各类视频。 类型很多,但统一都是曝光揭露了各种黑心事。 比如黑煤窑、河水排污的化工厂、使用地沟油的有名酒楼、药酒问题等。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拍的?” 季醒春点点头,“这是我学习新闻学的初衷。我没本事进入主流媒体,就入职了一家小型的杂志社。工资不高,但胜在工作时间自由,只要完成交代下的任务就行了。所以我有时间去拍摄记录那些违法行为。” “但光凭我一个人,是无法知道这么多的黑心事。很多人会私信我告知他们所知道的,有些势力是普通人无法对抗的,所以我就去做了。” 江栀年一边听着,一边点开了后台的私信。 “但你也是普通人。” 季醒春轻声道:“可我更是记者。” 正说着话,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 季醒春吓了一跳,迅速闪现到了江栀年的身后。 “你这么胆小?” 江栀年偏头看着身侧小心翼翼的季醒春,不免有些疑惑。 这么胆小,她生前是怎么偷拍到那些视频的? 江栀年过去打开了房门。 敲门的人只是陈敏之。 她笑着递来了一杯温热的牛奶,“看你是喝酒回来的,喝点热牛奶吧。” 江栀年接过,直接仰头一口全给喝了。 “喝完了。” 陈敏之笑得无奈,“不用喝那么急。”她接过空杯子,又叮嘱了一句,“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江栀年很听话地点头。 然后坐在电脑前,看账号私信看到了半夜12点。 大部分都是问袖箭为什么没有消息了,为什么还不更新账号。 但也有一小部分是辱骂的,骂她为什么要曝光这些,害他失去了厂里的工作。 季醒春已经有小半年没有更新视频了,也没有和视频底下的网友进行互动。 最新的视频评论底下,全是各种猜测。 江栀年神色狡黠地看向季醒春,打趣道:“如果我用你的账号发个消息,你的粉丝们会不会炸了!” “不要。”季醒春按住了江栀年的手,她表情有些惊慌,“他们看到的话,我怕查到你。” 江栀年不禁好奇了起来,“是什么大事件吗?” “药物造假,”季醒春顿了几秒,沉声道,“以及,贩.卖人体.器官。” 季醒春垂下眼眸,“这件事情背后有大人物指引,如果你害怕的话,也可以不用插手这件事。” 江栀年笑道:“像你这样的胆小鬼都不害怕,我怎么可能会怕。”她说,“明天,我明天就拿回你的东西。” 季醒春满怀希望地看着江栀年。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翌日一早。 江栀年就被来电铃声给吵醒了。 她侧过身,在床上摸索到了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下来电人,而后平躺着,接了电话。 “怎么了?” 容序在手机那头说:“今天有表彰大会,我们警局想给你发面锦旗,有空来吗?” “算……” “还有五千奖金。” 江栀年:“好!” 早上九点,江栀年就打扮得清清爽爽地过来了。 门口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警察。 警局总局长郑多元手里拿着一面红色的锦旗,上面写着见义勇为。 容序站在局长身边,手里抱着一捧花。 看见江栀年,局长郑多元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朝她伸出右手,“江小姐,你好。” 江栀年也伸出手回握了一下。 “琴宁案也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快抓到犯人。”郑多元笑着说,“记得前段时间,也是你率先发现商场的炸弹。太感谢你了。” 江栀年礼貌地笑着,“这是我们人民群众应该做的,维护治安,从我做起嘛!” “好!” 郑多元突然拔高音量叫了一声。 吓得站在江栀年身边的季醒春全身一颤。 郑多元抬头拍了拍江栀年的肩头,“像你这样的青年要是再多一些,整个社会一定会更加的安定。” 江栀年赔笑了两声。 而后,江栀年一手抱着一捧花,一手拿着锦旗,和局长拍了几张照片。 “江小姐,照片可以让我们放在我们官方账号上吗?” “额……”江栀年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我不想暴露在网络上。” “打上马赛克行吗?” 江栀年:“只要不会暴露我的身份,其他的随便你们。” “好,感谢江小姐的配合。” 后面江栀年又配合地拍了几张照片,还做了一个简短的采访。 “江小姐,您放心,照片我们会打马赛克,视频我们也会做变声处理。” “好。” 江栀年站在警局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局长,“然后呢?” 郑多元欲要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有什么?” 江栀年瞥了一眼旁边的容序。 “哦。”容序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将五千现金拿了出来,“这是你的奖金。” 江栀年一边伸手去接,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要呢……” 下一秒,江栀年接了一个空,她脸上的笑容一僵。 因为容序将手缩了回去。 “对了,你先将表填一下。” 江栀年拿起笔,就快速地在表上写着内容。 按了手印,盖了章,她这才拿到了属于她的奖金。 江栀年特意背了一个斜挎包,她拉开背包里面的有一层拉链,将钱都塞到了最里面的口袋里。 “好了,那我先走了。” 容序将她送到了门口。 “容序,我下次再帮你们捉凶手,还有奖金拿吗?” 第八十章 东西交出来 容序不禁笑了一声,“你这么贪财的人,要有遇见了贿赂可怎么办?” “诶!”江栀年吹起了自己额前的碎发,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江栀年可只会赚正经渠道的钱,我绝对不是黑心人,也不会当黑心人!” 容序:“我随口一说,你还真当真了啊。”他笑得温柔,语气也柔和,“这些奖金什么的,还是得看具体案件,不能确保每次都有。” 说到这里,容序想起了什么,他说:“不过你也可以关注一下官网上发布的通缉犯信息,你要是有所发现,等抓到犯人了,也会给你奖励的。” “哦~”江栀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还可以这样。我下次试试。” 江栀年先是回到家将东西都放好,然后才跟着季醒春去往了她所居住的地方。 季醒春是租房住的,是住在离市区有些偏的地方。 江栀年坐地铁坐了两个多小时才到站。 出了地铁,还什么都没做呢,江栀年就饿了。 她找了个路边摊,点了一碗面吃了起来。 季醒春在一旁坐着,说道:“这家是我吃的最多次数的面馆了,味道是不是不错?” “不错啊,这面汤好喝!” 老板听到了,笑眯眯地介绍道:“这汤可是我们每天早上4:00起来熬的大骨汤,是招牌,而且我们家有很多回头客呢。” 江栀年比了一个赞,“要不是我家离远,以后还要多吃几次呢。” “没事,你任何时候来我们都在。” 江栀年继续低头吃着面。 季醒春在一旁杵着胳膊,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也好想尝一尝啊。” 看着碗里热腾腾的面,季醒春不禁回想了很久以前的时候。 那时她刚毕业,考了几次编制也没成功。便一个人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还是找工作。 彼此,她手里没什么钱,只够点一碗素面。 但是这个老板送上来的面,里面却藏着七八片牛肉。 当时老板给出的解释只是他不小心送错了,并不需要她另外补钱。 那是她吃的最好吃的面,直到现在,也记忆犹新。 “拐过这个巷子就到了。” 江栀年抬头看了眼上方。 这边的建筑都比较紧凑,站在下面几乎看不到太阳,阴湿湿的。 季醒春住在最里面的一栋楼,是三楼。 楼梯是逼仄昏暗的。 江栀年一边上楼,一边好奇地询问:“你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季醒春微微苦笑着说:“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总能找到的。” “你工作了这么些年,怎么也不想着换个好的地住呢?” “干记者的经常在外面跑,我很少回来的。”季醒春说,“还好,我提前交了一年的租金,房东没来搬走我的东西。” 站在门口,江栀年问:“我没钥匙啊。” 季醒春飘到旁边放置的布满灰尘的鞋架子,她指了指里面,说道:“把这个搬开,就可以看到那墙角里有洞,备用钥匙就在里面。” 按照季醒春说的做,江栀年费了一番功夫,才从墙洞里拿出了用小黑袋子装着的钥匙。 门一打开,一阵清风扑面而来。 楼下忽然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 江栀年动作顿了一下,转头朝着楼梯那边看了眼。 飘进去的季醒春喊道:“快来,就在这里!” 江栀年回过头,走了进去,顺便将门也关上了。 她先是站在玄关口处,环视了一圈整间房,不大不小,该有的全都有,房间收拾得很是整齐。 墙上还贴有明星的海报,沙发头上拜访者几个可爱的玩偶。 看起来是一个很享受生活的人。 江栀年走了进去,她推开房间门,就看见季醒春站在床边。 她蹲下身,指了一下床腿,“东西就在这里面。” 江栀年蹲在地上,侧身往里面看了眼,手在床腿里面摸索着,而后终于在天上一处摸到了一小块凸起,她抽了下来,发现是个小木块。 “在那个洞里。” 江栀年:“我突然发现你好像喜欢将东西藏在洞里。” 季醒春嘿嘿地笑了两下,“我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一些。” 江栀年伸手去摸了摸,终于在那个小洞里面拿到了一个大拇指大小的U盘。 季醒春眼睛一下就亮了,“对对对,就是这个!” 江栀年却突然警惕了起来。 她刚才好像听到门外传来了两声脚步声。 她将U盘放进了她胸前那拉链小口袋里,然后站在起来,她用眼神示意季醒春出去看看。 她自己则走到窗前,看了下外面的场景。 季醒春很快就回来了。 “我看到了一个男人正往楼梯上面走,应该是楼上的住户。” 江栀年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悄声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通过猫眼往外看了几眼,再确定外面确实没有人后,她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间安安静静的。 江栀年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朝楼上看了几眼,而后快步地朝楼下走去。 刚下了几层阶梯,她就停了下来。 楼道上,站在一个强壮的男人,眼神凶狠地看着江栀年。 江栀年默默往后抬脚上了一层。 然后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几声脚步声。 她被包围了。 季醒春在一旁吓得都快要哭了,“怎么办啊,怎么办,都是因为我,你该怎么逃跑啊……” 江栀年:“别哭啊,这几个人,小case。” 站在最前面的壮汉道:“东西交出来。” 江栀年表示疑惑,“你们想要什么,都不问问我有没有?” “你在那个房间里找到的东西。” 江栀年挑了一下眉头。 这个男人这样问,就代表他根本就不知道证据是什么样的,那也有可能他背后的人也并不清楚。 “我没有找到任何东西。我来这里是找人的。” 壮汉明显不想再听江栀年解释了,他示意了一下站在江栀年身后的人,随机,几人一起动手,想要将江栀年抓住。 江栀年目光一凛,一手抓住楼梯扶手,狠狠用力,身体轻盈地跳到了下一层楼梯。 随后,脚步不停地朝楼下跑去。 但在到达一楼楼梯口的时候,江栀年看到了两名男人正站在楼道口处。 第八十一章 被包围了 江栀年停住了脚步,身后的几个壮汉也追了上来。 “不是,你们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前面的男人目光沉沉地打量着江栀年,他开口说道:“东西留下,你人可以走。” 江栀年还是摆了摆手,“我什么都没有。” 男人手一挥,站在江栀年身后的几个壮汉就冲向了江栀年。 窄狭的楼道里,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将江栀年重重围在了里面。 江栀年攥紧了拳头,摔下出手,一拳头就砸向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脑门。 只听得一声闷响,一个壮汉眼前一黑就往后倒了过去。 身后的同伴及时将他搀扶住,并快速地将他拖到了外面放着。 五六只粗壮的手臂齐齐攻向了江栀年。 江栀年一个侧身,伸手快速地拉拽住了一个胳膊,脚下用力,肩膀一歪,就直接将一个男人摔倒在地。 下一秒,两个男人猛地掐住了江栀年的后脖颈,重重地将她往下压。 江栀年弯着腰,两只手反攥住了抓着她的手,紧接着,右腿抬起,狠狠用力地往后踹向了身后男人的命根子。 一声痛苦的嘶喊声响起。 紧接着,又是一声。 短短十几分钟,五六个壮汉就都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呜呜喊着疼。 江栀年却直直站立在前面,除了头发乱了些,衣服歪了点,其余一点伤都没有出现。 站在楼道口的唯一一个还没动手的男人对此很是惊讶。 他眯了眯眼,扭动了下脖子。 正是一群废物,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结果下一秒,男人就被江栀年一拳打在了右脸上,瞬间红肿了一片。 江栀年甩了甩有些痛的手,她冷声道:“让不让开!” 男人用大拇指指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忽得笑出了声。 “我不让,你能打死我吗?” 江栀年咬了咬牙,她不想在这里废话,正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对准了她的额头。 她神色一怔。 男人嗤笑一声,“不如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江栀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季醒春,不禁问道:“你这是招惹的多大的人物啊。” 季醒春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身前,低着头,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哥,这法治社会诶。”江栀年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她抿了抿唇,道,“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男人打开了保险,枪缓缓下移,瞄准了江栀年的肩头,“有没有子弹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栀年眼看着男人就要扣动扳机,她立马道:“不就是东西吗?我给你!” 闻言,男人的手松了下。 一旁的季醒春猛地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江栀年。 她虽然很不想看到U盘落到这些坏人的手里,但她也不能为了这些,害江栀年丢了性命。 江栀年将手伸进口袋里,将里面的东西拿得出来,然后放在手心递给了男人。 男人有些迟疑,“怎么会是钥匙?” 季醒春有些暗淡的眼眸再次亮了起来,她看向江栀年伸出的手。 在她手心处静静躺着的,分明是她的家钥匙。 “本来就是钥匙啊。”江栀年说,“你都不想想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在家里呢!你们应该也从在她家里搜查过,是不是什么都没有搜到。” 男人缓缓点了下头,“确实。可是……” 江栀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个是保险柜钥匙。” 是吗? 男人半信半疑地伸手去拿。 江栀年看到了男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她身形一歪,一只手直接打向了他拿着枪的手,紧接着一个扫堂腿,将男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江栀年直接从他的身上跨了过去,马不停蹄地往巷子外跑。 季醒春紧紧地跟在了江栀年身边。 她说:“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将U盘拿出来。 江栀年一边跑一边说:“就这几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她说:“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帮你过的。” 季醒春又说了一遍:“谢谢。” 她向来都是孤军奋战的,却没想到在死后竟然遇到了一个同伴。 而且还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同伴。 “老板……我们让他跑了。” 耳麦里传来男人低沉有些沙哑的声音,“是我平时太放纵你们了,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恐惧的威严。 “老板,是她太狡猾了,我录到的视频已经上传了。” “蠢货。” 他骂了这一句之后,就断了通话。 楼道口,一群壮汉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一人声音慌乱地说:“这次肯定完了,老板生气了。” “他什么时候没生气过?”有人叹了口气,“做好受罚的准备吧。” “真服了,她看着小小的,力气怎么那么大,又能打!” “行了,连个小姑娘都没打过,说出来多丢人。以后加强训练吧。” 另一边,昏暗的房间里。 正前方的幕布上,正放着刚才江栀年对战一群壮汉的录像。 正在观看这一幕的,是两名男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男人声音较为低沉沙哑,“又是她。” “这个女人不是第一次插手我们的事儿了,天眼黑桃他们,就是败在她的手上的。” “不过还好,那只是一个套牌小公司,尽快做切割吧。” “好的。” 坐着的男人目光凛冽,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录像中的女人,他轻轻笑了一声。 “上次见面,她打扮的和现在很不一样。” “你见过她?” “那晚湖蓝色长裙被她穿得很漂亮。” “那要杀了她吗?” 坐着的男人微微抬了下手,“先不杀,目前看来她很厉害,或许可以帮我们做很多事情。” “行吧,那我先去公司销毁证据了。” “去吧。”男人顿了下,“对了,将她所有的资料都整理一份给我。” “好。” 一直进到地铁站,江栀年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她偏头看了眼身后,“还好没追来。” 季醒春还不忘在一旁催促道:“那我们快回去,将视频发布出来吧!” 第八十二章 炸弹 出了地铁,江栀年随便在路边找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季醒春在她旁边简直坐不住,时不时地看下外面,然后问江栀年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江栀年:“别这么急性子,还有十几分钟到。” 季醒春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前面的司机听到了江栀年在说话,他偏头看了一眼,“妹子,你刚才在跟我说话吗?” 江栀年:“没。给别人发语音呢。” 说完,江栀年低头看着手机,顺便给周浔发了消息,跟他说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 江栀年:所以你能查一查吗?半年前,一个叫做季醒春的女记者,她是不是惹到什么大佬了? 周浔:好,我派人去查一查。你现在在哪? 江栀年刚想发消息,车却猛地一个急刹,她整个人都往前撞了一下。 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前面的车突然停下来了。” 江栀年抬头看了一下前方,前面已经堵了好几辆车了,“这里怎么会堵车?” 司机道:“大概是前面发生了什么意外,小姐,从另外一条路走吧,就不知道还要堵多久呢?” “好。” 江栀年又低头继续给周浔发信息,她也懒得打字了,直接共享了自己的位置。 江栀年:马上到家。 周浔:注意安全,有事及时给我发消息。 他这两天会有些忙。 他之前找的证人临时翻供了,他妈妈被杀一案只能暂时搁浅,只能用徐湘月指使货车司机撞人这一案件,先将她关在拘留所里。 家里人施压,加上徐家人在商场上有意无意地打压,周浔忙得有些捉襟见肘。 但他又不得不去做。 徐家的势力庞大,有他们在背后为周淮撑腰,这让周浔一时难以扳倒他。 只能先从徐湘月开始,一步步瓦解他们。 周浔看了一会儿共享位置上的缓缓移动的箭头,随后放下手机,继续处理文件。 再次抬头看向窗外时,江栀年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师傅,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前面的司机笑眯眯地说:“绝对不可能,这附近我都开车走了十几年了,比谁都熟悉。” 江栀年打开地图,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在发现确实在逐渐靠近自己家的方向时,她渐渐打消了疑虑。 不过她也不在看手机了,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路。 前方一条岔路口,按道理本该直行走大道的,但司机去方向盘一转,直接往小道上开去了。 “这不是我家的方向。”江栀年说,“ 15分钟的路程你已经开了快半个小时了。” 但司机却像是并没有听到江栀年说话一样,自顾自地往前开着,而且脚踩油门,渐渐地加快了车速。 季醒春有些急了:“我们不会完蛋了吧!” 江栀年直接起身,和司机开始争夺方向盘。 一时之间,出租车在道路上左晃右摇的,旁边的行人见了,纷纷开始躲避。 司机喊道:“快松开!你这样会出车祸的!” 江栀年:“你松开油门,把车停下了。”她眼神透露着几分危险,“你信不信,我会在你车到达目的地之前先杀了你。” 嗤—— 司机再次一个急刹车,江栀年身形不稳,差点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还没等江栀年反应过来,司机就已经打开了车门跑了出去,并用力地关上了门。 下一秒,咔的一声,车门直接被锁上了。 江栀年抬眼就看到司机跑的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了。 她试着去打开车门,却发现前后左右的车门她一个都打不开。 [宿主,车上有炸弹启动了!] [具体位置在哪儿?] 系统检测了一会儿,才说道:[在车盘底下。] 江栀年:“……” [我这怎么拆?] [只能出去拆,其他的没办法了。] 江栀年:[问题是,现在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出去。] 江栀年看向季醒春,“你去看一下车底下是不是有炸弹。” 季醒春顿时睁大了眼睛,她连忙飘出去,钻到车底下看。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确实是个炸弹,倒计时只剩3分钟了,这该怎么办呀?”季醒春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不能因为我损害你的性命啊……” “没事,这不还有3分钟嘛。” 江栀年从来不会自怨自艾,不会坐在这里等死或等人来救,在有限的时间内,不管有什么办法,都要去试一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着车窗玻璃,或许拳头能砸碎玻璃呢! 她攥紧了拳头,蓄满了力气,重重地砸上了玻璃上。 一声闷响。 江栀年捂着自己的手,疼的她缓了好一会儿。 玻璃却完好无损。 江栀年开始在车上到处找有用的东西。 最后实在不行了,她直接将车方向盘给卸了下来,在最后的1分钟内,砸破了玻璃。 她从碎玻璃渣上的窗户上,钻了出来,也不管玻璃尖划破了她的胳膊和腿。 季醒春在车下面看着倒计时。 “还有40秒了……” 江栀年捂着流血的胳膊快速地往前跑去。 却没有注意到地面上有一道坎,她脚没及时抬起来,整个人被绊倒出去。 想象中与地面接触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跌进了一个带着凛冽清香的怀里。 赶来的周浔一把抱住了江栀年,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出租车却轰的一声炸了。 周浔下意识地拥着江栀年,转身将她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江栀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好及时跑出来了。” 周浔打量着江栀年,不禁皱了皱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 江栀年身上到处都是血,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她的脸有些泛白,以前绯红的嘴唇现在也没有多少颜色了。 江栀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笑着说:“怎么样,我厉害吧?这是第二次,我也安全的逃出来了。” 周浔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老是掺和这些危险的事情。 看着江栀年大腿小腿上还在不停往外渗着血,周浔有些无奈,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自己停着的车那儿走去。 第一章 于末世回归 “江栀年,要不要猜一猜,他们会救谁呢?” “初遥,我没有想要和你抢……”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扑通一声巨响,二人接连入水。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江栀年不会水,她只能本能的用手慌乱地拍打着水。 岸边的人惊呼大喊道:“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江栀年在彻底沉入水中的时候,听到了她的父母急促的呼喊声。 “先去救遥遥!” 江栀年绝望地笑了,她放弃了,不再继续反抗。 也是,毕竟江初遥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 而她,江栀年,只是当年抱错的假千金…… 上一秒,还在与变异丧尸战斗的女人,下一秒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懵了几秒。 “……这把我干到哪儿了?”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粗鲁地推开。 进来的男人语气十分恶劣地喊道:“江栀年,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的心思这么歹毒呢?!” 躺在床上的女人有些茫然。 她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在看见面前的男人时,她不禁愣住了。 “江一珩?” 她这是回来了? 江栀年记得,当年她就是被江初遥推入水后,便被一个系统带到了一个叫做末世的地方。 那个地方不仅有丧尸,还存在各种极端天气。 她在那个地方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好不容易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基地,并且还成为了几百号人的大姐大! 江栀年眨巴着眼睛,而现在她这就回来了? 她还准备在未来的一年时间里,将自己的势力扩大一倍,并打败她最大的死对头呢! 现在好了,计划全落空了。 “江栀年,”江一珩喊了好几声,“你聋了啊!” 他走过去,直接抓着江栀年的手要将她从病床上扯下来。 “去给初遥姐姐道歉!” 江栀年翻了一个白眼,做出了一个很是鄙夷的表情。 “呦呦呦,还初遥姐姐呢,你们才认识几天?你这狗腿子的表现,哈士奇来了都得喊你声大哥!” 江一珩动作一僵,他的眼睛像是在看鬼一样的看着江栀年。 很难想象,平时大气不敢出一个、温顺又听话的江栀年会说出这番话来。 “江栀年,你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敢这样跟我说话!” 江栀年切了一声,她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有些嘲讽,“一个小鸡崽子样的体格,说话的口气倒挺大的。” 把他放末世,分分钟被丧尸扑倒。 “……” “江栀年!” 江栀年被他吵的耳朵疼,“行了,不就去跟江初遥道歉吗,走走走。” 江一珩冷哼一声,“你最好乖乖地跟初遥姐姐道歉!” 江栀年轻笑一声。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这次落水,就是江初遥自己使的苦肉计博取同情,并陷害于她。 简直一举两得。 江栀年住的是普通病房,而江初遥则被安排在了最顶层的VIp高级病房。 江栀年边走边唏嘘。 和江家整整二十五年的感情,就因为她是被抱错的假千金,现在连一点情面也不留给她了。 真是薄情。 推开门,江栀年就看见江初遥被江母拢在怀里,江父则端着一碗鸡汤,用勺子喂给她喝。 好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呀,这是在坐月子?” 江一珩眉头一横,转过身来,愤怒地说:“江栀年,你还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要不是你嫉妒初遥姐姐并将她推到水里,她会生病吗?” 江母白婷目光不善地看向江栀年,“我们江家真是花了二十五年养了个白眼狼!江栀年,还不过来道歉!” 江栀年:“我为什么要道歉?她说是我推的你们就信了?那我说是她推的我,你们信吗?” “姐姐,我知道因为我占了你的身份,所以讨厌我,没关系的,但是你不应该这样对妈妈说话。” 江初遥用那有气无力的声音来表示自己身体很是虚弱。 江栀年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是好一朵白莲花。 “江栀年!你这是什么态度!”江宏猛地将手中的碗大力地放在了桌子上。 江栀年眼尖地看到了那碗里的鸡汤溅出,烫到了江宏的手,好像烫得他哆嗦了一下。 她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宏怒视着江栀年,“下等人始终是下等人,就算富养了二十几年,身体里流的血照样是低贱的!” 江栀年:“是,你血统高贵,那怎么没见你去当皇帝呀?”她又惊讶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哦,大清早亡了。” 江母白婷惊讶于江栀年这番不堪的言论,“江栀年,你疯了吗?敢这样对你父亲说话,我平日教你的那些礼仪全忘了?” “打住,”江栀年说,“不是弄清楚了吗,我不是你们江家的女儿,所以我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好好好,”江宏气得站了起来,指着江栀年的鼻子说,“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滚回你那个农村家里,江家的一分一厘你都不许带走!” “姐姐,你快给爸爸道个歉呀!”江初遥表现得又着急又担忧的,“你从小娇生惯养的,不像我,你去农村肯定不会适应的,况且那家人还欠了二十多万的高利贷。” “你快闭嘴吧你。”江栀年白了一眼江初遥,“一开口满房间都是茶味。” “?” 江栀年笑了声,“听不懂了吧,回去吧,多读点书再出来。” 江一珩连忙走到江宏身边,看着江栀年的眼神很是怪异,“爸,她肯定落水把脑子泡坏了,好可怕,请医生来吧。” 白婷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厌恶,“就是不想回去过贫穷日子,故意在这儿装疯卖傻。” 江初遥还在好心帮江栀年说话,“肯定是落差太大了,姐姐一时半会儿受不了,精神受了点刺激。妈妈,别赶姐姐走了。” 江栀年深吸了一口气,一直在这里姐姐姐姐的,听得人心真是烦死了。 她几步上前,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眨眼的功夫,江栀年就将江初遥禁锢在了怀中,并用右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江栀年:“在面对讨人厌的绿茶时,直接杀了,立马解气。” “妈妈救我!姐姐要杀我!!” 江栀年还没动手呢,江初遥就开始鬼哭狼嚎。 看着劲头,哪有生病的样子。 [宿主!别冲动,现在是法制社会!!] 第二章 地府兼职 江栀年:[现在才来,我以为你死哪儿去了呢。] [不好意思,来晚了一步。] [不晚,毕竟还没开席呢。] 说着,江栀年就要动手。 在末世,面对看不惯的人,她都是一刀切的。 现在没刀,用手也一样。 [宿主!这里不是末世,不能杀人啊!] 江栀年当然不会真的动手,她只想吓吓他们。 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顿时觉得也不过如此。 江栀年松开了江初遥。 “杀你,我还怕脏了我自己的手呢。”江栀年嫌弃十足,“以后别叫我姐姐,以为自己多小呢,别忘了我俩同时出生。” 白婷连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江初遥,一副心疼坏了的模样。 江宏怒道:“江栀年,记住你现在这副嚣张的模样,你以后就算跪在我们面前,我们江家也绝对不会施舍你一分!” 江栀年学着他的模样说:“以后就算你们一个个来求我,我也不会帮你们的~” “你!” 江宏被她气得捂着胸口直喘气。 江一珩嘲讽道:“你怕是现在都不清楚你那个家庭如今的情况吧。一个植物人大哥,一个残疾二哥,连你的亲生父亲都失踪了二十多年。等你回去了,一大烂摊子等着你回去收拾呢!” “到时候啊,可千万别跑过来哭鼻子哦!” 江栀年不屑一顾,她在末世那样残酷的情况下,都能拼打出一番天地来,这些情况又算得了什么。 “可别想得太美了,拜拜了。”江栀年眯眼笑笑,“对了,我房间里的东西你们随便处理吧。” 看着江栀年走出门的那一刻,江初遥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家大小姐,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那种没钱的苦日子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离开那个狼窝,江栀年坏心情疏散了不少。 江初遥自以为江家好的不得了,但她不会想到,各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是需要用什么来交换。 更何况,还有个耀祖弟弟。 只是没走几步,江栀年就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背影。 心脏不禁狠狠一颤。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着实像极了那个她在末世里的老是抢她资源的死对头。 江栀年有个不好的想法。 [系统,会不会除了我,还有人也从末世回来了?] [呃……大概率并不存在这种情况。] 但江栀年还是为了验证心中所想,一边朝那个男人走过去,一边喊道:“周浔!” 听到声音,男人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了身。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而后砰的一声整个人都被摔倒在了地上。 江栀年反压着他的手,“周浔,你这也太阴魂不散了吧!我走到哪你就跟到哪?” 男人刚想说什么话的,但下一秒他直接就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 江栀年默了默:“他在碰瓷吧?” 想当初她在末世,将周浔从三楼丢了下去,他都没死成的。 而现在一个过肩摔,他就……晕过去了??? 不可思议。 [宿主,经过诊断,他确实是昏过去了,但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了。] 江栀年:“……” “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不管他了。反正他命大得很。” 江栀年将地上的男人拉扯了起来,扶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到了旁边的休息椅上。 “下次可千万别让我再看见你。” 江栀年拍了下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病服,回到自己的病房,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系统,找一下这里有没有快速赚钱的任务。] 在末世的时候,江栀年就是靠着和系统做交易,用杀丧尸换物资才存活下来的。 [稍等,我找找看。] 刚走出医院大门,系统就来消息了。 [刚和地府取得联系,阎王爷那边有个兼职营生,抓怨鬼可换钱财。] “地府?”江栀年停下了脚步,“这里……应该用不了冥币吧?” [放心吧,是通过天地银行直接打到卡里的。] 系统话音刚落,江栀年的手中就出现了一张银行卡。 [和人类的银行卡是一样使用的。] 银行卡上有个二维码,用手机一扫就自动下载了一个银行软件,点击去扫脸后就绑定了江栀年的身份。 目前银行卡余额为零。 [所以,我现在能看见鬼了?] [是的,阎王爷已经将你的信息进行了登录,权限已开。] “有意思。” 江栀年饶有兴趣地笑了。 看了那么多年的丧尸,终于可以换个新鲜玩意了。 [系统,导航去我亲生家庭那。] [好的宿主。江家村距离这里一共四小时的车程,宿主要走过去吗?] [有工具不用,你当我傻?] 江栀年本来想打车的,但她翻遍了兜,就找到了几张银行卡。 还是江家给她开的黑卡。 不过现在肯定都冻结了。 江栀年直接将卡都掰碎了,然后丢进了垃圾桶里。 既然断亲,那就要断得干净。 所以她现在身无分文了。 江栀年想了想,“算了,我走过去吧。” 她在末世里经过二十几年的锻造,身体机能被升到了S级,就算现在她又回来了,但身体机能有60%的力量跟来了。 这点路程对她来说,也算是小case了。 就是有点耗时。 系统看不下去了,[宿主,照你这样走下去,天都黑了。匹配到正前方有个卖苹果的大叔,一会儿就要开着车回去了,路经江家村。] [有顺风车你不早说?] 江栀年笑眯眯地走过去,“大叔,卖水果呢?” 大叔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栀年,连忙带着笑脸,“小姑娘,看看咱们这苹果,脆甜脆甜的,要不要尝尝?” “好。” 大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面前这小姑娘回答的这么干脆。 他拿起了一把小弯刀,准备将苹果剜出一块下来,但被制止了。 “不用切。”江栀年将那个苹果拿了起来,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我直接吃就行。” 然后就是张嘴咬了一大口。 汁水足,脆脆的,甜中带点微酸。 末世二十多年,水果都是稀缺物。 江栀年鼓着腮帮子,眯眼笑:“真好吃。” 大叔连忙扯下来一个袋子,“装点?” 江栀年有些诧异,“大叔,你这是还要送我几个?” 大叔:“???” 第三章 回农村的家 连系统都无语了。 [宿主,你这思维得转变过来啊!这里不是末世。东西都是要花钱买的。] 江栀年后知后觉,她对大叔说:“哦,我的意思是,大叔我帮你卖苹果吧!要是卖得多的话,你就送我几个吧。” 大叔皱了皱眉头,“你不买啊?” 江栀年摆了摆手,如实道:“我想买啊,但是我没钱。” “……” 头一次见将没钱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大叔晃了下手,“没钱买就别耽误我的生意。” 江栀年:“大叔,你这一车苹果得买到什么时候去啊。”她弯眼笑得亲切,“我帮你吧,也不收你钱,我只需要你回去的时候带我一程。” 大叔开始警惕起来了,“不需要不需要,莫名其妙。” 江栀年才不管他拒不拒绝呢,直接开始大声吆喝起来,“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脆甜多汁的大苹果!连丧尸……小孩看了都走不动道!” “哎,你这人……” 大叔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栀年的声音吸引来了两个穿着打扮很是精致的富家女。 “哟,这不是江栀年吗?”李冉捂着嘴笑了笑,“你这是被江家赶出来了,出来卖水果?” 刘嘉琪也跟着笑了,“这也太落魄了吧,江家真一分钱都不给你啊?” 这两个人…… 江栀年感觉就算她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起这两个虾兵蟹将是谁。 “是啊是啊,我可惨了,”江栀年一手里拿着袋子,一手拿着咬了几口的苹果,说,“你们买些苹果赞助我点呗。” 李冉张了张嘴还想要继续嘲讽的。 但江栀年不给她们这个机会,立马又开口说:“你们有钱人肯定是不会计较这点小钱的吧?” “我……” “你应该不会没有买苹果的钱吧?” 李冉不满地说:“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我又不是假的千金。”说着,她直接就从包里随意掏出了几张红钞票,“我……” 江栀年眼疾手快地将红钞票拿了过来,利落地数了一下,根本就不给她们喘气的机会,立马就对大叔说:“叔,她们真大气,一下就要买六百块的苹果呢!” 大叔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李冉:“……” 这,毫无招架之力啊! “江栀年怎么变成这样了?”刘嘉琪小声说,“也是当大小姐一样养了二十多年,一点气质都没有,上次见还不是这样。” 下一秒,江栀年的视线就落在了刘嘉琪身上。 那一瞬间,刘嘉琪莫名的呼吸一滞,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了猎物一样。 “什么,你也要买四百块的苹果?”江栀年笑眯眯地,“好好好,两个大顾客,不愧是真金白银的千金大小姐,真大方。” 刘嘉琪:“……” 江栀年伸手。 刘嘉琪没来得及反应,就下意识拿出了手机,说:“我,我扫码支付吧。” [微信收款四百元。] 听着这语音播报的声音,江栀年脸上笑容更深了。 “两位大小姐,这么多苹果记得找人来领哦,我们不包送的。” 看着面前近七十袋的苹果,两个大小姐愣在了原地。 “等等,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李冉眨了眨眼睛,“来探江初遥的病。” 这一下子,大货车空出了不少的空间。 江栀年将六百块递给了大叔,很是得意,“我帮你卖的怎么样?” 大叔笑得嘴都合不拢,“好啊,真好啊!小姑娘,你要去哪,我带着你一程。” “江家村。” “那正好,我顺路。”大叔说,“本来也是要去那个地方送苹果的。” 货车开走,只留下了一大堆苹果,和两个风中凌乱的女人。 “要不,拿袋苹果上去?” “你被江栀年同化了?”李冉白了她一眼,“江家家大业大的,你拿苹果去探病?不怕三天后刘家天凉破产?” 刘嘉琪:“……” 最后两人叫了个货拉拉将苹果拉了回去。 路上无聊,大叔开始搭起话来。 “小姑娘,你这是去江家村干什么?” 江栀年:“回家啊。” “江家村我熟悉得很,咋从来没见过你呢?你是哪家姑娘?” 江栀年愣了下,他这一问,倒是把她问住了。 她忘记亲生父母叫啥了。 默了默,她另辟蹊径地回答:“就植物人那家的。” “哦,陈敏之家的。哎不对啊,”司机偏头看了她一眼,“敏之家里的三丫头不是你啊。” “你说的是江初遥?” “对对对,就是她。” 江栀年故作惆怅,叹了口气,“大叔,你是不知道这其中有大的乌龙。这个江家和另外一个有钱的江家,二十多年前在同一家医院生产,阴差阳错下抱错了孩子。” “很不巧,我才是那个三丫头,而江初遥,回她真正的家当大小姐咯。” 大叔一阵唏嘘,“难怪我每回去他们家,总觉得那个三丫头不像是他们家的孩子,娇气得很,脾气也大。” “不过,那个家的情况也确实惨得很,所有重担都压在敏之身上了。” 这个陈敏之应该就是她那个亲生妈妈了。 江栀年摆摆手,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没那么惨,不过就是没有爸爸,大哥植物人,二哥残疾而已。” “而已?”大叔啧了几声,“希望你不要后悔。” 到了陈敏之家门口,大叔就将江栀年放下了,还送了她一大袋苹果。 江栀年很有礼貌地目送他远去:“谢谢叔叔,以后常来啊!” 江栀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那扇红漆木门前四处打量了一下。 目前看着还不错。 里面有个小院,两层楼。 就是装修有些简陋,墙面甚至都没有贴瓷砖,就是面有些掉渣的红砖墙。 江栀年给自己打气。 没事,没事。 那就从最低级开始做起! 推开虚掩着的门,入眼的就是一位打扮简约整洁的妇人正拿着扫帚,弯腰扫地。 听见咯吱的开门声,陈敏之动作顿了下,随后就到缓缓转身看去。 在看到站在门口的江栀年时,陈敏之忽然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你是?” 江栀年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介绍道:“江栀年,您的女儿。” 第四章 江初遥的房间 陈敏之愣住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江栀年看,好似要把这二十几年没有看到的时光都要看回来一样。 “江……栀年?” 江栀年微微点了下头,她接过陈敏之手中的扫把,想着这么些年,这个家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这么一个妇人身上。 江栀年由衷地敬佩。 她一把抱住了陈敏之。 “妈,以后你不用再要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 陈敏之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心口堵堵的,“他们江家把你赶出来了?” 因为她实在想不到,享受了二十多年的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怎么会决定回到这样破败不堪的家庭。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江家不要这个假千金了。 “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江栀年松开陈敏之,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甚至还有些反感,“那个江家不就是有点钱嘛,自以为是的清高,破规矩多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敏之顿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说道:“那,遥遥呢?他们会……” 会讨厌她吗? 后面的话陈敏之并没有说出来,当着自己亲生女儿的面关心另外一个人,栀年应该会很伤心吧? 江栀年倒真无所谓,二十多年的感情也是实实在在的,要是真的一句都不过问,倒真有些薄情了。 “感觉她挺好的,他们江家都护着她。” 江栀年随口的一句话,倒是让陈敏之多想了几分。 她略有些生分地轻轻拍了一下江栀年的手,声音温柔沉稳,“年年,你放心吧,既然回来了,那你就是我们的一家人,我和你哥哥也都会护着你的。” 江栀年没多说什么,淡淡地应了一声。 陈敏之似是想到了什么,接过江栀年手中的扫把,将它放在了一边,然后再围裙上擦了擦手,就牵着江栀年走进了屋。 “这一路上颠簸累坏了吧,”陈敏之关切地说,“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吧。” “好。” 陈敏之所说的房间是在二楼。 屋子里还宽敞,地面是光滑到有些泛光的水泥地,靠着墙摆了些木凳子,墙上贴着年代已久的壁画,都已经泛黄卷边了。 楼梯在一进门的右手边,建在厨房旁边。 楼梯间没有窗户,上楼的时候光线很暗,得十分小心避免撞到头。 二楼一共有三个房间门。 陈敏之介绍最外边的一扇门,“这是个杂物间,放的都是些不经常用的东西。” 接着走到中间一扇,“这是我的房间,和……你的房间是挨着的。” 随后,陈敏之打开了之前江初遥住的的房间。 一进门,便能看到挂在墙上的江初遥艺术照的大相框。 陈敏之有些尴尬,连忙快步走去,将那个相框拿了下来。 “年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的,所以一直没来得及收拾。” 江栀年站在门口将整个房间都环顾了一圈。 房间里全部都是江初遥的东西。 装修的也比外面的好太多。 贴着米白色的墙纸,窗帘是一层薄薄的白纱加一层比较厚的、遮光的粉色窗帘。 地面上铺着地板,两米的大床上,铺着纯棉四件套,被收拾得很整齐。 靠着窗户边还有个书桌,上面整整齐齐地排放着各类书籍,桌面干净整洁。 上面还安有一台空调,盖着一套薄纱遮灰帘。 看得出来,布置这个房间的人十分用心,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陈敏之见江栀年始终没说一句话,心里不免有些发慌,“年年,你要是不想住这个房间的话,我可以将我的房间腾出来给你,主要看你的意见。” 江栀年笑笑,“不用了,这个房间已经很好了。我只是在想,你们一定很是疼爱她。” 陈敏之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眸中流露出的悲伤,“没人想到过,你们是被抱错的。” 江栀年摆摆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别再想那么多啦,都是女儿一样养。” “那年年你会不会嫌弃这里的条件简陋?我们这里毕竟是农村,没有市区那么好的环境。” “不会啊,”江栀年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来,就是要让你们过好日子的!将来我会让我们一家人都搬到市区去。” 陈敏之由衷地笑了,她眸光闪闪,抬起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江栀年的脑袋。 说出的话,略微带着些颤抖,“年年,委屈你了。” 江栀年垂眸,笑了下,“要是真觉得委屈我了,晚上做顿好吃的给我吧?”她摸了摸肚子,努了努嘴,“我好饿啊。” “好好好,”陈敏之很是温柔地问:“你最爱吃什么呢?” “都行,我不挑食。” 在那个江家二十五年,江家对她的要求有一条就是,不允许挑食,不允许有自己的喜好。 规训了二十多年,江栀年就算在去末世待了那么多年,也因为食物短缺,食性未曾变过。 陈敏之也只以为江家有钱,做的吃食都是顶级的好,自然就不会存在挑食这一行为。 “你哥哥去买调料了还没回来,你去门口看着,他回来了你就跟我说。”陈敏之一边掀开床单,一边说,“我先给你换床新的。” “好。” 江栀年下楼梯的步伐很是轻快,她身形轻盈地直接从第三个台阶上跳了下来。 大门口微敞着,还没有人回来,江栀年便逛了逛一楼的房间。 她洗了一个又脆又甜的苹果,一边吃,一边随便打开了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门。 房间很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她在墙上摸索着按下了开关,白炽灯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黑白的床单铺的连个褶子都没有,被子折叠的很是整齐。 床边放置了一张木头桌子,很厚的医书一摞一摞地放在桌子旁边。 还有一对拐杖斜靠在墙边。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东西了。 这个房间应该就是她那个残疾二哥的。 江栀年一直在想这个残疾哥是哪个部分残疾的,看来还真是腿不行。 “你是谁?!” 突如其来的冷呵声把江栀年吓得手中的苹果差点掉了下来。 她一转身,就看到了屋门口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正阴冷地盯着她看。 江栀年还没说话,那人便又开口说话了。 声音还是冷冷的。 “没人教过你,不能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吗?” 第五章 你的腿可以治好 江栀年还是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腿上,一直看着。 察觉到那种眼神,男人攥着生抽瓶子的手越发用力,骨节泛着白,青筋突起。 “够了!!” 他忍无可忍,大声吼了一句。 江栀年被吓了一个激灵,她瞪着他,然后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口苹果,一边嚼,一边说:“你吼啥?” 面色如常,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吃着苹果。 这一举动,让男人一时语塞。 江栀年关了房间的灯,并将房间门关上,然后走到男人的面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原来传说中的残疾二哥长这样啊。” 残疾二字,落入男人耳中,格外刺耳。 以至于他并未意识到“二哥”二字。 他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起来,低沉着声音,一字一顿道:“你给我滚、出、去!” “你这个人怎么莫名其妙的?”江栀年很不理解他为什么生气,“我是哪里惹到你了?我没动你房间的东西,就站在门口看了眼。有必要生气吗?” “你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 江栀年眨了眨眼睛,这人还不允许她回自己家了? “江煜!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 江煜眉头轻皱了一下,“妹妹?”接着,他又冷声说,“我的妹妹只有初遥一人。” 江栀年挑了眉头。 陈敏之快步走了过来,她将江栀年护在身后,态度在面对江栀年的时候,截然不同,语气强硬:“从此以后,你就只有年年这一个妹妹!” 江煜冷笑一声,“我们这样的一个家,你觉得她是毫无目的的接近我们吗?” 江栀年:“……” 这人哪里来的阴谋论? 陈敏之却说:“那你以为,年年会贪图我们家什么?” 江煜无话可说,他们家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仅如此,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但他就是觉得,一个享受了二十几年富家生活的人,是一定不愿和他们这种家庭的人牵扯到一起的。 江栀年:“妈,你去给我做好吃的吧,二哥死脑筋,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江煜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筋疼,“你说谁死脑筋?!” 陈敏之很不客气地将江煜手中的生抽拿了过去,“没礼貌。”然后笑眯眯地转头看向江栀年,温温柔柔的,“妈妈去给你做红烧肉吃。” 江栀年眼睛瞬间就亮了,“好!” 江煜冷眼瞪了江栀年一眼,随后便有些费劲地推着轮椅往前去。 江栀年抿了抿唇,走到他身后帮他推着轮椅。 江煜嘴还是很硬,“你走开,我不用你推!” 江栀年压根就不搭理他,继续推着他往房间走去。 江煜那脆弱的自尊心面临着破碎,他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紧抿着唇。 “二哥以后是想当医生吗?” 医生…… 江煜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他咬牙切齿道:“你管得闲事还真是多。” 进到房间,江栀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出去,她打开灯,并走到里面,将窗帘打开,后面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你在干什么?” 江煜推着轮椅过去,作势要将窗帘重新拉上。 江栀年却不让,“越是这样,你的身心就会越压抑,你得放过自己。” “谁让你管了!”江煜隐约有些崩溃了。 两人拉扯之间,江栀年就看到了江煜手腕上的数条划痕。 她立马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煜下意识挣脱,却没挣脱开。 江栀年手劲大得很。 “你自杀过?” 江煜眼帘微微颤抖着,他的呼吸逐渐加快,“你给我,放手!” 江栀年曾在末世见过一个人,他的腿被咬了,在丧尸病毒还未扩散时,他第一时间砍断了自己的腿,就是这样,他还在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活着。 “妈妈只有我们了,”江栀年说,“你觉得,维持这样一个家,妈妈支撑下去的信念是什么?” “所以我才没有选择死!”江煜不想让陈敏之知道这些,他压低了声音低吼。 “二哥,我会将你的腿治好。” 闻言,江煜怔住了。 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让你重新站起来,去当医生,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呵……”江煜低头,嘲讽一笑,“你以为你是谁,我看过很多医生,他们都说我的腿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找不出瘫痪的理由。”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出去吧,我累了。” 江栀年直接坐在了他的床上,双手撑在身后,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你的腿当然是好的。至于为什么站不起来,原因很简单。” 她的目光落在江煜的腿上。 那里,有个浑身湿漉漉、还冒着黑气的男孩,他像只寄居蟹似的,紧紧抱着江煜的腿不放。 [宿主,确定好了,这只小鬼十万。直接掌心贴着小鬼的额头五秒就行了。] 呃……好像有点不好操作。 这只小鬼的脸是严丝合缝地贴在江煜腿上的。 江栀年伸手抓着小男孩的脖颈,想要将他从腿上拉扯下来。 她使了十分力,还是无济于事。 江煜盯着江栀年抓着空气一顿操作,不禁露出了一些奇怪的神情。 这个人,该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江栀年在碰到小男孩的身体时,获取了些记忆片段,她皱了下眉头,“哥,你以前从水里救过一个孩子?” 江煜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江栀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救了之后呢?” “死了。救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没呼吸了。” 江栀年:“你的腿,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出问题的,对吧?” 江煜很是震惊,“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些的?” 自从他将那个小男孩从水中救出来之后,他的腿就一天比一天沉重、无力,直至彻底瘫痪。 “因为死去的男孩一直跟着你呢。” 瞬间,江煜只觉得自己背脊发凉。 江栀年继续说:“并且,一直扒在你的腿上。” “你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江煜根本就不可能信这种神鬼之论的。 “你等着看吧。” 说着,江栀年猛地将江煜两条腿扒开,伸出两只手,用力地抓住了男孩的头,将他往后拉。 “你不能恩将仇报!给我下来!” 第六章 看到怨鬼 江煜被江栀年这一举动吓得推着轮椅往后移了点距离,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恐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女孩。 他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就是那个在豪门里培养了二十五年的大小姐? 小鬼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江栀年薅着它的头发想要将它的头抬起来,但它的脸就像是与地面合二为一了似的,用再大的力气,也无法撼动小鬼的头。 从江煜的角度来看,江栀年趴在地上,做着奇怪的动作,龇牙咧嘴的。 江煜眨了眨眼睛,动作有些迟疑地推着轮椅过去,抬手落在了江栀年的肩膀上,刚要开口让她冷静一些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她身下有着一团黑影。 江煜下意识缩回了手。 眼前的黑影消失。 他再次将手搭在江栀年的肩膀上,黑影便又出现。 如此重复了几次,江煜才逐渐的相信了这不是他的幻觉。 实在是拉扯不动小鬼,江栀年松了手,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 “来来来,我们打个商量,面对面交流一番呗,我不动你。” 小鬼的腿突然动了一下,作势要再次冲向江煜的腿。 江栀年察觉到了,她挪动了一下屁股,定定地坐在了江煜的腿前。 “你敢动个试试呢?” 小鬼身形动了动,它扭动着身躯,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脑袋直接转动了180度。 满是黑色瞳仁的眼睛阴森森地盯着江栀年。 湿漉漉的身体不停地往地上滴着黑水。 江栀年问:“你为什么缠着他?” “一个废物,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早点把我救上来,我怎么可能会被淹死?” 小鬼恶狠狠地说:“我要让他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江栀年被逗笑了。 “是不是你自己要下去游泳的?我哥是好心把你救上来,你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有病吧你。” 小鬼一发力就开始张着嘴尖叫,活脱脱一个发脾气的熊孩子。 江栀年被吵得耳朵疼,直接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叫什么叫?” 小鬼凶狠地瞪着江栀年。 江栀年也直接瞪了回去。 “对于你死亡这件事情,我只能说是你自己活该。你们每次放假时老师是不是再三强调过不准玩水!你死都死了,还赖着我哥身上,真是泼皮无赖。?” 小鬼眯了眯眼,咬牙切齿地说:“是他自己说他是学医的,一个医生,小孩都救不了,就是个废物,有什么用?” “我奶奶可是指望我光宗耀祖的!他没有救活我,就是没有用!废物,就该像我姐姐一样去死!!!” 江栀年再次扇了它一巴掌,“你一巴掌,要是你奶奶在这,更是两巴掌!” “我告诉你,救你不是我哥哥的义务!更何况当时我哥哥也不是医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医学生!” “你奶奶这么宝贝你,你怎么不让你奶奶去救你啊??他们那么喜欢你,也不见得变成鬼陪着你啊。” 江栀年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哈哈地说:“说不定你妈现在已经生了一个新的儿子了,一家人过得特别开心……” “啊啊啊啊!!!” 小鬼开始倒在地上撒泼打滚,扯着嗓子嚎叫。 江栀年不屑地嗤笑一声。 不堪一击。 趁着小鬼面临崩溃,江栀年神速地冲了过去,一只手摁着小鬼的身体,另一只手掌紧紧地贴在它的额头上。 小鬼挣扎得更加起劲了。 “五、四、三、二、一……” 一道光自手掌和额头紧贴处亮起,下一秒,小鬼消失在了身下。 同一时间,江煜觉得自己的腿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似得,突然刺痛了一瞬。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但对于双腿已经五年没有任何知觉的江煜来讲,却是不可忽略的感觉。 他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双手捏着自己的小腿,声音颤抖着说:“我,我好像感觉到了痛。” 江栀年也笑了。 因为她的手机来了短信,银行卡到账十万元。 江栀年不禁感叹,这地下的工作效率简直神速。 江煜眼睛像是发光似的盯着自己的腿,然后咬着牙想要让自己的腿动起来,但依旧没有反应。 他高涨的情绪开始低落。 “你这腿瘫痪了几年了?” 江煜低声道:“五年。” “对啊,你不是学医的吗,瘫痪五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动了?”江栀年站在旁边拍了下江煜的肩膀,“还是得康复训练一段时间。” “真的是这样吗?” 江煜眉眼低垂,神情暗淡地看着自己的腿,他努力了很长一段时间,有希望也有绝望,但这五年来,他依旧还是这幅鬼样子…… 江煜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江栀年却说:“我这掐指一算,二哥你不出半个月一定可能站起来的,”她的语气十分自信,“要是不行,我的头就给你当球踢!” “……”江煜:“他们江家还教你算命吗?” “反正你就相信我就行了。”江栀年打包票道。 她总不能说是系统检测了他的身体吧? 正巧陈敏之叫喊的声音从堂屋里传了进来,江栀年顺势说:“吃饭了,我推你出去。” 江煜不再反感江栀年。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江煜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刚才那个,是鬼吗?” 江栀年弯腰凑到江煜耳边,刻意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恐怖的氛围,“就是只缠了你五年的鬼~~你为什么能看到呢?” 江煜一点都不害怕,面色如常地说:“碰到你身体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哦?”江栀年直起了身体,面露疑惑。 【系统,这正常吗?】 【正常,你的身体现在类似于连接阴阳两界的媒介,在你接触怨鬼的时候,普通人触碰到你也就可以看见鬼。】 【明白了。】 江栀年继续说:“那二哥你害怕吗?” “呵……”江煜淡声说,“有什么好怕的。” “年年,”陈敏之将一盘白菜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笑眯眯地走到江栀年的身旁,牵着她的手走到木桌前,“看看喜不喜欢吃?你来的突然,来不及准备菜,冰箱里只有这些了。” “太喜欢吃了!” 面前的四盘菜简直就是色香味俱全! 江栀年两眼直放光,都来不及坐下,就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块还在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吹都不吹就放嘴里放。 “小心烫。” 第七章 把她给我绑回来 肉确实有些烫嘴。 江栀年将肉在嘴里炒了三四下,才开始咀嚼。 “嗯……”江栀年对着陈敏之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妈,你的手艺太棒了吧!!” 这夸的陈敏之都不好意思了,她笑道:“这肯定比不得那江家的山珍海味。” “NoNoNo,”江栀年摇头道,“比那些东西好吃一万倍!” 究竟有多好吃呢? 江栀年用行动证明了到底有多少吃。 她吃完了整整三大碗米饭,到最后菜不够的时候,她甚至用菜汤泡饭吃完了半碗饭。 看的陈敏之都有些怀疑,江栀年在那个江家是不是受虐待了。 江煜倒是直接说出了口:“他们江家是不给你吃饭吗?” 江栀年语气淡淡:“江家对我有要求,每顿只能吃半碗饭,体重不得超过九十斤。” “九十斤?”江煜有些惊讶,“你这身高有快一米七了吧?” 江栀年擦了擦嘴,“一米六八。” “太瘦了。” 陈敏之没说话,只一味的走到了江栀年的身边坐下,“外套脱了。” 江栀年此时穿了个宽松外套,下身穿的也是个宽松牛仔裤,她还披散着黑色长发,遮挡了些脸,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注意到江栀年具体的身形。 而当江栀年脱掉外套,露出穿着的休闲白色t恤时,陈敏之才发觉衣服有多空荡。 陈敏之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握着她的手,看着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不禁带着哭腔道:“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妈妈,你知道名媛吗?”江栀年说,“要想成为港城最出色的名媛,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陈敏之:“年年,我不要求你有多出色,过得开心幸福就好。” 江栀年轻笑道:“我会的。” 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的江家,江初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湿巾慢悠悠地擦了擦嘴。 “爸妈,我吃好了。” 白婷瞥了一眼江初遥的碗,“吃的有点多了。” 江初遥愣了一下。 多了? 她怕江家人有意见,还特意少吃了平常三分之一的饭量。 实际上她压根就没吃饱。 但现在白婷的意思是说她还是吃太多了? 不等江初遥说话,白婷继续说:“中午不是喝了碗鸡汤吗,按理说,今天晚饭你不能吃了。” 江初遥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软声道:“我知道了。” “一会儿舞蹈老师回来叫你练舞,你去准备一些。” 江初遥点了点头。 这时,佣人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先生,夫人,周家来人了。” “周家?”白婷微微蹙着眉,“周家的哪位?” “周总的助理。” 江宏面色见沉,“请他进来吧。” 身穿黑色西装的周应在佣人的带领下,进入到了客厅。 沙发上的江宏起身道:“周先生请坐。” 周家在港城的权势要压江家一头。 而周应更是周家现如今掌权人的得力助手,是万万不能轻视的。 周应微微颔首,在江宏的对面坐了下来。 “周先生,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麻烦你跑这一趟呢?” 周应脸色冷淡:“此事与江家大小姐有关,方便请她过来一趟吗?” 江宏眸光微闪,他让佣人去叫江初遥过来。 已经换了舞蹈服的江初遥只得忐忑地穿上外套下来。 “爸,什么事啊?” “遥遥,”江宏招招手,让江初遥走到了自己的身旁,“周先生,她来了。” 周应却面色有些古怪地打量了一下江初遥,随即摇头,“不是她。我找的是江家大小姐,江栀年。” 江初遥眯了眯眼,不禁攥紧了拳头。 江栀年,你真应该去死! 江宏解释道:“江栀年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心思歹毒,存着一份害人的心,我已经将她赶出去了。” 江宏又介绍:“这位,才是我江家真正的千金,江初遥。”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江宏疑惑道:“你找她到底是为什么?” 江宏心中不免有些不安,要是周家有人看上了江栀年,他现在倒是不太好办啊。 周应拿出手机,在江宏的面前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 “就是江栀年将我家少爷打倒在地,直到现在也没醒。周总现在特别生气。” 江宏气得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腿上,“简直是狂妄!” 江初遥很是疑惑地说:“姐姐看上去好像是认识周少爷,爸,她是不是有意要害我们江家啊?” 此话一出,江宏心率直逼180,“我就知道,她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离开江家!” 周应直言道:“我对你们家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江栀年送到我们面前。少爷醒了还好说,要是还不醒……你们知道后果的。” 江宏连连道:“好好好,明天一早,我一定将江栀年绑到周家大门口。” “江总,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周应便起身离开了。 “砰——” 江宏直接将装着热茶的茶杯砸在地上,“江栀年,你可真是个祸害。” 江初遥吓了一跳,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走到江宏身边坐下,“爸爸,您先别生气,我大概知道她去哪儿了。” “说。” “成昌区江家村85号。”江初遥说,“她亲生家庭就在那儿,现在派人去抓的话,明天一早就能送到周家去。” 江宏偏头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下江初遥,嘴角弯了下,“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 江初遥:“我一定会完成的,爸爸。” 江宏随即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这张卡里有两百万,密码六个零。” 江初遥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连忙接过,“谢谢爸爸。” 这可是两百万啊! 江初遥看了眼时间,决定亲自带人去江家村。 白婷倒是有些不乐意,“今天学不了舞蹈了,不能让一珩去吗?” 江宏不耐烦地说,“学什么舞蹈,她又不比江栀年从小开始练习,现在骨头都长硬了,再怎么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来。” 站在两人身后的江初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现在的她确实无论如何都跳不好舞蹈了。 是江栀年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江初遥越想越是不甘,如果不是因为她和江栀年互换了身份,那么现在的她就应该是万人瞩目、多才多艺、光鲜夺目的千金小姐! 第八章 坟堆 “爸,我也一起去吧,”江一珩看了眼手机,然后抬头对江宏说,“正好我晚上没啥事,初遥姐姐去肯定会被欺负的。” 江宏本来不想同意的,但稍稍思虑了下,便又说:“可以,你们多带几个人去。” 江一珩不以为然。 一个破烂农村有什么可害怕的。 出了门,江一珩冲江初遥很友好的笑笑,“姐,我开跑车带你吧?” 江初遥却有些犹豫,“但是……” 农村那边的地坑坑洼洼的,跑车可能不好开。 但江一珩看江初遥的表情,以为她是担心他不会开车,便很自信地保证道:“姐,我的车技很好的,相信我!” “……好。” 江初遥特别想和江一珩搞好关系,毕竟整个江家以后可以要交给他的,这个靠山必须要牢牢把握住。 过了那么久贫苦日子,好不容易才拥有这种有钱人的生活,她要用尽一切手段留住这种生活。 江初遥将具体位置告诉了跟在后面的保镖们,然后才上了江一珩的跑车,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系上安全带后,再三检查了没问题后,又紧张地看向江一珩。 她刚要说话,江一珩却油门一踩,黄色跑车就像弦上箭似的破风冲了出去。 江初遥双手死死地攥着身上的安全带,咬着唇让自己不叫出声来。 这一路上,江一珩开得很是尽兴。 他偏头看向江初遥。 路边明亮的灯光一晃而过,照亮了江初遥那张有些白的脸蛋。 江一珩不禁减轻了车速,“姐,你没事吧?” 江初遥白着一张脸,腿都在止不住的发颤,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笑着附和道:“挺好的,风驰电掣的感觉很爽。” 江一珩挑了挑眉头,“真的?” 江初遥看向他,笑容加深,“当然……啊啊啊——” 尖叫声响起,被跑车的轰鸣声遮掩过去。 车盘上的速度已升至500km\/h。 窗外的夜景成了一道虚影。 “咳咳——” 江初遥蹲在路边,将吃完没多久的晚餐全都吐了出来。 江一珩倚着车身站着,他看着咳嗽的江初遥,面露尴尬,“我以为你尖叫是因为太兴奋了,没想到是因为害怕……” 江初遥擦了下嘴,平复了一些暴跳如雷的心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有些勉强的笑,“也不是害怕,就头一次坐在开这么快的车上,身体有些不适应,其实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真的。” 江一珩眉头挑了下,他站直了身体,一边上车,一边无所谓地说:“算了,不飙车了,等你什么时候适应了再来玩吧。” 江初遥笑笑,“一珩,栀年姐跟你一起玩过这个吗?” “她啊,”江一珩嗤笑道,“还没上车就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看着就来气,所以我从来不让她坐我的车。” 听到这里,江初遥没忍住笑了,“想想也是,爸爸妈妈把她当大小姐养着,身体肯定特别娇贵,受不了这些刺激。” 江一珩没说什么,只是瞥了眼旁边的江初遥,“安全带系上。” “呀,光顾着说话,差点忘记了。” 江一珩不再继续飙车,剩下的路程他开的很平稳,只是当下了国道,拐上乡间泥巴路时,车身开始摇摇晃晃的,坐在里面的两人更是像极了在坐摇摇车。 为了躲对方来车,江一珩让了一下道,一个没注意,右边的车轮直接掉到了沟里去了。 再怎么踩油门,车轮也只打滑,根本起不来。 江一珩气得猛地拍打了一下方向盘,“什么破路!” 江初遥:“……” “现在怎么办?”江初遥看了眼手机,才八点多,原本四个小时的路程,江一珩开了一个来小时就到江家村附近了,“要不我们在这里等保镖他们来?” 江一珩看了下地图跟踪点位,骂了句粗口,道:“他们到这里还有两个小时,等个屁。” “那你是想我们下来走过去吗?”江初遥眺望了下前方,“其实也可以,大概走半个小时就到村口了。” 江一珩越想越气,“该死的江栀年,惹谁不好非要惹周家的人!” 江初遥只得温声安慰道:“一珩,别生气了,可能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我们一会儿去她家问问。” 江一珩下了车,狠狠地关上了车门,刚往前走了一步,啪叽一声,脚踩进了一个小泥坑里,不仅将锃亮的皮鞋上弄得全是黄泥,而且渐起的泥水还落在了高定的西装裤裤腿上。 “艹……” 江初遥是走惯了这条路,倒是走的很是顺畅,但为了顾及江一珩的面子,便装的也走得艰难,时不时的还要去附和一下他的牢骚。 “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破地方的存在。”江一珩道,“江栀年肯定正吓得哭呢。要是她想回来,初遥姐你可千万别在爸妈面前帮她说话。” “啊?这样不太好吧?” 江一珩:“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呢!” 而正被他们谈论的对象——江栀年,正蹲在一个坟堆前,压着一只小鬼笑个不停。 [这也太好赚钱了吧,比丧尸划算!这种小鬼竟然都值一万块!] “哈哈哈哈……” 系统:[嘿嘿,宿主,我找的这份兼职满意吧?] [简直不要太满意了,系统,你简直就是最棒最厉害的的大金手指!] [额……虽然但是,麻烦下次夸奖我换一个词形容吧。] “怎么了?” 江一珩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江初遥,有些疑惑。 江初遥神色有些惊慌地看着四周,“你有没有听到一道很惊悚的笑声?” “没有啊,”江一珩不疑有他,道,“初遥姐,你不会是听错了吧,可能就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江初遥却摇了摇头,这个条路她走了很多遍,什么虫子的叫声她最熟悉不过了,绝对不是刚才听到的那种笑声。 “一珩,有件事我没有跟你说,”江初遥咽了一下喉咙,声音带着点颤音,“这两边的小树林上有很多坟堆,有点孤家寡人死去的人都是拖了这上面随便埋了的。” 江一珩:“……” 一股凉意慢慢地从背后涌上心头。 第九章 女鬼和村警 突然,什么东西咔嚓响了一声。 江一珩猛地转身看向了旁边的黑黝黝的树林。 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往林子里照了照,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凉风习习,月光洒在,斑驳的树影落在地面上,随着风轻轻晃动着。 江一珩只觉得这风吹的人凉嗖嗖的,他开始打退堂鼓了,“我们回去吧。” 他回过头来说话时,却看到面前空无一人。 江初遥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幽静的农村小路,江一珩形单影只地站在月下。 顿时头皮发麻。 “姐!” “怎么了?” 江一珩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血液停止流转,僵硬了起来。 江初遥的声音竟然是从下面传过来的! 江一珩快速眨着眼睛,呼吸都在颤抖。 “你是……是鬼吗?” 话音刚落,江一珩感觉到了他的裤子腿被扯了扯。 “啊啊啊——别杀我啊!” “谁要杀你?” 江初遥起身,满是疑惑地看着面前紧闭着双眼的男生,然后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江一珩一僵,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初遥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你你你……你刚刚去哪儿了?” 江初遥指了下自己的鞋子,“鞋带散了,我蹲在系鞋带呢。” 江一珩:“……” 一点儿都不好玩! 江初遥后知后觉,捂着嘴笑出了声,“你刚才那样,是以为自己见到了鬼吗?” “……”江一珩小声央求,“别告诉别人,求你了。” 江初遥抬手拍了拍江一珩的肩膀,笑得温柔,“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是我的弟弟,我肯定要维护你的面子。” 江一珩紧紧抓住了江初遥的手腕,“还是你最好,”他又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我们回去吧,这个地方太可怕。” 江初遥:“没事的,再往前走一点就到村口了,那边会有警察巡逻。” “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会有警察?” “小镇上的小村警,虽然感觉没什么用,但安全感还是会有些。” 江一珩不禁打了个寒颤,“那我们快走吧!” “别跑!” 林子里,一道黑影飞快地往前跑去,脚下生风,踩得枯叶咔咔响个不停。 [这个鬼太狡猾了,竟然会使诈!] [宿主,以后可要小心了,这鬼可不比丧尸,它们还是有意识的,有的厉害点的,可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追着追着,江栀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土坡上,扶着树干朝下面看去。 村口处,一名穿着警察服的男人正拿着手电筒照着面前的两人。 “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外面?” “顺子哥,”江初遥很是熟络地说,“我就回来找个人。” 许顺看了眼略有些狼狈的江一珩,“这是……你的男朋友?” “哎呀,”江初遥连忙解释,“不是的,他是我的弟弟,我们一起过来是有事的。” 江栀年微微皱了皱眉,他们不会是过来找她的吧? 没等她往深处想,许顺身后的一团黑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只鬼好像认识那个小警察,扒在他的肩膀后面。 江栀年回想起她刚才接触那只鬼时看到的画面—— 破不避风的土坯房里,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拿着酒瓶,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女生的头上。 等江初遥带着江一珩走进了村里,江栀年才从林子里面下来。 她走到许顺跟前,好好打量了下面前清秀的小警察。 “怎么又来了个陌生人?”许顺问,“你是来问路的?” 江栀年:“我就是这村子里的人。” 许顺自然是不信:“我驻村了两年,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你。” “陈敏之知道吧,她是我亲妈妈,”江栀年笑着说,“刚才那个江初遥没告诉你吗?她的亲身父母把她找回去了,她带过来的那个男生是他的亲弟弟。” “额……”许顺皱起了眉头,理顺了信息后,缓缓吐出一句,“好狗血的事情。” “那不如我们再讨论一下另外一件血腥的事情吧?” “什么?” 江栀年的眼神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女鬼身上。 她语气淡淡,“你是不是和村子里某个女生的关系很好?” 许顺:“我跟村子里的大部分人的关系都很好。” “那换句话说,村子里有没有哪个女生没什么消息了?” 许顺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没有啊,一切正常。” “那就就奇了怪了,”江栀年看向女鬼,“那为什么它会扒着你呢?” “嗯?”许顺朝后看了眼,“谁?你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江栀年摆了摆手,“没什么了,不过明天你有时间的话去查一下吧。” 这个女鬼的尸体就在这附近,所以它不会跑很远,江栀年决定明天再处理这只鬼。 现在的话…… 她得回去看看江初遥他们又要搞什么事情。 许顺看着江栀年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村子里的人都挺正常的呀……这个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许顺絮絮叨叨的小声说着话,他却看不到,就在他的肩膀上,搭着一个长发遮住脸的脑袋。 院门并没锁上,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院门口上放的电灯泡正亮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似的。 听见门外的声音,陈敏之忙打开房门出去迎接,“年年你……” 可门外站着的并不是江栀年。 陈敏之脸上的笑有那么一瞬僵住了。 “遥遥……” 江初遥张了张嘴,一个称呼即将要脱口而出,按照最后还是忍住了,只略显冷淡地说了句:“栀年姐在吗?我们找她有事。” 陈敏之眼帘颤了颤,情绪不禁有些低沉,“她出去散步去了。” 听到这里,一声冷笑声响了起来。 江一珩脸上挂着笑,嘲讽道:“就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晚上出门散步呢?” 江栀年性格自小就胆小懦弱,所以江家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她,不过是将她当个联姻工具来培养而已。 在得知江初遥才是江家真千金后,江家人便马不停蹄地将她接了回来。 陈敏之神情疏离地看了眼江一珩,“你又是谁?” 江初遥:“他是我的弟弟。”顿了下,她又说,“我们就在这里等栀年姐回来吧。” “那要不进来坐坐?”陈敏之看着江初遥,到底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她终究还有有些不舍。 江初遥正要答应,却听见身旁的江一珩有些嫌弃地说:“这么破烂的地方,我才不要进去呢。” 第十章 把她抓起来 陈敏之一时语塞,她看向江初遥,想看看她的想法。 但江初遥站在江一珩身边,一言不发。 “哟,稀客呀!” 身后传来江栀年的声音,江初遥和江一珩齐齐转身看去。 江栀年穿着身简单的休闲装,顺直的黑发用橡皮筋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丸子。 很清爽的打扮。 江一珩一时之间有些不敢认她。 江栀年笑着对江初遥说:“来都来了,怎么还带条狗呢?” 江初遥听的有些疑惑,她下意识低头,但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江一珩脑袋还算灵光,一下就想明白了江栀年这是在内涵谁。 他不可置信地说:“江栀年,你敢骂我?!你脑袋进水了还没干吗?” 江栀年白了他一眼,“那你还不离远点,小心我甩你一脸水。” 江一珩满是诧异地看着江栀年。 不不不,这绝对不是江栀年。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很惊悚的想法。 江栀年被鬼上身了! 但他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江栀年推开挡在门口的两人,走到陈敏之身边,双手环胸,对江一珩说:“看看你自己身上有多脏,还嫌弃这里破烂,没嫌你脏把你赶出去,是我妈素质高。” 江初遥看向了江一珩的裤腿,那上面沾满了泥点子,高定皮鞋上全是泥巴,看上去真的脏兮兮的。 江一珩简直要气炸了。 “江栀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来到这里变成这样吗?!我告诉你,江栀年,就算周家人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也一定会折磨死你!” “周家?” 江栀年回想了一下,江一珩口中的周家估计就是那个强控着港城最强大势力的集团。 她没招惹什么周家人啊? 江初遥开口说道:“姐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打伤周家的人,但既然你出手伤人了,就要去跟别人道歉。” 她说的语气很是诚恳,一副为江栀年着想的样子。 江一珩直接说道:“跟她费什么话,直接抓回去。” 江栀年睁大了眼睛,有些害怕地抱住了自己,“哇,我好害怕呀!” 江一珩嗤笑一声,“既然害怕,那就乖乖地跟着我们走,别逼我打你。” “呵,”江栀年放下了手,脸上的表情迅速转变成了嘲弄,“就你?打人怕不是跟蚊子叮一样疼吧?” “你!” 江一珩作势要冲到江栀年面前去,但被江初遥拦住了。 江初遥低声道:“他在激将你呢,别上当。” 随即,她直接对陈敏之说:“……阿姨,请让栀年姐跟我们回到江家吧,她把别人打得到现在还昏迷不清,最起码的道歉要有吧?” 陈敏之目光沉沉地看向了江栀年。 这种眼神让江栀年的心里有些怪怪的,她装作不经意地挪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反正她肯定是不会跟江初遥他们回去的。 “年年,告诉我,你有没有做过那种事情?我听你的。” 江栀年微微一愣,她缓缓看向了陈敏之,“我还以为你会帮着江初遥让我走。” 陈敏之却握上了她的手,语气温和,“你才是我的女儿,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陈敏之的声音一字不落地全传进了江初遥的耳朵里,她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禁攥成了拳头。 “行了!”江初遥声音突然拔高了些,“别人都找上门来了,你敢说你自己没做过吗?医院监控显示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里,江栀年才清楚原来他们说的是周浔。 周家人…… 江栀年从来没有将周浔往这方面想,因为他那一举一动完全不像是个有钱人家教养出来的。 “我检查过了,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江一珩直接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十分暴躁地吼道:“你们开的是婴儿车吗?到现在还没到!” “老板,是你停的跑车挡了我们的路,所以我们正在跑来的路上。” 江一珩一阵无语,“跑车挡路了,你们不会把它推下去吗?” “少爷,几千万的跑车,我们不敢动啊。” “……” “限你们10分钟出现到我面前。” “跟小学生打架一样,居然还带人?”江栀年笑笑,“不过,再来二十个,也不够我打的。” 江栀年扭头对陈敏之说:“妈,你先进屋睡觉吧,这是我跟他们之间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可是……” 江栀年笑了笑,“相信我,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陈敏之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转身回了屋里。 江一珩:“趁现在有力气说大话,就赶紧多说几句吧。我喜欢看你被狠狠地打脸。” 江栀年很是悠哉,甚至是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啃着苹果。 慢悠悠地说:“但我不想对牛弹琴了。” 江一珩差点又暴走了,还是江初遥拦住了他。 “姐,真不知道她是哪里学来的,老是阴阳怪气!” “我们别跟她一般见识,”江初遥温声道,“不然我们也成野蛮人了。” “啪啪啪” 江栀年鼓起了掌,她看向江初遥,表示赞赏,“江初遥,不错嘛,你也学会阴阳人了。” 此时,不远处传来的嘈杂的跑步声打断了他们的“友好”交流。 江一珩扭头就看到了他的保镖队伍,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气势磅礴! 江一珩终于笑了。 他要把江栀年摁在地上摩擦! 一共来了十个保镖,丰满的肌肉将衬衫撑了起来,依稀还能看到肌肉曲线。 江栀年坐在他们对面,挨个打量着。 “少爷!我们十……” 江一珩:“别废话,把江栀年抓起来。” “是!” 话音刚落,十个保镖就十分有序地将江栀年围在了中间。 江栀年还在吃苹果,一边嚼,一边站起来对他们招了招手,“一起上吧。” 江一珩吩咐道:“你们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先给我狠狠的揍她一顿。” 十分钟后。 “啊啊啊啊——” 一堆人倒在地上,捂着胳膊摸着腿,疼得嗷嗷叫唤着。 江栀年毫发无损,身形站得笔直。 她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灰尘,转身看向了站在院门口的江初遥和江一珩。 两人一僵。 只见江栀年咧开嘴笑,“差点忘了还有两个人。” 第十一章 不是周家少爷 “爸,呜呜呜……我被打了……” “什么?” 躺在床上看财经书的江宏一接电话就听到江一珩呜咽着说话。 他立马坐直了身体,阴沉着脸,“谁敢打你?” “是江栀年!” 彼时,江一珩和江初遥正坐在外面,保镖们围在他们中间也疼得龇牙咧嘴的。 身后,是被江栀年锁上的院门。 “江栀年?”江宏不可置信,“保镖们呢?” 江一珩瞥了眼前面的一群窝囊,心里更加得郁闷和伤心了。 “他们被打得更惨!爸,江栀年她疯了,而且变得超级能打,还专挑我的脸打呜呜呜……我好像被毁容了……” “什么?” 白婷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的,她直接夺过手机,十分急切地说:“快回来去医院,别管她了,身体要紧!” 深夜十一点,江一珩和江初遥进了医院急诊。 江一珩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而且左胳膊还脱臼了。 江初遥情况好一点,她是在被江栀年追的过程中,歪伤了脚踝。 白婷在一旁看得心疼,“她怎么这么狠心,好歹你也当了她二十多年的弟弟啊。” “呵,就是个白眼狼!”江宏低头看了眼手表,“正好来医院了,我先去看看周家那位少爷。” 白婷皱了皱眉,“孩子们都成这样了,你也不关心关心?” “一些皮外伤而已,”江宏训道,“但要真是惹周家不愉快了,你以为港城还有我们江家踏足的地吗?” 白婷不说话了。 江宏打了个电话,随后他走了出去,坐在外面的座椅上等了一会儿,助理就送来了一大捧花束,以及两箱补品。 他接过就直接上了电梯。 江宏站在病房门口,整理了一些衣服,笑了两下,然后这才敲门。 等了一会儿,病房里面才传来了一道冷淡的声音。 “进来吧。” 江宏挺直了背,脸上带着很友好的笑,然后推门进去。 首先入眼的就是站在窗前的一位穿着病服的少年,身形略有些消瘦。 江宏愣了下,偏头看了眼病床,被子被掀开,床上并没有人。 他又看向窗前的少年。 “你醒了?” 少年转过身来,他的面容清瘦,更显得五官立体精致,白皙透亮,卓越的眉骨连接着挺拔的鼻梁,薄唇微抿,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饶是一大把年纪的江宏也被狠狠惊艳了一把,但随即而来的便是疑惑。 周家少爷周淮他见过。 不长这样啊。 之前周家给看的视频监控里,并没有里录清男生的脸,他一直以为是周淮呢! 再往深处想了想,江宏有些明白了。 之前一直听人说周家人里面有个私生子,身份见不得光,一般不让参加一些商业活动,所以这个私生子具体长什么样并没有外人知道。 不过现在他知道长什么样。 “你是?” 江宏也不再拘谨了,原来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他瞬间没了紧迫感,先是将手中的东西随便放在了地上,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 “我姓江,江氏集团的董事长,今天是我那个养女将你打伤了,所以来看看情况。” 周浔却挑了下眉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有些玩味的笑,“江栀年吗?” 江宏略有些诧异于他们两人的相识,“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周浔意味深长地说:“老相识了。”顿了下,他打量了下江宏,说道,“不过江总的作息时间好像异于常人,半夜才来探病啊?” “……” 江宏莫名觉得这人说话方式有些耳熟。 “家里有事,现在才腾出时间来。”江宏道,“既然你没事了,江家应该不会对周家怎么样吧?况且我们早已经跟江栀年断绝关系了,如果真要追究的话,也是她一个人的事,麻烦别扯到我们的身上。” “哦?” 周浔问道:“你为什么要和她断绝关系” “她并不是我们江家真正的女儿,真千金找回来了,还留着假千金做什么。”江宏话锋一转,“算了,我明天还是亲自上门,向你父亲讲明这件事。” 周浔语气变得冷淡疏离,“那请慢走。” 江宏走出门才不屑地笑了一声。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竟然让周总特助亲自上门威胁,真是倒反天罡! 江宏没了危机感,脚步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安静的病房内,周淮缓缓地走到窗前,眸光深邃地打量着外面繁华的都城夜景,高楼大厦的灯光交相辉映,勾勒出了一副光影交织的盛景图。 “真是……许久未见啊。” - 或许是末世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江栀年早早地就起来在院子里锻炼身体了。 这个时间点,关在墙角砌的鸡笼里的鸡还在睡觉。 大约一个小时后,陈敏之才收拾好下了楼。 当看到院子里的鸡已经被放出去时,她吓了一跳,正想着昨夜是不是有偷鸡贼进来时,江栀年从厨房里出来了。 “妈,早餐吃什么?我饿了。” “煮面条吧?” “好!” 陈敏之又问:“外面的鸡是你放出去的?” “是啊,而且我已经给它们喂过食了。” 陈敏之很是惊讶,“你怎么还会干这些?他们江家不是有钱人吗?” 江初遥是从来不会做这些的,先说她不会起来这么早,再者她害怕尖嘴动物,压根就不敢接触鸡。 “额……”江栀年眨着眼睛,迅速地想到一个有说服力的说法,“应该是我骨子里自带的血脉传统!” “这样吗?”陈敏之半信半疑,不过她也不再去深究什么了,毕竟孩子也都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秘密。 “我去煮面,你去叫你哥起来。” 江栀年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蹦蹦哒哒的去向了江煜的房间门,她敲了几下,喊道:“大懒虫,起来锻炼身体啦!” 她等了一会儿,里面并没有传来什么动静。 江栀年又敲了几下,“我进来喽!” 推开门,就看到江煜平躺在床上,脸色泛白,额头上的全是冷汗。 江栀年一惊,连忙过去查看看情况,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简直烫手得很。 江煜嘴巴张张合合的,像是在说些什么话。 江栀年凑近侧耳倾听,这才听到他在说什么。 “鬼,鬼……别过来,别过来!” 江栀年:“……” 不是说不怕吗? 怎么还被吓得发高烧说胡话? 第十二章 长发女鬼 “妈,二哥他发烧了!” 江栀年快步跑到厨房,对陈敏之说:“这里有医院吗?” 陈敏之放下了手中的锅铲,神情焦急地随江栀年去了江煜的房间。 “怎么突然高烧?”陈敏之道,“距离这里几百米外有个小诊所,我带他去那里看看。” 说着,她弯腰轻车熟路地扯起江煜的双臂搭在自己的背上,作势要将他拉扯到轮椅上。 “妈,我来吧。” 江栀年力气大,扯着江煜的胳膊,圈起他的腰,咬牙猛地一使劲,就将他抱起放在了轮椅上。 “妈,你别着急,我送二哥去医院。” 陈敏之有些不太放心,“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江栀年推着轮椅往外走,“诊所在哪个方位啊?” “出门右转直走,诊所门上挂着门牌。” “好。”出门前,江栀年还不忘嘱咐一句,“妈,记得煮面,给我加两个鸡蛋。” 陈敏之招招手,“等会儿我给你们送去。” 说完,她皱着眉,担忧地看着江栀年远去的背影。 “医生!救命啊!!” 正吃了一大口泡面的男人听到这响亮的声音时,差点一口将嘴里的食物喷出来,随后他下意识猛地将嘴里东西吞了下去,却又被呛到了。 他扶着桌子角,咳个不停。 “额……”进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江栀年突然有些迟疑,“你是医生吗?” 男医生拿起搪瓷杯喝了几口温开水,顺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平复了下状态,他压着声道:“坐。” 江栀年觉得他有些不太靠谱。 默了默,还是回了句,“病人正坐着呢。” 男医生这才注意到坐在轮椅上的江煜。 他站了起来,走到江煜跟前弯眼查看情况。 随后他拿出了一根体温计放在了江煜腋下。 “要先等十分钟。” 医生直起了腰,打量起了面前的江栀年,“你是江煜什么人?面生得很。” “我是他妹妹。你们认识啊?” 医生笑笑,“这个村子才多大点,百来个人,大家互相都认识。”他稍稍停顿了下,“不过,江煜妹妹我见过,并不是你。” 江栀年并不打算遇到一个人就讲一遍真假千金的故事。 “那你现在记好了,从今以后,我才是江煜的亲妹妹。” 医生张张嘴刚要说话,就被江栀年打断了。 “别对别人的家事好奇。” 医生只得闭嘴,面前的女孩看起来并不好惹。 医生吃完剩下的泡面后,又收拾了一番,这才慢悠悠地查看江煜夹着的体温计。 “39度5,先挂两瓶药看看情况。” 随后,医生先坐在电脑桌前写好了药方,然后自己拿着药方去药房配药,配好了后,又亲自过来打针。 “这里没护士?” “是有一个的,但这两天她请假回家了。” 大概吊了半个小时,江煜就恢复了些精神。 陈敏之刚好送来了两碗挂面。 江栀年坐在一旁抱着碗大口吃得很开心。 江煜因为打针不方便,就是陈敏之拿筷子喂着吃的。 香气四溢,坐着就诊台前的医生不禁咽了咽口水。 “陈姨,家里还有面吗?” 陈敏之看到他才意识到什么,“哎呀,小春,今天着急,忘记给你带一碗了。” 医生还没说啥,江栀年就回答了:“没事儿,妈,他刚才吃了一整碗泡面呢!” 医生:“……” 这人感觉有点精。 “江小春!” 未见人先闻其声。 江栀年觉得这声音耳熟得很。 正想着呢,那人就缓步走了进来。 是昨晚那个小村警。 许顺眼底有些青,他歪着头,有些无精打采地说:“快给我看看,左边这脖子酸疼了一晚上!” 江小春过去,这边捏捏,那边按按,“落枕了吧?” “我也不知道啊。莫名其妙的疼。” “那就先拿副膏药贴着看看吧,问题不是很大。” 江栀年却目光紧盯着许顺的脖子,只有她知道,他的脖子疼是因为昨晚那个女鬼的头一直靠在他的左边肩膀上。 “你叫什么名字?” 江栀年有些好奇地走过去问道。 “是你?”许顺看了她一眼,意识到什么,他目光右移,落在了陈敏之和江煜的身上,笑了笑,“江煜,不跟你妹妹介绍下我?” 江煜便道:“这是我朋友,许顺,在这里当了两年的村警。” “许顺?”江栀年又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 许顺顿时被问的两个耳朵都爆红。 “我……没有。” 江栀年眸光微闪。 许顺这句“没有”,让一直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动静的女鬼抬起了头。 但江栀年并没有看清女鬼的脸。 它的长发严严实实遮盖住了它的脸。 [宿主,这样不行,必须要扒开它的头发,你的手和它的额头之间不能有任何其他阻隔。] 江栀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有谁头发很长吗?” “小草啊,”医生江小春不假思索道,“她的头发很长,都齐腰了。” 江栀年看了眼女鬼的头发长度,也差不多。 “那她现在在哪?” “她一年前就去市里找工作了。” 这次回答的是许顺。 江栀年:“你怎么知道的?” “她爸告诉我的,”许顺说,“之前我也有收到她的信,过得还算不错。” “那还有谁是长发吗?”江栀年看向江小春。 “没了吧?”江小春默了默,又猛地抬眼道,“那个,村头有个八十岁阿婆,她头发也很长。” 江栀年被逗笑了,“八十岁就不用考虑了。” “你是在找什么人吗?”江煜冷不丁开口问道。 江栀年冲江煜露出了一副意味不明的笑,“二哥,你确定想知道吗?” “……” 江煜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也不是很想知道。” 默了默,江煜缓缓看向许顺,江栀年这样,或许可能大概他身上也有鬼? “那好……” “等一等,”江煜说,“我想知道。” 再怎么说许顺是他朋友,如果他身上真的有鬼的话,江煜不可能在一旁干看着。 江栀年走到江煜身边,“二哥,你真的确定?”她凑近,带着点笑意小声地说,“你可是被吓得都发烧了呢。” 第十三章 被打死的女孩 江栀年这么一说,更激得江煜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抓住了江栀年的手,然后抬眼看向许顺。 晨光下,在许顺的后背上,趴着一个干瘪的女鬼,长发遮脸,身上冒着的黑气几乎要将许顺整个人都要笼罩进去。 “啊!” 江煜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脸一下就变得惨白。 江栀年笑着问:“二哥,又被吓到了?” 江煜硬着头皮说:“这有什么好怕的,刚刚就是我没做好准备。” “切,”江栀年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嘴硬的男人。” “年年,”陈敏之突然说话,“车来了,我要去镇上学校上班了,你哥这边你多照看着点。” “好,”江栀年拍拍胸脯,“妈,全包在我身上,你就放宽心吧!” 陈敏之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交了钱,便离开了。 等陈敏之走了之后,江煜才小声开口:“是江草。” “江草?” 江煜:“身形看着眼熟,”顿了顿,他招呼着许顺过来,“你那不是有江草的电话吗,现在给她打个电话。” 许顺有些迟疑,“她从来不接我电话,说是公司的要求。” “你再打个试试。” “行吧。”说着,许顺就拨打起了江草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大概半分钟就被挂断了。 下一秒,微信就来了江草的消息。 江草:怎么了? “看吧,她从来不接电话。” 江栀年:“我能看一下你们俩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吗?” 许顺看了眼江栀年,然后红着脸将手机递了过去,“就是些互相问好的话。” 江栀年大概地翻看了下,确实,他们间发的消息最多不超过十个字的,特别简短,都是些‘吃了吗’、‘睡了吗’之类的话。 “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走?” 江栀年突然有些不耐烦地说了句话。 “啊?”许顺愣了一下,“走去哪里?” 江栀年没理他,只是兀自地将手机微信聊天界面展示在许顺眼前。 然后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是你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许顺满是疑惑,“啊?” 江栀年的目光落在许顺肩膀上,随即他就看到女鬼的头摇了两下。 “江草是你吗?” 女鬼点了点头。 江栀年看向许顺,“江草的家在哪?现在带我去。” 许顺一脸茫然,“你哥哥不管了?” 江栀年瞥了眼看手机的江小春,“不是有医生在嘛,而且我很快就回回来。” 许顺看了眼江煜的药瓶里的药,“你一个人可以吗?” 江煜:“没事,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好。” 江草的家离这里有些远。 许顺一边走,一边介绍道:“他们家是个低保户。江草她妈在生下她一年后就跑了,她爸酗酒,早年间醉酒从很高的梯子上掉了下来,摔断了腿。所以一家人都靠着国家补贴生活。” “酗酒啊……” 这就对上了。 江草家很是偏僻,周围的路坑坑洼洼的,两边杂草丛生,还能看到里面丢的几个碎酒瓶。 大门摇摇欲坠,上面好结满了蜘蛛网,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的对联,泛着黄还满是灰尘。 看着眼前的一幕,江栀年似乎能体会到江草的绝望了。 许顺正要推门进去,江栀年却扯住了他的衣服,“你的手机给我吧。” “你要做什么?” 江栀年道:“等你进去的时候,给江草打电话。” 许顺有些不太明白江栀年的做法,但还是将手机解锁递给了她。 许顺不禁想,也许是因为她只江煜的妹妹,所以自己才会如此信任她。 “江叔?” 许顺一进门就招呼了一声。 坐在里屋喝酒的江北山听见声音,便拖着一条废了的腿走了出来,他脸上是带着笑的。 但当看到许顺两手空空如也,他便收回了笑。 “许警官怎么来了?” 许顺皱了皱眉,“怎么一大早就开始喝酒?” 江北山赔着笑:“就喝了一小杯。” 扑鼻的酒气,许顺可不信他的鬼话。 “队上前两天不是专门给了你几只小鸡崽养着吗?怎么没看到?” “啊?”江北山挠了挠头,“不是给我吃的吗?” “……” 许顺很是无奈,“你再这样懒散下去,没人会管你了。” 江北山嗤笑一声,“我可不比你们,本来就没人管我。媳妇跑了,连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也把我丢在这儿走了。” “小草她……” 许顺还未说话,就听到了里屋里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 江北山脸色一变,连忙往里屋走去。 许顺听着这铃声,只觉得很是不对劲,他大跨步先江北山一步进了里屋。 掀开黢黑的被子,他看到了一支亮着光的手机,来电显示:小顺哥哥。 几乎下意识的,许顺就知道了这是江草的手机。 但她不是去城里了吗? 为什么手机还在这里? 那他这近一年的时间都是在和谁发消息? 江北山推开许顺的身体,扑到床上,关掉了手机。 “为什么手机会在你手里?” 江北山嘴硬道::“这就是我的手机。” “这是江草的。”江栀年走了进来,再次按下了通话键。 狭小的房间里再一次响起了铃声。 许顺满眼怒火,他上前直接在江北山的手中抢手机。 江北山撒泼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警察打人啦!警察要打死人啦!” 江栀年眯了眯眼,上前一步,伸出了一根手指有些嫌弃地落在了江北山的胳膊上。 下一秒,江北山突然发出了几乎要震破房的尖叫声。 在许顺的背上,赫然趴着一只女鬼! 许顺也在这个时候将手机抢了过来。 手机没有密码,打开微信,入眼的就是她和许顺的聊天界面。 许顺拿着手机的手渐渐发力,手背青筋暴起。 他一拳头就打在了江北山的脸上,然后攥着他的领子,怒吼道:“她在哪里?!” 江栀年站在一旁,声音轻轻地对着面前的女鬼说:“现在,可以走了吗?” 女鬼面前的长发缓缓收了回去,露出了一张干瘪发黑的脸,她偏头看向许顺,“我想知道,小顺哥哥有没有喜欢我?” 第十四章 结亲 江栀年挑了挑眉头,这还是个恋爱脑。 看了眼床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江栀年默默退后一步,“等着吧,一会儿帮你问。” 看着面前发疯似的许顺,江北山突然笑出了声,“许警官,你是不是没有想到过,一直和你聊天的,其实是我?” 许顺又打了他一拳,“她到底在哪儿?” 江北山:“嘶……哎呀,我忘记埋哪里了,”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笑眯眯地说,“许大警官你本事那么大,自己去山里找呗。” “江北山,她是你女儿!!!” 江北山眼神突然变得阴沉起来,“许顺,你还知道她是我的女儿啊。” 他咬着牙说,“自从你来到这里勾引我女儿之后,她就一心要走!她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她哪儿都不能去,她只能一辈子在这里陪着我!” “许顺,是你害死了她。” 许顺一愣,而就在这恍惚时刻,被他压在身下的江北山抽出了枕头底下的酒瓶,使了很大的力气朝着许顺的头打去。 江栀年目光一凛,抬起腿就将他的手往另一边踢去。 “砰——” 酒瓶砸向了土墙,又掉在了床上。 江栀年将许顺拉了下来,“你跟一个无赖说什么?先打电话让你同事过来把他捉走。” 许顺眼神愣愣的,“是因为我,江草才死的吗?” 江栀年拍打了一下许顺的头,“你傻不傻啊,亏你还是个警察呢!一个无赖说的话你还真当心里了?” 许顺却摇了摇头,“是我太过于自大了。” 两年前,许顺背着大包小包来到这个镇上,接下江家村这个任务时,他自信满满。 他走遍了整个村,探查了些基本情况。 而江草家是他探访的最后一家。 彼时,她16岁。 她没上过学,不识一个字。 穿着破棉袄,蹲在草里捉虫子。 见到陌生人许顺时,江草害怕地跑了回去。 后来,许顺才知道,江北山的老婆跑了,为了将唯一亲人江草绑在身边,他特意不让她读书,还给她灌输外面都是坏人的思想。 许顺也曾开导过江北山,但他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听,而且喝了酒就喜欢发酒疯。 所以,许顺偷偷地开始教导江草,教她如何写出自己的名字,给她看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美好辽阔。 不仅如此,许顺还给了江草一个旧手机,他在里面下载了很多图画课本,以及教学资料。 被江北山直到被警察带走时,他也没有说出他将江草埋到了哪里。 只装模作样地表示忏悔:“我不是有意打死她,我只是喝醉了酒,意识不清晰,随便拿起了个酒瓶子砸了一下她的脑袋。警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许顺,我想问你个问题,”江栀年说,“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是喜欢她吗?” 许顺很认真地看着江栀年的眼睛,“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不仅仅只有喜欢这一种感情。” “我对她是惋惜,16岁正值青春年少最美好的时期,她应该坐在课堂上学习知识,而不是被一个酒汉困在黑暗里一生。” “你听到了?”江栀年目光右移,看着许顺旁边的空气。 “你在看什么?”许顺顺着江栀年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女鬼缓缓点头,最后再看了许顺一眼后,便闭上了眼睛,站在原地不动。 江栀年想了想,还是没有让许顺看到身旁的女鬼。 “走吧。” 许顺长叹一口气,先一步出去了。 江栀年赶快将手掌心贴在了女鬼的额头。 一道淡光闪过,女鬼彻底消失了。 同时,手机银行卡显示到账一万元。 江栀年立马就下单了一件肌肉训练仪。 回到诊所的时候,江煜正拿着一本医生看得忘我。 “二哥!” 听见声音,江煜抬起了头。 女孩迎着光,浅笑着跑了进来,她微微喘着气,道:“事情解决了。” 江煜神情微动,“江草真的死了?” 江栀年轻轻嗯了一声,遗憾地说:“是被她爸爸打死的。那么年轻的姑娘就这么没了。”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江草她为什么会留那么长的头发呢?” 江煜:“那是江北山要去卖钱的。江草的发质好,头发长得也快,修养个两三年,就可以卖个四五百。” 江栀年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江草活着的短短的一生,真是艰难。 — 快到中午,江宏才接到周应的电话,周总约他中午一起吃饭。 都是职场上的老油条了,江宏知道他们的意图。 所以,两人见面后,江宏就直截了当开口说道:“周总,为表歉意,城郊那个项目,我决定让利3%,和周氏集团一起合。” 周启天表情淡然,显山不露水,慢悠悠地品着茶,“不急,江总,先来品尝一下这金瓜贡茶,刚泡好的。” 江宏便放下了手中的合同,端起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随即便开始轻车熟路地夸赞道:“很不错的茶,味道香醇,涩中回甘。” 周启天笑了笑,说道:“江总是个很值得合作的伙伴。” 江宏微微颔首,“周总这样想我也放心了,我们江家的生意还得依仗周氏。” “其实呢,这次约你见面,我还有一件事情。” 江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并未说破,而是疑惑问道:“什么事?” “我们这两家子女也老大不小了,我们老一辈的可以牵个线,给小辈们凑凑缘分。” 江宏:“是周少爷吗?” “当然。”周启天道。 江宏自然知道周启天口中的是哪位少爷,他可不要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做女婿。 “与周家结亲,是我们江家高攀了,”江宏有些惋惜地说,“就是有些遗憾,早先我女儿还在娘胎时,就已经和陆家结了娃娃亲。我夫人和陆家夫人更是闺中密友,我也不好出面反对啊。” “陆家……”周启天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良久,他笑了下,“既然如此,我也只能作罢了。” 最后两家人也只是签署了一份合同。 江宏走后,周启天浅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第十五章 周浔,你朋友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忽的亮了一下。 周浔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的功夫,对面驶来的大货车突然转变了方向,直冲他的黑车。 巨大的撞击袭来,挡风玻璃碎了一地,黑车在高架桥上翻滚了好几圈,最终从围栏处跌落,连车带人掉落在了江中。 周启天看了会儿手机,没等到回复的消息,反而接到了助理周应的电话。 “先生,浔少爷出了车祸,坠海了!” “什么?!” 周启天手中的茶杯掉落,泼了一桌的水。 搜救队在江面上从早到晚巡查着,除了打捞起了一辆破败不堪的黑车外,便没了任何结果。 新春江向来水流湍急,人掉到这里,几乎没有成功搜救上来的。 可以说,周浔存活几率为零。 周启天不信,他放下狠话来,“找不到人,你们就一直待在江上!” 被抓的罪魁祸首货车司机,一口咬定:“我就眯了一小会儿,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周启天闭上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给我查!” 他不相信司机的话。 周应抿了抿唇,低头应了一声。 啪嗒一声。 血从裤腿上滴落,落在荤黄的泥水中,显眼得很。 天色已晚,冷风习习。 湿透了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透心的凉。 身后传来摩托车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女人的惊呼声。 耳边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了,因为他眼前一黑,已经支撑不了的重重地倒在了泥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很是模糊的光芒,周浔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了眼睛。 耀眼的太阳穿过铁窗照在白色的病床上。 嗓子干得冒烟,周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终于醒了!” 女护士放下了手中的陶瓷盘,连忙接了一杯温热水送到了他的手上。 周浔接过,一饮而尽。 整个人这才有了点精神力。 “这是在哪里?” “江家村。”女护士道,“前几天我看到你在我眼前倒下,真是吓了我一跳。还好只是有点失血过多。” “谢谢。”周浔语气淡淡,“一共多少钱?我可以……”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现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女护士笑笑,“那些都不重要,先养好身体,等你联系到了家人再来结账也不迟。” “好啊,莫莫,你又在给我赊帐啊。”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衣服穿的并不正规,松松垮垮的,没有扣上扣子,是敞开的,露出里面简单的衬衫。 莫莫挠了挠头,笑得腼腆,“又被你发现了啊。” 江小春浅笑着指责道:“你呀你,先不说请了两天假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回来的时候,还给我找了个麻烦回来。” “真不好意思。”周浔道,“我来这里是找一个人的,就是没想到回家半路晕倒。” 江小春打量了下病床上的男人。 眉眼深邃,五官端正,模样极好,就是有点瘦,看着像是贫苦人家出来的,但身上却有种清清冷冷的气质,又像个读书人。 “你找谁?村子里的人我都认识。” “江栀年。” 拖拉机停在了门口,司机江迪再一次大声喊了声:“江栀年!” “来啦来啦!” 江栀年似一阵风消失在了江煜的眼前。 一推开门,江栀年一眼就看到了拖拉机车上放着的大箱子。 江迪刚下车,准备帮江栀年将箱子搬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箱子已经在地上了。 “这……”江迪眨了眨眼,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瘦瘦小小的江栀年,不可置信地说,“你,直接搬下来的?” “咋啦,这也不重啊。” “……” 他是不会说这个东西是他和驿站的工作人员一起搬上来的。 江栀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五块钱,“麻烦啦。” 村子里是不存在快递驿站的,因为地方有些偏远,快递员也不会将东西送上门,都是统一放在镇上的驿站里。 而江迪前几年买了辆拖拉机,他经常去镇上送货,便接下了代村里人拿快递这个兼职,也能零散赚点小钱。 江迪拿了钱,笑眯眯地说:“再有快递要拿,就给我发消息。” “放心,”江栀年弯眼笑,“以后会经常麻烦你的。” “这是?” 江栀年介绍道:“康复训练仪”她一脸自信地拍了下江煜的肩膀,“二哥,有它的相助,相信这几天你就能站起来!” 江煜皱着眉打量面前的仪器,良久,他冷声说道:“退了吧,我不需要这个。” “啊?为什么啊,这个东西可以训练你那萎缩的肌肉,光靠你自己每天按那么几下有什么用?” 江煜:“我不会用的。我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钱,反正我是不会用你的钱的。我的腿已经开始有知觉了,站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东西不贵的。”江栀年说,“才几千块,我现在的工作很能赚钱,你不用担心这个。况且,二哥你早点站起来,就能早点去工作了,妈妈也会更轻松一些。” 江煜神色微动。 江栀年继续说:“况且等你不需要这个仪器了,我们可以二手转卖呀,很划算的。” 江煜没有说话了,但他不再抗拒这个仪器,甚至默默地拿起了说明书看了起来。 “江栀年!” 来人一边喊道,一边推门很是熟稔地走了进来。 江小春在看到堂屋里放着的崭新的仪器,眼睛不禁亮了亮。 “江煜,可以啊,有个厉害的妹妹就是不一样。”江小春笑嘻嘻地凑了上去,贱兮兮地说了句,“你是喜欢这个妹妹还是喜欢之前那个?” 江煜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冷冷瞪了他一眼。 江小春立马往旁边挪了两步。 他道:“江栀年,你的朋友来了要去看看吗?” “朋友?” 江栀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她到底有什么朋友。 “既然是我的朋友,怎么找你那儿去了?” 江小春:“他受了点小伤,目前还在修养中。” 听到这里,江栀年明白了。 她哼笑一声,目光清明,“是要我当冤大头,给他付钱是吧?” “……” 虽然但是,江小春确有这个打算。 第十六章 你是想死吗? “他说他叫周浔。” 江栀年愣了一下,“周浔?”她皱眉不解,“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说被打得昏迷吗? 江小春继续说:“他还说他是专程来找你的。” “……” 江栀年冷笑,呵,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二哥,你自己先好好琢磨琢磨,我去见个混球。” 江煜轻轻点了点头。 江栀年走进小诊所的时候,微微转头,就看到靠坐在床头正在一口一口喝着热水的男人。 真是好不惬意。 江栀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你有病啊,跑来干嘛?” 周浔放下纸杯,漫不经心地说:“想看看你这个罪魁祸首过的怎么样。” “我怎么又是罪魁祸首了?” 周浔渐渐沉下了脸,“你摔我一跤,把我摔到末世去了。” “???” 江栀年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所以那次你昏迷不是因为你要碰瓷,而是去末世了?!” 周浔:“……你竟然会以为我是那种素质低下的人。” “怎么会!” 周浔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江栀年继续说:“你连素质都没有,怎么会低下呢?” 周浔:“……” 不管是在末世,还是这个世界,她的嘴还是一样不留情。 “哦,”江栀年的尾音拖长,最后还拐了几个弯,“原来在末世第一次见面,你就跟我作对,其实你是在怨恨我,而不是单纯的犯贱。” 周浔哼笑一声:“那还不了解情况就随便摔别人的人,是手痒,还是犯贱呢?” “……”江栀年有些底气不足,眼神到处乱飘,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那还不是因为你给我带来的阴影太大了,导致我都出现条件反射了。” 这个条件反射就是,一见到周浔,她就忍不住动手。 这次要不是看他可怜巴巴地坐在病床上,说不定江栀年还会动手打他。 江栀年一屁股坐在周浔的病床上,语气稍稍温和了一些,“说吧,这次跑来找我干嘛?” “我想请你收留我几天。” “哈?”江栀年震惊地看向周浔,想了想,又觉得他是在说笑,“你不是那周家大少爷吗?怎么还让我一个小村妞收留你啊。” “有人想害我,我想制造我已死亡的假象,暗中调查他们。”周浔说,“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什么都行,我要几个亿你都给我?” 周浔默了默,“你还真狮子大开口啊?” “这就给不起了?” “我给。” 江栀年嘴角不禁上扬。 “不过,先替我付一下医药费呗。” 江栀年不嘻嘻。 几百块给出去之后,江栀年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 带周浔回来的时候,江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审视地上下打量了下他,“这就是你的朋友?” “嗯,他叫周浔,”江栀年冲他笑笑,“哥哥,这几天就让他先挨着你睡呗?” “不要!”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喊出的声。 江栀年瞥了周浔一眼,“你还挑起来了?” 周浔:“有点洁癖。” 江栀年哼笑一声:“以前抢我食物吃的时候怎么不洁癖了。” “环境所致。” 江煜:“大哥现在还在医院里,他的房间一直都空着,简单收拾一下,今晚就可以住进去了。” “好!” 陈敏之在镇上上班,一般是晚上五点半下班,买菜回来也就差不多快七点了。 江栀年看准时机,指挥江煜去煮饭,去择菜。 周浔:“我现在还是个病人。” 江栀年:“男人就要当自强,不能给自己偷懒的借口~” 最后,还是周浔去干的这些事儿。 青烟缓缓从烟囱里升起,最后消散在风中。 各家各户都开始忙碌于晚饭的制作。 江栀年他们在家等了好一会儿。 终于,门外传来来了阵阵脚步声。 门被粗鲁的推开,几个面露狠色的壮汉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子高大、肌肉强壮的男人,他穿的是个背心,露出了大臂肌肉上的刺青—— 是只虎头。 “人呢?!” 一名男人猛地踹了一下放在院子里的板凳。 江栀年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在看到为首的男人时,她眸光微闪,嘴角微微上扬。 是的,她再次看到了鬼。 这次的鬼有些奇怪。 它只有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像个藤蔓一样缠在为首的壮汉身上。 [宿主,这只鬼怨气很大,值十五万呢!] 江栀年脸上的笑意逐渐蔓延开来。 站在后面的小弟不禁疑问道:“你知道她在莫名其妙笑什么吗?” 另外一个人摇摇头,“女人总是很奇怪,让人难以琢磨。” “小美女,是个生面孔啊!” 江栀年双手环胸,背脊挺拔的站在门口,像是家里的一个守护神,“你们来干嘛的?” 为首的壮汉赵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身旁站着的男人孙源。 孙媛立马开口道:“陈敏之欠了我们赵老大二十五万,今天是最后的期限。” 江栀年喃喃道:“二十五万……” 江煜推着轮椅艰难地走了出来,他先是对江栀年说:“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就不要开口说话了。” “呦,江煜,你一个残疾人还跑过来凑个热闹啊。” 江煜神情立马阴沉了下去。 “钱我们会还给你的,”江栀年越过江煜,一边往要债人那边走,一边说,“不过需要你多给我一点时间。” 赵淳:“没得商量,还钱期限一拖再拖,真当我们是吃素的?” 江栀年伸手碰了一下赵淳身上的鬼。 一段段零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一个年轻的男人双手将一名小女孩高高举起,笑着转圈。 女孩笑得很欢…… 赵淳瞥了一眼她的手,皱着眉询问:“你要干什么?” 江栀年歪了歪头,“你有一个妹妹,在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没错吧?” 赵淳还没说话,倒是他身边的孙源大声吼道:“你竟然敢调查我们老大!你是想死吗?” 话音刚落,孙源就感觉到了有一股力量落在了肩膀上。 他偏头看去,发现是赵淳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十七章 找尸体 赵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孙源的前面。 他目光沉沉,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栀年灵机一动,道:“算出来的。” 赵淳冷冷看了她几秒,而后笑出了声,“还是不想还钱。”他退后两步,喊了句,“给我砸。” 话音刚落,赵淳身后的几个壮汉就开始到处砸东西,有几个人还想闯进堂屋里。 江煜推着轮椅出来,停在屋门口。 “不许进。” 一人嘲笑道:“一个残废装什么!” 江煜骤然攥紧了轮椅把手。 他刚想说话反击的,但院子门口突然传来陈敏之急切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陈敏之正要进来,赵淳的两个手下就一左一右抓住了她。 “妈!” 江栀年想要去救陈敏之,但面前两个似一堵肉墙一样的人挡在她的面前。 赵淳气定神闲地走到陈敏之面前,他嘴角上扬,但眼底却一片漠然。 “那是你的女儿?长得挺好看的,如果你实在还不起钱把她抵给我,我也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你敢!” 向来温和的陈敏之此时却在怒喊道:“这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许动她。” 江栀年一脚踢倒一个,刚上前一步,就被一把横在面前、泛着冷光的砍刀逼退。 这些放高利贷的人向来过得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下手自然狠辣,只留下一口气就行。 但江栀年不行。 这群人不是丧尸,她手里也没有武器,自然是落了些下风。 她看向另一边。 赵淳正微微弯眼,跟陈敏之说话。 “既然你女儿不行的话,把你自己抵给我也是可以的。”赵淳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她,“一颗肾也差不多二十来万。”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妹妹现在过得怎么样吗?!” 赵淳呼吸一滞,他猛地转过身,眸光冰冷地快步走到江栀年身边。 他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的话,我是真的会杀了你。” 江栀年丝毫不被他身上的气势所压制,她仰了仰下巴,不卑不亢地说:“她如果真的对你很重要的话,你不应该只要有一点希望,就去尝试一下吗?” 赵淳被气笑了,“好,那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如果你真能把它找到,二十五万我替你们还了。” 江栀年目光缓缓落在了一旁看戏的孙源。 孙源被看得身体猛地一颤,他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连忙小跑到赵淳身边,道:“老大,你真的相信这小丫头的话啊?” 赵淳:“她说的对,只要有我小妹一点消息,我都应该去试试。” 孙源:“我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是真的没有找到吗?”江栀年看向孙源,嘴角缓缓上扬,她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可是她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啊……” “你放屁!”孙源怒目圆睁,“你要是再敢乱说话,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 江栀年挑了挑眉头,“你急了?” 孙源:“我没有!” “孙源。”赵淳看向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你是有什么瞒着我吗?” 孙源毫不迟疑开口:“我没有!”他眼帘微微颤抖着,胸口上下起伏,似乎是气得不轻,“老大,我跟了你快20年了,你不能因为这个人的一两句话就怀疑我吧?”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问问。”赵淳语气平静得很。 江栀年:“你如果不信的话,我带你去找埋尸的地方。” 说着,她看向了缠在赵淳身上的女鬼,它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尸体埋的地方。 女鬼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孙源:“老大你别信她,她肯定是想将我们引走。再说了,小妹她怎么会死呢!” 丢失了十二年的人,直到现在都哑无音讯,赵淳早就设想过他的妹妹或许已经死了。 所以,即使江栀年多次提及他的妹妹已经死亡,他也可以熟练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江栀年说,“况且,我整个人都在你们手里呢,几个大老爷们儿的有啥害怕的。” 赵淳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对自己的小弟说:“放了她。” 没了禁锢,陈敏之跑到江栀年的身边,红着眼圈说:“年年,你不需要做这些,这跟你没关系!” 江煜在此时也只能暗自憎恨自己的无能。 江栀年面露微笑:“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的话,我这末世女……”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了话,她连忙改口,“这一身的本事不白学了?” 江煜诧异,他抬头看向周浔,“你跟她是朋友,那应该知道她是哪儿学的打架吧?” 周浔倚着门框,挑了挑眉,吊儿郎当地说:“没想到吧,是我教的。” 江煜:“……” “哎,你别不信,她真有几招是从我这学的。” 虽然是偷学。 虽然他也偷学过她的招式。 江煜淡淡嗯了一声。 周浔:…… 这显然就是不信啊。 周浔捂着受伤的胸口,慢悠悠地走到江栀年身边,“别怕,我跟你一起。” 江栀年都懒得看他一眼,她直接对赵淳说:“走吧,反正埋尸地不远。” 女鬼身上怨气很重,应该是很少离自己身体很远。 再加上它一直缠着赵淳,极大可能埋尸体在他住处附近。 “诶,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周浔没恢复多少,走得慢,吭哧吭哧跟在后面。 江栀年直接转身走到周浔面前,“回去吧,周浔,回去吧,别死半路上。” 周浔:“……” 太瞧不起人了吧! 最后,江栀年孤身一人上了赵淳的车,而且还直接挤占了孙源的副驾驶座。 为了获取很多女鬼的记忆,江栀年转身看向开车的赵淳,然后伸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车突然左右摇晃了一下。 江栀年差点就撞到他身上去了。 孙源见状,立马大喊大叫:“你是不是想对我老大做些什么?!” 他恨不得现在就将江栀年丢下车去,生怕从她嘴里蹦出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声音吵的耳朵疼,江栀年白了他一眼,“他多大,我多大,你觉得我能对你老大做什么?” 第十八章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赵淳默默补了一句,“我今年也才三十五,不老。” 江栀年:“你这手下确实是喜欢一惊一乍的,不合格。”默了默,她忽然说了句,“那你们这一行很赚钱吧?” “就……” 没等赵淳说出口话来,江栀年又自顾自地说:“不行不行,万一犯法了不就玩完了吗?” 系统很是欣慰:[宿主,你终于适应了这个法治社会。] 赵淳冷笑一声,“所以你最好别想耍什么花招。”顿了一下,他又说,“现在可以拿开你的手吗?” “哦,不好意思。” 江栀年缩回了手,好好地坐在了座位上。 接触了一些怨鬼后,江栀年才知道,每只鬼都会保留一些生前最为深刻的记忆。 通过这些,江栀年能大概地猜到每只怨鬼生前经历了什么。 就比如说赵淳的妹妹。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折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然后用仅剩的手和腿缠在别人身上,做一些杂技赚钱。 “还有多久到你住的地方?” “半个小时的路程。“” 说话的功夫,江栀年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坐在车后面的孙源。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放在腿上的手却不停地掰着手指。 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时不时得颠簸几下,等到了小镇上,路便变得宽敞起来。 半路上,江栀年突然叫停了车。 赵淳警惕地看着江栀年:“你又想干什么?” 江栀年摸了摸肚子,咽了下喉咙,“到饭点了。” 赵淳:“……” 赵淳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不一会儿,后面跟着的小弟下了车去买了一碗鸡蛋炒饭过来。 江栀年毫不客气地从窗户处接过,顺便还说了句:“光吃这个太噎了,买杯热豆浆过来吧。” 小弟看向赵淳,等候他的回复。 赵淳无奈地摆了摆手。 不一会儿,江栀年再次得到了一杯豆浆。 等江栀年吃完了,赵淳才发动汽车。 吃饱喝足后,江栀年精神饱满,她偏头瞥了一眼女鬼,小声问:“就在这?” 女鬼点点头。 同一时刻,赵淳将车停在了院门口。 江栀年下了车,她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面前的三层小洋房,暗暗发誓,她要将家装修得这个还要好看。 赵淳的别墅前的院子有很大的空地,是用来平时停车的。 靠墙的一处,修了个不大不小的花圃,里面的栀子花开得正艳。 江栀年走近看了眼,里面的土看上去是前不久才翻过的一次土。 她问:“这个是谁负责的?” 孙源走了过来,“是我,怎么了?” 江栀年目光定定地看着孙源的眼睛,“要不拿个铁锹过来呗。” 孙源目光暗了暗,“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栀年:“翻土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此时,江栀年已经确定了尸体在这里面,因为缠着赵淳的女鬼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这里。 孙源没动。 最后还是赵淳亲自去拿了铁锹过来。 江栀年接过,就开始将花坛里边的土挖出来,堆在外面。 每挖一下,孙源的心就猛地跳一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栀年的动作,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也不禁紧紧地攥着裤子。 赵淳自然看出了孙源的不对劲。 他冷不丁开口:“你在害怕?” 孙源猛然回过神来,他看向赵淳,扯了扯嘴角,“我能有什么害怕的?” “找到了。” 江栀年撑着铁锹站在一旁,指着土中露出的一截白骨,“里面确实是埋了一个人。” 这时,孙源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赵淳突然冲过去,跪在土里,开始直接用手将泥土拨开。 很快,一个白森森的人形骨架出现在了眼前。 很容易能看出,这具尸骨少了一个左臂和右腿。 直到这个时候,赵淳还是不愿相信这具尸骨是她妹妹的。 但他却并未说出心中的疑虑,而是转身看向孙源,想要故意炸一炸他的话。 他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孙源眼帘颤了颤,沉默良久,他却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赵淳,失去至亲的滋味很痛苦吧?” 赵淳的拳头骤然缩紧。 所以,这具尸骨真的是他的妹妹…… 埋在这里这么久了,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原来,他的妹妹一直在这里陪着他…… 赵淳起身直接冲上去,将孙源摁倒在地上,双拳狠狠地挥舞,打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赵淳眼眶猩红,有泪水不停地打着转,“你明明已经找到她了,为什么要杀死她!!有什么怨有什么恨,你可以冲我来!” “哈哈哈哈哈……” 打得越痛,孙源就笑得越大声。 “赵淳,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其实你的妹妹,是我偷偷把她丢在车站里的。” 轰—— 赵淳只觉眼前一黑,耳朵里一阵轰鸣声,他瘫软坐在地上,在这一瞬,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喃喃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 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滴落到手背上,赵淳忽得想起往事,于是情绪更加的汹涌而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孙源坐了起来,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唇边的血迹,虽然是在笑,但眼底满是恨意。 “你丢下我怀孕的妻子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她是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当我看到她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时,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想这肯定不怪你,你一定是尽了力地去保护我的妻子。” “可我没想到,我偷听你们居然在说,只是因为我妻子跑不快,所以你们直接丢下了她!” 听到这里的时候,赵淳的神色开始变得绝望。 所以这就是对他的报应吗? “看到你和你妹妹玩得那么开心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孙源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因为极度的悲伤,声音也跟着在颤抖。 “两年前,我看到了一个杂技团,里面有个残疾女孩,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你的妹妹。”孙源笑着说,“老大,你看我是多么关心你妹妹啊。” 赵淳咬牙切齿道:“我的妹妹已经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你为什么还要杀她!” 第十九章 女鬼心愿 孙源似乎回忆起了从前,似叹气一样吐出一口气,“谁让她见到我的时候,喊了一句孙源哥哥。” “我突然想起,五岁啊,正是记事的年纪。那么她一定记得我将她丢在车站的事情。所以,我向杂技团买下了她。” “赵淳,你应该想不到你妹妹是怎么死的吧?”孙源笑着说,“我给她打了麻药,一点点,这足以让她全身无力但保持着清醒的意识。然后……” 赵淳一拳打在孙源的脑袋上,双眼猩红,嘶哑着声音道:“够了!给我闭嘴!!” 孙源被打得晕晕乎乎的,但他还在继续说:“然后我直接将她活埋到了土里,当时你在什么呢?” 孙源咧开嘴笑,露出沾满血迹的牙齿,“你正在和一群人喝酒玩乐呢哈哈哈哈……” 赵淳几乎快要失去理智了,他直接跨坐在孙源的身上,然后双手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 孙源拼尽了脾气,猛地曲腿一击,赵淳下身一痛,整个人往一旁倒去。 孙源咳了几下后,便立刻开始反击,赵淳也不甘示弱。 看着两人打得激烈,江栀年在一旁叫好……不,是阻止。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住手,不要再打啦~” 这时,江栀年余光注意到那只女鬼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它看上去很忧伤。 江栀年凑过去,她搓了搓双手,似意图不轨。 “小姐姐,现在可以送你走了吧?早走早投胎啊。” 女鬼缓缓偏头看向江栀年,它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说不出来。 江栀年有些疑惑:“哑巴?” 系统解释:[有的人死前被东西堵住了嘴巴,或者割了舌头,死后变成鬼都是无法说话的。] 女鬼摇头,它似乎有些着急,到处寻找什么,看着地上的树枝,它虚空控制着一根树枝,去旁边沾了点水,然后在江栀年脚边,写下了一个“抱”。 江栀年:“你是想让你哥哥抱一抱你?” 女鬼眼睛亮晶晶的,猛点了几下头。 “可你现在是鬼魂,他也无法抱啊。” 女鬼指向土中的尸骨。 江栀年明白了。 “你还挺容易满足的。” 江栀年喊道:“你们再打架,我就报警了!” 那两人打得入迷,好像都没听到江栀年的话。 江栀年眯了眯眼,“看来是不打不行了。” 紧接着,她找准了时机,一个扫堂腿,一个抱摔。三秒后,两人皆躺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 江栀年走到赵淳身边,蹲了下来,看着鼻青脸肿的他,不禁笑了一下。 赵淳低声嘶吼了一句,刚要起身对面前的女孩动手时,江栀年却更快一步躲了过去。 “你的妹妹正看着你呢,你确定要这么丢脸吗?” 赵淳动作一顿,他偏头看向了花坛处,。 无人察觉,他的眼角处划过一滴泪。 他的父母死的早,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 妹妹那么小,还不会说话,赵淳是又当妈又当爸地将她抚养长大。 可惜赵淳看不到,在他的面前,蹲着一个女鬼,正用手抚摸着他的脸。 江栀年一把将赵淳从地上拉扯了起来,她说:“我不是说过我会算命嘛!你的妹妹心有余念,她的鬼魂一直没有散去。你只要完成它最后的心愿,它就可以安心的去投胎了。” 赵淳神色微动,他的重点并不是在最后一句,“你是说它还在这里?”他双眼充满期颐地看着江栀年,“你既然会算命,那你一定知道怎么样才能看到我妹妹的鬼魂吧?” “你只要能让我看到它,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江栀年有些纠结,但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往上扬,“哎呀,倒也不是钱的问题,这,这……” “三十万!” “好!” 系统:[……] 它还准备夸奖宿主坚守本心,恪守准则呢! 但女鬼摇头拒绝了。 “为什么?” 女鬼无法说话,她只能飘到江栀年的面前,然后伸手落在了她的手上。 江栀年看到了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圆脸胖乎乎的女孩玩得你追我赶的,二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江栀年抬眼,看着面前惨白干瘪的女鬼,她似乎明白了。 “你是想让他记住你最美好的样子?” 女鬼点点头。 江栀年轻轻叹了一口气,在他们两人的恩怨中,赵淳的妹妹确实无辜,经历的折磨更是常人难以接受。 “抱歉,我没有办法让你看到它。” “那你刚才在跟谁说话?”赵淳想抓住江栀年的手质问她。 但女孩显然动作更加敏捷,连个头发丝都没有让他碰到。 江栀年老神在在地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一定能实现的。” 赵淳神情低落下来,“它的心愿是什么?” “抱抱它。” “嗯?”赵淳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耳朵没有听清楚。 江栀年很有耐心的重复道:“抱一抱它。” 赵淳看向土里满是蛆虫的骨头架子,步伐沉重地朝它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会低声说上一句:“对不起。” 女鬼就在他的身边一步一步地跟着他。 赵淳一点都不嫌弃地、小心翼翼地将尸骨挖出来,他双手环过骨架,将它拥入怀抱。 “小妹,哥哥真的好想你啊……” 同一时刻,女鬼浅笑着闭上了眼睛。 江栀年抬手,将掌心贴在它的额头,淡光闪过,女鬼消失。 她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显示银行卡已到账十五万。 现在江栀年账户里的余额已经足够归还之前江家欠下的高利贷。 她走到还沉寂在悲伤之中的赵淳身边,弯腰用手拍了拍他。 “诶,你账户多少?我把二十五万还给你。” 赵淳没理,继续抱着尸骨哭泣。 这时,孙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拿出手机,放出了一张银行卡照片。 “转这里就行。” 江栀年上下打量了下孙源,不禁有些敬佩,“打成这样,还惦记着工作,像你这样的员工,一定是抢手货吧?” 孙源幽幽道:“主要钱要不上,老板打得更狠。” 江栀年松了一口气,“还好我不打算干这个了。” 孙源:“……” 第二十章 嚎哭鬼 “不过,你们这借高利贷都会有欠条的吧,”江栀年停止了输入密码的动作,“先将欠条给我,我再转钱。” 孙源指了指赵淳,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欠条在他身上。” 没办法,江栀年直接上手在赵淳的衣服口袋里摸来摸去。 好半天,孙源补充了一句,“欠条在他裤子口袋的钱包里面。” 江栀年白了他一眼,“能不能一次说完!” 她有些费力地抽出了钱包,打开,在里面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从最里面找到了一张欠条。 欠条上写着陈敏之的名字。 江栀年拿走了欠条,将钱包放在了赵淳的身边。 汇好了款项,江栀年给孙源看了看付款记录。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孙源点头。 江栀年刚走了三四步,却又突然退了回来,“你们谁开车送我回去呗。我一个女孩怎么能孤身一人走路呢?” 孙源:“……” 搞玄学的还怕这个? 孙源只得给一个小弟发了消息,让他在门外候车。 “你直接出去吧,外面有车。” “好嘞!” 江栀年被送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院子里却还点着亮灯,家里人都坐在门口焦虑地张望着什么。 当看到下车的江栀年,陈敏之连忙起身跑了过去,她双手抓着江栀年的胳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事后,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年年,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江栀年笑眯眯地说:“没事儿啊,我好着呢!而且我已经将我们家欠下的债都还清了,妈,你以后不用再操心了。” 陈敏之立马就红了眼眶,“年年,自从你回来,都没有让你过上几天舒坦日子,反倒是让你又花钱又出力的。” 说到最后,她都快要哭出声来了。 “哎呀,”江栀年安慰道,“一家人之间讲这些干什么呢?妈妈,我也是这家的一份子,做这些事,我应该。” 陈敏之却摇摇头,一把将江栀年拥入怀中。 她深知江栀年没有享到过一分她们江家的好处,内心深感愧疚。 一旁的周浔目光落在江栀年身上,“难得啊,还能看到她这么安静的时候。” 江煜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对我妹妹有意思?” “啊?”周浔被逗笑了,“我?她?我嫌弃她都来不及呢。”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我还真对她身上的某个东西有意思。” …… “不行!” 看着不请自来她房间的家伙,江栀年眸光危险地上下打量着他。 “真把我当冤大头了?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从二楼丢下去?!” 周浔笑笑,“都不是末世了,放轻松~就借我一万块,等我买个手机联系到人后,立马还钱给你。” 江栀年不信,“你要联系谁?不是说有人要害你嘛,你再去联系他们,不怕打草惊蛇?” “要联系的自然是我的人,公司和家里我都有人盯着,我想尽快跟他们取得联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江栀年有些不情愿地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面掏出了一个小本本,翻开,拿着一支黑笔开始记: 周浔借用一万元。 周浔目光幽幽:“江栀年,我们快二十年的交情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江栀年切了一声,“我才不会相信一个无赖。”她眯眼狠狠说道,“在末世,抢我棉被又抢我食物,我不会忘记的。” 周浔解释道:“那真的是我逼不得已,我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明了吗?” “但是我并没有选择原谅你。” 江栀年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你要买什么样的手机?” 周浔从江栀年手中拿过手机,搜出了一个型号。 “就这个了。” 江栀年一看价格,有些傻眼,“一万?!非要这么贵的手机?” 周浔点点头,“用习惯了。哦,对了,再帮我办个电话卡吧。” 江栀年:“……” 突然有种被人使唤的感觉。 周浔说完自己的要求,就摆了摆手,“祝你好梦,我先下去了。” 周浔正要回房间的时候,发觉江煜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灯光透过门缝照射在水泥地面上。 周浔敲了敲门。 “谁?” “是我,周浔。”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才传来一声,“门没锁。” 周浔推开门,看到江煜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很厚重的医书。 “原来你是学医的啊,”周浔倚着墙,笑着说,“现在有工作没,等我回去了,我就给你介绍到我家公司旗下的医院。” 江煜摇头,“我不需要。我会凭借我自己的本事进入到我最想去的医院。” “你想去哪家医院啊?” “港城人民中外科医院。” “哦~那里啊,”周浔浅笑,“祝你成功啊!”他顿了下,目光落在江煜盖着被子的腿上,“不过,你这腿能好完全吗?” 江煜抿了抿唇,“这些不需要告诉你吧?” 周浔:“问问而已,别生气。” 江煜不再说话,低着头看书。 见他这样,周浔便出去了。 周浔也睡不着觉,他打开房屋里的插销,搬了个椅子坐在院子外面,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在此之前,周浔其实很喜欢末世里的生活。 而现在,听着虫鸣声,感受着阵阵凉风,他的心有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喜欢这里。 楼上。 江栀年拉开了一些窗帘,透过玻璃,她看到了下面坐着的周浔。 不知不觉,江栀年看得有些恍惚。 现在好像在末世的某一天。 他越过重重机关,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她的基地中。 直到下面的人站起了身,江栀年才回过神来。 她立刻松开了窗帘,转身就倒在软乎乎的床上。 在这里就是好,不用每天睡得担惊受怕的。 不过,江栀年还是想早了。 当她第三次被一阵隐隐约约的嚎哭声吵醒时,她烦躁地大叫了几声。 “啊啊啊!” “是哪个鬼一直在哭啊!不知道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吵闹,是一种很没礼貌的行为吗?!” 系统:[听声音,好像是在窗户外面。] 第二十一章 小福星 江栀年掀开被子,下了床,几步走到窗户边,双手猛地掀开窗帘。 窗外漆黑,稍一抬眼就能看到广阔无际的天空点缀着零零散散的星星。 江栀年又打开窗户,很是大胆地探出头去,上下左右都看了下。 分明嚎哭声就在耳边响个不停,但她就是找不到来源。 江栀年受不了了,她直接对着外面大喊了一声:“别嚎了!” 下一秒,嚎哭声戛然而止。 江栀年立马关上窗户,转身跑上床,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闭着眼睛睡觉,生怕晚一秒,那个鬼哭狼嚎的声音再次出现。 江栀年是被公鸡打鸣的声音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就被太阳光照射的眯了下眼。 等她收拾好下楼的时候,他们都早早起床各干各的事情了。 江煜在房间里用训练仪锻炼自己的双腿,双腿的知觉已经在恢复中了,偶尔可以动一两下。 陈敏之得知这个消息很是高兴,坐在江煜的床前,双眼含泪地看着他锻炼自己的腿。 “年年真是小福星,她一来,我们家就慢慢地好起来了。” 闻言,江煜动作顿了一下,他低下头,嘴角却缓缓上扬,“嗯,小福星。” “哦呦,你们是在夸我吗?” 江栀年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江煜的声音。 陈敏之起身,她伸手摸了摸江栀年的脸,柔声问:“昨天有没有吓到你?” “没有啊,”江栀年眉眼弯弯,“没什么可吓得到我的。” 再血腥恐怖的东西她都见过,昨晚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陈敏之目光沉沉地看着江栀年,轻轻叹了一口气,“妈妈会加油的,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江栀年咧开嘴笑,“嗯,不过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待在一起,对我来讲,就已经是好日子了。” 不需要陈敏之加油,她自己有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江栀年起来了,陈敏之才去厨房做早餐。 江栀年没打扰江煜做康复训练,她拿着杯子去外面水池刷牙洗脸。 周浔正在外面的院子里慢悠悠地做着操。 江栀年一边刷牙,一边看周浔表演。 没看一会儿,她就将嘴里的水都吐到了水池里,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周浔你是不是不行?做个最基本的早操都龇牙咧嘴的。” 周浔缓缓看向她,有些无语,“我才受的伤。” 说起这个,江栀年八卦之心冉冉升起,她随便用水洗了一下脸,用毛巾擦了擦,就走到周浔身边,问道:“你还没有说过你是怎么受伤的呢?” 周浔说得风轻云淡,“翻车掉江里去了。” 江栀年哇了一声,“周浔你命真大,这都不死!” 周浔:“……”他呵呵笑了两声,“嗯呢,托你的福。” 江栀年不解,“为啥?” “末世那二十年改造了我的身体,就算回到了这个世界,我的身体也比之前抗揍了很多。” 江栀年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还真是我带给你的福气。”顿了顿,她又说,“等你好了以后,咱们再打一次架!” “啊?为什么啊,”周浔非常不理解江栀年的行为,“你吃饱了撑的?” 江栀年折了折手指,原地蹦了两下,说话的神情十分诚恳,“当然是要知道现在我跟你谁最厉害!” 周浔敷衍道:“好好好,以后一定跟你打。” 江栀年笑得开怀,势在必得地对着周浔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而后,她就转身蹦蹦哒哒地去了厨房。 陈敏之见是她见来了,笑着说:“马上快好了,你以前在城里应该是没吃过土灶做的锅巴粥吧?” 江栀年跃跃欲试,端着碗就在旁边等着。 陈敏之忍俊不禁,“现在太烫了,先吃馒头。” “好。” 江栀年就很听话地放下了碗筷,去将另一个锅里蒸的馒头拿了出来,她端了出去,随后很熟练地从冰箱里将榨菜玻璃瓶拿了出来,夹了几筷子自做的榨菜放在了空碗里。 之后,陈敏之又将昨晚剩下的辣椒炒肉热了一下,端了出去。 一切就绪,江栀年就去江煜房间喊他吃饭。 江栀年推着江煜出来的时候,周浔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阿姨,你手艺真不错。以后想去城里找个工作吗?” 陈敏之笑得有些局促,“没想过,这里就挺好的。” 周浔便没再说什么了。 一顿早餐,江栀年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两碗锅巴粥。 江栀年放下了空碗,舔了舔嘴角,双眼亮晶晶的,“妈,明天我还要喝这个,好好喝啊!” 陈敏之笑着应道:“好~只要你想吃,我就天天做给你吃。” 周浔也吃得饱饱的,有些舒坦靠在木椅椅背上,咯吱咯吱响的。 “周浔,一会儿跟我去镇上一趟。” “怎么了?” 江栀年道:“我在线上买的手机送不到乡里,得去镇上,还有你办电话卡的话,也得去镇上。” 周浔哦了一声。 江煜抬头看了眼周浔,“你不是说你身上什么东西都没了吗,那你怎么去办电话卡?” 周浔一愣,“为什么不能?” 江栀年也跟着问了句:“对啊,为啥不能?” “……”江煜道,“办电话卡需要身份证。” “身份证……”周浔恍然大悟,“哦,差点忘了还有身份证这个东西。” 江煜:“……” 江栀年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诶呀,我的身份证还在江家那边。” 陈敏之:“那怎么办?找个时间我跟你一起去找他们要吧?” 江栀年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算了,看到他们就烦。之后想办法补办一个吧。” 江煜又道:“补办挺麻烦的,需要户口簿。” “……”江栀年吐出一口气,“哎呀,这里真麻烦啊!” 周浔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江煜一时不太明白江栀年嘴里说的“这里”是哪里。 这些操作限制不是哪个地方都有的吗? 这不是常识吗? 江栀年最后决定,她要找个时间回城里去江家。 周浔也决定了,他要用江栀年的手机号联系自己的安排的人。 第二十二章 你们是情侣吧? 周浔跟着江栀年一起收拾好了碗筷后,就跟着陈敏之一起坐班车去城里。 班车里的人不算很多。 就是路很不平稳,一路上摇摇晃晃的,跟坐摇摇车一样。 刚开始江栀年还觉得很是新鲜,身体还跟着车一起晃来晃去的,但到了后面她就开始受不了,脑袋晕晕乎乎的,嘴里还泛着酸。 “妈啊啊啊~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陈敏之顺了顺江栀年的胸口,“快了,还有二十分钟。” 江栀年欲哭无泪,为啥她之前坐大货车过来的时候没这么难受? 最后,江栀年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将旁边的车窗打得特别开,将头伸出去了一点,冷风扑面而来,她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但坐在她后面的周浔却觉得一点都不好。 大风全往后面吹,旁边还坐着一个睡着了的大叔,他无路可退,整个人都在冷风中无助得凌乱。 二十分钟,却给人感觉很久很久。 等下车后,江栀年这才注意到周浔换了一个发型,她毫不吝啬地夸奖:“这大背头帅啊,男人还是要将额头全露出来,显得精神。” “……” 周浔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风吹的。” “额,”江栀年后知后觉,“是因为我开的窗?”她拍了下周浔的肩膀,“那当时你怎么不说啊?别跟个害羞的小姑娘似得扭扭捏捏。” 周浔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只道:“算了算了。” 陈敏之指了下不远处的中学,“我就在那个学校里的食堂做饭,年年,你要是有啥事找我,就跟门卫说。我在里面可能接不到电话。” “好。”江栀年顿了下,又说,“妈,我跟周浔下午会早点回去,就不等你了。” 陈敏之:“行,等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江栀年点点头。 陈敏之一走,江栀年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周浔,我们先去商场玩吧,这里好多人啊!” “要不先去拿……” 周浔话还没说完,江栀年一溜烟地就跑了出去。 这边是早市,路边摆了很多摊子,人又多又挤,周浔来不及反应,就追着江栀年的背影走过去了。 周浔跑不快,不一会儿他就找不到江栀年人影了,他仰着头四处张望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放弃了,找了个塑料板凳坐了下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周浔看旁边人下象棋看得入迷。 江栀年也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看了好久。 “咳咳!” 听见声音,周浔这才转过头来,看到熟悉的衣服,他目光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江栀年有些不高兴的脸上。 周浔起身:“你终于……” 江栀年抢先一步:“你怎么瞎乱跑呢?我找了你好久!” “我……我?” 江栀年眯了眯眼,但最后也只叮嘱了句:“下次跟紧我。” 周浔默了默,回了句,“哦。” “给你。”江栀年将一个崭新的手机盒递给了周浔。 然后又递给他了一个手机卡。 周浔很是诧异:“你这是怎么办到的?” “营业厅的人说身份证照片也可以,”江栀年挑了挑眉头,“我的手机里正好有,所以这个新的手机卡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 末了,她还不忘嘱咐一句:“等你回去后,记得还给我。” 周浔由衷道:“谢谢你。” “不用口头谢,以后记得给我钱就行。” 周浔:她还是这么务实。 江栀年:“前面有个商场,走吧,我要去买一点东西。” 这个时候,周浔还以为江栀年口中的一点东西真的只是一点东西。 直到他双手提满了袋子后,江栀年还不打算停止的时候,周浔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加快了步伐正要叫住前面的江栀年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人,一下就撞上了他的左胳膊。 周浔没怎么防备,手里的东西就全都撞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动静吸引到了江栀年,她转身就看到了周浔正在和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说话,地上散落了一堆东西。 “真不好意思,我没注意你。”男人一边道歉,一边蹲下将东西一点点捡起来。 周浔一起捡,“没事。” 江栀年也快步过来收拾,捡起几个袋子后,她准备起身,刚一抬眼就撞进了对面那男人深邃的眼眸之中。 男人戴着的口罩遮掩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让人一下就注意到了他的双眼。 以及,他的右眼下,一颗黑色的浅痣。 男人毫不避讳地看着江栀年,弯了弯眼,道:“你们看上去挺眼生的,第一次来这里吧?” 江栀年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奇怪。 她随意点了下头,就要拉着周浔离开。 男人却并不想让他们就这样走了,他那双黝黑的眼眸在江栀年和周浔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你们是情侣吧?” 江栀年刚要说话,忽得腰间被一只大手拢了过去,周浔语气疏离道:“是啊,怎么了?” 男人笑笑,“没事,如果是情侣的话,我很推荐你们去青湖公园玩,那边风景挺好的。” 周浔淡淡回了句:“好,谢谢。” 然后他就搂着江栀年走了。 “那个人好奇怪,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周浔只道:“那种人最好离远点。” 好半晌,江栀年才意识到周浔还搂着她的腰,而且两人挨得很近,看起来十分亲昵。 江栀年啪地一下打在了腰间那只手背上。 “啊!”周浔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打我干嘛?” 江栀年眯了眯眼,神情看着很是危险,她质问道:“你是不是占我便宜?!” 周浔愣了两秒,而后不屑地切了一声,“就你?别太自作多情,我这不演戏给那个人看吗?” 江栀年冷哼了两声,“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周浔:“拜托,你个干瘪丫头,我能看上你什么?” 江栀年:“……” “你个干瘪小子!” “……” 两人一边走,一边拌嘴,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但他们还没意识到,身后,戴着黑口罩的男人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第二十三章 恐怖探险人 逛街逛累了,江栀年就找了个吃饭的地方。 她点了很多。 坐在对面的周浔不禁说道:“这些够两个人吃了。” 江栀年的视线挪开了手里的菜单,看向周浔,“你也要吃啊?” “……” 江栀年接着说:“你不没钱嘛,怎么吃饭?” 周浔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来:“记账。” 江栀年这才问道:“你要吃什么?” 周浔瞥了一眼菜单,就要了一碗牛肉拉面。 吃完要结账的时候,江栀年还不忘点了些饭菜打包,拿回去给江煜吃。 在回村的时候,江栀年没有选择坐班车,班车摇摇晃晃的,气味还难闻,所以她就在路边找了一辆挺干净的黑车。 “师傅,去江家村多少钱?”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按下车窗,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随后才说道:“85。” “好!” 车开得很快,大约四十分钟就到了村口,司机没有开进去,他说道:“里面的路我不是很熟悉,等会儿出来很费功夫。” 江栀年也没过多计较,就拿着满手的袋子下了车。 周浔手里也提着八九个袋子,他跟在江栀年身边。 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了路边蹲坐着两个年轻男人,身边放着两个大背包,而他们正看着手里的一张地图说着话。 江栀年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农村人,像是过来旅游的。 不过怎么会选择啥都没有的江家村呢? 江栀年好奇,便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hi~你们是迷路了吗?” 两个男人闻声齐齐抬起了头,在看到江栀年的那一瞬间,皆是一惊。 江栀年长得漂亮,再加上以前江家非常重视她的容貌,白婷在她的脸上花费了不少钱财去给她保养,因此出落得白皙娇嫩。 没有任何妆容修饰,就已经是那种很是亮眼的存在。 “小姐姐,你是这村里的人?” 江栀年点点头。 “长这么漂亮,怎么不去大城市闯荡?” “这个啊……”江栀年笑笑,“这里也挺好的。” 周浔只感觉这两人不是什么正经人,便催促道:“走了。” 直到他出声,那两个男人才意识到周浔的存在。 稍胖的男人的视线在江栀年和周浔两人间来回流转,随后询问道:“你们是情侣,还是夫妻?” 江栀年挑了挑眉头,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周浔,“他啊,可配不上我。不过,我的确要回去了。” 江煜还在家等着吃呢。 “你们要是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话,我们就走了。” “诶,等等!” 稍胖的男人突然出声,“确实是有个事需要帮忙的。”说着,他看了眼他的同伴。 那人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名片,并介绍道:“我们是搞户外恐怖探险的,这是名片。我叫张浩轩,”说着,他又指了一下稍胖的男人,“这是我哥,张志远。” 江栀年腾出一只手,接过了两张名片。 张志远长得胖胖的,脸圆,笑起来时看起来挺和善的,他说:“我们今天晚上直播,需要两个人帮我们操作一些道具。给你们报酬一人一千,就两个小时,晚上11点开始。” 一千?? 而且就两个小时。 这特别划算啊! 江栀年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不过我得先回去一趟,要不你们先去我家坐坐?” 张志远笑道:“那可太好了,我们正愁没地方休息一下呢!真是感谢啊!” 周浔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但他看江栀年那个样子,肯定是不会听他的话,估计还要再怼上几句话。 想了又想,周浔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背着大包小包跟在江栀年后面。 江栀年推开院子门,大喊了声:“二哥,我回来了!” 不一会儿,江煜就推着轮椅出现在了房门口,看见走进来的江栀年,他的嘴角不禁弯了弯。 张浩轩在后面悄悄地说:“这家看起来好穷啊,而且还带着一个残疾拖油瓶。” 张志远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张浩轩,压低声音说:“在别人家别说这些。” 张浩轩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 “他们是?”江煜看着笑眯眯站在堂屋门口的两个陌生男人。 江栀年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解释道:“他们是过来探险的,过来坐坐,晚上就走。” 江煜诧异道:“晚上走?” 张志远笑着说:“我们晚上去外面直播。” “直播?”江煜不解,“我们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直播的?” 张志远笑得神秘,“我们自然是已经打探好了的。” 江栀年拿了两个纸杯倒了点茶水给他们喝,然后就和周浔去厨房给打包的饭菜热一热。 剩下的三人就坐在不算很大的堂屋里。 张志远率先打破沉寂,对江煜说:“刚听那个小姑娘喊你二哥?” 江煜表情很是疏离,语气淡淡,“嗯。” “那她跟那个男人的又是什么关系?” 江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太喜欢这种随意打探别人家庭的人,而且,看他们这样,估计有些不怀好意,便说道:“情侣,”末了,还嫌不够严谨,便又加上一句,“快要结婚了。” 张志远似乎是有些失望,语气低沉地“哦”了声,随后他又扯了扯嘴角,道:“看他们两人,还挺般配的。” “二哥,吃饭啦!” 江栀年一手端着盘子,一手端着饭碗走了出来。 周浔也端了两盘菜出来。 江栀年看着堂屋里的两个人,又转头瞥了眼院子,外面阳光正好,很适合晒太阳,便对他们说:“我们出来坐吧,我哥要吃饭了。” “哦,好的。” 张志远忙起身,搬着板凳出去了。 张浩轩倒是有些不情愿,他看着木桌上放着的炒菜,咽了咽口水,他也饿了,想吃。 本来已经去到外面的张志远看了眼他的弟弟,又起身去将他往外拽了拽。 张浩轩咬了咬唇,声音压低道:“哥,我饿了。” 张志远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农村人能吃什么好的,等明天回去了,我们去吃海鲜。” 第二十四章 凶宅 张浩轩不情不愿地跟着出去了。 其实他们过来的时候,也带了挺多吃的,但他们过来踩点的时候,太饿了,吃了大部分的存货。 现在背包里也就剩了三桶泡面,几根火腿肠和两瓶饮料。 但这些是留着晚上吃的。 江栀年怕他们两人坐在那儿无聊,便洗了两个苹果给他们吃。 江栀年和周浔坐在他们对面。 “要不你们现在给我们讲讲晚上要做些什么吧。” “行。”张志远没吃苹果,他将苹果放在腿间,从冲锋衣口袋里拿出了那张他们刚才在路边看的地图。 江栀年凑过去看的时候,才知道这其实不是地图,是手绘的一栋自建房的内部图。 张志远:“这个就是我们今晚要去探险的地方。” 江栀年不解道:“就一个房子,有什么值得探险的?” 张浩轩惊讶地看着江栀年,“你住在这里的,竟然不知道这个房子的故事啊!” 江栀年摇头,“不知道。” 张志远说:“这个房子里面曾经死过两个人,新婚夫妇,被三个男的入室抢劫并奸杀,”说到这里,他啧啧了两声,“听说死的可惨了。” “后来就有人说每次经过那里的时候,都会听到有人在嚎哭的声音,特别恐怖,所以被人称作凶宅。” 张浩轩补充道:“这个凶杀案在当时挺出名的,网上讨论的也挺多的,所以这次我们选择来这里。” 周浔问:“那这个案子的凶手找到了吗?” 张志远道:“好像是过了一个多星期就抓到了,凶手是两个刚高考完的学生,和一个十二三岁的未成年。” “十三岁???”江栀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么小,怎么就会杀人了?” “听说是被另外两个人逼迫的,”张浩轩说,“不过,你也别小瞧了现在的小孩,欺负同龄人可凶得很。” 说到这里,张浩轩就给他们讲起了他家那边未成年杀害同班同学的故事。 江栀年听得入迷,张浩轩也讲得入迷,都忘了最初想要问的问题了。 后来还是周浔打断了他们的即将要讲第三个故事的开头。 “还是先讲讲晚上要做的事情吧。” “哦对,讲正事吧。”张浩轩对张志远说,“哥,你来安排吧。” 张志远指了指手绘的图,说道:“这房子一共有三层,加上一个院子。” “院门口有个猪圈,墙不高,可以让男的站在墙外,用细绳拉扯着一个布娃娃让它动两下……” “等等,”江栀年听出来了点不对劲,“你这是让我们假装鬼?” “对啊,不搞这些噱头,哪会有热度呢!” “你们可以去找真有鬼动静的地方探险啊。” “哈哈哈哈……” 张志远和张浩轩莫名地开始笑了起来。 张浩轩:“小姐姐,你还真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鬼啊?!网上那些视频都是假的!背后都是人为的。” 也许是看他们是农村人,兄弟俩说话也没避着点什么。 “可是,”江栀年眨了眨眼睛,语气真挚,“鬼是真的有啊。”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都笑弯了腰。 张浩轩脱口而出:“你们农村人真是无知啊,这种反物质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 江栀年无奈地摆了摆手,“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周浔默默看了她几眼。 有些事情,他不得不信。 就像他现在跟别人说,在他昏迷的几个小时里,他曾去往了末世整整二十年。估计大家都会将他当成神经病。 等笑够了,张志远才开口说话,“那既然这样的话,晚上的工作你们还干不干?” “干啊!当然要干!” 简简单单演戏两个小时,轻松到手一千块。 江栀年:“不过,你们要先结账。反正我们家就在这里,也跑不了。” “可是……” 张志远有些担心,钱都结完了,到时候他们不好好演绎就完了。 毕竟今天晚上是直播。 “你们放心吧!”江栀年打着包票说,“演不好,你们尽管来我家找我!” “行吧。不过拿了钱,你们不许将这件事在网上说。”张志远便拿出手机准备将钱转给江栀年。 江栀年点点头,“对了,他的也一起转我。” 周浔下意识道:“为什……” 周浔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栀年给瞪回去了。 张志远也没问什么,只觉得他们是情侣,就直接转了江栀年两千。 看着自己的余额,江栀年两眼亮晶晶的,笑容满面。 张浩轩看了眼张志远,就在手机上给他哥发了条微信。 张浩轩:简直一点钱就高兴成那样,农村人就是没见识。 张志远:等会多搞点活给他们,一个个傻得很。 张浩轩:oK 将要做的都说完了之后,张志远提议道:“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先去那边演练一次?” 江栀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可以啊!”然后看向周浔,问道,“你呢?” “我都行。” 江栀年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去里屋跟江煜说了声,然后洗了个苹果,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江栀年:“你们带路吧,那个房子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走。” “好。” 两兄弟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商量着事情。 江栀年轻拍了一下周浔的肩膀,“你行吗?” 周浔直了直腰,“你什么时候看我不行过?!” 江栀年给他比了一个赞,“好好干,晚上给你吃鸡腿。” 陈敏之早上说过,晚上会杀只鸡,做土豆烧鸡。 “那我的钱呢?” “还我啊。”江栀年扳着指头说,一本正经地说,“今天给你买了洗漱用品,三件上衣,两条裤子,还有三条内……” 周浔的食指放在了江栀年的嘴唇前,目光幽幽,“好了,不用说了。” 江栀年说:“得算清楚啊,免得你以后说我占你便宜。” 周浔深吸一口气,“不用了,以后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上百亿的公司正等着他回去争夺,他也不懂他为什么此时会在这里,和江栀年纠结这一千块。 “相信我就好。” 周浔轻轻叹出一口气,安慰自己再坚持一个来月就行。 地方越走越偏,路两边的山上长满了茂盛的竹子,这个时候往里看,都是黑漆漆的,依稀可以看见几个坟包和墓碑。 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得人直打颤。 第二十五章 血 走过下坡,往右边看就是一栋荒废很久的楼房。 楼房对面是一方水塘,但很久没人打理了,水面上飘着各种垃圾,以及几只翻了肚的鱼。 往前看是一片挺高的草坪,能看到一只老牛在慢悠悠地吃草。 “就是这了。” 张志远几步上前,指了指一侧的矮墙,然后对周浔说:“我一开始进去,你就站在这里扯细绳。若是你听到我咳了两声,就立马将绳子抽出来。” 说着,张志远演示了一遍。 周浔也过去做了一次。 站在里面看的张浩轩道:“不错,看不出来破绽。” 随后张志远对江栀年说:“我晚上会给你一件白色的纱衣,到时候你就穿着先站在三楼窗子那边,11点05的时候,就从直接从左边跑到右边,给个残影就行。” 江栀年比了个oK。 “结束这个,你就快速跑到二楼做准备。” 江栀年:“好。” 张志远又对周浔说:“那边是个厨房,有门和里面的大厅相通,你就从这里跑到一楼客厅。” “好,”周浔顿了下,“但我可能跑没那么快。” “没事,我们会慢慢来的,会给你充足的时间的。” …… 几人过了一遍,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江栀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吧?我们得回家吃饭了。” 张志远点点头,“行。10点半的时候来这里集合。” 两人回来的时候,陈敏之刚回来没多久,她正坐在院子里扒鸡毛。 “妈,你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 陈敏之道:“今天周六,下午学生们会放假,我们下午打扫了一下食堂也就下班了。” “正好,吃完了可以带周浔去换个药。” 周浔终于从她嘴里听出了点好话,“你总算记得这个。” 江栀年看了他一眼,“药我是交了钱的。” 周浔:“……” 江栀年好动,又精神满满,消耗的能量多,中午吃了满满两碗,晚上又因为烧鸡太香,硬是吃了两碗,撑得肚子都鼓了起来。 但江栀年瘦,肉眼看不出来,只有上手摸才摸得出来肚子上肉肉的。 帮着收拾了碗筷后,时间刚到八点。 江栀年估摸着时间,跟陈敏之说:“妈,我跟周浔今天晚上估计凌晨才能回来,院门别锁了吧。” 陈敏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皱着眉,表情有些严肃,“凌晨?你们要去干什么?不说清楚,今天我是不会让你出门的。” 江栀年只得如实告知:“就找了个活,帮人家探险的演个戏,两个小时一人给一千呢!” 陈敏之不同意:“不行,你一个小姑娘的,大晚上出去出点事怎么办?” “啊呦,妈,我都已经答应人家了,而且钱都已经收了,不能反悔的。” “不行!”陈敏之态度异常坚定,“昨天你跟那些高利贷的走了,我提心吊胆了好几个小时。我不能让你再去干那些危险的事情了。” 江栀年没办法,只得叫来周浔,企图两人一起说服陈敏之。 “妈,周浔陪着我呢,有啥好担心的。” 陈敏之瞥了眼周浔,忽得她想到了什么,又好好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江栀年,你实话告诉我,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敏之根本就不相信江栀年口中所说的单纯朋友关系。 两人间的一举一动都不像。 江栀年愣了下,她有点懵,“没啥关系啊。” 陈敏之眯了眯眼,这一瞬间好像想明白了些什么,她说:“你们两个人不会是要在外面那样吧?”说到这里,她变得有些磕磕巴巴,“在家,也,也不是不能的。” “啊?”江栀年满头雾水,“妈,反正这样那样的,你在说什么啊?” 周浔却是明白了陈敏之的意思,他抿了抿唇,弯着嘴角解释。 “阿姨,你想多了,我们俩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不会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的。” 经周浔这么一讲,江栀年恍然大悟,她有些无奈地抹了把脸,“哎呦,我的妈呀,你咋想那里去了?我们俩就真去演个戏。” “况且,我学过一些拳脚,一般人打不过我的,之前那些人被我打的时候,你也不是没看到过。” 陈敏之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做了让步,“你们去也不是不可以,每半小时给我发一次消息。” 江栀年叹了叹气,“行。” 看着江栀年和周浔离去的背影,陈敏之还是不放心,她拿下身上的围裙,准备出去远远的跟着他们。 “妈。” 陈敏之一转身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江煜。 江煜推着轮椅过去,“妈,你这样做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年年肯定会生气的。她已经长大了,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我们不要过多阻拦了。” “可是……” 江煜:“你得相信她。妈,她跟江初遥不一样。” 陈敏之垂下了眼帘,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坐在木椅上,语气低沉,“看来我真是老了。” 江煜:“妈,我没这个意思。”他拍了拍陈敏之放在腿上的很是粗糙的手,“是你可以休息了,不用再像以前那么拼命了。” “但你哥每天的住院费……” “我的腿快好了,到时候我会去市里找份工作,住院费我来交就行。” 陈敏之看向了江煜的腿,“真好,真好……” 张志远和张浩轩吃完了包里的食物后,就开始摆弄装备。 “把这个外套穿好,在墙上投影的时候动作快点,上次差点就被他们发现了。” 张浩轩连声应下。 张志远试了下手电筒,没问题。 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江栀年和周浔才不紧不慢地下来了。 张浩轩递给了江栀年一件长长的、飘逸的白色纱衣,“快穿上,你先上去。” 江栀年哦了一声,然后扯开纱衣看了看,“这里怎么有血?” 她指了指衣摆部位。 张浩轩凑过去看了下,“咦,奇怪,我刚拿出来的时候没血啊。哥,你看看这个。” 张志远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多大回事,不用管。” 第二十六章 探险开始 江栀年穿上衣服就先一步进去了院子,一阵风袭来,她不禁搓了搓胳膊。 这里晚上要更加的阴冷。 山上的竹林茂盛,月光照射下,在院子里落下了影影绰绰的竹影,随风飞,影子在地面上来回晃动。 像一只只伸出爪子的魔鬼。 江栀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加快了步伐上去了三楼。 她站在窗前,对着下面的周浔摇手。 周浔看到了,便回应似的也摇了摇手。 “砰——”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江栀年转身看去,是一个小板凳从桌子边掉了下来。 她过去捡了起来,好好地放回了原处。 结果就在她转身走了两步,砰的一声,木凳再一次从桌子上掉了下来。 江栀年猛地一个转身,却是啥都没看到。 [系统,这里有鬼?] [额……宿主,我没有检测到鬼。] [那这也太奇怪了吧!] 说着,江栀年再次将木凳捡了起来,这次她没有放在桌子上,而是稳稳地放在了桌子边。 然后刚一转身,它又倒了。 江栀年索性不管了。 她再次回到了窗前站着。 张志远一打开直播,直播间里就涌进来了几千人。 因为这次直播的时间是前两天就已经在视频里预告好了,很多粉丝都是在手机前等着呢。 张志远看着直播间的人数,特意等了十来分钟,直到人数达到了一千五,他才正式开始。 “哈喽,欢迎各位老铁进入志远浩轩直播间。今天我们来探险这个凶宅。” 说着,张志远还拿着手机照了下房子的全貌。 “听说这里自从死了一对新婚夫妇后,晚上老是传来阵阵哭声。记得给主播点点关注,今天我们就和大家一起来探个究竟。走起!” [哇,终于来我老家了!这个地方我小时候进去过,第二天就发了高烧。特别邪门。]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跟上一期的废弃医院差远了。] [正好下饭。] [是幻觉吗?我刚才好像看到三楼有个白色人影。] 按照流程,两人刚推开院门,旁边的猪圈就传来了一声沙沙的声音。 “哥,那边有动静!”张浩轩一把抓住了张志远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作为主播,自然需要有个人设。 张志远是胆大莽撞的哥哥。 张浩轩是胆小如鼠的弟弟。 “别一惊一乍的,可能就是虫子的声音。” 说着,手机镜头直接移到了猪圈里,一只破旧的布娃娃赫然靠坐在墙角! [诶呦,吓我一跳!] [我怎么感觉这里看着让人心里挺不舒服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这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下次有高能喜欢博主能给个预警。] “咳咳。” 下一秒,镜头下的布娃娃身体好像晃动了一下。 由于手电筒的灯照的是布娃娃,所以直播间里的人根本就看不到上方的一根细绳被抽了出去。 “我我去,哥,它动了!” 张志远:“一个娃娃有啥好怕的,过去看看。” 也就在他们前往猪圈的时候,外面的周浔从他们身后走到了厨房里。 [后面有脚步声,看看后面。] [我也听到了。] 张志远便转身往后面看了看,“没人啊,你们是不是听错了。” “啊!” 张浩轩突然大声尖叫了一声,把正在看弹幕的张志远吓了一个激灵,“你叫什么?” 张浩轩颤颤巍巍地指着那个布娃娃,“刚才它又动了一下。” 张志远:“你肯定是看错了。” 说着,张志远直接走过去,将布娃娃捡了起来,在镜头下面展示了一番。 “这什么都没有,浩轩,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张浩轩揉了揉眼睛,“可能真的是我看花眼了吧。” [快进屋吧!] [快去二楼主卧,听说那对新婚夫妻就是在那里面死的。] [怎么感觉他们两人有点墨迹?] [我要看看里面的屋子。] 张志远:“大家都别急呀,一处处看嘛。” 说完,他瞥了眼一旁有些心神不宁的张浩轩,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他。 张浩轩猛地回过神,道:“大家别急,你们也知道我胆子小。”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张志远有意地将手机往上照了照。 就在这个时候,江栀年在窗前快步地从这头跑到了那头。 [我刚才看到了白色的影子。] [上面有人,穿着白色的衣服。] [一晃而过,我好像也看到了是白色的。] [不是红色的吗?难道就我一个人看到了?] “上面怎么可能会有人,这都荒废了好久了,。”说着,张志远又将镜头往楼上照,“看吧,没人。” 之后,两人便一起走进了一楼堂屋。 堂屋挺宽敞的,左边有个房间,他们推开门进去,镜头直接对上了里面的一个柜子。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柜子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吱呀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着,十分清晰。 “哥!哥!怎么开了?” 张志远明显也有些慌,喘气的声音特别的粗大,“要不要过去看看?” 张浩轩猛地摇头,“别,哥,我真的害怕啊!” “那你站在这儿,我过去看看。” 此时,周浔已经收了绑在柜子门上的绳子。 “砰——” 张志远过去,直接将柜子门给关上了。 他有意放下狠话,“有本事你再打开啊!” 话音刚落,柜门果真再一次开了一个小缝。 张志远:“……” 他下意识瞥了眼绑着柜子门衣角的绳子,却什么都没发现。 这次,张志远没有选择关门,而是直接打开了柜门 一个头突然滚了下来。 “啊啊啊——” 张志远吓得连连后退,“这么怎么有个头?” [啊啊啊吓到我了。] [完了,晚上不敢睡了,] [这怎么还有颗头在这?] 张志远自然不会说这颗头是他们准备好了的道具。 他将镜头凑近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随后笑哈哈地说:“老铁们,原来是个假头,这个还真吓到我了。” 之后他将假头放了回去,并关上了柜门。 一楼除了一个堂屋,还有两个小卧室。 两人都简单地探寻了一遍,便向二楼走去。 而就在此时,楼梯上传来了咕噜咕噜东西滚动的声音 第二十七章 床底鬼 张志远看了眼张浩轩,表情很是诧异,似乎是在说这是你要他们搞的? 张浩轩脸色有些发白,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咕噜咕噜—— 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张志远胆大地举着手机往前走了两步,下一秒,一个圆圆的东西直接从楼上滚到了他的脚边。 “这是……” [这不是刚才柜子里的那颗假头吗?] [这就有点假了吧,楼上肯定有人。] 张志远用手电筒照着,看了几眼,又抬眸看了眼楼上,眉头皱了皱,似有些不满。 下午的安排分明没有这一出! 看着弹幕上都在说让他再去那个柜子看看,张志远只好再度返回,刚进房门,他就看见原本已经关好了的柜门,此时又开了一条缝。 门打开,假人头分明还在里面放着。 张志远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想着可能是那两个人故意的所作所为,他有些生气,只不过看着直播间高涨的人数,他到底还是笑了。 节目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此时,周浔已经上了二楼和江栀年汇合了。 江栀年坐在一张破败的床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着手机发消息。 “你就这样坐在这里?” 听见声音,江栀年抬头看去,手机光自下而上地照在她的脸上,有种阴森的感觉。 “不然呢,不是说11点半上来嘛。” 周浔直接上手抓着江栀年的胳膊将她拉扯了起来,“是床。”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不是说人就是死在这张床的吗,你真不怕?” 江栀年眨了眨眼睛,“怕什么?你看我像是怕鬼的人吗?”她摸着下巴,露出了有些阴险的笑,“你信不信,鬼更怕我。” 看她这个样子,周浔知道自己又是白担心她了,“那行吧,黑灯瞎火的,你自己注意点安全,我先上三楼了。” 江栀年瞥了眼他的胸口,“该注意的是你自己,别让伤口又裂开了。”后面她又自己小声嘀咕着,“不然又得我花钱。” 周浔垂眼看着那张长了点肉的脸,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随后迅速地转身就跑了。 江栀年刚要骂他的,却听见了楼下传来的说话声,她连忙闭上了嘴巴,爬到了床底下。 她要在这里敲床底,然后趁着他们镜头的转移,快速地从另一边爬出来,再跑到另外一间屋里。 对其他人来讲,可能会有些来不及,但对于江栀年,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当初对付丧尸的时候,可比这个严峻多了。 “吱呀——” 许是年代久远,这里的木头家具被推动的时候,都会发出不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着。 张志远和张浩轩一前一后走进了主卧门,但他们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张志远举着手机环视了一圈,最后指着一张床说:“就在这里,那个新娘就是死在这张床上的。” 话音刚落,床上原本堆着的一张被子忽的动了一下。 张志远正看着床底,有些担心江栀年会暴露,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床上的动静,但一直盯着的张浩轩发现了,他表情有些不好看。 这也不在计划内。 那两人也太喜欢自作主张了吧! “扣扣” 张志远的镜头晃了一下,他语气惊慌地说道:“什么声音?” 张浩轩很配合地说:“哥,好像是从床底传来的。” “你去看看。”张志远伸手将张浩轩往前推了推。 “别啊,哥,我害怕!” 张志远对着直播间说:“宝子们,想看我弟弟过去看的扣1啊!” 下一刻,弹幕上疯狂地飘着 还有甚者直接送了一个一百块的礼物。 张志远立马道:“感谢【小叮咚】送来的亲吻礼物,”接着,他又开始催促着张浩轩,“快去,大家都让你去看呢。” 张浩轩哀嚎了几声,还是“不情愿”地去了。 张志远的手电筒的灯光照在张浩轩的身上,手机镜头也对着他,全直播间的人都在看他的表演。 张浩轩哭丧着一张脸,缓缓蹲了下来,左手撑着地,右手将有些长的床单撩了上去,伸头刚要往里看时,他突然感觉左手手腕冰冰凉凉的。 他偏头看去,却只见一张惨白的手正攥着他的手腕。 起初,他以为是江栀年的手,但当他抬头,看到张志远身后正在往外跑的女孩时,他脸色骤然变得毫无血色。 只是他再度看向自己的手时,那只抓着他的惨白的手又没了。 是幻觉吗…… 张志远毫无察觉,他一心只在直播间里。 [是空的,没东西吧?] [我看到床底有张脸。] [就在浩轩的正前方,我看到了一张人脸,嘴巴张得很大!!] [你们怎么看的,我啥都没瞅到啊。] 张浩轩缓缓站了起来,一个恍惚,他没站稳,身形一歪,直接坐在了床上。 冷不丁的背脊发凉,张浩轩又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东西!” 张志远道:“你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张浩轩却扭着头看向自己的背后,整个人像疯了似的尖叫着,“后面,有东西在我身上!!” 张志远嘴角带着笑,将镜头对准张浩轩,“你又怎么了,后面什么都没有啊。” 这个时候的直播间,已经有近一万人了。 张志远都压不住嘴角的笑,这是他直播间流量最好的一次。 [我看到了,有只鬼正趴在他的身上。] [是红衣服,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竟然还不走,我师傅说,他们两人是彻底沾上鬼了,除非把鬼送走,不然就会一直缠着他们。] “哥!哥!”张浩轩急的跳脚,满头冷汗,“救救我,它在掐我脖子!”话音刚落,他竟真的捂着脖子,一脸痛色地跪倒在地上。 张志远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事前并没有说好要演到这一份上的。 张志远立马过去,搀扶起了张浩轩,不接触不知道,一接触吓一跳。 张浩轩身上又湿又冰,像是刚从冰水里出来的一样。 “浩轩你还好吗,说句话。” 张浩轩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瞳渐渐变得很黑。 张志远急了,他连忙将镜头对准张浩轩,语气急促:“有没有人懂啊?我弟弟这是怎么了?” [我去,真的假的?] [为了博取流量到了这份上了??] “来人啊,救命啊!” 第二十八章 红衣鬼 在隔壁屋里的江栀年听见了声音,连忙跑了过来。 几秒后的功夫,江栀年就出现在了门口,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两人,她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了?” 张志远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举了起来,将江栀年整个人都照到了镜头里。 直播间忽然一黑。 【封禁直播间权限十分钟】 【直播间被多人举报,经检测,存在以不当的方式引用户。】 系统出声道:[宿主,惨死鬼,有十一二年了,可值七十万!!] [七十万??你没骗我吧?] [确定没错,这只怨鬼一直被人封在罐子里,这两天才出来的,所以怨气很大,足以杀人。] 张志远怀中的人脸色已经开始发紫了,眼睛翻白。 江栀年几步上前,抬起脚,直接就将那只掐着人脖子的鬼踹飞到了墙上。 “咳咳咳……” 张浩轩咳了好几声,深吸着空气。 张志远看向江栀年,表情有些诧异,“你刚刚把什么东西踹走了?” 江栀年没给他们解释,只道:“你们快走吧,别待在这里了。” “不行!”张志远下意识拒绝,“绝对不行,今天是我开播以来流量最好的一次,我还要继续直播!” “你不管你弟弟?” “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江栀年摇了摇头,“随你吧。”说着,她就绕过他们两人,走到墙面,对着趴在地上的怨鬼说:“我是来送你走的。” 说着,她蹲下,一只手抓着它的脑袋,一只手就要往它的额前去贴。 但江栀年扑了一个空。 面前的鬼突然消失不见了。 同时,整间屋子都充满了刺耳的哀嚎声。 江栀年渐渐沉下了脸。 熟悉,太熟悉了。 原来昨天晚上一直吵个没完的哭声就是它传出来的。 显然,张志远也听到了。 他连忙看了眼手机,十分钟刚过去,他立马重新开了直播。 “你们听!哭声出现了!!” 张志远不但不害怕,他甚至开始有些兴奋。 直播间的人数迅速飙升,从零一路涨到三万,而且还在不停地进来人。 江栀年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还直播?这样会彻底惹怒它的!” 张志远直接将手机镜头对上了江栀年,“就是她,刚才在跟鬼说话!” 正窝在床上看手机的江一珩猛地坐了起来。 “江栀年?” 江一珩以为自己进错了直播间,他看了眼手机左上角的字,“就是凶宅探险啊,什么鬼,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面?” “你干什么?!” 江栀年沉下了脸,伸手想要将张志远的手机抢过来,但他往后退了下,她没抢到。 “怎么了?” 门外,站着周浔,他正要走向江栀年的时候,对面的女孩却突然喊道:“别过来,他在直播!” 周浔的脚步猛地一顿。 要是被发到网上,周家那群人马上就能知道他还活着了。 张志远见状,立马就要转身去拍周浔。 江栀年彻底地生气了,她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张志远拿着手机的那只手。 “啊!” 随着一声痛苦的叫声,手机应声落地,屏幕是朝着上方的,不过好在他开的是后置镜头,没有照到周浔的脸。 张志远还想去捡自己的手机,但周浔直接将掉在脚边的手机踢了出去。 江栀年走过来道:“没有经过我们同意,你不能拍到我们。” 张志远低声咒骂了一声,“你们是存心过来捣乱的是不是!我给了你们钱,拍拍你们怎么了?!” [怎么看不到画面,只能听到声音?] [哇,好像是吵起来了。] [是团队间闹矛盾了吧。] [有一说一,那个小姐姐长得是真漂亮,可以出来单干啊!] [我就知道他们是假的,估计是白天没有商量好,晚上出意外了吧。] [我怎么感觉只能听声音好像更刺激了。] 江栀年:“是你说我们只需要制作一些鬼动静就行了!你怎么还乱说呢?” 张志远嗤笑道:“两个农村人,拍你们是给你们机会。要是你们自己开直播,压根就没人会看你们!现在几万人都看到了你,你应该感谢我。” 江栀年翻了一个白眼,“两个骗子。” “呵,那你们俩也是骗子,帮着我们骗人。” 江栀年哼笑了两声,她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你们要完了。” “妈的。”张志远骂了一句,抬手就要去打江栀年。 但被周浔抓住了手腕,制止了。 紧接着,江栀年反手就给了张志远一巴掌。 “乡巴佬,你敢打我!” 此时,张浩轩渐渐缓过劲来了,他站了起来,看到自己的哥哥被欺负,他攥着拳头就冲向江栀年。 这点三脚猫功夫…… 江栀年双手抱胸,微微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然后一腿踢在了他的膝盖窝上。 人高马大的张浩轩就这样跪在了周浔的面前。 周浔默默往江栀年的身边挪了挪。 “你——” 张志远的声音还没有说来,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猛地一沉,整个人就往左边晃了下。 下一秒,一股阴冷的气息就传至了他的全身各处。 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往自己的肩膀上看去。 那里有一只如枯槁般的手,惨白惨白的,长长的指尖嵌进了他的肉。 “鬼啊啊啊!!” 周浔挑了挑眉头,他看向江栀年,“真有鬼?” 江栀年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怕不怕?” 周浔摇摇头。 此时,一只有些冰冷的手忽然握住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 那一瞬间,周浔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加快了几下。 后面他就没有再胡思乱想了,因为他看到了在张志远的肩膀上,趴着一只瘦骨嶙峋的鬼。 身上穿着红色的男式秀禾。 周浔虽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但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原来是真的有啊。 他一偏头,就看到了江栀年正满眼期许地望着自己。 周浔:“……” 她这是多想看到他被吓到的样子啊。 江栀年歪了歪头,有些失望地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啊。” 周浔:“是有点怕,但我还是觉得没有身边的这只凶兽可怕。” “……” 江栀年眯了眯眼,手下猛地一用力,捏得周浔的手骨咔咔响了两声。 “救救我吧……” 张志远颤抖着看向江栀年。 张浩轩更是离他远远的,生怕那只鬼会再上他的身。 第二十九章 不能让它杀人 江栀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志远,身形未动。 张志远痛苦万分,倒在地上,双手不受控制地掐着自己的脖子。 张浩轩连忙走到江栀年的面前,语气十分急促地说:“你快救救我哥!” “为什么?” “他马上就要被鬼杀死了,你不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你眼前吧!” 江栀年默了默,道:“那我把眼睛闭上?” 一旁的周浔没忍住笑了。 也许是习惯了,江栀年和周浔实在是没把这当回事,毕竟在末世,他们曾经常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背叛者扔进丧尸堆里,以儆效尤。 张浩轩又去求周浔:“你们快救救我哥啊啊……我们还给了那么多钱给你,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江栀年道:“你求他也没用。鬼是你们两人招惹上的,”她笑眯眯地凑过去说,“我给你提个意见啊,你去跟那只鬼求求情,说不定它会放过你们呢。” 张浩轩有些绝望地哭了,他转身看向地上一脸痛苦的张志远,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怎么,你怕了?”江栀年在他耳边说,“刚才你被鬼上身的时候,你哥哥可是毫不犹豫地抱住你的。” 张浩轩还是不敢,刚才那种恐怖的窒息感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周浔看向江栀年,“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江栀年慢悠悠地说,“我等会还要收鬼呢。”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笑意就慢慢地淡了下来,最后变得阴沉。 只因为系统说了句:[宿主,鬼要是杀了人就不值钱了。] [为什么?] [害死过人的鬼会由专门的鬼差来抓。] 江栀年:“……” 为了七十万! 江栀年蓄满了力气,一脚就踹倒了害人的鬼。 张浩轩见状,手脚利落地将地上的张志远拉扯了起来,然后搀扶着他,不管不顾地往外跑。 江栀年几步上前,想要抓住怨鬼的手,但它猛然化成了一片雾,消失不见了。 “拦住他们。” 这只鬼应该是被他们不小心放出来的,应该是不死不休了。 周浔将手拦在了门口,他微眯了眯眼,“不想死的话,就待在这里。” 江栀年走到他们两人面前,问道:“你们昨天来过这里,有捡到过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 “说实话!”江栀年陡然拔高了音量,将张浩轩吓了一跳。 张浩轩看了眼张志远,哭丧着说:“是一个檀木盒。” “给我。” 张浩轩只得从张志远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比戒指盒大一点的木盒子。 其他人都看不到,只有江栀年看到,在木盒子周围萦绕着浓浓的黑气。 鬼就是被人封在这里面的。 江栀年拿在手里上下看了看,“这上面应该是贴有东西的。” “什么纸吧,我哥是直接撕了的,我看清是什么。” 江栀年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系统,鬼不见了,怎么样才能找到它?] [经检测,鬼就藏在这间房子里。它是不能离这里太远。] 不一会儿,一阵哀嚎声传来,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的都是它的声音。 听得人不免悲从中起。 周浔问道:“你知道它经历了什么吗?怎么听起来这么痛苦?” 江栀年张嘴刚要说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刚才接触到了那只鬼两次,但并未获取到任何记忆。 [宿主,它已经没了记忆了。] “原来是这样啊。”江栀年低声嘟哝着,“或许我帮它找到记忆,它就能被送走了。” 江栀年对周浔说:“你在这里看着他们,别乱跑,我出去找它。” 周浔虽然也是有点担心的,但他还是相信江栀年的实力,便点了点头,“嗯,我在这里等你。” 江栀年是在三楼的一个烂掉了的柜子里找到它的。 它整只鬼蜷缩在一角,头埋在臂弯间,不停地嚎哭着,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一样。 江栀年有些不解:“你哭什么?” 鬼缓缓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下是一双哭得猩红的眼睛。 “我不知道为什么哭,我就是好难受好难受,我控制不住想哭……” 江栀年蹲了下来,“这么痛苦啊,那我直接送你走吧!几秒钟,啪的一下就没了,真的。” 它却摇头,“我不能走,不能走!” “那你未完成的心愿是什么,我帮你实现。” “我不知道。” 江栀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再试试,她伸出手落在怨鬼的手上,企图获取几个记忆片段。 几秒后,还是一片空白。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死在这里的?” 鬼:“不知道。” “这里曾经发生过凶杀案,死了一对夫妻,你有没有在这里见过另外一只鬼?” 鬼:“不知道。” 江栀年:“……” 她站了起来,有些无语地笑了。 良久,江栀年破罐子破摔,“看你还穿着结婚的衣服,就把你当做那个凶杀案的主角吧。”她将檀木盒子放在怨鬼的面前,“你进来吧,看能不能把你带出去。” 看到盒子,怨鬼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惊恐,身上的鬼气也越发的浓郁,好似要发狂。 江栀年便收起盒子,“算了,明天晚上我再来找你吧。你会在这里等我吗?” 鬼点了点头。 “别再去找那两个男的了。” 鬼:“好。” 回到二楼主卧,江栀年淡声对着地上的两人说:“你们两个走吧。” 闻言,张浩轩连忙搀扶起张志远就往外跑。 张志远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捡起地上的手机,但此时手机已经黑屏了。 打开看时,直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封禁的,上面显示着封禁24小时。 不过张志远深知,这次他估计要小火起来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江栀年的声音。 “我劝你们不要再干这种事情了,下次遇见的,或许就不止是怨鬼了。” 怨鬼杀了人,就会成为凶鬼。 张志远侧眸瞥了眼后面的人,哼笑了一声。 农村人,就是什么都不懂。 流量就是钱。 这次他好不容易起了点流量,怎么可能会选择放弃! 大不了过几天去买几张符纸护身。 第三十章 变态杀人狂 在回去的路上,江栀年远远看到有个人影站在路中央,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月光将她的身体照得近乎透明。 等等。 江栀年目光下移,猛然发现那个“人”的脚下没有影子。 “周浔,你看到前面的人了吗?” 周浔摇摇头,“是鬼吧,我看不到。” 江栀年直接牵起了周浔的手。 “像是女人,看身上的穿着,是村里的人。” 他们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江栀年抬手落在了女鬼的肩膀上。 一瞬间,充满惊恐的记忆充斥到了她的脑海里—— 女人双手双脚被反绑在身后,她被脱光了全身的衣服,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床上,被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先奸后杀。 江栀年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呼吸有些加快。 “怎么了?” 江栀年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哑声道:“村里来了一个变态杀人狂。” 话音刚落,面前的女鬼缓缓转过了身,月色下,惨白的脸上流出了两滴血泪。 周浔呼吸一滞。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让熟睡的江煜猛然惊醒。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响起了起来。 是江栀年打来的电话。 一接通,她就很是着急地开口:“哥,快来开门!” 院门是虚掩着的,但里面的大门却是反锁着的。 江煜先用力将两条腿搬下床,然后缓缓使力,往轮椅处费力地走了两步,整个人便直接摔倒了轮椅上。 肩膀被撞得有些疼,但江煜手下动作却不停,推着轮椅来到门前,拿下插销,扭动了下门锁,把门打开了。 一进门,江栀年立马道:“哥,许顺住在哪里?我要找警察。” “这是怎么了,跑得满头是汗。” 此时,陈敏之已经披着衣服下来了。 江栀年:“村子里有人死了。” “什么?!” 许顺一边穿衣服往外走,一边给镇上的同事打电话。 鬼给江栀年带路,她给大家带路。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一户人家,院门是关闭着的。 许顺先是打开记录仪,然后对身后的人说,“太多人上去不好,村长跟我上去吧。” “我也要去。”江栀年道。 “不行。” “命案是我最先察觉的。” 陈敏之也想劝江栀年别去的,但她已经先人一步用手里的手电筒推开了院门。 众人这才看到里面的房门是打开着的。 一楼一切正常。 江栀年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周浔跟着她一起。 村长有些不死心地朝着楼上喊了声:“钱莉!” 没人回应他。 “不会真出事了吧。” 几人一上到二楼,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 光是站在卧室前,就能看到那被染红了的床单,大片大片的血迹。 在见到床上尸体的时候,许顺瞳孔骤缩。 江栀年也想进去看一眼的,但被许顺阻止了。 “你们都别进去了,死者,是裸着的。” 村长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真是变态杀手??!” 天微微亮,村委会就在群里发了一则通告: 昨晚发生一起凶杀案,凶手极大可能还在村里逗留,请大家关好门窗,遇到陌生人请勿开门!非必要,不要外出! “队长,我查过了,当年的凶手现在并没有被放出来,怎么会再次出现这种凶杀案?”许顺问道。 谭阳云板着一张脸,“目前不能妄下定论,有可能是模仿作案。”他看向许顺,“这段日子,我增派三人协同你夜间巡逻。” 许顺:“好。” 许顺一出来,江栀年就凑到他跟前,问:“听说和多年前的那对夫妻凶杀案一样,能跟我说说吗?” “那对夫妻被发现的时候,遇害姿势和钱莉一模一样,而且也是同样的先奸后杀。” “当年的那三个凶手呢?” 许顺瞥了她一眼,“你想知道这些干什么?” “哎呀,好奇嘛。”江栀年语气放软了些,对着许顺撒娇着说,“许顺哥,你是我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了。就告诉我吧~” 旁边的周浔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倒是许顺却是听得脸微微红,他挠了挠头,道:“两个刚成年的人被判了二十五年,还有一个据说是被胁迫犯罪的十二岁的男孩,他没有负任何刑事责任。” “也就是说,知晓这种杀人姿势的人,只有他们三个?” “不止,当年新闻报道过了。不过绑结细节之类的,确实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十二岁……到现在也有二十五六岁吧?” 许顺点头,“差不多。” “快去调查他吧!” 说不定,那只嚎哭鬼就是想看着凶手受到惩罚,还有它。 江栀年看了眼一直跟着自己的钱莉。 许顺:“这你就不用管了,警察会查的。” —— 一处空荡荡的废旧房里,张志远和张浩轩背对背地捆得紧紧的,在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位高大的男人,戴着黑色的口罩,露出了一双幽深的眼睛。 “放心吧,今晚我一定会让你们俩出名的。” 张志远惨白着一张脸,“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男人笑了几声,他声音低沉,“你们昨晚的直播我很喜欢看,就当做是报酬吧。” “不不不,我,我们不需要这个……” 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同一把寒刃刺了过去。 张志远立马闭上了嘴巴。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男人歪了歪头,眼睛微眯,“更何况,你们竟然欺负我看上的人,哎,挺可惜的。”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张浩轩吓得浑身都在发抖,“我们昨晚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番话,让张志远再度回想起了昨晚的场景——明亮的月光下,男人一手里拿着一把沾了血的刀,一手正在关着院门。 腿间一热,他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 眼前的这个恶魔,竟然比昨天遇到的鬼还要可怕! —— “他出手了,这次,我一定会让他受到法律的惩罚的。” 面前,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一样把玩着男人的手。 男人抬起头来,看着天上有些刺眼的阳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三十一章 幸存者 从许顺那里得不到更多的消息后,江栀年就开始在手机里查找当年的命案。 网上的报道有那对夫妻生前的合照,其中男人的长相与凶宅里的怨鬼差不了太多。 应该就是他了。 等警察抓到那个变态杀人狂,大概就能让那只怨鬼听话的离去。 钱莉也是一样,但她也就值个一万。 江栀年想到这里,不禁放下了手机,抬头看向站在窗前的钱莉。 “你真的没其他心愿了?” “嗯。”钱莉转过身来,“昨晚我遇到他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挣扎。我想让他杀了我。” “为什么?如果你当时挣扎的话,可能……” 江栀年没再说了,她心里清楚,就算反抗挣扎了,当时她存活的几率也几乎为零。 “因为我很早就想死了。”钱莉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婚姻是痛苦的,他把我困在这个地方整整十年。就是有点可惜,要是昨天晚上他也在的话,就能跟我一起死了。” “你老公吗?” “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要不是我家里人老是逼着我结婚,我也不会赌气随便找个人嫁。” 江栀年不解,“不喜欢,可以离婚啊。” “没人同意的,周围所有人都在劝我,都说是我的问题。”钱莉缓缓流出两行血泪来,“没人知道,他在外面是个老好人,一旦回到家,他就会打我骂我,说我一无是处。” “虽然昨晚我死了,但我在路边看到了很漂亮的月亮。”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江栀年和钱莉的交谈。 江栀年起身去打开了门。 陈敏之端着一盘削好了的苹果,“年年,吃点水果吧。” 江栀年笑笑,“谢谢。” 陈敏之默了默,道:“学校那边打电话来了,最近有点缺人,我要是请假的话……” “就这几天。”江栀年咬了块苹果,“等他们抓到凶手了,你再去上班吧。或者,你干脆直接辞了吧。” 等收完那只怨鬼,得到七十万后,江栀年就要带一家人去城里生活了。 大城市机会多,怨鬼也多,这样她再多收几次鬼,就能在城里买房了! “不行。”陈敏之说,“家里开支太大了,还有你哥哥,他在医院里也是要定期打钱过去的。” “妈,过段时间我就带你们去城里了,工作就早点辞了。我这有钱。” “妈不能用你的钱。” 江栀年挑了挑眉头,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你还是没把我当一家人。” “我……” 江栀年直接道:“妈,你就直接听我的。我们总不能一辈子窝在村子里吧?况且等二哥腿好了,他也是要去城里找工作的。” 陈敏之叹了口气,“好,妈听你的,一切你来安排。” 江栀年回来后,对家里的所做的一切,陈敏之都看在眼里,她不想让女儿觉得自己这家人都是吸血鬼,所以总想着在还算年轻的时候多做点事。 但江栀年好像不需要这样。 “对了,听周浔说,你在打探江家村多年前的那个凶杀案?” 江栀年点头,“我大概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了。” 夫妻俩都挺惨的,那一天原本是他们很幸福的日子,但却迎来了三个魔鬼。 “但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江栀年睁大了眼睛看着陈敏之。 陈敏之:“那个女的并没有死。” “什么?”江栀年不可置信,恍惚间,她有些明白了,或许那只怨鬼的余念并不是凶手…… “妈,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敏之说:“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是个年轻人,他的外婆住在我们村,我老是去送吃的给她,有次聊天的时候,我偶然听到的。” 顿了顿,她又叮嘱道:“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实在想知道的话,就去找江老太的外孙,谭阳云。” 本来江栀年是想要自己亲自过去找他的,但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她让钱莉去找谭阳云,并跟踪他。 尸体入了葬的,魂魄便也不会受范围约束。 不过还算幸运,谭阳云今天中午去找了那个幸存的女人。 下午,江栀年就找人借了一辆摩托车,就带着钱莉前往了镇上的一处养老院。 “你好,我是来找李惠的。” 护士递来了一个签到表,“写上姓名和联系方式。” 快速地写好了自己的信息后,护士就带着江栀年见到了李惠。 江栀年打开手机,看了眼新闻报道上的照片,便确定她就是那对夫妻中的幸存者。 此时,李惠正坐在轮椅上,颤抖着手往自己嘴里送饼干吃。 “这怎么办,”江栀年看了眼里面的几名护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将李惠带出去。 推着轮椅直接冲? 江栀年摇摇头,太不现实了。 “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江栀年一扭头便看到了身后的许顺,她很是诧异,“你跟踪我的?” 许顺:“早上你向我打探当初的命案时,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所以我告诉了我队长,在这里守株待兔。” “啊?” 江栀年看向了钱莉。 钱莉连忙摇头,“我看着他回了警察局的。” 此时,一位身形颀长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蓝白色的衬衫,下摆塞进了深色牛仔裤里,脚穿一双黑色的马丁靴,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干练。 这个人,江栀年曾在凌晨来查案的那堆警察里看见过,特别显眼的一个人。 “你就是……谭阳云吧?” 谭阳云:“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跟踪我的。” 江栀年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钱莉。 额……这个问题如实回答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并没有跟踪你。” 谭阳云冷漠着一张脸,“那请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江栀年低着脑袋想了想,她猛然抬起头道:“有人托梦给我的,是江天瑞!” 江天瑞就是新闻报道上死去的丈夫的名字,也就是那只怨鬼的名字。 “他想见见她的老婆,所以专门在梦里嘱托我,今天晚上要将李惠带到他们曾经的家里。” 说完,江栀年还很坚定地点了点头,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理由! 第三十二章 直播杀人 “好。” 谭阳云什么都没有再过问,直接就同意了。这倒是让江栀年有些不知所措了。 “就这样同意了?” 谭阳云道:“前提是我要跟你一起。” 江栀年无所谓地点点头,“可以啊。” 谭阳云给李惠办好了出院手续后,便坐上了他的车。 江栀年没坐,“我骑摩托车来的,还要给别人骑回去呢。” 许顺担心江栀年的安危,便站出来道:“你上车吧,摩托车我给你开回去。而且我知道是谁的。” “那行啊。” 几人回村的时候,天色渐晚,大概是昨晚刚发生了命案,乡间上很少看到人,只有两三个巡逻的村警。 江栀年都没有回去吃晚饭,直接带着谭阳云他们去了那个所谓的凶宅。 原本靠在轮椅上睡觉的李惠,在接近凶宅的时候,她醒了,整个人不再疯疯癫癫的,只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的房子。 她张了张嘴,喊出了声,就是声音很是模糊,没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直到走进堂屋,李惠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由于腿部受了伤,她走路时不停地左右晃。 谭阳云将手围在她身边,生怕她摔下来。 上到三楼,李惠便不动了,有些空洞的眼睛看着前方,不禁有了些光。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柜的门突然打开了,一阵阴风袭来,吹起了众人额前的头发。 许顺瞪着大眼睛看着那个柜子,“队,队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怎么自己开了?” 谭阳云下意识看向了江栀年,“你不解释解释?” 江栀年耸了耸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只可意会不可言说。”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李惠的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他们谁都看不到的鬼。 李惠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能感受到。 这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是在再过二十年也无法忘怀的。 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滴落了下来,穿过了怨鬼透明的手。 “呜呜呜……” 嚎哭声再一次传来,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听到了。 “鬼啊!”许顺一把抓住了谭阳云的胳膊,整个人紧紧地贴着他。 怨鬼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李惠的脸,忽得笑了,“原来我一直难过,是因为以为你也死了啊……还好,他们救回了你,阿惠啊,今后你一定要好好啊……” 李惠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睛恢复了些清明,她眨了眨眼睛,伸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是你吗,你一直在等我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可是我现在才来看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啊?” 怨鬼摇摇头,轻轻闭眼,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一下李惠的头。 冰冷的感觉从额间传来,李惠整个人都愣住了。 “送我离开吧,”怨鬼走到江栀年的面前,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满脸都是哀愁痛苦,现在是一脸的轻松。“原来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就是再见她一眼。谢谢你。” 江栀年毫不犹豫地抬手,将掌心贴在怨鬼的额头上。 当怨鬼消失的时候,李惠整个人也像是虚脱了似的,往后倒去。 谭阳云及时接住了她。 “咦?”许顺环顾了下四周,“没刚才那么冷了。” 江栀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情愉悦地说:“好了,谭队长,你可以把她送回去了。” “可你什么都没干。” 江栀年歪了歪头,“我不是说了吗,死去的江天瑞就想看看自己的老婆一眼,现在看到了,自然就结束了啊。” 谭阳云满眼充满了疑惑,“刚才那个柜子里出来的,就是江天瑞?” 江栀年如实地点点头。 “哼!”谭阳云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的鬼话?这里没别人,你就实话实说,你和那个变态杀人狂是什么关系?” 江栀年摊开手,“没关系啊!”她一脸的莫名其妙,“原来你一直在怀疑我是帮凶?” “你一定知道什么。” “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冤枉好人!” 许顺道:“队长,不是都找她录笔录了嘛,她真没啥问题。” 谭阳云眉头紧皱,“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很奇怪。” “哦,那咋了。”江栀年双手环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光怀疑,你抓不了我。” 谭阳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抱着李惠离开了。 趁着队长下楼了,许顺小声地对江栀年说:“你可千万别招惹他,他这个人记仇得很。” 江栀年笑了一声,“我可不怕他。” 晚上12点整,一场直播悄然开播。 睡得正熟的江栀年被楼下的哨子声吵醒了,紧接着,她听到了几声嘈杂的说话声。 江栀年走到床边往下看时,就看到村长带着几个力气比较大的大叔跟在几个警察身边,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江栀年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对钱莉说:“极大可能凶手有消息了,我一定会替你抓住他的!” 钱莉点点头,飘在空中跟着江栀年。 江栀年准备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也要出去的周浔。 “你伤还没好,这是想去哪儿?” 周浔板正着一张脸,义正言辞地说:“去帮忙抓凶手。” 江栀年没说什么去阻止他,而是拿了钥匙,在出门的时候,将门给反锁了。 “村长,怎么大家都出动了?” “凶手开直播了,他正在杀人!” 说着,村长将手机递到了江栀年面前。 是张志远和张浩轩的直播间。 镜头里,他们两人背对背绑在一起,而他们的双手双脚都被割开了很大条口子,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村长怒气冲冲地说:“凶手说他们两人就在江家村,如果半个小时找不到人的话,他们就会失血过多死亡!” 江栀年拿着手机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们两人周围的背景。 水泥地上灰尘很多,踩在上面的脚印清晰可见。 “这应该是间很久没人住的房子。” “都找了,但是我们村废弃的房子多,而且相隔得都比较远。现在只剩下十分钟了,但还有一半的旧屋没有找。” 江栀年道:“我们也帮着找吧。”说着,她就将手机还给了村长,拉着周浔就往林子里去。 另一边,谭阳云一脸紧张地看着技术人员找寻着信号。 “还剩九分钟了。” “队长,这设备实在是太卡了,不然我早就找到了!” “嘀嘀嘀” 设备响起的声音让技术人员眼睛一亮,“找到了。” 谭阳云迅速起身:“所有人,立刻出动!” 第三十三章 怀疑什么? 远处警笛声响了起来,看着天边闪烁的彩灯,江栀年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 江栀年拿起自己的手机,界面上正在播放张志远他们的直播,画面中,他们两兄弟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血液染红了他们的衣服。 江栀年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不对,为什么没有警笛声?” 周浔看向远处的警车,“他们应该是找到直播位置所在了,按理说应该能从直播里听到声音啊。除非,这并不是实时画面,是录播。” 江栀年关掉了手机,“不用去了,人已经死了。” 周浔不知想到了什么,拽着江栀年的手就往回跑,“杀人犯还在村里!” 江栀年猛地收紧了拳头,加快了步伐朝着自己的家跑去。 凶手是在声东击西! 以一个直播杀人将所有的警力都吸引过去,这样他就有充足的机会在村子里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而此时江栀年的家里,一个手无寸铁的妇女,一个双腿无法行动的残疾。 要是真的碰到了杀人犯,他们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 与此同时,漆黑的房间里,床上的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江煜拿起床头边放着的一本厚重的书,拼尽全力将它往黑衣人的身上砸去。 这一举动彻底地惹恼了黑衣人。 男人压坐在江煜身上,一手捂着他的口鼻,一手掐着脖子。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一个残疾竟然有这么大的劲!” 江煜被掐红了脸,但他的双腿再怎么用力,也只能抬起一点点,根本就无法打到这个黑衣人。 但江煜并没有放弃挣扎,陈敏之在楼上,他不能让这个杀人犯伤害她! 最起码要拼了命也要等到江栀年回来。 “本来还想好好奖励你的,但你太不听话了。” 黑衣人气急败坏地掏出了一把折叠刀,月光下,刀刃泛着寒光,他咬牙切齿地说:“下地狱吧你!” “砰——” 一串钥匙被丢过来,直接砸在了黑衣人的眉眼处,很快就红肿了起来。 黑衣人也因此恍惚了一下。 江栀年猛地冲了过去,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胸口上,将他从江煜的身上踹到了地上。 周浔连忙过去将江煜拉扯到了一边,顺便还给许顺打了一个报警电话。 “谁给你的胆子!” 江栀年上前,动作迅猛地抓住黑衣人的胳膊,手下毫不留情地直接将他的胳膊反拧了过去。 “啊啊啊——” 黑衣人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但另外一只手还不忘从地上捡起刀,奋力地往她的后背捅上去。 周浔扑过去,直接用手抓住了刀刃。 锋利的刀割破了他的手心,血液顺着刀尖滴落在了江栀年的衣服上。 江栀年眯了眯眼,一拳打在了黑衣人的胸口上,危险的氛围下,响起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黑衣人失了力,周浔便将刀夺了下来。 “啪嗒”一声,江煜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整间屋子瞬间亮了起来。 这一刻,江栀年也看清了黑衣人的脸。 他戴着黑口罩,露出了一双眼睛,眉眼下一颗浅痣眼熟得很。 江栀年有些震惊:“是你?!” 之前在商场撞到的那个男人! 江栀年不禁想,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她一阵后怕,幸亏回来的及时。 谭阳云带着人过来抓到变态杀人犯的时候,他最先望向的是江栀年。 “为什么又是你?” 江栀年道:“这里是我家。” 谭阳云看向了许顺。 许顺还未开口,坐在轮椅的江煜就率先开口道:“她是我亲妹妹。”说着,他抬起头看向谭阳云,质问道,“你在怀疑她什么?” 谭阳云的目光落在了江煜的脸上,嘴巴微张,却欲言又止。 “回队里!” 说着,谭阳云转身就走了。 变态凶手被抓起来的时候,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带着不怀好意地笑,毫不遮掩地落在江栀年的身上。 江栀年也不怕他,直接回瞪了回去。 院外汽车的声音渐行渐远,房间里也安静了一瞬。 最后是江栀年的声音打破寂静,“周浔,你的手!” 他的掌心肉都被割的翻了出来,满手的血止不住地滴在地上。 凌晨两点。 护士莫莫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她披着衣服,穿着拖鞋,急匆匆地下楼了。 一打开门,莫莫就看到了两人手上都是血。 江栀年的语气很是着急,“伤口止不住血,江小春医生呢!” 莫莫连忙又跑上楼,去喊医生起来。 —— 江小春幽怨地打着灯给周浔的手消毒缝针。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话里话外充满了埋怨,“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玩打拳啊!” “不是。”江栀年说得很是轻巧,“打了个杀人犯而已。” 江小春手上的动作猛的一顿,“就是通告里说的那个变态杀人狂?!这么快就找到了?” 江栀年哼笑一声,“听你这话是嫌我们动作快了?” “额不是,就是表示震惊而已。” 周浔的手刀口又深又长,被缝了十一针。 “千万不能碰水啊!三天后过来换药。” 江栀年叹了一口气,“多了个病人,少了个劳动力。” 江小春忙道:“可不能再让他干活了,前段时间还失了那么多的血,元气大伤,是要好好养养的。” 江栀年皱着眉,质问道:“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们都知道的,他那个样,你还真让他干重活了?” 江栀年有些心虚。 “没事。”周浔说,“以前也经常这样干。” 江栀年微愣,她垂眸,看向周浔。 白炽灯照在他的脸上,挺拔的鼻梁微微透着光,一半明一半暗。 “你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吗?” 周浔却笑着说:“谁告诉你的?” “江初遥他们说的啊,还因为你找过我麻烦呢。” “那次啊,”周浔弯了弯唇,“他们难道不是被你打得鼻青脸肿吗?” “那是他们太菜了。” “行了。”江小春又打了一个哈欠,不耐烦的朝他们摆了摆手,“要聊天回去聊行不行?困死我了!” 第三十三章 回城[求宝子们不要养文呀~] 送走钱莉后,江栀年的银行卡里又到了一笔帐。 看着卡里的余额,江栀年觉得可以先带家里人去城里租个房子住。 [宿主,我也很赞成去城里,这边都感应不到怨鬼的气息了。] “嗯,那就这样愉快得决定了!” 想完这些,江栀年才倒在床上睡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江栀年一下楼,陈敏之就过来了。 “年年,昨晚杀人犯真的跑我们家里来了?” 她又惊又怕的。 江栀年点点头,“大家都还好,就周浔的手受了些伤。” 陈敏之一阵后怕,“这也太可怕了,竟然找上我们家了。不过幸好他已经被抓到了。” “所以,妈,这几天就收拾东西,我们搬城里去吧!” 陈敏之愣了半天,“真的要搬吗?” “你还舍不得这里啊?”江栀年笑道,“这件屋子又不卖,逢年过节的我们也可以回来住啊。” “但城里的花销……” 江栀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包了。” “还有我。” 循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江栀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江煜双手杵着拐杖,正一步一步的往他们这边走来。 江栀年过去,欢呼道:“哥,你现在都能站起来走路了啊!” 陈敏之看着这一幕的时候,眼圈瞬间就红了,“小煜啊,你终于站起来了……” 江煜心里很开心,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太多,就是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和对未来的期许。 “妈,我现在正在网上找工作,家里的花销,马上我也能承担一部分了。” “好,好啊……”陈敏之过去,张开双臂,将自己的儿女搂在怀里,眼泪滑落,喜极而泣,“我们一家人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中午,陈敏之专门杀了只土鸡给周浔补补营养。 “小浔啊,阿姨也听说了,昨晚的事多亏你了,要是没有你,说不定年年就会受伤了。” 周浔道:“没什么的,我跟江栀年是朋友,我就救过她,她也曾救过我。” 陈敏之和善的眼神在周浔和江栀年两人的身上来回打转。 “对了,小浔,阿姨还没问你多大了?” “二十七。” “比年年大两岁,不错。”陈敏之点点头,又问,“家里都是做什么的?” 周浔瞥了眼一心扑在饭菜上的江栀年,随后看向陈敏之,乖巧地问道:“家里是做生意的。” “挺好的。”顿了顿,陈敏之又问,“目前是单身吧?” 周浔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嗯,单身。” “那没有喜欢的人吧?” “还没呢。” 陈敏之弯起了嘴角,“那可以和我们年年多接触接触,她人挺好的。” 江栀年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陈敏之,“妈,你在说什么?” 陈敏之道:“小浔这个人挺可靠的啊,妈觉得把你交给他,挺放心的。” 江栀年和周浔互看了一眼,下一秒便异口同声道:“我跟他\/她是不可能的。” 陈敏之:“……” “妈,你可千万别瞎撮合。他压根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周浔附和道:“我也是,我喜欢温柔的。” 江栀年眯了眯眼睛,看了眼周浔,“我喜欢有教养!” 周浔:“我喜欢声音说话好听的。” 江栀年:“我喜欢身强力壮的。” 周浔:“我喜欢小鸟依人的!” 江栀年:“我喜欢优雅贵气、性感成熟的!!” …… 江煜有些无奈地看向陈敏之,“妈,你就不该说那些的,又吵起来了。” 陈敏之倒是看着开心,“我真觉得挺般配的,两人之间拌拌嘴也能增加感情啊。” 江煜:“……” 难不成父母到了一定年纪之后,都会接到一个叫做催婚的任务? 这几天江栀年就一直在手机上找房子,陈敏之辞了学校食堂的工作,在家里收拾东西。 周浔倒是一天到晚地都待在房间里,很少出来。 直到某一天,周浔突然往江栀年的卡里打了一笔钱。 足足有五十万。 江栀年直接跑去他的房间询问他,“为什么突然转这么多钱给我?” “你不是要租房吗?我现在手里能周转开来的钱就这些,先拿去用吧。” 江栀年笑开了颜:“周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呢!” 有了这五十万,再加上她卡里的钱,就可以贷点款直接买房了! 周浔傲娇地仰了仰下巴,“你知道就好,别过了几天又给忘了。” “不会!”江栀年上前,像个大姐大一样直接搂住了周浔的脖子,“我们不要做死对头了,做好朋友吧!” 周浔:“那在末世的那些恩怨就一笔勾销?” “可以!”江栀年豪爽道,“我本来也就不记仇的。” 周浔:“……” 这句话的可信度为零。 不过买房的话,还得先拿回自己的身份证。 港城江家,不去不行了。 大概过了半个来月,一辆货拉拉开进了市中心的一个小区里,最后停在了一栋楼下。 江栀年跳下了车,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衣服,然后转身搀扶着江煜下来。 经过这半个月不间断的康复训练,江煜已经可以走路了,不过就是走的有些别扭和缓慢。 陈敏之下车,仰头看着面前三十多层的楼房,不禁有些发愁,“年年,组在这里该有多贵啊!” “还好了,一个月就四千,我和哥哥都会找工作的,而且我这里也还有点积蓄。” “四千!”陈敏之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太贵了。要不我们就租一两个月,然后再去找找其他便宜的地方吧。” 江栀年:“但我们已经签合同了,直接租了一年,优惠了一点。” 陈敏之长长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吧。” 等过几天她也去找个工作,大城市的工资肯定不低。 刚搬了没几个东西,周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八栋二单元吗?我过来了。” 江栀年:“来的正好我们正在往上搬东西呢。” 周浔伤养得差不多了,就离开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今天是特意过来帮江栀年搬家的。 一切收拾好了后,周浔就带着江栀年一家开车去了附近的商场吃晚饭。 这不远有个很大的商贸中心,人流量很大。 所以周浔将车停在了商场不远的停车位,几人又一起走过去的。 还没有进到商场,江栀年就看到了广场中心的喷泉边,坐着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的怨鬼。 他望着面前硕大的商场,眉目间,皆是化不开忧伤。 第三十四章 狗眼看人低 直到走近,江栀年才看到那个怨鬼的面部。 像是被水泡久似的,惨白又浮肿,双眼是黑漆漆的两个空洞,这几乎分辨不了它原先的模样。 而且,从它的身上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系统,它值多少钱?] [有些奇怪,它不是怨鬼,我这里显示不了它的价值。但据我分析,应该是没钱拿。] 江栀年深深看了它一眼。 那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它的头微微往江栀年的方向偏了个角度。 “站着看什么呢?” 周浔停了下来,循着江栀年的目光朝喷泉看去。 江栀年眨了眨眼睛,像个没啥事人似的继续往前走,“没看什么。” 陈敏之和江煜走得稍后一些,一边看着周围的场景,一边说:“以前都是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去,没想到这大城市是真漂亮啊。” 江煜轻轻拍了下陈敏之扶着他胳膊的手,“以后可以经常来玩了。” “就是这里有些臭,”陈敏之看了眼一旁的喷泉,“是不是没什么人清理打扫?” 江煜有些无奈地笑了,“妈,你是不是又想在这里找个工作了?” 陈敏之笑笑,“这边离租房近,也能找找看。我在家一个人也闲不住。” 本来江栀年几个人就随便找了个餐厅吃饭,没想到刚进门就碰到了两个熟人。 “江……煜?”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清瘦的身形陡然一顿。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生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人了,于是她搂着身旁人,特意走到了江煜的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 “真的是你啊!”女生看起来很是诧异,目光下移,她的视线落在了江煜的腿上,“不是说再也站不起了吗?” 女生搂着的人,是个年轻人,穿得光鲜亮丽,全身上下全是名牌。 江煜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但姿势有些奇怪。 “哈哈哈……珍珍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残废前男友?长得嘛,确实还可以,但,”男人面露嘲讽看向江煜的腿,“看这走路姿势,不会是锯了腿,装的假肢吧?” 江煜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腿软弱无力,有些支撑不住自己沉重的身体,身形晃了晃,但没倒地,有人伸手有力地托着他的后腰。 他微微偏头看去,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周浔。 李珍珍笑得开怀,“江煜,要不走两步给我们看看呗,假肢到底是不是跟真腿一样的走路啊?” “服务员!”江栀年大声叫来了一位服务员,她询问道,“你们餐厅是允许狗进来的吗?” 服务员面带笑意地说:“为了保证每位客人用餐舒适,我们是不会允许有人携带任何宠物进来的。” 江栀年指向李珍珍和她的男友,“那怎么我们一进来,就有两只狗对着我们狗吠啊?” 服务员看向李珍珍二人,面露难色,“这……” 男人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怒声道:“你是在骂我?” 江栀年捂着耳朵,晃着脑袋说:“听不到听不到,臭王八念烂经。” “……” 周浔没忍住笑出了声,连一旁一直低垂着脑袋的江煜,嘴角也不禁地弯了弯。 男人下意识地抬手就想要给江栀年一巴掌。 “你只要敢打,我立马躺地,明天就提一辆保时捷。” “……”男人在巴掌即将要落下的时候,硬生生停下,收了回去,他哼笑一声,“一群穷鬼,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紧接着,他从口袋掏出了一张卡,对着服务员说:“还有几张空桌子,我全包了。” 服务员顿时喜笑颜开,道:“还有八……”话还没说完,她余光看到有一桌正好吃完,正在收拾自己的衣物,便又改口道,“剩九桌。” 江栀年等着服务员刷完了卡之后,她问了句,“他包了以后可以退吗?” 还没等服务员说话,男人就直接仰了仰下巴,道:“谁退谁王八!” 然后江栀年直接转身对陈敏之说:“妈,没位置了,我们去换一家吃吧。” 笑死,整个商场吃饭的没有五十家,起码也有二十家,有本事有钱就都包了。 “站住!”男人直接叫停了他们,“谁让你们走了?” 江栀年他们脚步压根就不停,直到走到走廊上,那两人追了上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江煜,原来你这么窝囊啊?听珍珍说,你是高材生,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李珍珍捂着嘴笑,趁机补刀:“听说一家人都卖房回农村老家了,不会是在家种地吧?” “你们有病吧!”江栀年直接开口怒道,“一上来就各种看不起人,种地咋啦,看不起种地的,你别吃饭啊!” “我脾气是真的不好,让到这种地步,还要像条疯狗一样追上来叫!”江栀年将衣袖往上撸了撸,“真皮痒了,就去旁边的墙上蹭一蹭好嘛?” “你谁啊你!该不会是江煜在农村里找的农妇吧?难怪张嘴闭嘴就是狗啊,王八的。” 江栀年受不了了,想直接动手的,但陈敏之却拉了拉她的胳膊,语气温顺:“年年,我们走吧,去外面吃也是一样的。” 这本来是搬家的好日子,倒真不必将时间浪费在这两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妈,他们都这样了,干嘛要退让,又不是打不过。” 周浔点点头,附和道:“你的实力最彪悍!” 江煜本来想开口反驳他们话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张嘴,但心里却像是压了个千斤顶,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声音更是发不出来。 江栀年直接走到他们面前,笑着说:“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骂你们是狗吗?有个俗话说得好,狗眼看人低。所以,你们跟狗有什么区别?” 李珍珍自知说不过江栀年,便直接越过她,看着江煜说:“我当初也是瞎了眼了,竟然看上你这种窝囊废,能站起来又能怎么样?你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够了!” 江煜突然出声,打断了江栀年想要说话的机会。 江煜拖着沉重的腿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江栀年的身旁,他站得笔直,“首先,她是我妹妹。其次,”他轻笑一声,“我们也算不上什么前男女友吧?” 第三十五章 割了舌头的鬼 李珍珍神色微变,刚要开口,却听到江煜说:“是你整天到晚的跟在我的身后给我送早餐,也是你求着我不要我向别人澄清我们没关系的,也是你用自己的命要挟我和你交往一个月的。” 所以,当初江煜一心软就答应了李珍珍的要求,和她交往一个月,但之后两个人就彻底分开,谁也不要缠着谁。 结果一个月还没到,江煜就因为从水里救了个小男孩,而导致双腿瘫痪,再也站不起来。 李珍珍直接先他一步,将他给甩了,还甩得众人皆知。 男人有些诧异地看向李珍珍,“你不是说江煜是你的舔狗吗?” 李珍珍眼圈立马就红了,语气很是委屈,“孔夏,你不能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们在一起了一年了,你怎么还质疑我呢。” 孔夏几句话就被哄好了,他再次看向江煜,嘲讽道:“珍珍能跟你在一起,是给你面子。她一个富家千金,怎么可能会当人舔狗!” 连他都是追了两个月,花费了几十万才追到手的。 “富家千金?”江煜笑了,“你听谁说的?大学时,她连换手机的钱都是四处借的,没钱吃饭的时候,也是我养了她一个星期。” 李珍珍气急败坏,“江煜,你不能因为我甩了你,你就随口造谣吧!” 江煜却像是没听到李珍珍的话一样,继续对孔夏说:“不信的话,你可以查查她的借贷记录,大三的时候,因为想买个LV充面子,直接贷款了两万呢。” 孔夏逐渐沉下了脸。 “他是骗人的!孔夏,你别信他。” 孔夏一字一顿道:“我不是傻子。” 李珍珍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孔夏却直接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查一下李珍珍五年来的借贷记录。” “孔夏,我……”李珍珍有些慌了,她连忙拽着孔夏的胳膊,口不择言道,“我,我闺蜜可是江家千金,江初遥!” 江栀年下意识看向了江煜和陈敏之。 陈敏之直接挽起了江栀年的胳膊,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 江煜却皱起了眉头。 孔夏动作一顿,他直接挂了电话,看向李珍珍,“那个前段时间,江家刚找回来的女儿?” 李珍珍忙点头,“我们认识也快六年了。” 孔夏态度立马变了,他笑着抚摸着李珍珍的脑袋,“你有这么好的闺蜜,怎么不早说?” 李珍珍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出来,“她也是近段时间才被找回去的。” “可是你……” 眼看着江煜还要开口爆料,李珍珍直接对孔夏说:“我肚子饿了,先去吃饭吧。我们不搭理他们了,好不好?” 孔夏亲昵地将李珍珍拢入自己的怀里,“走吧,带你去吃大餐!” 临走时,李珍珍还不忘斜眼瞥了下江煜。 江栀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哥,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和她扯上关系的。” “她先认识的初遥,我去找初遥的时候,正好她也在,就互相认识了。” 江栀年不禁笑了下,“江初遥什么朋友都交啊。” 江煜解释道:“也许是识人不清,初遥挺单纯的。” “是吗?”江栀年笑笑,并未再说什么了。 随后,他们又重新找了个地方吃饭,避免又意外碰到些什么熟人,江栀年特意让服务员安排了个最角落的位置。 周浔在吃饭途中,临时接了个电话,就先走一步了。 江栀年他们吃饭完,又逛了一圈,重新买了些生活用品,就出了商场。 晚上八九点,外面的路灯很亮,周围的商铺闪烁着彩色的霓虹灯,亮闪的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但抬头看时,见不到几颗明亮的星。 这个时候,广场中心的喷泉也亮起了彩灯,周围围绕着很多前来游玩、锻炼的人。 欢声笑语不停,更是衬得孤零零坐在池边的鬼孤寂又可怜。 江栀年不禁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江栀年长长叹了一口气,她转头对江煜说:“哥,你带着妈先回去吧,我好像有东西落商场里了。” 陈敏之:“没事,我们跟你一起去找。” “不用了,我动作很快的,一会儿就能追上你的。” “但是天都黑了,你一个女生在外面不太安全。”陈敏之总是很担心江栀年,看着她老是喜欢去做些危险的事情,心脏总是跳得很厉害。 “真没事。”江栀年说道,“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挺安全的。” 为了不再让陈敏之继续唠叨了,江栀年说完这句话,十分干脆地扭头就往回跑。 看着女孩的背影,陈敏之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她这跳脱的性子,真不知道随了谁的。” 江煜不禁想到了什么,眼眸垂下,声音轻轻的,“跟爸挺像的。” 提起消失已久的人,陈敏之有些感伤,但还是扯了下嘴角,眸光闪闪地往向前方看去,“确实一模一样的性子。” 在那个年代里,晚上偷偷摸摸地翻窗子进来,就是为了送一盒自己做的小蛋糕。 在墙边偷摸看着两人逐渐离去,江栀年才走了出来,没走几步,又转回去买了瓶牛奶,一边喝一边走到喷泉前的池子边,坐了下来。 然后趁着鬼没注意,江栀年将手放在了它阴冷的腿上,试图获取他的记忆。 感受到了触感,鬼扭动着脖子,“看”向身边人。 几秒后,江栀年的脑袋里便快速地闪过了几段全黑的画面,耳边响起咕噜咕噜沉闷的水声。 好奇怪啊…… 江栀年收回了手,喝了一口牛奶,问道:“为什么你一直望向前面商场呢?” 鬼缓缓摇头。 “你是不能说话吗?” 鬼朝她张开嘴巴,一滩血液直接从它的嘴里流了出来。 江栀年看得心猛地一惊。 “有人割了你的舌头啊?!” 鬼点头。 江栀年看着它的眼神越发得奇怪,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被人挖了眼睛、割了舌头,身上竟然还没有一点怨气? 江栀年自认为不是什么烂好人,但看着面前可怜巴巴的破烂鬼,她却莫名地想帮它一把。 或许只是因为好奇? 第三十六章 帮我 [可是宿主,你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嘛,帮它离开又不会有钱拿。] [但是我真的很好奇啊。你说,它生前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它一定是经历过非人的折磨,按道理来说,不成恶鬼,也会变成怨鬼吧?] [不懂,我只能为你分析出什么样的任务能带来回报。其他的,不在本系统的考虑范围内。] [看情况吧,要是太麻烦了,我也就不管了。] 江栀年喝着牛奶,想了想,对着断舌鬼说:“那你还记得生前的记忆吗?” 鬼稍稍停顿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栀年:“你是只记得一点?” 鬼再次点头。 “那行,我问你一些问题,你只用点头摇头来回答我就行。” 鬼同意了。 通过这样半小时的交谈,江栀年也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是谁杀的他。 但记得他三十一岁,没死过久就出现在了这里,然后便一直坐在这里坐了三天。 以及他的左肩曾受伤过,耳后还有道疤。 他记得如此之深,烙印深深刻在魂魄上。 江栀年掀开他破破烂烂的衣领,确实是看到了他的左肩膀有一巴掌长的刀痕,耳后是一块烧伤疤。 “你这过得也太苦了吧,哪哪都是伤。” 鬼却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抹很小的弧度。 江栀年有些诧异,“你该不会还乐在其中,以此为荣吧?” 鬼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思考自己活着的时候是不是很喜欢受虐,但他脑袋里没有记忆,模模糊糊的一片。 “现在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一时也没办法帮你。我回去找找寻人启示,看能不能找到关于你的信息吧。” 鬼点点头。 江栀年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起身,又偏过头说了句:“明天我来,你还会在这里吗?” 鬼再次点头。 江栀年丢了手里的牛奶瓶子,双手揣着兜,微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思考着。 “妹子,一个人啊?” 前路出现了两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想调戏人。 江栀年往后退了两步,又看了看两边,这里都是监控。 见女孩不说话,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竟然直接胆大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拉江栀年的胳膊。 “你们要干什么?” 男人道:“还这么早,一起去喝两杯认识认识啊。” “我不喝。” “没事啊,去聊聊天,唱唱歌也可以啊。” 江栀年拿出手机,说:“还不走的话,我就报警咯~” “砰——” 男人手一挥,就将江栀年的手机打到了地上。 江栀年低头笑了下,随即蹲了下来,捡起手机检测了一番。 还未站起来,两个男人就已经凑到了江栀年的周围,想要对她动手。 下一秒,一阵阵哀嚎声就响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明晃晃的灯下,江栀年双手抱着胳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坐在凳子上。 她的身边,坐着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其中一个还在捂着自己脱臼的胳膊叫唤着。 “为什么要打架?” 江栀年瘪了瘪嘴,抹了一下自己不存在的眼泪,“他们两人骚扰我,还伸手打我了。”她抬起头,红着眼说,“不信的话,可以看监控。” 面前坐着的警察看了看江栀年,又看了看她身边的两人,问:“他们打你哪儿了?” 江栀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指了指有些红肿的手腕,“就这里。” “你说谎,我不过就是不小心把你的手机弄掉了,你就直接暴力将我们往死里打。” 闻言,江栀年有些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 往死里打? 要是她真的将他们往死里打,现在他们俩待的地方就是停尸房了。 但江栀年立马就小声哭了出来,“警察叔叔,我也就是不小心打了他们几拳……我太害怕了,所以下手重了点。” “呜呜呜……我才从农村来到城市,还没找到什么工作,就差点被他们两人拖走了,呜呜呜我好害怕啊……” 警察也只能对那两个男人说:“她也说了是不小心,农村人吗,手劲肯定是大了点。要不就被追究了。” “不行!”胳膊脱臼的男人立马表示拒绝,“她把我们打成这样,必须赔钱!还有精神补偿费!” 他的同伴也说:“对!我的鼻子现在还在疼呢。” 江栀年微眯了眯眼。 看来还是打得轻了。 审问的警察还想说些什么,江栀年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道很是清润的声音,语调平缓。 “那就只能定性为互殴了。” 江栀年转身偏头看去。 男人长得很高,身姿挺拔。身上穿着简简单单的浅蓝色长袖常服,衣袖上挽,露出了小麦肤色、强有劲的小臂。 目光上移,江栀年看向了男人的脸。 五官端正,眉宇间还透着一股子凛然正气,但此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多了几分温柔。 原本坐在江栀年对面的警察在见到他的时候,还特意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喊了声:“队长。” 警察队长微微点了下头,他看向那两个醉酒男人,道:“上周你们才被拘留了三天,这次想拘留几天?” 听到这里,那两人连忙站起来,道:“我,我不追究了,不追究了。” 说完,便一前一后快步走出警局了。 那个队长看向江栀年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女孩一直仰着头看自己。 他神态变得柔和,笑得温柔,“小姑娘,以后再看到那种无赖,最好的离得远远的,赖上了会很麻烦。” 江栀年缓缓点了点头。 “在笔录上签个字,你就可以回家了。”顿了下,他看了眼时间,又道,“有些晚了,打个车吧。” 江栀年签好字,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他,“不用,我家就在附近。” “那注意安全。” 江栀年想了想,站起身来,询问道:“我能问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容序。” “那我能麻烦你帮我找个人吗?” “谁?” 江栀年抿了抿唇,余光看向笔录纸,便用手指轻敲了下桌子,“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可以将他画下来。” 第三十七章 恶贯满盈的鬼。 江栀年大学四年学的是艺术,主修珠宝设计。 绘画,更是从小学到大的。 容序便让人找了张白纸给江栀年。 江栀年拿着签字笔,只随意几笔,白纸上便勾勒出了个大致的人形。 十分钟不到,那个断舌鬼的样貌就出现在了白纸上。 只不过他的眼部是空着的。 “怎么不画眼睛?” 江栀年解释道:“我没见过他的眼睛。哦对了,他三十一岁了。” 容序看着手中的画像,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他询问道:“你跟他什么关系?” “没关系。”江栀年说,“没要求你们一定要找到他的踪迹,日常多留点意就行。有什么消息的话,就打我电话。” 说着,她手指点了下笔录上写的自己联系方式。 容序收了画像,“好。” 之后江栀年便离开了警局。 明晃晃的白炽灯下,容序看着面前的画像有些发愣。 他好像曾见过这个人。 是什么时候呢…… 江栀年一打开门,就看到陈敏之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听见开门声,陈敏之立马看向了门口。 “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江栀年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借口:“路边碰到个朋友,聊了会天。”说着,她走了过去,坐在陈敏之身边,“都快十点了,怎么还不睡呢?” “等你回来呢。”陈敏之道,“我一会儿就去睡了,你也快去洗了睡,晚上别熬夜。” 江栀年双手抱着陈敏之,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知道了知道了” 不过,等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天花板,江栀年又毫无睡意,她便干脆起来,在手机上到处搜索了起来。 比如寻人启事,水里发现的无人尸等一些网络帖子。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江栀年便起来坐在书桌前,再一次画了一副割舌鬼的画像。 她拍了下来,发给周浔。 江栀年:有时间的话,帮我找下这个人的信息。 周浔几乎秒回。 周浔:没画全? 江栀年:眼睛被人挖了。 周浔:又是你看到的鬼? 江栀年:嗯,挺惨的。 下一秒,周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了江栀年一个激灵。 接通后,她就没好气地说了句:“打电话干嘛?” 手机传来那头周浔略有些低沉的声音,轻笑着,声音缓缓道来,“你不告诉我更多的消息,我怎么找,更何况,还是个死人。” 江栀年便将割舌鬼的信息都告诉了周浔。 对于周浔,她没必要隐藏这些那些的。 末世相处相争了二十年,他们两人早已经成为了最了解彼此的人了。 也是最信任的。 “真惨。”周浔了解一切后,便说道,“明天给你答复。” 江栀年不禁对他的大话感到有些好笑,“你这么自信啊?” “小爷我路子野啊。” 随着声音落下,阵阵轻笑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听得人心痒痒的。 江栀年:“困了,我挂了。” “嗯。” 江栀年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关了手机,直接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这晚,江栀年做了一个非常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江栀年给周浔求婚,让他做自己的新娘。然后他就穿上了婚纱,在广场上跳舞。周围,丧尸们穿着西装不停欢呼起哄着。 江栀年清醒后,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在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做一个这么恶心的梦。 想着想着,放在枕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栀年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此时已经快十点了! 她立马接通了手机,并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浔说道:“根据你给的信息,我找到了一个很相似的人,照片已经发你手机了。”顿了下,他又说了句,“通缉犯,是个恐怖分子。” 江栀年划手机屏幕的手停顿了两秒,然后打开了微信,点开了周浔发来的图片。 是个通缉令。 上面的照片应该是从监控录像中截出来的,有些模糊,但也能看清五官。 作为学了十几年画的人,江栀年只一眼,便认定了照片中的人,就是那个坐在喷泉池边的割舌鬼。 “恐怖分子么……” 江栀年觉得一切就都想通了。 那些伤是袭击别人留下的“勋章”。 对于恐怖极端分子,这些不就是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兴奋感、成就感吗? 被挖眼割舌,或许也就是惹恼了哪个老大吧! “江栀年,你被鬼骗了吧?” 江栀年蓦然收紧了抓着手机的手,她道:“我又不傻。本来还想帮一下他的,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周浔附和道:“也是,如果你知道他做了什么,或许会更加厌恶他的。” “什么?” “贩毒。” 江栀年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稍稍安静了一瞬,江栀年又说:“周浔,谢谢你。” “小事。” 挂断了电话,江栀年郁闷了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想当个好人帮帮可怜鬼。 结果,那压根就是个恶贯满盈的鬼。 [宿主,下次就不要为了没价值的事情浪费精力了。] [这次是个意外。] 江栀年起床,换好衣服出去时,才发现陈敏之和江煜都出去了。 桌上留了张纸条—— 电饭煲里蒸了包子和玉米,醒了记得吃。 江煜则是给江栀年发的微信消息。 江煜:出去找工作了。 江栀年回道:预祝成功! 洗漱好了后,江栀年便坐在饭桌上,边吃早餐边追剧。 吃到一半,陈敏之就回来了,同时手里还提了满满几袋子菜。 江栀年连忙起身,将袋子接了过来,放去了厨房。 “妈,怎么买这么多菜?” 陈敏之笑眯眯地说:“中午家里要来客人了。” 江栀年好奇,“谁啊?” “你哥哥以前的同事。” “同事?”江栀年愣了下,才想起她那个还躺在医院的植物人大哥,“是大哥的同事啊?” 陈敏之道:“是啊,是个很有礼貌的大小伙。这几年照顾你大哥,一直在麻烦他们,所以一搬回来,就给他们打了电话。” “对了,一直忘了问,”江栀年说,“我大哥以前是干什么的?” “刑侦一队队长。” 第三十八章 害你哥哥的人 “哇,大哥这么厉害啊!”江栀年有些崇拜,“那他变成植物人,是因为执行任务导致的?” 陈敏之摇摇头,“我不清楚,这些他们内部都是保密的。” 说起这个,她的眼睛就不禁红了起来,“我只记得,他们将他找回来的时候,背后被炸得血肉模糊,满脑袋都是血。” 江栀年垂下眼眸,轻拍了下陈敏之的肩膀,“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整理好情绪后,陈敏之就去了厨房准备午饭。 江栀年在一旁给她打下手,洗洗菜,递递盘子之类的小活。 快十二点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江栀年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却让江栀年惊讶了一番。 “容序?!” 容序也是愣了一下,他退后一步,看了眼门牌号,接着笑着问道:“请问这里是陈敏之家吗?” 江栀年点点头。 “你就是我妈说的客人?” “你妈?”容序不禁笑了,“陈阿姨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 江栀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侧身,说道:“先进来吧。” 容序进门,将手中的一箱牛奶和两袋水果轻轻放在了地上,然后换上了江栀年递过来的拖鞋。 陈敏之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她打量了下面前高大的男人,笑道:“小容,怎么好像几个月不见,又黑了啊。” 容序弯唇一笑,眸底皆是温柔,“经常户外工作,晒得多了。” 陈敏之看了眼江栀年,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跟你介绍下,这个是我女儿,江栀年。” “我们昨晚见……” 话还没说完,容序便看见江栀年轻轻摇了下头,无声地说了句:别说这个。 容序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冲江栀年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容序。序列的序。” 江栀年回握了下,“你好。” 只是几秒钟的触碰,江栀年便清晰地感受到了容序手上有些粗粝的茧子。 “你们年轻人有话题,多在一起聊聊,”陈敏之说,“我先去忙了。” 容序微微颔首。 江栀年给容序倒了杯水,泡了些茶。 “谢谢。” 江栀年坐在他的侧边沙发,她问道:“我妈说,我大哥是刑侦队的,你是他同事,那你也是刑警了?” 容序声线清润,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让人听得很是舒服。 “以前是,现在是民警。” “为什么啊?” 容序垂眸,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他淡声道:“犯了点错误。” “哦。”江栀年看他神情有些不太好,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而是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昨天委托你的那件事情,不用麻烦你了。” “怎么了,你是找到了吗?” 江栀年点点头,“没想到是个通缉犯呢。” 容序脸色微变,他放下了手中的纸杯,“有通缉令吗?” “有啊。”江栀年找出了周浔发出的照片,递给容许看。 通缉令上是有个有些模糊的照,下面写着姓名未知。 通缉时间为两年前。 通缉原因写着:通过暴力手段制造社会恐慌,导致群众伤亡。 容序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那张画像熟悉了,因为这个通缉令就是他发布出来的。 按理说,嫌疑人的身份信息不全的话,会发不出通缉令。 但此人具有高度危险性,情况紧急下才将信息不全的通缉令发了出去。 容序的情绪有些激动,“你是不是见过他?!” “额……”江栀年觉得这个不太好解释。 容序道:“害你哥哥的人,他是其中一个。” 江栀年呼吸一滞。 “所以,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消息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是梦!”江栀年道,“我偶然间梦到他被人虐杀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他,所以就想找找这个人的一些信息。” “真是这样吗?”容序的眼神变得凛冽,仿佛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江栀年不怕也不慌。 “真的,而且,他肯定已经死了。” “你就这么肯定?” 江栀年点头,“我这个人呢,很奇怪,有的时候可以梦到一些死去的人。” 容序半信半疑。 于是一吃完饭,容序就匆匆赶回了警局,开始调查江栀年的信息。 江栀年在家里躺了一会儿,就决定出门找怨鬼赚钱去。 下午两点多,路上的人没那么多。 江栀年随便走了段路,就来到了一处公园。 门口,坐着一个带着黑色圆眼镜的瘦老头,他的脚边立着一个纸牌子。 上面写着: 算命 画符 起名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女人,面露愁容。 “你这什么都能算吗?” 算命老头不疾不徐地说:“姻缘、官运、子女运都能算。” 女人突然低声说了句:“能驱鬼吗?” “当然能,我这有符纸,贴在门口,保证鬼怪无法近身。” 女人显然是半信半疑,“真有这么灵?” “可以买两张回去试试啊,就是……”算命老头晃了下脑袋,“有些贵。” “多少钱一张?” 老头伸出了三根手指,“三百一张,而且照你现在的这幅状态,最少要买五张。” “这么贵?!” 女人站了起来,“臭老头,你还不如直接去抢钱呢!” 算命老头一点都不慌张,“非也非也。女士,这鬼出在你儿子身上,你要是舍不得花这点钱的话,以后的日子可惨咯~” 听到这老头这么一说,女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大师,你是怎么知道是我儿子遇到的鬼?” “天机不可泄露。” 女人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年轻女孩的声音。 “有鬼找我啊,”江栀年走过去,眉眼弯弯,“我免费捉鬼。”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栀年,“你?”她摇摇头,“又是个骗子。” 算命老头也不屑的说道:“小孩,你确定你看到鬼不会被吓哭吗?” “一边玩去,”女人有些不耐烦,“本来就心情不好。” 江栀年说:“你应该每天都心情不好吧,心脏沉闷沉闷的,有的时候还感觉呼吸不上?” “你怎么知道的?!” 第三十九章 引产 胸前老是被一团黑气压着,当然容易喘不上气啊! 江栀年学着算命老头,神秘莫测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算命老头生气地瞪了江栀年一眼,“小丫头,你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这样吧,”江栀年看向女人,“阿姨,你可以先买他的符,然后再带我去你家捉鬼。” 听到这里,女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怀疑的眼神不停地在江栀年和算命老头之间来回流转,“你们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我不认识她!”算命老头立马说道,“她就是来捣乱的。” “阿姨,我干嘛要骗你呢?都说了是免费捉鬼,绝对不会拿你一分钱的。” “那……”女人开始犹豫不定。 算命老头生怕生意被抢走,有些着急,“女士,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的诈骗就是先诱惑你上当的!” 江栀年:“……” 女人被算命老头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挺有道理的。”说着,她拿出手机,道,“那我就先买五张符。额……便宜点吧。” 算命老头摆了摆手,“这可不行。这个东西一旦订好了价,就不能变了。” “那行吧。” 江栀年本来想离开去找下一个目标的,但系统却突然开口。 [宿主,经检测,缠着这女人一家的怨鬼很值钱,千万别放弃。] [那能值多少钱。] [估计能有个二十万。] 江栀年对女人的态度立马变得更加热情了,“阿姨,我真不是骗子,就让我去你家看看吧~~” 女人被缠得没办法,就带着江栀年回家了。 她坚信,就算这个小丫头是个骗子,也骗不过她这个快五十的人! 女人的家就住在这公园附近的小区,在四楼。 还未进门,江栀年光是站在门外,就能看到从门缝中冒出的点点黑气。 可见屋里的该是有多少鬼气笼罩着。 女人一推开门,满屋的黑气就扑面而来,但下一瞬就被她手里拿着的五张符纸发出的光给击散了。 女人看不到那道光,只有江栀年能看到。 原来那个老头也不简单的! 江栀年挥了挥面前的鬼气,走到客厅中央,一眼就确定了鬼气最浓郁的地方。 是一副画,装裱着画的画框很漂亮,是雕刻着花纹的原木。 江栀年刚想伸手将那幅画拿起来的时候,就被女人给制止了。 “这个可不能动,我儿子说可贵了,是别人送给他转运的,我们都不能碰的。” 江栀年却不以为然地说:“一幅画能转什么运?你要不想想,近段时间家里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好事?” 女人想了想,“这个是别人送来的结婚礼物。放在这里的第一天,我儿子就中了一万的彩票,不过他当天晚上开车,不小心擦碰到了一个路人,赔了两万……” “还有呢?” 她边回想边说:“我儿媳妇也很快就怀孕了,就是孕检的时候,发现是个畸形儿,就把它给流了。” 江栀年轻笑一声,“阿姨,你确定这个不是将好运转成坏运吗?” 女人越想越怀疑,确实,从她儿子结婚那天开始,家里就有些不对劲了……她还怀疑过儿媳妇是个扫把星。 “那现在我可以拿起来了吗?” 女人点了点头,就在一旁看着。 江栀年将画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拆开了画框,在画的后面,她看到了里面放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缕拇指长短的黑发。 女人吓了一跳,“这里面怎么还放着头发啊?” [系统,检测一下。] [经过扫描,这是婴幼儿的胎发。] “婴儿……”江栀年看向女人,问道,“你家里人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六点多,他们就在这附近上班。” 江栀年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四点多。 “能让他们提前回来吗?鬼应该是缠在他们某个人的身上。” “真的?”女人被江栀年的话吓得心脏突突的跳,她连忙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儿子儿媳妇打了个电话,催促着他们立马请假回家。 夫妻二人以为是她身体出了什么状态,便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家。 一打开门,他们俩就看到自己的妈跟一个陌生女孩坐在沙发上说着话,而她们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拆开的画框。 男人脸色立马就不对劲了,他几步跑过去,连忙将画塞到画框里,同时还十分生气地说:“我不是再三嘱咐过,不准动这幅画吗!!” “可是这幅画是有问题的。”说着,江栀年就将那装着头发的袋子放在了男人的面前。 “这是……谁的头发?” 年轻女人沉着一张脸,“鲁明亮,我一直都想问,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宝贝这样一幅画?!” “林贝,我说过,就是一个朋友送的。这幅画四五万呢!” 江栀年的目光始终落在鲁明亮身上。 她说:“原来问题出在你的身上啊。” 林贝皱起了眉头,“妈,你怎么又带人回来啊?” 女人解释道:“不是说我晚上总是听到有孩子的哭声嘛,就找了个会捉鬼的人过来。” “妈!”林贝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你将我们叫回来,不会就是因为她吧?” 女人没说话,就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江栀年。 “说吧,这次又被骗了多少钱?” 女人刚要说话,就被江栀年抢先一步说出了口,“我没要钱,免费捉鬼。” 林贝被气笑了。 “随便你们吧,我回去上班了。” “等一下。”江栀年叫住了林贝,“听阿姨说,你曾经流产过?” 林贝转回身来,瞪了她婆婆一眼,气她什么都往外说。 “畸形儿。” “七八个月引产啊?” 林贝微愣,“怎么可能,就两个月。” 江栀年明白了什么,她再次看向蹲在茶几旁装相框的鲁明亮,直接朝他的肩膀伸去,碰了一下圈住他脖子的婴鬼。 一段记忆从脑海中闪过—— 画面是漆黑的,但能听到声音。 一道男声说:“尽快打了,我是不会要他的。” 另外一道哭戚戚的女生说道:“可他已经很大了!” 第四十章 婴鬼 七八个月了。 也算是个生命了。 婴鬼的双手紧紧地圈着鲁明亮的脖子,并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 得想办法让它抬起头来。 江栀年说:“你老公有过其他的女朋友吧?” 林贝脸色微变,“确实有一个,但他们很早就分手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他曾让一个女人打过胎。” “什么?”胖女人立马站了起来,她一把扯起了鲁明亮的衣领,“你不是说过没跟她发生过关系吗?” 林贝手中的包掉落在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鲁明亮道,“我当时喝醉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鲁明亮也不管那幅画了,转身就跪倒在林贝面前,“老婆,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是那个女人突然跑过来说怀了我的孩子,我给过钱让她去打了,但她硬生生地拖了半年。” “最后,最后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拖着她去小诊所打的胎。老婆,我不喜欢她,更不可能会要她的孩子的!” 男人身上的婴鬼似乎是察觉到了对自己的厌恶之情,它抬起头哇哇大哭。 “婴儿的哭声,又出现了,”女人连忙抓住江栀年的手,“你听到了吗,太可怕了!” 江栀年点点头,她直接伸手,落在了婴儿的额头上。 五秒钟后,婴儿哭声彻底消失。 [系统,那头发怎么解决?] [直接烧了就行。] “阿姨,有打火机吗?” 女人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江栀年直接用打火机将那缕头发给点燃烧了。 满屋的鬼气渐渐消散。 林贝麻木着一张脸,“你应该告诉我的。有过一次隐瞒,就会有第二次。我受不了身边最亲近的人骗我,鲁明亮,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老婆,不要啊!我,我错了!” “小贝,你就原谅明亮这一次吧。我帮你监督他,” 江栀年不想掺和他们家里的事情,收了鬼,钱也到了账,她就准备不动声色地离开。 但林贝突然cue到了她。 “大师,你这么厉害,在你看来,我应该原谅他们吗?” 江栀年立马端正了身体,她有些支支吾吾的,“额……应该,原谅还是不原谅呢…这是个问题。” 她只是来捉鬼的啊! 林贝捡起自己的包,“我先回去上班了,”顿了顿,她又对鲁明亮说,“晚上再给我好好解释。” 说着,林贝就挣脱了鲁明亮的手,转身就走了。 鲁明亮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瘫倒在地上,“完了……” “没完啊,”江栀年对他说,“她不是说让晚上等你解释嘛,这意思就是再给你一次机会。” 鲁明亮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真的吗?” 江栀年没再说什么了,她就是外人,也不了解他们的为人,说什么都不太好。 “阿姨,鬼的问题,我处理好了。人的问题,就交给你们自己了。”说着,江栀年就跟他们道别离开了。 等走出单元楼,江栀年才发现林贝还没有走。 她猛地顿住了脚。 林贝却直接走了过来,“大师,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江栀年摇摇头,“我不是大师,我只会捉鬼,不会算命。”默了默,她想起了那个算命的老头,“你去公园那边看看,有个算命的老人,他还是有点实力的。” “好,谢谢。” 江栀年摆摆手:“别怪我就好。” “是真的要谢谢你,没有你,我就会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他们当成傻子。” 江栀年:“后面的事,自己决定就好。一切以自己为重。” 林贝郑重地点点头。 解决完这个事情,江栀年很是开心,步伐轻快地往回走,嘴里还哼着歌。 只是在经过商贸中心的时候,她还是不禁减慢了脚步。 目光越过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人群,落在了喷泉池边呆坐着的鬼身上。 江栀年突然想起,她昨晚告诉过那只鬼,今天她还会再来。 为了不食言,也为了更想去骂骂它的情绪,江栀年还是过去了。 鬼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缓缓转动着脑袋,望向江栀年的方向,同时,还露出了一抹笑。 江栀年不再受他迷惑,而是直接骂道:“你就是个骗子!坏蛋!亏我还心疼过你,没想到你就是死有余辜!” 鬼愣了下,然后连忙摇着头,他似乎很想说话,但嘴巴一张开,就不停地往外流着血。 他没办法说话。 “你还在狡辩。” 江栀年拿出手机,找出那张通缉令,一字不落地将上面的通缉内容给念了出来。 女孩清冷的声音传入鬼的耳畔。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几段零散的画面,同时耳边传来几道嘈杂的声音,其中,一个男人的粗声尤为的明显。 鬼猛地伸手抓住了江栀年的手,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呜呜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传出来。 江栀年低头,发现鬼正在用手指不停地在她的手背上写着什么。 “21?” 闻言,鬼疯狂地点头,他表现的非常急切,手指不停地比划着数字21。 “可是你光告诉我21也没什么用啊,21日?21万?什么嘛!” 鬼呜呜呀呀的,什么都说不清楚。 而就在此时,一旁结伴而行的两个女孩说的话传入了江栀年的耳朵里。 “商场后天就要周年庆了,我们晚上再一起出来玩呗。” “可以啊。哦对了,你扫码了吗,抽中了就可以领蛋糕呢!” 蛋糕! 江栀年舔了下舌头,几步走到她们面前。 “小姐姐,请问一下,哪里可以抽奖啊?” 其中一个人侧身指了指身后,“那边放了个牌子,上面有二维码。” “谢谢啦~” 江栀年拿着手机就屁颠屁颠跑过去扫码抽奖。 牌子上,写着的是商场五周年庆活动,活动是21日晚六点,可凭借奖品码到商场一楼大厅领蛋糕,一共一千份,领完为止。 最下面还有写,当日晚七点,广场中央还会有无人机表演。 江栀年看着手机界面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整整一千份,愣是没抽中她! 等等! 江栀年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周年庆活动时间上。 21…… 第四十一章 X组织 江栀年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今天是19号。 她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商场,周年庆那天一定会来很多人吧…… 江栀年快步走到那只鬼面前,质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报复社会的计划?” 鬼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江栀年抬手戳了一下他的鼻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鬼只用手比划着21。 江栀年扭头再次看了眼商场,他说的21,究竟是不是后天21号呢?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会他们把你的尸体丢着喷泉里了吧?” 说着,江栀年还凑到池子里面看了几眼。 不太可能会放这里,太明显了。 鬼再次摇头。 江栀年决定再次给周浔打电话。 周浔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就是他那边很是嘈杂,人声夹杂着乱七八糟的音乐声。 “怎么,想我了?” 江栀年有些无语,不过因为现在有事想找他帮忙,就没开口怼他,只道:“你人脉广,再找你帮个忙。” “还是那只鬼?” “嗯。”江栀年说,“这次,我要你帮我找到他的尸体。” 周浔啧了一声,“大小姐,你这个帮有点难啊。” 江栀年想了想,“或者,找到他之前是在哪儿干事的吧。” “这个我知道啊,x组织里面的人。” 江栀年微皱了下眉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想知道啊,”周浔笑了几声,他那边的声音安静了下来,手机里传来他略有些低沉的嗓音,“过来我告诉你。” 江栀年想都没想,直接应下,“好,地址发我。” 话音刚落,手机微信里,周浔就将自己的位置给共享了出来。 江栀年抬头深深看了几眼那只鬼。 这只鬼成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不管是好鬼还是坏鬼,她这次非要弄清楚不可。 地方不是很远,江栀年叫了辆出租车,半个小时就到地方了。 是个装修很复古的酒馆,门前还挂着两个古色古香的灯笼。 外面看着不大,但进去了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店里点着熏香,飘满了整个房间。 轻音乐听着让人不由得缓缓静下心来。 一进门,就能看到面前摆满了形形色色的酒瓶的酒柜。 里面的装修是中式风,墙壁做的是红砖墙,角落里摆放着各色纸灯笼,纱质帷幔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不过这个时候补,这里还没什么喝酒的人。 前台处站着一名盘着发的女人,画着淡妆,一身宽松旗袍尽显韵味。 “你好,请问有约吗?” 江栀年说:“我找周浔。” “好的,请稍等。” 女人对着对讲机说了些什么,很快从里面一扇门里走出来了一位同样穿着旗袍的女人。 服务员走到江栀年身边,声音温柔好听,“请随我来吧。” “哦。” 江栀年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人这么少,你们怎么赚钱啊?” 服务员笑着说:“这家店是我家老板开着玩的,不求谋利,只图好玩。” 江栀年也想开家店。 卖各种吃的! 从一扇门进去,江栀年才看到这里还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全是包厢。 隔音应该不错,这走廊里面静悄悄的。 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服务员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门,请江栀年进去。 江栀年出现的时候,里面说话声戛然而止。 只有音乐唱的起劲。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打扮各有迥异。 漂亮的、狂放的、性感的都有。 包厢很大,还在左前方设有一个专门的调酒台,周浔正坐在那里面,往一个很漂亮的高脚杯里倒调好了的酒。 是天空一样的淡蓝色。 周浔看向江栀年,将酒杯往外推了推,“尝尝吧。” 江栀年也不意外周浔会这个手艺,在末世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喜欢到处收集酒。 江栀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过去,她坐在吧台边,毫不客气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周浔仿佛已经对她这种喝酒方式习惯了,见她一口闷了后,也不问她对酒有什么见解,又倒了一杯早已调好了的酒。 这次是深蓝色的,上面还飘着一片薄荷叶。 江栀年没喝了,她问道:“沙发上的几个人都是你的朋友?” 周浔点点头,他笑着说:“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什么人都玩。” “你怎么还在外面流浪?从来没听说过。” 周浔笑了下,“我是周家的私生子,在被周家找回去之前,我就是个孤儿,没人管的。” 他说出的这番话,要是让别人听了,一定会觉得特别心酸,但听他说话的是江栀年。 “哦,没把自己给养饿死了,你还挺有本事的。” 周浔挑了下眉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后对着江栀年身后的人喊道:“泠眉,过来一下。” 闻言,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越过其他人,走了过来。 她穿着条纹短衣,身下是黑色的阔腿裤,身上链子多,所以走路的时候能听到铛铛的清脆声。 泠眉坐在了江栀年的身边,她问周浔:“这是新成员?” 周浔:“我朋友,那个通缉犯就是她要找的。” “哦?”泠眉挑了下戴着眉钉的眉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江栀年,“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江栀年:“那个x组织?” “就是一群反社会人类聚在一起的组织,什么犯法干什么,杀人贩毒都敢干,听说警察也杀过。” 泠眉手指点了下桌面,让周浔给她调杯酒。 周浔就埋头开始调酒。 泠眉继续说:“你让我调查的那个人,我曾见过,白虎的二把手,就是很少人知道他叫什么,我也查不到。” 顿了顿,冷眉又补了一句:“哦,那个白虎就是x组织的领头羊。” “警察为什么不去捉他们呢?” “你也看到了,就那张通缉令上用的照片都是从监控上截下来的,警察他们压根就调查不出他们具体的身份。” “那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泠眉瞥了眼周浔,见他没什么反应,她这才回答道:“我混黑社会的啊。” 江栀年微微睁大了眼睛,“所以,你也干那些违法的事吗?” “当然不干啊!我们都是正经人,专业讨薪,合法追债,在做点小生意啥的。” 江栀年看向周浔,“你也在黑帮干?” 第四十二章 河边尸体 泠眉道:“他怎么可能不干,他是我们老板啊。” 酒调好了,周浔将酒杯推到了泠眉面前。 随后周浔才对江栀年说话:“小时候什么都干,我太有天赋了,就成功从……” “就成功从你妈那接手了。”泠眉打断了他装逼范,直接说了出来。 江栀年:“??” 周浔轻咳一声,“好吧,我妈曾经是黑帮老大,在对我爸一见钟情后,她准备金盆洗手的。但最后没洗成,我爸跟别人结婚了。” “那怎么还有你啊?” “我爸没有结婚对象时,曾和我妈交往过三个月。” “哦。”江栀年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又看向泠眉,问:“x组织是不是近段时间出现过这里?那个通缉犯应该就是死在这块区域的。” 泠眉拿出手机,翻找了下手机相册,随后点开一张照片,展示给江栀年看。 “这是一个星期拍到的,在这附近的一个夜店,当时你要找的那个人还活着,和白虎在一起。” 江栀年想了下,又问:“这附近有什么小河之类的地方吗?他的尸体应该是被沉水了。” 泠眉:“我可以去找找看。” “最好明天就能找到。” “怎么这么着急?” 江栀年:“我有预感,后天他们要对商贸中心下手,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因此死亡。” 泠眉起身,“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但我尽全力。” “谢谢。” 因为情况紧急,泠眉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就走了。 周浔:“你怎么不试试报警?” 江栀年摇摇头,“如果报警,到时候他们最先怀疑的人肯定是我,也会问东问西的,那我咋回答?直接说我能看到鬼?” 她摆了摆手,“他们是不会信的。” 而且那个容序肯定到现在都还在调查她。 江栀年想的不错,容序将她的身世调查的一清二楚。 同时,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了。 这个江栀年很奇怪。 她搬到江家村没多久,那个变态杀人犯就也出现在了那里,并时隔多年再次开始了杀人。 而且,当杀人犯被抓到后,她又立马带着一家人搬到了这里。 然后再次提及到了x组织里的人。 容序越想越觉得这个江栀年特别可疑。 一个娇生惯养了25年的大小姐,在得知自己真实身世后,竟然毫无怨言地回到农村生活。 这一切的一切都很不寻常。 “队长!”一个年轻警察急匆匆跑过来,报告道,“有个dYd说自己在岸边钓鱼的时候,扯上了一具尸体。” 容序立马起身,“去现场!” 警笛声不停地响着,岸上有一块被警戒线给围了起来。 几名警察正围着被钓上来的尸体拍照、做死亡鉴定。 法医走到容序身边,道:“身上肋骨断了六根,后脑勺粉碎,眼珠被挖,舌头也被割了,初步鉴定死亡时间在四天前。” 因为面部被鱼啃食了很多,再加上被水泡的浮肿,根本就分不清他身前是长什么模样。 容序刚要说话,刑侦二队就来了。 他们队长瞥了一眼容序,嗤笑一声。很快,二队的人就将这边都围了起来。 容序没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调查。 不远处,泠眉含着一颗棒棒糖站在树下,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周浔。 周浔直接将自己手机递给了江栀年,“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江栀年将图片放大了些,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没错,就是他。怎么这次警察找的这么快啊!” “你找他尸体做什么用?” 江栀年说:“那个鬼接近自己的尸体可能会恢复点记忆。” “算了,”江栀年站起身来,“我还是去找警察说明吧。” 周浔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吧。” “你开车。先去商贸中心吧,我把那只鬼带上。” 带着鬼来到警局时,容序他们已经归队了。 江栀年一进去,就直奔容序办公桌。 “我拜托你找的那个人,是不是有消息了?” 容序从一沓资料中抬起了头,“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江栀年:“你先别管,快带我去看下他的尸体。” 这下容序看向江栀年的眼神更加的不对劲了。 周浔道:“是我查的。我的朋友看到你们了。” 说着,他把泠眉拍到的照片展示给了容序看。 江栀年催促道:“快点,我要看他尸体,我要确认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容序深深看了江栀年一眼,最后还是起身带她去看了尸体。 割舌鬼在看到面前的尸体时,控制不住自己飘了过去。 零零散散的记忆片段有些混乱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伸出手,指了指尸体的肚子。 “里面有东西?” 鬼点点头。 随即,江栀年下意识去拿旁边的解剖刀想要划开尸体的肚子。 但被容序制止了,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声音有些冷冷的,“你要做什么?” “找东西。” 容序拿走了江栀年手里的刀,“我来。” 随后,他戴上了口罩和橡胶手套,打开记录仪,拿着解剖刀很熟练地操作。 很快他从尸体的胃里找出了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内存卡。 容序立马拿着内存条去找了技术人员。 江栀年本想跟着一起进去的,但她是外人,被拦在了门外。 只是此时刑侦二队的人过来,将证物拿走了。 临走时,还不忘说一句:“容队长,你现在可没法介入刑侦案件。” 容序咬着后槽牙,放任他将东西拿走了。 男人出来的时候,江栀年立马就拦住了他。 “东西是容序发现的,你为什么要抢走?” 男人笑着威胁:“小妹妹,这里是警察局,在这里无理取闹的话,可是会被关小黑屋的。” 说完他就径直离开了。 江栀眯了眯眼,想要说什么时候,割舌鬼飘到了她的面前。 它伸手,在江栀年的手背上一笔一划写着字。 “炸弹?” 鬼点点头。 “你们在21号要炸了商场?!” 鬼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了。 容序刚好出来,听到了江栀年说出的这句话。 第四十三章 她死了 窄小的调解室里,江栀年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笑着指了下坐在旁边的周浔,“我跟他开玩笑呢,都瞎说的。” 容序坐在她的对面,一改往常的温柔,他微抿着唇,一张脸很是严肃。 “我希望你能说真话。”容序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给他们看。 手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就是她刚才在跟鬼说话……” 江栀年:“……” 这人竟然还找来了之前的主播画面! 江栀年:“警察同志,有没有一种可能,直播为了赚钱,都是演戏弄得噱头呢!” 容序:“前面可能是演的,但这一段绝对是真实的。我想了很久,在结合你的实际行为来看……江栀年,不是梦,是你能看到鬼。”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还有最后一个可能性。”容序目光深深地盯着江栀年看,似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你和x组织的人有着密切关系。” 江栀年下意识看向了周浔。 周浔:“我觉得可以相信吧,他不会乱说的。” 江栀年抬眸,越过容序看向了他身后站着的割舌鬼身上。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咯。”江栀年说,“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话音落下,江栀年直接就伸手握住了容序放在桌面上的手。 容序不明白江栀年想干什么,他下意识地就要抽出自己的手。 这是却听到江栀年说:“看你身后。” 容序应了她的话,毫不设防地回头看了眼。 只一眼,却将他看得心脏猛地跳了好几下。 容序下意识缩回了手。 下一瞬,眼前可怖的鬼便消失了。 江栀年:“如你所见,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它告诉我的。” 容序坐在椅子上,垂着眸缓和了好一会儿,随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江栀年。 “这……太不可思议了。” 江栀年挑了下眉头,“但确实是事实。她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警察同志,现在还怀疑我吗?” 容序迟疑了几秒,而后缓缓摇头。 可是下一秒,江栀年脸上的笑却渐渐消失了。 她目光直视着前方,缓缓站了起来。 神情诧异又震惊。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浔起身,抓住了江栀年的手腕,刚想说话,他就看到了站在容序身后的泠眉。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周浔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是错觉吧? 周浔有些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手。 泠眉又消失在了眼前。 周浔拿出手机,点击屏幕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点开泠眉的联系方式,给她打去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泠眉设置的节奏感十分强的音乐铃声。 没有人接。 手机一直响了快一分钟后,便自动挂断了电话。 这是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泠眉死了。 前一个小时还发了消息的人,此刻却以鬼的形态出现在了眼前。 泠眉嘴里还含着棒棒糖,她身高腿长的,直接坐在桌子上,看着江栀年,笑着说:“你居然能看到我,这也太酷了吧!” 江栀年:“你知道自己死了吗?” 泠眉反应淡淡的,她拿出嘴里的棒棒糖,一副无所谓地语气说:“知道啊,我还亲眼看见他将我的尸体埋到土里去了。” “是谁杀的你?” “ x组织的人,”泠眉叹了叹气,“也怪我太菜了,在调查他们的时候,竟然很早就被发现了。而我竟然还没有发现!” 江栀年不禁攥起了手,垂了垂眼眸。 泠眉的死,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要调查那个割舌鬼的身份信息,泠眉怎么会因此丧命? 泠眉好奇地凑到江栀年身前,歪着头看着她那低沉的脸。 “你这是怎么了?”泠眉说,“我还指望你能带人去将我的尸体挖出来呢!” 江栀年:“我一定会找到杀你的凶手!” 泠眉摆摆手,“这个倒是不着急,尸体就在土里,也不会跑。目前的重点炸弹,那个人在杀死我之前,跟我说了,他们已经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场里埋下的定时炸弹,你们一定要找到啊!” 江栀年看着容序,“都听到了?”她神情冰冷,“炸弹的事情我都已经告诉过你了,这是你们警察管的事情,找不找得到就看你们了。” 容序却说:“没有任何证据,他们不会出动任何人手的。” 江栀年眯了眯眼,扯着周浔就要往外走。 容序起身追了过去,“你们要去哪儿?” 江栀年:“去找炸弹。因为这事,又死了一个人,快点吧。” 泠眉凑到面无表情的周浔身边,不停地在他眼前晃。 “能看到我不,”泠眉一会儿飘在周浔右边,一会儿又飘去他的左边,嘴里还不忘说,“我在这儿,我又在这儿了!” 周浔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江栀年牵着他的手。 吵闹的泠眉就此在眼前消失。 车内。 周浔开着车猛地踩下油门,车辆速度飞快地行驶在路上。 容序在车后还不忘强调一句:“上去市区内,注意车速。” 周浔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我行我素。 商贸中心很快就到了。 望着面前有十二层的大型商场,容序有些犯难。 江栀年瞥了他一眼:“我们有三个人,两个鬼,还有近两天的时间,难吗?” 几人分了下楼层,就开始一处处开始找炸弹。 鬼的速度快,而且不受任何阻碍,想去那哪里查看,就去哪里。 江栀年在低三层,她几乎每个店铺都进去看看。 容序直接找到了商场的负责人,随便找了个借口,要求查看近一周的监控记录。 “看可以,但你不能拿走,只能在我们这里看。” 容序点头应下。 他从一周前开始查看记录,快速播放视频,眼睛仔细地盯着监视器看,是不是地暂停或加速。 这样找速度太慢了,周浔又喊来了他的手下过来一起查看。 晚上十点半,商场已经要关门了。 他们几个人还是一无所获。 容序看得眼里全是红血丝,甚至看人的时候都有一种重影的感觉。 泠眉自告奋勇道:“我不累,可以一直看着监控!” 江栀年:“好,那你就一直呆在这里吧,明天我再来找你。” 周浔却冷不丁开口:“现在我们去找你的尸体。” 第四十四章 器官没了[求求大家的追读,不要养文~] “啊……这个嘛……”泠眉偷摸摸看了眼周浔,“不着急。” 周浔:“我想知道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 泠眉:“听我的,先找炸弹!” 周浔态度却异常坚定:“找尸体。” 泠眉皱了下眉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啊啊之前那个温顺的家伙跑哪去了啊!” 周浔冷冷瞪了她一眼。 泠眉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江栀年:“反正也不差这一个晚上,找尸体要不了多久的。” 说完,她看先容序,“一起吗?正好警察可以做个证人。” “可以。” 泠眉却有些不太情愿,她靠着墙,哎呦了一声,“多大一回事儿,不就是死了吗?早死晚死都得死,我无所谓啊~” 江栀年一本正经地说:“那是你自己这样觉得的。对于你在世的亲戚朋友,肯定是不管怎样都要找到你尸体。” 泠眉耸了耸肩膀,“走吧,我带路。” 泠眉的尸体埋在一个废旧的化工后面的土里。 周浔拿着锄头一点一点地将土往外翻,直到看到土中露出的半截手指,他这次停了下来。 江栀年报了警,等着警察的到来。 周浔坐在地上,看着土里的尸体出了神。 江栀年很少见周浔这样,她也不会安慰个人,此时周围都安静得很,她看向泠眉,问起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泠眉大大咧咧地说:“关系啊,算来,我还是她的姐姐呢!” 她嘴里含着棒棒糖,说,“我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他们都不想管我,于是将我丢到了镇上我外婆家,那时叛逆期到了,跟着一群混混玩,正好遇到了周浔的妈妈。” “她妈妈是真的漂亮,对我很温柔,说是要资助我上高中,但是我呢,实在是讨厌学习,参加完中考我就没上学了,厚着脸皮在孟阿姨那里找了个活干。” “所以,我和周浔是一起玩到大的。”泠眉笑着说,“你都不知道他小时候被养的可胆小了,谁都能欺负他,孟阿姨又不怎么管他,所以我就一直护着他的。” 刑侦二队队长许言覃过来时,看着容序,不免有时一顿笑,“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容序:“或许是你的动作太慢了吧。” 许言覃沉了沉脸色,他不再搭理容序,安排人开始探查现场。 他走到江栀年面前,不免皱了下眉头,“尸体是你发现的?” 江栀年点点头,“我们途经这里的时候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就想着一起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被小心翼翼抬了出来,经法医鉴定,得出结论。 “死者女性,三十岁左右,死于晚上八点左右。而且,”法医稍稍迟疑了一下,“而且她的心脏、肾都被摘走了。” 闻言,周浔瞳孔骤缩,垂落在身前的双手骤猛地攥成了拳头。 江栀年:“他们真是一点利益都不放过啊……” 尸体被刑侦队的带回去进行调查了。 容序也走了。 江栀年看了眼时间,本来也想走的,但周浔一个人靠着墙坐在地上,整个人看着很是低沉,她又只得留在这里。 江栀年将手放在周浔的肩膀上,无声地安慰着。 泠眉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幸好我现在还能跟你说几句话,你也能听到。” “其实我挺喜欢你现在的性格的,一定要一直保持下去。以前你不争不抢,性格温顺的,不还是差点被他们害死?” “你就听我的,周家股份该是你的,你就一分一毫都不能让给他们,这是周启天欠孟阿姨的。” 周浔突然开口:“吵死了。” 泠眉安静了那么一瞬,紧接着又说:“以后你想听也听不到咯,要不你把手机拿出来录个音,要是想我了就拿出来听一听。” 周浔轻笑一声,“我想你干嘛。”他抬起头来,脸上并没有什么颓废之意,“你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竟然这么弱,要是我,死的人只会是他们。”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泠眉笑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我呢,也可以放心了。” 随着话音落下,泠眉的身体淡了几分。 [宿主,你可以送她离开了,她的余念已经完成了,这个是价值五万的怨鬼。] [我们把她留下吧,陪我们一起也不会影响什么。] [宿主,你这样做,要是被阎王爷他们发现了,会取消你的兼职资格的。] 江栀年无奈,只得向泠眉伸出手。 泠眉也不知道江栀年想干什么,就站在原地没动。 在手接触到她的额头的时候,江栀年看到了泠眉死前的记忆。 被人打了麻药,躺在冰冷的铁床上无法动弹,她四肢无法动弹,头脑确实清晰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剖开自己的肚子,挖走了肾,然后再剖开胸口,挖走了心脏。 “很健康的心脏,这可价值一百万呢!小心点送过去。” “他们沈家肯定满意哈哈哈……” 话音戛然而止,泠眉也消失在了眼前。 江栀年刚想对周浔说些什么的,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他晕倒在了地上。 身上冰冷得很,额头却在发烫。 江栀年又背着他将他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周浔还没有让周家的人知道他的存在,江栀年担心直接去医院的话,会暴露他的身份信息。 不过就是个普通发烧,买点退烧药吃应该就差不多了。 不知道周浔现在住的地方,江栀年就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家。 回去的时候,差不多快十二点了,陈敏之和江煜都睡下了。 江栀年就轻手轻脚地将周浔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给他喂了点药后,江栀年跪坐在铺有毛毯的地上,上半身就直接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 灯火通明的刑侦队办公室里,技术人员看着电脑上的恢复条加满后,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起来。 内存条里的数据全都恢复了。 东西不多,十几个视频,和一张记录表格。 技术人员叫来了刑侦二队队长许言覃。 当打开记录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许言覃满眼都透着兴奋和疯狂。 他知道属于他的荣誉要来了。 第四十五章 错了,这里没炸弹 容序晚上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因为商贸中心一般九点开门,所以清洁工会在七点将商场内的卫生打扫干净。 容序随便买了两个包子,再次去了商场的监控中心,十几层的楼层和近一周的时间的监控,他一个个按照顺序放着。 直到中午,他才看完整整一周的监控的录像。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也许根本就是没有的。 现在所了解的信息,都是江栀年从鬼的身上了解出来的。 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x组织的人要对这个商场动手。 也许,是炸弹在别的地方。 也许,没有炸弹。 容序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抬起捏着自己的眉心。 半晌,容序起身离开了监控室。 一旁的保安松了一口气,这座大佛终于走了。 结果半个小时候后,容序再次出现。 他又将监控录像从头开始播放。 “年年?” 陈敏之敲了几下门没得到反应,便轻轻打开了门。 结果就发现床上睡着周浔,床边趴着江栀年。 两个人都睡得很熟。 陈敏之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轻轻地走到了江栀年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轻声喊了几声。 江栀年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了眼睛,在听见陈敏之的声音后,她恢复了些清醒。 “妈?”江栀年伸了一个懒腰,左右活动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怎么了?” 陈敏之指了指床上的周浔。 “他怎么在这儿?” 江栀年后知后觉床上还有一个发着烧的周浔,她连忙起身摸了下他的额头,感受到恢复正常温度后,她才松了口气。 “昨晚他发烧晕倒了,我又不知道他住哪儿,就带回来喽。” “生病了?”陈敏之凑过去看了看周浔,“不太对吧,他怎么一直睡着,该不会是烧晕死过去了吧?” 江栀年眨巴着眼睛,“不可能吧,我昨天喂他吃退烧药了。” 说着,她一边伸手晃了晃周浔的身体,一边喊着:“周浔周浔快醒醒,别睡了!” 周浔这次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有些昏涨的额角,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等看清自己在哪儿后,很是诧异:“我怎么在这?” 江栀年:“当然是我把你背回来的啊,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野外吧?” “我怎么了?” “也许是着凉,发烧了。”江栀年双手叉腰,“不是我说,周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像个林黛玉似的。” 周浔:“……” 他下了床,刚站起来,身形就晃了两下,差点又倒回床上。 陈敏之:“应该是饿的没力气了,饭马上就好,等会儿出来吃。” 周浔点点头,“好。” 周浔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江栀年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打开微信一看,发现是周浔给她转了五万块。 “弄脏了你的床,给你的赔偿费。” 江栀年笑眯眯地收了,“还挺自觉。” 周浔又左右看了看,问道:“她还在这里吗?” 江栀年:“我已经送她走了。不过你可以调查一下那些人将她的器官都给了谁。” 周浔紧抿着唇,好一会儿他才说话,“我会找到的。” 最起码要告诉那些用了器官的人,他们的命是用谁来换的。 “看她记忆里,有一个是姓沈,用了心脏。” 周浔轻声应下。 他眼眸微垂,脸上表情淡淡。 饶是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江栀年,此时竟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几人吃了饭后,江栀年就和周浔一起出门了。 陈敏之本来想问问的,为什么自从搬到这里,江栀年总是很忙的样子,白天见不到人,晚上又很晚才回来。 但她还是忍住了。 江煜回了房间继续在网上投简历。 也许是因为他自从毕业,就一直待在家里,作为一名医学生,却没有任何临床经验,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一家医院愿意让他去面试。 但江煜并不觉得挫败感,毕竟瘫痪的五年都过去了,现在的这些挫折对他来讲也不算什么。 大不了,不当医生呗。 两人一起走路到了商贸中心。 给容序打了电话,江栀年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待在监控室里。 “所以,你有什么发现吗?明天就是21号了。” 容序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一切正常,连个异常的人都没看到。” 周浔搬了个凳子过来,“没事,我们一起找。” 说着,他就开始看了起来。 江栀年也只能跟着一起看。 “他们上班是约着一起来的吗?”江栀年忽然指着一名清洁工说,“而且好准时,每次都是五点五十到诶。” 周浔:“你是不是看走神了?” 江栀年嘿嘿一笑,“你们不觉得无聊吗?”她瘫坐在椅子上,抱怨了句,“而且我看的眼睛都快要重影了。” 他们这说话的功夫,容序已经换上后一天的监控了。 也许是江栀年说的话,容序下意识看了左上角监控的时间。 这天有几个清洁工是在五点五十八分到的。 容序:“也没那么不准时。” “因为换了人啊。”江栀年指了监控上的三个模糊的人影,“这几个不是前一天的清洁工,换班了吧。” 容序神色瞬间凝重了起来,他开始着重看这三个人都去了哪些地方。 随后他拿出商场的布局,一个个标了出来。 后面连续三天的监控显示都是这几个清洁工在工作,只是工作的地方每次都是不同的。 容序标完了一下,布局图上基本全是红圈。 江栀年幽幽道:“这跟让我们将商场翻个底朝天有什么区别。” 容序沉默半晌,起身道:“总得去试一试吧。” 为了验证问题是不是在那几个清洁工身上,三人先是在一楼标红的地方找了好半天。 但就是什么都没有。 容序攥紧了手中的地图纸,他看向江栀年,语气严肃得很,“你确定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江栀年摆了摆手,“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向你们传达那些鬼魂的意思。” “所以,那个鬼说过炸弹是在这个商场吗?” 第四十六章 不只是定时炸弹 江栀年迟疑了几秒,随后缓声说道:“额……这是我猜测出来的。” 容序捏了下眉头,“事实证明,这里都是正常的。” 说完,容序就转身离开了商场。 徒留下江栀年和周浔两人。 “他不找了啊?” “看样子是的。” 江栀年说:“那我们也走?” 周浔却摇了摇头,“再试试吧。” “我再去问问那个鬼吧,他还坐在那个喷泉下。” … “喂,为什么你要坐在这里呢?”江栀年说,“既然炸弹不在这里,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这个商场呢?” 鬼缓缓摇动着脑袋。 它继续“看”着面前高耸的大楼。 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曾坚守的是什么。 死后的余念,不是家人朋友,不是遗憾的什么事情,仅仅只是面前的这座商场。 它觉得自己也很奇怪,但却还是不想离开这里。 江栀年开始有些心累,也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管这个鬼的事情。 这样也不会死去一个无辜的人了。 容序一身疲惫地回到警局的时候,听到的都是同事满是羡慕的语气正在谈论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刑侦二队,他们刚调查清楚了市一家妇产科医院,他们暗地里涉及器官贩卖,把人副院长都抓起来审问了。” 容序微皱了下眉头,很是不解,“这怎么突然调查到那家医院的?” 那人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听说是从一个银行流水有问题的账户开始查起的。” 容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面前的一沓调查表,不禁有些烦躁。 他翻看着资料,看着看着,就走了神,脑袋里又想起了那个商场。 警察放弃了,鬼更是知道的模模糊糊的,江栀年也不打算找了。 她就无所事事地去逛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用的。 周浔也走了,他要去找x组织的人,也要找到泠眉的器官被卖到了哪里去。 此时,江栀年站在三楼的电梯上缓缓下降。 门打开,她就看到了陈敏之的身影。 “妈!” 江栀年几步上前,笑眯眯地说:“你也来逛商场了?!” 陈敏之从江栀年的手上拿走了几个比较沉的袋子,“不是,我是来找工作的,但这个商场要求先无工资试用一周,通过聘用要求,才能将这一周的工资发给我。” “那要是没通过,你岂不是给他白做一周?” “是啊。”陈敏之道,“听他们说商场之前招了几个清洁工,干了三天就直接跑了,而且那几个人根本就没有认真打扫,他们负责的区域全是脏的。” 江栀年笑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也渐渐收了回去。 “年年,怎么了?” 江栀年将东西全都递给了陈敏之,“妈,你先把东西带回去,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说完,江栀年就转身往商场跑了过去。 陈敏之张嘴喊了一声,又无奈地轻摇了摇头。 江栀年依稀记得容序之前在商场布局图上画的点位。 二楼的女厕所。 她挨个看了所有的隔间,最后目光落在了最里面的一间坏掉了的位置。 江栀年推开门前放着的维修提示牌,缓缓推开门进去,每个位置都检查了一下 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江栀年正要走的时候,她的目光却落在了水箱上。 她想了想,便伸手扳开了水箱上的盖子,里面没有水,中间放了一个白色的平盖,严丝合缝地盖在中间。 江栀年直接用发夹将那个平盖给撬开了。 当拿起盖子,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装的东西明晃晃的出现在了江栀年的眼前。 此时,透过塑料袋,还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好似在一闪一闪亮着红灯。 江栀年给容序打去了电话。 “我发现炸弹了。” “千万别动!” 容序猛地站起身来,旁边询问问题的人吓了一跳,正要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却见他一溜烟地就跑去了外面。 江栀年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拿下了它上面盖着的盖子,里面的红灯闪的好像很快。” 容序呼吸一滞,“快跑……” 或许不只是定时炸弹。 江栀年从卫生间跑了出来,同时大喊道:“商场里面有炸弹!” 听到的人并没有直接跑,有的反而还走到江栀年周围好奇地看热闹。 “真的假的?这怎么会有炸弹呢?” 江栀年一转身就看到身后围了不少人,那一刻,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不都说了有炸弹吗?你们怎么还不走?” “不可能吧?小姐姐,你是不是被什么吓到了呀?” “就是,有可能是哪里的精神病跑出来了。” 江栀年:“……” 他们不跑,她跑。 直到商场保安进去看到炸弹匆忙跑出来的时候,围观群众才意识到严重性。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巨响。 女厕所直接被砸塌了,连带着地面都晃动了好几下。 好在厕所里的人早就被江栀年叫出来了,暂时无人伤亡。 但没有人知道,炸弹是不是只有一个,是不是只有一个地方有。 尖叫声四起,所有人都开始往电梯跑去,你挤我我挤你的往下跑。 此时江栀年已经出来了。 她只听到了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一脸惊慌跑出来的人群。 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一直坐在水池边的割舌鬼猛然站了起来。 脑海中,他看到了自己周围都是硝烟,耳边是爆炸声响,以及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人在说:“别管我,快走,快走啊!” 江栀年跑到站在原地愣怔的割舌鬼身边,抬手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一阵唏嘘:“原来是真的有炸弹啊!” 话音刚落,一段段属于割舌鬼的记忆就这么唐突地出现在了江栀年的脑海里—— 刺目的白炽灯下,手术刀泛着明晃晃的寒光。 有人带着冰冷的笑意说:“我会敲碎你的头骨,让你所有的记忆都留在这里。 再挖了你的眼珠,让你看不清来时路,归去处。 然后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再也告不了密! 最后把你沉塘,让鱼不停地啃食你的身体,不见天日。” “怎么样,作为我的好兄弟,这是我送给你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喜欢吗?” 第四十七章 执念 江栀年缩回了自己的手,有些诧异地看向割舌鬼,“这是你的记忆?” 鬼点点头,他微张了张嘴巴,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出来,但满口的血堵住了他的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抬手比划着什么,但江栀年并没有看到。 因为身后的警笛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人群被驱散开来,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停在了广场上,一个拆弹部队有序地从车上下来,带着装备就进了商场。 警察用警戒线隔开围观群众,以及问询赶来的记者。 记者们进不去商场,只好在外面访问一些当事人。 “请问你们知道是谁最先发现炸弹的?” 有人往江栀年的方向指了指,“就是她,最先从厕所里跑出来说有炸弹的……” 大概是为了抢占新闻头条吧,记者们一窝蜂地全都冲到了江栀年的跟前,话筒都快要怼到她的嘴上了,面前、身后摄像机怼着拍。 “你好,请问一下你是怎么发现炸弹的?” “距离炸弹这么近,也算是死里逃生了,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你好……” “请问……” 所有人都在说话,各种问题纷至沓来。 江栀年都快要被吵晕了,她眼睛四处看,也不知道该对着哪台摄像机说话好。 “请让一下!” 有人挤开推推嚷嚷的记者们,然后直接拉扯着江栀年就跑了出去。 有几个记者还打算追的,但看到那人身穿警服时,便又迟疑了几分。 容序将江栀年带到警车后面的位置,他满脸歉意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半途而废的。你没受伤吧?” 江栀年摇摇头,“我就是去二楼试着找了找,没想到是真的在里面。”她说,“那群恐怖分子安置炸弹的时候,肯定是做了不少的迷惑性动作。” 容序道:“先给你家人打电话报个平安吧。我去忙了,等会儿你就从那里离开,记者不会去那儿的。” 说着,容序指了下停车场的位置。 “好。” 江栀年给陈敏之打了一个电话报备了一下,然后又给周浔发了几条信息说明这里的状况。 割舌鬼静静地站在商场门口,头仰着往上看,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体忽明忽暗的,好像风一吹就散了。 江栀年过去将他拉扯到了靠墙的角落。 她问道:“你现在恢复了些记忆,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割舌鬼伸手在江栀年的手背上一笔一划写着字。 在他指尖接触江栀年皮肤的时候,零散的记忆片段一点一点地闯进她的脑海里。 江栀年看着比划,有些迟疑地喊了一声。 “拾一?” 光影浮动,一名笑得青春温和的少年俯身喊出了地上男生的名字。 “他们都被赶走了,”少年朝他伸出手,“起来吧。” 男生瘦骨嶙峋的,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颤抖,他哆哆嗦嗦地放下胳膊,抬起了头。 少年迎着光,穿越了时间、空间,出现在了江栀年的脑海中,他的脸逐渐清晰在了眼前。 这是割舌鬼的记忆,生前死后,刻骨铭心的回忆。 少年是一张很是青涩的脸,但眼眸中透着满满的坚毅,一身正气。 “拾一……”江栀年再次轻声喊了一声,“原来你叫这个名字啊。” 割舌鬼缓缓点了下头,同时嘴角微微上扬。 他再次看向商场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江栀年垂眸,她注意到割舌鬼的身体瞬在逐渐透明化,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他的身体,手掌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胸膛。 [系统,他为什么会消失啊?不需要我送他去地府吗?] 系统查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回复道:[是执念,他对这里的执念太深,便以鬼的形态一直待在这里。现在执念没有,他也就即将消散了。] 拆了商场里的炸弹,就是他的执念。 当听到拆弹部队的人带着拆完了的炸弹出来汇报时,割舌鬼已经成了半透明了。 他在消失前,对着江栀年写下了三个字—— 对不起 江栀年只以为他这是死前的悔改,便沉声说道:“你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是该向那些被你们害死了的人说对不起。” 话音落下,割舌鬼彻底消失。 江栀年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不过……江栀年回忆了一下割舌鬼的记忆。 那个少年,难道就是x组织的领头人白虎吗? 是因为割舌鬼背叛了他,所以才会被这样残忍对待? 但江栀年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记忆画面中笑的那么温和的少年,怎么会是个反社会人格呢? 江栀年晃了下脑袋,她不想再去想那些了,看了眼时间,就直接就回家了。 江栀年一进门,陈敏之就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我刚回家就听人说商场被炸了。” 江栀年喝了口水,随后简短地解释了一番。 “现在没事了,警察都把炸弹拆掉了。” 陈敏之唏嘘道:“太恐怖了,现在怎么还有那种老想害人的人啊!” 前段时间刚经历过一次变态杀人犯,现在又是恐怖分子炸商场。 陈敏之忽然觉得,好像哪哪都不安全啊! 晚上快七点的时候,容序过来了。 陈敏之正在摆碗筷,她春风满面地招呼道:“小序啊,你来得正好,刚好开饭。” 容序笑着说:“陈姨,我就是专程来吃饭的。” 陈敏之:“这以后离得近,你们都可以经常来。” “好,大家都想了好久您做的饭呢!” 江煜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容序诧异地直接站起来了。 “江煜,你腿真的好了?”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煜的腿,“陈姨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 江煜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他看了眼江栀年,坐在了她的旁边,然后说:“多亏了我妹妹。” 容序忽然想起了些什么,问道:“那初遥呢?” 陈敏之表情淡淡:“她回到她亲生家庭了。” 容序叹道:“怎么会发生这么不严谨的事情呢!” 陈敏之看着江栀年笑了,“好在人都好好的。” 江栀年本来一心干饭,但听到他们说起江初遥,便又想起了她还要去江家把自己的一些证件拿回来。 第四十八章 她的天赋比你好 “江栀年。” “嗯?”正想着事呢,江栀年突然听见容序在喊她名字,便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从那个通缉犯胃里找出来的内存卡,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吗?” 江栀年摇摇头,“他没告诉我啊。” “那你现在问问他?” “啊?”江栀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容序,语气略显遗憾,“他已经走了。” 她又好奇地问道:“但是你问这些干什么?不是那个什么队长拿走了嘛,你怎么不直接去找他问?” “他不会告诉我的。”容序说,“他想升职都想得快疯了。” 江栀年摆了摆手,“那没办法了,毕竟你权限没他大,不然你也可以直接抢过来。” 容序沉默了一瞬,“算了,只要他能干实事就行了。” “小序,最近你们都很忙吗?”陈敏之开口问道,“我本来想找个时间请小意吃个饭的,她老是说忙。” 容序表情舒缓了些,他解释道:“她确实忙,好几具尸体都要她去解剖呢。这两天,璟哥那边她都没怎么去了。” “这几年多亏你们帮忙照看他,”陈敏之由衷道,“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璟哥也帮过我们很多,兄弟嘛,都是应该的。就是小意她……” 陈敏之默了默,叹了一口气,“小意那边你帮阿姨劝劝她吧。这都快三年了,小璟他还是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让她就别再等了。” “耽误了人家这么些年,我也是愧疚得很。”陈敏之说着说着,不禁红了眼圈。 “小意是谁啊?” 陈敏之对江栀年解释道:“沈枝意,你大哥的女朋友,本来都快订婚了。” 江栀年眼睛一下就亮了,“我嫂子啊!”她又看向容序,有些不满地说,“我之前去警局的时候,你怎么不给介绍介绍啊?” 容序:“哪有时间?” “妈,那你有嫂子的照片吗?” “他们很少拍照,我这没有。”陈敏之说道。 江栀年泄了气。 容序有些无奈地笑了声,“你着什么急?总会看到。” “好吧。” 今天晚上江栀年睡得早,也睡得舒心,她一大早就起来了。 她估摸着时间过去,盘算着十点左右,江家人应该都去公司了。 等她到达江家那边的别墅区时,正好看到江宏的车开了出去。 江栀年就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江家楼下,她试探性地输了下密码,啪嗒一声门就开了。 江栀年有些惊诧:“竟然没换密码?” 她一推开门,就跟正在打扫卫生的王妈来了个眼对眼。 “江栀年?” 王妈将手中的抹布往桌上一丢,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你回来做什么?” “我有东西落这里了。” 王妈趾高气扬地叉着腰说:“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江家的,这里没有属于你的东西。” 江栀年皱了下眉头。 这个王妈还是这个样子。 之前就仗着她不会告状,就一直暗地里欺负她,态度十分敷衍。 但这个时候的江栀年可不会惯着她。 “我说王妈,请问你是江家的什么人呢?” 王妈愣了下,她不明白江栀年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是为什么。 江栀年歪了歪头,“你怎么不回答我呀?是说不出口吗?” “江栀年,你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一个佣人,别太把自己当主人了。” 王妈气得差点想伸手打人。 “反正我话就放这儿了,这里没有你的东西。江栀年,先生和夫人已经明确跟我们交代了,不准放你进来,所以现在请你出去。” 江栀年嗤笑一声,她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她直接从王妈的身边跑了过去,然后脚步不停地上了楼,直奔二楼她曾经的房间。 王妈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江栀年,你给我站住!” 江栀年推开房间门,就发现这里已经成了钢琴房了。 她所有的东西全都没有了。 王妈喘着气追了上来,“江栀年,你要是带我出去的话,我就报警了。” “我的证件都在哪儿?” 王妈一副不怕被打的样子,“不知道,你问就是不知道。” 江栀年:“……” “那我就待在这不走了。” 王妈见自己没办法赶走江栀年,就直接上了三楼,敲响了一扇房间门。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江初遥走了神,身形一歪,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舞蹈老师摇摇头,有些敷衍地说了句:“江小姐,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江初遥咬了咬牙,再三将脾气忍耐了下来。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响。 江初遥不耐烦地去打开了门,语气不免有些烦躁,“不是说过这个时间点不要来打扰我吗?” 王妈此时的态度恭敬了很多,“大小姐,江栀年过来了。” 江初遥呼吸一滞,“她来干什么?” “说是要拿回自己的证件。” “年年吗?”原本还情绪淡然的舞蹈老师在听到江栀年过来的时候,满眼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在哪儿呢?我去看看看她。” 江初遥猛然攥紧了身上穿的舞蹈服的衣角。 舞蹈老师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对江初遥说:“江小姐,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向栀年寻求一些技巧,她跳舞挺有天赋的,而且跳得特别好看。” 一想起江栀年以前跳舞的画面,舞蹈老师脸上是藏不住的赞叹。 江初遥心沉得很,手指不停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她快要嫉妒的疯掉了。 这一切原本就是属于她的! 各种荣耀、赞叹、能力,应该是她的! 整整二十五年,最黄金的时段,江栀年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所有的资源和宠爱。 所以当看到江栀年大大咧咧地坐在钢琴面前的时候,江初遥恨得想立马将她给杀了! 几百万的钢琴,江初遥都是小心翼翼地端坐在那里,生怕弄脏一个按键。 而江栀年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手指轻划过黑白按键,眼睛看都不看一下的。 但就是这样,江初遥还是忍着气,扯着嘴角笑着说:“姐姐,真不好意思,把你的房间改造成了我的钢琴房。” 第四十九章 植物人大哥 江栀年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不用和我说这些,这是你的家,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在看到站在江初遥身后的舞蹈老师的时候,她笑着打了一个招呼,“李老师,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 “栀年,最近过得还好吗?” 江栀年站了起来,“还不错。” 江初遥却温声说道:“姐姐,你别硬撑着了。我知道那个家庭是什么样的,高利贷的那群人时不时地就会过来闹事。” 说着,她走到江栀年的面前,嘴角带着一抹笑,“姐姐,我这还有点钱,就先借给你还债吧。”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江栀年冲她挑眉一笑,“我早就还完了。” 江初遥微怔,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怎么会……” “对了,之前放在这个房间的床头柜放哪儿了?” “好像丢杂物间了。”江初遥说,“我带你去找找看吧?” “好啊。” 江初遥对王妈说:“王妈,你先去忙吧,姐姐这边我看着。”顿了下,她又对舞蹈老师说,“李老师,你先上去等我一会儿吧。” 李老师点点头,“好。” 她本来就是按照时长收费的,江初遥学还是不学,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江初遥就带着江栀年往楼下去,她走的稍前一些,一边下楼梯一边回过头去看身后的人。 “姐姐,你回那边过得还好吗?听说江家村那边之前发生了命案,死了几个人呢!” “嗯。”江栀年说,“凶手已经抓住了。” “姐姐运气不太好啊,刚回去就发生那种事情。不过还好,你们都没事。” 江栀年微微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 楼梯上,江初遥不知什么时候放慢了脚步,她刚抬起腿准备下一台阶时,江栀年的脚就先她一步落了下去。 两只脚相绊,江初遥叫了一声,整个人就失去了控制,往下倒去。 她闭着眼睛,等待着坠下楼的感觉。 但她的手却被人紧紧地抓住了,然后将她整个人都往后拉扯了一下。 江栀年声音淡然:“上次是我推你下水,这次,又要说我推你下楼吗?” 江初遥低头看着江栀年抓住自己的手,有些诧异。 江栀年松了手,“你不用费尽心思对我做这些,这个江家的一切我都不会跟你抢,因为这些本来就是你的。”她继续下楼,“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证件。” 江初遥眸光微动,她看着江栀年的背影。 耳边突然想起了舞蹈老师说的那句话:她跳舞挺有天赋的,而且跳得特别好看。 江初遥不禁朝她伸出了手。 把腿摔断了最好! “你最好说到做到。” 江初遥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她快步下楼,走到江栀年的前面。 杂物间里,柜子架子都堆在角落里,有些落灰。 江栀年走进去,挨个抽屉里面找东西。 找了没一会儿,她将自己的证件全都找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姐姐,那衣柜里的衣服你也拿走吧,我也穿不了,丢了也可惜。” 江栀年轻笑了一声,“高定衣裙,我一个普通人哪有资格穿呢。就是拿走了,也会被人当成小偷的。” 她的这番话似乎意有所指。 江初遥抿了抿唇,问道:“江栀年,你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对吗?” “我没那么闲,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江栀年对她摆了摆手,语气桀骜,“走了,不送。” 江初遥就站在原地目送着江栀年的离去,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情绪,让人难以看破。 江栀年刚走出别墅,就接到了来自容序的电话。 “那个通缉犯的尸体你看下怎么处理,如果你也不管的话,我就将他送到相关部门去了。” 江栀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他没有家人认领吗?” “没有,孤零零一个。” 江栀年默了默,“火化了吧,骨灰我会过去拿的。” “好。下午四点左右过来吧。” 挂断了电话,江栀年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顿饭,然后就去了市医院。 这么久了,她还没去看看那个植物人大哥呢。 看着手机上江煜发来的位置,江栀年去了住院部三楼。 江璟住在306病房,还是个双人房。 陈敏之没有多余的钱去付单人间住房费。 房间不大,放着两张床,中间用帘子隔开了,然后一边一个矮柜。 一个公用的卫生间。 外面的床位住着一个年老的老爷爷,此时正在睡午觉。 江璟住在里面的床位,窗户对着他,窗帘关了一点,暖洋洋的阳光正好照着他的下半身。 江栀年轻声走了进去,然后搬个椅子坐在床边。 江璟被照顾的很好,身上很干净,脸上连个胡茬都不怎么能看见。 只是…… 江栀年凑近仔细打量着男人闭着眼睛安静沉睡的脸。 好熟悉,感觉在哪里见过。 [系统,检测一下他的身体状态。] 系统几秒钟的时间就扫描了江璟全身各处,[宿主,经过检测,他的身体状态良好,非常健康,就是身体肌肉有些萎缩。] [那一直无法醒来的原因是什么?] [少了魂。可能是由于剧烈的爆炸,导致魂魄丢失了记忆,离了身之后不记得回来的路。] [我可以将他找回来。你能找到他的魂魄在哪里吗?] [抱歉宿主,距离太远,无法感知。] 江栀年有些失落,她伸手戳了一下江璟的脸,“看来还得多躺一会儿了。” [宿主,你多出去走走,我总会感应到的。] 江栀年起身,“那好,我现在就出去走!” 拯救植物人大哥,刻不容缓! 于是,江栀年决定她要直接从医院走到市警察局,走个一两个小时,刚好过去拿骨灰。 江栀年出了病房,慢悠悠地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开,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正好和江栀年擦肩而过。 步履带风,扑面而来的是清淡的茉莉香中混杂着消毒水味。 江栀年好奇地扭头看了她一眼。 第五十章 你能看到鬼魂? 不过江栀年只是看了一眼,就进了电梯。 医院到警局的路上,有一条绿茵小道,道路两旁种着长青树,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中穿过,落在地面上形成了斑驳的光影。 走到一半,她就不禁停下了脚步。 她望向路的另一边的高楼。 在这附近买套房挺不错的。 [宿主,我感知到了江璟魂魄的气息,往左前方走!] 顺着系统的指引,江栀年停在了一家蛋糕店。 江栀年推门进去,扑鼻的蛋糕香袭来,她的注意力就这样落在了柜前摆放的精致的奶油蛋糕。 一个小圆脸店员笑眯眯地说:“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江栀年看着各式各样的蛋糕,一时就忘了正事,她伸手指着:“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算了,每样都挑几个给我包起来。” 店员喜笑颜开,“好嘞。” 趁着店员打包的功夫,江栀年观察了整个蛋糕店,并没有看到江璟的鬼影。 她甚至都往蛋糕房里瞅了几眼。 [你是不是检测错了,这儿没有啊。] [宿主,我是计算精密的机器,是永远不会出错的,这里充满着他浓郁的气息。你没看到的话,就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他并不是一直待在这里的,但是肯定经常过来。] 江栀年沉思了一会儿。 正好店员将打包好的蛋糕递了过来,江栀年一边伸手去接,一边问:“这里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员工吗?” “有啊,不过她今天休息。” “那她明天上班吗?” “上的。” 江栀年记住了这个地方,打算明天再来试试看。 走到警局的时候,差不多快四点半了。 她一进去,就看到了容序正在跟一个男人说着什么。 江栀年没去打扰他,就倚靠在他的办公桌前,拆开了一盒蛋糕,一边吃,一边等。 江栀年来了几次警局了,对于其他警察,都是熟脸了,也都知道她跟容序的关系挺密切的。 男人是来询问证件的问题的,容序很有耐心地给他一遍又一遍地讲解着流程。 “谢谢容警官啊!转移这个户口我跑了好几趟了,真是麻烦你了。” 容序温柔地笑着:“没事。” 等男人离开后,容序才走了过来,看了眼吃得正欢的江栀年,笑了下,然后将放在座位下的陶罐搬了上来。 “这个就是他的骨灰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栀年:“放骨灰堂吧,一年也花不了多少钱。对了,”说着,她将装有蛋糕的袋子递给了容序,“这个给你们分一分。” “替他们谢谢你。” 江栀年:“给我嫂子留两份。” “好。”容序说,“不过她下午过来处理了些事情就走了,不然就可以直接介绍你们认识了。” “不急。” 江栀年将陶罐抱在怀里,道:“那我就先走了,晚点骨灰堂的都下班了。” “路上注意点安全。” 等江栀年一走,周围的同事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容队,你们这是……看对眼了?” 容序瞥了他一眼,“别瞎说,她算是我妹妹。这些蛋糕拿去分了吧。” “哇,买这么多送我们,容队,人家小姑娘说不定真对你有意思呢!” “没有的事,”容序催促道,“拿了蛋糕就回到位置上继续工作。” 容序看了下蛋糕,从里面拿出了两盒芒果慕斯蛋糕,小心地放在了自己的抽屉里。 处理好拾一骨灰的事情后,江栀年就回家了。 江煜今天难得的高兴。 江栀年问起时,江煜就拿出手机递给她看,“有医院要我去面试了。” “可以啊!”江栀年很认真地看了下医院的介绍,“还是个小有名气的医院啊。”她冲江煜笑笑,做了一个加油的鼓励动作,“哥,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江煜用力地点点头,“我可以的!” 吃过晚饭后,江栀年又接到了容序的电话。 “现在有时间吗,有人想找你。” 江栀年咬了口苹果,“是我嫂子吗?” “不是,”容序说道,“是谭阳云,你认识吧?” 江栀年微眯了眯眼,他不是在县里的吗? 夜幕降临,绚丽的霓虹灯一个个亮了起来,闪烁夺目。 港城是个不夜城,这里的夜市特别的热闹。 小贩各种叫卖,行人有说有笑,路边的人们举着啤酒拿着烧烤玩得很欢。 一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被端了上来。 刚吃饱没多久的江栀年直接一手拿着一串吃了起来,吃得两腮鼓鼓的。 “你还怀疑我吗,都追到这里来了。” 谭阳云喝了一口啤酒,道:“不是。我是来押送楚炎去精神病医院的。” “谁?” “楚炎,那个杀人犯。” 江栀年有些诧异:“他是精神病啊?看着不像。” “没办法,医院给出的证明,躁郁症和精神分裂症,都是重度的。” “那这是不是就代表他不用负刑事责任?” “嗯,他就一口咬定犯罪时自己是无意识的。” 江栀年想起他拿刀想要杀死江煜的场景时,眼神不禁暗了几分。 这里就是麻烦,要是末世,她直接把他丢进丧尸堆里去。 谭阳云继续说:“他曾经也是x组织的成员,和那个叫拾一的认识,”说着,他话锋陡然一转,质问道,“你们也应该互相认识吧?” 江栀年神色如常,继续吃着羊肉串,“不认识。”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过于巧合吗?你一去江家村,楚炎就跟着去了。你回到市里,又知道了x组织安装的炸弹。” 江栀年看了眼容序,“你问他,他知道炸弹的事。” “他都跟我说过了。”谭阳云眸光沉沉地看着江栀年,“你能看到鬼魂,对吧?” “对啊,怎么了?” 谭阳云神色变了几分,似是有些局促紧张,“那你能看到我身边有鬼吗?” 江栀年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说道:“没有。” 谭阳云默了默,应该是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仰头喝完了瓶中剩余的酒。 “还有件事情,”谭阳云吐出一口气,说,“明天上午跟我去见一次楚炎吧。” 第五十一章 她可以看见他? 再次见到那个变态杀人犯的时候,他穿着蓝白条纹病服,脚腕上带着黑色的电子脚铐,手中不停地折着纸。 江栀年回想起昨晚谭阳云对她说的话—— “他说如果你去,他就会说出关于x组织的事情。” “我来了。”江栀年站在他的面前,双手环胸,眼神中透露出些不耐烦。 楚炎抬头看向了江栀年,他眨了下眼睛,又往她的身后看去。 似乎是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他有些失落。 “他呢?” 江栀年诧异地往后看了眼,问他,“谁?” 楚炎:“你男朋友。”默了默,他又询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江栀年回想了一下,他口中所说的那个男朋友应该就是周浔。 她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末了,她看向站在身旁的谭阳云,“该你问他了。等会儿我还有事。” 江栀年实在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人渣身上。 谭阳云上前了一小步,“人你也看到了,那些问题你可以说了吧。” “琴宁歌剧院。”楚炎低头看着手中已经折成千纸鹤的纸,漫不经心地说,“上次见面,我们就是住在那里的。” 同时,容序递给了他几张纸,“一共几人,把他们画出来。” 楚炎瞥了眼白纸,没接,而是再次看向江栀年,一脸期待地问道:“你爱他吗?” 江栀年白了他一眼,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楚炎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在说,她不说他就不说。 谭阳云只得低下声来,对江栀年说:“麻烦你配合一下吧,就一精神病。” 江栀年很是敷衍地回答:“爱爱爱,我简直要爱死他了。” 楚炎这才接过容序手上的纸,拿着笔在纸上画画画。 沙沙的铅笔摩擦纸的声音在安静的接待室里不停响着。 江栀年搬了个凳子靠着墙坐了下来。 为了缓解无聊,江栀年开口询问道:“十几年前的那个夫妻命案你真的是被逼迫的吗?” 楚炎拿着笔的手一顿,他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江栀年,“对啊,那两个蠢货怎么会干得出那么厉害的事情呢!” 他谈起这个时候,神态表现的十分有成就感。 因为他并没有因此付出任何代价。 “我刚处理的那三个人是练手,所以确实是有些生疏,不太美观”楚炎说,“等你和你男朋友结婚的时候,我就送你这份礼物吧,我一定做得非常漂亮。” 江栀年嗤笑一声,“那你估计活不到那个时候。” 楚炎眸光微动,神色晦暗莫深。 容序催促道:“继续画。” 楚炎此时的心情还算不错,他的画技还可以,人像画得很容易辨认。 江栀年拿起其中的一副,“这是拾一原来的样子啊。” 看着实在不像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楚炎很诚实地说:“加我一共有六个人。” 容序拿起画像细细打量了起来。 都是很大众化的模样,一眼看去,什么记忆点都没有,扭头就会忘记的脸。 楚炎往后靠了下,神态十分放松,“不过,这些画像对你们也没什么用,”他咧开嘴笑,“他们经常整容的。” 容序将画像对折了起来,“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他们离开的时候,楚炎就这么站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栀年远去的背影。 似乎是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江栀年扭头看去,正正好对上了楚炎的眼睛。 “他是不是对结婚的人有某种怪癖啊?” 谭阳云说道:“他从小父母离婚,没人要他,就将他丢给了他的外婆,所以一直是在县城里长大的。曾经分别参加过他爸、他妈的婚礼。应该是那个时候受了刺激吧。” 江栀年:“那我问个问题哈,如果,”她着重强调道,“我是说如果,他真的跑出来找我,我一不小心杀了他,我会坐牢吗?” “依照具体情况来判。”容序说,“如果属于正当防卫,你自然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 “哦~”江栀年将尾音拖得很长,看起来好像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她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了。” 容序看着江栀年,不免有些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便叮嘱道:“要是遇到危险,就及时打我的电话。遇事更要三思。” 江栀年敷衍式地点头。 等三思完,人都到地府了。 谭阳云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还算早,“好不容易请一天假,一起去看看江队吧。” 江栀年停下了脚步,“你也认识我哥?” 谭阳云:“我们曾是一队的。” “刑侦一队?”江栀年的眼睛在他俩身上来回看着,“怎么一个个混成这样?” 一个民警,一个驻守县里,还有一个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谭阳云声音淡淡:“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 江栀年一脸的好奇,问道:“那你们是犯了什么错啊?” 容序却没再让谭阳云继续说下去,“走吧,去医院,我开车。” 江栀年跟着一起去了,不过当车开到昨天那个蛋糕店附近的时候,她就下了车。 推开门。 正在摆放蛋糕的女店员抬起头来,看向了江栀年。 江栀年也看向了她,眼睛上下打量着。 女生生了张流畅的鹅蛋脸,一双湿漉漉的圆眸,看着人畜无害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旁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渐渐的,江栀年看向了她的身后。 江璟正站在她的身边。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女生声音小小的,听起来有些腼腆。 江栀年走近她的时候,闻到了一种淡淡的茉莉香,她一边假意打量着四周,一边说:“随便看看。” “好。” 趁着女生转身整理蛋糕架的时候,江栀年走过去,直接伸手就抓住了毫无防备的江璟的手腕。 还没等获取他的记忆,江璟就猛地甩开了江栀年的手,他一脸诧异,这个人竟然能够碰到他! 于是一双深邃眼眸冷冷地盯着她,十分戒备。 女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转身看向了江栀年,而后眉头轻蹙,偏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后。 江栀年诧异地看向她。 这个人,可以看见江璟? 第五十二章 修罗场 “小姐姐,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吗?” 江栀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手指向了她,询问江璟:“你跟她什么关系?” 女生愣了一下,她缓缓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江璟,然后不可思议地对江栀年说:“你也能看到鬼?” 也? 江栀年哇了一声,有些惊喜,“遇到同类人了。” 女生却不似江栀年这般,而是满眼都是戒备,她站在江璟的面前,眼睛眨了几下,语气有些慌乱,“你是要带走他吗?” 江栀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是啊,让他回到该回的地方。” 女生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几个字来,“阴,阴曹地府吗?”她看起来分明胆小的很,此时却鼓起了勇气保护着身后的鬼。 “我不会允许你带走他的!阿水也不会跟你走的。” 江栀年:“你是想让他成为一辈子的植物人吗?” 女生神色愣怔,“什么意思?” “送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江栀年又补充了一句,“他是我哥哥。” 女生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阿水他并没有死?!” 江栀年点了下头。 “那太好了,太好了……”慢慢的,女生的目光逐渐暗淡了下来,“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阿水要离开了我了?” 听到女生这样说,江璟冲她温柔地笑笑,声音十分温柔宠溺,“阿知,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江栀年瞬间心中警笛大作! 她的大哥在变成失忆鬼的时候,跟其他人在一起了!! 那她嫂子怎么办? 江栀年语气冷了下来,她对江璟说:“所以,你就要抛弃自己的亲人、兄弟朋友和事业吗?” 江璟执拗道:“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有亲人朋友。” 在他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是许知发现了他,并将他带回了家。 他们互相陪伴了三年,他不能离开许知! 江栀年脸色沉了沉,“软的不行,那我就要来硬的了。” 许知下意识拦住了江栀年,“你不能强迫他!” 江栀年看着许知的眼睛,“你不能让他当一辈子的鬼!我妈我二哥还守着他呢,你也有家人,你肯定知道这种感受很难过。” 许知抿着唇,缓声道:“我是孤儿,并不懂你所说的感受。” 江栀年脸色微变。 “不过,阿水确实不能一直这样。”许知侧身看着江璟,神色很是眷念,“阿水,回去吧,醒了别忘了来找我。” 江栀年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算什么事嘛! 江璟却道:“你跟我一起。” 许知偏头,默默地看向了江栀年,似乎在等待着她的意见。 江栀年:“……” 算了,只要让大哥醒来就好,剩下的糟心事之后再处理。 “走吧。” 将一人一鬼带到病房门前时,江栀年听到了病房里传出来的声音。 “小意,你真的打算就一直耗在他的身上吗?” “没关系啊,我又不喜欢别人。” 江栀年侧眸看了眼身旁的女生,又看向了一直挨着她的江璟,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她打开了病房门。 此时的帘子已经关上了,外侧的病床上是空的。 容序和谭阳云并排站在外侧,里面挨着床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橙色格子裙的女人。 当看到那女人的面容时,江栀年才发觉她们曾见过。 在电梯口处,擦肩而过。 原来她就是沈枝意。 而江璟在见到沈枝意的时候,就不自觉地飘了过去,那女人身上似乎对他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许知呆愣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伸出去的手抓了一个空。 江璟神色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莫名的情绪控制着他,想要伸手去碰一下面前这个陌生女人的脸。 忽得,床上躺着的身体猛地对飘在空中的江璟产生了吸力。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吸到了身体里面。 安安静静地躺着的植物人,毫无预料地睁开了双眼。 “阿璟?!” 沈枝意猛地起身凑到了他的眼前,满眼欢喜,“你醒了?” 容序则是立马按铃叫来了医生。 江璟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看着沈枝意,张了张嘴,发出了十分沙哑的声音:“枝意……”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了他的脸上。 沈枝意红着眼睛,双手攥着江璟的手,声音颤抖,“是我,我在呢。” 江璟缓缓眨了下眼睛,嘴角上扬。 “阿水?”许知一脸伤心地看着床上的人,不禁出声喊了出来。 听见陌生的声音,他们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以及江栀年。 江璟微微偏头看向了许知。 脑海里一阵刺痛,无数的画面出现在了脑海里,记忆中一张模糊的脸渐渐与眼前的之人重合在了一起。 “阿知,我……”江璟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了沈枝意。 江栀年站在床位,小声对旁边的容序说:“修罗场来了。” 容序懵懵懂懂的,“那个女人是谁?” 还没等江栀年回答,进来的医生和护士就让他们围开一点,然后对江璟进行了一番详细的检查。 良久,医生直起身来,满是笑意地对沈枝意说:“沈小姐,他已经彻底醒过来了,身体没什么问题,后续就要开始进行康复训练了。” 沈枝意松了一口气,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谢谢医生。我们会好好训练的。” 江栀年倚靠着墙,小声地对容序和谭阳云说:“那个女生也能看到鬼,大哥这三年来就一直跟她在一起。” 容序下意识看向了沈枝意。 谭阳云恍然大悟:“所以,江队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 等医生走过,沈枝意搀扶起江璟坐在床头,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许知有些无助地站在床边,眼睁睁地看着沈枝意十分熟练地对着阿水做那些事情,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她不明白现在她算什么,那整整的三年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江璟喝完了水,沈枝意又贴心地接过杯子,放在了柜子上。 “请问你是哪位?”沈枝意看着她,一双眼眸清浅如画,除了有些好奇以外,便没有其他更多的情绪了。 第五十三章 我的线人 许知没有回答,一双圆眸静静地看着江璟。 江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每句承诺的话都是他亲口说出来。 身为女人的沈枝意对这种事情很是敏感,她发现了江璟和面前的这个女生关系很是不同。 可是她不明白的是,江璟是怎么和那个人产生联系的。 见江璟没说话,许知瞬间就红了眼睛,哭着跑了出去。 江璟下意识就要去追她。 但他忘了此时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了。 身上无力,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掉下去了。 还是沈枝意抓住了他的胳膊,拽住了他。 “阿璟,”她微微垂眸,隐藏了眼底的情绪,然后笑了下,“不管怎么样,醒来就好。” 江璟身体微僵,他缓缓侧身看向了她。 果然,第一眼就心动的人,无论过去多久,再次见面时,他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 可是…… “江队!”谭阳云过去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寂,他笑着拍了一下江璟的后背,“你可算是醒了,我们大家都等了你三年呢!” 江璟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语气低沉,“是我对不起大家。” 容序声音温柔:“队长,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早点抓住他们。” 江璟忽然睁大了眼睛看向容序,“所以,你们抓到他们了吗?我的线人拿到资料了吗?” “线人?”容序愣了下,他看向叹谭阳云,“你知道吗?” 谭阳云摇摇头,他疑惑地看向江璟,“你从来没有说过你有安插过线人。” 江璟眉头紧锁,“我放在桌子里的笔记本呢?我留下了一串密码在里面。” 线人没有安插成功,他就不能告诉任何人。 只是他害怕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幸牺牲了,没人知道线人是谁,所以他专程留了一串密码在笔记本上。 他身边的人会知道怎么解的。 谭阳云看向容序。 容序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形,“东西好像是二队的人收拾的,我问过他们,可是他们告诉我没有发现任何私人物品。” 沈枝意忽然说:“是二队队长许言覃。” 她看向江璟,“知道你被免职的消息后,我就想着去办公室收拾你的东西。当时许言覃已经在那里了,他看见我后,就急匆匆地跑了。” 谭阳云:“所以你口中的线人是谁?这里没外人。” 江璟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的时候,他却瞥见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陌生人——江栀年。 她是个很奇怪的人。 “你到底是谁?” 江璟眼中满是戒备,他身为鬼的时候,没了记忆,这个女人说是他的妹妹。可当他回归自己的身体,想起了一切后,才知道自己分明从未见过她。 他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江初遥。 江栀年笑嘻嘻地说:“我是你亲妹妹呀。” 说着,她拨通了一个电话,眼睛看着江璟,嘴里却对电话里的人说话,“二哥带着妈过来医院,大哥醒了。” 沈枝意早知道江栀年是江璟妹妹的事情,如今她倒也不惊讶,只是看见真人后,她倒是满心满眼都是对江栀年这个人的好奇。 江璟满是不可思议地打量了下江栀年,而后又问容序,“初遥呢?” 容序简单的将事情解释了一遍,“所以她确实是你的亲妹妹。” 江栀年眉眼弯弯,冲他笑了下,“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江璟:“……” 不惊喜不意外,就是有些难以接受。 容序:“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暗地里到底做了些什么吗?” 江璟斟酌着开口:“我读书时,曾救下了一个被人殴打的流浪者。他没有任何亲人,也没有身份,却是一个很坚强的少年。” 他顿了下,轻声说道:“他很适合做一名隐藏的线人。” 江栀年越听越觉得熟悉,他说的这些事她好像在哪见过。 “大哥,你说的该不会是拾一吧?” 江璟猛然抬头,“你怎么会知道他?!” 江栀年现在了解一切了。 原来一直深藏在割舌鬼记忆深处的少年,不是那个所谓的白虎,而是江璟。 江栀年道:“他死了。因为背叛被残忍的杀害了。” 江璟就这样愣怔着看着江栀年,他似乎有些不相信她口中的话。 容序却很是诧异:“怎么会是他?他分明多次出现在贩毒现场,贩卖人体器官这件事他也有参与过。” 江璟缓缓摇头,“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猛然间,容序想到了什么,“内存条……” 他现在大概知道那个内存条里面都是些什么内容了。 许言覃那么容易就能抓住暗地里贩卖器官的医生,那个内存条功不可没。 “队长,很抱歉。”容序说,“你的线人收集的证据被许言覃拿走了。” 江璟的着重点却不在证据上,他手指渐渐握了起来,声音低沉,“拾一是什么时候死的?” “嗯……一个星期前吧,”江栀年说,“他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他没有家人,所以骨灰被我放在骨灰堂那里了。” 江璟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想,他当初是不是过于冒进了,对于x组织的那群人,他太想抓住他们,这反而中了他们的陷阱。 他还在想,如果当年他没有让拾一去当线人的话,现在他应该过得很自由吧? 按照x组织那群杀人不眨眼的人,他生前一定是受了很多折磨吧? 容序道:“队长,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就一起将x组织剩余成员全都抓起来,为那些被他们残害的人报仇。” 谭阳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应声道:“我们一定可以的。” 江璟却没那么自信了,他眼眸低垂,并没有回应他们两人的话。 陈敏之和江煜到了后,谭阳云就先和容序离开了。 再看见活生生坐在床头的江璟时,陈敏之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小璟,你终于醒醒了,幸好我们都没有放弃过。” 江璟语气柔和了一下,他抬手缓慢地默抚摸着陈敏之的后背,“妈,对不起,让你为我操心了。” 陈敏之松开了他,她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做很多。”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了沈枝意。 第五十四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 “为了救你的命,我不得已卖掉了房子回去了农村。” 说着说着,陈敏之的眼泪已经打湿了眼眶,“是小意这孩子,一直在帮我照看着你。她有的时候工作忙,就自己出钱请了护工。还有小序,他也经常为我们忙前忙后。” 陈敏之抓起了江璟的手,然后又拉起了沈枝意的手,她将两个人的手合在一起,一脸欣慰地对沈枝意说:“小意,如果你实在不嫌弃,你们就早点把婚礼办了吧。” 原本沈枝意听到这句话,会是非常非常高兴,但现在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她的目光落在江璟的身上,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阿姨,这是不着急的,等阿璟的身体恢复好了,我们再谈这些吧。” “好。”陈敏之说,“都听你的。” 她对沈枝意向来很满意。 人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的,性格又好,还有一份特别厉害的职业。 当年江璟将沈枝意带回家见家长后,陈敏之高兴的几个晚上都睡不着。 “大哥,”江煜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声。 江璟循着声看过去,他看到江煜后,下意识地目光下移,落在了他的腿上。 惊喜道:“你腿好了?!” 江煜很用力地点头,“是年年治好了我的腿!” 江璟看向了江栀年。 此时的他非常清楚,她和许知一样可以看见鬼,但她比许知厉害,她能接触鬼。 “你是做什么的?还会治病?” 江栀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的狡黠,“要不大哥你猜猜呢?” 江璟没有说出江栀年的秘密,“以后就会知道了。” 他们说着话呢,沈枝意放在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一道女孩焦急的声音。 “姐姐,他们为什么要抓走爸爸?” “什么?”沈枝意问,“他现在还在你病房吗?” “对,姐姐你快来!” 沈枝意挂断了电话,一脸焦急地跑了出去。 江璟下意识对江栀年说:“麻烦你去帮我看一下她。” 江栀年对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也跑了出去,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她将手伸了进去挡住了门。 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枝意又立马按下了关门键。 “发生什么事,这么着急?” 沈枝意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家里的一些事。” 江栀年看了眼亮起的楼层号,最顶层,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VIp病房。 江栀年装作不经意地说了句:“这里的VIp病房不便宜吧?” 沈枝意:“我不怎么清楚。” 电梯门一开,沈枝意就急匆匆地出去了,江栀年跟在她的身后。 一间病房门前,站着几个警察。 房间里面还站着两个。 其中一个是刑侦二队的许言覃。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病服的小女孩光脚站在地上,张开双手,坚定不移地护着她身后的中年男人。 女孩在看到进来的沈枝意时,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姐姐!” 沈枝意走过去,将十五六岁的女孩抱到了床上,然后转身看向许言覃,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许言覃笑笑,他张开双手,“显而易见,我来抓人了。” “为什么?” 许言覃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十分好奇地打量着她和那个中年男人。 “沈枝意,没想到你是这个赫赫有名的沈家的女儿啊?” 沈枝意微皱了下眉头,“跟你没关系。” 许言覃道:“怎么会没关系呢?你身为一名人民警察,家里人竟然涉嫌违法器官买卖。”他笑道,“沈枝意,你完了。” 沈枝意神情茫然了片刻。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病床上的女孩身上,而后她转身,冷冷地看向身后的中年男人—— 这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沈屹。 她质问道:“你哪里弄来的心脏?!” “这与你无关。”沈屹看向许言覃,语气漠然,“今天你若真抓了我,你这个职位也将坐不了多久了。” 许言覃笑出了声,“你还真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氏总裁吗?你的女儿拿走了别人的心脏,他怎么会放过你呢?” 沈屹脸色一僵,他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拿出手机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站在门口的江栀年将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个沈家啊! 是沈枝意的父亲买走了泠眉的心脏。 周浔肯定是已经调查到了这里,依照他的性子,自然是不会放过沈家的。 可是…… 江栀年望向了沈枝意。 她该怎么办呢? “董事长,器官买卖那件事被人买了热搜第一,股票现在已经迅速跌停了,而且有人正在大量收购沈氏股份。” “什么?” 听到消息的沈屹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眼光黯淡了下来。 许言覃走近,他低声对着沈屹说:“沈大老板,其实我并不想对你动手的,只是实在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没人会保你了,不如给我当个垫脚石。” 沈屹抬手就是一巴掌,沉声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许言覃嗤笑一声,舔了一下嘴角,“希望你能一直狂妄下去。” 说完,他退后一步,陡然变脸,“把他给我拷上,带走!” 两名警察就拿着手铐走到沈屹面前,扣住了他的双手。 “啊啊啊你们这些坏人,不准抓我爸爸!” 女孩疯了似地尖叫。 沈枝意立马过去抱住女孩想要安抚她。 “姐姐,你快救救爸爸,你救救他啊啊啊!” 女孩哭喊着,不停地闹着。 沈枝意有些心累,她沉了沉气,温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他们只是将爸爸带过去调查一下,没问题的话,安安明天就能看见爸爸了。” “真的?” 沈枝意点点头,“安安是相信爸爸的,对吗?” 沈安羽坚定地点头,“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沈屹被带走的时候,眸光深深地看了眼沈枝意,情绪复杂。 沈枝意是等着沈安羽的妈妈过来后,才准备起身离开。 女人却语气十分冷淡对她说,“你以后就别来了。” 第五十五章 选择 沈枝意语气平淡:“好。” 可正当她要离开的时候,病床上的沈安羽却用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妈妈,你不许赶姐姐走。” 女人冷着一张脸,踩着高跟鞋走到床前,很是用力地掰开了沈安羽的手。 “不许闹!” 沈枝意微微皱了下眉头,“她才做完手术没几天,别太凶她。” “沈枝意,有些事情你别管得太宽了,她是我女儿,还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对她。” 沈枝意看了几眼被女人强迫躺在被子里的沈安羽,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走廊外,江栀年背靠着墙,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新闻热搜。 听见有人走出来的声音,她偏头看了眼,随后收了手机,几步跟了上去。 楼下,沈屹缓步走在一众警察中间,他微微偏了下头,就看见了一个坐在花坛边哭得委屈的女孩。 似是听见了手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 哭得两眼泛红的许知缓缓抬起了头,双眸刚好对上了沈屹的眼睛。 沈屹很快就挪开了眼睛,转身上了警车。 许知面无表情地看着警车的离去,直至消失在拐角处,而后她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便离开了。 她的身后,再次出现了几团黑气。 “他犯了那么严重的事,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啊?” 沈枝意脚步不停,语气平淡:“犯错的又不是我,况且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的抚养权在我妈那。” 看着沈枝意按下了去往负一楼的电梯,江栀年不禁问道:“你不去我大哥那儿了吗?” 沈枝意:“不去了,局里还有事。” “那个……”江栀年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沈枝意那件事情,“其实在这三年里,我大哥和那个女生……一直在一起。” 沈枝意轻笑了一声,她显然是不相信的,“这算是你为他找的借口吗?” “这件事情说起来确实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江栀年说,“我哥之所以躺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年,就是因为他的魂忘了回家。” 沈枝意很认真地看着江栀年:“所以,按照你说的这样,江璟的魂魄一直和那个女生生活在一起?” 江栀年点了点头,“不过,这三年他一直是处于失忆状态的,所以才忘了回来的路。” “嗯,我知道了。” 此时,负一楼到了,电梯门开,沈枝意直接就走了出去。 江栀年只得跟着她。 “嫂……枝意姐,你还是不相信吗?” 沈枝意停下了脚步,她对江栀年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什么在意的。现在是看江璟的选择。”她浅笑道,“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沈枝意看向远处,目光深幽,“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会去争。” 就像她爸妈当初离婚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着谁来领走她。 没人领也没关系,她一个人也可以过。 所以现在也是一样。 “你放心吧,我哥肯定是选你的!” 沈枝意轻轻嗯了一声,她走到自己车前,脚步顿了下,她转身看向江栀年。 脸上带着笑,声音温柔:“你的蛋糕我收到了,谢谢,很好吃。” 江栀年笑了下,她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枝意姐,请再等等吧。” 沈枝意垂了垂眼眸,嘴角微微上扬:“你看起来挺喜欢我的?” 江栀年:“喜欢呀!枝意姐你长得漂亮,人又好,是我的准嫂子!” 沈枝意想抬手摸下江栀年的脑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又收回了手。 “见初遥的时候,她很讨厌我。因为我是法医,经常和死人打交道。”沈枝意问,“你不嫌弃我吗?” 江栀年不以为意,“那有啥的,我也和死人打交道啊!” 还和丧尸打了20年的交道呢! 丧尸,会动会跑会咬人的尸体。 沈枝意愣了下,有些诧异,“那你是干什么的?” 江栀年双手在空中抓了抓,然后做了个鬼脸,“我是捉鬼的。” 沈枝意被逗笑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先走了。” 江栀年泄了气,她咋还是把这当玩笑啊~ 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江栀年察觉到江璟对她的态度不再那么疏离了。 她看了看坐在病床两边的陈敏之和江煜,估计是他们已经将一切都跟江璟说清楚了。 江璟往房门外瞥了眼,然后问江栀年:“枝意呢?” “她有事先走了。” 江璟不禁有些失落。 陈敏之还在笑嘻嘻地说:“没事,等以后你们结了婚,就能天天腻歪在一起了。” 江璟:“结婚的事先不着急。” 陈敏之立马就收起了脸上的笑,皱着眉说:“怎么不急?两个人都30了!你已经耽误了人小意三年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江璟看着自己的手指,沉思了起来。 他就是因为看重这份感情,才不能这么随意。 “大哥,你和枝意姐在一起多少年了?” 江璟轻轻吐出一口气,“到如今,也快十年了。” “我跟她是大学那会儿认识的,当时我在机关实习,看见她的时候,她穿着很简单的长裙,扎着头发,站在老法医身边,歪着头,一本正经地看着解剖手法。” “解剖结束后,她很认真、带着敬意地给死者鞠了一躬。”回想起那个时候,江璟的眼里就都是光,“也就那个时候,我看上了她。” 江璟:“她很喜欢茉莉花,连带着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但因为经常解剖尸体,她身上还混杂着消毒水味。混在一起是独一无二的味道。” 江栀年想到了什么,“那个许知身上也是茉莉香。” “嗯,”江璟低声道,“她经常会在家里放一盆茉莉花,不过她似乎不怎么会养花,每盆花都活不过一周。” “谁,你们在说谁?”陈敏之隐约听出了些不对劲。 江栀年含糊道:“一个朋友。” 陈敏之半信半疑,她立马着重强调道:“江璟,你必须把小意娶回来,我只认她这个儿媳妇!” 第五十六章 身后的鬼 “妈,着急上火哦。”江栀年笑着说,“他们自有安排,你也别催得太紧了。” 陈敏之叹了一口气,“小璟,不是妈非要逼你。小意这孩子心气高,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她稍稍停顿了下,还是说出了口,“我是怕她不要你了。” 听到这里,江璟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暂停了那么一瞬。 “不会的。”江璟低声说,“我不会放弃她的。” 因为江璟在床上躺了三年没活动,陈敏之这些天也不急着找工作,就一直来医院帮着江璟做康复训练。 沈枝意不怎么来医院了,她像是住在警局里了,一天到晚不是待在解剖室,就是在化验室静静等着结果。 这天中午,一个女生提着蛋糕来的警局,说是要找沈枝意。 容序正低头拆着外卖,听到有人进来,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过去。 瞬间,便站了起来。 是许知。 “她刚才出去买饭了,坐着等一会儿吧。” 许知抿着唇,轻轻地点了下头。 她也没坐,就提着蛋糕,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 背挺得笔直。 远处,沈枝意和同事提着饭盒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在看到门口的许知时,沈枝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知道那个人是来找自己的,便对同事说:“你先进去吃吧,我还有点事。” 那同事也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女生,“好,我等你。” 许知快步过去,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她将手中蛋糕递给沈枝意,“送你的。” 沈枝意垂眸看了眼蛋糕袋子,有些眼熟。 “谢谢。”沈枝意并没有伸手去接,“不过,不好意思,我一般不吃陌生人送的东西。” 许知:“是不想吃我送的吧?” 沈枝意:“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 许知看着她,声音有些小,没有什么底气,“我来是想求你把江璟让给我。”她带着恳求说,“我只有他了。” 沈枝意不为所动,“你要知道,江璟是人不是物,我做不了任何主。但我是不会跟你抢的。” “可是,可是你就算不抢,江璟也一定会选择你的!”许知渐渐红了眼,“你帮帮我吧!” “我帮不了你。”沈枝意说完,看都没看她一下,就从她身旁走了。 许知紧紧地攥紧了手中的袋子。 沈枝意下班后,刚走出警局门口,她就看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有一个十分熟悉的蛋糕袋…… 江璟本来想让江栀年今天带他去看看拾一的骨灰的,但不巧的是,许知来了。 “阿水,”许知露出浅浅的笑容,她晃了一下手中的蛋糕,“你看我做了那么久的蛋糕,还没有尝过是什么味道吧?” 江璟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许知走到他面前:“阿水,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江璟沉默了几秒,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你知道那时我没有记忆。” 许知退后了两步,神情隐约有些崩溃,“所以你要抛下我吗?阿水,除了你,我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了!” “我本来一个人孤孤单单过得挺好的,是你闯进了我的生活,是你对我说要一辈子陪着我的,你不能反悔。我真的受不了孤独了。” 江璟:“我当时跟着你,是因为你手里抱着一捧茉莉花。” “所以呢?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人的替身了吗?” 江璟沉声道:“我没有把你当作替身,一直跟着你,是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许知,我必须要告诉你,我爱的人,是沈枝意。”江璟直言道。 “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她。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这些,所以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但现在见到你,忽然觉得其实不必想那么多,直白一点会更好。” 许知沉默了好久,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直接就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江璟瞳孔骤缩,他向她伸出手,“你想干什么?!” 许知哭着说:“没人选择我,我也没必要活着了。” 说着,她就要将刀刃狠狠地划上自己的脖颈。 “许知!”江璟喊道,“我选你!” 许知手一顿,此时,她的皮肤上已经留下来一条红痕,出了几滴血。 “真的吗?”许知收回了刀,蹲在江璟轮椅前,笑了起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这不算!”门外的江栀年听到了他们说的一些话,立马走了进来,“用自己的命威胁别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江栀年过去,毫不客气的一把夺走了许知手里的刀。 “这里没有其他人,我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江栀年说,“你就是趁着我哥变成鬼是失忆状态,就各种哄骗他!” 许知颤抖着声音说:“我没有骗他!” 江栀年凑到她身前闻了闻,然后问道:“你真的喜欢茉莉花吗?” 许知直视着她,“喜欢。” “你想跟我哥在一起,也是真的喜欢他吗?” 许知反问道:“不然呢?”她说,“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一旦接触过阳光,就再也忍受不了黑暗了。” “沈枝意她长那么漂亮,除了江璟,也会有很多很多人去追她,她还有家人有朋友……”许知眼帘微颤,“但我就只有江璟了。” 她缓缓抬眸盯着江栀年,“如果不是因为你,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烦心事了!” 江栀年皱了皱眉,“你真自私。” 许知猛地摇着头,“我只是没有安全感,我只想要有个人陪着我。”她看向江璟,“阿水,我们一起陪伴了三年,你是最了解我的。” 江璟:“你很好,你值得更好的。” 许知咬着唇,眸光闪烁,“我不需要这些没有意义的话。我想让你坚定地选择我。” 江璟没说话。 江栀年冷不丁道:“我看到你身后的鬼了。” 许知微愣。 “你身边还有那么多只鬼,他们也一直在陪着你呢。” 许知低声轻轻说了句:“忘了你能看到这些了。” 第五十七章 我只会抓罪犯 下一秒,许知立马就对着江璟哭了出来。 “阿水,你知道的,那些鬼那么可怕,没有你在我身边,我连觉都睡不安稳!” 江璟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当初陪在许知身边的时候,一旦离得有点远了,那些奇形怪状的鬼就都会冲到许知身边,围着她恐吓她。 她没有任何办法,只得躲在被子里祈祷着白天早点到来。 江璟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变成鬼的他一靠近许知,那些不坏好心的鬼都会跑得远远的。 现在的江璟是看不到许知身边是否有鬼,也许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你别哭了,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许知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泪光闪闪地看着江璟,“真的吗?” 江栀年在一旁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沈枝意怎么办? 那可是整整十年呢! 二十岁到三十岁,全白搭了。 江璟沉默了几秒,而后略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阿水!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是有我的!”说着,许知笑着张开手就要去抱江璟。 江璟却直接伸手抓住了许知的胳膊,并没有让她冲向自己,他说:“我等会儿还有点事,要出院一趟。” 许知垂眸瞥了眼江璟抓着她胳膊的手,而后笑着说:“好啊,我陪着你一起。” 江璟抬头看了眼江栀年。 江栀年白了他一眼,“你让她推吧。”说着,她就转身先走了。 许知没等江璟说话,她就握住了轮椅后面的把手,推着他跟在江栀年身后。 江璟现在还不怎么能走路,腿部无力,也不好控制,只得先坐在轮椅上过渡下。 出了医院,江栀年打了一辆车,就自顾自地坐在了前排。 江璟扶着轮椅,艰难地坐在了后面。 许知又忙着将轮椅折叠起来,放在后备箱里。 江栀年选择的骨灰堂是在郊外,离这边还是有点远的。 一路上,许知就不停地对着江璟说话。 “阿水,你真的是警察啊?” 江璟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是因为捉罪犯吗?” 江璟默了默,说道:“三年前遇到的一伙罪犯,他们炸的。” 许知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好可怕啊!阿水,等你好了之后就去辞职吧,别干这一行了。” 江璟转头看向她,“我不干这个,能干什么呢?” “外面那么多工作,而且你能力那么强,随便找找不就能找到嘛。” 江璟声音淡淡:“我只会抓犯人,其余的不会。” “额……”许知表情有些尴尬,“那也行,去当民警,处理些杂事也行。” “民警不是处理杂事的。”江璟看着她的眼睛,强调道,“当好一名警察,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许知低下了脑袋,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又没接触过这类工作,我怎么会知道呢。” 江璟转回了头,怔怔地看着正前方,随后缓声道:“以后可以多了解一下。” 前面的江栀年却没好气地说道:“不知道就多看书,要么就少说话。” 许知瘪了瘪嘴巴,委委屈屈地说:“我知道了。” 江璟不禁有些烦躁地吐出了一口气。 到了骨灰堂后,江栀年也还是径直地往前走,也不管后面的人是否跟了上来。 拾一的骨灰被放置在了最里面。 他没有什么很清晰的照片,现在摆放在骨灰罐旁边的照片还是从监控录像里面截出来,然后简单地修了一下图。 骨灰放置的地方有些高,江璟被江栀年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目光落在那张有些模糊地的照片上,眼泪不禁打湿了眼眶。 “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江璟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许知多看了几眼照片,她有些好奇地问:“阿水,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江璟默了默,轻声道:“朋友。” “也是警察吗?” “不是,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没有什么很大的梦想,吃好睡好,每天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 江璟的声音逐渐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江璟递给了躺在烂席上的男人一碗热腾腾的面。 他对那人说:“正值青壮年时期,你不应该躺在这里虚度光阴,难道你没有梦想吗?” 拾一闻着面香就感觉自己已经很满足了,“梦想啊……吃好睡好,每天开开心心的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你就是在浪费生命。人活着就应该去做更加有意义的事情。” 拾一却摇摇头,挑起一大筷子面,塞的嘴里满满当当的,竟也不嫌烫。 好一会儿,拾一才开口说话:“我一出生就被丢在垃圾堆里,是个流浪汉把我捡回去的。我在那个破棚子长到四五岁的时候,他就被冻死了。然后我就学着他,每天捡捡垃圾,吃点垃圾饭,一直到现在。” “我这种人呢,活着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活一天算一天。”说着,他抬头仰望着江璟,他说,“你不一样,你的人生是美好的,前途是光明的,像你这样的人,?才会觉得活着是为了意义。” 江璟:“可是我会帮你的,你现在还不到20岁呢,从头来学也是可以的呀。。” “呵,我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拾一笑着说,“你知道为什么我叫这个名字吗?老流浪汉跟我说,我是他拾垃圾拾到的,所以叫我拾一。” “你呢,你名字的寓意是什么?” 江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陈敏之曾跟他说过,取名璟字,就希望他能像美玉一样光彩,做一个才华出众的人。 他知道他不能对拾一说这样的话。 太欠打了。 江璟本来想尽自己的一份力,让拾一成长起来,起码去试着找一份工作。 但他一直都没有成功。 直到他成为刑侦队长那天,遇到了一桩命案,首次接触到了x组织。 老队长告诉他,这个组织里的人基本都是孤儿,孩童时期的遭遇使他们成为了反社会群体,偏偏他们又聪明的很,专门干一些扰乱社会安定的事情,而且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所以,当江璟调查到他们的可疑踪迹后,他首先去找了拾一。 ? 第五十八章 唱曲的鬼 “我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这做起来可能会很难,也会很痛。但你是做这件事情的最好人选。” 拾一第一次看见江璟这么严肃的状态。 他看着那张充满坚定信念的脸,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这条不值钱的命好像要变得有价值了。 “好啊,”拾一那张脏兮兮的脸蛋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他说,“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 一句“我也闲的没事干”,让拾一参与进了一场假爆炸案件中,并从此隐没在了人群中,成为了x组织中的一员。 只是假爆炸案被x组织中的人设计成了真爆炸,死了一名人质,炸伤了包括江璟在内的三名警察。 江璟伤得太重了。 就此,拾一成了断了线的风筝。 “那他是怎么死的?” 许知的声音将江璟的记忆拉回到了现在。 江栀年:“卧底身份被发现了呗。”她有些遗憾地说,“我之前还骂他罪大恶极,倒是忘了在他走的时候说句对不起。” 江栀年见到拾一的事情,她早就已经告诉过江璟。 所以江璟现在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将内存条从许言覃手里抢过来。 那是拾一搭了条命换来的证据,他不能让它落到许言覃那种利欲熏心的人的手上。 许知还是非常好奇,她看向江栀年,问道:“你能看见鬼,那是不是之前你也曾看到过变成鬼的拾一?” “看到过。” “所以,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生前被人割掉了舌头,所以说不出来话。”默了默,江栀年探究的目光落在许知身上,“你问这些做什么?” 许知笑笑,“好奇嘛。”她叹了一口气,“我遇到过很多鬼,它们长得都特别的可怕,一旦发现我能看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会一窝蜂的冲上来吓我。” 顿了顿,许知看向江璟,声音软软的,“阿水是我见到的第一只和人没什么变化的鬼,而且还会保护我。” [系统,这种情况有解决的办法吗?] [宿主,有的人天生就是阴阳眼,除了弄瞎眼睛,就没什么处理办法了。] [那总不能让她一直缠着我哥吧?] [这个系统实在没办法哟。] “许知。”江栀年冷不丁开口说道,“我哥现在是人,没办法帮你处理那些鬼。你不如跟我在一起,我能帮你捉鬼。” 许知罕见地沉默了。 似乎是并没有想到江栀年会想出这个办法来。 “这个……”许知很不好意思地说,“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跟着你也不太好。” “我哥也有事要做啊。” 许知:“??这段时间我先陪他康复训练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江栀年看向江璟:“哥,你怎么想的?” 江璟竟然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他说:“随便吧。” 江栀年没话说了,一松手,江璟就重重地倒坐在轮椅上。 木头脑袋,给他机会都不中用。 看完拾一后,他们正要离开的时候,江栀年接到了容序的电话。 “我在琴宁歌剧院这边,老是听见有人唱曲的声音,但我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人,我怀疑是鬼,你要不过来看看。” “好。” 江栀年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又有钱赚了! 网上叫的车到了,江栀年跟江璟说:“?我有事要去别的地方,你们自己打车去医院吧。” 没等江璟开口说话,江栀年就直接上了车,然后在手机上修改了下车点。 “琴宁歌剧院?”司机看了眼终点,笑着说,“你这是要去看戏曲?” “去见个朋友。” 司机:“如果你对戏曲节目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下新出来的《双生花》,是黄梅戏,很好听的。” 江栀年应付道:“嗯好,有时间会去听的。” “这个戏你去网上看看吧,现场是听不到了。” 江栀年抬起头,看向前面的司机侧颜,“为什么?” 司机:“主演之一嗓子坏掉了,听说是再也唱不了戏了。” “那还真是挺可惜的。” 车到了歌剧院正大门口,江栀年就下了车。 琴宁歌剧院外表装修十分宏伟壮观,是欧式风格,极具风华。 不过这边几乎没什么人。 江栀年走上台阶来到门口时,才发现大门是关着的。 江栀年给容序打去了电话。 “你人呢??” “你到大门门口了?” “嗯。” “你在那儿等我一下,马上出来。” 容序是从侧边的小门出来的。 他快步走到江栀年身边,解释道:“这几天歌剧院闭馆休整,所以门都锁着。”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容序一边带江栀年往侧边走,一边说:“我找了歌院负责人,他帮我开的门,一直跟我在一起呢。” 从侧门进去,江栀年就看到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边。 他就是负责剧院大小事务的张经理。 在看到江栀年的时候,张经理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冲容序开口:“这位是?” “刚才演播厅发生的那件事,她可以处理。” “真的吗?”张经理显然是不怎么相信的,但警察说的话他又不敢去质疑,便只能乖乖地在前面带路。 推开演播厅的大门,巨大的展厅展现在了眼前,看着密密麻麻的阶梯座位,江栀年感觉这里可一次性能容纳上千人。 此时,一道亮丽的女声回荡在了整个演播厅里。 可谓是凄凄惨惨戚戚。 “正月里来是新春,辞别旧岁喜盈门……” 江栀年问:“她唱的是什么?” “黄梅戏,《孟姜女·十二月调》。”张经理说,“这是祝辞祝青最爱的曲。” “两个人?” 张经理说:“嗯,团里两位主唱。可惜的是,祝辞的嗓子坏掉了,这段时间唱不了了。” 江栀年听着这话莫名有些熟悉,“是唱新曲《双生花》的那两位?” 张经理有些诧异:“对,就是她们,你听过?” “听人说起过,我……” 江栀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宽阔的舞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好像瞧见江栀年看见了自己,她转身穿过幕布,往后台跑去了。 江栀年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 发现了尸体 容序见状,立马追了上去。 张经理愣了一会儿,才跟着过去。 舞台幕布后,是一个长走廊,两边是化妆间和休息室。 江栀年跑进来刚好看到一个人影消失在了前面的一扇门里。 江栀年快步走过去,她扭动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是反锁了的。 容序走到江栀年身边,询问道:“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 “刚才舞台上出现了一个女人。” 容序微微睁大了眼睛,低声惊诧道:“是鬼吧?” 江栀年点了点头。 等张经理过来后,她又说道:“麻烦开下这个门。” 张经理看了下牌号,有些犹豫:“这是祝辞的单人化妆间,她脾气不太好,不喜欢别人进去这里。” 江栀年笑着说:“我就进去看一眼,什么都不动。” 张经理踌躇不决,还是容序说了几句比较权威的话,这才让他掏出钥匙开门。 张经理站在最前面,他推开门,毫无防备地朝着房间内看去,一瞬间,他吓得脸煞白。 女人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戏服,半跪在地上,一个粗麻绳套在她的脖子上,另一端系在一个很高的架子上,将她整个人半吊在空中。 张经理腿发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祝辞死了。 接到报案后,沈枝意穿着白大褂提着工具箱就匆匆地跟着刑侦三队上了警车。 很快刑警将案发现场围了起来。 沈枝意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在走廊外跟刑警交流细节的容序。 两人就对视一眼,便已代表问了个好,然后他们继续干着自己的事。 江栀年站在墙边,她歪着身、探出脑袋去看沈枝意验尸手法。 女人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将尸体从头检查到尾,一丝不苟。 难怪江璟说他自己是看到这样的沈枝意心动的。 不仅仅是好看,是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引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目前检查出死因是窒息,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不过现场发现了一瓶空了的安眠药,需要进一步解剖检查。” “不行!” 门前突然出现了一位气喘吁吁的男人,他身上穿着件衬衫,领带都没有系好。像是一路奔跑而来,男人的头发被吹得很是凌乱。 张经理见到男人,立马上前打了声招呼。 “裴先生,请节哀。” 裴泫只觉得自己精神一阵恍惚,他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门框,摇着头,“不是祝辞,祝辞她一定不会死的!” 裴泫想进去看看,但站在门口的刑警以不能破坏案发现场为理由,不允许他进去。 沈枝意转过身看向裴泫,她声音平静又严肃:“只有解剖,才能确定真正的死因。” 裴泫义正言辞地说:“我不允许你们这样对她!她最爱美了,她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的身体变得支离破碎!我不同意你们解剖。” 一旁看戏的江栀年冷不丁开口问道:“你看起来好爱她啊。” 裴泫看了她一眼,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说道:“她是我的妻子,我肯定是最爱她的。” 张经理也附和道:“是啊,裴先生是出了名的疼爱老婆,祝辞所有的戏都是裴先生出钱赞助的。” 江栀年看向了屋内,在尸体旁边,赫然站着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女人。 她在裴泫来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就一直望着他。 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看起来,他们两人是很深爱彼此的一对夫妻。 “我姐姐怎么了?”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声有些沙哑的女声。 几人扭头看去时,发现是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穿着一身休闲装,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的眉眼和房内的死者几乎一模一样。 张经理红着眼说:“小青,你姐姐她……好像自杀了。” 祝青瞳孔地震,她满眼不可置信地说:“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姐姐绝对不可能自杀!” 话音刚落,一个刑警就在抽屉里的一本书里发现了一张遗书。 刑警将遗书小心翼翼地塞进塑料袋里,然后才递给裴泫。 他双手微微颤抖着捧着那张遗书,眼泪顺着脸滴落了下来。 遗书上写着: 唱戏对我来说就是生命的一种延续。不曾想我嗓子也有坏掉的一天,声音暗哑难听,一句成调的曲也唱不了。活着,对我来说太痛苦了。 裴泫,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懦弱。 手中分明是一张轻飘飘的遗书,但此时竟成了千斤顶,沉得裴泫再也支撑不住了,整个人无力地蹲了下来,无声地举流着泪。 祝青也难受极了,哭得在一旁直咳嗽。 江栀年走到祝青身边,小声问:“你为什么戴个口罩?” 闻言,祝青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女人。 她低哑地回复道:“这两天感冒了。” “你跟你姐姐平时关系好吗?” 祝青道:“我们是最好的搭档,也是最了解彼此的。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江栀年微眯了眯眼。 她看向了站在祝青身后死去的“祝辞”。 祝辞看着祝青的眼神着实不太好,像是嫉妒,又像是怨恨。 祝辞:“她在说谎!她从一开始就在说谎!!” 江栀年挑了下眉头,目光沉沉地看着祝辞,期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祝辞死死地盯着哭泣的祝青,咬牙切齿地说:“我才是祝青!是她杀了我!” 江栀年却是缓缓笑了起来,这桩案件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宿主,这次的怨鬼价值十五万!] 江栀年笑容更甚,她的目光在祝辞和祝青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听说祝辞的嗓子坏了,怎么刚好你也在这个时候嗓子哑了呢?” 祝青说道:“这种事怎么预防的了呢?前天晚上着了凉,一觉醒来嗓子又哑又痛的,今天才好一点。” “那你姐姐嗓子是怎么坏了?” 祝青:“不小心喝了带腐蚀性的液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江栀年诧异道:“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不可能吧?” 祝青看了眼江栀年,声音沙哑:“这种事情你不应该问我。和我姐姐朝夕相处的人不是我。”说着,她侧眸看向了裴泫。 第六十章 死的她不是她 尸体被刑警带走后,与死者相关的人都要统一带走进行调查。 容序和江栀年是发现案发现场第一人,也要一起去警局做调查。 沈枝意收拾好工具箱后,准备走的时候,却在刑警收集的一堆线索中发现了一个眼熟的物件。 她走过去,指了下那个袋子,问道:“这个蛋糕袋是在哪里发现的?” “垃圾桶里,这袋里还装着没吃完的蛋糕。” 沈枝意多留了几分注意力。 这个蛋糕袋,跟许知和江栀年送来的蛋糕袋一模一样。 沈枝意记住了袋子上写的蛋糕店的名字,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在手机里搜查蛋糕店的地址,以及和这里的距离有多少。 十公里,外卖送过来需要一个多小时。 但是,地图显示,歌剧院附近的蛋糕店不下五家。 车上,江栀年询问容序:“你怎么突然到这里来?” 容序解释道:“之前那个楚炎不是说过,x组织曾在这个歌剧院住过,所以我就想着来这边找找线索。” 江栀年:“那你找到了吗?” 容序点了点头,他将坐在他们中间的警察往外推了推,然后整个人歪着身,直接凑到江栀年的耳边,低声说:“一个烟头。” “咳咳!”中间坐的板正的刑警故意清了下嗓子,他偏头看向容序,说道,“容序哥,我是这么没有威严的吗?” 容序:“小刘,我们这就正常聊聊天,没别的。” “就是就是。”江栀年附和道,“干坐在这儿多无聊啊!” 刘永恒:“……” 他们好像忘了此时自己坐在什么车里面了。 刘永恒直了直腰身,正气凛然,“警车内,禁止交头接耳。”顿了顿,他瞥了一眼容序,“哥,这还是你教我的。” 容序摆了摆手,“行,你现在混得比我好了,我听你的。” 江栀年顿感后悔,“早知道坐另外一辆车了。” 沈枝意就是坐在另外一辆拖有尸体的车里。 做完了笔录后,江栀年并没有着急离开警局,她在大厅里来回转悠,过了好久,她才看到洗完手出来的沈枝意。 “枝意姐!”江栀年过去,“你们应该也到了下班的时间吧,我请你吃晚饭!” 沈枝意看了眼时间,便应下了江栀年的邀请,“好,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oK!” 容序将烟头拿去化验室后,也闲得没事,就跟着江栀年她们一起去吃饭。 江栀年带他们去的是警局不远的一家西餐厅,这边人不怎么多,环境很幽静。 他们坐的是四人方桌,江栀年和沈枝意坐一起,容序坐在对面靠外的位置。 点完餐后,江栀年就凑到沈枝意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枝意姐,上次我不是跟你说我是捉鬼的嘛,你是不是不信?” 沈枝意轻笑道:“怎么,你今天是来向我做证明的吗?” 江栀年点点头,随后她直接握住了沈枝意的手。 沈枝意的眼神由淡然逐渐变得惊讶。 因为她看到了容序旁边的空位上,坐着和死者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 待江栀年拿开手后,那个女人又消失在了眼前。 沈枝意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内心有些无法接受,“不能吧……” 江栀年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阴测测的女人又一次出现在了眼前。 “你,你好?请问你就是死去的祝辞吗?” 沈枝意差点都不知道怎么打招呼了。 “我一点都不好。” 第一次听到鬼说话,沈枝意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扭头看向江栀年,眼神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怎么跟鬼说话。 江栀年笑了几下,“你不用紧张,就跟正常人说话一样。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 “我倒不是怕这个。”沈枝意冲对面的鬼很友好地笑了笑,“所以我刚才解剖你尸体的时候,你在旁边都看到了吗?” “从头看到尾。” “我推断的没错吧?死于三天前,生前使用了大量的安眠药,但最后死因还是吊着你脖子的粗绳造成的窒息。” “祝辞”说道:“但我不是自杀。” 江栀年觉得这个鬼说话有些奇怪。 她在接触它的时候,获取到的记忆分明是——她坐在桌前,写完遗书后,直接将一瓶安眠药倒进一杯水中,然后她自己将那一整杯水一饮而尽。 “祝辞”的记忆到此便没有了。 可现在她却说她自己不是自杀。 沈枝意:“不过我有些疑惑,你生前为什么要选择这家蛋糕店呢?”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祝辞”面前。 上面显示着一家蛋糕店。 “祝辞”皱了皱眉头,“是我姐带给我吃的。” “你姐?” “我姐祝辞,我才是祝青!” “啊?”沈枝意有些懵,“可是你的家人一致认为死去的就是祝辞啊!” 沈枝意对调查案件并不怎么敏感,她看向容序,说道,“后续调查得看你们的了。” 江栀年道:“反正那个祝青一定有问题。容序,你们记得从她身上开始调查。” 容序点点头,“好。” 江栀年将沈枝意的手机拿了过来,看了两眼,“这个许知果然是有些问题的。” 说到她,江栀年不禁停顿了几秒,她看向沈枝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枝意姐,你这些天怎么都不去看看我大哥啊?” 沈枝意沉默了一会儿,“没必要。” “可是那个许知一直缠着我哥。” 沈枝意微微偏头看着江栀年,语气平淡,“他不拒绝吗?” 江栀年很是无奈地说:“她要死要活的,我哥也是没办法。” 容序帮衬着说话:“小意,这个人你总得争一争吧?” 沈枝意抿了一口水,她摇头,“我不爱争,也不会争。” “就像你以前考试,第一不也是争过来的吗?” 沈枝意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纠正容序的话,她说道:“我没有争第一,只是没人考的分比我高。” 容序:“……” 江栀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满满:“枝意姐,你放心,我这个人可会争了,我一定把江璟争过来给你!” 第六十一章 询问 沈枝意被逗笑了,她微低垂着脑袋摆弄着餐盘,倒也没说好或者不好。 医院里。 陈敏之今天特意炖了一锅老母鸡汤,然后盛了一半在保温盒里,坐了三四十分钟的公交车,才来医院给江璟送饭。 可当她推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原本仰着笑意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坐在江璟病床边的不是沈枝意,而是另外一个女的。 “江璟,不跟我介绍介绍她是谁吗?” 陈敏之没好气地将保温盒放在一边的柜子上,眼神冷冰冰地看着江璟。 许知连忙站了起来,她笑容腼腆,软着声介绍自己:“阿姨您好,我是……” 陈敏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在跟我儿子说话。” 许知顿时失落地垂下了脑袋。 江璟抬眸瞥了一眼许知,然后看向陈敏之,说道:“妈,她是我朋友,许知,知道的知。” “小意呢?她怎么没来陪你?” 江煜沉默了一瞬,眸光有些暗淡,开口缓缓道:“她……挺忙的,今天刚发生了一个命案。” 陈敏之:“你抓紧时间恢复身体,早点回去工作,也早点跟小意把事定下来。我跟你说啊,我找算命的算过了,腊月……” “妈!”江璟打断了陈敏之的喋喋不休,表情有些烦躁,“你别一说起这个就没完没了了。” “阿姨,你也别把阿水催的太紧了。”许知声音细小,“他会有自己的安排的。” 陈敏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搭理她的话,而是转头去打开保温盒。 “我以为小意也在,就带了两人份的饭量。”陈敏之舀了一碗鸡汤,转身递给江璟,“现在你看着喝吧,喝不完就倒了。” 许知微微垂眸,掩下了眼中意味不明的情绪。 江璟还是分了许知一碗。 陈敏之剜了江璟一眼,她也不好说什么,就随许知去了。 陈敏之暗暗打量着对面看着乖巧的许知。 心中警惕了起来。 她倒也不是说,江璟身边不能出现除了沈枝意以外的女人 只是面前这个许知,看着乖巧,实则心里小心思特别多。 陈敏之开口说道:“小姑娘,这里有我在这里看着,你一会儿就回去吧,天晚了,家里人会担心的。” 许知抿了抿唇,小声说道:“阿姨,我是个孤儿,家里就我一个人。” 陈敏之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她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也不了解情况。”顿了下,她又说,“不过你这种情况就更要早点回去了。” 许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但一直没说话的江璟突然说:“小知,你早点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你看着。” 许知咬了咬下嘴唇,放在腿上的手不停地搅动着手指,几秒后,她才轻轻应了一下,“好。” 她站了起来,走到病门口,正要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许知顺势就将门给打开了。 外面站着两个警察。 “你好,请问是许知吗?” 许知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涉嫌一桩命案,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许知顿时瞪大了眼睛,“我没有……”她下意识转头看向了江璟,“阿水,我害怕。” 江璟坐直了身体,他询问道:“琴宁歌剧院的案件?” 警察点点头,他们都是认识江璟的,也曾在他手底下办过事,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恭恭敬敬的。 “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个蛋糕袋,经调查,是属于许知的蛋糕店。” 听到这里,江璟有些诧异,“许知,那个蛋糕店是你的?” 许知眨了眨眼睛,表现得无辜,“是啊,你之前也没问过我。” 江璟抿了抿唇,“你先跟着他们去警局,如实回答问题,不用害怕。” “可是,可是我……” 江璟:“我一会儿过去。” 许知咬着唇,很不情愿地跟着警察走了。 江璟坐了起来,开始换上自己的衣服。 “妈,我得去警局一趟。” 陈敏之皱了下眉头:“你去干什么?你现在又不是刑警了,还不是跟容序一样,只能在外厅干干打杂的事。” 江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妈,不管怎样,我都是警察。” “啪”的一声,面前刺眼的灯被打开,明晃晃地照着许知。 许知微眯了眯眼,“警察同志,我没干过什么犯法的事。” 坐在对面的刑警刘永恒拿出了一个袋子,“这是不是你们店的?” “是。” “三天前,你的店员周茹是不是送了一份蛋糕到琴宁歌剧院?” 许知回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单子,点了两个。” “周茹现在在哪里?” 许知道:“她昨天跟我请假回老家了,所以我这两天我蛋糕店也没开。” “为什么她的手机打不通?” 许知如实回答道:“她家在农村,信号不怎么好。警察同志,她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她大概明天下午就会回来。” 刘永恒问:“你还记得三天前,是谁给你打电话预定的蛋糕?” 许知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是个女的。”顿了顿,她指了下自己的手机,“里面有通话记录,你们可以找找看。” 刘永恒让许知解开手机,然后根据时间翻找了一下。 最后确定了一串号码。 就是祝辞的手机号码。 “她在临死前,还订购了蛋糕?” 等江璟赶来的时候,许知正好审讯完。 她一出来,就看见了江璟在和容序说话。 “枝意呢,她还没下班?” 容许道:“刚离开,应该没走远,你要是去追的话,或许可以追上。” 江璟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身后就传来了许知的声音。 “阿水!”许知快步走了过来,她怯生生地说,“外面天都黑了,你送我回家吧?” 容序看了眼许知,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江璟偏头看了眼外面。 漆黑的夜空下,两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不算亮,能照的范围就那么几米。 沈枝意日常是开车回去的,将车停在了地下车库后,她打开了车门,正要下车的时候,一抹黑影出现在了眼前。 第六十二章 沈枝意不见了 轮椅停在了一栋楼下。 江璟道:“好了,你快上楼吧。” 许知却笑着说:“阿水,这都快十一点了,你就在我家住下吧,你知道我那还有一间空房的。” 江璟语气淡漠:“不用,我可以回去。” “阿水,为什么你回到身体里后,就和我变得生疏了?” 江璟道:“以前我只以为自己是孤魂野鬼,是你收留了我,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但现在不一样,我是有自己的家的。” 许知眸光闪烁,似叹息般说了句:“阿水,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该有多好。” 江璟:“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人总得履行自己的承诺吧。阿水,不管你是人还是鬼,终归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许知半蹲在江璟面前,“阿水,我在你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收留了你,那么现在的你,就不应该抛弃孤单一人的我。” 江璟垂眸,没说话。 就在许知起身准备回去的时候,一声冷淡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江璟:“难道你真的是没有私心地收留的我吗?” 许知脚步一顿,她转过身看向江璟。 “三年前我看见你的时候,你的手里抱着一束茉莉花,真的是因为你喜欢茉莉花吗?” 许知笑笑,“阿水,你跟了我三年,难道对这一点还不清楚吗?” 江璟:“我只是觉得我越来越看不清你了。” 这些天,他每每回想起这三年发生的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阿水,有什么看不看得清的。你就是心乱了。”许知笑着说,“要是没有沈枝意,你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对不对?” 江璟看着她的眼睛,看着看着,第一次觉得她的眼睛前好像蒙着一层雾。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许知已经上楼了。 江璟坐在轮椅上,自己慢慢地往前推着,周身的冷风吹得他越来越清醒。 其实,他一点都不纠结。 从始至终,他要选的就是沈枝意。 当初他跟着许知时,是因为她手里的茉莉花,是因为当时她穿着裙子,是因为…… 许知太像沈枝意了。 但是,许知是个非常敏感的人,她有些极端。 江璟并没有回医院,他推着轮椅,推了好久好久,才来到了沈枝意的家。 她住十二层。 江璟一层一层地往上看着,然后停在了十二楼。 窗户是黑的。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快一点了。 她估计现在睡得正香。 想着想着,江璟就这样看了一晚上…… 沈枝意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她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的眼睛被蒙住了。 她又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的手被反绑在椅背后,双腿绑在椅腿上,很紧,一点都动弹不了。 “有人吗?”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下手下重了,把你给弄死了呢!” 听声音,是一个很年轻的男生。 沈枝意出奇的冷静,“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我是谁……”男生笑出了声,“为什么你们人总喜欢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呢?就算我说出了我的名字,你也不知道我是谁的。”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我啊,是黑桃。”男生好像挺开心的,一直在笑,“你知道吗?” 沈枝意:“我并没有招惹过你。” “但你招惹了另外一个人。” 冰冷的手冷不丁落在沈枝意的脸上,把她吓得心一颤。 黑桃说:“她本来脾气就不好,你还非要惹她,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沈枝意一边双手摸索着绳子,一边说着话,“我想我并没有招惹到什么人。” “你不用挣扎了。绳子你是解不开的。”黑桃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现在是死不了的。” “你想要做什么?” 黑桃笑眯眯地说:“三年前,我好像也给一个女人绑了个定时炸弹,最后被炸成了碎块。不知道像你这么漂亮的人,炸起来会不会更好看一些。” 沈枝意只觉得身体一阵发冷,她咽了咽喉咙,缓声道:“你是x组织的成员?” “呀,没想到你还真的知道我啊!”黑桃很是惊喜,“你好厉害呀!加油,我很看好你哦,要是你真的能安全逃出去,我以后就认你当姐姐吧!” 黑桃一阵抱怨,“天眼她脾气实在是太不好,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天眼?”沈枝意冷静地分析道,“你说我招惹的那个人就是她吧?” 黑桃点点头,“不错嘛,猜对了。” “她是你姐姐,是女的,而且年龄应该不算大……”沈枝意顿了一下,忽得笑了,“是为了男人吧?” 黑桃愣了一下,“哟,没想到你还真挺聪明的。” 脑海中瞬间就出现了个名字,沈枝意道:“是许知。”她沉下声来,“她,是x组织的人……” “什么?” 江栀年瞪大了眼睛,“沈枝意不见了?!” 容序在手机那头焦急地说:“她今天早上没来上班,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我现在在她家门口,没人开门。” “跟我哥说了吗?” “额……”容序迟疑了片刻,“是那个女的接的电话。” 江栀年:“……” “容序,你找人盯好许知,我去找枝意姐。” “好。” [系统,帮我查询沈枝意的位置。] [好的宿主,不过距离较远,查询的时间较长,请耐心等候。] 在一旁晃悠的“祝辞”突然认真了几分,她说:“我大概可以感受到她的气息,你先跟着我走。” “好。” - “我的手机呢?” 江璟醒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许知坐在床边,正削着苹果。 而放在枕边的手机,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许知指了指旁边床位那的柜子,“手机快没电了,我放那充电呢。” 江璟揉了揉眉心,他觉得自己有些心神不宁,胸口闷闷的。 他掀开被子,伸手去够放在床边的拐杖。 “阿水,你这是要干什么?” 许知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果和刀,起身去搀扶江璟。 江璟却下意识收回了自己的手。 许知看着自己伸到半空的手,愣了愣。 “手机给我。” 许知咬了咬唇,还是过去将手机拿过来。 江璟打开手机,发现里面什么信息都没有,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阿水,你总在担心什么?” 江璟没搭理她,他点开微信,看着置顶的头像,有些发愣。 之后他实在控制不住地给沈枝意打去了电话。 第六十三章 案件 沈枝意的电话没有打通。 江璟还想在拨打第一遍的时候,微信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是刑侦三队的刘永恒。 目前琴宁歌剧院命案是交由他调查。 他发了一张照片。 刘永恒:江队,抱歉打扰你了。我想请问一下,这个照片上的绳子打结方式,是不是和x组织的人是一样的? 江璟眼神瞬间就变了,他点开图片,放大,仔细观察着细节。 一旁的许知突然凑了过来,“阿水,你在看什么?” 江璟下意识地摁熄了屏。 许知愣了一下,她抬眸看向江璟,表情有些不太好看,“手机里是有什么秘密我不能看吗?” 江璟随便说了句:“警局内部的信息,保密的。” 许知撇了撇嘴,语气冷淡的哦了一声。 江璟想了想,道:“许知,你帮我去办一下出院手续吧。” “可是你的身体并没有恢复好。”了 “没事的,我回去也能进行康复训练。去吧。” “好吧。”许知有些不情不愿地起身出去了。 病房门关上。 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江璟才给刘永恒打去了电话。 “是怎么发现的?” 刘永恒道:“就是那个歌剧院命案,祝辞吃安眠药上吊自杀的。而那个上吊用的绳子打的结就是我给你发的图片那样。” 江璟默了默,“自杀?你怎么确认的?” “三天前,歌剧院里的监控显示,那天只有祝辞一个人在休息室,期间,她还订购了两份蛋糕。休息室门是锁的,她还写了遗书和安眠药。” “为什么是两份蛋糕?” 刘永恒想了想,“可能,她太爱吃蛋糕了?” “那你调查过她爱吃甜食吗?” “额……”刘永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还没有。” 江璟说道:“以后多注意细节。”顿了顿,他又问道,“自杀原因是什么?” “说是嗓子坏了,再也唱不了戏了。”刘永恒说,“她丈夫说是她前段时间不小心喝了一口农药,把嗓子给腐蚀伤了。” 刘永恒翻看着记录,继续说着:“我昨天去医院调查过信息,两个星期前祝辞确实是因误食农药而送去医院洗胃了,是在人民中外科医院,主治医生是很有名的宋晚霁。” “等会儿将你发现的证据拍照发我,”默了默,江璟又说,“祝辞的人际关系也发我。” “好。”刘永恒不胜感激,“江队,麻烦你了。” “没事,正好我在医院待着也没什么事。” 刘永恒说:“这是我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我不想搞砸。” 江璟愣了一下,“听说你在两年前就已经晋升成为三队队长了,这怎么会是你第一个案件呢?” “是许言覃,他太想立功了,很多案子都被他抢走了,我只能给他打下手。”刘棕恒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天他一直在调查贩卖器官的案子,这个案子也是归他的。” “总队长不安排吗?” “他……现在跟许言覃关系更好,两人总是一起出去吃饭。” 江璟沉默了片刻,“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江璟也忘了再给沈枝意打电话,他一心都在刘永恒发来的案发现场的照片上。 只是当许知开门进来的时候,江璟快速地将手机切换到了其他页面。 许知手里拿着几张单子,一边翻看着,一边说:“医生说可以出院,但每周要来复查一下。” “好。”江璟眼睛亮了下,“终于可以回去了。” 江璟并没有让许知帮忙整理自己的个人用品,他叫来了陈敏之来帮着收拾。 许知有些不太高兴,“阿水,这些我也可以帮你做啊。” 江璟笑得疏离,“不用麻烦你了。对了,你店那边需要人去看着吧,要不你先回去看下店铺?” 许知垂了垂眼,眼底一片暗色。 “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璟点点头。 等许知一走,江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坐在轮椅上,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说:“妈,等几年我给你买间新房子,这样我们就不用租房了。” “我不要。”陈敏之说,“你存点钱去买个婚房,小意嫁过来不能亏待人家。” “但是因为我,你卖掉了自己的房,我不能不管你。” 陈敏之却说:“我农村有地有房,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几年我住农村也住的挺好的。” 江璟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陈敏之又开口说:“我不用你们管,你们只需要自己过得开心就行。” 江璟抿着唇没说话。 他绝对是不会不管自己的妈妈的。 医院外,容序坐在一辆车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医院门口。 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时,他顿时打起了精神。 许知是骑了一辆电动车过来的,她走到路边,戴好头盔就往蛋糕店开去。 容序发动车,慢悠悠悠地跟了上去。 许知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她骑车回到了自己的蛋糕店后,就一直待在店里,没有出来过了。 江栀年跟着鬼“祝辞”来到了一处比较偏远的地方,这边没什么人住,四周的建筑建造了一半就没有再继续做下去了,野草长得有些深,显得很是荒凉。 前面不远处是个废弃的大型游乐园。 江栀年环顾了下四周,随后跟着“祝辞”继续往前走。 直到停在了一座旋转木马前,“祝辞”停了下来。 “这就到了?” 祝辞点点头,“就是这里!” 江栀年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祝辞”来这里,是为了想来游乐场玩。 [宿主,检测到沈枝意就在你的脚底下。] 江栀年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她低头看着地面,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被埋了?!!” 江栀年差点就要跪地磕头了,结果下一秒她就听到系统继续说: “是负一层的道具房。” “哦。”江栀年庆幸地吐出一口气,“没死就好。” [接下来,导航去负一楼。] 系统立马调出了最优路线。 [前面直走右拐有一家售票中心,里面有个楼梯,从那里下去就好。] 江栀年随着系统所说的路线走了过去,却发现了售票中心的墙边,站着一个青年,面对着墙,正打着电话。 第六十四章 拆弹 青年好像很生气,他狠狠地踹了几下墙。 “他妈的你是个蠢货吗,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不再遮掩的谩骂声,黑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之前我让你验收的时候你不是说没问题吗?怎么现在又怪在我的身上?” “毕竟没有人会想到你会犯这种低级的问题,对吧。” “那如果我跟你说,我是故意的呢?” “你个王八蛋!”手机那边的人破口大骂,“你毁了我精心设置的自杀案,信不信我弄死你!” “来呗,”黑桃嗤笑一声,“我炸死你。” “神经病!几年不见,你的病真是越来越重了,我建议你多去看看医生,多买点药,只要吃不死就多吃点,治治你脑子。” 黑桃上下晃着脑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别忘了沈枝意还在我手上,你要是再骂我,我就把她给放了。” 另一半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暴风雨的输出,“我不是说立马杀了她吗?为什么她现在还活着!” “我觉得当着大家的面炸死更好看啊,到时候还会往天空上绽放出最绚烂的烟花呢!” “你最好这两天内把她给解决了。” “我为什么要都听你的。”黑桃叛逆得很,“白虎都管不住我,你凭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小时候孤儿院的火是谁放的吗?杀了沈枝意后,我告诉你。” 听到这里,黑桃这才安静了下来。 “你调查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那个带着红绳的小女孩。” 黑桃紧抿着唇,良久,他才嗯了一声,“你放心,我会把沈枝意的骨头寄给你的。”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一个物件突然抵在了黑桃的腰间。 “不许动。”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黑桃很听话地直直地站在眼底,也不回头看。 他就是有些诧异竟然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警察?” 江栀年不置可否,只问道:“刚才跟你通电话的人是谁?” 黑桃眯了眯眼,笑了声,“又问这种问题。” 下一刻,黑桃明显地感受到了后腰抵住的东西更加的用力了一些。 “说不说?” 黑桃:“是天眼。” “什么鬼,我要名字。” 黑桃:“我告诉你的就是她的名字,我们都是孤儿,没人取名,就自己给自己取了个代号。” “那你们为什么要捉沈枝意?” “因为……” 黑桃垂下眼,嘴角微勾。 身后抵着的是枪还是手指,这是很容易分辨的。 紧接着,他猛地一个转身,外加一个扫堂腿。 江栀年反应很是迅速,手快速上移,抓住了黑桃的胳膊,然后两个人都一起倒在了地上。 此时,江栀年这才看清了这个青年的长相。 眉尾微微往下,一双丹凤眼眼尾却有点上扬,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面容,外加他还打了一个唇钉,嘴上穿着一个银白色的银钉。 两人快速起身,开始攻击了起来。 江栀年明显的上风。 很快她就将黑桃反手给擒住了。 “你好厉害呀!不如你以后就当我姐姐,教我打架吧!” 江栀年:“我可不想要一个恶毒的弟弟。”她用力的将他往下压了压,“带我去找沈枝意。” 黑桃沉声道:“不行。”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呵……”黑桃轻笑道,“杀了我,她只会死的更快。因为她的身上绑着一个我新研究出来的炸弹。除了我没有一个人会拆。” “哟,人才啊!”江栀年笑了,“要是我能拆呢?” 黑桃十分自信地说:“没人能拆掉。” “那你带我去试试吧。” [系统,准备好了吗?] [oK了,新功能,正好可以做个实验。] 上次那个炸弹差点把它宿主给炸死了,所以它立马做了一个升级。 黑桃带路走在前面,江栀年反抓着他的胳膊,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因此躲过了很多陷阱。 沈枝意坐在整个房间的中心,她蒙着眼睛绑在位置上,在她的正上方吊着一个铁笼子。 江栀年有些庆幸刚才还好自己没有一个人直接跑进来。 “枝意姐!” 江栀年朝她喊了一声。 沈枝意立马抬起了头,望向了了江栀年的方向,她有些担心,“年年,你也是被捉过来的吗?” 江栀年:“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沈枝意沉默了一瞬,迅速说道:“我不需要你救我,你快离开这里,我身上有炸弹。我告诉你,许……” “行了!”黑桃突然出声打断了沈枝意的话,“哪有那么多话要说!等你们一起去了地府,再慢慢唠。” 江栀年拉着黑桃走到了沈枝意的身后。 果真看到了一个挺大的炸弹,上面有个显示屏,正在倒计时间。 江栀年将一只手放在了炸弹的上面。 很快,系统出口说话了,[先剪断最外面的黄色线,然后卸掉里面的弹簧夹……] 江栀年就跟着系统的话一步一步来,一旁看着的黑桃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炸弹内部结构……” 江栀年老神在在地说:“这是个秘密。” 黑桃立马拽住了江栀年的手,他似乎有些崩溃,“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应该这样做的?” 江栀年轻飘飘地说::“天赋异禀罢了。” 黑桃的手越攥越紧,直到手指陷进手心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随着话音落下,一直在倒计时的炸弹猛然停了下来。 黑桃心里有些崩溃了,这是他研究了近半年的炸弹方式!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的呢?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 黑桃抓着江栀年的胳膊来回摇。 江栀年笑了。 因为系统是一个透视电子眼呀! “我就是凭感觉做的,没办法,我运气太好了!” 江栀年的话越说越招人恨,黑桃感觉都快魔怔了,他低头看着炸弹,然后张嘴低声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开始复查炸弹的装置。 趁着这个时间,江栀年给沈枝意解绑了。 当拿下眼罩时,沈枝意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的江栀年。 带着浅浅笑意。 沈枝意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江栀年的这张脸。 江栀年:“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沈枝意刚起身,正上方的铁笼砰的一声,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激起了地上许久未打扫的灰尘。 第六十五章 什么时候来见我 尘埃落定。 黑桃信心满满地看了过去。 却诧异地发现,铁笼中只有一人。 “怎么会……” 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江栀年站在铁笼外,看着距离自己的脚只有不到两只指距离的铁笼,她不禁打了一个响指。 沈枝意双手正要去抓铁笼的栏杆时,就被江栀年大声制止了。 “别碰,可能有电。” 沈枝意猛地缩回了手,并往后退了两步,“年年,你快走吧。” 江栀年吹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不以为意地说:“这算什么。枝意姐,你放心吧,我今天一定带你回去。” 沈枝意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她重的女孩,内心思绪万千。 黑桃转身就跑了,江栀年风一样地速度追了过去。 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黑桃直接就扑倒在了地上。 江栀年曲腿压在了他的背后,“我杀不了你,所以我报警了。乖乖地在这里等着吧。” 黑桃轻笑一声,“他们那群人关不了我的。” 江栀年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笑眯眯地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在警察到来之前,毁了你的手吧,这样你就再也制不了炸弹了。” “你敢!他们会弄死你的!” “谁啊?”江栀年漫不经心地说,“你的那些同伙吗?放心吧,我也会将他们一个个抓起来的。还剩几个来着?六个……关了一个,死了一个,还有一个你,那就只剩下三个了。” “楚炎告诉你的?” “嗯呢,你要不再告诉我一些更具体的细节?” “我又不像那个神经病,什么都往外说。”黑桃眯着眼,“就应该早早地炸死他的。” 江栀年弯身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要不我告诉你楚炎被关在哪里,你去杀了他,好不好?” 黑桃默了默,他偏头去看见江栀年,幽幽地说了句:“你是正经人吗?” “我要是不正经,你早死了。”江栀年叹了一口气,惆怅地说,“可谁叫这里是法治社会呢。” 黑桃一时无话可说,他竟然有那么一刻意识到,身后这个人比他还想要杀人。 江栀年按着他,一边掏出手机给容序打去了电话,“你还有多久到啊,人我都抓到了,要不我来当警察?” 容序有些无奈,“我看到你的信息就出发了,还在路上呢。” “搞快点,我还等着回去吃饭呢。” “马上马上。” 挂断手机后,江栀年看了看身下的人,环顾四周,想要找个绳子。 这时,铁笼中的沈枝意将原本绑着她的绳子揉成团,用力丢到了江栀年的身边。 江栀年拿起绳子,将黑桃四肢往身后固定,绳子向施力方向聚拢,使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反弓姿态。 这样他就很难施力去反手解绳子了。 将黑桃绑好丢在地上之后,江栀年又起身绕着铁笼看,抬着头,观察拉扯铁笼的另一端在哪个地方。 江栀年上到上面一层。 这上面全是马戏团里废弃的道具,铁笼应该也是当初用来关猛兽的道具。 循着铁锁的连接处,江栀年很快就找到了升降按钮。 看着铁笼缓缓上升,沈枝意弯着腰快步跑了出去。 但沈枝意第一时间不是逃离这里,而是跑到黑桃的身边,询问道:“我想知道,许知为什么要待在江璟的身边,是真的喜欢他,还是有什么目的?” 黑桃笑嘻嘻地说:“姐姐要是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那算了,等抓到许知就知道了。” 沈枝意跳下最后两层阶梯,蹦跶着来到沈枝意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没受伤吧?” “没有。”沈枝意话锋一转,说道,“许知也是x组织的人,你快给江……容序打电话告诉他。” “好。” 当容序知道这一消息的时候,立马给正在监视许知的同事打去了电话。 可是当他推开门进到蛋糕店里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她早在在蛋糕制作间里,翻窗跑了。 一笔落下。 江璟就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是祝辞的双胞胎妹妹,祝青。 预定蛋糕并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混淆时间。 他正想给三队队长刘永恒打电话告诉他信息的时候,容序先一步打来了电话。 “许知跑了,她就是x组织的人。” 江璟愣了一下,而后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 他并没有多少意外。 在醒来的这段时间里,江璟越想越觉得许知没她表面那么单纯,她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有另外目的的。 容序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但手机那头的人早已经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里的那串电话号码,江璟试探性地拨打了过去。 大概等了那么半分钟,电话才被接通。 “怎么了,突然打电话给我?” 还是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和语调。 江璟垂下眼眸,缓缓道:“你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许知显然没有意料到江璟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稍稍沉默了几秒,内心不断思索着、博弈着。 没一会儿,江璟就得到了许知的回复。 “很快。”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江璟并不知道许知说的很快到底是什么时候,他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很小巧的追踪器看了几眼。 随后他又试着从轮椅上站起来,双腿不断用力,他手撑着桌子边,拖着腿走了几步,然后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江璟并没有气馁,再次爬起来,继续走。 大概是他植物人这几年被人照看得很用心,他恢复的要快很多,刚醒来的那天,他都不怎么能动。 而现在却能走几步了。 当江栀年打开房门的时候,江璟倒在地上,正试图撑着床边爬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江栀年一边问着,一边过去将江璟搀扶了起来。 江璟倒是有些后悔,“我不该今天出院的。” “怎么了?” 江璟眼神暗了几分,“上午许知在医院陪着我,或许我就能直接抓住她了。” “容序都告诉你了?”江栀年说,“她竟然还想杀了枝意姐,幸好被我们及时发现了。” 江璟诧异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他猛地抓住了江栀年的手,“她没事吧?” 江栀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抬头看向了房门口。 第六十六章 注射药剂 江璟循着江栀年的目光看过去。 沈枝意出现在了房门口,她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裙,脸上带着清浅的笑。 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中,江璟一时忘了说话,只呆呆地盯着她。 沈枝意走了进来,“听阿姨说你出院了,我来看看你。” 江璟回过神来,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了眼眸,“我以为你生气了。” 沈枝意声音淡然,“我不会生气,生气伤身。” 江栀年忽然想到了什么,在一旁说了句:“哥,这下你要选择谁?” “许知。” 江栀年愣了一下,“啊?” 沈枝意却笑笑,“那好吧,这段时间我就不来找你了。” “啊??”江栀年更加诧异地看向沈枝意。 不明白,实在是不明白。 就这样还笑得出来?? 沈枝意确实是过来看看江璟,在看到他身体状态良好的时候,便要准备离开了。 “枝意姐。”江栀年站了起来,询问道,“,你是不是看上了其他人了?” “抓住x成员是他的愿望,我要支持他。” 江栀年眨了眨眼睛,“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沈枝意笑了下,“我懂。” 江璟抿了抿唇,“之前的事,我对不起你。但枝意,你要相信我,我永远都是爱你的。” “等你解决了许知的问题,再来和我说这些吧。”沈枝意目光清明地望着他,“三年都等了,再等几天也能等。” 江璟收到许知的消息时,是在晚上八点。 她是用一串陌生的号码发的消息:你还记得我经常去的那条小吃街吗?我等你。 江璟立马给容序发去了消息,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就推着轮椅出了门。 江栀年本来想跟着的,但江璟拒绝了。 “这件事太危险了,我不希望你牵扯进来。” “那好吧。” 说完,江栀年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江璟攥紧了轮椅把手,毅然决然地出了门。 只是江栀年又不是听话的人,在听到关门声后,她就轻轻地打开了房门,直接跟了上去。 知名湖街区有条很繁华的小吃街。 这边都是些居民楼,不远处是写字楼聚集区,很多这个点下班的人都会选择来小吃街买点吃的回家。 因此,这边人通常都很多,今天也不例外。 伪装在人群中的警察们并不好管控,他们坐的坐,站的站,但视线还是会时不时地落在人群之中的江璟身上。 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又是一条消息。 许知:一直往前走,左转 人海中,江璟和容序对视了一眼,然后推着轮椅就往前走。 左转,是一个不算很长的小巷子。 江璟不停地推着轮椅往里走。 身后的几个便衣警察追了上去,连楼层上也有人跟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中突然飘出了两个气球,被一根射出来的银针戳破之后,从里面掉出了大量的红色百元钞票。 它们在空中缓缓飘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在场的人全都挤在一起哄抢了起来。 挤得人根本就出不去。 而且因为担心出现有人因为挤压受伤,几个便衣警察又不得不现场指挥分流。 容序看了眼手机里地图上闪烁的红点后,立马带着几人直接往反方向离开。 江璟在走出巷子口的时候,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猛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打开,几个壮汉下车,直接就将江璟抓上了车。 江璟还没来得及查看周围的情况,他就被人用沾有迷药的毛巾捂住了口鼻,没一会儿他就昏睡了过去。 面包车后坐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戴着口罩和一顶棒球帽,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 “玫瑰,你的那个什么失忆水先给他注射,然后再让他休克。” “你确定要这样干嘛,他的魂不一定能出现。” 许知瞥了一眼时间,催促道:“就试试吧,没魂魄出来,失忆也行。” 玫瑰熟练地从包里拿出了一针药剂,她用针管吸出了几毫升的液体,“事先说好,这属于新型毒.品,一次药效只有七天,需要多次少量的注射,且容易上瘾。” 许知想都没想就说:“注射吧,我只需要他来帮我抵御那些恶鬼。” 半死不活的最好。 玫瑰直接静脉注射。 昏迷状态的江璟很快就有了反应,他眼珠快速地转动着,手指也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因为注射的是精神药品,对神经中枢具有强烈的抑制作用,这导致他脑袋是炸裂般的疼痛,心脏更是突突跳得飞快。 他整个人都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面包车停在了一处小道上,紧接着他们又迅速地换去了另外一辆车上。 两辆车背道而驰。 车停在了一处废弃的工厂后,几人就抬着江璟进了一间布置的很是简易的房间。 里面放着几个检测仪器,将江璟放在木板床上后,玫瑰将仪器连接在了他的身上。 许知摆了摆手,“你们出去守着。” 玫瑰翻看了下江璟的眼皮,又趴在他的胸口上听了听心跳,确定没问题之后,她又开始给他注射某类麻醉剂。 “我可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许知笑着说:“玫瑰,你可是最厉害的医生,我相信你。” 玫瑰一边缓慢地注射药剂,一边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字。 而就在她注射到一半的时候,外面闪过一道黑影,直接踹在了外面守着的壮汉的脑袋上。 紧接着,那人就从没有了玻璃的空窗户中翻了进来。 玫瑰下意识摸了一下脸上戴的口罩,她丢下了手中的针管,转身就往外跑。 江栀年想都没想就去追她。 许知有些惊慌地睁大了眼睛,绝对不能让她抓到玫瑰! 她立马搬起了一台仪器,直接就往江栀年的身上砸去。 听到声音,江栀年一个侧身,连连后退了几步。 仪器砸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在空荡的废弃厂里回响着。 “又是你!”许知一脸烦躁地吼叫道,“为什么你总是要破坏我的计划!!” 江栀年瞥了眼不远处消失在厂房里的人影,转身直接和许知打了起来。 许知并不怎么会打架,江栀年几招就轻而易举地将她反手给擒在了怀里。 “那个女人是谁啊,这么在乎她的安危啊?” “你不会知道她的。”许知一改之前乖顺的模样,眼底尽是嘲弄,“要不是因为那个蠢货,你又怎么可能捉到我!” 听着外面传来的车声,江栀年笑容更甚,“你是说黑桃吗?他都跟我们坦白了,他就是故意的。” 第六十七章 再现魂魄 黑暗中,一道光闪过。 逃跑的玫瑰猛地顿住了脚步,转身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听着外面的警笛声,她意识到此时这里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玫瑰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串号码 口罩下的脸肉眼可见的惊慌失色。 “救我……” “急什么。”手机里传来低沉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声音,“直接直走。” 玫瑰攥紧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直直低垂着脑袋往前走去。 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人在看到往这边走来的人影时,一致性地侧身往另一边走去了。 玫瑰惊慌地抬眸瞥了一眼他们,随加快了步伐跑了出去。 “嘀嘀嘀……” 身后的仪器响个不停,听得人心惶惶的,像是死亡倒计时。 江栀年摁着许知,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江璟却直直地站在了她的眼前。 江栀年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歪了下头看向了木板。 人分明还躺在那儿。 此时,容序才带着人冲了进来。 江栀年这才松开了手里压着的许知。 几名警察立马过来将许知押着走了。 两名护士也拿着担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快速地将没了动静的江璟抬了出去。 容序过来,上下看了下江栀年。 “你没事吧?” 江栀年摇摇头,她的目光随着被抬走的江璟而移动,而后又看向了站在她身边的“江璟” 她对容序说:“我哥好像有点死了。” 容序好像知道点什么,他安慰性地拍了拍江栀年的肩膀,“他们会及时将他送去医院的。” 江栀年抬眼看着正围着她转的江璟,不禁叹了一口气,“希望吧。” “你为什么能看到我?” 江璟好奇地询问道。 江栀年无奈,“又失忆了。” “你说什么?”走在前面的容序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身问道。 江栀年伸手抓住了容序的手腕。 下一刻,容序就看见了站的笔直的江璟。 他愣在了原地。 而回过神来时,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完了,他是不是没救了?” “我也不知道了。” [宿主,你大哥现在还没死,就是暂时陷入了休克状态,但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将他医治成功。] 听到系统这么说,江栀年这次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她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容序,你有没有认识厉害的医生?” “这方面我也没什么人脉。” 江栀年突然间就想起了周浔。 电话打过去,还是很快就被接通了。 一声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想我了?” 江栀年现在没心情跟他贫嘴,问道:“周浔,你人脉广,有认识厉害的医生吗?我哥不知道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他快死了。” 手机另一端一时没有了声音。 江栀年下意识看了眼手机界面,确定还是在通话中,她便一直等着周浔回话。 没一会儿,周浔就说话了,“去人外,我安排了人。” “好!” 江栀年跟容序说了之后,他立马拨打了一通电话。 快速行驶在路上的救护车在下一个路口转变了一个方向,去往了港城人民中外科医院。 交代好了以后,容序就开车带着江栀年赶去了医院。 等他们赶到的医院的时候,江璟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进行抢救。 这件事,江栀年还没有告诉家里人。 她和容序就蹲守在手术室外。 “许知不是喜欢我大哥吗?怎么还真将他往死里整?” “其实,江队早就料想到了。”容序语气低沉,缓缓道,“他了解x成员都是些什么人,这次他是用命去换许知被逮捕的。” 江栀年却认为这一点都不划算,“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抓啊!要是真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多让那些人存活一天,那些普通人就会多一分危险。” 说到这里,容序长舒一口气,他倚靠着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江队跟我说过,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没用,像个废物,所以就想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做出点贡献来。” 江栀年撇了撇嘴,看向挨着墙蹲着的江璟,她问道:“你就没想过怎么跟枝意姐交代吗?” 此时成为鬼的江璟没了记忆,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想江栀年口中的这个人是谁。 没一会儿,江璟忽然站了起来,手术室里似乎对他产生了一种吸引力,让他控制不住地往里走去。 江栀年眼睛陡然亮了,“有希望了!”她伸手推了一下慢悠悠往里走的江璟,“快进去,别磨磨蹭蹭。” “我……” 江璟话还没说话,一道强烈的引力将他给吸了进去。 容序走了过来,“江队怎么样了?” 江栀年浅笑道:“没死。” 容序心里压着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太好了。” 手术室上的灯灭了后,门就打开了。 江璟戴着氧气面罩躺在推床上,被两名护士给推走了。 主刀医生最后才走出来。 是个女人。 她严严实实地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江栀年问道:“医生你好,我哥具体状况怎么样了?” “生命体征已经恢复到正常了,但还需要在观察室观察两天,后面没有问题了,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江栀年:“谢谢你了。”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真不愧是最厉害的医生。” 女人弯眼笑了笑,“谬赞了。” 沈枝意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才知道昨晚江璟出了事情,她立马请了半天假,跑去医院看看具体情况。 观察室里还不让随便进去,沈枝意只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望着里面沉睡的人。 她不知道这次又要等多久。 医生进去记录下了江璟的身体数据,一切正常后,她才回来。 沈枝意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这位医生胸前挂着的名牌,上面写着—— 外科主任 宋晚霁 “宋医生,他怎么样了?” 宋晚霁:“一切正常。” “那他还有多久才能醒过来呀?” “二十四小时之内吧。”宋晚霁问道,“你是他的家属?” 沈枝意:“是女朋友。” 宋晚霁弯眼笑笑,“放心吧,他没事的。不过后续要注意一下毒.品上瘾的问题。” 第六十八章 死的到底是谁 “什么?” 沈枝意愣住了,“毒.品?” 宋晚霁解释道:“他曾被人注射过毒.品,不过还好量少,极小的可能性会上瘾。” 沈枝意猛地攥住了手。 在见到许知的时候,她很是狼狈地蜷缩在看守所的角落里。 “我想不明白,你是真心爱着江璟的吗?” 听见声音,许知缓缓抬头看去,“是你。” 她贴着墙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枝意,笑得有些阴森,她说:“我当然爱他啊!” “这三年来,我为了他,控制自己从来都不发脾气,学着你的模样温顺地说话,更是连一个人都没有杀过。” “我为了他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但在他见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三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沈枝意语气平淡:“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因为我受够了身边这些恶鬼!”许知有些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它们越缠着我,我就越想杀人!” 从记事起,许知的身边总是会出现一些极为可怖的鬼魂。 有的是泡得浮肿的鬼,有的是脑袋被撞得稀.烂的鬼,还有吐着长舌头、眼睛流血的鬼。 可偏偏这些鬼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神经病,连许知她自己也这样觉得,甚至以为就是因为这个,她的家人才把她丢在孤儿院门口。 所以她不停地学习心理学,别人救不了她,她要自己救自己。 但心理学根本就没有用。 该看到的鬼还是会出现在眼前。 嘲讽的人也一直在嘲讽。 最后,许知一把火直接烧了孤儿院,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烧死在房间里。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感受到了杀人给她带来的快感,远远高于鬼魂带来的害怕。 可就是那么巧。 许知他们设计要炸死的警察竟然出现在了人来人往的路边。 他就孤零零地蹲在路边,看着垃圾桶边被丢弃的一盆枯萎的茉莉花。 过往人看不见他,来来往往地穿过他的身体。 许知本来是好奇的,她走了过去,却惊讶地发现靠近他的时候,自己周身的鬼魂全都消失不见了。 在进行了一番调查之后,许知换上了裙子,抱着一盆开得正艳的茉莉花故意经过江璟的身边。 不出所料,没有任何记忆的江璟自然而然地就被茉莉花香给吸引了过去。 沈枝意眯了眯眼,“所以你最近又杀人了,对吧?” 许知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眉头微挑,嘴角勾了一下,用很是无辜的语气说:“我不知道啊。” “你不承认没关系,你的同伙马上就要接受调查了。” 许知还是笑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枝意微微垂眸,声音轻轻的,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倔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一曲完毕,幕布缓缓落下。 大厅里响起了猛烈的鼓掌声。 演员一起回到舞台上手牵手谢幕过后,观众们才渐渐离去。 江栀年坐在最上面的位置,她旁边的空位上坐着“祝辞”。 “唱得可真好听。” “祝辞”却是始终一脸诧异地盯着舞台上中间的那个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的嗓子明明已经被腐蚀坏了,怎么会……” 江栀年:“你的记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台上的祝青嗓音很正常,反而你的尸体,枝意姐说你的喉咙里有一一块都是被腐蚀的痕迹。” “绝对不会有错的!农药我是亲眼看着她……” “祝辞”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江栀年也意识到不对劲,她挑了挑眉,带着八卦的笑,“原来你们双胞胎姐妹关系也不怎么样嘛!” “祝辞”沉默了一瞬,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鬼魂状态,别人并不能对自己怎么样,于是她的姿态就狂妄了一些。 “对,我就是嫉妒她。我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凭什么她能嫁给有钱人,凭什么她过得顺风又顺水。” 江栀年:“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最后死的人是你,而不是她。而且从你残留的记忆上来看,你确实是主动写的遗书,主动喝的安眠药。” “祝辞”摇头:“不,我是绝对不会自杀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受控制,但我知道这肯定是祝辞搞的鬼!” 江栀年看着她。 死的人究竟是祝辞还是祝青呢? 后台处。 祝青卸去了身上厚重的戏服,坐在化妆镜前,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卸妆。 这时,一位男人抱着一捧花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小青,祝贺你演出顺利,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单独承担主角的戏吧?” 祝青看都没看身后的男人一眼,而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不停地给自己卸妆。 这里是祝青个人化妆间,工作人员也都出去了。 整间房间很是安静。 裴泫走近祝青,他将手中的花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俯身,直接环抱住了女人。 祝青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 “你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她死了,我们干什么都不用遮掩了。” 重彩的妆容褪去,露出了一张白皙的脸,五官端正,很是漂亮。 祝青抚摸着自己的眉眼,嘴角微微上扬,“姐夫,我姐的头七还没过呢。” 裴泫将脑袋搁在祝青的肩膀上,行为举止极其的亲密,他低哑着声音带着打趣的意味说:“怎么,你害怕她晚上来找你啊?” 祝青淡淡的嗯了一声,末了,她反问道:“你怕不怕?” “我可害怕了,所以,小青,今天晚上你陪着我睡吧。” 说着,裴泫凑了过去,直接亲在了祝青的嘴唇上,随后用舌头强制性地撬开了她的贝齿,伸进去和她深深交吻在了一起。 安静的房间里,只听得两人起伏的呼吸声和亲吻的声音。 就在裴泫双手伸进祝青的衣服里,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祝青却伸手推开了他。 裴泫明显意犹未尽,他舔了一下有些微肿的嘴唇,很是不满地说:“你今天怎么了?平常你不是最迫不及待的吗?” 第六十九章 预谋 祝青偏头,嘴角带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裴泫,“我突然挺好奇的。要是我姐也在这里,你会分辨出我们谁是谁吗?” 裴泫双手插兜,坐在化妆桌的一角,低着头看向她,“当然,你可比她有魅力多了。” 祝青忽得笑出了声。 裴泫不解,“为什么笑?” 祝青勾着唇,漫不经心地说:“觉得好笑就笑咯。” 她站了起来,走到房门口,转动了一下锁,将门给锁上了。 裴泫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随后他脱下了外套,随意往桌上一丢。 一个小药品被碰到了。 裴泫瞥了一眼,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他身后将那个小药片拿在手里看了下上面的字。 “这是什么药?” 祝青走过来,直接将药瓶从他手中拿走了,“治嗓子的。” 裴泫伸手直接抱住了祝青的腰身,然后稍稍用力,就将她拢入了自己的怀中,“你嗓子不是好了吗?” 祝青:“还要再吃几天,不然下次感冒了,嗓子又会哑。” “哦,这样啊。”裴泫便没有再继续聊这件事了,而是凑到祝青的面前,低哑着声音说,“这次换个新姿势,保证让你满意。” 祝青垂眸,只一味地笑着,也不说话。 此时的裴泫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再次拥上去,两只手很不安分地游走在祝青的衣服里。 忽然,闷声一响。 裴泫的动作陡然顿住了。 祝青眯着眼,手握着钗子,从裴泫的后背猛地抽了出来。 裴泫猛地推开了祝青,踉跄了几步。 痛感很快就蔓延到大脑,他一手撑着桌角,一手去拿外套里的手机。 祝青却一把拽走他的衣服,直接丢在了外面。 她笑眯眯地说:“裴泫,疼不疼啊?” 裴泫后知后觉,他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祝青,而是他讨厌的人,祝辞。 也许是愤怒冲昏了头脑,身上的痛感也轻了,裴泫冲到祝青眼前,双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祝青开始大喊大叫:“啊啊啊啊!救命啊啊!裴泫想要杀我!!” 此时,门外已经有人在敲门了。 祝青喊的声音更大了。 裴泫也更加用力地去掐她的脖子。 祝青一手去拉扯裴泫的手,另外一只手再度攥紧钗子,然后猛地插进了他的脖子。 当钗子被抽出来的时候,血液四溅。 裴泫下意识松手,紧紧地捂着自己不停冒着血的脖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房门口。 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扭门锁。 祝青跑了过来,似乎是要阻止裴泫开门。 但裴泫只是那么轻轻推了一下,祝青便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额头直接撞在了架子角上,瞬间渗出了血来。 门被打开,裴泫也就此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顿时尖叫声起。 “快打救护车!” “杀人啦!” 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江栀年凑过去看了眼,随后立马拿出手机,给容序打了电话讲明这里的情况。 救护车赶来的时候,裴泫周围已经流了一大滩的血,人早已经没了气息。 容序和刑侦三队赶过来的时候,祝青正满脸是血的躺在担架上,被护士们抬上了救护车。 裴泫的尸体还在原地,没人敢动。 “什么情况。” 警察们围开了周围的人,开始搜查祝青的化妆间,沈枝意戴着手套检查裴泫的情况。 有证人在一旁做笔录。 “就是我们几个先听见动静的,裴泫想要强奸祝青,我们本来想开门的去救人的,谁成想房间门上锁了。” “祝青在里面喊救命呢!警察同志,门打开的时候,祝青脸上都是血,脖子上都是被掐的痕迹。” “这应该是正当防卫吧?没想到裴泫表面上看着那么正经,没想到就是个禽兽。” 江栀年在旁边坐着,她看着“祝辞”很是伤心地蹲在裴泫的尸体上,哭得可伤心了,就是流不出眼泪来。 “一定是祝辞!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江栀年安抚道:“你冷静点。警察也不能平白无故地抓人,得找证据。” “祝辞”道:“这还要找什么证据,这么多人看着呢!” “正当防卫可不犯法。” “祝辞”眯着眼,身上冒着层层黑气。 走廊上的灯滋滋闪了几下。 阴冷的气息弥漫在周围。 江栀年搓了搓手臂,道:“你如果想要警察尽快捉到她,就将你和裴泫之间的事情告诉我。” “祝辞”沉默了一瞬,缓缓说道:“我是裴泫的情人。我们曾密谋想要祝辞误喝农药,从而毒死她。只是没想到她就喝了一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打了求救电话。” “从那以后,祝辞的嗓子就坏了。她整个人变得阴沉沉的,哦对了,我死之前,曾被祝辞喊去了她的家里……” 现场搜查结束后,警察们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局里。 “枝意姐。”江栀年跟了上去,“你要不要再检查一下祝辞的尸体?” “你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江栀年道:“死的人可能不是祝辞,也许是祝青。” 前面走着的刘永恒听到了,他停下脚步,凑了过来,“江队也是这样说的。所以我专门找了很多记录,对比祝辞和祝青两人之前的日常习惯。” 江栀年:“有什么新发现?” “祝青爱穿高跟鞋,祝辞爱吃蛋糕。”末了,刘永恒低声说道,“祝辞打过胎。” 沈枝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局里,沈枝意再次将死去的祝辞的尸体拿出来检查。 “尸体趾骨轻微变形,膝关节磨损严重,子宫口……” 刘永恒翻开这尸检报告,确定了这具尸体就是祝青的,活着的、进了医院的才是真正的祝辞。 “还有,”江栀年说,“祝青在死前,曾被叫去了祝辞的住所,你们要不安排人去他们那看看?” 刘永恒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江栀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栀年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开口说:“我会通灵啊~~” 刘永恒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刘队,”沈枝意很认真地说,“请相信她,就像相信江璟那样。” 第七十章 坦白 刘永恒眸光深深地看着江栀年,良久,她说:“我听你的。” 而后他转身安排人手,然后去申请了搜捕令。 剩下的事情交由警察去处理。 江栀年和沈枝意去看了黑桃。 正如他所说,警察并没有找到他就是x组成员的证据,更没有他制作炸弹的证明。 黑桃一口咬定,炸弹是假的,人是绑着单纯恐吓一下的。 所以他就只被要求在拘留所关五天。 “你要不要见见许知?” 黑桃坐在床上,神情非常的松弛,“许知谁啊,我不知道。” 沈枝意道:“你之前明明说过了。” 黑桃两手一摊,“证据呢?那些都只是你推论出来的。” “但许知全承认了,她正关在你隔壁的房间。” 黑桃眸光微动,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我不信,除非让我见到她。” 江栀年看向了沈枝意。 沈枝意立马说道:“这件事我得去问问容序。” 容序安排了两人在审讯室见面,两人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 江栀年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他们,眼神却有些不太一样了。 在黑桃和许知见面的时候,她看到了许知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 女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桃。 [十几年的怨鬼,宿主,这个值二十万呢!] 江栀年瞬间就亮了,她转身就要求容序把她放进去。 容序放下手里的耳机,询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 江栀年:“我看到了鬼,这个也许能让黑桃自动爆出自己的身份!” 审讯室里。 两人相顾无言。 警察询问他们问题的时候,许知和黑桃也是各回答各的。 忽得,门被打开,江栀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许知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江栀年。 江栀年走到许知身边,伸手,直接碰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女孩的胳膊。 许知下意识扭头看去。 却在看见江栀年抓着的女孩时,眼眸中的惊慌转瞬即逝。 一段记忆闪过江栀年的脑海。 那是一段很痛苦的记忆—— 女孩害怕地拍打着门,身后火焰正盛,浓浓的黑烟将她整个人裹挟其中。 倒下的那一刻,她看见窗户边站着一个神情有些癫狂的女孩。 紧接着,又是一段记忆—— 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将自己亲手编织的红绳递给了她,笑眯眯地说:“果果,院长妈妈说红绳可以保平安,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江栀年!” 许知冷不丁地大喊了一声,江栀年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叫我干嘛?” 许知有些崩溃:“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江栀年说:“果果说,她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烧死他们?” 听到“果果”二字,一直大大咧咧的黑桃瞬间变了一副脸色,他看向江栀年,身上的手铐磕在桌子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你为什么会知道果果!” 江栀年笑着说:“因为我和许知一样啊。” 黑桃睁大了眼睛,“她一直在这里?” 江栀年点点头,她故作诧异,“怎么,许知之前没告诉你吗?”顿了顿,她恍然大悟道,“哦,也许是因为她就是纵火者,所以没好意思说吧。” 黑桃不可置信地看向许知,“你是放的火?”他皱着眉,眼帘轻颤着,“为什么,为什么……” 许知眯着眼,她猛地起身想要去掐死江栀年。 但她坐着的审讯椅限制了她的动作。 询问的警察连忙上前,按住了许知的肩膀,语气严肃道:“安分点!” 许知死死地攥着拳头,骨节泛白,止不住的颤抖。 “许知!”黑桃吼道,“你告诉我,为什么害死果果?!” 许知索性破罐子破摔,她松开手,往后一靠,语气淡然,“想杀就杀喽,没理由。” 黑桃咬牙切齿道:“我一定会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许知冷笑一声,她晃动了一下带着的手铐,“不过你好像没机会了。”末了,她又说,“我想了想,我现在都已经成这样了,干嘛还要费那个劲去保你呢?” 黑桃神色微动。 下一秒,许知就举了一下手,“警察同志,我要自首。”她笑了下,“祝辞,哦不,祝青是我杀的,黑桃是帮手。” 黑桃是想要说些什么,江栀年却突然对他说:“你想见果果吗?” 黑桃微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栀年继续说:“只要你告诉我,你制炸弹的地方在哪里,我就让你见她。” 江栀年可不会说,这也是果果的余念。 黑桃想都没想,就说:“北山别墅区,A05。” 江栀年并没有想到黑桃对果果竟是这般的在意,他应该很清楚,坦白这个,也就坐实了他的身份。 江栀年并没有着急让黑桃见到果果,而是等着容序派人过去查找线索。 许知冷哼一声,“蠢货,为了一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人,竟然搭上自己。” 黑桃冷眼相待,“你还不是为了男人变成这样,你又好得了哪去?!” 许知没说话了。 她并不是单纯为了男人。 而是只有江璟在身边,她才能做回片刻的正常人。 “江栀年。”许知忽然抬眼看向江栀年,她很不理解地皱着眉头,“为什么你不会受此困扰?明明你跟我一样,这不公平!” 江栀年笑眯眯地说:“因为对于我来说,他们不单单是鬼。” 也是钱! 是银行卡里增加的余额! “除了鬼,他们还能是什么?”许知说道,“难不成还像人一样吗?” 江栀年:“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她看向许知,“你害怕他们,是因为你的亏心事做多了,害怕遭报应,对不对?” 许知摇头,“不对,不对……” 过了一会儿,容序进来告知了江栀年消息后。 在得知黑桃彻底没跑了之后,江栀年这才走到了他的身边,抬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一秒,黑桃的眼前记就出现了红衣女孩。 他心猛地一颤,伸手下意识的想去抓住她,却抓了一个空。 “果果,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你。” 第七十一章 揭穿身份 小女孩举起手,虚空握了一下黑桃的手。 她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哥哥,生日快乐。” 黑桃红着眼,他听到这句话后,有些崩溃地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低声呜咽着。 黑桃是被果果捡到孤儿院的。 他被丢弃的时候,不到五岁,那时小小的他抱着一大袋零食,孤苦无依地坐在垃圾桶旁边。 跟着孤儿院院长出来采购的果果一眼就看到了他。 “你的爸爸妈妈呢?” 黑桃摇摇头,不说话。 于是,果果就牵着黑桃的手,走到院长面前。 “院长妈妈,我们带他回去好不好?” 院长是个心善的女人,她俯身温声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但并没有得到回答。 “小哥哥不会说话呢,院长妈妈,就把他带回去,好不好嘛?” 院长本来是想报警的,但果果就已经牵着男孩的手,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了。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黑桃的声音很是伤心,语调都带着颤音,“如果不是因为我非要什么生日礼物,果果就不会回房间了。” 江栀年收回了自己的手:“难道你不应该怪放火者吗?” 黑桃缓缓抬起眼,透过指缝看向了许知,他的眼神凌厉得很,像是淬了毒的冰刃。 他捂着脸的手渐渐放了下来,怒声道:“许知,他们都是你烧死的,对不对?!” 许知没说话。 黑桃大声喊道:“回答我!” 许知这才开口说话,“对啊,就是我烧的,我就是故意的。” “许知!我一定要杀了你!!”黑桃怒气冲冲,要不是他坐在审讯椅上,此时的他估计都已经将许知摁在地上掐死了。 许知挑衅似地看向他,勾着唇,“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不过,你也就只能嘴上说说了。” 瞬间,金属手铐哗哗作响。 是黑桃疯了似地想要挣脱出来。 两名警察立马上前按住了他,警告道:“别冲动!” 黑桃大喊道:“她就是杀人凶手!你们还在这里问什么问?!祝青就是被她催眠自杀的,她才是罪魁祸首!” 许知毫不退让,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炸死过那么多人,你自己手上能干净到哪里去!祝青就是你从冰柜里拖到歌剧院里的,自杀现场也是你布置的!我是凶手,那你就是帮手!” 江栀年挑了挑眉,她站在旁边一副看戏的样子。 她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开始自爆了! 果果站在发狂的黑桃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喜欢现在的小哥哥。 从看着他炸死第一个实验者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小哥哥了。 “姐姐。”果果抬头看着江栀年,“可以让我再跟他说几句话吗?” 江栀年:“不过,说完你就得走了。” 果果点点头。 果果再次出现在黑桃眼前的时候,他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她,似乎是想起了那些快乐的时光,嘴角缓缓上扬。 “小哥哥,”果果说,“我曾经写下过更多梦想,我想当老师,想当医生,想当世界上最最最厉害的人。” 果果神色黯淡了下来:“可我没有活着的机会。但哥哥,你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却还是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哥哥可以变成以前的哥哥吗?” 黑桃默默看着她。 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但果果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还是笑着说:“欠给哥哥的生日礼物我没法送了,还一个拥抱可以吗?” 黑桃神色微动,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但身体还是无动于衷。 果果凑过去,张开手抱住了黑桃。 “都没关系。”她说,“祝哥哥生日快乐!” 随后,她松开手,抬头看向江栀年,“姐姐,可以走了。” 江栀年送走果果之后,她就离开审讯室了。 其他的就交给警察来记录了。 另一边。 包扎好的祝辞很是害怕地蜷缩在病床上,她的对面站着两名询问的警察。 “他想强.奸我,我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杀死他的,我就是,就是害怕!” “那你看到他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走?” 祝辞:“我不知道!我当时正在卸妆,我怎么会想到我的姐夫想对我图谋不轨呢!” 说着,她就开始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名警察温声安慰着。 另一名警察却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 等他再返回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一样了。 “你是真的害怕吗?裴泫毕竟是你多年的丈夫。”警察声音冷冷的,眼神锋利,“我想我们应该称呼你为祝辞女士!” 正在哭泣的女人,闻言,立马就停住了哭声,她从臂弯抬起头,眉眼朦胧中带着诧异。 “还是被发现了啊。”说着,祝辞整个人放松地靠着床头,嗤笑一声,“他们也真没用。” 当时她找到许知的时候,许知向她保证过,绝对不会被发现,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但这才过去了多久,就已经暴露了?! “你的嗓子,是怎么好的?还是说,从一开始你的嗓子就没坏过?” 祝辞歪了歪头,“警官……要是换你,多久能察觉到自己最亲近的人想要害死自己呢?” 警察还没开口说话,祝辞就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的老公和我的妹妹搞在了一起,不仅如此,他们还想害死我,农药加在牛奶里,简直太可怕了……” 当时的祝辞喝完第一口牛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甜中带苦,而且没过一会儿,她的嗓子就开始火辣辣的疼。 那个时候,裴泫竟然还拿起没喝完的牛奶,递到她的嘴边,继续哄骗着她喝下。 祝辞立马拨打了求救电话。 “但是据我们调查,你的主治医生说的是你的嗓子已经被腐蚀坏掉了,再也修补不好了。” 祝辞笑着说:“拜托,全天下难道就只有她一个医生吗?我的药是从别人那里花重金买的。但是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嗓子好了。” “因为,他们想杀我,我当然要反击了。” 第七十二章 哥,你看上她了? 被拆穿身份后的祝辞什么都不装了,她被带到了警局审问。 “祝辞,认识许知吗?” “当然认识啊,我特别爱吃她做的蛋糕。”顿了下,她笑着说,“也是我雇佣的杀手。” 这些许知那边早已经承认了,只待三人的供词串在一起,便能给他们定罪了。 “我带着祝青去了歌剧院,在那里,许知催眠了她,让她当着我的面写下遗书,喝下安眠药。然后,另外一个人用绳子勒死了她。” “但我们发现的遗书上的字迹和你的字是一样的。” “因为我后来做了调换啊!” “那你为什么要让她先写一份呢?” 祝辞慢悠悠地说:“这个你们去问许知啊。她说的神神叨叨的。”她依靠在椅背上,“说什么要让她变成鬼的时候,也坚定不移地认为就是自己自杀的。这样才不会变成鬼去找她。” “然后呢?” “然后啊,我把祝青的尸体带回去放冰柜里了。第二天我才把她拿出来。”祝辞说,“到后面的事儿就不归我管了,另外一个男的,拖走去布置现场了……” 黑桃没法逃脱了。 先是凶手的帮凶,而且还偷摸研制炸药,也曾炸死过百姓。 拘留所里看不到夜空的星星。 黑桃只能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是第一次看到炸药学的时候。 是那个人给了他各种新奇的工具的时候 是第一次炸死一个试验品的时候。 那个人对他说:“试验品就是要用人啊,不然的话,怎么知道效果好不好呢?你是天才炸药师,你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人。” 黑桃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 江璟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摘下氧气面罩,缓缓坐了起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江璟正要起身,进来的护士就立刻制止了他的动作,并叫来了医生。 在进行一番检查之后,确定没大问题的江璟,被送到了普通病房。 护士再三嘱咐他不准乱动。 但江璟还是在护士离开病房的时候,掀开被子,下了床。 可是他还没有走两步,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腿没有什么力气,身体也软绵绵的。 脑袋更是时不时地刺痛着。 江栀年接到医院通知后,率先给沈枝意打去了电话告知江璟情况,而后又告诉了陈敏之和江煜。 几人匆匆忙忙地赶过去之后,透过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到沈枝意在里面之后,江栀年就带着陈敏之他们走了。 “妈,想要他们感情更好,是一定要他们两人多创造二人空间!” 陈敏之笑呵呵地说:“年年,你这么懂的话,什么时候给妈妈带个女婿回来呀?” 江栀年拐着陈敏之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她,“妈,那你要几个啊?三个,五个?” 陈敏之拍了一下江栀年的手,“瞎说什么?!我看那个周浔就挺好的。你们两人多磨合磨合。” “妈!”江栀年有些嫌弃地说,“周浔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人小伙子个子高高的,也挺帅气,性格也好……” 江栀年:“……” “妈,那些都是他装的。” “你……” 陈敏之正在说话,不远处突然倒地的人将她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 几乎是下一秒,江煜就跑了过去,中途还差点被自己给绊倒了。 倒地的是个年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嘴唇泛紫,眼底泛青。 江煜拍打了两下中年人,见他没有反应,迅速探查他的呼吸、脉搏和心跳。 再确定此人是急性心梗引起的心脏骤停后,他立马他做起了心脏复苏。 半分钟后,医生和护士赶来,他们快速地将中年人抬上了担架床上,马不停蹄地将人送去了急救室。 江煜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刚撑着地站起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身后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江……煜?” 江璟转身,就看见了一个穿着有些宽松的白大褂的医生。 她随意绑了一个低马尾,些许碎发遮住了两边的脸颊,眉眼弯弯,带着很友好的笑。 “我记得你,前不久来这里面试的时候,表现得挺不错的。” 江煜很快就认出了她,之前他来面试的时候,她也在。 听人说,她是一名很厉害的医生,从业以来,没有一次手术失败过。 “宋医生,你好。” “不过,你来心胸外科实在是缺少经验。”宋晚霁笑着说,“我们这里急诊缺人,试用期三个月,来吗?” 江煜毫不犹豫地说:“我干!” 宋晚霁拿出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是我的号码,明天上午八点记得过来报道。” 江煜双手接过,由衷感谢:“宋医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宋晚霁:“是得感谢你自己。”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栀年,笑着对她点了一下头。 “对了。”宋晚霁临走时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又转身对江栀年说,“你哥哥的腿部肌肉还是不太行,可以试试针灸,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中医,需要我推荐给你吗?” 江栀年连连点头,“是不是这样我大哥就能很快地正常走路了?” 宋晚霁:“这个我也说不好,得看具体恢复状况。”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下了地址和联系方式,随后递给了江栀年。 “太感谢了。”江栀年接过,“宋医生,你不仅人长得这么漂亮,心思还这么细腻,你好厉害啊!” 宋晚霁笑得谦虚,“我是医生,一切为病人考虑。” 一直等宋晚霁消失在眼前,江煜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看着。 “哥?” 江栀年叫了他好几声,最后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煜猛地回过神来,“怎么了?” 江栀年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一脸坏笑,“哥,你不会是看上人家宋医生了吧?” 江煜微微一怔,而后伸手顶了一下江栀年的额头,“别乱说话。” 第七十三章 当我女伴吗 江栀年掐指算了算,露出狡黠的笑,她对陈敏之说:“妈,算一算,我二哥也27了,也该找个对象了。” 还没等陈敏之说话,江煜就开口表示拒绝了,“别!”他摇了下头,“最起码要工作稳定了,不然太不负责了。” “哦。”江栀年后知后觉,“也对诶。” 末了,她抬手,踮了些脚,将手搭在江煜的肩膀上,一副大姐大的样子,“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努力。”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也可以养你们。” 江煜无奈地笑道:“你是妹妹。” “那咋了!”江栀年不以为意,她说,“有人啃老,你也可以啃小啊!” 江煜:“……” 陈敏之轻轻抚摸了一下江栀年的脑袋,笑得亲切和蔼,“年年,应该是你的哥哥们养你。生下你,我们本来就是想让你享福的。” 不过,谁能料想到会出现婴儿抱混的事情。 江栀年笑笑,“我知道啊。” 以前的江栀年以为自己生下来就是为了家族企业利益而存在的。 小时候的江一珩可以干任何他喜欢的事情。 但江栀年不行。 她得学习,得跳舞,还要练琴,练体态…… 因为想要嫁给地位权势更高的家族,她必须要足够优秀。 然后,用她来为江一珩的未来换去利益资源。 江宏和白婷经常对江一珩说:“阿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已经为你的未来铺好路了。” 但一切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 那时的江栀年被养成了胆小怯懦的性子,明明在家里练得好好的,结果上台不是腿软就是呼吸不畅。 别人训斥时,江栀年也总是静静地听着,不反驳,不回应,就像是一个痴呆儿。 这并不是白婷想要的女儿。 所以在得知江初遥才是她亲生女儿的时候,白婷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那个被她培养了二十几多年的江栀年。 但是陈敏之却告诉她,她就是带着全家人的期待诞生的。 她可以随性所欲地做自己,然后享受毫无保留的宠爱。 江栀年笑容更甚,她再次重重地强调道:“我知道。” 陈敏之握住江栀年的手紧了紧。 — 江璟的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就是这几天他的脑袋老是犯迷糊。 他会忘记周围人。 不记得陈敏之,不记得江煜,更不记得江栀年。 但他总是喜欢粘着沈枝意。 名其名曰:“她身上好香,是我很喜欢的味道。” 江栀年在一旁没好气地说:“那你这个意思就是说,只要有人是这个味道,你都会跟着走?” 江璟都会冷冷地瞪江栀年一眼,然后转头不搭理她。 “所以,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记忆?” 宋晚霁解释道:“他之前被注射过某种神经药剂,对大脑神经有些损伤,大约再好好调养个三四天就能恢复好了。” 江栀年叹了一口气,“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 这年头,在医院住一天,就相当于烧一天的钱。 “看情况,这两天就能出院了。不过要每天过来打吊针,持续一周。” “有点麻烦。” 江璟时不时地记忆断片,要是在过来或者回去的路上走丢了,又得花费精力去找。 还不如就在医院住着康复完全。 江栀年:“那就让他先在这儿住着吧。” 宋晚霁笑了笑,“记得去缴费。” 一缴费,江栀年的卡上就会少个几千。 她偏头,看了一眼还跟着她的祝青,很是无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走啊?人不都已经抓住了吗?” 祝青摇头,莫名的坚定:“我要等祝辞判刑之后再离开。” 江栀年:“……” 服了! 听容序说,公安机关结案在90天之内,再快一点也得一个多月。 [没事的宿主,她也不怎么值钱,也就四五万。] [四五万已经很多了,好不好!] 江栀年撸起了袖子,打算在这附近找找怨鬼。 这个时候,周浔打来了电话。 江栀年简短应声:“说。” 手机那头的周浔话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明晚有时间吗?有大餐吃。” “是晚宴?” 周浔嗯了一声,“周家少爷生日宴,明月山庄,来吗?” 江栀年挑了下眉头,有些诧异:“你明天过生?” 她记得周浔的生日在二月份。 周浔轻笑一声,“成为周家少爷,我还不够格,我只是一个私生子。” 江栀年淡淡哦了一声,“你跟他们说了你没死?” “没呢。”周浔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江景,眸光深邃,嘴角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正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呢。” 江栀年不禁笑了。 她爱看戏吃瓜。 “所以明天我以什么身份参加晚宴呢?” “邀请函会有人送到你家的。”末了,他轻笑一声,“当我女伴,赏脸不?” “衣服你准备。” “好。” 晚上,饭桌上只有江栀年和陈敏之在吃饭。 江璟还在住院。 江煜在急症室工作,上的晚班,也不回来。 刚吃完饭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穿着西装,打扮的很商务风。 另外一个染着粉红色的头发,穿的……有些奇怪。 裤子像是没穿上,又像是穿好了。 西装男恭敬地递给了江栀年一张深红色的请帖,“江小姐,这是我们老板让我送过来的。” “周浔?” 男人点点头。 江栀年这才接过帖子。 粉头发的男人开口说道:“小姐,我是周先生请来的设计师,过来量尺寸的。” “哦,那你们先进来吧。” 设计师量得很快,他手里拿着软尺就这么比划了几下,数字直接就记在了脑子里了。 江栀年这么一看,才发觉自己这段时间胖了不少。 “小姐,你的身材很不错,一切都刚刚好。” 江栀年颔首:“谢谢。” “明晚五点之前,我们会将衣服派人送过来的。” “好。” 他们处理好周浔交代的事情后,就相继离开了。 江栀年坐在沙发上,翻开了请帖,看到了上面主人公的名字。 周淮。 第七十四章 你为什么在这里 江栀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这个周淮到底长什么模样。。 她之前很少注意那些有钱人的公子哥们。 只一心扑在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身上。 再加上在末世呆的那二十年,她早就把一些不相关的人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明天要去吃席,以及看戏。 周浔很熟悉江栀年的穿衣风格。 衣服送过来的时候,江栀年特意拿在镜子前比划着。 衣服设计的并不是很繁琐,简约的湖蓝色飘逸的长裙,下摆设计了一圈粉色玫瑰花图案。 材质是真丝琉璃缎,随着光的角度的变化,会泛出淡淡的彩色。 像是置身于波光潋滟的湖水中。 周浔过来的时候,他特意带了好几个化妆师,专门给江栀年打扮。 江栀年退后两步,她表示拒绝,“这就不用了吧?” 周浔:“只是稍微打扮一下,很快就好。” 江栀年叹了叹气,“行吧。” 她对这些有轻微的阴影。 以前白婷找来化妆师给她化妆打扮的时候,他们手下的动作都很是粗鲁。 那些人知晓江栀年不会告状,就非常地用力,比如硬拔眉毛,带美瞳的时候死死地扒着她的眼皮等等。 江栀年便一直觉得,化妆,很疼,像受刑。 但并不是所有的化妆师都是那样的。 这次化妆,江栀年的体验感很好。 他们还将她的头发用一次性染膏染成了海藻绿,烫了一个大波浪,披在身后。 周浔站在她面前,不停地打量着。 “果然这样好看多了。” 江栀年:“我本来就好看!” 周浔点头,声音轻轻的,“像白色玫瑰花。”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周浔笑笑,“我夸你好看呢。” 江栀年嘴角微微上扬,“你今天也挺帅气的。” 周浔穿着的是青绿色的中式西服,肩上和腰间都绘有竹叶图案,清爽俊逸。 陈敏之在一旁也不停地说着:“年年,你们这一身可真搭配呀。” 周浔笑着说:“陈姨,我专门要求的。毕竟江栀年今晚是我的女伴。” 陈敏之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流转,那真是越看越满意。 一切准备就绪后,江栀年就坐上了周浔的车。 到达庄园,周浔让江栀年先拿着请帖进去,他要去做另一番准备。 “里面面的东西随便吃,都是周家花了大价钱布置的。” 江栀年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的饭量,你放心。” 此时晚上七点。 晚宴八点正式开始。 偌大的宴会厅里,摆放了好几条长桌,上面放着各种精致的食物,水果沙拉蛋糕等应有尽有。 因为还没到正式开餐,这些都只是餐前小点。 过来这里的人并不是为了食物,为了结交商场大佬、扩展自己的人脉。 所以很多人都只是端着酒,和各行各业的人交谈聊天。 江栀年对那些没兴趣,她一个人站在桌子前,大快朵颐。 挂绿荔枝塞得嘴巴鼓鼓囊囊的。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很是诧异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栀年转身,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色抹裙的女人,打扮的挺艳丽的。 有点眼熟。 她想了想,才记起这个人就是江煜那所谓的前女友,李珍珍。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这又不是你家开的。” 江栀年一边说,一边嚼嚼嚼。 李珍珍:“你一个从农村来的人,怎么会有资格来到周家的宴会上?”她皱了皱眉,“你该不会是偷跑进来的吧?” 正好有服务员端着酒从这边路过,江栀年顺手拿了一杯装有红酒的高脚杯,她拿在手里晃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见此,李珍珍嗤笑一声,嘲讽道:“不愧是农村人,连品酒都不会。” 江栀年笑了一下,“这种品相的酒还需要品吗?” 李珍珍笑出了声,“别不懂装懂了。” “呦呦呦,这是谁啊!” 又过来了两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她们两,江栀年还是有印象的。 毕竟两个人买了几百块的苹果呢。 或许还是记恨当时莫名其妙的买了六百块的苹果,李冉对江栀年没什么好脸色。 “你不回农村种地,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旁边的刘嘉琪附和道:“该不会又是死皮赖脸的赖着江家吧?” 江栀年放下空酒杯,扭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抬手,横向一巴掌,直接打了三个人的脸。 啪啪啪的三声清脆声响,听得很是悦耳。 三人似乎没有意识到她会直接动手,先是愣了两秒,直到脸颊处传来刺痛感,她们才回过神来。 “江栀年!!”李冉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你敢打我!” 刘嘉琪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酒泼向江栀年。 但江栀年身形一闪,红酒就直接泼在了桌上摆放的蛋糕上。 “呀!”江栀年看了眼蛋糕,“好可惜啊~” 李珍珍选择直接动手,她咬着牙,举着手就扇了过去。 “啪!” 两只手在空中接了个掌。 李珍珍:“……” 看着和自己手合在一起的江栀年的手,她沉默了片刻。 江栀年挑着眉收回了手。 李珍珍迟钝了两秒,而后才收回了胳膊,悄悄捏了捏自己被打的有些发麻的手掌。 李冉直接喊来了两名侍者,她气急败坏地命令道:“你们把她给我赶出去!” 江栀年拿出自己的请帖,她对侍者说:“我是被邀请过来的。宾客赶宾客,这并不现实,对吧?” 侍者查看了一下江栀年的请帖,然后双手递给了她,“不好意思,小姐。” 随后,他又恭敬地说李冉说:“小姐,我们并不能随意赶走宾客。” 李冉眯了眯眼,她放下狠话,“江栀年,你给我在这等着!” 说完,她气冲冲地往人群里去了。 刘嘉琪和李珍珍也跟着走了。 江栀年切了一声。 那个女人凭什么以为,她让她在这里等着,她就一定会站着在等? 她端着一盘洛神果,走到靠着墙的沙发边,坐了下来。 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喝着酒。 宴会厅里放的音乐很是大气优雅,让人不禁跟着节奏晃着身体。 过了一会儿,一抹身影出现在了江栀年面前,身体遮住了顶上的灯光。 第七十五章 你给我离开这里 江栀年垂眸,视线先落在那一双锃亮的皮鞋上,而后缓缓上移,最终看向了面前男人的脸。 板正严肃,薄唇微抿,眼中透露出几分轻蔑与厌恶。 江栀年轻飘飘地看了两眼,而后低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手机。 大概是头一次被这么忽视,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愠怒,“江栀年。” 江栀年有些不耐烦,头也不抬,声音带着敷衍,“干嘛。” 李冉站在男人的身后,委屈巴巴地控诉道:“三哥哥,她现在可嚣张了,还没说她几句,她就开始打人。” “对,”刘嘉琪在一旁随声附和,“估计被她那一穷家子养粗俗了。” 听完,男人冷声质问:“你没有什么解释的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顿了顿,江栀年又抬起头来,很认真地说,“你来,我也打。” 男人微微皱了下眉,他面色平淡,但眼神中已经带有些怒火,“江栀年,”他被气笑了,“你就非要这样引我注意吗?” 江栀年有些无语,“拜托,我在那吃东西,谁都没惹,他们自己上来贬低人的。”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陆闻野,你也别自以为是了,你算个什么。” “你……” 陆闻野满脸诧异地打量着江栀年,似乎要一眼看穿面前的人。 江栀年不会这样说话! 也不会这样直视他的眼睛。 这才多久,就被那一家子养成了这幅鬼样子?! “江栀年,你果然变了,一点教养都不懂了。” 江栀年冷笑一声,“我以前就是太有教养了,让你们一个一个的以为我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人。” 陆闻野显然是生气了,他还没被这么都顶嘴过,“本来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坏掉你我的婚事,现在看来,我选择江初遥是正确的。” “呵……”江栀年往后靠了靠,声音有些懒散,“别太把自己说的跟个好人似的。我还是江家大小姐的时候,你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现在又在这里说这些假大空的话……” 江栀年笑了两声,“陆闻野,你糊弄鬼呢。” “江栀年,趁我发火前,消失在我眼前。否则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此时江栀年早已听不下去了,起身,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一声重气都不敢喘。 李冉抓着刘嘉琪的手腕,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感受着脸色火辣辣的痛感,陆闻野垂落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他眯了眯眼,眼神闪过几丝危险的情绪。 江栀年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家这里。 但陆闻野忽得伸手抓住了江栀年的手腕。 他很用力,大手收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似的。 江栀年下意识想用另一只手拽过他的胳膊,用过肩摔将他摔到地上。 但她想了两秒,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做。 毕竟这是周浔要表演的“舞台”,她可不想在此之前抢尽风光。 “你给我出去!” 陆闻野一边说着,一边拽着江栀年的胳膊往外走。 江栀年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于是作罢。 这里位置偏后,没多少人注意他们。 因为正前方的台上,周家大老爷正在说话。 周淮乖乖地站在他的身边。 今天的宴会不只是周淮的二十四岁生日宴,更是周氏集团的股份转让的公证。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偷跑进来的,但这种场合你还不配进来。” 江栀年一边被拉着走,一边在他背后撇着嘴,小声地学着他说话。 江栀年只觉得无所谓。 她有请帖,现在出去了,等会再进来。 她记得那里面的餐桌上摆放的拿破仑很好吃,一会儿再多吃几个,然后再带点回去。 然后…… 江栀年正想着呢,前面拽着她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陆少爷要将我的女伴带到哪里去呢?” 陆闻野一怔。 江栀年趁机甩开了陆闻野的手,小跑几步,站在了周浔的身边。 陆闻野不可置信地说:“周浔,你没死?!” 周浔笑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他偏头看了眼江栀年,而后目光下移,落在了她那有些发红的手腕上,神色不禁沉了几分。 “陆少爷,这么粗鲁地对待女生,你家里人就是这样教你的?”周浔冷呵一声,“而且,你有什么资格随便赶人走?” 陆闻野下意识看向了江栀年,又看向了周浔,他皱着眉,眉眼间充满了解不开的疑惑。 这不是他认识的周浔。 以前的周浔自知自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所以他几乎不会争任何东西,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里看着书,整个人温温和和的,不会融入任何人的圈子里。 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气势凛然,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咄咄逼人。 他严重怀疑,江栀年和周浔被鬼上身了。 陆闻野:“今天这里是周淮的生日宴,作为他的好朋友,我想我有资格维护这里的秩序。” 江栀年说:“我可没惹事儿,是你自己找来的。” 陆闻野:“你随便打人就是不对。” 江栀年:“那我就只能受着他们三个人的辱骂吗?” “你还在狡辩!”陆闻野没忍住大声吼了一句。 周浔怼道:“你有病吧!她解释了你又不听,吼吼吼,你以为自己是河东狮啊。” 江栀年在周浔身边小声说了句:“会说就多说点。” 周浔偏头对她说,“不用在他身上浪费精力,可以看戏了。” 陆闻野正要开口说话,宴会厅的音乐忽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录音—— 一道女声说:“……就是照片上的人,周浔,这是他的车牌号,给我记好了,别撞错了人……” 众人还没听到后面的对话时,就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因为这个声音对他们来说十分的熟悉。 就是站在台上的周家周启天的夫人,徐湘月,也就是周淮的母亲。 徐湘月本来还笑脸盈盈的,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立马就变得慌乱起来。 她下意识大声朝下面的侍者喊道:“谁放的,把它给我关了!” 第七十六章 择日不如撞日 站在另一侧的周启天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他直接拿过话筒,声音发冷,喊道:“录音不准停,继续放。” 徐湘月睁大了眼睛看向周启天。 周淮也愣住了。 他看着爷爷手中的股份书,眼神锋利,就差一点,马上就要签字了! 录音继续播放—— 一道比较低的中年人的声音说道:“夫人,你真的能确保我的女儿能被治好吗?” “整个人外医院都是我们周家的,我会给你女儿换上一个最健康的心脏,并确保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徐湘月几步走到周启天的身边,双手拽着他的衣袖,乞求道:“启天,让他们别放了,算我求你了。” 周启天眼神冰冷,他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她的手中抽了回来,“我不会和一个杀人凶手生活在一起的。” “我没有杀人,这录音是假的!是有人在诬陷我!” 周淮也说道:“爸,妈不是那么恶毒的人,他连条鱼都不敢,怎么会去杀人呢!” “是吗?” 自人群中,走来了一位身形高挑的男人,脸上还带着轻笑。 周启天在看到周浔时,心中不免一喜,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因为在所有人面前,周浔要是那个周家不受宠的私生子。 周淮猛地攥紧了手,他望向周浔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徐湘月更是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动。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还能活着?! 周大老爷皱着眉,好一会儿才说出他的名字:“周浔?”他表情有些不悦,“既然还好好的活着,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周浔歪歪头,他笑着说:“爷爷,我不这样做怎么找出凶手呢?” 周大老爷板着一张脸,语气严肃:“所以你就要让这么多人看我们家的笑话?” “爷爷,我没有妈,也没有徐湘月那么大的背景,不告诉大家,真相只会被淹没。” 周浔笑笑,“我还有证据没有拿过来,因为我已经交给警察了。”他眸光沉沉,看向了周启天,“不仅是我,还有我妈。” 周启天瞪圆了眼睛,“什么意思?” “徐湘月买凶杀了我妈。” “我没有!”徐湘月大喊道。 “周浔!”周大老爷怒声喊道,“你非要毁了周家不成吗?!” 周启天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冷冷地看着徐湘月,这一刻,他恨不得拿刀剜了她的心! 周浔:“周家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真相。” 门外,传来了响个不停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外。 几名警察走了过来,停在徐湘月的面前,“请问是徐湘月女士?” 徐湘月眼帘不停颤抖着,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现有人控诉你买凶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徐湘月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徐家人,双眼蓄起了眼泪,整个人看着可怜巴巴的,孤立无援。 有人动了一下。 很快就有另外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现在去于事无补。” “她怎么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 周淮也有些慌了,他没想到周浔来真的,他连忙向周大老爷求助,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爷爷,救救我妈。” 周大老爷轻轻摇了摇头,他抬手落在周淮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周淮瞬间就明白了。 他就知道爷爷不会就这样甩手不管的,毕竟,徐湘月是他相中的儿媳妇。 而且,周家有很多生意都输和徐家合作的。 徐湘月被带走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 但周浔并没有就此住手。 他上到台上,身形挺直,不卑不亢地说:“爷爷,我记得你曾说过,你的股份会平分给我和周淮。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周淮:“周浔,你别太嚣张了!你一个私生子,你有什么资格!” 周浔挑了下眉头,“怎么,爷爷您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话,现在不作数了吗?” 周大老爷:“……” 当初为了面子,想在众人面前塑造正直无私的形象,就那么随口说了几句承诺。 没想到周浔一直记到现在。 “现在不行,股份书我……” 周浔笑眯眯地说:“没事,我正好拟了一份,还带来了律师,爷爷您看下吧,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周浔的助理递上来了合同,一式三份。 周大老爷望着底下看戏的众人,眼底一片阴霾。 今天把脸面都丢尽了。 周大老爷挺了挺脊梁,一副大公无私的莫样说:“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不过先前以为你落海身亡了,这才打算将我所有股份都转让给周淮。” 周淮站在一边简直要气死了! 周氏集团26%的股份,市值百亿。 现在却要分一半给周浔! 周淮很是不甘心。 本来26%的股份,加上他手中5%的股份,他就会成为公司话语权第二大的股东! 周淮死死的盯着周浔,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弄死他。 今天,是周淮过得最痛苦也是最难忘的一次生日宴。 不过晚宴还是如约而至。 周大老爷在台上举着一小杯白酒,对着所有人表示歉意:“今天是我们周家安排不当,扰了大家的兴致,望大家海涵!” 说完他将白酒一饮而尽。 其实吧,这些事情在他们有钱人的家里多多少少也会有发生,不过都没拿到面子上来讲,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而这一切的揭发者——周浔,还若无其事地吃着餐盘里的牛排。 “这个黑虎虾好吃,你尝尝。” 江栀年嘴巴已经塞满了,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点头,示意周浔将虾放在自己的盘中。 然后坐在他们周围的一圈人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周浔将自己觉得好吃的都放在江栀年的盘中。 江栀年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叉,嘴里不停的嚼嚼嚼。 刘嘉琪不解:“他们怎么会认识的?” 李冉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心看着斜对面的陆闻野的背影。 他坐在另一桌上。 旁边坐着江初遥。 第七十七章 一个胆小鬼 刘嘉琪察觉到李冉的目光,她随即也望了过去。 随后,她就听到身旁的李冉低声说了句:“江初遥比江栀年还要讨厌。” “啊?”刘嘉琪愣了下,“三哥不会喜欢江初遥那种性格的人的。” 李冉拿着银叉戳了戳盘中的虾,目不转睛地看着陆闻野的背影,一边说:“但江初遥要更有心机一些,会哄男人。” 李冉话音刚落,她就看到那个江初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引得陆闻野低垂着脑袋,拳头抵着嘴巴,暗暗笑着。 “还不如被江栀年缠着呢!” 像是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江栀年抬起了头。 目光越过众人,她看见不远处的墙角边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宿主,来大单了!这次的怨鬼值三十万!] 江栀年立马就精神了,她左右看了看,[哪呢?] [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黑影。] 闻言,江栀年再度看了过去,墙边那什么都没有了。 跑得太快了。 江栀年放下手中的刀叉就想要起身。 周浔也跟着放下了手里的叉子,他看了眼江栀年餐盘里还剩一些的食物,不禁问道:“今天没胃口吗?怎么吃这么少?” 江栀年动作顿了一下,她看了眼桌子的食物,抿了抿唇,问了句:“可以帮我打包吗?” 周浔毫不犹豫地说道:“好。” “那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周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江栀年就两手拽着裙摆,踩着高跟鞋,跑得飞快。 似乎是听到江栀年的声音,江初遥偏头向身后看去。 只见暖黄的灯光下,一个极为飘逸的身影跑了过去。 不像是江栀年。 她哪有钱打扮得那么好。 江初遥不再去想了,回过头来继续和陆闻野小声聊着天。 陆闻野现在是她的未婚夫,她必须要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这样,才能确保这门婚事没有任何闪失。 江栀年一路跑到了山庄的后院。 不远处有一片湖水,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爽之意。 这附近还有假山假水,漂亮精致的秋千随着风一晃一晃的,发出咿呀咿呀的声响。 周围的白炽灯照着脚下的路。 江栀年穿着高跟鞋走在铺满小石子的小路上,整个人走得摇摇晃晃的。 [你确定往这边走?] [我感受到了。没错,就在这边!] 走了一半,江栀年索性直接将高跟鞋给脱了,光着脚走在石子路上。 港城九月的天不冷不热的,但这里晚风这么一直地吹,还穿着裙子的江栀年倒是觉得有些冷了。 她缩着双臂,快速地往前走。 马上就要不耐烦的时候,江栀年看见了墙角边,阴森森地盯着自己的鬼。 有些枯燥的长发披在前面,遮住了她的脸。 但她那双眼就这么在头发下诡异地看着江栀年。 江栀年几步追了过去。 但它又猛然消失了。 [宿主,它在你身后!] 江栀年又转身看去。 女鬼站在小路的另一边,静静地看着江栀年。 江栀年:“……” 这意味着,她又要重新走回去。 想了想,江栀年直接站在原地,对她喊道:“你过来!” 女鬼像是没听到似的,一动也不动。 “我是来帮助你的,难道你要一直当个孤魂野鬼吗?” 说着,江栀年觉得地上的小碎石子有些扎脚,她又弯腰将鞋子穿了回去。 而后起身,她正要开口继续说话的时候,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江栀年的眼前。 一人一鬼,面对面,距离不足一掌的看着对方。 见江栀年没有任何反应,女鬼愣了一下。 江栀年看它这反应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想给自己来个突脸杀啊! 没有吓到人,女鬼下意识地想离开,转身准备迅速闪到另一处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被捉住了!! 她一扭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像是抓人似的抓着自己的手,她跟见了鬼似的,瞪圆了眼睛。 见鬼了! 这样想着,女鬼也这样问了出来,“原来你也是鬼啊?” 江栀年却没回复她的话。 因为她看到了这个女鬼最深刻的记忆—— 数不清是多少只脚踹在她的身上,冰冷的铁棍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腿上,女人嘶喊的声音遮住了骨头裂开的声响,但很快她的声音被那些辱骂声掩盖了。 江栀年触电般地松开了它的手。 女鬼却真以为江栀年也是鬼,是她的同类,它开心地围着江栀年转,“你好漂亮啊,但是好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你这么年轻就……” 女鬼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它注意到了江栀年脚下的影子。 一时之间,它对面前的女人是鬼还是人产生了疑惑。 江栀年如实道:“我是人,不是鬼。” 女鬼猛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就要跑。 但江栀年再次伸手抓住了它。 女鬼很是生气,她一扭头,刻意让风吹起遮盖住脸的头发,想要用自己可怖的面孔吓跑面前这个胆大的女人。 江栀年却不为所动。 她说:“我好像觉得你在害怕我?” 女鬼一怔,一抹被识破的慌乱情绪一闪而过。 江栀年:“你不用害怕,我是来帮助你的。” 它可真是个胆小鬼呢。 江栀年觉得自己可以强制性的送走它。 正想着要动手的时候,女鬼却突然变了一副面孔,扭曲的五官恢复正常,露出了一张很是清纯的脸。 它半醒半疑地说:“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江栀年:“你可以说出来试试看。” “帮我去拿到我藏的U盘,然后将里面的视频公布出来。” 江栀年:“所以这就是你的余念吗?” “嗯,我没有办法接触物品,也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女鬼看着江栀年,“你是我能见到的唯一一个人。” 它停顿了一下,“我能相信你吗?” 江栀年挑了挑眉头,“看你自己咯。” 女鬼沉默了好一会儿,“算了,我也没其他的办法了。”她目光亮晶晶的,“帮我完成这件事后,你想对我干什么都可以!” 江栀年笑了,“你一个鬼,我还做什么。完成余念后,我会送你离开。” 第七十八章 是记者 再次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晚宴已经散了,大部分人已经相继离开了,年轻的公子小姐们相约着一起去喝酒唱吧。 周浔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江栀年,他提着一个袋子走向她。 “给,每一样我都打包了一份。”末了,周浔还补充了一句,“特意吩咐厨师重新做的。” 江栀年笑眯眯地接过,“哎呀,本来是想让你随便打几道菜的,没想到你这么用心。” 周浔:“还债的。” 江栀年愣了下,“啊?” “你之前不一直念叨着我在末世抢了你物资吗,先还你一部分。” 江栀年挑了挑眉头。 她还真是不好意思说出那些特意为他准备的一份。 当初在极寒天气时,江栀年意识到周浔基地的物资不够用,如果她真的不送去一些的话,一定会冻死很多人的。 但当时的江栀年又因为和周浔是死对头来着,送物资不能送的很明显,于是她就故意带着只两三个人去开装着物资的货车。 “谢了。” 周浔道:“我还有事,就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好!” 不远处,江初遥目光沉沉地看着江栀年。 李珍珍还在她旁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你刚才在前面是没看到她那一副得意扬扬的面孔!” “她是周浔带来的女伴吗?” 李珍珍点头,忽然间她想起了什么,立马说:“他们两人好像很早就在一起了。前段时间出去吃饭的时候,我还看到过他们。” 江初遥紧紧攥着衣角,“为什么总要在我眼前晃……”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这是要巴结周家吗?” “初遥。” 听见有人叫喊的声音,江初遥立马变了一幅面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循着声音看去。 陆闻野专程过来问:“我们包了房去唱歌,你也一起吗?” 江初遥有些受宠若惊:“我也可以去吗?那应该都是陆哥你的朋友吧?” “嗯,也该介绍你认识认识,你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混,难免与他们接触的。” “好。” 一旁的李珍珍见状,立马挽住了江初遥的胳膊,对她撒着娇说:“初遥,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江初遥看向陆闻野,征求他的意见。 陆闻野笑笑,“她是你的朋友,当然可以了。” 路上,黑色的迈巴赫和一辆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黑车交错驶过。 李珍珍轻轻摸着真皮座椅,心里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她拿出手机,做出各种扭扭捏捏的姿势不停地拍着照片。 这可是她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 肯定是要多拍几张照片发在朋友圈的。 旁边的司机注意到了她的动静,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然后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少爷要和这种没有见识的女人接触。 后座的江初遥也看到了,她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满,她想开口制止李珍珍行为,但又太在意身边陆闻野的看法,怕自己说出一些不中意的话。 她与陆闻野这些人不同,他们是从小生活在这种奢靡的氛围中,那些气质都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而江初遥却始终觉得自己是在如履薄冰,似乎稍稍走错一步,她就会掉进冰冷的湖水中。 江初遥低声向陆闻野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喜欢拍照。” 陆闻野倒是没怎么介意,“无碍,跟我有婚约的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江初遥却从中听出了另一番意味。 因为出丑的人不是他未婚妻,所以他什么都不会说。但身为他未婚妻的江初遥,却是万万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车窗被打开了一条缝。 冷风呼啸而过。 吹起了江栀年披在身后的卷发。 “原来你是记者啊。” 女鬼坐在她的旁边,点点头,“我是初日杂志社的记者,我叫季醒春。” “醒春……你名字好特别呀。” 季醒春笑笑,“我妈妈取的,因为我是在春天出生的,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名字倒是很好的寓意,象征着生机与希望。 但她却在如花一样的年纪,被人殴打致死。 “你死的时候多大呀?” “嗯……31?32吧。” 江栀年不禁笑了,“怎么对自己的年龄还这么不确定?” 季醒春耸了耸肩,略有些遗憾地说:“因为在我死的第二天,就是我32岁的生日。” 江栀年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 她抬眼,看向了前面。 此时,司机再一次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江栀年。 却正正好对上了她的眼睛。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眼神,神色慌张地看向前方,踩着油门的脚不禁有些发抖。 他怀疑自家老板的这个朋友是个神经病。 自从上车以后,她就一个人坐在那里说话,还时不时地笑笑。 很是诡异。 “你说什么?” 周浔尽量压着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司机板着脸,很是严肃地说:“老板,我是说真的,那江小姐一个人坐在后面有说有笑的,要不要找个时间带她去医院看看?” 周浔眉眼弯弯,眼睛里的笑意似乎都要溢出来了。 “好,”因为憋着笑,周浔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会找时间带她去看看脑子的。” 司机郑重地点点头。 司机离开的时候,江栀年正好发了条消息给周浔。 江栀年:周浔,你家那个司机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老是偷看我。 周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回复道:江栀年,我家司机今年40了。 江栀年:真不是我自恋。他被我发现后,脸瞬间就红了。你要多注意点。 正笑得开心的周浔愣了一下。 周浔:我注意什么? 江栀年:我担心你会被他看上。 周浔:“……” 他现在突然不明白江栀年的脑回路了。 不会真要带去看脑子吧? 至于为什么江栀年会对周浔说番话,是因为她在季醒春的社交账号上,看到了一则很恶心的新闻。。 一个近五十岁的男人,经常在窗户前拿着望远镜偷窥别人家,而且还被发现经常偷窃左邻右舍的内衣内裤…… 不论男女。 联想到刚才在车上,那个司机不停地偷看自己,江栀年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周浔。 第七十九章 大人物 “你登录的是我的私人账号,公司并不知道。” 江栀年点进了季醒春的账号主页,诧异地说出了声:“八百万粉丝啊!”她看向季醒春,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么多粉丝,是不是可以赚很多钱?” 季醒春却摇摇头,“这个账号不是用来赚钱的,只是为了发布一些社会上黑暗的另一面。” 江栀年的目光落在了她账号昵称上。 袖箭。 意为藏于袖中的暗箭。 季醒春继续说:“这里面发布的视频,一部分是转发其他的社会新闻,另一部分则是我暗地里拍摄的一些视频。” 江栀年往下翻着各类视频。 类型很多,但统一都是曝光揭露了各种黑心事。 比如黑煤窑、河水排污的化工厂、使用地沟油的有名酒楼、药酒问题等。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拍的?” 季醒春点点头,“这是我学习新闻学的初衷。我没本事进入主流媒体,就入职了一家小型的杂志社。工资不高,但胜在工作时间自由,只要完成交代下的任务就行了。所以我有时间去拍摄记录那些违法行为。” “但光凭我一个人,是无法知道这么多的黑心事。很多人会私信我告知他们所知道的,有些势力是普通人无法对抗的,所以我就去做了。” 江栀年一边听着,一边点开了后台的私信。 “但你也是普通人。” 季醒春轻声道:“可我更是记者。” 正说着话,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 季醒春吓了一跳,迅速闪现到了江栀年的身后。 “你这么胆小?” 江栀年偏头看着身侧小心翼翼的季醒春,不免有些疑惑。 这么胆小,她生前是怎么偷拍到那些视频的? 江栀年过去打开了房门。 敲门的人只是陈敏之。 她笑着递来了一杯温热的牛奶,“看你是喝酒回来的,喝点热牛奶吧。” 江栀年接过,直接仰头一口全给喝了。 “喝完了。” 陈敏之笑得无奈,“不用喝那么急。”她接过空杯子,又叮嘱了一句,“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江栀年很听话地点头。 然后坐在电脑前,看账号私信看到了半夜12点。 大部分都是问袖箭为什么没有消息了,为什么还不更新账号。 但也有一小部分是辱骂的,骂她为什么要曝光这些,害他失去了厂里的工作。 季醒春已经有小半年没有更新视频了,也没有和视频底下的网友进行互动。 最新的视频评论底下,全是各种猜测。 江栀年神色狡黠地看向季醒春,打趣道:“如果我用你的账号发个消息,你的粉丝们会不会炸了!” “不要。”季醒春按住了江栀年的手,她表情有些惊慌,“他们看到的话,我怕查到你。” 江栀年不禁好奇了起来,“是什么大事件吗?” “药物造假,”季醒春顿了几秒,沉声道,“以及,贩.卖人体.器官。” 季醒春垂下眼眸,“这件事情背后有大人物指引,如果你害怕的话,也可以不用插手这件事。” 江栀年笑道:“像你这样的胆小鬼都不害怕,我怎么可能会怕。”她说,“明天,我明天就拿回你的东西。” 季醒春满怀希望地看着江栀年。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翌日一早。 江栀年就被来电铃声给吵醒了。 她侧过身,在床上摸索到了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下来电人,而后平躺着,接了电话。 “怎么了?” 容序在手机那头说:“今天有表彰大会,我们警局想给你发面锦旗,有空来吗?” “算……” “还有五千奖金。” 江栀年:“好!” 早上九点,江栀年就打扮得清清爽爽地过来了。 门口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警察。 警局总局长郑多元手里拿着一面红色的锦旗,上面写着见义勇为。 容序站在局长身边,手里抱着一捧花。 看见江栀年,局长郑多元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朝她伸出右手,“江小姐,你好。” 江栀年也伸出手回握了一下。 “琴宁案也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快抓到犯人。”郑多元笑着说,“记得前段时间,也是你率先发现商场的炸弹。太感谢你了。” 江栀年礼貌地笑着,“这是我们人民群众应该做的,维护治安,从我做起嘛!” “好!” 郑多元突然拔高音量叫了一声。 吓得站在江栀年身边的季醒春全身一颤。 郑多元抬头拍了拍江栀年的肩头,“像你这样的青年要是再多一些,整个社会一定会更加的安定。” 江栀年赔笑了两声。 而后,江栀年一手抱着一捧花,一手拿着锦旗,和局长拍了几张照片。 “江小姐,照片可以让我们放在我们官方账号上吗?” “额……”江栀年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我不想暴露在网络上。” “打上马赛克行吗?” 江栀年:“只要不会暴露我的身份,其他的随便你们。” “好,感谢江小姐的配合。” 后面江栀年又配合地拍了几张照片,还做了一个简短的采访。 “江小姐,您放心,照片我们会打马赛克,视频我们也会做变声处理。” “好。” 江栀年站在警局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局长,“然后呢?” 郑多元欲要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有什么?” 江栀年瞥了一眼旁边的容序。 “哦。”容序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将五千现金拿了出来,“这是你的奖金。” 江栀年一边伸手去接,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要呢……” 下一秒,江栀年接了一个空,她脸上的笑容一僵。 因为容序将手缩了回去。 “对了,你先将表填一下。” 江栀年拿起笔,就快速地在表上写着内容。 按了手印,盖了章,她这才拿到了属于她的奖金。 江栀年特意背了一个斜挎包,她拉开背包里面的有一层拉链,将钱都塞到了最里面的口袋里。 “好了,那我先走了。” 容序将她送到了门口。 “容序,我下次再帮你们捉凶手,还有奖金拿吗?” 第八十章 东西交出来 容序不禁笑了一声,“你这么贪财的人,要有遇见了贿赂可怎么办?” “诶!”江栀年吹起了自己额前的碎发,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江栀年可只会赚正经渠道的钱,我绝对不是黑心人,也不会当黑心人!” 容序:“我随口一说,你还真当真了啊。”他笑得温柔,语气也柔和,“这些奖金什么的,还是得看具体案件,不能确保每次都有。” 说到这里,容序想起了什么,他说:“不过你也可以关注一下官网上发布的通缉犯信息,你要是有所发现,等抓到犯人了,也会给你奖励的。” “哦~”江栀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还可以这样。我下次试试。” 江栀年先是回到家将东西都放好,然后才跟着季醒春去往了她所居住的地方。 季醒春是租房住的,是住在离市区有些偏的地方。 江栀年坐地铁坐了两个多小时才到站。 出了地铁,还什么都没做呢,江栀年就饿了。 她找了个路边摊,点了一碗面吃了起来。 季醒春在一旁坐着,说道:“这家是我吃的最多次数的面馆了,味道是不是不错?” “不错啊,这面汤好喝!” 老板听到了,笑眯眯地介绍道:“这汤可是我们每天早上4:00起来熬的大骨汤,是招牌,而且我们家有很多回头客呢。” 江栀年比了一个赞,“要不是我家离远,以后还要多吃几次呢。” “没事,你任何时候来我们都在。” 江栀年继续低头吃着面。 季醒春在一旁杵着胳膊,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也好想尝一尝啊。” 看着碗里热腾腾的面,季醒春不禁回想了很久以前的时候。 那时她刚毕业,考了几次编制也没成功。便一个人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还是找工作。 彼此,她手里没什么钱,只够点一碗素面。 但是这个老板送上来的面,里面却藏着七八片牛肉。 当时老板给出的解释只是他不小心送错了,并不需要她另外补钱。 那是她吃的最好吃的面,直到现在,也记忆犹新。 “拐过这个巷子就到了。” 江栀年抬头看了眼上方。 这边的建筑都比较紧凑,站在下面几乎看不到太阳,阴湿湿的。 季醒春住在最里面的一栋楼,是三楼。 楼梯是逼仄昏暗的。 江栀年一边上楼,一边好奇地询问:“你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季醒春微微苦笑着说:“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总能找到的。” “你工作了这么些年,怎么也不想着换个好的地住呢?” “干记者的经常在外面跑,我很少回来的。”季醒春说,“还好,我提前交了一年的租金,房东没来搬走我的东西。” 站在门口,江栀年问:“我没钥匙啊。” 季醒春飘到旁边放置的布满灰尘的鞋架子,她指了指里面,说道:“把这个搬开,就可以看到那墙角里有洞,备用钥匙就在里面。” 按照季醒春说的做,江栀年费了一番功夫,才从墙洞里拿出了用小黑袋子装着的钥匙。 门一打开,一阵清风扑面而来。 楼下忽然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 江栀年动作顿了一下,转头朝着楼梯那边看了眼。 飘进去的季醒春喊道:“快来,就在这里!” 江栀年回过头,走了进去,顺便将门也关上了。 她先是站在玄关口处,环视了一圈整间房,不大不小,该有的全都有,房间收拾得很是整齐。 墙上还贴有明星的海报,沙发头上拜访者几个可爱的玩偶。 看起来是一个很享受生活的人。 江栀年走了进去,她推开房间门,就看见季醒春站在床边。 她蹲下身,指了一下床腿,“东西就在这里面。” 江栀年蹲在地上,侧身往里面看了眼,手在床腿里面摸索着,而后终于在天上一处摸到了一小块凸起,她抽了下来,发现是个小木块。 “在那个洞里。” 江栀年:“我突然发现你好像喜欢将东西藏在洞里。” 季醒春嘿嘿地笑了两下,“我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一些。” 江栀年伸手去摸了摸,终于在那个小洞里面拿到了一个大拇指大小的U盘。 季醒春眼睛一下就亮了,“对对对,就是这个!” 江栀年却突然警惕了起来。 她刚才好像听到门外传来了两声脚步声。 她将U盘放进了她胸前那拉链小口袋里,然后站在起来,她用眼神示意季醒春出去看看。 她自己则走到窗前,看了下外面的场景。 季醒春很快就回来了。 “我看到了一个男人正往楼梯上面走,应该是楼上的住户。” 江栀年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悄声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通过猫眼往外看了几眼,再确定外面确实没有人后,她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间安安静静的。 江栀年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朝楼上看了几眼,而后快步地朝楼下走去。 刚下了几层阶梯,她就停了下来。 楼道上,站在一个强壮的男人,眼神凶狠地看着江栀年。 江栀年默默往后抬脚上了一层。 然后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几声脚步声。 她被包围了。 季醒春在一旁吓得都快要哭了,“怎么办啊,怎么办,都是因为我,你该怎么逃跑啊……” 江栀年:“别哭啊,这几个人,小case。” 站在最前面的壮汉道:“东西交出来。” 江栀年表示疑惑,“你们想要什么,都不问问我有没有?” “你在那个房间里找到的东西。” 江栀年挑了一下眉头。 这个男人这样问,就代表他根本就不知道证据是什么样的,那也有可能他背后的人也并不清楚。 “我没有找到任何东西。我来这里是找人的。” 壮汉明显不想再听江栀年解释了,他示意了一下站在江栀年身后的人,随机,几人一起动手,想要将江栀年抓住。 江栀年目光一凛,一手抓住楼梯扶手,狠狠用力,身体轻盈地跳到了下一层楼梯。 随后,脚步不停地朝楼下跑去。 但在到达一楼楼梯口的时候,江栀年看到了两名男人正站在楼道口处。 第八十一章 被包围了 江栀年停住了脚步,身后的几个壮汉也追了上来。 “不是,你们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前面的男人目光沉沉地打量着江栀年,他开口说道:“东西留下,你人可以走。” 江栀年还是摆了摆手,“我什么都没有。” 男人手一挥,站在江栀年身后的几个壮汉就冲向了江栀年。 窄狭的楼道里,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将江栀年重重围在了里面。 江栀年攥紧了拳头,摔下出手,一拳头就砸向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脑门。 只听得一声闷响,一个壮汉眼前一黑就往后倒了过去。 身后的同伴及时将他搀扶住,并快速地将他拖到了外面放着。 五六只粗壮的手臂齐齐攻向了江栀年。 江栀年一个侧身,伸手快速地拉拽住了一个胳膊,脚下用力,肩膀一歪,就直接将一个男人摔倒在地。 下一秒,两个男人猛地掐住了江栀年的后脖颈,重重地将她往下压。 江栀年弯着腰,两只手反攥住了抓着她的手,紧接着,右腿抬起,狠狠用力地往后踹向了身后男人的命根子。 一声痛苦的嘶喊声响起。 紧接着,又是一声。 短短十几分钟,五六个壮汉就都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呜呜喊着疼。 江栀年却直直站立在前面,除了头发乱了些,衣服歪了点,其余一点伤都没有出现。 站在楼道口的唯一一个还没动手的男人对此很是惊讶。 他眯了眯眼,扭动了下脖子。 正是一群废物,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结果下一秒,男人就被江栀年一拳打在了右脸上,瞬间红肿了一片。 江栀年甩了甩有些痛的手,她冷声道:“让不让开!” 男人用大拇指指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忽得笑出了声。 “我不让,你能打死我吗?” 江栀年咬了咬牙,她不想在这里废话,正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对准了她的额头。 她神色一怔。 男人嗤笑一声,“不如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江栀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季醒春,不禁问道:“你这是招惹的多大的人物啊。” 季醒春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身前,低着头,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哥,这法治社会诶。”江栀年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她抿了抿唇,道,“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男人打开了保险,枪缓缓下移,瞄准了江栀年的肩头,“有没有子弹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栀年眼看着男人就要扣动扳机,她立马道:“不就是东西吗?我给你!” 闻言,男人的手松了下。 一旁的季醒春猛地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江栀年。 她虽然很不想看到U盘落到这些坏人的手里,但她也不能为了这些,害江栀年丢了性命。 江栀年将手伸进口袋里,将里面的东西拿得出来,然后放在手心递给了男人。 男人有些迟疑,“怎么会是钥匙?” 季醒春有些暗淡的眼眸再次亮了起来,她看向江栀年伸出的手。 在她手心处静静躺着的,分明是她的家钥匙。 “本来就是钥匙啊。”江栀年说,“你都不想想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在家里呢!你们应该也从在她家里搜查过,是不是什么都没有搜到。” 男人缓缓点了下头,“确实。可是……” 江栀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个是保险柜钥匙。” 是吗? 男人半信半疑地伸手去拿。 江栀年看到了男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她身形一歪,一只手直接打向了他拿着枪的手,紧接着一个扫堂腿,将男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江栀年直接从他的身上跨了过去,马不停蹄地往巷子外跑。 季醒春紧紧地跟在了江栀年身边。 她说:“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将U盘拿出来。 江栀年一边跑一边说:“就这几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她说:“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帮你过的。” 季醒春又说了一遍:“谢谢。” 她向来都是孤军奋战的,却没想到在死后竟然遇到了一个同伴。 而且还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同伴。 “老板……我们让他跑了。” 耳麦里传来男人低沉有些沙哑的声音,“是我平时太放纵你们了,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恐惧的威严。 “老板,是她太狡猾了,我录到的视频已经上传了。” “蠢货。” 他骂了这一句之后,就断了通话。 楼道口,一群壮汉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一人声音慌乱地说:“这次肯定完了,老板生气了。” “他什么时候没生气过?”有人叹了口气,“做好受罚的准备吧。” “真服了,她看着小小的,力气怎么那么大,又能打!” “行了,连个小姑娘都没打过,说出来多丢人。以后加强训练吧。” 另一边,昏暗的房间里。 正前方的幕布上,正放着刚才江栀年对战一群壮汉的录像。 正在观看这一幕的,是两名男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男人声音较为低沉沙哑,“又是她。” “这个女人不是第一次插手我们的事儿了,天眼黑桃他们,就是败在她的手上的。” “不过还好,那只是一个套牌小公司,尽快做切割吧。” “好的。” 坐着的男人目光凛冽,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录像中的女人,他轻轻笑了一声。 “上次见面,她打扮的和现在很不一样。” “你见过她?” “那晚湖蓝色长裙被她穿得很漂亮。” “那要杀了她吗?” 坐着的男人微微抬了下手,“先不杀,目前看来她很厉害,或许可以帮我们做很多事情。” “行吧,那我先去公司销毁证据了。” “去吧。”男人顿了下,“对了,将她所有的资料都整理一份给我。” “好。” 一直进到地铁站,江栀年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她偏头看了眼身后,“还好没追来。” 季醒春还不忘在一旁催促道:“那我们快回去,将视频发布出来吧!” 第八十二章 炸弹 出了地铁,江栀年随便在路边找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季醒春在她旁边简直坐不住,时不时地看下外面,然后问江栀年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江栀年:“别这么急性子,还有十几分钟到。” 季醒春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前面的司机听到了江栀年在说话,他偏头看了一眼,“妹子,你刚才在跟我说话吗?” 江栀年:“没。给别人发语音呢。” 说完,江栀年低头看着手机,顺便给周浔发了消息,跟他说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 江栀年:所以你能查一查吗?半年前,一个叫做季醒春的女记者,她是不是惹到什么大佬了? 周浔:好,我派人去查一查。你现在在哪? 江栀年刚想发消息,车却猛地一个急刹,她整个人都往前撞了一下。 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前面的车突然停下来了。” 江栀年抬头看了一下前方,前面已经堵了好几辆车了,“这里怎么会堵车?” 司机道:“大概是前面发生了什么意外,小姐,从另外一条路走吧,就不知道还要堵多久呢?” “好。” 江栀年又低头继续给周浔发信息,她也懒得打字了,直接共享了自己的位置。 江栀年:马上到家。 周浔:注意安全,有事及时给我发消息。 他这两天会有些忙。 他之前找的证人临时翻供了,他妈妈被杀一案只能暂时搁浅,只能用徐湘月指使货车司机撞人这一案件,先将她关在拘留所里。 家里人施压,加上徐家人在商场上有意无意地打压,周浔忙得有些捉襟见肘。 但他又不得不去做。 徐家的势力庞大,有他们在背后为周淮撑腰,这让周浔一时难以扳倒他。 只能先从徐湘月开始,一步步瓦解他们。 周浔看了一会儿共享位置上的缓缓移动的箭头,随后放下手机,继续处理文件。 再次抬头看向窗外时,江栀年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师傅,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前面的司机笑眯眯地说:“绝对不可能,这附近我都开车走了十几年了,比谁都熟悉。” 江栀年打开地图,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在发现确实在逐渐靠近自己家的方向时,她渐渐打消了疑虑。 不过她也不在看手机了,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路。 前方一条岔路口,按道理本该直行走大道的,但司机去方向盘一转,直接往小道上开去了。 “这不是我家的方向。”江栀年说,“ 15分钟的路程你已经开了快半个小时了。” 但司机却像是并没有听到江栀年说话一样,自顾自地往前开着,而且脚踩油门,渐渐地加快了车速。 季醒春有些急了:“我们不会完蛋了吧!” 江栀年直接起身,和司机开始争夺方向盘。 一时之间,出租车在道路上左晃右摇的,旁边的行人见了,纷纷开始躲避。 司机喊道:“快松开!你这样会出车祸的!” 江栀年:“你松开油门,把车停下了。”她眼神透露着几分危险,“你信不信,我会在你车到达目的地之前先杀了你。” 嗤—— 司机再次一个急刹车,江栀年身形不稳,差点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还没等江栀年反应过来,司机就已经打开了车门跑了出去,并用力地关上了门。 下一秒,咔的一声,车门直接被锁上了。 江栀年抬眼就看到司机跑的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了。 她试着去打开车门,却发现前后左右的车门她一个都打不开。 [宿主,车上有炸弹启动了!] [具体位置在哪儿?] 系统检测了一会儿,才说道:[在车盘底下。] 江栀年:“……” [我这怎么拆?] [只能出去拆,其他的没办法了。] 江栀年:[问题是,现在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出去。] 江栀年看向季醒春,“你去看一下车底下是不是有炸弹。” 季醒春顿时睁大了眼睛,她连忙飘出去,钻到车底下看。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确实是个炸弹,倒计时只剩3分钟了,这该怎么办呀?”季醒春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不能因为我损害你的性命啊……” “没事,这不还有3分钟嘛。” 江栀年从来不会自怨自艾,不会坐在这里等死或等人来救,在有限的时间内,不管有什么办法,都要去试一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着车窗玻璃,或许拳头能砸碎玻璃呢! 她攥紧了拳头,蓄满了力气,重重地砸上了玻璃上。 一声闷响。 江栀年捂着自己的手,疼的她缓了好一会儿。 玻璃却完好无损。 江栀年开始在车上到处找有用的东西。 最后实在不行了,她直接将车方向盘给卸了下来,在最后的1分钟内,砸破了玻璃。 她从碎玻璃渣上的窗户上,钻了出来,也不管玻璃尖划破了她的胳膊和腿。 季醒春在车下面看着倒计时。 “还有40秒了……” 江栀年捂着流血的胳膊快速地往前跑去。 却没有注意到地面上有一道坎,她脚没及时抬起来,整个人被绊倒出去。 想象中与地面接触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跌进了一个带着凛冽清香的怀里。 赶来的周浔一把抱住了江栀年,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出租车却轰的一声炸了。 周浔下意识地拥着江栀年,转身将她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江栀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好及时跑出来了。” 周浔打量着江栀年,不禁皱了皱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 江栀年身上到处都是血,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她的脸有些泛白,以前绯红的嘴唇现在也没有多少颜色了。 江栀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笑着说:“怎么样,我厉害吧?这是第二次,我也安全的逃出来了。” 周浔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老是掺和这些危险的事情。 看着江栀年大腿小腿上还在不停往外渗着血,周浔有些无奈,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自己停着的车那儿走去。 第八十三章 发布视频 江栀年挣扎了几分,她说:“放下我,我还能继续战斗!” 周浔没理她,强有力地抱着江栀年走到了车前,然后腾开一只手去打开了车门。 将江栀年放在了副驾驶座上,他才说话:“你还在再去找谁战斗?” 说着,他走到驾驶座上,启动了车。 江栀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还可以去捉那个司机。”后知后觉的,她这才反应过来,道,“我要报警!” 周浔:“我已经报警了。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警察他们会查监控的。” 江栀年关掉了手机,“那好吧。” 她低头看了一下,腿上的血还在流,有些血迹都顺着腿流到了周浔的车上。 不仅如此,她胳膊、后背上的血迹也多多少少沾上了座椅。 江栀年抬着还在流血的双手,看向周浔,“弄脏了你的车,咋办?” 周浔瞥了一眼,不禁加快了车速,“这是小事,就是你可千万别死在我车上。” 江栀年坐直了身体,也不靠着椅背,“你放心吧,我肯定活的比你久。” 说着,她眼睛打量了下四周,眨了眨眼睛,舔了下舌头,问道:“车上有水吗?我有点口渴了。” 周浔:“没有。你等等,马上就到了。” 江栀年倒是不怎么急,就是血流的有点多了,头昏昏沉沉的。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江栀年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自己下车了。 周浔面色紧绷,一言不发地抱去江栀年,步履匆匆地往医院里走去。 江栀年靠在他的肩头,有些控制不住地闭眼睡了下。 再一睁眼的时候,她整个人躺在床上,身上的伤痕都已经包扎好了,右手放在一旁正输着液。 周浔正站在窗前打着电话。 江栀年一偏头,就看到那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看着有些刺眼。 “你终于醒了!”季醒春蹲在她的面前,两只手握着江栀年的左手,眼睛里含着泪,“吓死我了。” 倒是江栀年像个没事人一样,“你胆子是真的小,就血流得有点多了而已,死不了。” 听见说话的声音,周浔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最后便对手机那边的人说了句:“可以送瘦肉粥来医院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朝江栀年走去。 “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栀年咽了咽喉咙,“肚子有点饿。” “等会儿,马上会有人送过来的。” 江栀年看了眼季醒春,下意识摸了一下衣服口袋,这次发现她换了衣服,身上穿的是病服,她吓了一跳,“我衣服呢?” “我准备丢了的。”周浔走到一边,拿起放在旁边沙发上的衣服,“但想了想,这是你的衣服,我也不能随便丢弃。” 他递给了江栀年,“除了我,衣服没别人动。” 江栀年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她接过衣服翻找了一下,从胸口处的拉链口袋里拿出了那个U盘。 “还好没丢。”顿了顿,江栀年抬头看向周浔,“周浔,你带电脑了吗?” “没有。”周浔说,“你现在需要的话,我叫人送过来。” “好!”江栀年有些急,“麻烦快一点。” 那些人知道她拿到了证据,那么现在一定想着如何销毁证据,她要快一点将视频发出去。 助理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将手里提着的保温桶和电脑包递给了周浔。 随即,助理控诉道:“老板,我今天调休了。” 周浔:“今天算你加班,三倍工资,外加调休一天。” 虽然已经很好了,但助理似乎还是有点不高兴,“好吧,下次可别做这么赶了,这一路上累死我了。” 周浔没什么大架子,笑了两声,“下次一定。” “还有其他事儿吗?” 周浔看向了江栀年。 江栀年道:“没了,我要的东西都有了。” 周浔这次摆了摆手,“你可以回去了。” 助理:“……” 他发现自己这个老板对病床上的那个女孩态度实在是不一样。 助理慢悠悠地出了病房,并带上了房门。 江栀年打开笔记本,插上U盘,点开了其中的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打不开设了密码。 季醒春:“密码是。” 江栀年将密码输入进去后,文件夹里的内容就展现在了眼前。 都是偷偷录下的视频。 江栀年随便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是一个工厂一样的地方,机器上运送着刚包装好的药片。 拍摄人拿起了一个药片,她问道:“为什这边的,和那边不一样?” 旁边的老阿姨说:“分销渠道不同,这边的是正品,给大医院的。” “那边的原料都是以次充好的,很多都是假的。” “假的卖给谁?” “小药店啊,或者是像那种三无小诊所。很多小年轻都去小诊所打胎的,他们有的没成年,有的没钱,假药就便宜卖给他们咯。” 拍摄者还特意拿起了一片药,将上面的品牌名漏了出来。 周浔:“这就是你冒着生命危险要办的事?” 江栀年点点头,“答应好别人的。” 周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到底是图什么呢?” 江栀年不假思索道:“钱啊!” “你要钱我也可以给你。” 江栀年摇摇头,“这不一样。” 周浔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你以后干这种事情,及时告诉我。你要招惹的不再是丧尸,而是有钱有势的权力。” 江栀年撇了撇嘴,“我这次不也跟你说了嘛。” 周浔不再说什么了,他端起保温桶,拿起勺子,喂热粥给江栀年吃。 江栀年一边吃,一边查看视频。 她不会剪辑视频,还是季醒春在旁边指导着。 视频剪辑好了,还要再编辑文案。 季醒春一边说,江栀年一边敲字。 一切完成之后,江栀年登上季醒春的账号,将视频给发布了出去。 视频的开头,用黄色大字明晃晃地写着:曝光福安药品公司制作假药! 季醒春:“现在再开始剪辑贩.卖人体.器官的视频。” 江栀年喝了一口水,继续剪辑。 第八十四章 畏罪自.杀 这类视频就拍得有些乱了。 而且拍得并不完全。 季醒春解释道:“他们管的太严了,我当时是顶替另外一名员工的,还被搜身了,所以拍得很隐蔽。但声音听得很清楚。” 江栀年点开一个视频。 一声沉沉的男声就传出来,“确定是A型?我这边有三个女的,明天可以先做个血液检测,看看肾源能否匹配。” “好,这个卡里是二十万定金……” 摄像并没有拍到说话的人长什么模样,只有一个大概的身形。 季醒春:“我当时见到他们的时候,都戴着口罩,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刻意压低了的。他们很谨慎。” 江栀年在剪辑视频的时候,发现了有几个片段拍到了做手术的人。 虽然那个医生一直都没有发出声音,全身上下也裹得严严实实的,但还是能从身形上看出,那个医生是女的。 季醒春继续说:“这个福安药品公司制药其实就是个幌子,它存在的意义就是,器官买家和卖家之间的渠道。” “其背后真正的老大从未出现过,我只依稀听过他们打电话,好像称呼他为白虎。” 江栀年动作顿了下,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是x组织。” 周浔:“什么?” 江栀年用左手拿起周浔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站在一旁的季醒春出现在了周浔的眼前。 “她说,这背后的推手就是x组织里的老大,白虎。” 周浔眼神一凛,“是他啊……” “周浔,你有没有调查出什么线索?” 周浔摇头,“他几乎从来没有露过面。” 将第二个视频发布出去后,江栀年又给容序拨打了电话,举报了福安药品公司。 “容序,你快出警,把这家公司的老板抓起来询问,或许可以知道他背后究竟是谁。” 发布的两个视频短短半个小时就获得了上万的赞,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不足以引起讨论的热潮。 网友1:啊啊啊袖箭你终于出来了!! 网友2:我去,这都是重磅新闻啊!!! 网友3:刚买了这家公司出品的保健药品的我…… 网友4:这也太可怕了吧!严惩不贷!! 周浔直接找了几家媒体进行报道这件事情。 出了钱的,总是能让视频传播速度更快一些。 咚咚咚—— 病房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周浔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警察,陌生面孔。 “您好,请问江栀年女士是在这间病房吗?” 周浔询问道:“你们是来调查什么的?” “临云路发生的爆炸案。” 听到门外的动静,江栀年将电脑给关了,顺手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两名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展示在江栀年眼前。 “那个出租车司机是不是长这幅模样?” 江栀年看了几眼照片,点头道:“对,就是他,你们抓到他了吗?” “还没有。这个人是通缉犯,我们警方找他很久了。” “通缉犯?”江栀年愣了一下,她连忙问道,“是不是有赏金可以拿?” “有,五万。” 江栀年不禁懊恼地锤了一下床,这简直就是与五万块钱擦肩而过! 警察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做了个笔试后,就离开了。 江栀年往后靠了靠,她决定她现在每天都要看一看每天最新的通缉令。 等江栀年再次打开手机时,袖箭的账号后台一片红,全是各种点赞频评论私信消息。 “对不起。” 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站在高楼之上,身后,是几十米的高空。 男人的对面,站着哭个不停的人,她一直在摇头,“去自首,我们去自首好不好,不要跳楼。” “老婆,”男人满脸的悲伤,“我没有办法了,我也没有选择的权利。如果我不死,你和女儿,就会活不到明天……我不能,不能失去你们。” “可我也不能失去你!”女人哭喊道,“那个人究竟是谁!你告诉我,我去求他!我,我可以将我们家所有的钱都给他!” “可他最不缺的就是钱。”男人声线带着几丝颤抖,“我以为……杀了那个要爆料的女人,我们就安全了……但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将哪些视频发不出去的!” 男人掩面而泣,“我已经完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女人,“我就算不死,最终结局也是进监狱待个二三十年,对与死没什么区别。” 说着,他缓缓后退。 女人心猛地跳了几下,她伸手想要阻止:“不要!” “我写了一封遗书,就放在我办公桌上。警察来了记得交给他,记清楚了,我是畏罪自杀。” 说完,男人闭上了眼睛,往后倒去。 “不要!!!” 身体快速下坠,耳边是呼啸风声,以及女人不甘的嘶吼声。 男人紧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去看上面的人。 因为此时的他害怕的要命。 砰的一声。 人从高空坠落,直接变成了一摊肉泥。 血液混着其他液体流了满地 “啊啊啊啊……” 周围人惊慌地四散离去。 接到容序的电话时,江栀年已经打完吊针了。 周浔递给了她一套新的衣服。 江栀年去到套房里的卫生间去换的衣服。 手机放在外面,所以是周浔接的电话。 “你好。” 听见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容序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拨打的号码,发现并没有错后,他才说话:“你好,我找江栀年。” “哦,她换衣服去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周浔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她朋友,周浔。” 容序沉默了两秒,“福安药品公司老板跳楼自杀了,他特意留下的遗书里,承认了所有的犯罪行为。” 周浔:“所以他这是誓死也要保护他背后的人?” “或许吧。”容序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她现在还好吧?” “嗯,恢复的不错,都不用住院的。” 容序嗯了一声,“这个告诉江栀年一声,让她有时间给我回个电话。” “好。” 随后,周浔就直接挂断的电话。 此时,江栀年正好开门出来了。 第八十五章 痛苦对于亲人 周浔将手机递给江栀年,“刚挂断电话。” 江栀年顺手将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而后一边将散落的头发拢在一起,一边说:“谁啊?” “一个警察,他说他叫容序。”默了默,周浔又说,“他让你等会给他回个电话,福安公司的老板跳楼自杀了。” 江栀年动作一顿,而后又面色如常的扎着头发。 “早就想到了,那种人肯定是留有后手的。”江栀年拿起了自己的脏了的衣服,对周浔说,“走吧。” 周浔跟在她身边,有意无意地提及了句:“你现在跟警局那边的关系很好吧?” “还可以吧。”江栀年说,“因为x组织那些事,我经常报警。” “嗯,多交些朋友多条路。” 江栀年看向周浔,目光带着趣味打量着他,“这不像是你说的话。” 周浔挑了下眉头,偏头看向她,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话?” 江栀年学着周浔的样,说:“多交朋友,就算以后关到局子里,也会有人多照顾照顾你。” 周浔:“……” “年年?” 前面有人忽然叫了一声。 听声音是江煜。 江栀年抬眸看向前方,果然穿着白大褂的江煜就朝这边快速走来了。 “你怎么来医院了?” 江栀年下意识看了一眼周浔。 江煜也顺着江栀年的目光,看向了周浔,那眼神中带着探究和审视。 周浔:“?” “看我干嘛?”说着,周浔抓起了江栀年的手腕,将她的衣袖往上一撸,露出包扎好的伤口,“被玻璃划伤了,来医院包扎。” 江煜立马就紧张了起来,他两只手握着江栀年的手腕,仔细看了眼,“怎么这么不小心,还疼吗?” 江栀年摇摇头,“不疼啊,我皮糙肉厚的,这点算不了什么。” 江煜:“以后小心点,多危险啊!” “还好……” 周浔打断了江栀年的话,接着她的话头说:“还好,也就总共缝了十一二针吧。” “周浔!”江栀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用手肘怼了一下周浔,“哪有缝那么多?” 江煜深深皱起了眉,“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哎呀,就是不小心嘛。” 江煜:“伤的是不是不止这一处?” 江栀年抿了抿唇,“腿上,还有后背。” “江栀年。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就是个意外,没什么大不了的。”江栀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曾经受过的伤比这个严重十几倍,也是一个人扛过去的。 “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还瞒着我?”江煜声音冷了下来,“江栀年,我是亲哥。” 江栀年埋怨似的看了一眼江煜,她似乎在用眼睛说:都怪你,非要多嘴。 周浔却只笑笑,并未说话。 最后这件事,还是被江煜告诉了陈敏之。 江栀年回到家的时候,还以为会受到陈敏之的责怪,可却并没有。 她只做了一桌补气血的食物。 然后端出了一碗鸡汤。 “饿了吧,先吃饭吧。” 江栀年肚子也饿得狠了,她在医院剪辑视频用了一下午的时间。 她也没说什么,喝了碗鸡汤,又吃了满满的一碗大米饭,桌上的牛肉猪肝等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 也许是饭桌上开过安静了,江栀年率先开口:“妈,你别在那里夸大事实,我真没事儿,就划了几个口子而已。” 陈敏之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是不是他们不说,你就一直瞒着我们?” 江栀年抿了抿唇,她是真的觉得这都是小事儿,用不着翻来覆去的跟见到的每个人说上一句。 多说一句,痛苦又不会减轻一分。 “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陈敏之摇摇头,“年年,我当时希望你能跟我们多撒撒娇,诉诉苦。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我不配当你妈妈。” “怎么会!”江栀年道,“我只是习惯了。” 陈敏之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不禁想到了江初遥。 以前江初遥手被划伤一个口子,都会埋怨好几天,跟所有人说她的手指是怎么怎么伤的。 江栀年左右不过是和江初遥一样大的孩子,却总是什么事情都放在自己的心上,自我主见很强。 陈敏之渐渐觉得,江栀年在那个江家一定是受了不少苦。 不然怎么会在得知身份后,抛弃了豪门生活,一头扎进了他们这个负债累累的家庭。 江栀年不知道为什么,见不得陈敏之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她坐到陈敏之的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夹着声音说: “妈妈~我下次再发生什么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真的!” 陈敏之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江栀年的脑袋,“你这一点,真像你爸。” “我爸他……”江栀年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啊,”陈敏之笑着摇摇头,“和你一个样。脾气有些犟,但每次意见不合的时候,又会最先低下头来哄我,把我哄得团团转,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江栀年:“……” 好,被发现了。 “年年,我知道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情。”陈敏之将江栀年从头看到尾,好像看不够似的,“你像你爸,干得都是正义的事情。” 顿了下,陈敏之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深沉,“但是千万不要像你爸那样,在一个平常的天,毫无征兆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江栀年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妈,我一定不会这样的!” 陈敏之将江栀年拥入自己的怀中,“伤口一定很疼吧。” 本来不疼的,但被人老这么念叨着,江栀年突然发觉身上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嗯,有点。” 陈敏之:“以后小心点,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陈敏之并不会阻止江栀年现在正在做的那些事情,她看得出来,年年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是开心的。 就像江璟一样,做刑警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但他热爱这个事业,就像热爱自己的生命那样。 尽管危险,也要去面对。 第八十六章 现在还缠着我 “即便这样,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人,还是安然无恙。” 季醒春坐在江栀年的身旁,看着手机里的新闻。 上面只是报道福安药品公司老板因涉嫌制作假药违规销售以及贩卖器官等违法犯罪行为,而跳楼死杀。 目前福安制药厂以被封厂查看。 后续调查结果,警方那边并没有公布出来。 但谁都知道,最好的结果也就只到这里了。 “没事啊。”季醒春说,“这样的事情我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那些人有钱有势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是斗不过的,能将视频安全地发布出来,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季醒春起身,站在江栀年的面前,“好了,你现在可以让我离开这里了。” 江栀年深深看了她几眼,“对了,你的尸体找到了没?” 季醒春:“找不到了。他们将我的尸体退进了焚烧炉,烧成灰了。” “那你的骨灰呢?” “被丢到河里了。” 江栀年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划着袖箭账号里的视频,她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个?” “因为热爱,因为信念。”季醒春说,“这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就算我死了,但还有跟我一样的记者正隐瞒身份,在黑心工厂里寻找证据。” 季醒春笑着说:“我没有同伴,但我有千千万万个在世界每个角落。” 江栀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出背后的真正凶手,我的同伴有很多。” 送走季醒春之后,江栀年看了眼手机账户里的余额,不禁攥紧了手机。 或许,可以不只是为了钱。 给容序打去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外面吃夜宵。 “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江栀年直奔正题,“容序,你们还在继续往下查吗?” 容序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我们正在努力。” “这个案件一定有x组织参与,还剩下两个成员,你那里有什么线索吗?”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烟头吗?” 江栀年点点头,“是检测到什么了?” “少量dNA,我们技术人员正在分析数据。”容序说,“这是这么多年来,我们头一次找到有关他们的dNA。” “嗯,希望你们能快点找到。” 容序放了筷子,他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江栀年笑得无奈,“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关心我的伤呢?这点小伤,又死不了。” 容序说:“那个通缉犯司机,我一定给你找到!” “那,谢谢了。” 挂断了电话,江栀年简单清洗了一下,就早早地躺在床上。 她翻看着袖箭的账号,一点一点看着大家的留言。 其中有一个人更是私信说:[袖箭姐姐,我一定要成为和你一样优秀的人!] 当整个世界无声,只要勇敢发出声音,就会成为无惧的力量。 江栀年没忍住用袖箭的账号给她发去了消息。 袖箭:[为此,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吗?] 她很快就回复了:[啊啊啊袖箭姐姐,你竟然回复我了!! 我觉得,生命很重要,但真相更加重要! 老师说过,记者的责任,是审视社会不为人察觉的角落。如果真的要为此付出生命的话,我愿意的。] 袖箭:[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成为一个特别棒的记者。] 发完这句话,江栀年就彻底地退下了袖箭的账户。 她本来是想,用这个账号发布一则声明,写明真正的袖箭本人已经死亡。 到后来又想,何必要灭了一些人的光呢? 江栀年放下了手机,静静地平躺在床上。 袖箭发布的视频一周内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热度讨论,但过了这几天之后,声量便渐渐的退去了。 江璟出院的时候,大脑已经清明了很多,就是受注射的毒.品的影响,反应速度还是有些卡顿。 大部分的时候,是陈敏之带着江璟去针灸,沈枝意空闲的时候,也会跟着去陪一下午。 徐湘月这一周一直待在拘留所里,他她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苦,整个人心态都差点崩了。 是徐家高价聘请了最有名的金牌律师为她辩护。 律师对她说,就是要一口咬定她什么都不知道。 周浔也不急,坐等开庭。 反正他这边的证据足够完善了。 “别再跑了!” 面前的身影一晃而过,江栀年一个大跨步,绕过走廊上放着的水桶,加快了步伐追了过去。 可谁曾想,前面的包厢突然走出了一个男人。 江栀年来不及刹车,整个人猛地撞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直接就将他扑倒在地。 江栀年慌慌忙忙的起身,然后搀扶着那男人站起来,“真不好意思,我跑的速度太快了……” “江栀年?” “啊?” 江栀年抬头看上了面前男人的脸。 哦豁,是她的前未婚夫,陆闻野。 江栀年瞬间就变了一个态度,“你说你也是的,不好好的在包厢里唱歌,出来干嘛?” 江栀年视线穿过陆闻野,看向了他的身后。 那个鬼影消失不见了。 陆闻野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先是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然后略有些烦躁的说了句:“现在还缠着我?” 啊? 江栀年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陆闻野皱了皱眉,“不然呢,那你过来是做什么的?” “我……”江栀年拖着长音,想着该找什么样的借口,但想着想着她突然反应过来,“不是,你管我来干嘛的,反正不是来找你的。” 说着她就要绕过陆闻野,继续往前走找那个鬼。 但陆闻野却抓住了她的手。 江栀年用力甩开了他,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嫌弃,“你有病啊!” 陆闻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时,包厢的房间门被拉开了。 江初遥走出来,正好看到了他们两个人。 她愣了下,似乎并没有想到江栀年会来这里。 听陆闻野朋友说,江栀年很喜欢陆闻野,从小到大都追在他的屁股后面,一味的讨好。 不管别人怎么骂她,羞辱她,江栀年对陆闻野的那颗心,始终坚定不移。 第八十七章 游戏 江栀年不带任何感情地看了江初遥一眼,随后就要离开。 但陆闻野往前挪动了一下脚,似乎并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 江初遥注意到了,她瞥了一眼,立马笑眯眯地上前一步,道:“既然来了,就一起过来玩玩吧。” 江栀年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流转,她双手环胸,挑了下眉头,“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陆闻野反问道::“是你想干什么?”他嗤笑一声,“欲擒故纵?” 之前,江栀年打了他一巴掌,现在是又是来打算和好的吧? 江栀年:“这个地方是你一个人的?你来了,就不准别人来?” “你们在外面说什么话呀?”包厢里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又拉开了门,边走出来,边说话。 直到看见二人面前的江栀年,李冉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你来干什么?” 江栀年想继续往前走,但陆闻野挡在前面,有意无意地拦着她。 她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几人,忽得笑了一声,“来酒吧,当然是来喝酒啊。” 反正那只鬼现在估计也跑得没影了,她正好有时间陪这些人玩玩。 毕竟以前都是他们在戏弄她。 陆闻野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看着江栀年。 毕竟是在身后死乞白赖地追了他十几年,怎么可能就此作罢。 在那场宴会上假模假样地打了他一巴掌,现在不还是乖乖地过来就和了? 但江初遥明显不同了,她咬了咬牙,眸光不善地看着江栀年。 她果然还是不死心! 想继续扒着陆闻野当她的未婚夫吧! 江栀年也不管这些人,兀自地推开了当在门口的李冉,径直地走了进去。 包厢里还有几个人。 歪着斜着,喝着酒唱着歌。 不过当江栀年进来的时候,唱歌的那个人就没有在唱了,而是停了音乐,直接用话筒语气轻佻地说:“呦呦呦,我们的小年年来了。” 他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包厢里,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要是换做以前的江栀年,她早就耳红了。 现在的江栀年只站在正中央,目光平静地落在用话筒说话的那个人的身上。 彩灯变幻的包厢里,每个人都或明或暗,唯独他,身上一直笼罩着淡淡的黑气。 他是徐家第二个儿子,徐琛,从小被娇惯长大,养出了个无法无天、轻浮放浪的性子。 任何地方都会有小团体。 包括他们这有钱人的圈子,更容易形成团体,且恃强凌弱更重。 徐琛是老大,周淮老二,陆闻野老三,李冉第四,刘嘉琪第五。 之前江栀年追陆闻野的时候,免不了要和这些人打交道,经常地被这群人玩弄戏耍。 “好久不见啊,徐琛。” “前段时间刚见过呢。”徐琛歪坐在沙发上,嘴角带着轻浮的笑,“只不过你好像巴结上了周浔,没注意到我在看你呢。” 徐琛的眼神好不遮掩地在江栀年的身上上下打量,笑眯眯地说:“那晚你穿的湖南色长裙很漂亮。” 江栀年漫不经心地说:“不愧是他们的老大哥,自己的姑姑都被抓到警局去了,还有心情欣赏我呢!” 徐琛的脸色微变。 只不过还没等他说话,一个空酒瓶就突然丢向了她。 江栀年瞄准了,一脚就将酒瓶子踢了回去,撞在了墙上,而后在周淮的旁边四分五裂落下。 周淮的脸色很难看,“谁允许你进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江栀年偏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陆闻野,伸手指了一下他,“他让我来的。” 陆闻野走了过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现在脾气变得这么差。你要是像以前一样,乖乖地坐在角落里,没人会赶你走。” “我凭什么要坐在角落里?” 江栀年嗤笑一声,她直接拿起了一瓶还没有动的白兰地,脚踩桌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今天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江初遥站在陆闻野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陆哥,我姐姐她就是想释放一下情绪,你别怪她。” 陆闻野没说话,他看着江栀年的眼神有些轻微的变化。 这样子的江栀年,反倒是勾起了徐琛的兴趣,他直接推开怀里的陪酒女,往前坐了坐,拿起了自己的酒杯,豪饮了一大口。 “江栀年,你要是早这样,我肯定已经让你做我女朋友了。” 江栀年弯弯眼,“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早说啊,不如我们今天玩把大的。” 徐琛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栀年,眼里充满了欲望,“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玩。” “比大小,输一次脱一件衣服。”江栀年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谁最先脱完身上的衣服,谁就彻底输了。输了的那个人要光着身体在外面跑一圈。” 徐琛笑容更甚,玩骰子还没有人能够赢得了他的。 江栀年这是在自取其辱。 “好。” 江栀年摇摇头,她笑着说:“我不是和你一个人玩,我一个对你们所有人。” 陆闻野诧异地看向江栀年。 她变得太彻底了。 这些东西到底是谁教她的! 李冉切了一声,“我才不和你玩这种粗俗的游戏呢!” 刘嘉琪附和道:“就是就是,也没有个端庄的样子,要是传出去了,看谁要你。” 江栀年偏头看向江初遥,“你有没有胆子玩啊?” 江初遥有意无意地往陆闻野的身后躲了一下,声音软软的,“陆哥,我……” 陆闻野道:“初遥她跟你不一样,她不玩这个。” 江栀年捂着嘴笑,“呀,这么护着她啊。”她瞥了一眼李冉,然后十分夸张地说了一句,“陆闻野,你好爱江初遥啊!” 陆闻野:“……” 江初遥并不对此表示高兴,她总觉得江栀年在嘲讽她。 昏暗的光线下,李冉攥紧了自己的衣服。 她越过众人,嫉妒地目光落在了江初遥的身上。 为什么! 为什么站在陆闻野身边的人,是江初遥,而不是她! “我玩。”李冉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第八十八章 鬼影 刘嘉琪惊讶地看向李冉,她有些不明白,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变了想法。 李冉:“出来玩就是要刺激嘛。”她看了几眼江初遥,“大家都是朋友,一起玩更热闹。” 她顿了下,看向身边的刘嘉琪,“你也一起来。” 刘嘉琪:“……” 她没法拒绝。 因为她家的生意还得依附李家。 然后只剩下了江初遥。 李冉看着她,嘴角带着笑,但笑意并未达到眼底,“一起来吧,不一定输呢。” 江初遥是想融进陆闻野的圈子里的,跟他们一起玩游戏是最便捷的方式。 可是……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今天她就穿了件连衣裙,要是输一局,她一脱就只剩下内衣内裤了。 想到这里,江初遥突然记起她是穿外套来的,她看向了沙发,发现了自己的衣服,快步跑去,将外套穿着了身上。 “玩吧。” 江栀年一人对他们六人。 她站在桌子前面。 他们坐在桌子后的沙发上。 每个人依次和江栀年玩一轮。 这似乎是江栀年的必输局。 江栀年一手拿起一瓶酒,喝了一大口,另一只手就看似无意地摇晃着骰子。 “六五三,”江栀年笑着说,“徐琛,你输了。” 徐琛看着手中的五五三,不禁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就差一点! 他不情愿的脱下了t恤,露出了自己锻炼地健硕的上半身。 接着是周淮 一样是输。 他脱了外套。 陆闻野,江初遥,李冉全都输。 看着沙发另一端堆起来的衣服,江栀年露出了一抹不怎么明显的笑。 轮到最后的刘嘉琪,她赢了。 徐琛笑容加深地看着只穿了件单薄衬衫地江栀年。 江栀年毫不迟钝地脱下了衬衫,露出了她里面穿着的可以外穿的运动内衣。 江栀年笑着说:“继续吧。” 陆闻野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徐琛搓了搓双手,然后对着手吹了一口气,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然后摇骰子,一揭开,六六五。 “yes!我赢定了!” 江栀年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摇了一下,摇出了六六六。 徐琛的笑就这样僵在了脸上,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江栀年,你是不是作弊了!” 江栀年笑着摆了摆手,“怎么会,纯粹是运气好而已,上一局我不是输了吗?”她的目光落在徐琛的下半身,“不会是输不起吧?还有这么多人的东西?” 徐琛眯了眯眼,冷笑一声,“你给我等着。” 说着他就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江栀年目光很直白的打量了下徐琛的命根子,装作很害羞的样子,“原来不大啊……” 徐琛眸光危险地盯着江栀年,他舔一下牙齿,心中早已经打定了注意。 周淮摇出了三二二。 紧接着,江栀年揭开盖子,露出了数字为三三二的骰子。 周淮也没废话,直接脱了身上的衣服,露出薄肌的上半身。 江栀年对比了一下,很认真地说:“周淮,你的肌肉看着要比徐琛好看。” 周淮有些好笑地看了眼徐琛。 徐琛简直快要气炸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江栀年就是在故意针对他! 接着就是陆闻野。 陆闻野的手指放在皮带上点了点,“皮带也算一件吧?” 江栀年无所谓,“随便你。” 江初遥紧张地攥着手,手心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汗湿湿的。 “我,我可以退出吗?” 江栀年歪歪头,“哪有这么好的事儿。除非你现场找个人替你脱一件。” 江初遥求救地望向陆闻野。 陆闻野想了想,道:“袜子也算吧?” “算吧。” 说着,陆闻野脱了鞋脱了袜,光着脚踩在地面上。 李冉也不想继续脱了,她吊带下面穿的是抹胸。 李冉看向了陆闻野,撒娇着说:“三哥,你帮帮我。” 陆闻野还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他道:“没事的,这里灯光昏暗,不会暴露的。” 李冉只觉得心里闷闷的,难道陆闻野喜欢上了江初遥? 那个女人一句话都没说,陆闻野就自动替她解围。 他们俩个人才认识多久啊?! 李冉越想越气,她赌气似地直接脱了自己的衣服,然后甩在了一边。 刘嘉琪也输了,她脱了自己的小香风外套。 再次到了徐琛。 江栀年:“这次脱的可就是内裤了。” 徐琛咬牙切齿道:“这次你必输!” 他出了老千,作弊摇出了三个六。 江栀年也是六六六。 徐琛再次摇出了六。 江栀年也跟着六 往来好几次,徐琛怒了,他将骰子一丢,“江栀年,你出老千!” 江栀年还是笑眯眯地,“你没发现我一直在学你嘛?” 徐琛神情猛地一怔,他再次回想起刚才的场景。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江栀年道:“梦里学的。” 在末世里,没有信号,她待的无聊,和一个很厉害的赌神学了这些手法。 “如果游戏到这里结束了,那么你的衣服是最少的,按照定好的规则,你该出去跑步了。” “江栀年!”徐琛大声喊道,“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他说完这句话后,肉眼可见的,他身上的黑气更多了。 江栀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的目光看向了徐琛身后的角落。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黑气的鬼影。 可见,她死前是带着多大的憎恨! 江栀年笑了。 还没等她去找,这鬼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看到江栀年的笑,徐琛只以为她这是在嘲讽自己。 他直接冲了过去,伸手就想要抓住江栀年的手。 徐琛说:“你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是想让我在这里把你办了吗?” 江栀年直接抓住了徐琛的手,然后将他的手别在了身后,另一只手薅着他的头发,迫使他看向某个方向。 但也许是光线的问题,还是注意力的问题,徐琛并没有看到角落的鬼影,而是一心想要挣脱开来,然后将江栀年重重压在身下。 鬼影察觉到了徐琛的目光。 意识到自己也许能被他看到。 鬼影似一阵风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出现在了徐琛的眼前。 同时,遮盖面部的长发被吹了起来,一张似骷髅一样的脸就这样展现在了徐琛的视线下。 第八十九章 你疯了吧 一张极其可怖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徐琛吓得大叫了一声。 脸色倏地白了。 “够了!”陆闻野终于忍不了了,他站起来,一边往江栀年那边走去,一边说,“你想闹,我们陪着你一起闹,你还想怎么样?” 说着,陆闻野就要伸手去将徐琛从江栀年的手中拽开。 江栀年却下一步松开了手,一推,就将徐琛推到了陆闻野的怀里。 眼前的鬼影瞬间消失。 徐琛气急败坏,转过头来,怒目圆睁看着江栀年,“是不是你搞得鬼!” 江栀年摆了摆手,一副无辜样,“我什么都没做啊。” 徐琛推开陆闻野,作势要再次对江栀年动手。 江栀年抓住了他的手,身形一转,就站在了他的身后。 似贞子一样的鬼影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徐琛眯了下眼,眸光透着危险的气息,“我弄死你!”说着,他伸手就要抓住那个鬼影的脖子。 但可怕的是,徐琛的手直接穿过了鬼影的身影,什么都没碰到。 徐琛渐渐变了脸色。 鬼影却发怒了,她双手拽着徐琛的手,直接将他从江栀年的手中甩了出去。 整个人重重地摔到了墙上,然后又掉落在地面上。 徐琛疼得蜷缩了起来。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见状,李冉和刘嘉琪连忙去将徐琛搀扶了起来。 陆闻野迅雷不及掩耳地打了江栀年一巴掌。 “江栀年,你疯了!” 江栀年的注意力在那只鬼身上,一时少了警惕,陆闻野这一结实的一巴掌,将她唤回了神。 脸颊上是火辣辣的疼。 可见陆闻野是拼足了劲打得这一巴掌。 江栀年垂眸嗤笑一声,下一秒,她抬手直接给了陆闻野一巴掌,这还不算完,另外一只手紧接着也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两声巴掌响,让陆闻野有些懵。 江栀年挑衅地看着陆闻野,“你凭什么打我。” 陆闻野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是攥成拳头,然后松开,随后又攥了起来,如此往复几次,他忍不了道:“你为什么要对他下那么狠的手?江栀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江栀年很温柔,说话的声音从来没有大过,也很善良,从来没有欺负过别人。 江栀年笑着问:“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是被你们强制灌五瓶酒也只能忍气吞声?” “那都是朋友间的开玩笑。”陆闻野说,“又没对你产生什么伤害,你不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江栀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几步上前,然后猛地拽起陆闻野的胳膊,身形一动,直接将他摔在了地上。 陆闻野吃痛一声,他捂着胳膊,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啊啊啊!”江初遥害怕地叫了起来,“江栀年,你疯了啊啊啊……” 尖叫的声音像是在吹哨子,江栀年疾步过去,脚踩在桌子上,直接跳到了江初遥的面前。 “你再吵,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江初遥瞬间地上的嘴巴,并用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嘴,露出的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惊恐地盯着面前的江栀年。 还有一个人没打。 江栀年扭头看向了周淮。 周淮正在打电话。 他一边警惕地盯着江栀年,一边对手机里头的人喊道:“你快来你家的母老虎带着,她疯了!” 江栀年有些不满地皱了下眉头,“周淮,你是小孩吗,怎么还跟别人告状?” 周淮:“江栀年,你别过来啊!我可从来没有打过你!也没有逼你喝酒!” “但你骂我了。”江栀年说,“当时你骂得可难听了。” 周淮骂的人可多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出来自己究竟骂了她什么。 于是就一味地道歉,“那我现在向你道歉!我对不起你。” 他可不傻,在见证了徐琛和陆闻野的惨状,还要再不自量力的招惹江栀年,那可真是吃多了撑的。 “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江栀年想了一下,她说,“既然你嘴贱,那你就应该自己扇几下嘴巴。” “江栀年,你够了啊!不带怎么羞辱人的。”周淮受不了了,“江栀年,我们周家和江家正在合作呢,你信不信我一通电话叫停项目。” 江初遥脸色耷拉落下来,这次不用江栀年说话,她抢先一步开口说道:“周淮哥,我们两家的生意关江栀年什么事啊,她早就被赶出去了……” 江栀年只轻飘飘两字:“不信。” 周怀直接就拨通了电话,怒吼道:“以后不准跟江家谈生意。” “周淮哥!”江初遥要气死了,“不是,她江栀年关我们江家什么事啊!她就是故意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周淮:“因为一跟你们江家人接触,我就会想起江栀年。” 江初遥瞪了江栀年几眼,说出来的声音却十分委屈,“你现在满意了吧?我知道你讨厌我恨我,那你只冲我一个人来好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整个人摇摇欲坠,可怜兮兮的。 江初遥说:“你怕什么呀,周家不跟江家合作,但是你现在和陆闻野关系好啊,让他陆家匀点生意给你们不就行了?” 陆闻野正在一旁捂着个胳膊打电话,那有空闲注意到江初遥这边。 他的旁边还躺着徐琛。 不知道为什么,徐琛浑身都在发抖,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听到江栀年这番话的李冉瞬间就有些不乐意了,她咬了咬后槽牙,看向江初遥,怒气冲冲,“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卖惨!是不是你让江栀年来这的?” 江初遥咬着唇摇头,“我没有……” “你总是这样!”李冉道,“你们江家是废物吗,老想着依附别人公司,要不你回去给你爸说一声,真实在干不下去,直接将公司并入到我李家集团下啊!” 江初遥瘪了一下嘴巴:“我……李冉姐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但我只是刚回江家,想为江家做些贡献而已。” 李冉冷笑一声:“江初遥,你趁早结束这种心思吧!你一个在农村长大的人,能做出些什么啊!” 第九十章 阴魂不散 江初遥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李冉觉得还不够,她继续说:“别以为你回到江家,你就成了人上人了。二十年的修养是回不到你身上的,你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江栀年。” 江初遥紧紧站着衣角,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但她可不是软柿子,“李冉姐姐,你是不是生气陆闻野的未婚妻是我不是你呀?” 李冉咬着唇,眼神凶狠地似乎要杀人。 “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呢?”江初遥一副无奈地说,“这毕竟是从娘胎里就定好了的。李冉姐姐,你再优秀也嫁不了你想嫁的人啊……” 李冉脾气爆发了,她直接冲了上去,将江初遥摁在沙发上打。 江初遥也不是好惹的,她平常看着柔弱,但实则力气并不小。 很快,李冉就落了下风,被江初遥拉着头发痛苦地嗷嗷叫。 周淮默默退后了好几步。 一直守在徐琛身边的刘嘉琪见状,她先是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才冲过去,她本着谁也不招惹的想法,在江初遥和李冉之间劝架。 一时之间,包厢里乱成一锅粥。 周浔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但他一眼就看见,在混乱之中,站得直直的女生。 穿着件运动内衣,叉着腰,像是在看戏似的看着那些人。 周浔解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江栀年的身后。 江栀年偏头看了一眼,顺势将外套穿在了身上。 她对周浔笑眯眯地说:“你来晚了一些,刚才更精彩。” 站在一边的周淮喊道:“周浔,你快带着她离开这里!” 周浔站在江栀年身边,挑了下眉头,“我这才刚来呢。” 周淮:“我让你来不是来玩的!” 周浔笑了声,“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陆闻野冷声道:“周浔,江栀年变成这样,是不是你教的?” “人呢,都是会成长的。”周浔说,“自己一成不变,却不允许别人进步吧?” 陆闻野:“进步?你看看她这粗鲁的样子,动不动就打人,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周浔伸手搭在江栀年的肩膀上,“我觉得江现在的江栀年非常棒。”他目光落在陆闻野受伤的那个肩膀上,笑容更甚。 “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现在的江栀年吗?”周浔说,“因为你比不上她,还在她手上吃了大亏,自尊心受辱了,所以才在这里大喊大叫。” 陆闻野话哽住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她是女人的,她不需要这样。太强势的女人是没人要的。” 周浔:“我要啊,我太喜欢有人护着我了。”他笑着说,“你看你没有人护着,所以你胳膊骨折了。”他啧了两声,“很疼吧?” 说出的话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陆闻野一时无话可说。 江栀年不禁笑了,“陆闻野,你好可怜啊。” 周浔:“嗯嗯,太可怜了。” 陆闻野死死咬着牙,几乎快要将牙咬碎了。 “你们给我等着!” 很快,陆闻野叫的人就到了。 几人先后搀扶着陆闻野和徐琛出去了。 周淮直接跟着他们出去了。 看着沙发上打得形象凌乱的三人,江栀年说:“各位,你们可是名媛,注意点形象啊。” 李冉揉了揉头皮,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今天要不是你,好好的一次聚会不会变成这样!”她深吸了一口气,“江栀年,你就是故意的。” 江栀年眉眼弯弯,毫不掩饰:“啊对对对,我就是来搅局的。”她说,“放飞自我的感觉太爽了!” 话音刚落,包厢内的黑影忽得一闪而过。 江栀年就觉得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黑影追了出去。 江栀年没来得及说话,跟着跑着出去。 周浔紧随其后。 “你这突然又发现了什么?” 江栀年说:“有鬼正缠着徐琛。价格还算不错。” 周浔开车追着陆闻野的车,跟到了医院。 陆闻野伤得比较轻,就被医生正骨了一下,瞬间就不怎么疼了。 徐琛后背有撞墙产生的淤青,不过相比于他身上的来说,此时他的精神好像被刺激的更严重。 他一直念叨着:“我看见了鬼,它是不是来带我走的?” “你们能看到鬼吗?就在那个角落里,它一直盯着我!!!” “啊啊啊!”徐琛尖叫,“它朝我走过来了!” 听见病房里鬼哭狼嚎的声音,江栀年不禁有些好奇,[不是说只有碰到我的时候才能看到鬼吗?] [有可能是这只鬼的怨气太重了,死不瞑目,复仇太强了,就会导致徐琛时不时地能看到鬼]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就让那只鬼再多吓吓徐琛吧!] 所以江栀年站在病房外不着急进去。 周浔坐在一旁的凳椅子上,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平时只有看徐琛欺负别人的份,这还是第一次被欺负得这么惨。” 这个江栀年是知道的。 徐琛爱好床上事,尤其喜欢人妻。 对于这些他并没有隐藏,而是大大方方的。 家里足够有权势,他有足够的宠爱,所以无法无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江栀年有点想知道这个被他害死的鬼,生前到底是谁了。 “啊啊啊你给我走开啊!” 随着徐琛的声音落下,他再一次被无缘无故拽到了地上。 屁股直接摔在了冰凉坚硬的瓷砖上,疼痛再一次袭来。 陆闻野有些无奈,“你就不能安稳一点吗??” “不是我!”徐琛脸色微红,大声喊道:“这些都不是我自愿的。是有人在拽我的腿!!” 陆闻野下意识看向他的双腿。 分明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被江栀年吓到了?”陆闻野眉头轻蹙,“要不要我请精神科的医生来看看?” 徐琛:“我没病!”他手指着角落,“就在那里,它站在那一定盯着我看!” 陆闻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决定还是先请个精神科医生来看看。 陆闻野一推开病房门,就看到站在外面的江栀年。 他愣了一下,而后脱口而出的就是嫌弃和厌恶的话,“江栀年,你怎么阴魂不散呢!” 第九十一章 死的是谁 江栀年瞥了一眼陆闻野身后病房里的场景,她说道:“我不是来找你的。” 陆闻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见江栀年扭动了几下手腕。 随后,她笑眯眯地说了句,“怎么,是刚才摔的不够狠?” 陆闻野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还不让开?” 陆闻野的脚挪动了一下,而后他又想到了什么,在门口站的笔直,“你又想对徐琛做什么?” 他表情十分严肃,“你应该知道他们徐家的实力,被徐家人知道了,你以为你还能在港城活下去吗?” 江栀年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啊。” 陆闻野一怔,这个回答属实是让人难以预料。 “你无所谓,那你的家人呢,他们也随便吗?” 江栀年看着他,似笑非笑,“你们要是敢动他们,我真的会弄死你们的。” 周浔在一旁附和道:“这个你可别不信,她可狠了。” 陆闻野自然是不信的,也是不怕的。 见他还不让开,江栀年索性直接伸手将他推到了一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那只鬼果然是在这里。 它正扒在徐琛的后背上,两只手死死地掐着身下人的脖子。 但并没有对徐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只摸了几下感到几分凉意的脖子,没有什么窒息感。 他现在又看不上身上的鬼了。 不过徐琛还是害怕,他蜷缩在病床一角,眼睛慌乱地四处瞟着。 江栀年走过去,想要伸手去碰一下那只鬼的身体。 但鬼一见到她,迅速就闪到了病房的另一端,被长发遮住的一双眼睛十分警惕地盯着江栀年的方向看。 江栀年有些不解,它怎么看上去这么害怕她? 想了想,江栀年将主意打在了瑟瑟发抖的徐琛身上。 她走过去,弯腰,并伸手轻轻落在了徐琛的后背上,看似安抚道:“你是在害怕什么呀?是不是因为它?” 说着,江栀年伸出另外一只手,指向了鬼影所站的方向。 徐琛顺着望了过去,下一秒,他整个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啊啊啊鬼啊啊……” 尖叫声响彻整栋楼。 江栀年偏着头堵住了离他近的那只耳朵。 等徐琛的嗓子叫哑了,也叫累了,江栀年才说话。 “我有办法让它不再缠着你,你想不想试一试啊?” 闻言,徐琛看着江栀年,面露凶狠,“你给我滚,这一切肯定是你搞的鬼!” 江栀年却一副无辜的表情,“它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缠上你了,只不过你以前并没有注意。你仔细想一想,你身边真的没有灵异的事情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栀年这番话带来的心理暗示,还是真的因为心里有鬼。 徐琛这么稍稍一想。 无数诡异的事件就接踵而至—— 房间木板总会在半夜咯吱咯吱响。 其他房间会时不时传来一声响。 房间门会突然打开。 灯会忽闪忽闪。 还有……每天晚上他都会经历那么几次鬼压床,全都是梦里有个女的,一直压在他的身上,他推也推不开,喊也喊不出。 可是医生给出的理由是,临床上常见的一种睡眠瘫痪而已。 似乎还不够,江栀年继续说,“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经常身体不舒服,老是觉得胸口闷闷的?” 徐琛没说话。 因为这个真的被江栀年说中了。 徐琛也让家庭医生检查过,说是那种事情做多了,有点肾虚,停段时间再补补身体就可以了。 “我说对了,是不是?”江栀年说,“因为长时间被鬼缠身,你身上的阳气都要被吸干了,再不送鬼走,那你真的会变得非常非常虚,而且养不回来。” [宿主,你怎么说得头头是道的,没看你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啊?] [吓乱编的。] [……] 对于徐琛这种人,最害怕的不就是自己不行吗! 那她就专门往这方面说。 徐琛终于有点动静了,“江栀年,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会找人弄死你的。” “你相信我,我可以看见鬼。” 徐琛神情微动,他紧紧攥着被子,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那你能让它灰飞烟灭吗?!只要你能做,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系统,那只鬼值多少?] [十万。] “那我要一百万。” 徐琛:“你要饭呢。” “……” 江栀年:“那就五百万吧。” 江栀年忽然有点担心徐琛会诈骗她。 “你让他们都出去,病房里就连我和你。” 徐琛便摆了下手,“闻野,你跟他们先出去。” 陆闻野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但周浔直接推着他出去了。 江栀年起身,她走向角落里的那只鬼,还没开口,它就消失在了眼前。 她下意识转身往后看,却猛地对上了怨鬼那张惨白的、皮包骨的脸。 江栀年被吓了一个激灵,但手比脑子快,在它出现在自己跟前的时候,她就伸手抓住了怨鬼的手腕。 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暗无天日的房间,穿着脏兮兮的白色长裙的女人跪坐在中间,满眼的绝望。 她很瘦,宽松的长裙穿在她的身上,像是挂在衣架上。 瘦骨嶙峋的,脸颊上的肉都凹陷了下去,凸显出骨头的形状。 江栀年的手忽的一空,怨鬼再次闪现到了徐琛的身上,张着嘴狠狠地咬着他的脖子。 徐琛只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身体。 江栀年说:“如果想要除掉恶鬼,那你必须告诉我她是谁,这样我才能找到弱点。” 徐琛试探地看着江栀年的眼睛,“你是真的想除鬼?我看他们都是直接拿什么木剑直接捅死鬼的。” 江栀年面不改色地问:“你看的是哪个道士?” “电影里演的。” 江栀年张口就是:“那都是演戏的,保不了真。” 徐琛说:“她的名字我不记得了,反正是让人关在地下室里了。那个时候也没有个人提醒,我就忘记让人给她饭吃了。” 他说的很是轻巧,“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饿死了。”说到这里,他摆了摆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是第几天饿死的,反正是佣人一个月以后发现的。” 第九十二章 身在地狱 江栀年惊讶于他将一条人命说得如此轻巧。 “那她的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 “喂狗了吧?”徐琛说,“我又不清楚,这些杂事一般都是佣人处理的。” 江栀年:“佣人不会报警吗?” 徐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们为什么要报警啊?我一个月给他们每个人七八万,红包奖金月月都有。他们又不傻,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去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选择报警,不仅会失去这份高薪的工作,而且徐家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选择不报警,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还可以继续享受这份工作。 谁都知道怎么选择。 “我知道了。” 江栀年明白这只鬼的怨气为什么这么重了。 徐琛往后面一靠,命令道:“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快把这只鬼弄死!” 要是江栀年不行,他就请更加专业的人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真的有,那也是钱没有到位。 “那你得先出去一下,我怕误伤了你。”江栀年说,“毕竟鬼是会乱跑的。” 徐琛警惕地盯着她看。 江栀年笑着说:“这都快三十楼了,我又逃不出去。” 徐琛将信将疑,却下床跑得飞快。 江栀年早就意识到,这只鬼肯定会追着徐琛一起往外跑。 她几步上前,将门打开,把徐琛往外一推,就关上了门,两只手直接抓住了鬼的两个胳膊。 “我可以帮你!” 鬼不信她,张嘴就要攻击。 那是江栀年第一次看见,鬼的牙齿可以变得很尖很尖。 尖牙擦过江栀年的小臂,猛地合上了嘴巴。 见它还要张嘴攻击,江栀年立马腾出一只手,捏住了鬼的嘴巴。 “别太激动!”江栀年小声说,“你这样短时间内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危害的。” “我帮你让他去坐牢。” 女鬼呜呜了几声。 江栀年:“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我听着呢。” “呜呜呜……” 江栀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捏着他的嘴巴。 “我不要让他坐牢。”女鬼满目恨意,“我要让他一辈子活在惊慌下!我要自己惩罚他,我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看他惨烈的下场。” 江栀年:“他又不傻,要是他真的找专业的道士过来除掉你呢?” 女鬼:“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让他夜夜不得安眠!” “那这样吧,我帮你让他名声尽毁,让他被家里人抛弃,沦为一个废子。”江栀年笑了下,“这个惩罚会让他从天上掉到地上,摔得很惨。” 女鬼有些动摇了,但它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立马开始尖叫,“啊啊啊……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骗子,你们都是一群骗子!!!” 女鬼的眼睛里还是淌出一行一行的血泪,“我听到了,你要了五百万!你也骗我,想除掉我!” 江栀年只道:“有钱不拿是傻子。” 女鬼马上就要开始发狂了。 但江栀年紧接着就说:“我是告诉他我能除了你,但除没除掉你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毕竟等我送你走了之后,他又不知道。” 女鬼十分警惕,“你想送我去哪?” “去鬼魂应该去的地方。”江栀年说,“我和阎王爷签了合约,我也算是他手下的员工。” “黑白无常?” 女鬼皱着眉说,“你别想着骗我了,我见过他们,在我死后的那一刻。” 江栀年:“我确实不算是黑白无常。但跟他们的工作性质也差不多,他们是带走死去人的魂魄,我是送走从他们手上逃走的冤魂。” “所以,你是我的任务,我是不会骗你的。” “你要怎么送我走?” 江栀年伸手指了下它的额头。 女鬼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很简单,将我的手放在你的额头上就行了。”江栀年说,“我告诉你这个方法,我不想趁人之危,我想让你心甘情愿地离开这个世界。” 女鬼:“那我要看到徐琛身败名裂之后,才愿意跟你走。” “可以啊,没问题。”江栀年说,“但是呢,这段时间你要听我的话,跟我在一起。” 女鬼迟疑了一会儿。 江栀年松开抓着它的手,“我又没禁锢你,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我……”女鬼道,“但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你,我被骗过,被骗惨了。” 江栀年挑了下眉头,有些好奇,“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被骗的吗?” “我想告徐琛。” 女鬼低垂着眉眼,说:“但我没有足够多的钱去请一名律师。那个时候,有个很厉害的女律师过来告诉我,她可以无偿帮我打官司。” “我问过她为什么要耗时间帮我。告诉我,她是女人,她知道我的痛苦,还说什么女人就是要帮助女人……” 说到这里,女鬼身上的怨气越来越重,几乎蔓延到了江栀年的身上。 女鬼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咬牙切齿地说:“我相信了她,并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她。但那个人转身就全交给徐家人销毁了。” “她还劝我不要自不量力,不要跟有权势的人对着干,那样只会让自己陷入地狱。” “可是,我已经在地狱里了。” 江栀年:“你为什么要告徐琛?” 这是一段极其痛苦的记忆。 女鬼闭着眼睛说:“他害死了我的老公。” 她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见到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张脸上甚至都看不出清晰的五官。 所有人都告诉她的是,是她的老公晕倒在地,开车的人没注意把她的衣服搅进了车轮,因此被拖出了几百米远。 是有一个警察不忍心见她被蒙在鼓里,就就保存在手机里的一段录像给她看了。 真相分明就是,徐琛酒驾,被她老公查到了,并要求徐琛下车受罚。徐琛生气了,直接撞倒了他,并刻意拖着他将车开了很远很远。 女鬼哭着说:“我老公甚至都不是正式警员,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协警,一个月也就两千多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