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官场笔记》 第1章 落马+重生 滇西省省委省政府正在召开2021年三季度经济工作电视电话会议,省委书记和省长发言完毕后,根据会议安排,滇西省下辖的十六个地州书记和市(州)长分别在分会场做汇报。 省会春城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发言完毕后,轮到全省经济排名第二的爨乡市汇报了,市委书记李勇汇报后,坐在爨乡市政府分会场的徐勃刚刚准备发言,会议室门被推开了。 滇西省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施树良带人走进了会议室,走到了徐勃面前。 施树良的身份和威名在滇西省县处级以上干部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走到徐勃面前,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他先是按照规定亮了证,接着又亮出一份“双规”决定书。 说道:“徐勃同志,省纪委按照省委指示,根据党政干部监察法决定对您采取留置措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啊!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施树良话音未落,徐勃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瞬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头人一样… 四肢发软的徐勃就这样在全省直播的电视电话会议上被两名省纪委工作人员架走了。 徐勃被带走的同时,他妻子杨凤霞也被从爨乡市卫健委副主任的办公室同时被带走。 当天下午,滇西省纪委的微信公众号清风滇西上推送了一条简讯:爨乡市长徐勃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随着近年反腐倡廉的力度加大,吃瓜群众对这类新闻已经见怪不怪了。 甚至吃瓜群众都已经总结出了经验,往往通报的字少事大。 所以吃瓜群众在看到事关徐勃的通知后,根据以往经验,判断徐勃的事小不了。 在留置期间,妻子杨凤霞和情人钱娇娇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徐勃身上,交代她们所收的贿赂徐勃都是知情的,入股煤矿和用受贿得来的钱放高利贷都是在徐勃的授意下进行的。 得知两人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心力交瘁的徐勃痛快地坦承了自己从乡长到县长再到市长的任职期间,商人是如何通过引妻子杨凤霞和情人向自己输送利益,收受贿赂后,自己是如何通过权利让他人受益的… 果不其然,官方的通报验证了吃瓜群众的猜测。 一个月后清风滇西公众号再次发出简讯:日前,经滇西省委批准,省纪委监委对爨乡市原市长徐勃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 经查,徐勃身为党员领导干部,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毫无纪法意识,红线底线完全失守,无视中央八项规定精神,放任家属违规收受贿赂,放纵家属违规从事营利性活动,通过民间借贷获取大额回报;不守法规,未经招投标将工程项目发包给指定人;私德蜕化,乱搞男女关系;贪欲膨胀,将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滥用为谋私的工具,利用职务便利为家人入股煤矿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 徐勃严重违反党中央的八项规定精神、组织纪律、廉洁纪律、工作纪律、生活纪律,构成严重职务违法并涉嫌受贿罪,且在党的十八大后不收敛、不收手,党的十九大后仍不知止,性质严重,影响恶劣,应予严肃处理。依据《纪律处分条例》《监察法》《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等相关规定,经滇西省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并报滇西省委批准,决定给予徐勃开除党籍处分;由滇西省监委给予其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指定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春城市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一并移送。 两个月后,2022新年春节来临之前,春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公开审理了徐勃贪污受贿案,省直机关单位和各地州主要负责同志以及部分是滇西省省人大代表的民企负责人参与旁听。 当听到春城市检察院公诉人起诉书读到徐勃贪污受贿六亿四千万,间接或直接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三十五亿,旁听席上300多人震惊到了,众人发出阵阵私语。 “叮,叮,叮” 审判长敲了法锤,说道:“旁听席请注意法庭纪律,法庭上请保持肃静。” 旁听席安静后,公诉人继续宣读起诉书,由于徐勃放弃了辩护权,法庭经过举证质证一系列庭审过程后,经合议庭商议后,当庭宣判: 对被告人徐勃以巨额受贿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渎职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以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死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徐勃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不上诉! 春节过后,最高法的死刑复核下来了,到了执行死刑的那一天,有一个亲人见面环节,看到妹妹徐荣玲一个人来的,徐勃问到:“荣玲,上次我让你通知徐成杰回来见我,你没通知吗?” 徐荣玲面色忧郁地说道:“哥,我给成杰打去了电话叫他回来,电话他接了一次后就再也打不通了。我给他发微信,他把我直接拉黑了。” 妹妹说完后,徐勃心如刀绞,看着小自己6岁才41岁的妹妹已经有了白发。 说道:“荣玲,爸妈都不在了,我走了后,徐成杰是指望不上了,咱家在这个世上就你一个人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哥哥我走到今天是咎由自取,最近几天我才幡然悔悟。这一世我当官没有践行执政为民的初心使命,做儿子没有照顾好爸妈,做哥哥没有照顾好妹妹你,做父亲没有教育好徐成杰。” “党和国家培养了我,给了我权力和地位,我却公权私用,贪赃枉法。父母养育了我,我却没有给他们养老送终,反而把岳父岳母一家送到了国外享福。” “荣玲,另外你也抽空去看看你嫂子,杨凤霞跟着我的这些年,哥哥也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如今我法律上的罪过我用生命来赎罪,但是生活上的过错和愧疚已经没法去补偿了,如今她的家人都在加拿大。她也可怜,你帮哥哥去看看她。” “好。” 徐荣玲又问,“哥,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她的吗?” 徐勃想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特别要说的,你就告诉她,安心服刑,端正态度,积极改造,以后好好面对生活吧。” “哥,你后悔吗?”徐荣玲哭泣着问。 看着满脸泪水的妹妹,身陷囹圄地徐勃怎能不后悔吖? 如果不是粘上了如同吸血虫一般贪婪的杨凤霞一家,如果自己能够坚持初心,坚守节操。如果… 自己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和所有的落马后面对党纪国法严惩的贪官一个样,徐勃此刻万分后悔。 如果自己第一次得知杨凤霞收了别人贿赂后就及时制止,如果自己在得知杨凤霞一家为虎作伥时严厉制止。如果自己在第一次面对女色诱惑时洁身自好,还会到今天吗? 归根结底,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不过好在徐勃还有丝人性,真正身为农家子弟的他,没有痛哭流涕的以农民的儿子来博取他人同情! 他不敢玷污了“农民”这个纯朴善良的词语,更不敢以“农民儿子”的名义忏悔! 因为他愧对于“农民父亲”这个高尚纯朴的身份! 身陷囹圄的日子里,徐勃静心回想了过去的二十多年。 虽说自己错误是从当年被算计,稀里糊涂和杨凤霞结了婚,摊上吸血鬼一样的杨凤霞一家开始的。 但是自己远离杨凤霞一家,没有与杨凤霞的婚姻,难道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劫难吗? 恐怕不见得,没有杨凤霞还会有张凤霞、王凤霞… 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人生是一趟单程旅行,压根没有如果和假如… 谁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时间不会倒流。 徐勃哽咽着说道:“荣玲,现在说后不后悔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 “哥哥走后你别难过。” “我的后事你也不用再安排了,我没脸回祖坟安葬,已经填写了遗体捐献,这些年我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只能用这个方式来赎罪了!”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荣玲,我当权时没让你跟着沾光,死后还要让你面对一些人的说三四,哥哥真是有愧对于你。” “你别埋怨哥哥,还有你和程小波的事,哥哥现在是真管不到了,你自己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说到这,此刻的徐荣玲已经哭成泪人! 对于过去,徐荣玲说没有怨恨是假的,亲哥哥贵为爨乡市市长,自己却没有沾到半点光,在龙泉乡中学教书至今。 因为当年徐勃不同意她和同为乡中学的体育老师程小波结婚,但是徐荣玲执意要和程小波在一起。 瞒着徐勃和家里就和程小徐领了结婚证。 事实证明徐勃当年看人是准的,程小波结婚后喝酒赌博,最为可恨的是还家暴! 徐勃劝说了几次让她离婚无果后,也就对她不管不问! “哥,我不怨你。我的人生也一样,怪我不听劝,不争气。” “你也别担心我,现在小涵读高一了,等她高考一结束,我就会和程小波离婚的。” 妹妹对家庭婚姻的坚守,徐勃知道她是为了给外甥女程玉涵一个完整的家庭。 想到这,徐勃甚为思念自己的儿子徐成杰。自己这一走,杨凤霞还有十多年的刑期,他就真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能过的好吗? 兄妹俩都陷入了悲伤! 随着看守所干警提示会见时间结束,预示着徐勃的生命倒计时开启了。 徐勃又叮嘱了妹妹一遍,不要伤悲,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上午九点半,随着驻看检察官宣读完最高院的死刑核准裁定书,徐勃签下了绝笔签名后,执行法警就要把他移送到行刑室。 取下脚镣后,在被押解去行刑室的路上,徐勃向法警问道:“警官,我看昨天的电视上预报说,今天春城有雪,外面真的下雪了吗?” 徐勃也分不清这番话是源于对高墙之外自由世界的渴望,还是单纯对天气预报准确性的有所怀疑。 毕竟,此时早已开春,在这向来四季如春的春城,又怎么可能会有雪呢? 可此时的他早已不是那一呼百应的爨乡市市长,而是一位走向刑场的罪犯。 押解他的法警们,没有一人回应他的问话。 回应他的,唯有那回荡在空旷走廊里的脚步声,“哒~哒~哒~”,每一声都沉闷无比,重重的敲在他的心尖上。 很快就在法警的护送下走进了行刑室,执行法警解开手铐,扶着徐勃躺在行刑床上,固定好四肢,连接上心电监护仪,准备好这一切后,执行法警退出了行刑室。 随着一声“执行”口令传出,对面控制室里专业执行的司法警察按下了注射泵上的注射按键。 随着注射的氯化钾溶液和巴比妥酸盐进入身体后,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屏上瞬间成了一条直线… …………… “砰!砰!砰” “徐乡长,你在里面吗?”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徐勃吵醒了,睁开眼,环顾了一眼周围,徐勃发现自己现在不是躺在行刑床上,而是躺在床上,并且这个房间还似曾相识。 徐勃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恍然道:“回光返照做梦了?” \"徐乡长,你在里面吗?”门外又传来喊叫声。 听到门外传来喊自己乡长的声音,徐勃又看了看房间内的布置,惊讶的发现:这是自己当年在龙泉乡当乡长的宿舍啊! 卧槽!什么鬼? 不是梦? 徐勃直接翻身跳下床,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的人立马说道:“徐乡长,去办公室没见到您,担心您昨晚给多遇到了什么事,我和赵强就来宿舍找您了!” 徐勃看门外站着的两人,正是自己在龙泉乡当乡长时的党政办主任李斌和前世跟着自己好多年的司机赵强。 心道:我糙,什么梦这么真实?不会是重生了吧! 徐勃掐了掐脸,这痛感很真实吖! “乡长,您没事吧?”李斌关切的问道。 徐勃看了眼站着的二人,又看了看外面的景象。 再一次掐了掐脸,惊道:“我糙,不会是真的吧?” 这话一出,把李斌和赵强都整懵了。 “乡长,您没事吧?什么真的假的?”担心徐勃昨天喝多了是不是脑子出现了问题,赵强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你俩先去忙吧,我一会就去办公室。” 第2章 重当乡长 李斌和赵强离开后,徐勃立即转身回屋。 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冷水的清凉感瞬间通过手指和脸庞传到大脑。 “这不是梦!” 看着镜子中年轻的自己,徐勃惊呼道。 镜子中年轻的自己,显得是那么的精神抖擞,那么的意气风发… 徐勃简单洗漱后,走出卧室,下楼向对面的办公楼走去。 到了办公楼下后,徐勃没急着上楼,走出了乡政府大门,到龙泉乡大街上走了一圈。看着龙泉乡的街道,和前世记忆里的街道对比一番… 心里感慨道:前世龙泉乡这个乡镇的发展太慢了,既然让自己自己重生回来,那就绝不能浪费机会,必须把工作干好! 那就先从把龙泉乡发展好开始吧! 且不说重生的自己知道了历史进程,前世的自己都能20年后就成为爨乡市市长,那么重生回来的自己更加有能力走的更远! 想到前世的结局,徐勃心道:改变就从这开始吧! 一定要改变这一切!既然自己重生一次,那就好好干吧! 转了一圈后,徐勃回到乡政府大院。 他按照记忆来到位于五楼的乡长办公室,坐下后向目光落在了台历上: 二零零三年七月二十一日,星期一,农历六月二十二… “7月21号,那自己到龙泉乡已经半年多了…”徐勃看着台历嘀咕了一句。 看到台历上的日子上有划圈和备注,徐勃随手拿起台历看了起来,看到自己在7月23号上画了一个圈,写了火把节三个字。 随即往事涌上心头! 前世的六月火把节,徐勃被杨清林邀请去大麦村过火把节,晚上架不住众人劝酒,喝断片了。 被杨清林安排到了他家休息,第二天徐勃醒来后发现跟杨凤霞睡在了一张床上,且两人都是近乎于赤裸… 随后徐勃和杨凤霞谈恋爱同居的事就传了出来,甚至还传出来杨凤霞已经怀孕了。 这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事,徐勃想耍赖也不行啊! 此时杨清林没和徐勃商量,就对外宣称徐勃跟杨凤霞在谈恋爱,已经准备订婚了。 其实那天晚上徐勃也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但是如果不按照杨清林安排的剧本走下去,不但要背上一个陈世美的臭名,还得背上一个玩弄他人感情的骂名。 要是再告他酒后乱性,那就玩完了! 不管是哪一条,徐勃都无法再在龙泉乡干下去了。 权衡再三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加上杨凤霞长得也不丑,总不能毁了人家大姑娘的清白吧! 徐勃也就就坡下驴地跟杨凤霞结了婚。 徐勃是1998年爨乡市委组织部从南西政法大学招的选调生之一,在市政府办秘书科工作三年后,自己服务的副市长韩德华兼任了金麟区的区委书记。 徐勃随后调任了金麟区区委办副主任,干了一年多区委办副主任后放到了他的老家龙泉乡任乡长。 来到龙泉乡工作后,徐勃提出了两个发展思路,一是利用龙泉乡气候和土壤环境发展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集群。 二是整治板凳山煤矿,请省勘探院勘察评估煤矿储量,如果具有开采价值就申请成立区属国有煤矿开发公司来开采,如果不具备开采价值就彻底整治私挖乱采,杜绝安全隐患。 作为大麦村委会村支书的杨清林,得知徐勃准备跟区里申请彻底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后,在板凳山有最多煤窑洞口的他想办法把在乡林业站工作的女儿嫁给了徐勃,费尽心机成了他的岳父。 最后不仅让这个整治计划落空,反而让徐勃成了杨清林的靠山,杨清林凭借着手段,一举垄断了板凳山煤矿的控制权,板凳山不管从谁煤窑里产出的煤炭,他每一吨抽成百分之二十。 随着板凳山煤矿私挖滥采的情况日益严重,最后造成了重大冒顶事故,徐勃为了不被追责和保护杨清林,参与了瞒报,并且利用公权强压了家属闹事。 最后随着他的职务不断上升,权力不断增大,在他担任县长县委书记和市长后,杨清林和他小舅子杨帆打着徐勃的旗号以放高利贷的形式强行入股了富水县的几家大型煤矿。 甚至是以技改为由,利用一个快资源枯竭的煤矿向银行进行巨额贷款的同时,还骗取大额政府技改补贴资金。 最后他们一家移民去了加拿大,拿着巨额财富挥霍。留下了徐勃和杨凤霞,徐勃被判死刑,杨凤霞也判了十三年有期徒刑。 正当徐勃在回忆前世往事时,副乡长李东华敲门走了进来,说道:“乡长,前段时间你让我调查的板凳山私挖滥采的情况,我和乡派出所的韩彬所长已经调查清楚了,这是调查报告。” 徐勃拿起报告看了一下,问道:“咱们乡干部和村干部参与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吗?” “乡里的干部不清楚,目前可以确认在板凳山煤窑洞最多的是哈马寨村的支书李立升和大麦村的支书杨清林,还有一个是蔡家村的蔡宝书。”李东华回答道。 看到李东华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徐勃问道:“东华乡长,还有其他情况吗?有话不妨直说。” “乡长,按道理这话我不该说,你刚来龙泉乡工作没多久,虽然你是哈马寨人,板凳山就在你们村里,但是我觉得你不了解板凳山的情况。” “总而言之,我建议这事最好别弄,这事要管也是上级政府和国土局的事。咱们乡发展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这个事我看很不错,做好了也能出成绩。” 其实根据前世的记忆,徐勃清楚哪些领导参与了板凳山私挖滥采。也清楚想要开展这项工作的阻力来自哪里。 徐勃拿出烟盒,递了一支给李东华,说道:“东华乡长,你在龙泉乡工作了很多年,论辈分我得叫你叔,我明白你说的意思。 但是组织既然把我放到这里当乡长,我就得对得起上级组织的信任和全乡七万六千名群众。 这个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的决定,不是我想出政绩就来做这个事。 这种行为一是盗采国有矿产资源,造成国有资产和税源流失,二是他们现在的开采方式还是传统的人力开采,这有很大的安全隐患。据我所知,每年都有人员伤亡,只不过是因为缺乏监管没人上报而已。” 说到这,前世那场冒顶事故的情况立马浮现在徐勃的脑海。那场事故遇难者好几个是哈马寨村人,因为政府强压遇难者家属闹事,他们只能拿着杨清林的赔偿金了事。 事后徐勃的父母在村里一度成了众矢之的,都在骂他徐勃当官了就不是东西。这也导致了他和父母关系的不和。 想到这更加坚定了徐勃要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的决心。 徐勃接着说:“东华乡长,往大了说,一旦哪天出现了重大安全事故,咱们乡里这些人一个都跑不脱。 往小了说,咱们既然为官一任,就应该造福一方,而不是让某些人盗取国家资源富得流油,让乡亲们冒着生命危险去赚那点卖命钱。” “乡长,我不是泼冷水,阻力恐怕不止这些人啊!附近几个村的老百姓也怕是也不乐意,毕竟他们靠着挖煤可是收入不低。” “所以要发展农业经济,两条腿走路,我就不信种地能赚钱,还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去赚那卖命钱。” 徐勃和李东华谈完后,拿着报告就去找了乡党委书记程贵平。 程贵平是军转干部,今年已经四十六岁了。 工作思维有些固执,爱摆资历,背地里都是叫徐勃为娃娃乡长,但是在徐勃的记忆里,这是一位正气凛然的老干部。 徐勃来到书记办公室,敲门进去后,程贵平没有起身,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徐勃来了,有什么事坐下说!” “程书记,我来和你说两件事,一是板凳山私挖滥采的情况已经调查清楚了,我来跟你请示一下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徐勃边说边把调查报告递了过去。 程贵平拿起报告大略的翻看了几眼,说道:“徐勃乡长,整治私挖滥采这个事呢,我还是不反对也不支持。 “要不然你就以乡政府的名义上报区委区政府吧!” “程书记,那不行,龙泉乡政府的工作必须在乡党委的领导下开展。脱离党委的事我不能做,乡政府也没人这样干。”徐勃一本正经地说道。 “嘶”! 这话让程贵平十分诧异,这徐勃今天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单单是说话方式,进门后程贵平就觉得徐勃今天有些不一样。 诧异归诧异,这顶高帽子让程贵平戴的很舒服。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姜还是老的辣,不会因为几句好听话就被带偏节奏。 程贵平看着徐勃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就开个党委会吧,表决一下,如果通过了,就以龙泉乡的名义上报吧!” “好的书记,那咱们就开党委会吧!” “对了,程书记。另外一件事也一并上会吗?”徐勃接着又说。 “什么事?”程贵平问道。 “关于龙泉乡发展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的事,我想出去考察一下,最好是能引进一个农业公司,乡里筹措一部分资金入股,农民以土地入股。” “行,那就这么定了,等开党委会时由你提出这两个议题让大家讨论吧!”程贵平说道。 “程书记,我建议最近就召开党委会吧,现在我们乡的发展刻不容缓,党委会越早召开越好,开完后好立即开展工作。”徐勃笑着说道。 徐勃说完后程贵平脱口道:“好,那就让李斌通知明天召开吧。” 直到此时,程贵平拿在手里的放到了桌上,徐勃知道这是程贵平表示谈话结束的信号。 与其他人的表达方式不同,大多数人都是端水杯表示谈话结束,送客。 但是程贵平是个例外,大多数时候他谈事时习惯拿着水杯说话,放下水杯时,表示他不愿在谈了,谈话到此结束。 见到程贵平放下水杯不再拿起,徐勃起身说道:“程书记,我是真心实意想做点事,并不是想抢班夺权,程书记你政治作风过硬,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我保证以后乡政府的工作都会汇报完乡党委后再开展。 “龙泉乡的发展,在程书记的带领下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嘶! 听完后程贵平不再是觉得有些诧异了,而是有些震撼! 程贵平心里不禁想到:过去是不是自己太过小气了? 再次审视了徐勃一眼,他确信了今天徐勃有些不一样,虽然对自己说话透露着尊敬的语气,但是整个人好似又比以往多了一种身居高位者才有的威严。 就拿刚刚来说,徐勃说完近期开党委会,自己竟然脱口就答应了。这潜移默化的变化,即使阅人无数的程贵平,一时也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徐勃从程贵平办公室回来后没多久,大麦村支书杨清林来到了办公室,进门就拿了两条印象云烟放到桌上,开口道:“徐乡长,后天就是火把节了。今年我们村搞了第一届火把节篝火晚会,想邀请徐乡长去参加。” 看着杨清林那透着精明光芒的秃顶,徐勃心里冷笑道:玛德,还是前世那个套路! “你已经请了什么人参加吖!”徐勃问道。 “请了区人大的余文华副主任,咱们乡的程书记和乡长您,以及咱们乡党委班子领导,另外咱们乡其他村委会的书记主任。”杨清林回答道。 徐勃想着自己前世的种种遭遇,心道:既然你老小子想借这个机会坑我,这世不能让你痛快了,你不是想当我老丈人嘛,还想阻止我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我还就非要让你不能如愿。 徐勃沉思了一下,说:“既然是第一届火把节,就把规格放高一些,我去请韩市长和区里领导来参加吧,好好宣传一下我们乡的民族文化和乡里的文化精神建设工作。” 杨清林一听,激动的说:“徐乡长,你说真的吗?” 徐勃盯着杨清林说道:“我会和你开玩笑?” “肯定不会,肯定不会,但是韩市长能来吗?”杨清林笑着反问道。 “能不能来是我的事,但是你能把活动安排好吗?” “安排的事请乡长放心,我老杨安排的妥妥当当。”杨清林拍着胸脯说道。 “韩市长来,电视台肯定也要来,如果出了纰漏,那可就是大大的乌龙了。你要给我作一个保证,立一个军令状。” “没问题,别说军令状,就是脑袋我老杨都可以押这里。如果出了纰漏,是剐是剁随便乡里怎么处置。” 杨清林信誓旦旦的给徐勃作了保证后,就离开乡政府回大麦村安排去了。 徐勃的本意是以请韩市长来参加晚会的借口,让杨清林知难而退,没想到杨清林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了! 这反而把徐勃给架起来了! 徐勃拿起电话给韩德华的秘书刘正刚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后问道:“正刚,我想找老板汇报一下工作,今天老板有空吗?” 刘正刚告诉徐勃,下午二点韩德华有空,让他两点到领导在区委的办公室汇报。 韩德华是副市长兼任金麟区区委书记,没特殊情况下,一般是上午在市政府处理分管工作的事情,下午到区委办公室处理区里的工作。 中午吃完饭后,徐勃叫上赵强开车赶去了市里。在车上,徐勃的思绪又回到了前世,韩德华这位自己的仕途伯乐,一路提拔和引导自己,最后他从省委副书记位上退下时,还强力推了自己上位爨乡市市长,在自己被判死刑后,还曾亲自写了一封信给自己。 想至于此,徐勃心痛万分,前世的自己真是不堪回首。同时在内心里坚定了这一世决不能重走旧路的决心,两世为人,自己绝不辜负组织和领导的关怀。 第3章 偶遇 下午一点四十五,徐勃乘坐的猎豹黑金刚驶进了区政府大院。 坐电梯来到区政府大楼七楼,徐勃到刘正刚办公室,从包里拿出两条印象云烟放到了刘正刚办公桌上。 2003年,滇西省的正科级的工资3000多一点,副科级的刘正刚工资才2600多,这两条烟就是一千三百块,半个月工资吖! 刘正刚见状,开口调侃道:“哟,徐乡长这是发财了还是贪污腐化了!” 隔世再见到这位前世挚友,徐勃十分开心,说道:“别人拿到我办公室的。 “我想着你要经常熬夜写材料,烟瘾大,我都舍不得抽就给你拿来了。你这么说我就拿走哈!” 说完就作势要拿回来。 “谢了,晚上我请你喝好酒!”刘正刚赶忙拿起烟扬了扬冲着徐勃说道。 刘正刚看了眼手表,说道:“走吧,去见老板。” 进入韩德华办公室后,徐勃亲切的喊了声:“韩市长。” 韩德华起身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猛吸了两口徐勃递给他的香烟。 韩德华烟瘾很大,抽烟有个习惯,就是一支烟猛吸几口就灭了,只抽前半段。 韩德华把烟按在烟灰缸,问道:“我听正刚说你想邀请我去过火把节?” “老板,我们乡大麦村的支书杨清林今天跟我汇报,他们村今年搞第一届火把节篝火晚会,我听说后觉得这是个好事,一是可以让领导检验龙泉乡的文化建设工作,二是可以宣传龙泉乡的民族传统文化,就跟他表态说要请市里和区里的领导去参加。” 韩德华问道:“这个活动是你们乡里办的还是他们村里办的?” 徐勃回道:“村委会办的。” “村委会又没有财政收入,经费从哪里来呢?” “这个村委会没钱,但是村支书有钱,他在板凳山开煤窑。”徐勃说道。 “说说你想让我去的真实意图吧,一个村办的活动能让你来请市里领导和区里领导?” 韩德华说完后,徐勃从包里拿出李东华交给他的调查报告谄笑着说道:“老板,我这点小心思还是逃不出您的火眼金睛。” “您看一下这份调查报告,这是我前段时间向您汇报了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的想法后,回去让人调查的。 现在查明的情况就是,当年板凳山煤矿储量评估报告应该不准确,据走访调查,很多人证实板凳山煤层大多都是单一结构层,换言而之就是完全具有机械化开采价值。 现在完全放任民间私挖滥采,不但是国有矿产资源流失,而且还有重大安全事故隐患,现在都是自己挖掘的煤窑井,那些小煤窑完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还是全靠人挖人背的原始采煤方式。 建议市里和区里要出手制止私挖滥采,同时请省煤炭厅和勘测院对板凳山的煤层厚度和储量评估,如果具备大型开采价值,就由区里成立一家企业申请开采权开采,不但增收政府收入,而且还创造了就业,最主要的是能让煤矿工人在安全有序的环境下采煤。” “这和我去大麦村有什么关系呢?”韩德华问道。 “老板,我想请你去现场看一看,为我下一步开展工作提出指导意见。”徐勃诚恳地说道。 杨清林邀请徐勃的时候,徐勃说要邀请市领导去参加,不是顺口一说。 是徐勃想好了的。 如果杨清林退缩了,那自己就躲过被算计的事。如果杨清林不退缩,那正好借这个机会请韩德华去看一下板凳山的情况。 韩德华又续上一支烟,猛吸了一口后对徐勃说道:“整治私挖乱采这个事呢,2001年国办就下发了文件,文件提出为了加强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遏制煤矿事故多发的势头,决定关闭国有煤矿矿办小井和所有乡镇煤矿进行停产整顿。 关闭整顿的范围包括国有煤矿矿办小井、国有煤矿矿区范围内的小煤矿、不具备基本安全生产条件的小煤矿、证件不齐全的小煤矿以及生产高灰高硫煤炭的小煤矿。” “这项工作你不是第一个提出来的,要解决的也不单单是你们龙泉乡板凳山煤矿的事,前年文件下来后,宏斌省长当时是咱们市委书记,他主持市里专门为这事开过常委会,会上没能形成统一意见。最后又有省里一位领导过问此事,导致拖到现在还没有个结论。 这事没有市里牵头是执行不下去的,做这件事需要市里主要领导下决心。” 韩德华说完后,徐勃想到前世发生的冒顶事故,说道:“老板,这事拖下去没好处啊,一旦哪天出现了重大安全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徐勃,你作为我的秘书出身,政治敏感性和工作能力都很强,这也是我看中你的地方。 当下任何一件有利益的事,背后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就目前而言,我们这个行政体制内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背后都有一个或几个政治团体。从村里到乡里,县里到市里,市里到省里,都是如此。” “这件事早晚会办,但是需要一个契机让主要领导下定决心,等等吧。” “你现在作为乡长,首要任务是把龙泉乡的发展工作做好。既然找到了龙泉乡的发展方向,就安心按照农业发展思路去做吧!想太多,不现实!也不利你开展工作!” 顿了一下,韩德华继续说道:“我的工作近期要调整,副市长来兼任区委书记也算开了爨乡市的先例。” 徐勃问道:“老板,您调整的去向明确了吗?” “嗯,省政府副秘书长,为宏斌省长服务。”韩德华语气平静的说道。 “徐勃你现在的调整还不满一年,就安心干好乡里的工作,这次我去省里就先带着正刚去。” 额! 剧情发展跟前世不对呀!前世韩德华不再兼任区委书记,高升爨乡市常务副市长,后来接市长,再接市委书记,副省长,常务副省长,省委副书记… 徐勃心道:难道因为自己重生发展剧情也改变了吗? 看到徐勃陷入沉思,韩德华接着道:“当初把你放到龙泉乡是去发展的,不是让你去扛炸药包的自杀的。” “你在市政府工作过,你看看市政府大院里那些人,不管是为官的还是当吏的,谁不是谨言慎行。干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在其位,别谋其政。” 韩德华的话,徐勃听懂了。 一旦韩德华调走后,区里市里没人支持自己。自己别说动别人的蛋糕,就是保住现有的乡长职务也只得做出工作成绩来。 “老板,我懂了。整治私挖乱采这件事既然不是我能决定的,回去后我将专心致力于农业发展。” “老板您放心,不管我在哪里工作,都不会辜负您的培养和期望。” 徐勃说完后,韩德华心道:自己要走了,那就再给你小子站站台。 随后问刘正刚后天他的行程安排,刘正刚回答暂时没有定其他外出安排。 韩德华说道:“那你给市国土局的刘海涛局长和孙洁区长打个电话,问下他们有别的安排吗?有空的话就说我邀请他们一起去龙泉乡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 刘正刚出去打电话后,韩德华又拿起座机给区委宣传部长孙尚香打去了电话,没大一会孙尚香来到了办公室。 韩德华说道:“孙部长,你同市电视台和区电视台联系下,让他们派人后天跟我去龙泉乡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 孙尚香问答道:“好的,韩市长。您还有没有具体的指示?” “上市台晚间新闻!” “好的,韩市长。”韩德华提完要求后孙尚香回答道。 刘正刚也回到办公室汇报道:“孙区长和刘局长通知到了,他们后天到区政府集合。” 徐勃离开了韩德华办公室后,给程贵平打去了电话说了韩市长和孙区长以及市国土局刘海涛局长到大麦村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的事。 “程书记,电视台也会来,要上爨乡市晚间新闻的。我建议明天的乡党委会的原定议题取消,只研究安排做好这次迎接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程贵平心道:秘书出身就是好,一个乡长就能请动一位副厅级和两位正处级的领导,自己这乡党委书记别说请动他们,就是去找他们汇报工作也不是想去就去。 再加上徐勃今天对自己这个态度,程贵平心里也改变了过去对徐勃的一些看法。 晚上下班后,刘正刚把送韩德华回家后,给徐勃打来电话,约他一起去市七中旁边的富水县酸菜猪脚老店吃饭。 徐勃和赵强开车赶到后,刘正刚已经到了一会。都已经上了菜,进入包厢后看着桌上的两瓶五粮液。 徐勃调侃道:“正刚,这要去省里了,出手都大方了,以前你请我吃饭可都是喝的包谷酒啊!看来是要去省里工作了,有人开始巴结你了。” “徐哥你要这么说,我就把这酒拿回去了,咱们就喝店里的散白酒算了。” 刘正刚说完作势就要把就酒拿下准。 徐勃按住刘正刚拿酒的手,转头说道:“赵强,晚上咱们再市里住下,咱三把这两瓶酒喝了,正刚既然拿来了,就不能让他再带回去。” 刘正刚一边开酒一边说道:“这酒是上个月老板听说我要去叶云家订婚,让洪刚拿给我的。” “哎哟,这订婚酒你怎么没拿去老丈人喝?反而拿给我喝。” “洪刚给我拿了一箱。我就拿了四瓶去,留了两瓶咱们喝。” “正刚,你对我没得说,对我比对老丈人还好啊!” “哈哈,今天你给我拿了两条烟,回头我孝敬叶云她爸去。” “你没叫洪刚来吃饭啊?这次老板去省里,李洪刚怎么安排的?” “洪刚安排到公交公司去干车队经理,今天我也叫了他一起吃饭的,但是他一个战友家孩子满月酒,随份子去了。” 三人边吃边喝,边喝边聊,搞完了两瓶酒已经八点多了,酒足饭饱后。跟刘正刚抢着买完单。 三人走出了饭店,徐勃问:“赵强,没喝多吧,你还能开车吗?咱们找个酒店去睡觉。” 把刘正刚送回家后,徐勃和赵强开车来到了同悦花园酒店。 “徐勃?” 刚进入酒店大厅,徐勃就听到有人叫自己,寻声回头一看,三女一男站在酒店电梯厅旁。 第4章 契机来了 “徐勃。” “学长,真是你啊!” “罗芳芳?” “是啊,学长不记得我了吗?”罗芳芳笑着说。 面前的人是徐勃在南西政法大学的学妹,徐勃是94届,她是95届,正好罗芳芳入学那年南西政法学院更名南西政法大学,徐勃在学校时是学生会主席团三名成员之一,罗芳芳96年选为了学生会常任代表。 眼前青春靓丽的女孩,上身穿着浅黄色t恤,下身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很好的展现出她的身材曲线,一身休闲装却穿出了高贵优雅的味道。 徐勃伸出手笑着说道:“女大十八变嘛,要不是你叫我,我都不敢认。真没想到你竟然来到了爨乡市,作为学长和土生土长的爨乡人,我代表四百万爨乡人民欢迎你。” 罗芳芳伸出玉手和徐勃握了一下,俏皮的说:“哈哈,真假,还欢迎我呢,我不叫你你都认不出我。” 又指着身边两位女孩问道:“学长认识这两位美女嘛?” 徐勃在脑海里思索一番,没有印象啊!只能摇摇头,讪笑着说:“两位美女,恕我眼拙,没认出来啊!” “学长,看来我们西政的美女太多,让你连同校美女都没关注到。这是孙霞,在这是周菊仙。都是你们爨乡人,我同级的同学。” 其中一个女孩大方的向徐勃伸出手,开口道:“徐乡长,我叫孙霞,也是龙泉乡的,我高中也是在爨乡民中读的,比你低一级。” “哦,你是龙泉乡哪个村的。” “孙家营的。” “等等,学长,你们就先别攀老乡关系了,相请不如偶遇,我们正准备上楼去唱歌,你也赏个脸一起呗!”罗芳芳接话说道。 “好啊,我请客!” 说完后赵强已经开好了房间,拿着房卡走了过来。 “赵强,你跟我一起去唱歌吧。”徐勃的对赵强说道。 “乡长,我就不去了,我先去休息了。”把房卡给徐勃后,赵强离开了。 徐勃转头和几人一起走进电梯,在电梯里看着孙霞的模样好像跟孙家营的女支书孙荷花很像。 “孙荷花是你什么人吖!”徐勃问道。 “学长,她是我母亲,我听我母亲说过徐学长到龙泉乡当乡长。”孙霞回答道。 “吖,学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你都当乡长了!”罗芳芳俏皮的说道。 众人来到同悦花园酒店七楼的KtV包房后,几个女孩分别唱起了今年几首最流行歌曲,当罗芳芳几乎是原声复刻的跳着唱完了蔡依林的〈看我72变〉。 仿佛时间静止了,徐勃心跳加速,脑海中全是罗芳芳的一瞥一笑。 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徐勃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她的眼睛,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探索那片神秘的星空。 她的一瞥一笑,都牵动着徐勃的心弦,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地了解她,靠近她。 徐勃意识到,自己动心了。 在旁边那位男生恨不得人杀人的眼神注视下,徐勃和罗芳芳互相把对方添加到了手机通讯录,还记下了qq号码。 众人唱到了十二点,举瓶同饮后,散场。 罗芳芳和身边的男生也住在同悦花园酒店,巧的是两人还是同一楼层,而罗芳芳同行的男生房间却在19楼。 电梯到了18楼后,罗芳芳对同行的男生说:“王宇飞,早点休息吧,明天你就先回春城吧。” 王宇飞看了眼徐勃,勉强的笑着说道:“我回去也没事,跟着你还能照顾你的安全。” “哦,那随你吧!” 两人走出电梯朝房间走去,房间竟然是门对门,徐勃住的是1806,罗芳芳的房间是对面的1807。 开门后,两人相视一笑,互道晚安后各自进房。 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后,徐勃收到罗芳芳发来的短信:学长,作为东道主,明天有什么安排没? 徐勃激动的回拨电话过去,问道:“芳芳,你这次来爨乡是有什么事嘛?准备待多久吖?” “待多久不好说,我这次来是一是工作,二是顺便见见同学。” “你工作?我记得你家好像是赣西的。” “我也到了滇西工作啦。” “真的?我记得你是新闻系的,到滇西省电视台工作?” “差不多吧。” “那王宇飞是你男朋友?” “没有的事,本小姐单身!” “那太好了!”徐勃激动得脱口说道。 “学长,怎么我单身你好像很开心吖!我嫁不掉你可得负责哈!“ 或许是意识到这话有些暧昧,罗芳芳不等徐勃接话,立即说道:“学长早点睡吧,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饭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罗芳芳敲响了徐勃的房门,两人一同下楼到餐厅吃早餐。 取了餐,两人选择一个靠窗位置相对而坐。 徐勃眼睛的余光一直看着吃饭的罗芳芳,悸动的心对即将的分别有些失落。 想到这,徐勃开口说道:“芳芳,今天上午我要回乡里开会,下午没什么事。你今天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没事,你去忙吧。” “昨天不还问我这东道主有什么安排嘛,到了我家,我肯定得安排啊。”徐勃说道。 “我想去富水县看一看。” “跟你来这工作有关?” “嗯。” “能问问你在滇西具体是做什么工作嘛?” 罗芳芳顿了一下,轻声说了句,“华新社驻滇西省分社记者。” 嘶! 徐勃心里一惊,这可不得了,这工作是能向最高层权力中枢写内参… 随着餐厅就餐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两人也就停止这个话题的深谈。 吃完早餐后,上楼的电梯里罗芳芳说:“学长,我这次来是社里的安排,按照总社要求,下来各地市查访矿山整治工作情况的。总社前段时间接到了举报信,滇西省沧临市的风城县和爨乡市的富水县矿产存在违法开采,环境污染严重的问题,要求驻滇西分社了解情况上报,分社分别派了几个小组下来各地市调查。” 听罗芳芳说完后,徐勃转念一想,这不就是韩德华说的契机嘛! 心道:瞌睡来了就遇到枕头了。 出电梯后,徐勃跟着走进了罗芳芳的房间,对罗芳芳说道:“你能不能跟我到龙泉乡去一趟,我们乡也有煤矿,现在也处于私挖滥采状态。” “学长,不对啊!别人都是捂盖子,你怎么还主动揭盖子呢?” 徐勃把板凳山私挖滥采的情况和事情始末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如果有这么个契机,应该能把这件事推行下去。” “行吧,我跟你去看看。如果情况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我给咱们省的主要领导写一个内参吧!”罗芳芳说。 两人收拾好下楼,赵强已经在大厅等着了,看着徐勃提着包和罗芳芳一起走出电梯后,赵强上前接过徐勃提着的包,开车回了龙泉乡。 出发后徐勃问罗芳芳:“你跟王宇飞说了跟我去龙泉乡了吗?” “我跟他说干嘛?又不是我让他跟我来的。” 话音刚落,罗芳芳的电话响了起来,正是王宇飞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王宇飞说道:“芳芳,你去哪里了,我去房间没找到你,前台说你退房了。” “王宇飞,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汇报吗?” “你也有你的工作,你赶紧回去春城吧!”罗芳芳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九点不到,车子到了龙泉乡。徐勃安排赵强带着罗芳芳去街上逛一逛,逛完了就到自己的办公室去,自己先去开会。 第5章 党委会 九点整,龙泉乡党委会议室,龙泉乡的乡领导都到齐了。 乡党委书记程贵平,党委副书记乡长徐勃,乡人大代表团主席蔡宝平,乡党委副书记叶国斌,党委委员副乡长李东华,组织委员余秀丽,宣传委员熊慧琳,政法委员刘斌,武装部长孙铁,乡党政办主任李斌。 副乡长程浩,副乡长兼派出所所长韩彬,副乡长王红霞,不是党委委员的三人也列席了会议,乡党委秘书胡芳做会议纪要。 会议开始,程贵平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同志们,今天我们党委会呢,就两个议题,一是讨论研究下半年的工作计划和发展规划,二是接到上级通知,明天韩副市长和市国土局刘局长以及咱们孙区长到大麦村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就这两个议题,请徐勃乡长先说说具体情况吧。” 程贵平点名后,徐勃说道:“同志们,我们乡是农业乡镇,回顾来龙泉乡工作的大半年时间,我们在区委、区政府的正确领导下,过去半年咱们乡各条战线的同志们紧紧围绕乡党委政府提出的“实干兴农”战略,以农业经济发展为主线,以民生改善为根本,以社会稳定为目标,各项工作都取得了新的进展。 下半年工作,我提出以下两条发展思路给大家讨论: 一是大力引进和发展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促进农村经济稳步发展。我们要坚持以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推动农业产业结构调整,大力发展特色农业,高价值农产品种植,实现农民收入显着增长。 二是加大农村基础农业设施建设力度,不断完善各项配套设施。我们要加大对农村道路、水利、电力等基础设施的建设,争取使我乡各村村民的生产生活条件得到显着改善。” 徐勃刚说完,乡人大主席蔡宝平马上插话道:“话好说,但是事难搞。说得天花乱坠,钱从哪里来?” “你是乡长,乡里的财政情况你应该最清楚。” 对于蔡宝平的插话,徐勃也不恼怒。平静的说道:“宝平主席,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别急。” “同志们,这次我邀请市领导和区领导来咱们这参加篝火晚会。就是想让上级领导看看咱们乡几个偏远村子的道路情况以及生活状况,以便下一步我们向上面申请扶持资金和政策创造有利条件。” “其次才是宣传下我们乡的文化工作建设取得的成绩。我就说这些,请程书记和大家也发表意见吧。” 程贵平说道:“大家先说说看吧。” 韩彬接话道:“派出所已经接到了区公安局的通知,明天的活动区公安局蔡文杰局长也会来参加,区公安局刘文学副局长带领治安大队和交警大队增派的20名干警参加安保和交通秩序维护工作,乡派出所包含我和程东教导员在内的8名干警和15名联防队员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统一由刘文学副局长安排指挥。” … 等众人发言完毕后,程贵平说道:“大家都说了各自的意见,我在这里提两点要求: 一是会议结束后,马上检查各自的分管领域,做好明天领导来了不出纰漏。 二是做好维稳和安保工作,会后通知各村,重点防控好平时上蹿下跳告状的那几户。这是龙泉乡第一次来这么多领导,大家都比我年轻,仕途上肯定是有进步需求的,一旦出了洋相和问题,各位是知道后果的。” 程贵平说完要求后,又说道:“下面就行车路线问题,请徐勃乡长说说看。” 众人这时发现,今天的党委会上书记乡长很融洽啊,两人你唱我和的完全把控着会场节奏。 这书记乡长要是一条心了,那以后其他人还有什么发言权呢。 这就是坦诚相待好处! 昨天徐勃给程贵平汇报工作时,两人开诚布公的聊了几句心里话,徐勃表态到自己不是要抢班夺权,自己还年轻,是真心实意的想为龙泉乡的发展做点事。 程贵平也明白,龙泉乡发展好了,他这个班长也是有利的,下一步进城混个副处待遇养老总好过正科级待遇退休。 再加上今天会议一开始,徐勃就把他捧起来了。所以有了今天党委会上的和谐局面。 花花轿子,向来是人抬人。 “关于路线呢,我刚刚说过的,让领导看看我们乡偏远几个村的情况,我是这么想的,从乡政府出发,先走金富公路龙泉段,经吴家村,蔡家村,哈马寨村到板凳山,再走龙老乡道,经老街子穿过红土墙村到大麦村,晚会过后的回程呢就走龙老公路,走杨家村过蔡家村回乡里。” 徐勃说完后,乡人大主席蔡宝平立马看向程贵平开口说道:“我觉得不妥,这条路线一是太远,二是过蔡家村后,到哈马寨村的路现在还是砂石路,坑坑洼洼的,我觉得不适合领导车队经过。最主要的是板凳山到老街子那一段路,是富水县墨黑镇的管辖区。” 蔡宝平说完后,看向其他人。但是众人看到程贵平和徐勃今天保持高度一致,一时摸不清头脑,也就没有发表意见,会议室一时安静了下来。 徐勃环顾了一圈众人,看向蔡宝平说道:“宝平同志,我刚刚就说了,这么安排是想让各级领导看看我乡偏远几个村的实际情况,正因为路难走,才更方便为后续争取上级资金和各项政策支持提供基础,难道你认为那几个村的发展不需要上级的支持就能发展吗?” “至于说经过富水县的问题,难道富水县不是在爨乡市的领导下吗?还是法律规定领导下来视察不能经过其他区县?” 徐勃的话掷地有声,一下呛的蔡宝平无言以对。五十五岁的蔡宝平作为龙泉乡的老人,一辈子仕途都在乡里。 从蔡家村的书记提拔为乡水利站站长,完成身份转变后,历任乡土管所所长,副乡长,委员副乡长,乡党委副书记,最后因为学历较低,年龄偏大,考虑到他的资历老,区委让他担任了正科级的乡人大代表团主席。 蔡宝平被徐勃呛的老脸通红,但是看到没人发声支持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讪讪的说:“我没说过那样的话,只是就事论事说点建议,徐乡长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合适,当我没说。” 徐勃知道蔡宝平是什么货色,他弟弟蔡宝书到板凳山开了好几口煤窑,如果不是占了他的势,哈马寨村和大麦村的人是不可能同意的。 看了眼程贵平,徐勃继而笑着对蔡宝平说道:“宝平同志,咱们乡党委会上不管是我还是程书记,历来都是遵从民主集中制的规定,各位委员都有各抒己见,发表意见的权利,另外乡党委会议是有会议纪要的,是要备案呈报区委区政府监督检查的。你也是党委委员之一,有发言权,怎么能当你没说呢?” 徐勃说完后转头对后排记录的乡党委秘书胡芳说了句:“胡芳你要如实记录。” 接着回头对程贵平说道:“程书记,这一项要不然我们大家举手表决吧!” 徐勃话音刚落。 “我没说不同意!”蔡宝平悻悻说道。 嘶! 强势! 嬉笑着就把蔡宝平呛到无话可说。 参会成员包括程贵平在内的众人看法都是这样,大家心道:以前小看了这位27岁的娃娃乡长了!今后看来要正视这个问题了! 有了这个插曲,投票环节也就没什么意外了。 程贵平看了眼手表,站起身说:“既然大家没意见,那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下去后大家按照会议决定执行吧。散会!” 散会已经十一点了,徐勃回了办公室,赵强也已经带罗芳芳回来了办公室。 见徐勃回来,罗芳芳戏谑道:“徐大乡长,会开完啦?” “嗯,走吧!我带你去尝一尝民间特色。” 第6章 带对象回家? 徐勃让赵强带着罗芳芳先下楼,他去跟书记程贵平报备一下。 徐勃跟程贵平汇报了一下,他下午不在乡政府办公,要去顺着金富公路的检查一下途经几个村的情况,做好迎接准备。 下楼上车后,徐勃对赵强说:“走龙老公路,我们去老街子吃饭。” 途经大大麦村的时候,徐勃没通知杨清林,让赵强放慢车速,看到公路下边,大麦村村部旁边平常周天赶集的场地上已经搭起了戏台。 看来杨清林是准备大办一场了。旁边不远处一栋三层别墅,门口停着四五台车,其中一台丰田沙漠王子就是杨清林的座驾。 看着这栋三层别墅,徐勃内心五味杂陈,前世就是因为自己喝断片被杨清林拉郎配。 “嚯,这房子真气派哈!门口的车也不错!这家是什么人家吖?”罗芳芳说道。 随着罗芳芳的感叹,徐勃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介绍道:“这个村的书记家,那台丰田沙漠王子也是他的座驾。” “哦,这个村书记家里做生意的?盖这么气派的房子,这车子恐怕比你们市委书记的座驾都要高级哈。” 坐在副驾驶的徐勃回头看着罗芳芳充满好奇的精致脸庞,徐勃瞬间想到,明晚自己带着罗芳芳去参加活动,不就破解了杨清林想要拉郎配的阴谋了嘛! 想到这,徐勃的内心想法溢于言表,笑容不自觉地爬上了他那帅气的嘴角。 罗芳芳看着徐勃那帅气刚毅的脸冲着自己傻笑,脸色微红道:“徐大乡长,你笑啥呢?我脸上有花吗?” “啊,没有!没有,我刚刚想起了一些往事。”徐勃尴尬的说道。 回过头的徐勃对赵强说道:“赵强,开快点,等会牛菜馆关门了。” “乡长,这才12点,正是饭点,怎么会关门呢!”赵强说了一句。 “屁话多,叫你开快点就开快点嘛!”徐勃笑着怒嗔道。 “徐大乡长,别恼羞成怒拿赵强撒气嘛。” “想起什么往事了,看你花痴一样,是不是你在这个村有前女友吖!”罗芳芳说道。 额! 徐勃奥从后视镜看了罗芳芳一眼,嘴上答非所问的说到:“赵强,还有多久到?” “乡长,都过香冲了,前面拐弯就到了啊。”赵强回道。 “徐大乡长,别转移话题啊?” “这边路况你不熟悉吗?” 额! 面对罗芳芳的调侃,徐勃顿时语塞,幸亏赵强开口道:“乡长,咱们去哪家?” “马回子家。” 车子停下后,三人走进了马氏牛菜馆,看到是徐勃后,老板娘忙说道:“徐乡长来了,你们就三人吗?” “三人的话到里面那个小包间吧,那个小包间环境好。” “桂芬姐,给我切半公斤熟肉,半公斤腌好的生肉,加一份薄荷,一份苦菜和洋芋块。”徐勃轻车熟路的点了菜。 老板娘说:“好的,你们先坐着等会。马上给切肉炒。” “桂芬姐,马回子呢?” “去大麦村了,杨支书说明天火把节有大领导要来,村里买了两头牛,喊他杀牛熬肉去了。” 徐勃和老板娘两人说话之际,罗芳芳问:“有卫生间吗?” 老板娘说:“有,在院子后面,从这个过道出去就是。” 罗芳芳转身去了。 看着老板娘切好肉后,徐勃带着赵强走进小包间后,罗芳芳此时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的也走了进来,徐勃问道:“芳芳,怎么了?是不是环境太差了?” 罗芳芳拉着徐勃出来后,羞涩地说道:“你陪我去上卫生间。” 徐勃明白了,这是没在农村待过啊。这个牛菜馆是租用的民房,后面是自己搭建的简易旱厕。 徐勃转身进包间找赵强拿了车钥匙,说道:“走吧,我陪你前面去加油站方便吧。” 徐勃把罗芳芳带去了加油站。 经过上卫生间这个小插曲后,一路叽叽喳喳的罗芳芳安静了,看向徐勃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两人回到牛菜馆,已经上了菜,液化灶上的不锈钢锅里咕嘟嘟的翻腾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两人坐下后,徐勃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罗芳芳面前的碗里,说道:“尝尝,看看能不能吃的惯。” 罗芳芳吃了一口说道:“嗯,好吃!” 吃了一会儿,罗芳芳放下筷子,说道:“好吃,就是不够辣,再辣一点就更好吃了。” “还不够辣?我都冒汗了!赣西也吃辣吗?” “吃啊,我们可是吃小米椒。有机会我带你去赣西尝尝赣西菜。” “好啊,不过得有机会再说。” “那不知道是候猴年马月咯!”徐勃又说道。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一碗菜送了进来,说道:“徐乡长,这是我上午自己在菜园子里挖的青芋头,用腊肉煮的,你们尝尝。” “好的,谢谢。” “徐乡长,这是你对象吧!” “真漂亮,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 “早上去李家坟茔赶街子我碰到姑爹和嬢嬢在那里卖小猪仔,他们还在说你不找对象,他们着急了。” “我当时就劝我嬢嬢说不要着急呢!你这不就带对象回家了嘛。”老板娘王桂芬自言自语的说道。 王桂芬和徐勃母亲是一个村的,按照村里的辈分,喊徐勃母亲姑姑,滇西的方言姑姑就是喊嬢嬢。 徐勃看了眼满脸通红的罗芳芳,解释道:“桂芬姐,这是我大学同学,在春城工作,到爨乡来出差的。” “哎呀!和你姐我还不说实话,现在是同学将来肯定也是对象嘛,咋个不见你带别个同学回家呢?” 王桂芬说完后或许是觉得自己冒失了,有些尴尬,说了句:“你们慢慢吃,我出去招呼客人。”就转身离开了。 王桂芬出去后,气氛有些尴尬,就连赵强都觉得王桂芬说的对,现在是同学,以后说不定就是对象,因为两人很般配嘛! 徐勃用公筷给罗芳芳夹了一块芋头,说道:“芳芳,在吃点,尝尝这个青芋头,这可是美食啊!腊肉炖芋头可是我们这的美食之一。” 罗芳芳吃完后说道:“嗯,不错,想不到你老家这么多好吃的,你可真幸福呀!” “哈哈,说起幸福。我小时候一年到头可吃不上几回牛肉,我记得就是过几大节的时候有可能吃一回马回子家的这牛肉,这个牛肉馆开了二十多年了,老马去下面墨黑镇上开店,这个老店传给了他儿子马波。” “说了不怕你笑话,我记得十几年前我和我爸妈赶着牛车到大麦村赶集卖小猪仔,每次路过这里,闻到香味我都偷偷在吞咽口水。” “有一年我家养的老母猪那一窝生了16个小猪仔,然后那年的小猪仔还特别值钱,我和我爸妈还有妹妹一家四口到大麦村赶集,卖完了小猪后,我妈说在这里吃了一顿饭,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我躺在牛车上望着天上的星星,我觉得那一刻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罗芳芳听完后,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了下,心道:没想到徐勃的成长环境是这样的。不由自主的追着问:“后来呢?” 徐勃看着罗芳芳笑着说道:“呵呵,后来我在牛车上睡着了!到家还是我妈叫醒的。” “啊!这样吖!” 其实罗芳芳想听的不是这个,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自己对徐勃对过去感了兴趣,想了解的更多。 徐勃也没反应过来,当一个女孩对他的过去产生好奇,这是女孩已经对他产生兴趣的一个信号,或许意味着女孩已经对他动了心。 “徐乡长,下乡怎么也不打电话通知一声啊?” 就在这时,杨清林的大嗓门在门外喊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刚刚马回子给店里打电话问中午人多不多,能不能忙过来。王桂芬告诉他,中午就几桌人,一桌是徐乡长,另外几桌是板凳山挖煤的工人。 说话时杨清林正好在旁边听到,得知乡长在老街子吃饭,马上找了过来。 “杨支书,正好赶上饭点,就先在这里吃一口饭。” “吃完饭再去你们村。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徐勃问道。 “牛已经杀好了,马回子在煮肉,戏台也已经搭好了,我安排请了跌水村和小阿依村的年轻彝族妇女,现在在村部排练舞蹈呢!” “徐乡长过去看一眼,不行的话,现在提出问题还来得及整改。”杨清林说道。 正好已经吃完饭,徐勃就说:“好啊,那走吧!” 徐勃带着罗芳芳往外走去。 看着两人背影,走在后面的杨清林拉着赵强轻声问道:“徐乡长带着的人是?” 赵强看了一眼杨清林,笑着轻声说道:“当然是咱们未来的徐夫人。” 声音轻到恰好大家都能听清楚,罗芳芳精致的白皙脸庞更红了,徐勃回头说了句,“赶紧去开车,话多。” 赵强原本是区政府小车班的司机,他在爨乡市武警支队当了6年兵后退伍安排到了区政府小车班。 徐勃当了区委办副主任后,安排赵强保障区委办用车。 虽然按级别不能配车,但是因为韩德华兼顾着副市长的工作和区委书记的工作,徐勃经常需要两边跑,赵强实际上成了徐勃的专职司机。 徐勃调到龙泉乡任乡长后,赵强连车带人跟着来了龙泉乡,只是组织关系还留在区政府小车班。 前世给徐勃开了十五年车后,徐勃当了常务副市长后,安排他当了市政府机关事务局副局长,成了副处级的干部,在徐勃落马后,赵强也被判了十一年。 上车后,徐勃看着眼前的赵强心道:赵强这人忠诚踏实,人也很聪明。前世我没带你走条好路,这一世咱俩都不能重走旧路了,回头还得找机会多多锻炼一下他。 罗芳芳也一改之前话唠的习惯,一时无话。只是时不时的用余光瞟视着徐勃。 没大一会儿,车子到了大麦村村部,大门口搭了几个临时灶台,里面正在炖肉。一下车就闻到了煮牛肉的香味。 副乡长程浩带着乡文化站站长肖士雄和大麦村的支部委员迎了过来,简单交流过后,看了看舞台和舞蹈。 徐勃对程浩说道:“程副乡长,你就辛苦一下在这里盯着,一定落实好上午的会议要求,严控好明天的菜品质量和安全。” 说完后徐勃朝着煮肉的几口大锅走去,徐勃掏出烟递给了守在大锅旁的回子一支,说道:“老同学,你这个做牛肉的手艺是得到了你爹老回子的真传哈!” “唉呀!这哈手艺有什么传头,早认得读书考大学后,几年就能当乡长,我才不会回来学这哈手艺,手艺再好还不是为你们这些官老爷服务嘛!”马回子接过烟后笑着调侃道。 “你看看你这脖子上挂的金项链,手指上戴的金戒指,说明你比我这个乡长过得好嘛。”徐勃也笑着打趣道。 罗芳芳没见过这些个乡下场面,觉得新奇,下车就拿着单反相机对着排练舞蹈的彝族妇女们拍个不停。拍完后又朝着徐勃走了过来,随手把镜头对准了徐勃和马波。 马回子大名马波,和徐勃是初中三年同学,初三升初四时,弃学回家继承老回子杀牛做菜的手艺了。 马波看了眼拍照的罗芳芳,笑着说道:“好个锤子,你看你你睡什么样的婆娘,我睡什么样的婆娘,王桂芬肥得跟头牛一样。” “货比货丢一半,人比人气死人呐。” 徐勃看了眼罗芳芳,此时罗芳芳又闹了个大红脸,已经尴尬到无语了! 杨清林接过话说道:“马回子,你给老子少扯野话,看好火候和时间,肉熬废了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把你真本事拿出来,如果明天领导说牛肉不好吃,老子明晚就让人把你爹留给你的招牌给你砸了。” 杨清林越想越气,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徐勃这小子是单身,本想借这个机会,使点手段,把小女儿杨凤霞嫁给他的。 没想到这小子今天带个对象回来了。 自己本想糊弄一下的,压根没想弄啥第一届火把节篝火晚会,本就是个噱头,目的是把徐勃弄来搞个拉郎配的。 徐勃说邀请市领导和区领导来参加篝火晚会,自己答应他不过是为了配合他而已。 现在反而成了自己出钱出力的政治任务,弄好了自己啥好处没有,弄砸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即将成为乡长岳父的美梦破碎,再加上这次真金白银的花了不少钱。 杨清林心在滴血! 所以听到马波说婆娘这两个字,杨清林顿时火了。 第7章 带罗芳芳赶集 “老同学,这可是政治任务哈,拿出你祖传的手艺,明天晚上我敬你酒!” 徐勃转头对程浩和杨清林说道:“杨支书,程副乡长和你在这里把关,我就先回乡里了。” 上车后,对赵强说道:“去板凳山。” 车子经过李家坟茔时发生了堵车,平常礼拜四才是赶集日,但是每年的火把节和重大节日前一天,卖货的商贩和附近的村民都约定成俗的会来赶集。 徐勃问道:“芳芳,想不想去体验下赶集?” “走啊,你带我赶街子。”罗芳芳把赶集用滇西方言说道。 “赵强,你开车慢慢走着,一会儿到街西口过磅房等着我们。” 徐勃说完后带着罗芳芳朝集市走去,穿过十几辆拉煤大货车后,汇入了赶集的人流。 李家坟茔属于富水县墨黑镇管辖区,与金麟区龙泉乡交接,原本只是老街子林场办公区驻地,后来随着煤炭经济兴起,过往的运煤车多了,老街子林场就在两旁盖起了简易门头房,一开始只是几家卖牛羊肉的餐馆,后来慢慢形成了集市。 集市有两公里左右的长度,随着商贩的增多,一些商贩把摊位摆放到了金富公路和龙老公路连接段的两侧,所以造成堵车。 徐勃走到街口时,碰到了哈马寨村支书李立升。李立升掏出烟给徐勃递了一支,问道:“乡长,你下来检查工作啊!” 徐勃接过烟道:“立升哥,你也来赶街吖!” “嗯,我带小娃来看看。凑个热闹!” “对了,中德小耶和桃花婶也在街上卖鸡。” 滇西爨乡方言把叔叔喊成“耶耶”,比自己父亲小的,通常喊小耶,兄弟几个的按照排行喊。 “哦,我爸妈他们在哪边?” “在东边阿依路口,刚才我还看见,我带你们过去。” 李立升说完后带着两人往集市东头走去,一路上罗芳芳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左顾右盼的,路过炸洋芋的摊位时,罗芳芳被香味吸引了,说道:“好香,我想尝一尝。” 买了一份炸洋芋后,徐勃给钱,老板不收。卖炸洋芋的是和徐勃同村嫁到隔壁阿依村的李华英,按辈分徐勃要叫她姐姐。 李华英推辞道:“自家种的洋芋收什么钱嘛,你有时间带着兄弟媳妇来我家玩。” 后面半句虽然只是一句客气话,却让罗芳芳又红了脸。 徐勃觉得没必要给她解释,放下五块钱后端着炸洋芋走了。 没大一会,走到了东边卖菜的路口,徐勃老远就看到自己的母亲,她正在给人家介绍着自己养的蚬鸡,蚬鸡是滇西方言,就是把被阉割过长大的公鸡。 母亲看到徐勃后,立马停止和别人的交谈,看向徐勃和罗芳芳惊喜地说道:“憨儿子,你咋个来街上了。” “妈,我下乡来看看。” 看到儿子身边跟着一个女孩,徐母轻声问道:“这个女娃是?” “妈,这是我大学同学罗芳芳。” 徐母连忙回头朝徐父喊到:“老那个,快过来!” “你爹一天走到哪里都只会咂个烟筒!抱着烟筒就撒不开手。”徐母又嘀咕了一句看似埋怨徐父的话。 隔世在看到父母亲,徐勃激动万分。 看着母亲清瘦的脸庞,父亲清瘦的身影,徐勃陷入深深地自责。 前世和杨凤霞结婚后,徐勃痴迷于工作,疏于照顾父母。加上因为板凳山煤窑冒顶事故,他帮助杨清林压制遇难者家属,他父母虽对这事有不同的看法,但是也无能为力。 因为这事,徐勃此后也很少回村,但是他父母不愿意搬离村子。 前世儿子徐成杰出生后,母亲去帮忙带过一段时间,因为对杨凤霞官夫人的做派看不惯,徐勃母亲多次向杨凤霞提出意见,但是杨凤霞置之不理。 徐勃母亲的自尊心也很强,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理念,父母也就很少到市里徐勃家去。 徐勃父亲徐中德听到徐母的喊话,马上放下烟筒走了过来,徐勃父亲的眼睛不好,二十多年前参战时,炮弹在身边爆炸,伤了视网膜,太阳一照,只能大概看出人影。 罗芳芳开口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罗芳芳,在学校时徐勃是我的学长。很高兴见到你们。” 徐母拉着罗芳芳的手热情地说:“好啊,好啊!闺女,我们也欢迎你。” “老那个,收摊,回家做饭。” 又对着徐勃和罗芳芳说道:“我们老两个回家做饭,你们晚上回家来吃饭。” 罗芳芳感受着手上徐母粗糙手掌带来了温度,不知为何,罗芳芳直觉地从着这位慈祥母亲的身上,感受到了温暖和善良。 抬头看了一眼徐勃,心道:有这样一位母亲教导,也难怪徐勃从小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还能这样的优秀。 “老妈,这个我说了不算,你要问芳芳去不去啊。” 罗芳芳本想拒绝的,但是话到嘴边,看着徐勃母亲那慈祥清瘦的脸庞,又说不出不去两个字。 转头看向徐勃说道:“到你家去做客,你不邀请我,我不好去啊!” “罗芳芳同学,我真诚的邀请你去我家做客,你去不去?” 罗芳芳转头看向徐母说道:“去啊,不过是阿姨邀请我去的,不是你邀请的。” “对对付,我们家还不轮不到他说话。我邀请你。”徐母也接话说道。 “中德小耶,小婶,你们把摊子收了,我先送你们回去准备晚饭,牛车我喊人帮你们赶回去。”李立升说道。 徐母快速收完摊后,又再三叮嘱徐勃和罗芳芳回家吃饭,李立升打电话给他司机李小波来帮忙赶车后,众人往街口走去。 一路上徐母不断和熟人打着招呼,别人夸起儿媳妇漂亮时,徐母也不解释,只是说:“是我儿子的大学同学。” 李立升的车就停在街口,这几年在板凳山开煤窑他也赚到了钱,买了一辆三菱帕杰罗,还请了村里的李小波给他开车。 徐父徐母在旁边经过村民的艳羡下坐上了李立升的车,随着车子启动,徐母头探出车窗叮嘱道:“儿子,你在逛一会,最多五点你就带着芳芳回来吃饭。” 车子走后,徐勃带着罗芳芳走到了街口过磅房,赵强已经开车在这里等着了。 两人上车后,徐勃说道:“去板凳山。” 六七分钟后,车子到了板凳山。 徐勃指着那片烟雾缭绕的坡地,对罗芳芳说:“你看到吗?这里现在都是无证开采。” “这里的采煤方式还是原始的方式,人力从地面打一个煤窑洞,外在底下顺着煤层找着去挖掘,用人背的方式从地下把煤运出来。”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罗芳芳问道。 “就像早上我们说的,如果可以,由你给省里领导写一个内参,把这事捅出去。如果省里领导能注意到这件事,在他们的关注下,也就有可能让爨乡市里的主要领导提供解决这个问题的决心。” “徐大乡长,这事不是你这级别该考虑的啊!并且这事对你没什么好处啊!” 罗芳芳不可思议的看着徐勃,继续问道:“你这么做是图什么呢?这件事捅出去不但对你,就连你们市里区里都没什么好处啊。” “你应该汇报给区里,区里向市里汇报来决定怎么解决此事。” “芳芳,我听说咱们副省长王宏斌两年前任爨乡市委书记时就想解决全市的这些矿山整治工作,最后因为有人反对没能办成,他调走后这事就不了了之!” “徐大乡长,你要知道,如果领导得知是你主导捅出去的,那你可吃不了兜着走啊!” “短期看是没什么好处,如果漏出去,甚至还会召来一些既得利益者对这件事的阻挠和对我的攻击,但是从长期来看,这对政府或者附近几个村的村民是利大于弊的。 “那就值得冒险一试,至于我的个人得失,无所谓了。” “我看这个地方的开采程度,时间已经很长了,你的前任都没处理,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罗芳芳不解地问道。 想了下,徐勃说道:“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别人我管不了,但是既然我在这个位置,我就得有权利义务为此负责!” “你想怎么做呢?是彻底关停还是杜绝私挖滥采?”罗芳芳这句话问到了核心,作为一个记者,她能了解到的东西和看问题的方向还是高于常人的。 对于这个问题,徐勃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说道:“据我了解,以前对板凳山做的煤矿储量报告应该是不准确的,像现在这样私挖滥采,只会造成国有矿产资源流失,同时让一群既得利益者富得流油。 我这么做的目的是符合国办关于整治矿山私挖乱采要求的。 再整顿私挖滥采的同时,市里和区里可以请省煤炭勘测院对板凳山煤矿储量做勘探,如果符合开采条件,可以由国有煤矿企业来开采。” “这样做的好处很多,可以预见的就是以下几方面, 一是可以确保国有矿产资源不流失,乡政府财税也能增收,财税增收后,可以增投在龙泉乡的涉农基础建设上。 二是国有矿产企业来开采,肯定注重提高安全开采和环保要求,这样一来矿工安全和环境保护也有保障,这些年据我了解,附近几个村有不少人死在这板凳山的煤窑漕子坍塌事故中。 三是既然他们开发,那就要划定开采区,开采区肯定占用附近几个村不少的土地,被占地村民就能获得补偿。 四是附近几个村很多男人可以进新的煤矿挖煤,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以后干到退休了也能有个保障嘛。”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勘测后具备开采价值的前提下才有可能实现的。” “就算是不具备开采价值,那像现在这样放任私挖滥采,也是不符合发展要求的,污染破坏环境不说,还有重大安全隐患。” “现在如果不整顿,后面如果发生重大安全事故,那对谁来说都是灾难。 时代是在发展的,国办在2001年就下发了相关文件,你们社里不都已经关注到这个问题嘛,这项工作只会向前推进,不可能向后倒退的。” 听到徐勃条理清楚的说明了情况,罗芳芳心里对徐勃好感倍增。因为自己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位做事只论公心,不计个人得失的干部。从徐勃的身上,罗芳芳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 罗芳芳拿出相机,全方位角度拍摄了板凳山煤矿的现场情况,徐勃还带着她走到几口煤窑洞口旁拍摄了挖煤工用竹背篓背煤的照片,罗芳芳也被这景象震惊到了。 走回停车位置的路上,徐勃说:“芳芳,我办公室有一份调查报告和我写的情况说明,你回去的时候拿去看看,这件事,如果你能推进,那你将是龙泉乡发展改革的功臣。我代表龙泉乡七万多名乡亲感谢你。” 罗芳芳对徐勃说:“呵!他们感不感谢我不重要,你记得感谢我就行!” “必须的,我肯定得感谢你啊!” 罗芳芳俏皮地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保证把这份报告让省长看到,至于能不能引起重视,能不能达到你的预期效果,我做不了任何保证。” 徐勃抱拳说道:“万分感谢,这已经足够了!” “你光口头感谢可不行。” “没问题,只要你答应帮忙,别说一件事,十件事我都答应你。” “就一件,你答应就行。” “说吧,我马上去办。” “徐大乡长去把天上的太阳给我摘下来吧。”罗芳芳笑着说道。 “姑奶奶,这个我可办不到啊!” 罗芳芳看着徐勃憨厚的模样,俏皮的说道:“逗你的,先记着,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的!随时等候芳芳同学的差遣。” 上车后,徐勃对赵强说道:“开车回我家。” “等等,赵强,你掉头去刚刚的集市我买点东西吧,第一次去你家空着手不太好。”罗芳芳说道。 “不用,你人去就行,还买什么东西。” “赵强直接回村。” “不行,不掉头我就不去了,到了你家我也不下车。”罗芳芳耍起了大小姐脾气说道。 见此,徐勃无奈地说:“赵强,掉头吧!” 几分钟后回到了李家坟茔集市,罗芳芳走进了一家商店,买了两条软云烟和两箱牛奶。 走到街口看到卖手布鞋的摊位,挑了一双布鞋,红色灯草绒鞋面上左右各绣着一对鸳鸯,问完价才十八块钱,罗芳芳付了二十块钱并说道:“不用找了。” 刚付完钱就开心的穿在了脚上,卖鞋子的大姐说到:“小姑娘,这个婚鞋我一年卖很多,周边结婚的都是找我订做的。” “婚鞋,哈哈!”看着罗芳芳那今天红了无数遍的俏脸,徐勃笑道。 “笑什么?很好笑吗?”罗芳芳拍了一下徐勃,娇嗔道。 “我就是开心,就是想笑啊!不允许吗?” “一看你这奸笑,你肯定不怀好意。” “昨晚你不是说嫁不掉要我负责嘛,我负责啊!”徐勃说道。 “哼,你想得美!”罗芳芳白了一眼徐勃道。 “不想美的,难道想丑的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想追我吖!那你放马过来吧!” 两人嬉闹着走到了车边。 赵强熟悉去徐勃家的路,二十多分钟后就到了村口,徐勃看着旁边的牛车说道:“赵强停一下,好像是我家的牛车。” 下车后,对着李小波说道:“小波哥,麻烦你了,我自己赶回去就行,你上车让赵强送你回家。” 罗芳芳想体验一下坐牛车,也跟着下了车。李小波拗不过徐勃,把牛车交给了徐勃。 徐勃扶着罗芳芳坐在牛车的驾杆上,叮嘱罗芳芳坐好后,徐勃走在前面牵着牛走回了家。 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二人,时不时有人和徐勃打着招呼。 第8章 赶集归来的新婚小夫妻 路上罗芳芳取出包里的单反相机,让徐勃帮她拍了坐在牛车上和牵牛走路的照片。 拍完后徐勃说道:“回头洗成相片给我寄几张过来!我保存着!” 两人一人牵着牛车,一人坐在牛车上。像极了村里赶集归来的新婚小夫妻。 刚到他家的岔路口时,徐母和赵强小跑着追了过来,徐母把罗芳芳扶下牛车来,嘴里骂道:“憨儿子,你咋个想一出是一出,上面还有几个猪篮子,臭吰啦叽的。你就让芳芳坐牛车上,再说万一摔着咋个整?” “老妈,是她死皮赖脸要体验坐牛车,你咋个只骂我呢?”徐勃指着罗芳芳说道。 罗芳芳听到徐勃说她死皮赖脸,立即笑着向徐母告状:“阿姨,是他哄我坐的,我屁股都颠的快散架了。” 手上还夸张的做着揉胯骨的动作。 徐母指了指徐勃,责怪道:“你呀你,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 随后牵着罗芳芳说道:“我们先回去,让他牵着牛车慢慢来。” 下午徐勃父母回到家,就请了徐勃堂哥来杀了鸡,李立升又安排人去村里的水库里网了鱼送来。 等他们到家时,菜已经做好上桌了。 罗芳芳到车上拿下烟和奶走进了徐勃家,进院后仔细打量了房子构造。 徐勃家是一栋老式两层带耳房的木制二层楼,一层的布局是三间房,左边一间是厨房兼餐厅,和中间一间客厅是连通的,右边一间是间卧室。 罗芳芳看到屋里虽然几乎没什么装修痕迹,但是规整的整洁干净,院里的柴块都堆放的很整齐。 徐母见罗芳芳还拿了东西,说道:“芳芳,你山遥路远的来做客,还买什么东西嘛!” “到家里来不好空着手,给叔叔买了两条烟,给阿姨您买了两箱奶。下次我从春城来爨乡的时候再给叔叔阿姨带礼品。” 到客厅放下东西后,徐母拉着罗芳芳走到了餐厅,看着八仙桌上的菜肴,罗芳芳又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坐下后,众人开吃,席间徐母问罗芳芳能不能吃的惯,罗芳芳一个劲地说好吃。 吃完饭后,已经快八点了。 吃饭期间徐母私下里问徐勃,晚上要不要安排住家里,反正家里也能休息,她妹妹徐荣玲的房间空着,徐荣玲在滇西师范大学读书,暑假也不回家,在外面做家教。 徐勃说住家里不方便,家里没有卫生间,吃完饭就回乡里。 把他们送到院外上车前,徐母说道:“芳芳你吃饱了没有,到家里不能吃假饭,饿着肚子回去可不行。” 说来也神奇,罗芳芳第一次到爨乡市的农村来,徐母说的地道爨乡方言她竟然能全部听懂。 罗芳芳也学着用爨乡方言回答道:“婶婶,我吃饱了,今天的鸡肉真好吃,你看我肚子嘛,都吃撑了! “要是在这多吃几顿,我肯定都要长胖了。” 这话说得徐母乐的合不拢嘴,拉着罗芳芳的手说:“那你隔三差五就来,我养着40多只蚬鸡,我都留着。” 罗芳芳和徐母拥抱了一下,说道:“好啊,只要你们欢迎,我以后就常来蹭吃蹭喝哈!” 说完后俏脸微红着心道:我这是怎么了,这话说的似乎太直白了,还好夜色没人看得出来我脸红。 “老妈,你和我爹回家陪我连懂哥在吃点吧,我们先走了!”徐勃打开车门让罗芳芳先上去后说道。 车子启动后,罗芳芳打开车窗和徐母挥手道别,徐母冲着他们喊道:“芳芳,以后有时间了就和徐勃多回来。” 回去时车子慢慢行驶在金富公路上,蔡家村到哈马寨村段还是沙石公路,农历六月份正是雨季,路上的坑洼里都积着水,所以车速不快。 徐勃说:“芳芳,你们信不信,我们村到乡里的这条路哪里有几个大坑我都知道?” “我不信,吹牛皮。” “那就验证一下,咱们也打个赌吧!输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呗!” “那你输了怎么办?”罗芳芳问。 “我输了我再答应你一件事!”徐勃笑着说道。 “罗美女,乡长说的是真的,你别和他赌!我就输给他了!这条路徐乡长从初中到高中用脚走了七年。”赵强笑着说道。 啪! 徐勃拍了一下驾驶位座椅的头枕笑着嗔道:“你闭嘴好好开车吧!我发现你小子最近越来越分不清大小王了哈!信不信明天我安排你扫乡政府厕所去。” “徐乡长,你这是以权压人,打击报复哈!我反对。”罗芳芳说道。 “赵强,明天要是他让你去扫厕所,你给我说,我是记者,我在报纸上曝光他,报社奖励的爆料信息费下次来我带给你。” “好的,罗记者。” 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是罗芳芳听到徐勃七年求学路都是步行走这条路,心里某个柔软的的地方似乎被针扎了一下。 看向徐勃问道:“这条路有多远,步行要走多久啊?” “走金富公路有十九公里,走山上的小路有十一公里。” “哦,没有车吗?” “有一趟市里到墨黑镇的班车,早上进城路过我们村是7点20,下午回墨黑镇到龙泉乡是下午2点30,时间不赶趟吖,再说了,五块钱的票价,一来一回就是十块钱,我一个礼拜的生活费才十块钱,能省则省嘛!” 或许是觉得徐勃太过艰苦,罗芳芳沉默了。 “说起要走多久呢,我周五放假回家的时候是下午空着肚子走爬坡路,只用二个小时就能到家。 周天出来上学的时候是在家吃饱肚子,走的是下坡路,我反而要走三个小时,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为什么?”罗芳芳问道。 “以前我也想过原因,那时觉得是因为放假了,心情轻松,所以走的快。” “嗯,有可能是这样。”罗芳芳说道。 “我参加工作后,第一次回家是坐车走这条路的,看着路边经过的乡村乡貌跟十一年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尤其是这条路,这时我才想明白是为什么。” “因为紧迫感,没有紧迫感就没有高效率。” 顿了顿,徐勃接着说道:“以前我是下午3点45放学才从乡里往回走,这时候我如果拖拉了,那么我到杨家村的时候天就要黑了,还剩下三公里多我就要摸黑走了,再一个我回到家也赶不上晚饭了。” “所以我回家的时候路上基本都是小跑着走。到冬天的时候,因为天黑的早了一些,我通常会走杨家村到我们村的一条捷径,只不过有点危险,需要横跨一段200多米长架在山沟间的排水渠,走那能省差不多两公里路。” “出来上学的时候呢,我是顺着大路走,因为吃完中午饭就走,时间充裕,只需要在7.35晚自习开始前赶到教室就行。” “所以后来到区里工作后,得知有机会能到龙泉乡工作,我就跟区委申请了。” “这又和你回来龙泉乡工作有什么关系呢?”罗芳芳问。 “龙泉乡的发展如果乡党委和政府没有紧迫感和高效的工作方式,就会错失当下发展的良机,就会落后于人。” “就因为走路得出的感悟,所以你就想回来当发展领头人?” 罗芳芳问完后等着徐勃说下文呢,没想到等了一会也没见徐勃没说话。 “还有呢?接着说呗,我听着呢。”罗芳芳又说道。 看了眼车外,徐勃说道:“想听啊,明天慢慢说给你听呗!” “哼,哪有说半截话的嘛,明天我还就不想听了!” 时间在愉快的交谈中总是过的很快,车子这时已经行驶进了龙泉乡的街道上。 徐勃想道,这晚上住宿是个麻烦事了,开车到市里呢,要1个小时,在乡里住呢,乡里又没有招待所,街上就三家旅社,环境不好,安全虽然没太大问题,但是也不放心让罗芳芳一个人去那里住。 徐勃开口问:“芳芳,我送你去市里住还是就在乡里住呢?” “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又没有午休,好累,不想折腾了,乡里能住吗?”罗芳芳问。 “住是能住,不过就是环境不怎么好。”徐勃说道。 到乡政府斜对面的兴隆酒家看了一下,老板娘杨江凤说只有三人间和四人间,还不带卫生间的。 看着有些疲惫的罗芳芳,徐勃随即说道:“赵强把车开回乡政府。” 对罗芳芳说:“你睡我宿舍吧,我去办公室睡,我办公室里有个折叠床。” 徐勃带着罗芳芳到了宿舍后,不大一会赵强带着乡党委秘书胡芳送了洗漱用具和一套新的床单被套过来。 帮忙铺好床后,两人就离去了。 “那你洗漱吧,累了就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徐勃说完后转身就要走。 “额,你办公室能睡吗?” “能,我有时候加班后懒得回来,就是在办公室睡的。”说完后,徐勃关上门下了楼。 龙泉乡政府宿舍在办公楼的后面,跟办公楼隔着一个篮球场,是二千年才盖好的一栋三个单元的五层楼,房间内有下水系统,顶上也装了太阳能热水器。 一单元和二单元是两居室的套房,总共十间。三单元是一层三户的一居室,徐勃是乡长,按照规定可以住两居室的套房。 但是因为房子已经分配出去,都住着人了。徐勃想着自己单身,就主动提出不用再清腾了,自己住一居室就行。 前世自己和杨凤霞结婚后,杨凤霞硬逼着党政办主任李斌去清退出了一套两居室,虽然合情合理,但背后还是让一些人说三道四。 下楼后,徐勃遇到了乡党委副书记叶国斌,叶国斌问道:“徐乡长,这么晚还要出去?” “叶书记,你刚回来啊,我去办公室写点东西。” “徐乡长真是年轻实干,要是前几任乡长也和徐乡长这样努力,咱们龙泉乡的发展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叶国斌递给徐勃一支烟说道。 “呵呵,叶书记不能这么夸我,回头我飘起来就麻烦了。” “我说的是心里话,咱们乡的领导班子年龄普遍偏大,思想过于僵化,这样对发展来说是弊大于利的。区委领导英明,让年轻有知识的徐乡长来领导龙泉乡的发展工作。”叶国斌道。 “叶书记,龙泉乡的所有工作都是在乡党委的领导下开展的,离不开程书记和叶书记的指导,老干部工作经验丰富,踏实稳重。对龙泉乡的社会稳定工作也发挥了很大作用。”徐勃点上烟笑着说道。 “叶书记,要不一块去我办公室聊会,立秋后的天,早晚还有点冷呢。” 叶国斌看了眼手表,道:“徐乡长,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加班写文件了,明天上午我再去办公室找你汇报吧。” “好,那你早点休息!” 徐勃的办公室压根没有什么折叠床,徐勃想着就在沙发上凑合一个晚上。 给赵强打电话让他送了一床被子过来,还没来等赵强被子送到。 徐勃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罗芳芳打来的,接起后电话里传来罗芳芳的声音:“学长,睡下了吗?你要不回宿舍一趟呗!” “芳芳,怎么了?” “窗户外面的杨树叶沙沙的响,后面村里的狗也时不时的狂叫,我有些害怕。” “那我叫胡芳上去陪你睡吧,她就住在楼下。”徐勃说道。 “让她来啊,那当我没说。”罗芳芳气呼呼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耳边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徐勃哑然失笑。心道:这大小姐脾气,孤男寡女的,不让胡芳去,总不能我回去陪你一起睡吧。 转念又一想,怕啥! 自己把她追到手娶回家不就名正言顺了嘛! 徐勃关灯下楼,走回了宿舍楼。 第9章 半夜小插曲+绝招定情 徐勃回到宿舍后,说:“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树叶响有啥害怕的嘛!” “哼,你回来干嘛?我不是叫你别来吗?” “你说了吗?我可是只听到某人生气的挂断电话。”徐勃说道。 “哼!太刺眼,把灯关了。” 罗芳芳说完后把头钻进被窝里,在被子里嘴角上扬着偷笑。 徐勃把灯关了,说道:“你先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在回办公室。” 徐勃把外套拉链拉上,往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一靠,随后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房间内除了窗外的偶尔的一阵杨树树叶沙沙声,安静的两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平常房间内的一股子烟味此刻似乎被罗芳芳身上的香味挤跑了,房间内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香味。 徐勃闻着这香味,很快迷迷糊糊睡着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一个男生同处一室,罗芳芳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徐勃传出的轻微鼾声,嘟囔了一句:“哼,说来守着我睡的,我还没睡着你倒睡着了。” 怕徐勃冻到感冒,罗芳芳打开床头台灯,想给徐勃找一个盖的东西,环顾了一圈,没有什么合适的。 看了眼睡在沙发上的徐博,心道:要不叫醒他让他上床上睡吧! 想到这,罗芳芳自己都感觉到了脸上微微发烫。 走过去想叫醒徐勃,又犹豫了。 似乎是想自己说服自己,又轻声嘟囔了一句:“有啥嘛!这本来就是他的床。” 随即起身伸脚踢了踢徐勃的腿,轻声说道:“嘿,别睡了,等会睡感冒了!” 徐勃睡梦中感觉到有东西在踢自己,随手一抓抓住了罗芳芳的脚。 惊得罗芳芳往后一缩,单腿站立重心不稳,惊呼着向后倒去。 徐勃被罗芳芳这么一喊,立马惊醒过来,虽然清醒了,可还是来不及反应,只听啪叽一声,罗芳芳摔倒了地上。 徐勃赶紧起身去把罗芳芳抱起,放到床上。戏谑着说:“大小姐,你这是梦游了吗?” 罗芳芳看着徐勃还戏谑着取笑自己,顿觉委屈。挣扎着坐了起来,哭着说道:“还笑,你个没良心的,叫赵强送我回市里。” 徐勃也顿觉手足无措,摸不着头脑。直男得嘀咕了一句:“这大小姐脾气,大半夜的这抽哪门子风嘛。” 这话一出,罗芳芳抽泣得更厉害了。 看着正在啜泣的罗芳芳,徐勃一时无措。 小声说道:“姑奶奶额,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了?这墙隔音不好,这么一闹我明天还咋见人啊!” 听到徐勃说她无理取闹,罗芳芳更觉委屈,起身就要下床,带着哭腔说道:“你觉得我无理取闹,怕我给你丢人,那我就走。叫赵强送我走。” “姑奶奶额,你消停点吧,在哭可别逼我出绝招哈!” 这么一说,把罗芳芳说得一愣,“什么绝招?” “嗯,嗯,” 没等罗芳芳说完,徐勃突然抱住她,堵上了她的双唇。 绝招果然奏效,哭泣声戛然而止。 “呸,呸,呸!” 两张人脸分开后,罗芳芳做着吐口水都模样,吐完后说道:“流氓!徐勃你个流氓!” “徐勃,这是你算计好的吧!” “祖宗哎,这你可冤枉我了!我都在办公室睡了,你叫我回来的啊!” 听到徐勃这么说,罗芳芳又哭泣着要挣扎出徐勃的怀抱,说道:“行,我自找的,放开,我要回去。” “祖宗哎,我错了!别哭了,再哭我又使绝招了哈!”徐勃紧紧抱着罗芳芳说道。 “哼,你错哪了?” “对,我错哪了?” “姑奶奶你说我错哪就错哪,我任打任罚!”徐勃说道。 两人你来我往的哄了一会后,罗芳芳重新躺在被子里,指着徐勃说道:“老实交代,你这个绝招哪里学来?对多少女孩用过?” 徐勃坐在床边,举手说道:“大小姐,我这是电影和小说里学来的,这是情侣吵架止战绝招。今天是第一次使用。” “哼,油嘴滑舌,我看你接吻很熟练吖!” “我发誓,这是我的初吻,电影看那么多,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嘛!” “你才是猪!” “对对对,我是猪,你刚刚被猪亲了!” “哼,你无耻!”罗芳芳指着徐勃说道。 “上来床上睡吧,总不能我睡你的床,让你没地方睡!” “额!” 看着徐勃还愣坐在床边,罗芳芳说:“怎么?不愿意啊,亲了还想不认账啊?” “啊!不是,幸福来的太突然了,那我不客气了哈…” “你睡床尾。” 随着小插曲结束,两人一东一西躺在床上,这次罗芳芳很快睡着了,轮到徐勃睡不着了。罗芳芳睡着后把脚伸进了徐勃怀里,隔着衣服感受到罗芳芳双腿传来的温暖,美人在怀却不能取之,徐勃的气血不断在体内翻涌。 最后实在熬不住了,疲惫的生理机能打败了旺盛的生理需求后,徐勃才沉沉睡去。 早晨六点二十,乡政府旁边的乡一中广播把罗芳芳吵醒了。 罗芳芳看着自己的脚在徐勃怀里,娇脸又是一红,用脚蹬了徐勃一下说道:“起床了,抱着么紧,你怕我跑了啊!” “我做梦逛动物园呢,正梦到抱着象腿!”徐勃说。 “去你的吧,你这才是象腿。”掐了徐勃腿一下,罗芳芳说道。 两人打闹一番后,起床洗漱下楼。出门时,罗芳芳指着床说道:“这个床和被子我睡过了,以后你要是敢让别人用,让我知道你就死定了!” “还有你那哄女孩的绝招,要是敢用在别人身上,我也饶不了你。” “那我现在再用一次。”说完后亲上了罗芳芳。 两唇分开后,罗芳芳说:“哼,就这样我就被你骗到手了!” ……… 下楼后,徐勃说:“芳芳,我带你去吃一家特好吃的米线。” 两人一同穿过篮球场,来到乡政府大院外面的一家小吃店,进门老板娘就问:“徐乡长,你今天吃什么?” “春华嫂子,来一碗小锅米线,一碗蒸饵丝。” 不大一会,老板娘把蒸饵丝和米线端到桌上,看得出来是加大了份量的。但是老板娘还是说了句:“徐乡长,你们慢慢吃,不够我再加。” “看来你人缘很好啊!”罗芳芳说道。 徐勃一边搅拌着蒸饵丝一边说:“我在乡里上了四年初中,上学时就在这个店里吃米线了。这个味道我后来出去上大学都还常常想起。” (有人可能会好奇,初中哪来的四年。小编上学时就是小学5年,初中四年。到了2004年后,才改为6+3。) “呵,说的这么好吃,我尝尝看。” 罗芳芳说完后尝了一口米线,又吃了一口蒸饵丝。 “嗯,不错。好吃!” “那就快吃吧,你吃哪份?” “两份我想吃。” 两人在老板娘春华和其他用餐者的注视下吃完了早餐。 付完钱后,徐勃牵着罗芳芳的手走出小店,转头说道:“你今天怎么安排的?” “这次下来我是要去富水县的,工作还是要去做的。” “嗯,临近的墨黑镇和老厂镇就是富水县的主要产煤地,我让赵强开车带你去,他认识路。” “你用车怎么办?” “今天我就在乡里,下午才用车,今天火把节,晚上你们回来直接去大麦村和我汇合一起吃晚饭就行。” 徐勃说完后就给赵强打去了电话,叫他开车到宿舍楼下等着。 随后两人一同回宿舍拿相机,罗芳芳打开相机包后,罗芳芳发现一沓钱,数了一下是一千零一块,还有一个红布包着的银手镯。 惊呼道:“徐勃,这是昨晚阿姨放的吧!” 徐勃看着那个手镯就知道是自己老妈放的,“呵呵,我老妈还真大方啊,把她随嫁的家传银手镯都送给你了!” “啊!这么贵重吖!还有这钱,要不我送回去吧!”罗芳芳说道。 “你说我老妈也不怕我追不到你,有去无回啊!” “哼,接受你更多还是看在阿姨面子上,毕竟我昨天答应她要常来看她嘛!”罗芳芳说道。 “那就收下吧,回头多来看看她们。我妈是认准了你这个儿媳妇,我要是追不到你,估计她都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随后两人下楼,赵强已经开车在这里等着了。 下楼时,徐勃考虑到安全问题。给派出所所长韩彬打去了电话,跟他说省里的记者下来采访,让他安排派出所一个警察跟着出去一趟。 罗芳芳上车后,徐勃对赵强说:“你去派出所接雷文,他是墨红镇的人,熟悉情况,顺便再从派出所领一个警灯挂在车顶。” 车子启动后,又对赵强说道:“你小子机灵点,去吧!” 车子驶出乡政府大院后,徐勃动身前往办公室。 到办公室后不久,李斌走进了办公室,拿起旁边的水壶往桌上的茶杯加了水后放到徐勃面前,说道:“乡长,刚刚接到区委办通知,领导下午三点半到乡里。” “好,通知程书记了吗?” “还没来得及去呢,接到通知我就来跟乡长汇报了。” “那你给他汇报时,怎么迎接领导一事一定要征求一下程书记的意见。”徐勃抽出一支烟递过去说道。 李斌给两人点上烟,说道:“好的,我一会就去。另外按照您的要求,已经通知了乡里站所和十一个村的主要负责人都到了会议室,十点开会,请您准时参加!” “另外你去征求程书记意见的时候顺便跟程书记说一声,告诉他我想请叶国斌副书记参加政府这个会议。” “好的,那我现在去。”李斌回道完后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乡长徐勃和未婚妻半夜吵架的新闻在龙泉乡乡政府几个办公室和大院里的几个站所里传着。 林业站的杨凤霞听到这个事觉得诧异,父亲不是说要安排让自己嫁给徐勃嘛,怎么他又冒出了未婚妻了。下楼给父亲打去了电话。 从父亲口中证实此事后,杨凤霞一上午上班都心不在焉。 其实单论长相来说,杨凤霞长得也算出众,今年二十三岁的她两年前从滇西省林业技术学院毕业后,虽然现在已经不包分配了,但是杨清林还是找关系给她安排到了乡林业站工作。 前段时间父亲杨清林提出让她嫁给乡长徐勃,她没有反对,她内心也是欢喜的,这段时间从心里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徐勃的未婚妻。 虽然和徐勃尚未开始,谈不上结束。但是杨凤霞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失去了什么。 第10章 发展研讨会议 李斌离开后,徐勃在办公室整理完板凳山煤矿调查报告后,又写了一份板凳山的情况说明,准备交给罗芳芳去整理上报。 九点五十分,党政办主任李斌准时到了办公室,“乡长,刚才您提的建议我给程书记汇报了后,程书记说下午三点,全体班子成员一起去水泥厂迎接区委领导。” “我已经通知了叶书记参会,现在参会人员已经到了会议室等着了,咱们开会去吧。” 徐勃整理了一下文件放到了抽屉里,起身拿起笔记本走出了办公室,李斌拿上桌上的茶杯跟在后面朝二楼会议室走去。 在二楼时,正好碰到过来参会的叶国斌,三人前后脚一块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此刻烟雾缭绕,人声鼎沸,众人围在杨清林身旁,讨论着晚上火把节的活动。 见到徐勃和叶国斌走进来后,众人纷纷落座,徐勃和叶国斌带着李斌在主席台坐下后,分管土管所和乡经济办的常务副乡长李东华和分管农经站和林业站的王红霞副乡长也走到了主席台坐下。 李斌打开话筒喊道:“现在开会了,请大家坐好。” “今天的会议是关于龙泉乡下一步农业发展工作的研讨会,下面请龙泉乡党委副书记,乡长徐勃同志作会议发言。” 李斌说完后,台上和台下众人纷纷打开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徐勃打开话筒说道:“说正事前呢,我先说个题外话,大家看看这个会议室现在像什么?是龙泉乡农贸市场吗?” “乌烟瘴气的,烟头满地都是,还是一级政府的会议室吗?” 就在这时,分管社会综治的副乡长程浩推门走了进来。 感觉到气氛不对,他走到主席台后坐下后,向徐勃说道:“徐乡长,不好意思,接到通知我就从大麦村往乡里赶。 “路上一辆拉煤车坏了,堵车了。” 徐勃看了一眼程浩继续说道:“在这里我提个要求:一是从今往后,无论大会小会,严禁会场抽烟。二是从今往后,会议纪律必须遵守,严禁出现迟到早退。” “同志们,我们整天喊口号整顿工作作风,整顿工作纪律,不就是从这些方面体现吗?” “尤其是你们在坐的各位村官老爷们,我要提醒你们,你们才是党和政府直面老百姓的最前沿,你们的工作作风直接关系到党和政府在群众心里的形象。” “所以我在这要求大家切实改变工作作风,踏实工作,真心实意的为老百姓做几件实事,夯实夯牢党和政府在基层群众心中伟岸形象的基础。” “当然,这既是要求也是恳求。” 徐勃讲话间台下鸦雀无声。台下众人都有一种感觉,乡长好像变了一个人。 今天徐勃讲话,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副乡长程浩最有体会。 停顿了一下,徐勃继续说道:“下面我言归正传,今天把大家召集来开这个会,是为龙泉乡下一步的发展的做准备。” “我来龙泉乡工作了大半年了,我是龙泉乡哈马寨村人,这里在坐的众人,除了红霞乡长和土管所的樊淑所长是外地的。” “其余的众人都是土生土长的龙泉乡人,龙泉乡的方方面大家应该都很熟悉,下面我们就讨论一下,各个村都有什么特点,针对这一特点,我们就深入讨论一下可以进行哪些深化发展。” “在这里我提供两个思路,一是发展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例如大麦村和哈马寨村有大量森林资源,但是因为山高,早晚温差大,针对这一特点,研究一下有什么发展方向。” “靠近东越镇的孙家营和贾家村土地平整,靠着龙潭河,可以考虑种植生长周期短的时令蔬菜,东越电厂家属区和越钢基地家属区住着几万人,蔬菜应该不愁销路嘛。另外一个,规模上来以后,周边地市的菜贩子肯定会赶过来。” “二是闲置劳动力输出,到外面发达地区赚钱。据我了解,靠近乡政府的几个村子,大多都是人多地少,那么可以统计好人员劳动力构成比例,由乡政府向上级劳动部门申请,由政府出面和江浙沪一带用工企业联系,监督签订用工合同,保障外出务工人员的各项权益和人身安全。” “比如龙泉村张三一家,家中有老中少三代人六口人,家里有五亩旱地,两亩水田。那就统算一下,经管这些田地需要几口劳动力,是不是老两口就够用了?如果上一代的老两口就够用了,那中一代的两口子完全可以外出务工赚钱供家用,下一代的小孩在家读书也有老一代的人照看。” “同时乡政府组织外出考察和招商引资,寻找合适的项目和投资商,全力大力发展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各村可以以村小组为单位,注册公司,农民以土地入股,参与联营,另外成立专业农业合作服务社,在农业技术和销路实现共享共管,合作社招收和培养农业技术人才,费用初期由政府承担,后期切实有效益后由企业共同承担。” “我先说到这,下面大家依次发言讨论吧!智者千虑,也必有一失嘛,我说的不足的地方由大家补充,最后我们研究一个初步方案,报乡党委上会研究。” 率先开口发言的是团结村书记孙明回,孙明回站起身说道:“我赞成徐乡长说的,我们团结村就是人多地少,有些少的一家才三亩多旱地,一亩零几分水田。一家人守着田地都吃不饱肚子,现在大多青壮力都是外出周边城市去打零工。回去我就安排几个村小组长统计外出务工人员,上报到乡政府。” “徐乡长这个思路好,我们孙家营也支持。”孙荷花说道。 后面一众村书记依次发言,除了大麦村杨清林发言是模棱两可的空话套话,其余的都是表示支持。 众人发言完毕后,徐勃看向叶国斌说道:“叶书记,下面你也说说你的思路和看法吧。” “好。” 随后叶国斌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我一个党委的副书记,今天受徐乡长的邀请和程书记的委托来参加乡政府这个会议,听完徐乡长说的发言后。 实话实说,我很惭愧,但同时也很高兴。” “我十八岁不到在吃大锅饭的年代参加大队工作,83年包产到户的时候我已经是龙泉乡最年轻的大队书记了,八零年代末期组织调整我到龙泉乡农经站工作,后来又在乡政府干了十年副乡长。 现在回头看看这十年龙泉乡的发展,和周边乡镇一比,龙泉乡的发展基本还是停留在九三九四年的样子,我当了十年副乡长谈不上有什么功劳,顶多有那么一点点苦劳,这就是我惭愧的地方。 但是,刚刚听了徐勃乡长的发言,尤其提出是让各村回去总结查找各自的村情民情,环境位置特点,针对性的发展思路这条,我觉得龙泉乡的发展有望,所以我觉得很高兴。 我当了十年的副乡长,并没有提出和做出什么有利龙泉乡发展有利的事,说明我对做发展工作呢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我对发展方面就不说什么建议和意见了。 但是我作为乡党委分管党务的专职副书记,通过区委区政府派徐勃乡长这位有学历有思想的年轻干部下来咱们乡工作,我受到了启发。 台下的十几位村书记主任都是我的老同事,和我参加工作的时间差不多。 我建议咱们乡十一个自然村的党支部,要加强村里年轻党员入党工作,争取选用一些年轻人进村支委,让这群带着新思想,新技能,新知识的年轻人参与村集体大事小情的决策。” “从徐乡长身上,我深受启发。让他们带领农村发展,应该是大有可为。这个事,回头我会在乡党委会上提出来。” 啪!啪!啪! 叶国斌说完后,徐勃带头鼓掌,看到乡长鼓掌,台上台下众人也纷纷跟着鼓掌。 鼓掌结束,徐勃看向右手边的常务副乡长李东华说道:“东华乡长,你也说几句吧。” 李东华随即开口说道:“刚刚徐乡长和叶副书记都做了发言,此前龙泉乡的发展工作止步不前,有历史原因,也与前任领导的工作方式和能力有关。 我同样作为龙泉乡政府的老人,我对我过去的工作也很不满意,叶副书记说的好,区委区政府英明,派徐乡长来主持龙泉乡的政府工作,挑起龙泉乡的发展大旗,接下来我要求大家包括我在内,立即改正过去旧思想,老方式,以务实的工作作风,深入基层,创新方法,夯实龙泉乡发展的基础。我就说到这。” 叶国斌说完后,徐勃看向王红霞,问道:“王副乡长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王红霞摇摇头,说道:“乡长你们已经说的很全面,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副乡长程浩做好了发言准备,还在等着徐勃开口叫他发言呢。或许是因为迟到了,想表现下,还结合徐勃刚刚发言的重点在笔记本上写了个发言大纲。 但是万万没想到徐勃没给他发言的机会。 随后徐勃开口道:“同志们,叶书记和东华乡长讲的非常中肯也非常有创新性,老话说的好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从刚刚叶书记和东华乡长以及诸位村支书的发言中就可以验证这一结论,大家都是工作了很多年,十分熟悉乡情和村情,只要大家工作多想想老百姓,凡事论公心,讲党性,我相信咱们龙泉乡的发展有望。 在这里我提两个要求: 一是各村下去必须把本村地理情况,村民人口情况,土地分散情况,村里有企业的,需说明企业经营情况和实际所有人情况,要以文件形式上报乡政府,这项工作由乡统计站派人跟踪,今天是周三,给你们这周时间。下周一,还在这间会议室,我们继续开会总结。 二是乡政府的十三个站所,除去党政办和派出所,每个站所派一个副职到村里去驻村调研,协助村委会摸清搞准发展方向。具体怎么分配由党政办来协调安排。” 顿了顿徐勃又说道:“关于发展工作我就说这些,现在我说另外一个事,晚上韩市长和区领导要来大麦村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各村下去后务必重视起来,把自己村里的一些不安定因素都给摸排一遍。” “有什么事情村里解决不了的,找李斌主任汇报。 “李斌你出面协调解决,你要解决不了,就先安抚好,回头我来解决。” 想了想,徐勃又说道:“今天下午,司法所和乡综治办必须派人去各村蹲点。哪个村出了问题,村书记你就不要干了,明天把辞职信交到乡政府。” 徐勃看了眼李斌,说道:“今天的会上我就说到这。” 李斌随即起身说道:“今天的会开到这,希望大家下去切实按照会议要求去落实,散会!” 第11章 芳芳遇险+徐程谈心 散会后,已经十二点半了,在乡政府食堂刚坐下的徐勃想给罗芳芳打个电话,问问她们到哪了,路上顺利不。 还没等他拨出去,罗芳芳电话进来了。 徐勃美滋滋地心道:心有灵犀啊! 电话接通后,罗芳芳焦急的声音隔空传来。 “学长,我们被煤矿上的人围住了,我在车上,赵强和雷警官被打了。” “你们在哪?”徐勃焦急的问。 “我们在墨黑镇的泽拉山煤矿,你快想办法。” “你坐车上别动。我马上联系墨黑镇的人。” 徐勃又问道:“你们车上挂了警灯吗?” “有,赵师傅放了个圆形警灯在车顶!” “那就好,你就坐在车上,把门锁好,他们应该不敢砸警车。” 旁边的李斌一听,马上给龙泉乡派出所的韩彬打去电话。 徐勃温柔的着电话说道:“芳芳你别挂电话,别害怕。” 韩彬电话接通后,徐勃拿过来就问道:“你跟墨黑镇派出所的人认识吗?” “我有他们肖所长的电话。” “马上给我联系,跟他说泽拉山煤矿有华新社的记者被围堵了,叫他马上集结警力,赶去泽拉山煤矿。” “好,我现在联系!大麦村也有咱们所的人在,我马上安排人他们墨黑镇。” “你告诉肖所长,马上给矿上的人打电话,告诉他们别轻举妄动。同时让他马上出警,如果去晚了出了问题,踏玛德我要扒了他的人皮!” 挂完韩彬电话后,又拿李斌手机打了刘正刚电话,电话接通后说道:“正刚,老板休息了吗?” “没呢,刚吃完午饭。” “你把电话给老板,我有紧急情况汇报!” 接着,话筒里传来了韩德华的声音:“怎么了?” “韩市长,想请您马上联系一下富水县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华新社的记者在墨黑镇泽拉山煤矿采访被矿山的人围堵了,赵强和龙泉乡派出所的一名民警已经被打了。” 韩德华在电话那头问道:“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还有赵强和龙泉乡派出所的人?” “老板,那记者是我对象。你快打电话吧!回头我给您解释。” 挂完电话后,韩德华和刘正刚分头给富水县县委书记王俊凯和县长于水生打去电话。 王俊凯接起电话后,韩德华直接怒骂道:“你踏马的这个书记是不是不想干了?华新社的记者在墨黑镇泽拉山煤矿采访被矿山的人违法扣留殴打,我告诉你,如果记者出了什么事,你这个县委书记就干到头了。” 韩德华骂完后就挂了电话。 王俊凯一听是华新社的记者在富水县被围堵,立马惊出得一身冷汗。 忙给磨黑镇的党委书记刘国宝打去电话,同样的套路,电话接通后把韩德华的话原封不动的骂给了刘国宝。 刘国宝委屈的说道:“王书记,你知道这矿是谁家的吖,我去恐怕也不管用吖!” “别泥马废话,马上去。要是去晚了,明天我就要看到你的辞职信。” 另一边接到刘正刚电话的于水生也是吓一大跳,挂完电话骂了句:柳林刚,你这个畜生!不害死我不罢休啊! 刚挂完刘正刚电话,县委书记王俊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王俊凯冷声说道:“于县长,刚刚接到韩市长电话。泽拉山煤矿发生了违法扣留和殴打华新社记者的恶性事件。” “鉴于你和矿主的关系,我以县委的名义命令你马上给矿主打电话停止违法行为,同时我要求县公安局立即对涉案违法人员采取措施,这件事县政府要给市委市政府和县委一个合理的解释。” … 几多分钟后,罗芳芳在电话那头说道:“学长,围堵我们的人都撤了,你别着急!” 罗芳芳隔着电话都感受到徐勃在那头的担心,尤其听到说自己出了问题要扒了那位派出所所长的人皮,还有和韩市长说自己是他对象,罗芳芳一下把刚刚的紧张抛到了脑后,心里的幸福值直接拉满。 从罗芳芳出事了第一时间给徐勃打电话来而不是给家里打电话来看,她在心里已经把徐勃放在首位了。 但也庆幸的是幸亏她没有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要不然今天晚上爨乡市和富水县,有一堆人睡不着觉。 当然,这是后话。 徐勃临危不乱,条理清晰,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韩德华副市长那里,通过韩德华给富水县政府打电话,来解决此事。 罗芳芳对徐勃的工作能力和人际关系有了全新的认知。 事情这么快解决,得益于韩德华的重视。 刚才富水县县长于水生给小舅子柳林刚打去了电话,问道:“柳林刚,泽拉山煤矿是怎么回事?” “姐夫,金麟区龙泉乡派出所的警察带着一个女记者到咱们矿山拍照,我让刀疤派人去截住了。”柳林刚说道。 “马上把人撤了,叫刀疤带人去自首!”于水生喊道。 “姐夫,有那么严重吗?一个外地派出所的警察和一个女记者而已,看把你吓得。” “柳林刚,那是华新社的记者,马上按我说的去做,不然别怪我翻脸。” 在权力机关的当权者面对职务危机时,任何资本和黑恶势力连纸老虎都算不上。 挂完电话的柳林刚马上给刀疤打去电话,让他立马带人撤回来,这才有了罗芳芳在电话里对徐勃说的围堵她们的人都撤了一幕。 听到已经解围了,徐勃也松了口气,还是叮嘱道:“芳芳你别下车。 “赵强呢,让他接电话。” 赵强接过电话说道:“乡长,我没事。就是雷文被打了,刚刚混乱中,他随身带的手枪也被抢走了。” cao! 事大了。 徐勃问道:“怎么还带了枪?” “韩彬所长安排的,我也不清楚。” “那你们留在现场,注意安全。我现在派人去找你们,让潘文抓紧给韩彬汇报丢枪一事。” 挂完电话,徐勃也没心思再吃饭了。看了眼手表,对李斌说:“你安排个车,随时做好准备跟我去墨黑镇。” 徐勃回到办公室,本想给刘正刚打个电话,想了一下直接给公安局局长蔡文杰打去电话。 电话通了后,直接说道:“蔡区长,我是龙泉乡的徐勃,向您汇报一个情况。上午我安排乡政府司机赵强和龙泉乡派出所的一名干警雷文陪同华新社的记者到富水县县去采访,他们在墨黑镇遭到了围堵,潘文随身携带的配枪被抢了。” 徐勃当区委办副主任时,蔡文杰找韩德华汇报工作都是跟他联系的,两人也很熟悉。 蔡文杰一听,心里也是一惊!丢枪可是要命的大事。 徐勃说完后,蔡文杰说:“这事已经我知道了,文学局长就在龙泉乡,他已经去处理了。” 因为两人熟悉,蔡文杰就问:“徐勃,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让龙泉乡的人带记者去呢,传出去不好啊。” “记者是我对象,我担心她的安全,就让赵强陪她去的,今天韩市长他们要到龙泉乡,派出所出于安保考虑,就给执勤干警配了警械,发生丢枪这事我也没想到啊。” 让派出所安排潘文陪着罗芳芳去墨黑镇是自己安排的,但是徐勃没有想到韩斌竟然让雷文带了枪,为了避免韩斌的责任,徐勃就解释了一下配枪的原因。 “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不发生警械伤人事件,就没什么大问题。这事韩彬已经上报到区公安局了,文学副局长现在已经带队去现场了。” “我也和富水县公安局联系了,应该很快就能追查到。” “谢谢蔡区长,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着我徐勃的地方,您直接吩咐。” 富水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接到蔡文杰的电话后,已经安排了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李华新带队去了墨黑镇。 同时张世彬也把事情上报给了县委县政府,于水生一听还抢了枪,顿觉四肢发软。 真是怕啥来啥。 立即又打电话给柳林刚,电话一接通就直接开骂。 “柳林刚,你马勒戈壁!你踏马作死啊!你作死别拉上我垫背。抢的枪你让人抓紧送去派出所,安排好人把这事顶下来。” “你现在马上离开富水,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要是你这些年干得烂事被翻出来,没人保得了你。” 于水生怒斥完不等柳林刚说话就挂了电话,立即拿起另一部手机给他媳妇柳林青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说道:“你和儿子出国的事要提前了,现在先买机票去香港,不动产变现回头再说。” 今天王俊凯的话说得太直白,跟王俊凯“互殴”的这两年,于水生不知道王俊凯掌握了自己多少黑材料,万一这次柳林刚的事无法收场,担心王俊凯落井下石… 官场上,锦上添花的事很多,但是落井下石的事也不少! 趁他病要他命的事屡见不鲜! 所以于水生安排妻儿立即出国! … 半个小时后,富水县公安局副局长李华新带队赶到了墨黑镇泽拉山煤矿,墨黑镇派出所所长肖涛已经带人对泽拉山煤矿进行人员封控,把泽拉山煤矿保安队的二十多人全搜了一遍,但是没搜到枪。 李华新随即带队把所有参与围堵人员带去了墨黑镇派出所进行审问,同时把赵强一行三人也带去了墨黑镇派出所。 刘文学带着金麟区公安局的民警也赶到了墨黑镇派出所,但是由于管辖权问题,只能静等消息。 等罗芳芳三人做完询问笔录后,刘文学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就安排金麟区公安局刑警队的两位警员陪着雷文留在墨黑镇等消息,他带着罗芳芳赵强和其余人先返回龙泉乡。 把情况反馈给蔡文杰后,蔡文杰给韩德华打去了电话汇报情况。 韩德华立即给王俊凯又打去了电话,电话通了又是一通怒斥。 “王俊凯,你们富水县的社会治安问题怎么这么严重?” “警察去了能被抢枪,华新社的记者去了能被围堵,你这个县委书记怎么当的?如果你要领导不了富水县,我就向市委市政府提建议,换一个人去。” … 短短一个多小时,作为爨乡市委委员的富水县县委书记王俊凯接连被韩德华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非常委副市长骂了两次,心里也是窝火。 韩德华作为非常委的副市长,虽然在分管领域有较大发言权。但是论权势来说,不比王俊凯这个经济排名第一的富水县县委书记强多少。 况且王俊凯的资历还比年轻的韩德华老,王俊凯担任正处级的陆东县县长时,韩德华还是一个正科级干部。 虽然革命工作不搞论资排辈,今天的韩德华比王俊凯快了一步,成了副市长! 但要不是因为两人都是王宏斌战线的人,并且韩德华即将“高升”省政府副秘书长,作为富水县县委书记的王俊凯还真不怵他。 王俊凯生气归生气,语气却没有表露任何不满。语气略带歉意地说道:“韩副市长您消消气,我已经安排了县公安局对此事严查,并且有结果后会在第一时间上报市委市政府。” 就在这时,原名关瑞波绰号刀疤走进了墨黑镇派出所。 见到派出所的民警,还嘻嘻哈哈哥长哥短的对值班警员打着招呼。 关瑞波刚一露面,就被肖涛安排人押进了审讯室。关瑞波大声说自己是来自首的。 据关瑞波交代,护矿队队员在现场捡到了一把枪交给了他。 肖涛问他枪呢? 关瑞波说他怕枪丢了出事,没敢放到矿上,也没随身带,被他藏到了老家。 肖涛随即亲自押着他回老家取回了丢失的警枪。 得知找到枪,关注此事的众人通通松了一口气。 回来的路上罗芳芳给徐勃打去电话,徐勃让赵强带罗芳芳就在大麦村等着和自己汇合,自己马上去迎接领导,然后就去大麦村。 随着关瑞波带枪自首,事情看似平息了,几方悬着两个多小时的心都落了地。 任谁也没想到后续会因为这件事的发生引起了富水县官场的大地震,以及扯出一系列轰动全省的违法案件。 三点整,龙泉乡党委班子成员全部在大院集中。程贵平看了下众人说:“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出发吧。” 随后徐勃跟程贵平坐上了旁边停着的帕萨特,其余人上了一台依维柯。 两台车出了乡政府大院顺着金富公路赶到了乡界水泥厂路口。 车子停下后,徐勃看了眼手表,拿出手机给刘正刚打去电话,问到:“正刚,领导们到哪了?” “我们已经过了宝丰镇了,最多在二十分钟就到龙泉乡了。” “我们来乡界水泥厂路口迎接领导一行,过了金富公路和潦竹公路十字路口就到了,你跟洪刚说一声,别直接跑过去了。” 徐勃打完电话,拿出烟盒给程贵平递了一支烟,抽了几口后。 徐勃说:“程书记,区委领导马上要调整,韩市长要去省政府,孙区长大概率要主持区委工作。” “明年换届年,不知道程书记您有没有什么想法啊。”徐勃又问。 程贵平愣了一下,不置可否的看了眼徐勃,随即想到徐勃和韩德华还有刘正刚的关系,也就不怀疑这事真假。 心道:既然徐勃主动对自己说起此事,那就静等下文。 程贵平语气平平地说了句,“徐勃乡长消息真灵通。” “程书记,叶国斌书记跟您汇报过了上午乡政府会议内容了吧?” “一会儿韩市长和孙区长到咱们乡,我想由程书记陪引领孙区长走龙老线去大麦村。 “我建议你们先到途经的团结村和孙家营村调研一下,然后由您汇报加强村级支部建设和和农业兴乡的发展思路。 “另外晚上的活动,我想请您代表龙泉乡发言。” 额! 这话让程贵平觉得不可置信,这可是等于把表现的机会拱手相让啊! “徐乡长,无功不受禄,你这是何用意呢?” “程书记,您想进城吗?” “进城干嘛呢?”程贵平盯着徐勃问道。 心里在想:你小子不是说不争权吗?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程书记想进城呢,到街道和城关镇有点困难,但是到农业局主持工作我觉难度不大。”徐勃表情诚恳地说道。 徐勃这是什么意思呢? 上午开会的时候,受到叶国斌的发言启发。徐勃在想,如果农业局局长能大力支持龙泉乡的发展,在农业项目和政策方面适当向龙泉乡倾斜,那龙泉乡何愁发展不起来。 但农业局长怎么会大力支持龙泉乡的发展呢?去现攀关系肯定不如自己人去,徐勃就把主意想到了程贵平身上。 他了解过程贵平履历,程贵平当年转业回来就是在当时的爨乡地委农业局工作,市农业局也有熟人。 程贵平走了以后不管是叶国斌还是自己接任书记,徐勃都能接受。只要龙泉乡发展好了,他也就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就不用愁个人发展的机会。 徐勃的话令程贵平心动了,他已经四十六岁了,九年前正营职的他从西南军区转业了爨乡地区农业局,八年前时任爨乡地委戎装常委,爨乡地区警备司令部政委的大舅哥把他运作到了金麟区竹亭乡当书记。 本想下来转一圈再回去的,结果自己的大舅哥六年前在任上突发脑淤血走了。 程贵平市里也就回不去了,又从竹亭乡转到了龙泉乡当党委书记。 转业回来就是正科级的他,九年了!兜兜转转还是正科级。 此刻他对级别上已经没了奢望,能进城,有个好单位是他最大的心愿。 但是心里赞成,表面上程贵平还是略显犹豫。 作状想了想,程贵平说道:“咱们龙泉乡的经济在全区十二个乡镇街道里排倒数,我想到农业局恐怕不太容易吧。” 第12章 火把节 徐勃说:“事在人为,程书记去农业局是为了全区农业工作更好的发展。只要程书记你本人愿意,那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程贵平还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伸手握住徐勃的手说道:“那就试试吧!” 两人谈完后不久,刘正刚打来了电话,“徐乡长,我们马上进入龙泉乡境内了,韩市长让你们不要下车迎接了,直接回乡政府。” 挂了电话,徐勃赶忙打开车窗叫依维柯旁边站着的其他龙泉乡班子成员上了车。 两三分钟后,一排打着双闪的车队驶了过去,打头是一辆警警用三菱帕杰罗开道,后面跟着一辆陆地巡洋舰和两台圆屁股的奥迪A6,还有一台车身贴着金麟卫视的金杯客车垫后。 徐勃赶忙对程贵平司机说道:“追上去,加速超过他们。” 转头对程贵平说:“程书记,韩市长让我们不要下车迎接了,怕堵路影响不好,我们先赶回乡里等他们。” 说完又给坐在依维柯上的李斌打去电话,告诉后车跟上他们。 龙泉乡的两辆车在金富公路贾家村段超过了车队。他们刚到乡政府大院下了车。 车队也赶到了乡政府,程贵平和徐勃带领班子成员马上迎了过去。 程贵平带着龙泉乡众班子成员纷纷鼓掌,对着下车的几位领导说道:“热烈欢迎韩市长以及各位领导到龙泉乡参加第一届火把节篝火晚会。” 四位领导和龙泉乡班子成员分别握手后,韩德华对孙洁说:“孙区长,我看现在才三点半,篝火晚会还早,我建议咱们这次来龙泉乡,就不开座谈会了,咱俩分头到几个村调研一下吧,六点之前赶到活动地点碰头吧。” “韩市长这个提议很好,我也这么想的。”孙洁说道。 徐勃和龙泉乡常务副乡长李东华陪着韩德华和刘海涛,走金富公路,考察调研沿途的村子。 程贵平书记和龙泉乡党委副书记叶国斌陪同区长孙洁和副区长兼区公安局局长蔡文杰走龙老公路考察调研沿途的几个村。 从乡政府大院出来后,几辆车分成两个车队从两个方向驶出了龙泉乡的街道。 徐勃一行四辆车顺着龙泉河旁的金富公路往上游走,前面是乡派出所韩彬驾驶的一辆警车,中间是韩德华和刘海涛的车,垫后的是叶国斌乘坐的龙泉乡政府一台五十铃越野车。 徐勃出发时坐在了巡洋舰上,路上和韩德华汇报了上午开会讨论龙泉乡发展方向的事,借机说出了程贵平去区农业局的事。 他们第一站先到了陈家村,看了陈家村水电站和陈家水库,陈家水库很有特色,是一个因为地形天然形成的水库,水源是由一口直径两米多的泉眼喷涌出来的,在夏季雨季的时候能喷出三米多高的水柱。 看完后,韩德华指出地下水源水库往往依照山势和地势天然形成,具有不占地、库容大、投资少、蒸发损失小、水质安全可靠等优点。 提出可以通过人工建造截水堤坝的方式扩大库容,让陈家水库成为爨乡市城市饮用水保障水库,下一步安排爨乡市自来水公司来考察落实。 一个小时后,到达了板凳山, 徐勃给前车的韩彬打去电话指挥着他带领车队穿过了一条松树林间的土路,来到了可以俯瞰板凳山的一处山顶。 众人下车后,徐勃指着山下不远处说道:“韩市长,刘局长,这就是板凳山采煤区,板凳山占着一大半哈马寨村委会程家村小组的后山,西边占着大麦村小河沟村小组的土地,以金富公路为分界,东边是富水县墨黑镇阿依村委会范家村小组的土地,北边是老街子林场的林业管理区。” 众人望去,无数高矮不一的一座座黑色小山杂乱无序的堆放在黑洞洞的煤窑井口两边,还有人陆续的往小山上倒着煤,也有人正在往十几辆各种型号的卡车上装着煤炭。 西边属于小河沟村小组的斜坡上正冒着浓烟,有煤矿工人在火头的后方撬着焦煤块。 “真没想到,私挖滥采已经到了这样触目惊心的地步啊。”韩德华看着板凳山那一片满目疮痍的黑土地说道。 看到韩德华凝重的脸色,刘海涛指着下面问道:“徐乡长,这个地方什么时候这样开采的?” “在我印象中,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我以前还跟着我父亲在这里背过煤。” 到这时候,刘海涛才明白韩德华叫自己陪他来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的目的。 看了眼韩德华,刘海涛说道:“我这个国土局局长失职吖,既然属于私挖滥采,不管什么时候开始的,市国土局都有责任来制止这个行为。韩市长,回去后我就安排一个工作组下来调查具体情况。” “海涛局长,我带你看这个,不是要责问你和听你表态的,单纯只是看看。这个地方,我稍微做过了解,情况比较复杂。”韩德华看着刘海涛说道。 就在几人说话间,从西边小路走出来几人,为首的是哈马寨村书记李立升和蔡家村的蔡宝书,跟着的是小河沟村小组的村小组长牛鹏飞,程家村小组的组长赵小树。 李立升走过来掏出烟一边散烟一边说,“不知道是几位领导下来考察,有失远迎啊。” 韩德华疑惑的看着徐勃。 徐勃指着几人介绍道:“韩市长,这是哈马寨村委会的村支书李立升,他们附近几个村小组的组长。” 介绍完后徐勃问到:“李支书,你们怎么来了?” “徐乡长,我们在巡山,检查护林防火,刚刚走到这。” 韩德华接过烟拿在手里,看着一个村书记抽的都是印象云烟,若有所指地说了句:“看来你们这个村经济条件不错啊! 然后对着李立升说道:“既然你是这村的总支书记,这里的情况你来说说看。” “韩市长好,各位领导好,这里的煤炭开采是从大炼钢年代就开始的,后来随着大炼钢结束,停止了开采。” “到了81年,当时的地委安排地区矿务局在爨乡地区下辖的六县一区重新做了一遍矿产勘探,板凳山得出的报告是煤炭储量具备一定开采价值。” (针对爨乡地区下辖六县一区的情况,这里先做一个说明。免得读者老爷看到后面说小编不严谨。八十年代爨乡地区城区面积不大。所以只有一个市辖区,六个县,撤地设市后,爨乡市下辖一个县级市、三个市辖区和四个县,威县市、金麟区、南城区、经开区、富水县、龙山县、陆东县,会西县) “当时的龙泉乡公所就让哈马寨村和大麦村成立了板凳山煤矿开采队,但是由于开采技术落后,一直是由人力开采,所以产能不高,一直不能盈利。 83年年底,龙泉乡公所改成了龙泉乡政府。乡政府成立后,龙泉乡全面推行农业生产到户责任制,两个大队也就解散了原有的开采队。” “那为什么现在还在继续开采?并且还是这样无证无序开采?”刘海涛问道。 “李支书,这位是市国土局的刘局长。”徐勃连忙向李立升介绍刘海涛的身份。 李立升看了眼韩德华,又看向刘海涛说道:“刘局长,关于这个无证无序开采,是这样的情况。” “当初煤矿开采队的大多数村民都是青壮力,附近两个村土地多为坡地,一是土地产量普遍不高,赚不了什么钱。二是土地面积不多,也用不了那么多青壮劳力。” “再加上附近几个村的生活生产都要用煤,烤烟种植一年用煤就是大数量,后山就有煤,村民也不可能去外地买煤。” “他们就自发的组成了队伍,自己开井采煤。一是保障家庭生活用煤,二是利用挖煤的产出补贴家用。” 李立升说完后,众人没再说话。 徐勃见状说道:“李支书,你们先走吧!领导是来大麦村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的,路过这里正好看一看,我们现在要去大麦村了。” 李立升几人离开后,徐勃领着几人又转了一圈后,车队离开板凳山往大麦村走去。 区长孙洁这边,程贵平领着车队顺着龙老公路到孙家营和团结村走了一圈,期间程贵平向孙洁汇报了农业发展方向,农村剩余劳动力输出,加强基层村级党支部建设思路。 孙洁对程贵平的汇报内容给出高度赞许,提出可以和区委组织部汇报,争取打造一个加强村级党建引领的示范村,取得成效后可以向市委组织部汇报成果。 两边调研考察差不多同一时间结束,就赶去大麦村汇合。 这是周边举行的第一届火把节活动,杨清林邀请了周边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参加,一时间大麦村的村道上车水马龙,人流涌动。 村委会的大广播里播放着山鹰组合的彝族歌曲“七月火把节”,欢快高昂的音乐节奏把节日气氛烘托的十分热烈。 虽然不到是礼拜天的赶集日,还是有很多商贩看到商业价值后,带着商品来售卖,由于火把节篝火晚会占用了集市场地,商贩在龙老公路两侧支起了货摊,路上就有些拥堵。 这次杨清林安排杀了三头400公斤重的大黄牛,席开两百多桌,用餐区分成两个区域,一个在村委会大院里,一个在集市空地上,在中间还搭建了一个简易舞台。 临近下午六点,区公安局交警大队的民警和龙泉乡派出所的民警一块在龙老公路上指挥交通,公安局副局长刘文学带着民警在活动现场维持秩序。 六点刚过,韩德华和孙洁到场后,晚会正式开始了。 杨清林还邀请了区电视台一个女主持人到现场主持晚会,随着主持人上台,村委会广播停止了音乐播放,舞台两侧的功放里传出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徐勃和程贵平陪同孙洁登台,孙洁代表金麟区区委区政府作了发言后,程贵平也代表龙泉乡作了发言。 随着领导上台发言仪式完毕后,晚会正式开始。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身着彝族服饰的妇女们载歌载舞,好一番热闹景象。 回到村委会大院内,徐勃把罗芳芳叫到自己身边,向韩德华介绍到,“韩市长,这位就是罗芳芳,华新社驻滇西省分社的记者,我大学时候的学妹。” “韩市长,您好。” 韩德华笑了笑,说到:“今天让我们得美女记者受惊了哈!” “谢谢韩市长的关心,今天感谢韩市长的帮助。” 罗芳芳在电话里听到徐勃给韩德华打电话,知道今天自己能脱险,韩德华起了关键作用。所以对韩德华说感谢。 “说感谢就见外了,于公于私,我们都有义务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说完后,韩德华又邀请道:“罗记者,就跟我们坐一桌吧。” 韩德华坐下后指着徐勃说:“你小子藏的够深啊,要不是今天遇险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有对象。” “罗记者是哪里人呀?” 听到韩德华这么问,坐在徐勃旁边的罗芳芳起身说道:“韩市长好,几位领导好,我老家是赣西的。” “赣西好啊,革命老区!” 韩德华转头对另一边的孙洁说道:“孙区长,徐勃这小子工作能力如何先不说,我看这个人魅力可是不小啊。 “能把罗记者这样的天之骄女都给吸引到了滇西工作,以后可要给他加加担子啊,只有让他更优秀更强大,才能配上我们的美女记者嘛。” 韩德华今天这个局,本来就是因为要走了,给徐勃站站台的。自然说话也就不含蓄了。 孙洁顺着韩德华的话题说道:“这是必须的。” “罗记者这样天生丽质的江南美女能到滇西工作,的确说明徐勃同志的个人魅力的确不小,我们有义务把徐勃同志培养的更加优秀,才能不辜负罗记者的一番情意啊。” 刚刚韩德华和罗芳芳对话时,听到罗芳芳是赣西人,孙洁就敏锐的联想到一个人。 “罗记者,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滇西省工作的吖?” “孙区长,我是今年四月份刚来的,时间不长。” 罗芳芳回答后,孙洁做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诧异的举动。 她站了起来伸手握了握罗芳芳的手,和颜悦色地说道:“罗记者,我们互相留个电话吧,我回春城的时候约你一块聚聚,我是土生土长的春城人,春城我很熟悉,到时候我带你熟悉下春城的环境。” 看到众人的眼神有些异样,或许也察觉到自己表现的太过热情,孙洁笑着解释道:“罗记者是华新社的记者,又是咱们金麟区最年轻的乡长徐勃同志的对象。” “不管是出于工作考虑还是对同志的关怀,都有必要和责任维护好这份关系。” 坐下后,孙洁又对罗芳芳说了句,“罗记者,以后周末徐勃去春城找你很方便,我基本每周都回春城,他可以直接搭我的车去。” 看着孙洁的异样举动,听着她看似合情合理却又前后不搭的牵强解释。 韩德华心道:难道这罗芳芳有什么背景?孙洁这热情过度了,分明是在巴结嘛。 孙洁的老公黎周飞在滇西省政府办公厅工作,是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的处长,也就是为省长罗建华服务的。 省委副书记、省长罗建华是年初从赣西省省长任上平调到滇西省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中央这是安排他来接班的。因为现任滇西省委书记成家豪已经到龄了。 孙洁夫妻俩在聊到新来的省长时,黎周飞跟孙洁聊起过罗省长女儿是记者,也调到了滇西省工作。 刚刚一见到罗芳芳,听到罗芳芳说是赣西人,再看那脸型,孙洁基本就确认了罗芳芳的身份,才有主动添加联系方式的举动。 孙洁此刻看向徐勃,原本韩德华带着她和刘海涛来参加个村级活动,她是有些看法的,觉得这是韩德华要走之前特意来为徐勃站台,有些小题大做。 只不过自己要接任金麟区区委书记一职,韩德华有些很大的推荐权。所以才同意跟着来的。 孙洁原本还想着韩德华调离后,只要自己接任了区委书记,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要给徐勃调整下工作岗位的。 现在孙洁认为,有时候单纯的直观感觉可能会有失偏颇。所以现在再看徐勃,怎么看怎么顺眼,学历高、人年轻、长得也端正。 孙洁心说:等我接任了书记,是要给徐勃调整调整岗位!加加担子! 孙洁看了眼徐勃另一边边的程贵平,想到下午程贵平向自己提出想去农业局做点实际利民惠农的实际工作。 孙洁立马有了主意,心道:怪不得韩德华这么器重你,那我就顺水推舟推你一把。 任程贵平怎么也没想到,他觉得难如登天的事,因为领导的一个念头就即将实现了。 众人各怀心思,徐勃和程贵平作为龙泉乡的两位主官,频频举杯敬酒,伴随着杨清林花五万请来的山鹰组合高昂激情的歌声结束,宾主尽欢。 回去时罗芳芳坐在徐勃的车上,跟随着程贵平的车和龙泉乡的一众班子成员把韩德华一行送到了龙泉乡界。 车队走后,徐勃说道:“程书记,咱们借一步说话。” 等其他班子成员离开后,徐勃掏出烟递了一支给程贵平,两人走到了一旁吞云驾雾。 “程书记,下午我跟韩市长汇报了您去农业局的事,您这边跟孙区长表达了吗?” “嗯,汇报了,也按你说的把发展思路汇报了,孙区长对加强村级支部党建工作很感兴趣,作了具体的指示,表示下一把让区委组织部参与进来,争取做成试点上报市委组织部。”程贵平说道。 “好啊,明天我们乡里是否开个会,研究一下具体怎么落实下去,另外乡里的住宿条件不好,晚上我请假去趟市里。” “徐乡长,这是非工作时间,请什么假,你放心去就行。我就住在乡里,有什么紧急情况我能应对。” “至于开会嘛,等你回来再讨论,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开。” 第13章 人事调整 “那好,程书记,明早上班之前我肯定回来,那我就先走。”说完后徐勃转身上了车。 车子启动后,程贵平挥手道:“罗记者,欢迎常来啊。” “好的,谢谢程书记。” 赵强开着车往市里赶去,到宝丰镇温泉村上高速后,徐勃说道:“芳芳,你在爨乡还有事吗?要没事的话我直接送你回春城吧。” “这么着急赶我回去啊?”罗芳芳白了徐勃一眼说道。 “我当然希望你长期留在爨乡,但是你不也要工作嘛,另外今天你也经历了,这矿上情况十分复杂,你一个人下去采访我不放心。” “送我到春城你们还赶回来太累了,就在爨乡住吧。今天在泽拉山煤矿也拍到了一些素材,想必其他煤矿也好不到哪里去。明天早上送我去火车站,我坐火车回春城吧。” 车子到了同悦花园酒店后,赵强说:“老板,罗美女,这酒店我睡不习惯,我回区委的宿舍住,明早我再来接你们。” 说完后一溜烟开车跑了。 进城的路上赵强就想好了,一到酒店他就找借口开溜,一是给徐勃和罗芳芳独处的机会,二是开房间的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处理。 给徐勃他们开两间房还是开一间呢? 这个问题不好处理,所以赵强直接溜了,让徐勃自己去处理吧。 徐勃到前台说开两间房,罗芳芳嘀咕一句:“你钱多啊! 徐勃转头对前台说:“开个双床标间。” 两人到房间后一人睡一床,两世为人的徐勃知道,既然罗芳芳答应和自己交往,融合为一体的事就只是时间问题。 有些事是水到渠成最美好,操之过急反而不美。 或许是累了,徐勃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罗芳芳看着熟睡的徐勃嘀咕了一句:“木头。”随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对面床上熟睡的徐勃,罗芳芳下床爬到了徐勃床上盘腿坐着。 罗芳芳在西政读的是新闻系,入学后,一参加学生会目光就被身为西政学生会主席团中的三人轮值主席之一的徐勃吸引了。 徐勃作为西政学生会轮值主席之一,在组织校园活动、沟通师生等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他具备良好的组织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同时还有高度的责任心和热情,徐勃他们那一届学生会主席团的工作受到了西政校党委的高度赞扬。 罗芳芳在校期间就对徐勃有好感,也可以说早就芳心暗许。她在学校和读研究生期间,追求她的人络绎不绝。 甚至后来参加工作,追求她的人也是数不胜数。或许因为心中被徐勃占着位置,罗芳芳一直对其他人不感冒。 父亲调来滇西省工作后,她也提出要来滇西工作。 这次得知社里要派人到沧临市和爨乡市暗访,她主动提出要求来爨乡市。 抱着有寻找徐勃的想法,所以第一时间就联系孙霞和周菊仙两位大学同学。 没想到竟然刚到爨乡市就遇到了徐勃,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中回过神,又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去了龙泉乡。 到了龙泉被别人误认为徐勃对象时,罗芳芳本来想要辩解的,但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咽下。 甚至在心里对这样的误称还有些许期待! 后来又去了徐勃家里,徐母对自己十分友善,竟然把家传银手镯送给了自己,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就真成了徐勃对象。 看着熟睡的徐勃,罗芳芳觉得这一切跟做梦一样! 想到这神奇的重逢,罗芳芳都忍不住发笑,俏脸上一副花痴模样的罗芳芳用脚轻轻踢了一下睡梦中的徐勃,轻声嘀咕了一句。 “哼,便宜你了!” 睡梦中感觉到有东西在床上的徐勃迷糊中一摸就摸到了罗芳芳的腿,惊得罗芳芳大叫着跳了起来,这一动静彻底让徐勃清醒。 徐勃顺势把罗芳芳抱在了怀里,两人相拥而眠,慢慢一同进入梦乡。 …… 前世的罗芳芳在这一时间节点上也来过爨乡市,不过当时徐勃和杨凤霞订婚的事已经传遍了龙泉乡。 罗芳芳从孙霞口中听说徐勃已经订婚后,也就没有再去找他。 可见人的一生,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同时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也就改变了一个人一生的走向!改变了一个人一生的走向,也就改变了一个家族命运! 徐勃的前世今生,命运是如此高度相似,前世徐勃是在火把节当天因为睡在杨凤霞家导致的结婚,这世也是在火把节和罗芳芳重逢并确定关系。 两世的姻缘都和火把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杨清林在邀请自己后,自己不提出要邀请韩德华去参加,当天就不会到爨乡市里,不到爨乡市就不会遇到罗芳芳… 火把节!徐勃重要的人生转折点! 第二天早上七点,两人下楼吃完早餐后,赵强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一上车,赵强就拿出了几张火车票递给罗芳芳。 “罗记者,我已经到火车站买好了火车票,咱们是直接去火车站吗?” “要不然我自己打车去吧,你们回乡里工作吧!” 徐勃看了眼手表,说:“没事,我送你去,现在才7.30,赶回去上班来得及。” 罗芳芳接过车票一看,问道:“赵强,你怎么买三张?你们要送我到春城吗?” 这话把徐勃也问的一愣,赵强呵呵笑着说:“不知道你们几点下楼,我就买了三个时间段的,最早的8.15,另外两张一会到了车站我去退了就行。” 车子到达爨乡市火车站后,赵强去售票大厅退票,徐勃送罗芳芳进站,到达检票口后,罗芳芳依依不舍地说道:“你少抽点烟,少喝点酒,周末有空的话来春城找我。” “好,但是乡里的工作分经常不清工作日和周末,想我了周末你也可以来爨乡找我嘛,我回去以后加个床,以后你来就可以住在乡里了。” “哼,你不会换个大床嘛?” 说完后罗芳芳脸就红了,看了眼周围,红着脸说道:“你在乡里给我老实点,我要听说一点绯闻,你就死定了!” “呵,那你在春城也不能被其他人拐跑哈!” “傻子,我要能看上别人,还有你什么事吖!”说完罗芳芳冲着徐勃翻了翻白眼。 赵强退完票过来后,两人挥手道别,徐勃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递给了罗芳芳,叮嘱道:“火车上注意安全,下火车了给我来个信息。” 目送着罗芳芳通过了安检和检票口,直到看不见后,徐勃才和赵强转身离开。 回龙泉乡的路上,赵强说:“老板,我再次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一见面就拿下了罗记者。” “你教教我呗,我妈催我催得我耳朵都起老茧了。” “你不是在追求胡芳嘛?到什么程度了?” “我感觉她可能看不上我,我都约她好几次了,每当我表达想交往时,她就婉拒了。” “那她是不是有对象了?” “老板,我打听清楚了,胡芳没有对象。” “那她的家庭情况呢?”徐勃问。 “了解清楚了,胡芳是家在竹亭乡胡家坟村,他爸爸一条腿有残疾,在竹亭乡街上修手表修鞋子,她妈妈在竹亭街上卖炸洋芋。她有一个妹妹在读大学,一个弟弟才读初中。” 胡芳是滇西师范大学毕业,毕业后放弃分配到乡镇中学教书的机会,01年通过爨乡市公务员招考后分配到龙泉乡工作的。 按照徐勃的经验,胡芳的出身和经历导致她属于对人生规划清晰的一类人,也是早早扛起家庭重担的那类人。 这类人,说露骨一点就是很现实,不管是工作还是婚姻,她们都不会轻易决定,是要经过仔细的权衡利弊后才会做出抉择。 她能放弃安稳的教师工作选择考公,就说明了这一点。 赵强现在是事业编工勤岗,从这一点来说,公务员身份的胡芳很可能看不上赵强。 “赵强,胡芳问过你编制的事情吗?” 赵强想了一下,点头说有。 徐勃记不清楚前世胡芳是什么情况,但是记得赵强没有跟胡芳在一起。 赵强前世娶的是刘正刚老婆叶云的同学,是金麟区城关镇小学的一位老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强只要一直跟着自己,他编制不是问题。 前世赵强就是通过转编在转岗,完成了公务员身份的转变,最后担任副处级的爨乡市机关事务局副局长。 胡芳不可能想不到这个问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胡芳在等。 可能是在等比赵强更合适的人,也可能是在等赵强的身份改变。 前世就已经证明了,赵强是值得信赖的。 赵强是自己身边的人,自己肯定是要人尽其才,不可能让他开一辈子车。 赵强性格耿直,为人坦率、真诚,行事不擅心机,在处理事务和人际交往中,这种性格使他容易被看透,也容易得罪人。 如果这一世赵强和胡芳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在一块,日后对他的工作和人生而言未必是件坏事。 “赵强你真喜欢胡芳?” “老板,真喜欢。” “喜欢她的容貌还是性格?”徐勃又问。 赵强认真思考了一下,“都喜欢!” “喜欢的话你就不会想其他办法追求她吗?” “哥,什么办法?” “要在她的生活中出现你不可或缺的存在感,参与她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和她多谈谈你的人生规划,多谈谈你的生活理想。” “久而久之,当她习惯了生活中有你的影子后,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嘛!”徐勃笑着说道。 “老板,就这?” 赵强嘟囔道:“哥哎,咱俩这关系,你就别拿这话忽悠我了!” “我忽悠你干嘛?” “我现在基本上每天都和胡芳见面,我俩在乡里的宿舍还还门对门呢,那怎么现在还不顺理成章呢?” 看着赵强一脸无辜的表情,徐勃说道:“唉!朽木不可雕也!活该你单身!活该你耳朵起茧子!” “老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说完又嘀咕了一句,“老板,你才刚有了对象几天啊,就说起了风凉话!也太不地道了吧!” 赵强接着贱兮兮地又说道:“老板,你跟恋爱专家似的说得头头是道!但是我看要不是遇上罗记者主动送上门啊,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赵强,你踏马闭嘴吧!好好开你的车。” 玩笑归玩笑,徐勃也是真心想让赵强有个好归宿。 “蠢货,我说的参与她的生活是指,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女孩子是不是喜欢吃水果零食,那你就隔三差五水果零食送上。” “刚刚你说胡芳是竹亭乡人吧,那你没事节假日找个借口或者理由接送她回家,然后约她看看电影,增加彼此的了解和情感交流。那后续是不是顺理成章了?” “还踏马住的门对门就叫参与生活,那你家楼上楼下和对面的邻居的女儿不早就有人嫁给你了。” “还用得着你妈催你结婚吗?” “老板,你这么说我就懂了!这番话能证明你是高手!” “我马上就按你说的开展攻势!”赵强咧着嘴笑着说道。 一路说说笑笑,九点不到,两人回到了龙泉乡政府。 徐勃刚来到办公室就接到刘正刚的电话,刘正刚东扯西拉围着罗芳芳问个不停。 挂完电话后,徐勃笑着给罗芳芳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到龙泉乡了。 两人你收我发的聊了好几条短信。放下手机后,徐勃起身去了程贵平办公室。 与此同时,金麟区委也在召开区常委会,会议审议了几个议题,其中一项是小范围人事调整,由孙洁提出来的。 孙洁提议龙泉乡党委书记调任区农业局任局党组书记、代理局长,主持区农业局全面工作,龙泉乡乡长徐勃代行乡党委书记职责,全面主持龙泉乡工作。 孙洁刚说了让大家议一议,常务副区长李集群就开口道:“孙区长,程贵平到区农业局主持全面工作,那现在的局长韩国强同志怎么安排?” 李集群知道徐勃是韩德华培养的人,也就不提徐勃代理书记一事,乡镇一二把手的位置不管是理论上还是金麟区区的实际情况,暂时还轮不到他这个排名第五的常务副区长来安排。 目前金麟区的人事问题上,韩德华是绝对的一把手核心,拥有着绝对的主导权。 这就是为何后来很多县委书记高配为副厅级,除了由市委常委兼任外,还有由政协副主席、人大副主任兼任下一级党委书记的情况。 高配后,他们因为有上一级领导的身份,就如同有“黄马褂”加身。在常委会上有着独特的双重权威。 金麟区农业局局长人选,原本李集群准备等韩国强卸任后,推荐现任区农业局常务副局长的何鹏飞接任,所以他才这么问。 “据我了解韩国强还有一年多就退休了,我建议让他到区人大农经委当副主任委员。”孙洁说道。 “我觉得程贵平和韩国强两位同志的调整没问题,但是龙泉乡的党委书记我认为应该由一位工作经验丰富的同志担任。另外要议人事调整,就别一个乡镇单独议,全区工作是一盘棋,要调整就该一起调整。”区委副书记孙家传说道。 韩德华接过话说道:“全区的工作开展有序,不适合大动。” 韩德华这话就等于是定了调子,孙家传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常委副区长傅经纬,区委宣传部长孙尚香,区委组织部长王总成,区委统战部部长刘小妹 ,区政法委书记杨洪林分别就这个两个人的调整发表各自意见后。 韩德华说道:“那咱就举手表决吧,同意孙区长提出的人事调整方案请举手。” 孙洁率先举手,区委统战部部长刘小妹第二个举手,常委副区长第三个举手,常务副区长李集群随后也举了手。 韩德华看了眼没举手的四人,问道:“还有没有?” 没人再举手,随即韩德华举手道:“五对四,议题通过了,有不同看法的常委同志请保留意见。会后请组织部门按照程序去办理相关任免。” 众人散会后,区委组织部长王总成一路跟着到了韩德华办公室,进门后就开口道:“韩市长,今天上午的人事调整方案,我不是不同意,只是议题是由孙区长率先提出来的,我不知道您的意见,所以没有表态。” 韩德华看了眼王总成,语气平静地说道:“总成部长呐,这个你作为组织部长,该考虑的不是我的意见和看法,你们组织部门的职责是掌握全区干部动态,为区委提供优化全区领导的各级班子结构,提高各级班子整体素质的正确方案,深入调查研究基层组织贯彻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情况,检查、督促基层组织完成党委决定的情况,你这样为人是瞻,很不利于工作的开展,不是一名合格组织部长该有和应有的觉悟和工作方式。” 这话就很重了,说得王总成心里忐忑不安。 对于王总成的到来和解释,韩德华早就预料到了,也明白他的心思,包括宣传部长孙尚香,为什么对这次针对徐勃代理乡党委书记一事没有举手表决解释成。 当然,也因为不是是自己率先提出的议题,他们即使犹豫也有借口。 韩德华确信,如果是自己提出,他们肯定会举手支持。 现在自己要调走的风声传出,他们都在观望,看到底是谁接任区委书记一职。 包括今天的常委上孙洁利用自己压副书记孙家传一头,韩德华也门清。 然而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包括韩德华本人都没想到,他的工作即将调整不假,不过最后却不是去省政府任副秘书长。 真不知道锤子落地后,几人欢喜几人愁。 第14章 主持龙泉乡全面工作 王总成离开后,韩德华还在想今天孙洁突然提名徐勃的动机。 想到孙洁昨晚见到罗芳芳的异样表现,把刘正刚叫进来说道:“正刚,你私底下找机会向徐勃打探下,那个罗记者家里是什么情况。” “我已经问过了,徐勃说他也不清楚。” 刘正刚解释道:“老板,我看昨天晚上孙区长见到罗芳芳太过热情,觉得不对劲。” “孙区长平常那么高冷的人,事出异常必有妖。我觉得罗记者身份肯定不一般。” “昨天晚上我就想问徐哥的,但是没单独的机会,所以早上就按耐不住给徐勃打了电话问了这事。” “他说罗芳芳是他大学学妹,刚刚重逢没多久,才确定的恋爱关系,所以他也不了解罗芳芳家庭情况。” “哦。” 韩德华听完后也陷入了沉思,这一点上他和刘正刚的想法一致,孙洁是从省委下放的干部,路子野,消息广。 “老板,我听说孙区长的爱人在省委办公厅工作,是不是真的?” “嗯,孙洁的老公黎周飞好像是省办信息处的处长。” 刘正刚立马说了句,“那就对上了!” “什么对上了,一惊一乍的?” 刘正刚兴奋地说道:“老板,早上我研究了一遍省委主要领导的履历,你知道我有什么发现吗?” “快说,跟我还卖关子!” “老板,我不是卖关子。” 刘正刚解释了一句,随即略显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老板,你想想咱们省委领导里谁姓罗呀!” “你是说罗省长?” “对啊!” 刘正刚又说:“老板,赣西,昨晚罗记者说她老家是赣西的!罗省长是从赣西过来的。” “这么巧吗?罗记者是罗省长的女儿?”韩德华不可置信的问到。 “老板,我觉得是。” 刘正刚立马从报纸架上拿出当天的滇西日报,第二版就刊登着罗省长的照片。 “老板,你看下,罗记者是不是眉宇间跟罗省长很相似啊。” 韩德华拿起报纸一看,不知道是因为刘正刚提前说了两人眉宇间很像,有了心理暗示的原因。 这一对比,韩德华也觉得两人很像! … 要不说秘书都是人精呢!可见古代称秘书为狗头军师是有根据的。 刘正刚凭借东拼西凑的信息,就能把罗芳芳身世猜的八九不离十。 “嘶!” 韩德华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一想,通了! 全通了! 孙洁昨天晚上的举动加上今天常委会上的提议目的就十分明了,心中暗想:孙洁这手段还真是不一般呐!不但敢想敢干啊! 关键是雷厉风行! 昨天知道了徐勃的身份,今天就借力“推舟”! 早上韩德华还觉得她故意抛出关于徐勃任命的议题,只是借自己的势在常委会上跟孙家传一较高低。 因为孙洁提出的人事调整,孙家传肯定会反对,但是徐勃是自己的秘书出身,自己肯定会支持! 孙家传反对无效!孙洁自然达到了目的。 在这区委书记即将换帅的关键时候,区委常委会上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下面的人分析出风向!孙洁想要造势! 现在想来还是小看了这女人。这是“一箭三雕”啊! 信息差很重要,不止商场,官场上也是如此。比别人知道的早一步,就能早一步占得先机。 孙洁在罗芳芳身份曝光前就和她结下友谊,就不会像在身份曝光后再去巴结那样显得势利。 她现在提拔徐勃,也是同样道理。现在韩德华要调走,孙洁此举明确表示了她会支持徐勃,所以徐勃会记着她这个好。 另外韩德华要调走前,为了避人口舌,肯定不方便提拔自己的前任秘书。 孙洁此举主动向韩德华表示,领导你调要走了,你不方便做的事我帮你做,你不方便说的话我来说。 是我提出的提拔你的前任大秘!你不用担心落人口实。 … 王总成因为在常委会上没举手,又特地跟到韩德华办公室解释一到。 回到区委组织部的办公室,他觉得现在既然任命已经通过了,就加快速度办理,争取挽回一波韩德华的好感。 虽然韩德华调走了,但那是到省政府,山不转水转,说不定哪一天又成自己的直接领导了。 他马上拿起电话把干部科的科长李飞叫到自己办公室,“你去通知龙泉乡的程贵平和徐勃下午到组织部谈话。” “同时启动干部任免的相关程序。” 李飞说:“好的部长,是否还要走民主测评和公示程序!” “先通知谈话,该走的程序正常走!” 正在龙泉乡党委会议室开会的徐勃和程贵平,两人先后接到了李飞传达的通知。挂完电话后,两人相视一眼,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 下午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政府大楼,一起到区政府办公大楼四楼组织部。 到组织部办公室报完到,两人被分别带去了两位部长的办公室。 徐勃被带去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兼区人事局局长王璐芬的办公室。 程贵平则被带去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兼区编办主任毛永飞的办公室。 由于徐勃在区委办工作过,与王璐芬过去就相识,进门后开玩笑地说道:“王部长,气色真好,看来最近您有大喜事啊。” “哟,我们的徐主任徐才子下去当乡长后还学会相面了。” “我有什么喜事我不知道,你才有大喜事。”王璐芬一脸嫌弃地说道。 “王部长,我有什么喜事啊,你给我透露透露呗。” “装,上午就开完的常委会你会没得到消息?你以前这区委办副主任白当的?” “姐姐啊,当过那也是过去当过,不等于现在还是!现在我是个落后乡镇的乡长,谁给我通风报信啊!” “哼,没有一句实话。”王璐芬做了一个鄙视的表情。 言归正传,今天我代表组织跟你谈话,今天上午区常委会通过了一项决定,决定由你代理行使龙泉乡党委书记职责,主持龙泉乡全面工作,另外你龙泉乡乡长的职务不变。” 徐勃正了正身子,问道:“王部长,真的吗?” 上午徐勃收到了刘正刚的一条信息,上面就“有好事”三个字,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好事呢! 所以此刻徐勃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太快了! “当然真的,这还能开玩笑?这是组织上出于对龙泉乡工作的连贯性和稳定性考虑,为了便于更好的统筹龙泉乡的发展工作,组织上把这项工作交给你。” “现在谈话正式开始,我代表组织对你提出要求,你在代行龙泉乡党委书记期间,要做好龙泉乡党组织的建设和管理,大力发展党员、定期组织党员学习培训、积极开展党内活动。 要贯彻落实好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确保党的领导在龙泉乡得到有效体现。要定期组织龙泉乡党员干部学习党的最新理论成果,加强对基层党组织的指导和监督。” “另外你还兼任着乡长,要做好龙泉乡的日常行政事务的管理,促进龙泉乡经济发展、社会管理、民生保障、乡村建设工作有序推进。制定好龙泉乡的发展规划,切实有效的推动经济增长,努力提高居民生活水平。积极招商引资,强力推动乡镇产业结构发展,加强农村基础设施建设,争取尽快改善农村居住环境。” 徐勃听着王璐芬滔滔不绝的讲着,心里就一个想法:天上掉馅饼了!这太出乎预料了! 接到组织部电话时自己本想是二者得其一,没想到竟然鱼和熊掌兼得。 看到徐勃发愣,王璐芬提高嗓门说道:“喂,徐大乡长,你这是听说要担任书记就灵魂出窍了吗?还在组织部就在想怎么行使你的书记乡长大权吗?” 徐勃赶忙说:“王部长就别取笑我了,王部长讲起工作要求讲的头头是道,我听的太投入了,正好想起一个关于加强龙泉乡村级党组织建设的事,在想怎么和王部长汇报呢。” “哦,说来听听。” “咱俩平级,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难道还用得着组织语言措辞吗?” “哈哈,王姐你是滇西师范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在你面前我措辞还是需要严谨些,免得说出来贻笑大方啊!” “呵!还跟我拽起词来了!爱说不说,不说就拉倒了请便。”王璐芬边说边抬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王部长,怎么还急了呢!是这样的,这个工作思路是前几天我们开会的时候,龙泉乡党委副书记叶国斌同志提出来的,现在龙泉乡的十一个村级党支部里,支委成员大多数都是过去的老人,进入支委的年头普遍在十几年以上,有的甚至二十几年。 “他们普遍文化程度不高,接收新事物的过程较慢。另外思维固化,对新知识新观念的抵触情绪较高,这样是不利于农村工作开展的,也不利于发展趋势的。” “下一步我们想让各村支部加强年轻党员入党工作,增加年轻党员进入村支委数量,加强年轻党员进入村支部主要领导工作岗位,带领乡村振兴发展。” 对于徐勃说的这个情况,王璐芬还是比较认同的。她干了这么多年组织工作,在基层乡镇当了两年组织委员,因为组织委员掌握着全乡的党员数据资料,所以她还是比较了解乡镇的情况。 王璐芬给徐勃倒了杯水,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农村的村两委情况复杂,村两委班子成员都靠村民选举,怕是组织部门也不好干预吧。” “操之过急的话,弄不好反而会引起村集体工作的稳定性。” 王璐芬在镇里当组织委员时,也熟悉村两委选举的情况。 村党支部班子成员,是由村委会的党员大会选举产生。首先由村党员按照一定程序推荐初步候选人,然后乡镇组织对候选人进行资格审查。 确定完正式候选人后召开村党员大会,由有选举权的党员通过无记名投票等方式选举出村党支部委员,再由党支部委员选举出党支部书记、副书记。 村民委员会班子成员,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选举期间,乡镇安排相关负责人到该村驻点,监督村民选举委员会组织选民登记,确定选民资格。 公布选民名单,村民在规定时间内直接投票选举村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和委员,以得票多少确定当选人员。 这是1998年11月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修订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选举办法,高度体现我国农村村民自治中村民的民主权利。 但是在实际情况中,村书记和村主任都是当地一些大家族的人才能当选,村两委的班子成员也大多由他们说了算。 所以王璐芬的担心不无道理。 “王部长,正因为这个问题,我才想做这件事。只要区委区政府和组织部门支持,我就有信心做好此事。” “因为年轻人进入村两委工作的好处显而易见。首先是观念和活力方面,现在的年轻人接受过更多的现代教育,具有新的思想观念。他们进入村支委工作能够带来创新的思维方式,打破传统农村工作中的一些固有模式。从而带动整个村子积极开展各项农业生产,提高农业工作效率,提高农业种植收入。” “其次是技术与知识方面,年轻人掌握更多的现代技术知识。在当今这个全民发展时代,他们可以利用所学知识和技术改善村务管理,在农业生产方面,他们可以传授新的种植养殖技术,像推广新型灌溉技术、科学养殖方法等,提高农业生产效益,助力农村经济发展。 “再一个是群众工作方面,我觉得年轻人更容易与年轻村民建立联系。随着农村年轻人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和对外界接触的增多,年轻党员能够更好地理解他们的需求和想法,从而在村务工作中更好地为村民服务。” “最后是从长远发展来看,年轻党员进入村支委工作是一种人才储备。他们在老党员的带领下逐渐成长和传承优秀的农村工作经验,为未来的村庄治理奠定坚实的人才基础,保障农村在不断发展的社会环境中与时俱进,确保不脱节。” 王璐芬放下钢笔说道:“你们这个想法很好,是个很好的思路,做好了是一个工作亮点,有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呢。” “现在这个还是个初步想法,但是跟孙区长汇报过了,她也觉得不错,说让我们和区组织部汇报落实。争取把龙泉乡做成村级党支部改革试点乡,回头还可以上报市委组织部。” “嗯,好!你回去后准备一个具体的情况说明给我,我去找部长汇报,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再争取一点资金支持。” “老弟啊,如果这项工作真能落地,你这个代字肯定就没了!”王璐芬说道。 “不管去不去掉这个代字,该做的工作我都要做的。但是龙泉乡的工作离不开王姐你和组织部的大力支持啊!” 徐勃谈话结束后,程贵平已经离开了区政府,徐勃上楼到韩德华办公室见没人,给刘正刚打去电话,刘正刚说跟老板来春城开会了。 徐勃就下楼叫上赵强开车回了龙泉乡。 车上,给罗芳芳打去电话,说起了组织部今天的谈话。 罗芳芳说:“哟,大好事吖!” “这都是你带来的好运吖!遇见你一切都是向着美好发展的!今天周四了,周末你来爨乡我们庆祝下呗!” “我这上午刚从爨乡回来,上午跟主编汇报了情况,主编让我抓紧整理。我现在正在办公室整理你提供的资料和泽拉山煤矿的访查报告呢!” “那就是没空来咯?”徐勃问。 罗芳芳娇嗔道:“哼,我去不了你不能来春城找我嘛?” “能,怎么不能,没什么事我就来!”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着,车子到了龙泉乡后才挂了电话。 徐勃上楼刚进入办公室,李斌和叶国斌前后脚就来到了办公室,叶国斌说道:“徐乡长从市里回来了,晚上我们一块吃饭,庆祝一下呗。” 徐勃看了眼手表,已经五点多了,说道:“行啊,李斌,程书记回来了吗?” “程书记回来了,刚才我见他在他办公室里呢。” “李斌你去通知一下全体班子成员,晚上我们一块聚聚。叶书记,咱俩去趟程书记办公室吧。” 说完后起身带着叶国斌来到了程贵平办公室,进入办公室后,程贵平正在整理文件柜的资料,下午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兼编办主任毛永飞和他谈了话,常委会通过了他的任命,调整到区农业局任党组书记,代理局长,主持全面工作。 见到徐勃和叶国斌进来,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说:“两位坐吧,我这收的乱七八糟的。” “程书记,晚上乡里班子成员想请您吃个饭,我俩过来邀请您!” 第15章 村级改革试点乡 徐勃说完后,程贵平愣了一下,说道:“好啊,咱们乡的班子成员很久没有一起吃个饭,是该聚一聚了,凝聚力量才有战斗力。” “程书记,这次的调整,没想到这么快,让我代理乡党委书记,我想到了,但是没想到还让我兼任乡长。按照原本的设想,如果是我接任您,那就推国斌书记接任乡长,如果国斌书记接任您,那我继续干乡政府的工作。这次您去农业局工作,可要多照顾下龙泉乡。” “另外,国斌书记,我没有党委工作的经验,乡党委这边的工作由你主持,就按你和程书记定下的计划继续推进,我还是主抓发展工作。” 徐勃说完后,程贵平和叶国斌都被他的坦诚震惊到了,尤其是两人都感受到徐勃的大度和对他们的尊重。 叶国斌开口道:“徐乡长,我比你大一轮,就叫你声老弟。区委区政府这么决定肯定是出于通盘考虑,出于工作考虑。既然上级让你一肩挑,那我就会履行好我的副书记职责,坚定不移的完成和执行乡党委的决议。” 程贵平看到徐勃只这一招坦诚相待,只论公心就把叶国斌稳住了,再次重新审视了一遍徐勃。心道:年纪轻轻,工作作风稳重扎实,待人接物细腻周到,又有高层站台,前途无量吖! 程贵平这次进城的调整,就得益于徐勃的助力,所以内心也乐得与徐勃交好,笑着说道:“两位老弟,区委区政府的决策无比英明,龙泉乡在你二位的带领下,发展指日可待。” “这可少不了程书记的支持,您领导的农业局只要支持龙泉乡的发展工作,想不发展都难!”徐勃笑着说到。 三人谈了一会后,李斌敲门进入,说道:“三位领导,已经在小广场的红土墙羊肉馆订好了餐,咱们动身吧。” 六点钟,龙泉乡街道上的众人发现一个奇特景象,龙泉乡13位乡领导像巡查一样齐刷刷的步行出现在了龙泉乡的街道上,不知道的还以为龙泉乡出了什么大事呢。 晚餐开始后,众人纷纷向程贵平和徐勃敬酒,程贵平也是感慨万千,本就是军人出身的他,原本就性格耿直,喝了几杯酒后,借着气氛烘托就说了几句掏心窝的话。 端着酒站起来说道:“龙泉乡的诸位,我老程前半生在部队工作,转业回来后也经历了好几个工作岗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干的就舒畅就是在龙泉乡这段时间。 不管是徐勃乡长还是叶国斌副书记,以及在坐的诸位同志,工作上都给了我很大的支持。 我很惭愧,没有带领龙泉乡的发展有所进步,接下来在徐勃同志的带领下,我坚信龙泉乡的发展会迈入新的台阶。 在这我诚挚的给大家提个建议,同志们,我们一定要团结,团结在以徐勃同志为班长的乡党委和政府周围,徐勃同志有学识,有能力,有担当,我坚信龙泉乡能在他的带领下发展的更快更好。 俗话说的好,锅里有,碗里才有,龙泉乡发展好了,大家都有功劳,大家就都有机会获得提拔重用。 就拿我这次调整来说,就是徐勃乡长的大力支持,以后我到了农业局,大家可以常来找我,我一定在政策和条件上给予龙泉乡最大的支持。” “来干杯!” 在坐的十三人,大家都热情洋溢,唯独蔡宝平心里不舒服,坐在桌上闷闷不语。 昨天他弟弟蔡宝书给他打了电话,说见到徐勃陪同韩德华和刘海涛去看了板凳山采煤区,他心里隐约惴惴不安的。 与他的沉闷不同,其他人情绪高涨。甚至有人打趣提到了乡长宿舍半夜的小两口打架一事。 副乡长王红霞和宣传委员熊慧琳都是四十岁左右,喝下酒后,说话也就有开放,熊慧琳最先开口道:“徐乡长,你给我们讲讲那天晚上是咋回事呗!我听着动静挺大的,隔着一个单元我都听到了,怎么还听说你要去办公室睡呢?” 王红霞也附和道:“乡长,是不是弟妹嫌咱们乡政府单身宿舍的床太小了吖!不行让李斌主任给换换床呗。回头弟妹生气了,一脚就给你踹下床了。” 胡芳接话道:“我听赵强说乡长对象是华新社记者,不可能那么粗鲁吧。” 众人哈哈大笑,徐勃也不恼怒,笑着说道:“看来红霞乡长在家经常踹姐夫哈,很有经验啊!李斌,你去看看红霞乡长宿舍的床大不大,小的话乡里给出钱,换个大的。” 众人你来我往的聊着,期间韩彬和程浩讲了带点颜色的笑话。 乡组织委员余秀丽和乡党委秘书胡芳闹了个大红脸,王红霞见状又说道:“哎呀,当初我觉得咱们的秀丽委员和徐乡长很般配,没想到徐乡长这么快找了对象,秀丽委员你怎么不早点下手呢!女追男,隔层纱!” 眼看王红霞这话越说越没分寸,就算是开玩笑也已经超出了边界,余秀丽不悦的说道:“红霞乡长,你这管的也太宽了吧!把你的分工工作先弄明白吧,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叶国斌眼看徐勃脸色有些难看,觉得情况不对,马上说道:“王红霞,你不是农村妇女,作为一个副乡长,说话嘴上有点把门的,别学那农村长舌妇,你要喜欢拉纤保媒,我可以向乡党委建议调整你的分工,让你专门负责乡民政所,去研究解决咱们乡农村婚丧嫁娶的事。” 王红霞今天下午本就心里不爽,尤其是听到程贵平说这次他的调整是徐勃运作的,更不爽了!借着酒劲,一时冒失,嘴上才没个把门的。 王红霞是宝丰镇人,原先她和她老公都在宝丰镇一中教书。 她老公先是借调到了宝丰镇政府工作,后来一步步干到了宝丰镇副镇长,再后来去了区农业局担任常务副局长。 这眼看着区农业局局长韩国强到点了,没想到程贵平接任了农业局党组书记,代理局长。程贵平才46岁,熬到他退休那可没啥指望了! 区委组织部找韩国强谈话后,何鹏飞得知了消息,立马去找了常务副区长李集群,得知木已成舟后,沮丧的给王红霞打了电话。 李斌通知她晚上参加聚餐时,她刚挂了何鹏飞的电话。 这借着熊慧琳调侃徐勃的机会,她也借机揶揄取笑徐勃,没把握好分寸把余秀丽也带进去得罪了。 余秀丽对徐勃有想法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可这事现在经不得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吖。 经过叶国斌这么一呵斥,当即清醒了,后悔不已,却又进退两难。 程贵平看出了王红霞的窘境,他知道何鹏飞是王红霞的老公,下一步两人要在一个班子里共事,就有心替王红霞解围,结个善缘,却不知道这事正因他的调整而起。 笑着说道:“国斌呐,没必要严肃。红霞同志平常就是个热心肠,心直口快了些。秀丽你也不必往心里去,以后大家还在一个班子里共事,酒后话就莫当真。” 顿了顿又说道:“我和大家说个事,我和红霞乡长两口子很有缘分啊,在龙泉乡和红霞乡长再一个班子里,到农业局呢又和她爱人何鹏飞何局长一口锅里吃饭,咱们龙泉乡的发展也少不了何局长的支持,这事回去后红霞乡长要给何局长多吹吹枕边风啊!呵呵!” 这个小插曲随着程贵平的解围,众人转移了焦点。 今天的晚饭一是程贵平要去农业局,二是徐勃即将代理乡党委书记,虽然过程中有点小插曲,但不妨碍一众人都喝多了。 第二天上午,徐勃把叶国斌和余秀丽叫到办公室,说道:“前几天程书记跟孙区长汇报了加强和改进村级党支部工作的思路,孙区长做出了具体指示。昨天我跟区委组织部的王璐芬部长也汇报了这事,王部长表示支持,让咱们拿出实施方案。并且可能还会给龙泉乡申请一笔专项资金,那么近期龙泉乡党委的工作重点就放在这件事上。” 二人均表示这是好事,同意。 “国斌书记,秀丽委员,这个事呢就由你们两位去11个行政村具体走一走,了解清楚各个村支部的真实情况,现有支委的数量,他们文化程度和工作年限。 各村在档党员的情况,有多少年轻党员,这些个年轻党员是个什么情况,有哪些在村里的口碑不错,是适合进入村支部工作的。摸排清楚后,咱们开会讨论实施方案。” 徐勃说完后,叶国斌说道:“好的,我下午就去下村。” “另外你们关注一下各个村村部办公场所的情况,回头上级有专项资金下来,就给各个村支部建一个党建活动室。当然,如果有的村办公场所宽裕,就让他们腾一个房间出来,作为党建活动室。” 徐勃说完后,两人记录下来,分头行动去了。 下午叫来常务副乡长李东华,和他谈谈了一下当下乡政府的主要工作,讨论了下一步工作重点。 安排完了乡里的工作,让李斌通知龙泉乡十三个站所和十一个自然村主要负责人下周一上午开会。 徐勃带着赵强去了爨乡市。 第16章 春城之行 到了市里后,徐勃去了区委区政府,到韩德华办公室去了一趟,表达了对这次调整的感激之情。 徐勃刚说完,没想到韩德华说:“这是孙区长提出来的。” 看了眼徐勃,颇有深意地说道:“徐勃,我记得你27岁了吧。该结婚了,当了领导,尤其是年轻的领导。只有成了家才能更成熟稳重,往后提拔重用,这个也是一个考量的因素,我看小罗记者不错,抓紧结婚吧。” “老板,我们才刚确定关系。” “所以得抓紧吖,好姑娘可不止你一个人惦记哟。” “谢谢老板关心,我努力争取明年结婚。”徐勃笑着说道。 从韩德华办公室出来,徐勃走楼梯下到四楼时遇到了从电梯走出来的区长孙洁,徐勃开口道:“孙区长好。” “徐勃啊,你去找韩市长汇报工作吗?”孙洁说道。 徐勃没回答这个问题,说道:“我正要去先去跟孙区长您汇报工作呢。” “那好啊,走吧!” 徐勃跟在孙洁后面又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这就是女领导和男领导办公室的区别。 孙洁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后说道:“徐勃,自从当了乡长你可是很少来我办公室啊!还没以前在区委办工作时来的勤。” 这话让徐勃有些尴尬,开口道:“孙区长,您批评的对,以后我改进,一定勤汇报,多请示。” “这样的客套话就不说了,你找我要说什么事呢?” “我首先是来感谢区长您的信任和栽培,其次是向区长汇报龙泉乡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和思路,再次是来向区长做保证的。”徐勃站起来说道。 “那你先说说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我听听。” “孙区长,我以前没有党委的工作经验,这次区长提出让我代理书记,我感到既有压力也有动力,我结合总结了程书记过去的工作内容, 首先是秋收以后,加大基本农田设施建设,确保明年粮食增产增收。 其次是积极发展特色农业,引进和学习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拓宽农民农业增收渠道。 再次是加强农村基层党支部建设,积极引导一些农村有志有为青年入党,改进村级党支部人员组成结构,让一批年轻党员进入村支委工作,让他们在老党员老支委的带领下逐渐成长,传承优秀的农村工作经验,同时让他们利用新知识,新观念,新思想加快农村工作积极向上发展。 为以后的村庄治理奠定坚实的人才基础,确保村庄在不断发展的社会环境中与时俱进,能适应各种新的挑战和机遇。” 徐勃说完后,孙洁说道:“嗯,不错,尤其是这个农村基层党支部建设,程贵平给我汇报过,是你的主意吧。” “孙区长,这思路是龙泉乡党委副书记叶国斌提出来的,我顺着延伸的。” “这个事可以作为一个工作亮点来开展,你们龙泉乡先做,做好了就向全区推广。” “我跟区委组织部王璐芬副部长汇报过这个事,王部长表示组织部支持我们做这个事。”徐勃说道。 “好,那就多跟组织部门联系沟通,争取获得他们的资金支持和业务指导,把这个事做好了以后,我给你们乡开表彰会。” 谈完正事后,孙洁又开口说道:“徐勃,今天周五了,你去春城找罗记者吗?要去的话,下午正好我回春城,你坐我车一起去。” “谢谢孙区长,乡里的工作我还没理顺,就先不去了,下次您回去我蹭您车。”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徐勃离开了孙洁办公室。 下楼上车后,给罗芳芳打去了电话,聊了几句后,说起了孙洁邀请他同车去春城的事,当他说道拒绝了孙洁后。 电话那头的罗芳芳怒嗔道:“徐勃,你不想见我就算了,那电话也别打了。” 说完后罗芳芳就挂了电话,再打不接了。 见电话那头的罗芳芳生气了,想到反正是周末,乡里又没什么要紧事,对赵强说道:“送我去火车站。” 把徐勃送到火车站后,买完票的时候赵强说道:“老板,要不我开车陪你去吧,方便一些。” “你有陪我去春城当电灯泡的时间,不如去找找胡芳,你现在赶回乡里送她回家还来得及,乡里这会没有到竹亭乡的车了。” 赵强若有所思的说道:“好嘞,那我走了。老板你回来提前通知我,我来接你。” 买完票后,徐勃进了候车大厅,在候车大厅时,竟然遇到了自己高中的班主任王宏林老师,通过交谈得知,王宏林是带老伴去春城看病,于是三人结伴同行。 上火车时给罗芳芳发去了短信,告诉她自己已经坐火车来春城了,让她告诉自己地址,到了春城去找她。 罗芳芳很快回了电话过来,道:“我在火车站出口等你,要是见不到你,你就等着吧!” 徐勃说道:“姑奶奶,我能骗你吗?火车七点半到,到了见不到我出站,随你怎么收拾。” 火车到了春城站后,刚下火车,没想到竟然在站台上听到了罗芳芳叫自己,抬头望去,罗芳芳和上次见到的王宇飞站在不远处向自己挥手。 徐勃和王宏林夫妇朝着罗芳芳他们走去,更没想到的是王宇飞见到王宏林竟然开口道:“二叔,我爸让我来接你们。” 徐勃走过去在王宇飞的注视下牵住罗芳芳的手说道:“王老师,这么巧,他是你侄子来接你吖。” 罗芳芳说道:“是啊,真巧,刚刚我到火车站,遇到了王宇飞来接人,没想到你们竟然在一起。” “飞飞,你们认识啊!这是真巧!”王宏林说道,刚开始看到王宇飞和罗芳芳站到一起,王宏林还以为是王宇飞带着女朋友来接他们呢。 出站后两拨人分开各走各的,罗芳芳带着徐勃来到了停车场,走到一辆挂着武警牌照的沃尔沃xc90旁。 罗芳芳说道:“你来开车吧,这两天你就当本姑娘的车夫。” 徐勃内心无比震惊,说道:“大姐,这真的假的,开假军车被抓到可是不得了。” 罗芳芳白了一眼徐勃说道:“唉,你哪只眼睛看出这是假的了?” “真的,哪来的?华新社记者没这么大权利吧!” “木头,上车,我给你说!”罗芳芳说了句就上了副驾驶。 徐勃上车后,启动车子,说道:“大姐,咱怎么走?往哪走?” “顺着北京路走,到前面环城南路左拐,上人民西路,到南屏街去,本小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徐勃边开车边问道:“芳芳,这车咋回事啊。” “真想知道?” “嗯。” “好吧,本想以普通人身份跟你相处,但你这么刨根问底,那我就不装咯!我爸是省长,这车上省政府办配的。” “啊!” 徐勃听完后一脚急刹,后面车差点追尾,要不是后车司机看到是武警牌照,并且是000打头的,估计免不了下车一番语言问候。这脚急刹只是换来后车疯狂鸣笛来表达不满。 “真的啊。”徐勃问道。 看到徐勃的反应太过激烈,一是怕吓到徐勃,二是想在考验一下徐勃。 罗芳芳娇笑着说道:“当然假的啊!这车是地方出于社里采访安全考虑配的,手续合法合规。这不你来了嘛!我就和主编申请借用两天。” “我说呢,你吓我一跳。” “怎么?我爸是省委书记不好吗?”罗芳芳盯着徐勃问道。 “好啊!求之不得呢!当省委书记的乘龙快婿多好啊!”徐勃说道。 “哼!想的美啊!别说我爸是省委书记,就算不是省委书记你想要入他的眼也得努力啊!”罗芳芳一语双关的说道。 “呵呵,必须努力,努力早点把你娶回家。我小伙长得仪表堂堂,品行端正,你爸妈见了肯定喜欢,估计还急着催咱俩结婚呢。” “你真想的美!”罗芳芳说完后,心道:别说我爸那关,就是我妈这关你也难过啊! “我当然想的美啊,你这么漂亮,我能不想得美嘛!” “哼,这么说你是因为我长的漂亮才喜欢我咯?”罗芳芳白了一眼徐勃说道。 “当然喜欢啊,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管你在别人眼里漂不漂亮,在我眼里和心里你最漂亮,最美!”徐勃一边倒车停车一边说道。 徐勃这话把罗芳芳说得心花怒放,不过嘴上却说道:“你这腻死人的鬼话不知道对多少女孩说过,老实交代,你这样骗过多少女孩?” “嗯,等我想想有几个哈!” 在罗芳芳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徐勃贱兮兮的竖起一个指头说道:“目前就骗到你一个!” “哼,承认了吧,你果然是骗我…” 不等罗芳芳说完,徐勃对她使用了绝招,一个法式长吻,直到两人都觉得快窒息了双唇才分开。 两人手牵手逛了南屏街,在碧鸡坊旁边的老店吃了滇西特色过桥米线,又去看了场电影。 两人逛到了快十点,罗芳芳说道:“晚上你住宿怎么办?要不我送你去我宿舍住?” “咱俩这就同居啊!” 第17章 意外收获 “想的美,我回我爸妈那住!”罗芳芳说道。 想了一下,徐勃说道:“去金麟区驻春城办事处的酒店吧。” 说完徐勃给金麟区驻春城办事处主任肖颖颖打去电话订了个房间,两人驱车赶去了位于春城环城北路的沾化大酒店。 到酒店后,在前台拿了房卡,两人上楼到房间腻歪了一会儿。 罗芳芳接到了她母亲的电话,催促她回家,罗芳芳看了徐勃一眼,隔着电话对母亲说道:“我今晚不回家,要赶一篇稿子,就在宿舍住。” 挂完电话后,徐勃说道:“可以啊,罗芳芳,撒谎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哼,还不是因为你,你要这么说,那我回家咯!”罗芳芳边说边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徐勃借势抱住了罗芳芳滚到了床上,在一番激吻过后,在气氛和爱意的烘托下,两人顺理成章的融为一体,完成了心灵和身体的融合,迈出了他们爱情实质性的一步。 第二天一早,两人醒来后,徐勃说下楼去吃早餐,罗芳芳白了一眼说道:“我走不了路,你下去给我带包上来。” 徐勃下楼打包了早餐上来后,两人边吃边聊起了工作,聊到龙泉乡的工作时,罗芳芳说道:“我们主编的爱人是省农科院的专家,还是滇西农业大学的教授,可以去请教一下她吖!” “那你赶紧联系呗,晚上咱们请他们吃饭。” 罗芳芳给主编杨朝辉打去了电话,得知他们夫妇都在家后,问了地址,吃过早饭就带着徐勃离开酒店登门拜访去了。 吃完早餐后,罗芳芳和徐勃开车赶去了位于春城北市区的农学院家属区,在小区门口买了一些水果,两人按照楼号找到了杨朝辉家。 进门后,罗芳芳打过招呼后,介绍道:“杨主编,徐大姐,这是我对象徐勃,他在爨乡市金麟区下面一个乡镇主持工作,他所在的乡镇是靠农业为主,得知徐大姐是农科院的专家,想来向您请教一下农业方面的事,所以周末来打扰你们休息了。” 杨朝辉夫妻对罗芳芳的身份门清,所以十分热情。 在一番熟络后,基本了解了龙泉乡的地理环境后,徐丽说道:“根据你所说的,我觉得你们龙泉乡可以试一试反季节性蔬菜水果的种植,反季节性蔬菜种植有以下几个好处, 首先是经济效益方面,具有价格优 ,反季节蔬菜上市时,往往市场供应量相对较少。物以稀为贵,能以较高的价格出售。例如冬季的辣椒,草莓,在非自然生长季上市,市场需求旺盛,就能产生高价值带来高收益。 其次是满足多样化市场需求,能为消费者提供全年不间断的新鲜蔬菜供应。现在城市消费者对饮食的多样性要求较高,无论何时都希望能买到各种蔬菜。在销路上,反季节蔬菜的种植可以满足餐厅、超市等不同销售渠道全年的采购需求,拓宽了销售市场。 再次是土地资源利用方面能提高土地利用率, 可以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实现土地的周年生产。冬季时利用大棚种植喜热的反季节性蔬菜,在夏季时种植种植喜高温的农产品,可以加速缩短农产品的成熟周期,避免了土地季节性闲置,增加了土地面积的产出。 最后是推动设施农业发展进步,反季节蔬菜种植促使种植者不断改进和学习先进的种植技术,如温室大棚技术、无土栽培技术、精准灌溉和施肥技术等。这些技术的发展不仅有利于反季节蔬菜种植,也可以推广到其他农作物种植领域,促进整个乡镇农业技术水平的提升。” 徐勃听完徐丽说完后,说道:“徐教授,听您说完,我觉得醍醐灌顶。我们龙泉乡想这样发展农业,但是这个实施起来需要不少的技术支持,据您了解,咱们省里现在有没有相关的政策扶持和项目实施,我想去了解学习一下。” “省里有什么政策扶持我不清楚,但是我们农学院正在研究的就有大棚种植和无土栽培技术,我现在的研究课题也和这个相关,你们乡要是符合条件的话,看看能不能争取成为农业大学农学院大学生实践基地,这样不就有了技术支持嘛,甚至可以申请学校的项目研究专项资金支持!” “那太好了,请问徐教授申请成为这个实践基地要怎么操作呢?”徐勃问到。 “这个需要你们政府向学校发出邀请,同时准备详细的申请材料,首先是基本乡情说明:你们乡的地理位置、人口、面积、行政区划等基本信息;农业产业发展现状,过去几年的农业产值、主要农产品产量、农业产业结构等;乡里的自然资源情况,土地类型、土壤质量、水资源、气候条件。 其次是你们乡的农业发展规划,需要制定一份详细的乡镇农业发展规划,明确未来几年的发展目标、重点产业、发展策略等。规划要具有可行性和前瞻性,并且要与农业大学的专业优势和研究方向相契合。例如,我们农业大学的农学院在生态农业方面有较强的研究实力,那么本乡的发展规划中可以突出生态农业的发展方向。 最重要的是支持措施:需说明你们乡为成为试点乡能够提供的支持措施,如提供试验用地、配套资金、办公场所等。要明确表示本乡将积极配合农业大学的工作,为师生的教学、科研、实践提供便利条件。 最后学校组织专家组去你们乡里去实地考察,经过论证后确定签约事宜,那时候最好是你们县区一级来对接,可能会更好操作一些。 不过那都是后话,如果想办这个事,你们乡尽快把基本乡情和申请材料准备好,准备好了跟我联系,我带你们去找农学院领导汇报。” 徐丽说完后,徐勃说道:“谢谢徐教授指点迷津,下周我就把这些准备好,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帮忙。” 中午邀请了杨朝辉夫妇吃饭,席间徐勃和杨朝辉两人喝了一瓶杨朝辉带来的酱香白酒,饭后两人勾肩搭背的下了楼,到楼下后,微醺的杨朝辉拍着胸脯说道:“徐老弟,放心,这事交给老哥和你嫂子去办,必须办成,等徐老弟拿着材料来,我陪着你去找农学院领导。” “谢谢杨哥,还请嫂子费心!” 把杨朝辉送上车离开后,徐勃看着不远处农业大学的校门,牵着罗芳芳的手说道:“咱俩去大学里走走吧!” 两人手牵手走进农业大学的校门,像极了大学生情侣。农业大学的校园里,绿树成荫,宁静的氛围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他们手牵着手,漫步在校园的小径上,看着农大校园里的学生情侣们,回忆着他俩在西政的青春记忆。 在农大逛到下午后,两人在农大餐厅吃了晚饭,准备去夜游滇池大坝,罗芳芳接到了她母亲的电话,她母亲在电话里说道:“芳芳,晚上回来吃饭吗?” 罗芳芳说道:“我不回家吃了,我一个大学同学来春城了,我和他在外面吃饭。” “男同学吧?” “女的,妈,你怎么管那么宽啊!”罗芳芳对着电话撒娇道。 “芳芳你还学会撒谎了,你昨天去接的谁我都知道,还要继续编吗?” “妈,是不是王宇飞跟你说的,他要是跟你胡说些什么,我饶不了他。”罗芳芳气愤的说道。 “先别管别人说什么,就你撒谎这事,我要求你马上回来。” “我不,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我的想法和选择,我也有我的自由和权利。”罗芳芳气鼓鼓的说完后挂了电话。 第18章 带回来我和你妈见见 看着愤慨不已的罗芳芳,徐勃攥了攥她的手,说道:“别和你母亲生气,父母的出发点都是为我们好。阿姨叫你回去就回去吧,要是方便的话,我陪你一起回去见见他们。” “你着急了?” 罗芳芳不等徐勃回答又笑着说道:“放心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现在我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这个事呢,一下子带你去见他们太突兀了,怕他们接受不了。等我跟他们说了以后,再带你去见我爸妈。” “哈哈,你这丑媳妇都见过我爸妈了,我不着急。我等着丈母娘见女婿,我相信他们见了我肯定喜欢,因为我相信你的眼光。” 说完后两人转身朝校外走去,到了车上时,罗芳芳回想起徐勃的话, 掐住徐勃胳膊说道:“好啊,吃干抹净了就敢说我丑!” “哎哟,姑奶奶,痛啊!这是比喻啊!”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心里谁漂亮?” “你漂亮,你最漂亮!” 关于谁漂亮的辩论在徐勃使出绝招后戛然而止,掐在胳膊上的九阴白骨爪招式也转化成了绕骨揉。 消停后,徐勃想到妹妹在滇西师范大学读书,重生回来还没见过她,说道:“芳芳,带你去看看我妹妹。” “好啊!她在哪里吖!” “她在滇西师范大学读书。”说完后徐勃翻出手机里妹妹的宿舍座机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正好是徐荣玲,说了自己要去看她。 03年的手机还没有GpS导航功能模块,徐勃此时用的还是号称手机中的战斗机,刚上市的波导v10翻盖手机。 车子此刻也不像后来一样带着大显屏,有导航模块。 由于两人都不认识路,只能边走边问,最后还是罗芳芳叫了一辆出租车在前面带路,半个小时后到了滇西师范大学。 到了后给徐荣玲宿舍打去电话,徐荣玲说马上到门口接他们。 1938 年,由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南开大学南迁春城组成了西南联合大学,1946 年抗战胜利后,三校回归,西南联大宣告结束,其师范学院留下独立建校定名国立春城师范学院,后更名为滇西师范大学。 西南联大在抗战艰苦条件下赓续中华民族文化血脉、为国家培养了大量人才,学校具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重要的历史意义。 看着古朴庄严的学校大门,徐勃心道:多少革命先烈在当年那样严苛的环境下英勇无畏,舍身忘死,才创造了今天的美好生活,作为一个党员,一个干部,只有永远铭记入党初心,坚持党员本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才能对得起千百万革命先烈们的奉献和牺牲。 没大一会,徐荣玲跑到了滇西师范大学门口,见到哥哥和罗芳芳,笑着说到:“哥,这是未来嫂子吧!” “荣玲你好,我叫罗芳芳!”罗芳芳伸出手说道。 “呀!嫂子你知道我啊”徐荣玲拉着罗芳芳地手说道。 “嫂子你真漂亮!前两天我给家里打电话,我老妈还说到你呢!” 徐荣玲兴奋的说个不停,挽着徐勃的胳膊,拉着罗芳芳的手往学校里走去。 滇西师范大学校区内绿树成荫,风景优美,有许多古老的建筑保留着当年的风貌。 具有代表性的西南联大原教室、图书馆等建筑,见证了那段特殊的历史时期,能让人感受到当年师生们的艰苦奋斗和辛勤耕耘。 三人在学校里走着,徐荣玲小嘴叭叭的不停向罗芳芳介绍着滇西师范大学的校史和各个建筑的历史背景, 逛了一圈后,徐勃说道:“荣玲,你芳芳姐在春城,你俩留个电话,以后你们常联系,我今晚还要回爨乡,咱们就不聊了。” 徐荣玲看了眼手表说道:“哥,已经七点了,还有火车吗?” “有,春城是始发站,路过爨乡的车多,我记得晚上九点多还有一趟车呢!” 说完后拿出一千块递给妹妹,徐荣玲推托不收,说道:“哥,我有钱,我现在做家教一个月能挣小两千呢。” 徐勃坚持把钱塞到妹妹手上,说道:“荣玲,你已经大三了。该把精力用在学业上,我建议你下一步继续考研究生,以后就别出去兼职了,专心学习,像你芳芳姐一样,读完研究生在考虑工作的事。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现在的工资养活咱们一家绰绰有余。” “哥,我都是利用课余时间和周末去也兼职,不影响学业,将来你和嫂子结婚生活也要用钱吖,你的工资存着吧!”徐荣玲说道。 “荣玲,你就听你哥的,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不是赚钱,你哥就算把工资全用来供你读书我也没意见,你哥工资不够的话,我还有工资呢。” 罗芳芳昨晚都把自己交给了徐勃,所以此刻也就不再扭捏,听着徐荣玲一声声嫂子的叫着,心里也已经把徐荣玲当成自家妹妹了。 徐荣玲感动的说道:“谢谢哥哥嫂子!” 此刻有熟识的同学路过,向徐荣玲打着招呼,徐荣玲也骄傲地向别人介绍道:这是自己的哥哥嫂子。 和妹妹徐荣玲挥手道别后,徐勃和罗芳芳离开滇西师大。 上车后,罗芳芳问道:“你今晚就要回去啊!” “嗯,你也回家去吧!免得你爸妈担心,我回去抓紧落实今天徐教授说的事,下周我就又来了!” 罗芳芳听完后说道:“哼,我不想你回去,要不你也调到春城来吧!” 徐勃捏了下罗芳芳的鼻子,说道:“净说傻话,且先不说怎么调来的问题,就是现在能调我也不想调,首先龙泉乡是我的老家,我看着它发展不起来我很难受,其次我也不能韩市长对信任和厚望,给我点时间,明年这个时候你再去看看龙泉乡,我肯定让它大变样,等龙泉乡发展好了,我就想办法调来春城陪你。” “呵,说的好听,你怎么调来?” “韩市长马上要到省里工作,到时候把龙泉乡发展好了,我也好开口让他想办法帮我调动!” 到了春城火车站后,在售票大厅买了晚上九点十分发车的火车票,徐勃先把罗芳芳送到了停在站前广场上的车,看着罗芳芳驾车离去后,他才检票进站。 上了火车后,先给赵强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十点半到爨乡火车站。挂完电话后又给罗芳芳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上车了,问她到家了没。 收到信息的罗芳芳也刚好到家,省政府家属院南临有名的翠湖公园,北靠圆通山,与滇西省武警总队一墙之隔,和武警总队将军楼间就隔着一道护栏区分。 进家门后,罗芳芳气鼓鼓地说道:“妈,我回来了,你满意了吧!” “哼,我满意什么?你都学会撒谎了哈!” “我撒什么谎了?” “你不是说是女同学嘛?怎么又成了男同学?” “妈,你是希望我嫁不掉是吧?”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不是阻止你谈恋爱,咱家情况特殊,我怕你被有心人蒙骗利用!”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徐勃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利用我?怎么蒙骗我?”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他一个小小的乡长,连春城都没来过几次,怎么去知道我的身份?从大学毕业后,我们就没有联系过。要不是这次我在爨乡和他偶遇,他都不知道我在滇西省。” 意识到自己一激动说漏了嘴,罗芳芳马上又说道:“妈,我和你说,现在你知道了他的信息,你要是敢去调查和针对他,别怪我离家出走,和他私奔。” “谁要私奔啊!”罗芳芳父亲罗建华刚进门就听到女儿说要私奔,边换鞋边问道。 “老罗,你的宝贝女儿跟人谈恋爱了,还威胁我说不同意就要离家出走,要去私奔!都是你惯的!”罗方方母亲胡淑华说道。 “哈哈,芳芳是这么回事吗?”罗建华笑着走过来问道。 “爸,你听我妈瞎说,我是说她要是去调查和针对徐勃,我就要离家出走,和他私奔!” “哦,看来这个徐勃就是你谈的对象咯!” “爸,你们可不能针对他哈!我给你的看的那份一个乡镇的矿山调查报告和整治建议就是他给我的。” “他怎么会给你呢?” “爸,我和他说了我是华新社的记者,有向上反馈的渠道,他才把材料给了我。徐勃说这个事牵扯很多人的利益,需要有压力让爨乡市主要领导下定决心才能办到,还有那天去富水县暗访,假如不是他派了他的司机赵强和乡派出所的一名民警陪我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在泽拉山煤矿遭遇围攻后,如果不是他马上联系韩德华副市长解决问题,都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回家。” 胡淑华听说女儿这次出差遇了险,激动的说道:“老罗,当初我就不同意芳芳当什么记者,你非要支持她,现在马上给她换个工作,一个女孩子干这么危险的工作,我不同意。还有这个徐勃,既然知道有危险,还让芳芳去暗访,我怀疑明显动机不纯,就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英雄救美。” “老胡同志,能不能客观的评价一个人,公正的看待一件事呢? 首先,同意芳芳去做记者工作是因为这项工作的复杂多样性具有挑战性,既能锻炼她的工作能力,也能丰富她的社会经验,更好的了解社会各阶层的方方面面。 其次,芳芳去暗访是她的工作需要,徐勃已经预料到了可能有风险,做出了相应的人员防范措施。再者情况发生后,能够当机立断找到核心人物解决问题,我看很不错嘛!”罗建华说道。 “芳芳,找个时间带这个徐勃回家来我和你妈见见他!” 第19章 叶国斌家宴 “真的。”罗芳芳兴奋的拉着父亲胳膊说道。 “当然真的吖,好了,我们吃饭吧,看看你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罗建华说道。 虽然家里有专职保姆,但是作为医疗专家的胡淑华很多时候都是亲自下厨,专职保姆负责打下手。 胡淑华今年51岁,比罗建华小两岁,以前是赣西省医学院的教授,博士生导师,赣西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副院长。 罗建华调任滇西后,胡淑华调任了滇西省人民医院副院长,滇西省人民医院行政级别为正厅级。 两人结婚后育有一儿一女,罗芳芳有个哥哥,罗掌坤,读的军校,在首都的部队,他名字是他们的外公取的,取自执掌乾坤之意。 听到父亲这么说,罗芳芳开心的说道:“你们吃吧,我不吃了。”跑上楼,到了房间后给徐勃打去了电话,但是由于火车上信号不好,电话没打通。就给徐勃发了条短信,说了自己父母要见一见他的想法。 火车进入爨乡城郊后,徐勃收到了短信,给罗芳芳回了电话,两人情意绵绵的隔着电话聊到火车进站才结束。 出站上车后,徐勃对赵强说道:“直接回乡里,明早咱俩下乡去转一转。” 第二天早上,徐勃去春华米线店吃早餐时遇到了叶国斌,两人吃完早餐后,徐勃对叶国斌说道:“叶书记,咱俩逛一逛龙泉乡的街道吧。” “好啊!咱们去看看还有没有捡菌子来卖的,买点菜中午上我家吃饭呐。”叶国斌说道。 两人一同顺着乡政府门前的金富公路走到乡供销社和半蚕桑乡收购站时,徐勃看着供销社的三层楼说道:“老哥,年我来乡里读初中时,见到乡供销社的百货店和这条街道,我在心里以为这就是城市的模样,这个想法一直伴随了我四年初中时光。 后来91年我去市一中读高中,到了爨乡看到城区的高楼后,我才明白原来那才是城市的样子,龙泉乡的街道还不如爨乡城区的一条街道繁华。 再后来,94年我到山城去读大学,到了山城后,见到了更繁华的城市街道和更高的大楼后,我震惊到了,心道城市还能是这个样子啊。” 说到这徐勃顿了顿,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叶国斌,自己也点了一支,抽了两口继续说道:“叶书记,上次开会,你也说龙泉乡的发展还停留在九三九四年的样子,说实话,我很赞同这一观点。现在龙泉乡已经排在全区乡镇的倒数,我们必须要改变这一落后局面,这次区委区政府小范围调整龙泉乡的班子成员,让程书记去去农业局主持工作,这对龙泉乡的发展是有利的,咱们必须团结起来,把龙泉乡发展起来。” 叶国斌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后说道:“徐乡长,要说这次的工作调整我没想法,那是假的,但是我对自己的学历和工作能力有自知之明,组织上也就是看我有工作经验和工作年限长才让我担任这个党委副书记。 既然区委区政府这么决定,肯定有他们的用意和想法,你来领导龙泉乡的工作大局,我完全能接受,也完全拥护。” 既然话说透了,思想统一了,那就好办了。 “叶书记,昨天我去了春城,找了农业大学农学院的教授,得知一个好消息,咱们乡可以申请为农业大学农业实践试点乡,一旦申请成功,他们可以从技术和资金上支持我们乡农业发展,他们现在研究的大棚种植反季节性瓜果蔬菜和无土栽培技术,很适合我们乡。” 徐勃说完后,叶国斌也非常开心,问道:“怎么申请呢?” 徐勃把昨天徐丽教授说的流程大致说了一遍,叶国斌连连说好。 一路逛到农贸市场的菜档,在贾家村一个村民手中买了一提篓野生菌后,两人返回了乡政府。 徐勃说道:“叶书记,那就麻烦嫂子辛苦下厨了,饭菜好了我带着酒过来蹭饭。我先去办公室写份明天开会用的材料。” “不用带酒,家里有,你先去忙,做好饭后我给你打电话。” 徐勃回到办公室后,打开笔记本,提笔写起了明天得开会发言稿。 写了一会后,李东华敲门进了办公室,说道:”徐乡长,在加班呐!” “嗯,我写个稿子。东华乡长周末也没休息啊?” “我就住在乡里,周末每天我也到办公室坐坐。” “正好东华乡长来了,我给你说个好事…” 徐勃又把申请为农业大学农业实践试点乡的事和李东华说了一遍,李东华听完后大为激动。 说道:“这是好事明的,徐乡长你年轻实干,程书记又去农业局主持工作,这天时地利一下我们全占了,龙泉乡的发展指日可待 “明天开会,我们一起研究下各村的的情况,制定好方案,争取在下周把资料报上去。” 两人吞云吐雾的在办公室聊到了十一点多,叶国斌亲的电话打来了,说饭做熟了。 从电话里得知李东华也在,邀请徐勃叫上他一块去。 他俩家住在乡政府宿舍楼的一单元,楼上的楼下,两家人关系一直不错,两人同岁,还是同一年到龙泉乡工作。 83年李东华从地区农校中专毕业后分到龙泉乡工作,而叶国斌则是83年从孙家营大队的书记位置上提拔到了乡水利站工作。 徐勃和李东华走到宿舍楼时,叶国斌站在单元门口等着。 徐勃笑着说:“你怎么还下楼等着,搞得这么正式。” 上楼路过家门口,李东华要回家拿酒,叶国斌阻止道:“家里都有,不要拿。” 推着李东华上了楼,进门后看到孙家营的孙荷花和女儿孙霞正在厨房和叶国斌老婆杨凌花帮忙。 看到徐勃后,孙荷花主动打招呼道:“乡长好,周末孙霞回来,我带她来乡政府看看叔叔婶婶。” 又说道:“孙霞,跟徐乡长打个招呼吖!” 孙霞端着一碗菜从厨房走出来,开口道:“学长,又见面了!上次见面你还是乡长,这次见面就是乡党委书记兼乡长了。” “徐乡长,孙霞是侄女,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真是缘分无处不在。”叶国斌说道。 “我们前几天刚见过,才得知孙霞和我都是西政毕业的。” 徐勃说完又问到:“孙霞你现在在哪个单位?” “学长,我在北关镇司法所工作。” 聊天间,赵强提着两瓶酱香白酒送了过来,菜上齐后,众人上桌开饭。 徐勃说道:“凌花嫂子,把叶书记珍藏的药酒给我们拿出来尝尝呗!” 席间,叶国斌介绍道:“乡长,荷花是我二嫂,孙家营孙家是大姓,叶家是独姓,早年我爷爷奶奶逃难来的龙泉乡,生养了我父亲和叔叔,现在也就两个分支八户叶姓。 我们家这支兄弟六个,有一个大姐,叔叔家那一个支兄弟三个,姐妹四个。 当年荷花嫂子的父亲孙国富老支书生养了五个女儿,我二哥就到荷花嫂子家上门,所以孙霞才不姓叶。” 其实这个事徐勃知道,程贵平私下和他说过,叶国斌在龙泉乡的群众基础不错,要发展就要寻求和他的合作与支持。 孙荷花的父亲在孙家营当了二十年的村支书,养的五个女儿, 老大嫁给了龙泉村的关海波,关海波现在是龙泉村村支书,乡政府就在龙泉村的土地上。 老二嫁给了团结村的孙明回,现在孙明回是团结村的村支书, 老三孙荷花招了叶国斌的二哥叶国强入赘,孙荷花是孙家营的村支书,龙泉乡十一个自然村里唯一的女支书。 老四医科大学毕业在爨乡第一人民医院当医生,对象是北关镇的副镇长袁海军。 老五嫁给了龙泉乡农经站的关少能,关少能现在是乡农经站的站长。 如果叶国斌和他不一条心,短期内想要推进工作,还是有些困难。 所幸叶国斌深明大义,党性原则觉悟高,主动向徐勃靠拢。 徐勃端起酒杯说道:“那我就借着叶书记家的酒敬大家一杯,希望龙泉乡在我们大家的努力下发展的更快更好。” 酒过三巡后,孙荷花说道:“乡长,你还没对象吧,我就斗胆向你介绍下我女儿,你们年纪相仿,还是一个大学的。” 这话把孙霞说得一个大红脸,都不敢直视徐勃。 “哈哈,荷花书记,我有对象了,并且孙霞还认识。”徐勃说道。 “罗芳芳?”孙霞脱口说道。 “霞霞你也认识罗记者?”叶国斌问道。 “我们是大学同班同学,还是一个寝室的。”孙霞嘴上说到,心里却有些失落,这个周末回来龙泉乡,叫上母亲来乡政府叔叔家就有想偶遇徐勃的想法,没想到罗芳芳和徐勃竟然已经确定了关系。 说完后又心有不甘的说道:“学长,你没开玩笑吧!你们多少年都没联系了,这才见面就确定了关系?” “嗯,缘分到了,还得感谢你和周菊仙呢,要不是来找你们两位同学,我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芳芳呢。下次芳芳来爨乡,我们约上你和周菊仙一起吃饭。”徐勃说道。 “好啊。”孙霞轻轻的回了一句,表情明显有些失落。 知女莫如母,孙荷花看出了女儿的心思,若有所指地说道:“呵呵,是啊,缘分到了,就该把握啊!乡长,我敬你一杯。” 论长相,孙霞不比罗芳芳差多少,只是整体气质上稍稍比罗芳芳少了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身材上完全遗传了孙荷花的完美基因,胸大腿长。 唉,想啥呢。 徐勃心道了一句,随即端起酒杯和孙荷花碰了下,孙荷花仰脖一口干了一杯,徐勃惊叹道:“孙支书,你这个喝法太吓人,我酒量有限,喝一半杯吧!” “乡长你随意,能喝多少不强求。” 第20章 乡党委扩大会议 徐勃喝完半杯酒后说道:“孙支书,昨天我去春城,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咱们乡下一步申请为农业大学试点乡,我想前期先从孙家营开始,你回去后召集村两委开会研究一下,尽快报上来。” 看了眼叶国斌,孙荷花说道:“乡长,我们孙家营村两委肯定无条件服从乡党委和乡政府的安排。” “孙支书,这个涉及集中土地和组织群众,还是需要你回去和村两委商量一下,咱得遵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嘛。”徐勃问道。 不等孙荷花回答,叶国斌说道:“这就是我建议把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的试点村也先从孙家营开展的原因,嫂子你要总结下,不能再搞一言堂,一个村级的发展,需要发挥民主集中制的制度精神,需要群策群力。” 李东华听着徐勃和叶国斌一唱一和就把两项工作都放到了孙家营村,说道:“荷花领导下的孙家营这几年不管是综治还是发展都不错,把这两项工作交给荷花去干,我觉得错不了。” 徐勃说道:“今天是在叶书记家吃家宴,咱们接下来就不谈工作了,来喝酒!” 众人纷纷赞叹野生菌炒的好,孙荷花看着心不在焉的女儿孙霞,借机说道:“这是霞霞炒的,我还担心她久不做饭,盐掌握不好呢!徐乡长觉得好吃,我找人去山上捡,晚上到我家去,接着再吃一顿。这个季节菌子也快下市了,今年吃不了几顿了。” “嗯,没必要这么麻烦,这好东西吖,也不能顿顿吃,顿顿吃也就没那么新奇了。”徐勃说道。 “学长,芳芳在春城工作,你在咱们乡里,这分隔两地太远啦,回头我和芳芳提个建议,让她来咱们爨乡工作。”孙霞说道。 孙荷花听到女儿说话,明白了她心有不甘,心道:自己这个傻女儿,分隔两地你才有机会,怎么还傻乎乎的提什么建议让人家对象也来爨乡工作呢。 顺着接话说道:“哎呀,现在你们年轻人不都以工作为重嘛,连我这个大老粗都知道有句老话说的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徐勃听完母女俩的话,看了眼李东华和叶国斌,接着话题说道:“谢谢孙霞你的关心,不过孙支书说的好啊,另外我向芳芳保证了,最多用一到两年的时间,把龙泉乡的发展工作打开局面后,我就想办法调去省城工作。” 这话他虽然是对孙霞说得,但是相信叶国斌和李东华听得懂他的意思。 吃完饭后,回到宿舍休息了会。徐勃叫上赵强开车,两人顺着龙泉河沿线几个村走了一遍。 晚上回了哈马寨家里吃的晚饭,给罗芳芳打去电话,徐勃母亲和罗芳芳聊了一会,罗芳芳在电话说道:“阿姨,下个周末我要是没去出差,我就来爨乡看您。” 第二天早上,原本定的是召开乡政府关于发展的研讨会,接到了区委组织部的通知后,改为了乡党委扩大会议,龙泉乡全体班子成员,外加全乡十三个站所和十一个自然行政村的两委主要负责人全部参加。 九点半,一个罕见的情况出现在参会众人的面前,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兼人事局局长王璐芬和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兼编办主任毛永飞同时出现在了会议现场, 接下来先是毛永飞副部长宣读了关于免除程贵平龙泉乡党委书记,另有任用的通知。 而后由王璐芬副部长宣读了徐勃代理龙泉乡党委书记兼乡长的任命通知,随后在众人热烈掌声后,王璐芬和毛永飞先后发言传达了区委区政府对龙泉乡的发展要求和期望,表示对龙泉乡下一步的工作大力支持。 程贵平和徐勃分别做了简短发言后,带着程贵平离开了龙泉乡,两人谢绝了徐勃留他们吃中午饭的请求,表示接下来毛永飞副部长还要送程贵平去区农业局上任,王璐芬笑着对徐勃说等下次来宣布任命的时候再留下吃饭。 把他们送走后,徐勃带着其他班子成员继续返回了会议室,继续开会。 会议继续由政府办主任李斌主持,李斌说道:“咱们接下来继续开会,上周徐书记定下来今天上午开会,接下来由各村分别汇报摸排的情况。” 十一位村支书依次汇报了本村情况,当听到大麦村杨清林简单的汇报了几组数据, 徐勃打开话筒说道:“各位,龙泉乡的发展为什么还停留在过去十年前,最核心的原因就在于人,什么人呢?当家人? 落后乡镇和贫困乡镇存在很明显的区别,贫困乡镇大多是因为地理环境和缺少资源为主要原因。 落后乡镇则大多是因为当家人和各级干部思想僵化,缺乏发展方向,不思进取造成的,就拿我们龙泉乡来说,有矿有地,各种资源也算丰富,为什么还是全区的落后和贫困乡镇呢?这不就是老百姓口中说的端着金饭碗要饭吗?” 徐勃这话掷地有声,把会议室的众人都给镇住了,一时间会议室里静的好似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众人纷纷诧异,徐勃的气质和气势怎么和以往不一样了? 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压的众人端坐了身体。 两世为人的徐勃,前世当市长时可以脱稿讲两个小时,现在主持龙泉乡的全面工作,对徐勃来说,气场压制他们完全小菜一碟。 顿了顿,徐勃又接着说道:“针对咱们乡镇的情况,我总结了一下咱们乡当前存在以下一些问题: 1. 经济发展方面: 首先是产业基础薄弱:缺乏具有竞争力的产业,农业生产方式传统,农产品附加值低;工业企业数量基本为零、有个蚕桑站,但是规模小、技术水平低,难以形成产业集群和带动效应;商业发展为零,缺乏商业就没有税收,乡政府财政就只能靠上级财政支持。 其次是资源利用不足: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地吃土。就拿咱们乡板凳山采煤区来说,现在完全是私挖滥采的行为,破坏了环境和造成国有矿产资源流失,政府却没得到一分好处。 龙河流域的两侧土地,土地平整,灌溉条件便利,却没有利用起来,现在每年种植土豆包谷这种低级价值经济作物,唯独就是栽烤烟能算高经济作物,但是烤烟对土地肥力要求高,损害大,还只能隔年种植。还有种植烤烟对当年的气候条件要求极高,烟叶采摘前一场冰雹,就可能造成颗粒无收,当年白干。 再次是集体经济匮乏:乡里唯一企业就是蚕桑站,各个村集体资产少、企业基本为零,收入来源单一,难以支撑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和公共服务提供,也无法为村民提供就业机会和乡村发展支持。 2. 基础设施方面: 首先交通不便:乡村道路建设滞后,基本每个村子的村道和农业用的机耕道都是土路烂路,一到雨季就无法通行。 没在金富公路和龙老公路附近的好几个村庄之间道路互不通畅,甚至还有个红土墙村没有通公路,咱们乡管辖的村子,从龙泉乡到红土墙村去,反而要绕道墨黑镇的老墨线才能到达。 这使红土墙村村民出行不便,农作物难以变现,就拿我知道的来说,红土墙村的土地很适合种烤烟,但是每年因交通问题无法及时运出,错过烟叶收购站的收购时机,只能到黑市上贱卖。 其次是水利设施不完善:农田灌溉设施缺乏或老化,水源保障不足,影响农业生产。不在龙泉河流域旁边的几个村子,基本都是旱地和林地,由于水利设施不完善,农民只能靠天吃饭,农业生产的稳定性和产量都受到严重影响。 再次是电力和通信设施薄弱:部分村子电力供应不稳定,经常出现停电现象;通信网络覆盖不全,全乡就蔡家村一个信号基站,影响了村民的生产生活和信息交流。 3. 教育资源方面: 首先是教育条件差:龙泉乡只有十一个自然行政村只有六所完小,学校数量少、分布不均,学生上学路程远;学校基础设施建设陈旧,教学设备缺乏,现代化教学设施更是极度匮乏。据我了解,龙泉乡的两个中学都没有多媒体教室,实验室也缺乏基本教学实验设施。 其次是师资力量薄弱:优秀教师流失严重,部分小学教师数量不足,很多教师身兼多门课程教学,教学质量难以保证。而且教师培训机会少,知识更新慢,教育观念和教学方法相对落后。 再次是教育质量不高:由于受限于教学条件和师资力量的限制,学生的学习成绩普遍较差,知识面狭窄,综合素质与城市学生相比存在较大差距,对学习的积极性不高,失学率较高。 4. 医疗卫生方面: 首先是医疗设施匮乏:龙泉乡乡卫生院和各村卫生室的医疗设备简陋,药品供应不足,无法满足村民的基本医疗需求。几个偏远村甚至没有卫生室,村民看病只能去进城或其他村,增加了就医成本和难度。 其次是医疗人才短缺:优秀的医生不愿意到龙泉乡卫生院工作,导致龙泉乡卫生院的医生数量少、门诊科室数量少,专业水平偏低,医疗技术和服务能力有限。 5. 人才资源方面: 首先是人才外流严重:由于龙泉乡的发展没有进步,就业机会少、工资待遇低、生活条件差等原因,各村大量的青壮年劳动力和各村优秀人才流向城市,导致乡里人才匮乏,缺乏创新和发展的动力。 其次人才引进困难:龙泉乡没发展起来,经济条件不好,对人才的吸引力不足,基本就不可能吸引到高素质的人才来乡里工作和创业。 6. 思想观念方面: 首先是保守观念制约:部分基层干部和村两委干部思想观念保守,缺乏创新意识和创业精神,对新事物、新技术的接受能力差,习惯于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不愿意尝试新的发展模式和产业项目。 其次是等靠要思想严重:龙泉乡的各个自然村的村两委普遍存在“等、靠、要”的思想,过度依赖上级政府的帮扶和救济,缺乏自主创新创业,缺乏领导村民脱贫的意识和能力,缺乏积极主动寻找致富产业的意愿和行动。 7. 生态环境方面: 首先是环境污染问题:过去乡里由于缺乏环保意识和监管,各村存在生活垃圾随意丢弃、牛马牲畜产生的农积肥随处堆放等现象,一到夏天臭气喧天,一到雨天,污水倒处流,导致环境污染严重,严重影响了村民的生活质量和健康。 其次是生态破坏问题:好几个村,打着发展经济的名号,过度开发自然资源,乱砍滥伐、开山采石等,导致生态破坏,水土流失、土地荒废的问题日益严重,不仅毁了龙泉乡的生态环境,也制约了未来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你把山都挖空了,林都卖完了,你的子孙后代挖什么?卖什么?” 徐勃慷慨激昂的近二千字脱稿演讲,基本涵盖了龙泉乡当下存在问题的方方面面,说得参会众人面红耳赤,如坐针毡。 第21章 靠拢+立威 徐勃喝了口水,接着说道:“过去的,就过去了。我刚刚总结的七个大项,基本涵盖了龙泉乡的发展,在我主持龙泉乡全面工作期间,我希望大家和我一起,改善改进我提出来的这些方面,积极改正和改进过去工作的方式方法,努力推进各项发展工作,逐步实现龙泉乡的经济发展,各行各业跨越式发展。” “啪”“啪”“啪”!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大家安静,接下来我说几句。”叶国斌打开话筒说道:“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徐书记从省农业大学农学院带回来一个能让龙泉乡农业发展的好消息,滇西农业大学农学院有可能在龙泉乡成立学生实践基地,这事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咱们龙泉乡有望成为农业大学试点乡,一旦申请成功,农学院将支持我们乡用新的农业技术,新的产业模式,指导我们种植发展反季节性瓜果蔬菜, 你们想想,过年时候买的新鲜瓜果蔬菜,哪个不贵?过年时你们在集市见过西瓜吗? 如果龙泉乡的集市有西瓜卖,你们买不买? 夏天的时候卖一块五一公斤,春节卖三块一公斤,你们买不买?” “买。”台下异口同声的回答着。 叶国斌接着说道:“现在言归正传,我们龙泉乡的发展在即,我作为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我在这里向大家提两点要求, 第一:乡里的各个站所和行政村党支部必须团结起来,听从以徐书记为班长的龙泉乡党委政府的指挥,切实改正过去的工作作风,落实好乡党委的决议决策。 第二:咱们一直老生常谈,提倡党建引领,每个站所和行政村党支部必须发挥党员带头,真抓实干,做好乡党委政府安排的各项具体事情,哪个站所和村子拖了后腿,我就向乡党委建议撤职换人。” 叶国斌说完后,李东华也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呐,刚刚徐书记和叶副书记已经做了总结和提了要求,我就长话短说,当下龙泉乡的发展迎来了春天,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我们必须在以徐勃同志为班长的乡党委带领下,全心全意为全乡人民谋发展,全力以赴的为发展工作铺好路架好桥,要坚决改变过去“等靠要”的老旧思想,不断学习新知识新理论,切实有效的为龙泉乡的发展做好排头兵。” 台下众人听完党委副书记和常务副乡长的话,纷纷暗自琢磨。心道:画风不对啊,乡里的二位巨头怎么都站在徐勃这边,这话里话外都像是在表忠心啊。 龙泉乡的其余班子成员纷纷发表意见,一致讲接下将围绕在以徐勃为班长的乡党委领导下开展工作,全力支持乡党委的发展部署。 唯独乡人大主席团主席蔡宝平似乎忘了上次党委会上被徐勃怼得吃瘪一事了,心里只记住了刚刚徐勃说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觉得这是在点他。 蔡宝平在李东华说完后,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时代是发展的,历史的车轮是向前的,发展不是喊口号,更不是搞个人崇拜就能发展好了,发展工作,应该循序渐进,遵从客观规律,客观现实,没有什么事是以人意志为转移的。我个人以为,咱们龙泉乡的发展是正常的,并不存在那么多的问题,咱们过去的一些老同志为龙泉乡的发展也是呕心沥血的,成绩不该被抹杀。” “宝平同志,我可不可以把你的发言理解为顺其自然,任其随着时间自然发展?”徐勃问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蔡宝平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如果10年20年后,龙泉乡错失了当下发展的机会,还是没什么发展,你作何感想?”徐勃又问道。 “从客观规律来说,我相信20年后龙泉乡肯定是会发展起来的,我应该能见到那一天。” “宝平同志所说的客观规律是什么?”徐勃问道。 “就说十年前,咱们龙泉乡有多少个村子还是不通路,不通电的,今天怎么样?这难道不是进步,不是发展吗?难道徐书记认为你能违背客观现实,越过时代发展?”蔡宝平反问道。 “呵呵,宝平同志!我了解过你的工作履历,先是在大队工作,然后调整到乡政府工作,成为了国家干部,到今天三十多年了吧。我认为,你说的对,我们工作应该尊重客观规律和客观现实,但是尊重客观规律不是固步自封,尊重客观现实不是要拘泥于现实,更不是任其随着时间自然发展。如果照你这么说,那老百姓种了庄稼下去就不要施肥除草,任由庄稼自然生长,秋天去收粮就行了,是不是?” 徐勃说完后,台下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把其他人也引得憋不住了,一时间引得众人纷纷大笑。 蔡宝平也顿时语塞,老脸憋的通红,但是徐勃不打算放过他,心道:既然你老小子要窜出来,那就别怪我拿你立威了。 啪! 徐勃用力的拍了下桌子,台下笑声戛然而止! 震得茶杯盖子都掉到桌上,厉声说道:“诸位觉得很好笑吗?这是一级政府的党委会议室,不是菜市场。 你们是村妇吗?一点会议纪律都不讲,你们这样跟菜市场的大妈村妇有什么区别? 你们是龙泉乡的各个基层党支部负责人,发展领路人,窥一豹而知全豹,你们都这个样子,怪不得龙泉乡是今天的局面。” 这番话一出,台下众人鸦雀无声。 徐勃话锋一转,说道:“宝平同志,身为一个老党员,老干部,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党的历史了?你有没有听说过红旗渠?没有坚定不移的意志,人工天河从何而来?如果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那我们党怎么引领我们国家从一穷二白发展到今天的美好局面?我们党的党员谁没有改天换地的坚定决心? 我明确告诉你,如果龙泉乡的发展按照你所说,将来会出现什么局面,如果咱们不发展龙泉乡的经济,不能让乡民在本乡本土赚到钱, 不要二十年,也不要十年,最多五年,将会有一大批村民出去江浙沪一带发达地区务工,他们逐步会举家外出。 龙泉乡将会形成无数空巢老人村,留下无数缺乏父母有效监管的留守儿童,现在的种植着的大片田地也将荒芜,这就是你所说的遵从客观规律,任由时间自然发展的结局。 宝平同志,过去的成绩有多少,问题有多少,我们自身要有个清醒的认识。要找出问题,直面问题,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去解决问题。今天我在这里并不是要批斗谁,也不是要否定谁的过去。 但是我在这里警告有些心术不正的人,我不管你们怎么看我,区委区政府把我放到这个位置,我就要对得起龙泉乡七万五千多名老百姓。 如果有人胆敢置龙泉乡的发展大局不顾,对乡党委政府的发展工作阳奉阴违,唯恐天下不乱,阻碍和阻挠龙泉乡的发展步伐。 只要有这个苗头,那对不起了!只要我徐勃一天在龙泉乡,你就别想好,村一级和乡管人员,一律革职除名,公职人员,我虽开除不了你,但是乡党委能免你职,能给你处分。有些是区管干部,我会建议区委区政府对你进行调整,你不走我走,你可以试试最后谁走!” 徐勃的话掷地有声,说得此刻坐在主席台上的蔡宝平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台下众人此刻也是正襟危坐,对照着徐勃所说的暗自沉思着。 徐勃看了眼手表,对李斌说道:“已经快十一点了,你通知乡政府食堂中午安排下伙食,大家一块吃饭。” 随即又打开话筒说道:“下面我们大家讨论下农业大学的反季节性蔬菜种植,这项工作需要集中土地,有没有什么难处,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想到什么说什么。” 龙泉乡的地形地貌属于典型的滇黔高原地形, 龙泉河上下游的孙家营,团结村,贾家村,陈家村,吴官村,龙泉村六个村子属于河谷盆底地貌,土地平整,还连成片,龙泉乡另外五个村的人给这六个村统称为漕坝头。 而哈马寨,大麦村,红土墙村,蔡家村,钱家坡村五个村属于丘陵地貌,位于海拔逐渐攀升的山上,土地多为分散零星的坡地。下面六个村的人又称山上的五个村为山区,漕坝头的六个村里女孩很少嫁到山区五个村去。 根据漕坝头这六个村支书的汇报,徐勃统计了一下,共计有六万多亩田地在龙泉河两旁。 徐勃在笔记本上计算:拿出一半来建大棚,那就是三万亩,根据自己的了解,目前的大棚一个平方成本约为50块左右,还是简易大棚的材料成本价,利用竹竿作龙骨,敷膜为加厚塑料膜。还有灌溉系统,滴灌一亩地的成本约为1200块,这个可以改为移动灵活喷灌(人拉着水管移动浇水),就是水管钱,应该可以省一半。 如果简易大棚宽度十米,长度三百米,一亩地666.7㎡,可以建2个,那么就可以搭建 *2= 个,这还是已经除掉地梗和预留出通道。 建一个大棚材料加上人工,按照二千五百块计算,需要一千五百万,灌溉系统的主管道铺设,一亩地算六百左右,需要四百万左右, 心道:二千万,建设成本过大,投资资金来源是个问题。 第22章 申报农业大学试点乡 漕坝头的六个村支书说完后,山区的五个村村支书依次发言,其中红土墙村的黄国柱言辞最为激烈,说道:“徐书记,不是我老黄说话泼冷水,农业发展再怎么现代,先不说怎么卖出去,种出来东西也得运出来才能去卖啊!我们红土墙村没别的要求,不管别的村怎么发展,只要求乡里给红土墙村修条正儿八经的路! 现在这条路还是95年我当村支书后,带着全村老少从一条牛车路上扩修出来的,但是由于路基太差,现在不管怎么维护,一到雨季,膝盖深的烂泥潭,什么都走不了! 徐书记你也说了,我们村的烤烟种出来都没办法运出去卖。说个严重的话,我们村现在的年轻人在周边都讨不着媳妇,一听是红土墙村,人家就说你们村连条路都没得。我们村在档户数有283户,人口却只有1170人,为什么人口这么少呢?因为没路,所以人穷,很多人娶不上,现在我们村很多年轻男子为了有媳妇,招亲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不管女方家条件如何都去。” 徐勃在笔记本上写到:红土墙村,修路。随后又画上一个圈,旁边打了一个问号,写到:钱从何来? 黄国柱说完后,徐勃接着说道:“黄支书,我刚刚的七条总结中就说了你们村的路,接下来肯定要解决,你得给我们点时间。” “徐书记,这话我不知道你爱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从95年到今年,这八年龙泉乡加上你有三任书记,每一任我都找了,包括时任的乡长,常务副乡长我都找过,你可以问问台上的蔡主席,叶副书记,还有李副乡长,你问问他们,为这事我找过多少次乡领导了。” 听到黄国柱这么说,蔡宝平心道:完了!这不是啪啪打脸吗? 徐勃说道:“黄支书,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在这里向你保证,这条路我一定给你修,并且争取年前立项动工。” “谢谢徐书记,我代表红土墙村1170名村民感谢你。”黄国柱说道。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这是一个党员干部应尽职责。你越感谢,我们就越惭愧!越觉得对不起红土墙村1170名村民。” 听到徐勃没有追问黄国柱怎么向自己反馈的事,蔡宝平悬着的心刚放下来, 就听到徐勃又开口说:“同志们呐,按照刚才某位同志所说,遵从客观规律,遵守客观现实,那么我想请问,红土墙村怎么没在自然发展规律内呢?等下去能等出一条路来吗?” 蔡宝平觉得下面的正襟危坐的众人全部都在盯着自己看,老脸霎时憋又成了猪肝色,只得低下了头装作视而不见。 徐勃看了眼手表,说道:“中午大家就到乡政府食堂吃个工作餐,下午我们接着开会,下午一个村一个村的发言,一个村一个村的落实!” “散会!”李斌见徐勃起身后,对着话筒喊道。 乡政府食堂负责人施姚洁接到李斌的通知时已经十一点了,就让乡里的牛菜馆买来了熟牛肉吃火锅,众人吃完饭后,下午接着开会。 时间一晃来到周四,经过两天的整理和讨论,确定了基本方案,规划龙泉河上下游的六个村集中土地三万亩用于发展高价值农产品和反季节性蔬菜瓜果种植,前期规划先在龙泉村团结村和孙家营的田地上搭建4000组大棚,后期再以招商引资和农民自建联营的模式发展。 这4000组大棚的资金来源由三个村委会各自成立农业发展公司,乡政府让蚕桑站做担保,三家公司各自向滇西省农村信用联社驻龙泉乡网点贷款五十万。 这里还有个插曲,周二叫龙泉乡信用社的主任郭凯来商量操作这笔贷款,说乡政府做担保。 郭凯说做不了主,信用联社没有乡政府担保的先例,需要上报区联社理事会。 徐勃下午安排乡供电所把信用社的电给停了,逼得郭凯上报了区信用联社,后来区理事会主任王新平给他打电话询问断电的事。 徐勃和王新平说了龙泉乡的发展需要信用联社的支持,如果信用联社对龙泉乡的发展起不了作用,那龙泉乡就不需要信用联社的网点。 最后不得已,王新平和郭凯商量后,同意了这笔贷款,不过需要龙泉乡政府用蚕桑站的收益权来做担保。 龙泉乡召开了乡党委,讨论了申报事宜和乡里的工作部署,会议决定成立申报农业大学试点乡工作小组,组长由徐勃担任,副组长叶国斌,李东华,程浩,王红霞,办公室主任李斌,成员由各站所负责人和各村村支部书记。 周四下午,徐勃去区委跟韩德华汇报了此事,韩德华把孙洁和常务副区长李集群叫到办公室,说道:“这是好事,区政府应该给予大力支持,孙区长你从省里下来的,再加上黎处长在省政府工作,人脉广,建议由你带头去一趟农业大学。” 孙洁当即表示可以,说道:“韩市长,我先去打头阵,如果后续需要的话,可能还得您亲自出马。” 徐勃也立即给徐丽教授打去电话,在电话里约好了明天上午农业大学见,然后带他们去找学校对外合作指导处去洽谈。 孙洁向韩德华说道:“韩市长,那我今天下午就带着徐勃和区农业局的程贵平去春城,明天什么情况我们及时给您汇报,另外明天就是周五了,我向区委请个假,周末我在家陪陪孩子,我下周一再回区里。” 下午五点,赵强开车载着徐勃和程贵平跟着孙洁的奥迪车一前一后驶上了去春城的沪春高速,过了小哨服务区后,徐勃接到了罗芳芳的电话。 罗芳芳说道:“好啊,你来春城都不给我提前汇报,你想干嘛?” 徐勃惊讶的说道:“额,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汇报呢,你怎么就知道了?大姐,你是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器吗?” “哼,这个你别管,但是我随时随地可以监视你。” 看了眼手表,徐勃说道:“芳芳,你现在哪呢?我们还有40分钟到春城,等着我一起吃饭。” “刚刚我接到了孙大姐的电话,她说约我们一块吃饭,我问问你什么意思。” “孙区长?” “嗯。” “好,那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你跑过来接我要绕路,我自己开车去沾化大酒店等你们吧。” 挂了电话后,徐勃心道:这孙洁太热情了吧。 正在想着,电话来了,接通后孙洁说道:“徐勃,我已经给芳芳妹子打了电话,晚上咱们一起到驻春办吃饭,我家老黎也过来。” “好的,谢谢孙区长。” 两辆车到沾化大酒店时,已经快七点了,下车走进大厅,罗芳芳就跑了过来,先对孙洁说道:“孙区长,您好!这么快就见面了!” 孙洁握住罗芳芳的手说道:“哈哈,今天正好和徐勃来春城办事,所以就给妹子个打电话,咱们一块聚聚,我叫了我家你姐夫也过来,不知道他到了没。” 孙洁不愧为交际老手,一句“我家你姐夫”就无形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罗芳芳一会要是叫姐夫,那省长女儿叫他老公姐夫,可见对她和黎周飞有多大好处。 这番话让一旁的程贵平听得震惊不已,心道:这是什么神仙眷侣啊,一个受韩德华的器重,一个受孙洁的重视。 肖颖颖见到孙洁到来,赶忙跑过来迎接,领着几人到了二楼的包间。 到包间几人落座后,肖颖颖通知了传菜,凉菜上完,又上了几道热菜后,肖颖颖领着黎周飞进了包间,徐勃三人起身迎接。 黎周飞看了眼站着的罗芳芳和徐勃,说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快坐吧。” 边说边走到孙洁旁边坐下,又说道:“你们怎么没动筷呢,不用等我的。” 徐勃说道:“黎处长,等您是应该的!” “那多不好意思,一会儿我先自罚三杯!” 肖颖颖把黎周飞带来的两瓶酱香白酒开了一瓶,用分酒器倒好端到众人面前后,孙洁说道:“肖主任,你也坐下一块吃吧!” 主菜上齐后,先是孙洁端起酒说道:“今天这里就没什么处长,区长了,也没有上下级一说,就是朋友同事间的聚会,大家不要拘束,我们先干了一杯!” 罗芳芳试着喝了一杯,呛的满脸通红,孙洁看到后安排肖颖颖开了一瓶红酒,说道:“芳芳,你喝不了白酒,就喝喝点红酒,随意喝。” 此时,再木讷的人见到这一幕也能猜到罗芳芳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席间,说起了明天去农业大学的事,黎周飞说道:“农业大学的常务副校长陈云州是我党校同学,前几天我们还在一起吃饭呢。” 说完后就拿出手机给陈云州打去了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陈云州在电话里表示没问题,让明天去了给他打电话。 晚饭结束后,把孙洁和黎周飞送上车后,四人返回酒店,肖颖颖让前台给徐勃和程贵平分别开了间套房。 徐勃和罗芳芳来到房间后,看着罗芳芳酒后红扑扑的脸庞,徐勃抱住了罗芳芳来了一个法式长吻,两人很快坦诚相见。 和上次不同,褪去了少女羞涩的罗芳芳今天全程占据着主动。 两个年轻的身体在青春的浪潮里不知疲倦的翻腾着,尽情的释放着他们那火热的爱意。他们的灵魂在探索中交汇,他们的爱情也在激情中加深。 第23章 见父母 第二天早上七点徐勃醒了,看着旁边还在熟睡的罗芳芳,起床活动了下筋骨,心道:年轻真好,昨晚折腾数次,睡一觉就满血复活! 洗漱完后,叫醒了罗芳芳,罗芳芳睡眼朦胧的说道:“腿软,不想起床,我再睡会,你去忙吧!” 徐勃下楼吃完早餐,给罗芳芳拿了一杯热牛奶和两鸡蛋送到房间。 下楼后程贵平和赵强已经在大厅等着了,给孙洁打去电话,约好在农业大学碰面后,三人出发了。 快到了时给徐丽教授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说道:“徐教授您好,我们快到农业大学了。” “好,我马上去学校门口接你们。” 到了农业大学门口时,没想到杨朝辉也在,徐勃赶忙下车说道:“麻烦徐教授和杨主编了。” “老弟,你这说的什么话,上次吃饭咱就说好了,你来申报资料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杨朝辉说道。 几人寒暄了几句后,孙洁的车子也到了。相互做完介绍后,徐丽教授领着几人去了办公楼,到了办公楼的时候,陈云州已经安排了对外合作指导处的处长蒋欣妍在楼下等着了。 蒋欣妍把他们带到会议室,陈云州站起来迎接说道:“欢迎诸位到农业大学,我代表学校欢迎你们。” 众人坐下后,孙洁说道:“感谢陈校长,这次我们是来向贵校寻求支持的,金麟区下辖乡镇大多是以农为主,滇西农业大学的农业学科建设在滇西乃至全国农业大学排名前列,企盼能与贵校达成共识,创建合作机制,用贵校的专业优势和科研实力,推进金麟区地方农业发展和帮助金麟区农民实现增产增收。” 接下来徐勃详细介绍了龙泉乡的产业结构布局和发展规划,说道:“尊敬的农业大学各位领导,以上就是我们龙泉乡的实际情况,目前我们已经着手集中土地一万二千亩,以村为单位,成立了三个农业种植公司,一个农业合作社,筹措资金已经到位,准备搭建4000组大棚…” 随后双方就农业大学到龙泉乡开展学生实践试点乡的工作展开深入洽谈。 期间杨朝辉说道:“陈校长,农业大学用专业知识推进地方农业产业发展,这件事很有新闻价值,我会持续关注,等到做出成果,我将向华新社总部和人民日报推送这条新闻。” 杨朝辉说完后,陈云州笑着说道:“有杨主编的持续关注,那我们就不能让你失望呐。” 心道:这黎周飞夫妇两口子现在就是是实权正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且不说和他俩结个善缘,就单说杨朝辉这位华新社驻滇西省分社的主编,如果这件事在自己支持下取得成效,往华新社总部和人民日报推送几条新闻稿,对自己也很有利啊! 陈云州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孙区长,支持和推动地方农业产业发展是农业大学的建校初衷,感谢金麟区地方政府对农业大学的信任与期待,接下来我们学校合作指导处将会认真研究你们上报的资料。 近期组织安排农学院专家组到龙泉乡去实地考察,结合龙泉乡实际情况,充分发挥农学院的专业优势和科研实力,找出符合龙泉乡的种植项目,共同推动试点乡的农业发展,农学院将全力支持试点乡农业产业发展。 孙洁代表金麟区区委区政府对农业大学的积极参与表示感谢,并强调了试点乡工作对于地方经济发展和农民增收的重要意义。 随后双方就试点乡的规划、产业布局、技术支持等方面进行了广泛交流,谈了两个多小时后,达成了初步共识,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眼看到了中午饭点,陈云州拒绝了邀请孙洁外出吃饭的邀请,反而拉着他们一行到学校小餐厅吃中午饭。 席间,看着杨朝辉和徐勃格外随意,那种随意是老大哥对喜爱的小弟那种随意,据他了解,杨朝辉为人刚正不阿,但性格孤傲强势,徐勃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杨朝辉另眼相待呢?陈云州感到新奇,对这位年轻的乡党委书记兼乡长感了兴趣。 端起一杯酒开口说道:“徐书记真是年轻有为,今年还不到三十吧?” 徐勃起身端起酒杯绕到陈云州身旁说道:“陈校长,我今年二十七岁,七七年的,这杯酒我代表龙泉乡近八万名乡亲敬您,期待龙泉乡的农业发展在贵校的大力支持下得到高速发展。” 喝完后,陈云州说道:“那实岁才26啊,真是年轻有为,难怪如此有魄力和效率,我听徐丽教授说上周天你们才见的面,五天时间就把材料准备好,并且跟我们见面洽谈了,龙泉乡有你这样的青年领导做当家人,我对此次合作信心十足。” “感谢陈校长的信任,有这次到贵校寻求合作支持的机会,这一来得感谢徐丽教授的授课和引荐,二来感谢金麟区区委区政府的大力支持,尤其是我们孙区长,昨天我给她汇报后,当即带着我们就来春城, 三是得感谢陈校长及农业大学在座的各位领导,你们在百忙之中能够抽出时间来接见我们,倾听我们的愿望,了解我们的需求,才有这次利民利乡的合作意向达成。” 徐勃说完后,端起分酒器说道:“这壶酒,我再次代表龙泉乡近八万名的父老乡亲敬诸位,感谢你们对龙泉乡的关爱与支持,期待用你们专业的农业技术和知识让我乡百姓增产增收,从而改善民生环境。为表敬意,这一壶我干了,你们随意喝。” 学校众人对徐勃这位年轻乡领导的好感倍增,说话条理清楚,干事雷厉风行,喝酒豪气爽快。 孙洁也重新审视了一遍徐勃,心道:难怪能让省长千金委身相随,看来还是真有过人之处。 杨朝辉则开心的说道:“陈校长,我这是第二次和徐勃这位小兄弟喝酒,也是第二次见面,但我很看好他,就一条,他年纪轻轻身为领导却不张狂,心系乡亲百姓,主动全力以赴寻找政策和支持,你知道为什么徐丽要引荐他们乡吗? 就因为他能把全乡的各项数据张口就来,就因为他听说徐丽是农学院的教授就能亲自登门了解农业发展的相关知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肯定是深入基层,是了解过乡情村况的。说明他是心系百姓的,是真心想为乡亲们寻求一条致富路径的。 就这一条,就比许多只知道削尖脑袋往上爬的领导干部要强百倍千倍!” 杨朝辉说完后,众人纷纷鼓掌,农学院的几位领导也纷纷表示支持龙泉乡的发展工作,最快下周就组织专家组去龙泉乡实地考察调研。 从学校出来后,孙洁和徐勃一起给韩德华打电话汇报了到农业大学的申报情况,韩德华表示由区政府和龙泉乡政府持续跟进,农业大学的专家组下来时,他出面接待。 徐勃让赵强开车送程贵平回爨乡市,孙洁让把他送去了滇西省华新社驻地大楼,跟孙洁道别后,他给罗芳芳打去电话。 很快罗芳芳下楼找到了他,对他问道:“今天情况怎么样?” “签了初步合作意向书,下一步就要看学校的专家组去龙泉乡实地考察调研的情况了。” “那就是基本成了,又不要学校投入什么,这事对学校有利无害,他们肯定会支持。” “那是,你老公我出马,有啥搞不定的呢?”徐勃笑着说道。 “哎哟哟,谁答应嫁给你了?” “难道你不同意吗?” “我同意不算,得家里那两位同意才行,走吧!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会会他们。”罗芳芳说道。 “啊!太仓促了吧!”徐勃说道。 “怎么?怂了?不敢去?谁说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都自称老公了,不敢去见丈母娘啊?”罗芳芳撅着嘴不悦的说道。 徐勃拉着罗芳芳的手说道:“嗨!不是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就是太仓促了,第一次去见你父母,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罗芳芳看了眼手表说道:“现在四点多一点,我五点才下班,还有时间让你准备。” 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指着不远处停车场说道:“诺,车停在那里,你开车去前面滇池路花卉市场买盆兰花,再买一束康乃馨就行。” “就买点花啊!会不会太简单了?” “那你想买什么?买烟买酒还是买车买楼啊?”罗芳芳送徐勃走到车旁说道。 “行,我听你!”徐勃说道。 “你听我的就对了!”罗芳芳做出得意表情说道。 “但愿你是对的!要是错了,你父母可要棒打鸳鸯咯!” “我爸妈是那种在乎你拿什么礼物的势利眼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罗芳芳作生气状说道。 “哈哈,我是小人之父,我让小人钻进你肚子里。”徐勃凑到罗芳芳耳边温声说道。 顿时说得罗芳芳俏脸一红,道:“没个正经!快去吧!五点来接我!” 谁也没有想到,本是一句玩笑话,却一语中的。 第24章 买花奇遇 徐勃开着那台挂着武警牌照的沃尔沃xc90顺着人民西路跑到了滇池路花卉市场,在市场转了一圈后,在一家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又逛了几家卖兰花的店铺。 但是由于之前没做过了解,不知道兰花的好坏,看到标价由几十几百几千多到几万一苗,愣住了。想了一下,身边人也没谁懂兰花,打电话问都不知道问谁。 倒不是舍不得花钱,主要是怕被宰。既当了冤大头,还闹了笑话。 就想着给杨朝辉打个电话,问一下他懂不懂兰花。 刚走出一家兰花店铺,还没来得及拿出电话,一个坐在路边卖兰花的中年人叫住了他,用黔州方言说道:“老板,你给是要买草?” 徐勃愣住了,问道:“你问我吗?” “是呢,我望着老板进出几家卖草的店铺,给是没得相中的草噶?”中年人说道。 “我不买草,想看看买盆兰花。”徐勃回道。 “老板,专门养兰花卖的和我们挖兰花的都叫兰花为草。” “哦,这种说法噶!么你也有草卖噶!拿出来我瞧瞧嘛。”徐勃也用爨乡方言说道。 “老板是爨乡的噶,你望望瞧瞧我这几棵草你给能相中,能相中么你说个价,合适就卖给你。”中年人打开面前用报纸卷着的兰花。 徐勃问道:“这是哪个品种?” “老板,这个是寒兰,就是从你们爨乡市的大山头挖来的,你望望它的花苞,寒兰通常花期在冬天,像这种在7月间到9月间开花的,被喊做“夏寒兰”。 寒兰叶片既像春兰又像建兰,叶面比春兰稍微厚一点,但又比建兰薄,颜色深。株体较高,叶长30-100公分,宽1-2公分,叶片比春兰长。叶片一苗3-5片,少数6-7片。 花杆杆细长,直溜溜的,一杆上开花3-12朵,花舌像针形,花瓣短于花舌,尖尖的椭圆形,唇瓣厚嘟嘟的,色彩鲜艳得很。”中年人介绍道。 “你这个卖多少钱?” “600块一苗,这棵草有8苗,六八四千八,收你四千五百块。”中年人说道。 “什么?你冒吓我了!”徐勃说道。 “老板,你仪表堂堂呢,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我没有胡乱要价,这个属于奇花异草,买兰花都是买个奇特,越奇特越值钱。你可以问问市场里头几家养草的,他们给我4800我没卖,我不想着卖给他们,让他们拿去培育发财,与其便宜他们,还不如卖给私人养呢。” “哦,你说在爨乡挖来的,给方便说说那得挖的?”徐勃问道。 “咋个不方便说了,龙泉乡,你给认得?”中年人说道。 “认得嘛,我就是龙泉乡的。么你咋个不拿回去自己培育呢?现在8苗,培育出80苗来就四万八千块了。”徐勃说道。 “老板你有所不知,我以前就是专业养草的,在水城包山养草,在我老家黔州水城市我都算有名的养草人,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前年被一场山火烧的精光,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年我媳妇又得了乳腺癌,我带她到春城春华医院做手术,前几天我去龙泉乡的姐姐家借钱凑医药费,就顺的周边的大山走的去找草,就找到了这棵草。”中年人说道。 “哦,你姐姐在龙泉乡哪个村?” “红土墙,你给认得?”中年人回答道。 说到这里,徐勃对中年人说的基本全信了,又问到:“这棵草就是你在红土墙村挖到的噶?” “是了嘛,红土墙村连条像样的路都没得。我走出来的时候那条路到处都是烂泥潭,我就从树林里绕路,就遇到这棵草了。”中年人说道。 “那你觉得红土墙村给可以发展兰花养植呢?” 徐勃问完后,中年人警惕的看着他,徐勃随即拿出名片说道:“老哥,这是我名片,你咋个称呼呢!” 中年男人看见名片上写到:徐勃,金麟区龙泉乡党委副书记 乡人民政府乡长,诧异的看着徐勃,满脸不信。 徐勃拿出手机找到黄国柱的电话打过去,电话接通后问中年男人他姐姐姐夫叫什么名字,中年人说:“我姐夫叫黄友宾,姐姐叫牛立粉。” 徐勃说道:“老黄,你们村有没有个黄友宾,他媳妇是黔州水城的,叫牛立粉。” 黄国柱回答说:“有啊,怎么了徐书记?你找他们有事吗?” “哦,没事没事,回头再和你说。”说完后徐勃挂了电话。 听到手机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中年男人站立起来说道:“我望着你太年轻了,没想到真是乡长书记,失敬失敬!徐书记,我叫牛立国。” 就在此时,罗芳芳打来了电话,电话里问他怎么还没回去接她,是不是没买到兰花,没买到就算了。 挂完电话后徐勃说道:“立国老哥,我身上钱不够,包只带着一千多块现金,你跟着我走,我找个银行取出来给你。” 牛立国跟他上车后,到附近找了个Atm机上取了现金,徐勃数了五千块递给牛立国徐勃说道:“我就按四千八买你的兰花,认识就是缘分,这两百块是我的一点意思,你带去给你媳妇看病。” 牛立国说道:“谢谢徐书记,你刚才问我红土墙村给可以养植兰花,以我的经验,我觉得气候和环境都合适。” “现在龙泉乡大力支持农业创新发展,你如果有意愿,可以到龙泉乡红土墙村来发展兰花养植,今天我们乡刚和滇西农业大学签了合作意向书,在资金和技术上我们都可以给你协调提供帮助。” 牛立国千恩万谢的说道:“徐书记,等我媳妇做完手术,我去龙泉乡找你去。” 牛立国又向徐勃交代了一下兰花拿回家怎么栽培,徐勃开车来到了华新社滇西分社楼下时,罗芳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和身边的同事道别后打开车门上车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没找到花卉市场啊!” 徐勃把在花卉市场的奇遇说了一遍,罗芳芳说道:“你可真是时刻不忘龙泉乡啊,我看看你五千块买的兰花长啥样,别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兰花放在后尾箱,骗不了的,我打电话核实了,他说的是真的。” 罗芳芳下车到后尾箱打开用报纸和苔藓包着的兰花,仔细端详了一下说道:“形态品相看着不错,要是花出开出来后花色纯净和花态匀称,你这五千块就花的就超值了。” “你还懂兰花啊,刚才你就该和我一块去的。” 第25章 考验题 “走吧,我已经给我妈妈说了带你回去。” 罗芳芳指挥着徐勃把车开到了位于圆通山旁边的翠湖苑,看到车牌和副驾坐着的罗芳芳,门口岗哨上的武警敬礼放行。 看到这一幕,徐勃心里一惊,问道:“芳芳,你家住在这吖?” 翠湖苑徐勃前世经常来,韩德华到省里工作后就住在这里,这里面住的都是省政府的党组成员。 罗芳芳说:“嗯,等会见到我父母你可别大惊小怪的,你要是通不过我母亲的考察,那你就没第二次来这的机会咯。” “你可别吓我,吓得我紧张了等会表现不好,你就嫁不出去了。” 罗芳芳使出九阴白骨爪掐向了徐勃胳膊说道:“从小到大追求本小姐的人都能组建一个加强连,我这稀里糊涂被你骗到手,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大姐,疼!” “前面右转。” 松开手指挥着徐勃把车开到了一号楼面前,徐勃心里已经猜到自己要见的未来岳父是谁了,前世这位未来岳父在滇西前后执政六年后,又调去了江南省担任了一届省委书记,后来进了中央核心领导班子。 心道:乖乖,老天爷待自己不薄啊!这一世让自己遇到罗芳芳,且先不说她家能给自己带来多大帮助,就单单罗芳芳做自己的贤内助就比杨凤霞强很多倍了。 “喂,害怕了?是谁夸海口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 在罗芳芳的调侃中徐勃回了神,道:“谁害怕了,走吧!” 下车一手抱着康乃馨,一手提着兰花跟着罗芳芳走到了家门口,保姆开门把两人迎进了屋。 罗芳芳看了一眼家里,问道:“刘姨,我爸妈还没到家吗?” 保姆刘姨接过徐勃手里的康乃馨,说道:“胡姐四点多给家里打了电话,交代我备好菜,等她回来做饭。” 看着保姆刘姨在打量着徐勃,罗芳芳介绍道:“刘姨,这是我对象,徐勃。” “刘姨你好。”徐勃说道。 保姆刘姨把花放进了旁边的花筒中,说道:“您客气了,你和芳芳坐着等会,我先去厨房备菜,胡姐应该快到家了。” 没大一会,听到门外有车声,罗芳芳说道:“我妈回来。” 徐勃起身跟罗芳芳到了门口迎接,罗芳芳母亲胡淑华看起来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下车后对司机说道:“小钱,你回去吧。” “妈,你回来了。” “阿姨好。”徐勃微笑着说道。 胡淑华抬眼看了下徐勃,面无波澜淡淡地说道:“好,回家再说。” 进门后,罗芳芳指着门口的花筒说道:“妈妈,这是徐勃给你买的花,你赶紧修剪一下插起来。” “不急这一会儿,我先去做饭,你爸一会儿也回来吃饭。”胡淑华边换鞋边说道。 走到客厅时,看向徐勃说道:“小徐,你先坐会,到家里就别拘束,我先去做饭。” 那天罗芳芳说出徐勃的名字后,胡淑华隔天就安排对他做了一番调查,虽然罗芳芳有过前言,但是做母亲的怎么可能在得知有头猪要拱自家小白菜还无动于衷呢? 对徐勃的家世和履历做了一番调查后,才同意今天的见面。 “阿姨,我也来帮忙吧!我做几道爨乡菜给您尝一尝。” 省政府机关后勤处服务保障部每天都会根据领导家的口味和喜好采买食材,因为胡淑华是医疗专家,比注重饮食,所以每天在吃饭的时候都会把第二天的食谱说给保姆刘姨,刘姨又把食材清单交给服务保障部。 今天送来的食材有新鲜鳜鱼,滇西特有的高山黑土猪肉,省农垦集团养殖的鸭子,还有几种新鲜瓜果蔬菜。 保姆已经把鱼料理好了,鸭子已经煲上汤了。 胡淑华看了眼徐勃说道:“你会做饭吖,行啊!” 说完后刘姨给徐勃拿了一条围裙,系好围裙后,徐勃在胡淑华的指导下做了一道红烧鳜鱼,他特意多放了点小米辣。 又用黑猪肉青蒜苗炒了一个爨乡小炒肉,炒了一个油麦菜,一个黑猪肉炒花生芽,还有罗芳芳点名要吃在他家吃过的油炸糯米粑粑,刘姨临时让服务保障部送来的糯米粉,徐勃和面准备炸一盘。 看着徐勃在厨房和面的身影,罗芳芳满脸幸福表情,对她母亲说道:“怎么样,还满意吧。” 胡淑华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才能见人心。你们先处处看吧!” 十几分钟后,正在炸糯米粑粑的徐勃,听到外面罗芳芳的喊话,忙跟旁边的刘姨说道:“刘姨,你你看下火候,黄了就捞起来。” 走出厨房正好碰到进门的省长罗建华,徐勃说道:“罗省长,您好。” 见到身穿围裙的徐勃,罗建华笑着说到:“你好,小徐,你这是下厨做饭?” “爸,今晚的菜都是徐勃做的,你快去洗手,我们开饭,我都饿了。” “好,那我们就尝尝小徐的手艺。” 说完后罗建华上楼到换了套运动服,坐上餐桌后,对胡淑华说道:“跟你申请下,家里来客了,我和小徐喝一杯吧。” “别喝了吧,在家吃饭还喝什么酒呢?” 徐勃站起身说道:“叔叔阿姨,到家里来,我就不喊职务了,我跟二老汇报个一下,我和芳芳在一起谈恋爱,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希望二老同意。” 罗建华看了一眼胡淑华,说道:“淑华啊,这就不能喝一杯了,得喝两杯了!” 不等胡淑华说话,对罗芳芳说道:“芳芳,你去储藏室给我们开瓶白酒。” 倒上酒后,众人开始吃饭,尝了一口小炒肉后,罗建华说道:“小徐,你学过炒菜?” “没在外面学过,这就是家常做法,我从上小学开始,因为我爸妈要下地干农活,我和我妹妹放学中午回家就自己做饭吃。” “你父母还在老家种地吗?”罗建华问道。 “是的,他们在老家种地。” “现在种地收入怎么样?” “我老家种地收入不高,粮食产出全靠老天爷,风调雨顺的年份就高产,但是风调雨顺的年份不多。再加上现在粮食收购单价不高,变现渠道单一,农民基本都是用粮食喂猪卖钱增加附加值。”徐勃说道。 “你们乡是什么情况?”罗建华问道。 徐勃一听,心道:考验题来了。 第26章 约法三章 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们龙泉乡有十一个行政村,82个村小组,2003年全乡总户数户,其中农业户户,非农业户28户;总人口人,其中农业人口人,非农业人口917人;少数民族人口人,占全乡总人口数的17.2%;彝族总户数1535户,总人口人,占全乡总人口数的16.1%,今年民政部门确认了蔡家村的118户为蒙古族迁移户,人口781人,占全乡总人口数的1.1%,截止2003年7日,常住人口为人。 龙泉乡下辖总面积为193.5平方公里。有耕地面积9.5万亩(约6333.33公顷)。 龙泉乡地形较为复杂,以山地、丘陵为主。 有五个行政村所在地貌属于山地和丘林地貌。这五个行政村的平均海拔2650米,辖地面积125.9平方公里,但是耕地面积只有3.2万亩左右,且多为坡地和林地,种植的农作物以包谷,土豆,烤烟为主,但是受限于海拔高,昼夜温差大,产量偏低。 另外六个行政村所在地貌属于龙泉河流域两旁的河谷盆地地貌,地形较为平坦开阔,是龙泉乡人口集中的地区。 有211省道金富公路和县道龙老线穿过,所有交通也相对便利,农业基础设施相对较为完善。平均海拔2100,龙泉河流域有便利的灌溉条件,土壤肥沃,主要种植水稻、烤烟和蚕桑等作物。 目前龙泉乡产业基础薄弱,作为一个农业乡镇,首先是缺乏高效高价值的农业发展,农业生产方式传统,农产品附加值低。 龙泉乡的工业企业数量几本为零、唯独一个乡镇企业是生产蚕丝被的蚕桑站,但是规模小、技术水平落后,产能低,难以形成蚕桑产业集群;另外有几家家庭作坊式的农产品初级加工的食品厂,缺乏深度加工和品牌建设,经济效益不高。 龙泉乡拥有一定储量的矿产资源,板凳山产煤,但是现在处于私挖滥采的局面。钱家坡的后山有铁矿,但因交通不便、现在难以有效开发。” 三人听完徐勃说完后,罗建华接着问道:“你现在是龙泉乡的发展责任人,龙泉乡下一步怎么做呢?” 这个话题对两世为人的徐勃来说,轻松加简单,中央未来二十多年各种利民政策和发展规划他都胸有成竹,说道:“罗省长,金麟区委区政府刚刚任命我代理龙泉乡党委书记兼乡长,目前我准备先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推动村级基层党组织改革创新,发挥党建引领作用。二是推进现代农业发展,促进农民增产增收。” “具体怎么落实呢?”罗建华问道。 “关于推动村级基层党组织改革创新的工作,目前已经跟区委区政府汇报过了,由区委组织部牵头,在龙泉乡的孙家营村开展试点。 龙泉乡目前十一个行政村的村两委干部大多都是干了二三十年的老人,老党员。现在全国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他们大多思想僵化,工作方式固执,已经发挥不了带领村民发展致富的作用。为了更好地发挥村级基层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党员干部带头引领作用。 提高农村基层治理水平,推动农村经济社会发展,龙泉乡党委政府经过讨论研究,定下了对全乡村级基层党组织进行改革的方案。 目标是通过加强村级基层党组织的建设,提高基层党组织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创新基层党组织的工作方式和方法,提高党组织的服务水平和工作效率。从而推动农村经济社会发展,促进农民增收致富,维护农村社会稳定。 具体改革措施是: 1. 加强党组织建设 优化基层党组织设置。根据农村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合理调整党组织设置,扩大党组织的覆盖面。实行党政分离,书记主任不再一肩挑,增加和按照产业、行业、地域等因素,设立特色党支部、产业党支部等,更好地发挥党组织的引领作用。 加强党员队伍建设。严格党员发展标准,注重从农村致富能手、返乡创业人员、复退军人等年轻群体中发展党员,经过乡政府组织选举,任命他们为村主任,让他们发挥引领作用。加强党员教育管理,提高党员的思想政治素质和业务能力。建立健全党员激励关怀机制,激发党员的积极性和创造性。 强化党组织领导核心作用。明确村级基层党组织的领导核心地位,增设第一书记职务,由乡党委班子成员分别兼任村支部第一书记,加强对各村支部的领导和协调。完善村级重大事项决策机制,坚持党组织领导下的村民自治,确保决策的科学性和民主性。 2. 创新工作方式方法 推行“创新+党建”模式。建立村级党建党务公开,村务公开等工作的透明化。乡党委政府班子成员兼任的村支部第一书记必须一周一日在村,加强与各村党员群众的沟通交流,及时了解群众需求,提高服务水平。 开展“党员示范岗”“党员责任区”等活动。引导党员在农村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带领群众共同致富。建立党员志愿服务队,开展志愿服务活动,为村民办实事、解难题。 实行“党建+产业发展”“党建+乡村治理”等模式。将党建工作与农村经济社会发展紧密结合起来,通过党组织引领、党员示范带动,推动农村产业发展、乡村治理等工作取得新成效。” 听徐勃说到这里,胡淑华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徐勃把全乡的各种数据张口就来,讲起工作思路来条理清楚,看向徐勃的目光有了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味道。 接话说道:“小徐吖,吃菜,光顾说话你都没吃菜。” 又看向罗建华嗔道:“好了,到家里就别谈工作了,好好吃顿饭不行吗?” “好好好,不谈工作了。”罗建华说完后端起酒杯示意徐勃喝酒。 放下酒杯说道:“胡院长,跟你请示下,我和小徐就把这瓶酒喝完吧。” “小徐你年轻,多喝点,我就喝两杯。” 晚饭结束后,罗芳芳想起徐勃买的兰花,连忙拿过来说道:“爸,这是徐勃今天偶遇买到的的兰花,你给鉴赏下,看看他有没有被骗。” 罗建华拿过来仔细看了下说道:“品相不错,野生寒兰精品,多少钱买的啊。” “他要600一苗,我给了五千块…”徐勃把下午的奇遇又说了一遍,包括想让牛立国去红土墙发展兰花养植业的事也说了。 胡淑华安排人了解过徐勃家的情况,今天这见面也比还算满意,再看罗建华的态度基本上是认可了徐勃,要不然不会主动喝酒和他说那么多话。 就说到道:“小徐,你和芳芳谈恋爱,我们不反对,但是由于我们家情况特殊,我们要和你约法三章。” 徐勃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是通过“面试”了,也就上杆子爬地说道:“胡妈妈,请您指教。” 罗建华欣赏的看了眼徐勃,没有说话。心道:这小子无论是情商还是智商都很高,工作能力也不错,如果后期能经受得住考验,值得培养。 胡淑华说道:“第一,我们就芳芳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我们家人都是当宝贝一样的看待,性格脾气难免有些霸道,你们在相处过程中,难免会有摩擦,有了摩擦,你受了委屈你可以和我们说,我们出面调节。你对她必须要真心爱护、你俩互相尊重并相互忠诚,在婚姻中你要承担起应尽的责任,关心她的生活、情感和身心健康,发生矛盾时要主动沟通、解决,不能有伤害芳芳的行为,营造平等、和谐的家庭氛围。 第二,在事业发展方面,因为老罗工作的关系,你自己要积极进取,在工作上努力奋斗,明确自己的职业规划和目标,靠自己的工作能力晋升。对我们的关系,不得大肆宣扬,不得仗着我们家的关系为所欲为,即使将来你和芳芳结婚了,我们也不会给予你任何不合理不合规的帮助。 第三,你要廉洁自律,在工作中要遵守法律法规和职业道德,不能利用不正当手段谋取私利,要保持清正廉洁的作风,维护好这个家庭的良好声誉,我们家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贪赃枉法。” “丑话先说到前面,你要自己考虑清楚。” 第27章 突发事件 胡淑华说完后,徐勃说道:“罗妈妈您提出的要求我完全接受,生活上请您和首长放心,我完全遵从芳芳的领导。工作上我完全遵守党纪国法,牢记初心使命,积极上进,绝不给二老丢人摸黑。” “小徐,工作上,年轻干部就要有年轻人的闯劲,我会关注你们乡的情况,等做好了你刚才所说的,我去龙泉乡看看。”罗建华说道。 徐勃说道:“谢谢罗省长,我有信心两年内让龙泉乡的发展取得切实成效。” “二年后你就29岁了,当年老罗28岁就是县委书记了,你得抓紧,要有紧迫感!”胡淑华说道。 “年代背景不一样,小徐你别着急,沉下心来,切切实实的为一个乡镇谋划好发展,从基层工作中积累经验,从发展中总结经验。把一个乡镇发展好了,未来你去主持一个县区的发展,甚至是一个地市的发展,才会不漂浮。现在随着时代发展,很多人都盯着城市发展,却不重视农村农民的发展,这样是不对的,我们党的执政根基就是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执政初心就是为人民谋幸福,执政理念就是人民服务。你在今后的工作中,务必牢记这一点。” 听话听音,两位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徐勃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说道:“好的,首长。” 聊了一会,徐勃起身告辞,虽然胡淑华说家里有闲置房间,但是徐勃以怕被有心看到给罗家带来影响为由谢绝了,罗芳芳和母亲说道:“我送徐勃出去。” 徐勃和罗芳芳走到门口换鞋时,门外门铃正好响了。 刘姨打开门后,门外人进门说道:“芳芳你要出去,罗省长在家没?” “王副省长您好,我爸刚吃完饭在院子里栽兰花呢。” “这位是?”王宏斌副省长看向徐勃问道。 “王省长您好。”徐勃说道。 说话间,换好了鞋子,罗芳芳接话说道:“他是我大学同学徐勃,王伯伯你去后院找我爸爸,我们先出去了。” “哦,好! 从家里出来后,两人驱车离开了翠湖苑,路上徐勃还在脑袋里回忆着前世关于王宏斌副省长的事,他先是从非省委常委的滇西省副省长升任政法委书记,进了省委常委,16年从省委政法委书记到龄后转任省政协副主席,后来在政协副主任的任上自杀了,据坊间传闻是因为在春华医院检查出了胰腺癌和艾滋病,但是春华医院不敢让他知道,没告知他。 后来他去了首都军总医院治疗胰腺癌,在军总医院查出了艾滋病,得到证实后受不了刺激和无法面对滇西的老同事,老下属。先后自杀了六回,到最后不知道是自杀的还是病死的。反正他死后没发讣告,也没有追悼会。他的老婆和儿子王宇飞移民加拿大,都没回来料理后事,还是韩德华派人去给他处理的后事。 随即又想到上次和罗芳芳在爨乡见到的人也叫王宇飞,问道:“芳芳,上次和你去爨乡的王宇飞是王宏斌的儿子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你认识王副省长?” 徐勃笑着说:“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吖!王副省长以前是爨乡地委副书记,地区行署专员,后来的爨乡撤地设市,98年我进入市政府工作时,他是爨乡市第一任市委书记。现在的金麟区的名字就是97年撤地设市的时候,王宏斌取的名字。” “这名字取的挺好啊!”罗芳芳说。 “嗯,民间传说以前有一位救苦救难麒麟仙子,每当爨乡遇到大灾大难的时候,就会骑着一匹金色的马出来救苦救难。传说她骑的金马连马毛都是黄金做的,有一年南江发了发了大水,把爨乡城都差点淹没了,麒麟仙子骑着金马降临爨乡,给无家可归的民众一人拔了一根金毛,让他们换钱买粮,又指挥着众人驻坝修渠,从此爨乡风调雨顺,南江就在没发过洪水。” “哼,迷信。”罗芳芳说道。 “呵呵,这是美好的愿景,不属于迷信范畴。”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到了沾化大酒店,到前台拿了房卡后上了楼,罗芳芳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说:“妈,今晚在宿舍住,赶稿子,就不回去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人在酒店睡到了隔天中午,本打算去圆通山动物园逛一圈的。中午的时候,接到胡淑华的电话叫两人回翠湖苑一起吃饭,罗建华有一个台商活动,没在家。 吃饭时徐勃接到母亲的电话,电话里说:“儿子,村里闹吼吼的说板凳山有个煤窑冒顶了,有十六七个人埋在漕子里头,我们村好几个人在里面。” 挂完电话徐勃赶紧打电话给李东华,让他赶紧去板凳山了解情况。 又给李立升打去电话问是什么情况,李立升也不隐瞒,说道:“徐书记,我现在在现场,是蔡宝书在小河沟坡头的漕子冒顶了。” “煤窑里具体有多少人?” “具体人数我不知道,但是我们村的李建国三兄弟都在里面。”李立升说道。 “那你给我盯紧了,有什么情况立即跟乡政府汇报。”挂完电话后,徐勃一阵头大,心道:前世是04年才发生的煤窑塌方,自己本想着在明年之前解决这个问题,看来还是晚了。 接着给区委和区政府汇报了这个事,韩德华一听埋了十几个人,马上安排了消防和矿山救援队等救援力量去了板凳山,同时让公安和国土部门都去了。 等徐勃挂完电话后,罗芳芳已经从家里储藏室拿了些烟酒和营养品放到门口了,说道:“你别着急,我和你现在开车回去。” 和胡淑华道别后,两人开车往爨乡赶去。春城到爨乡高速有126公里,平常需要一个小时,今天40分钟就下了高速,剩下的40多公里路徐勃用了20多分钟就赶到了板凳山。 徐勃给李立升打电话问清了煤窑位置,赶到了煤窑洞旁边,蔡宝书看到徐勃来了,掏出烟递了过来说道:“徐书记,我也认不得咋个回事,这个事不怪我。” 徐勃推开烟说道:“不怪你?你踏马的现在还在推卸责任?井下到底有多少人?” “我不清楚,我也刚到。”蔡宝书委屈的说道。 徐勃指着蔡宝书对韩彬说道:“韩彬,马上把这个杂种给我控制起来!别让他跑了。” 又向李东华问道:“现在井下是个什么情况。” “徐书记,富水县驻在墨黑镇的矿山救援队已经下去展开救援工作了” 又指着旁边一位40左右的男人说道:“徐书记,这位是墨黑镇矿山救援队的张队长,由他给您汇报井下的具体情况。” 徐勃伸出和张队长握了握手,说道:“张队长,辛苦你们了,井下什么情况?” “徐书记,根据井下反馈来的情况,判断是因为回采没做好支撑,掌子面过宽,从断层厚度来看,冒顶量不是特别大,估计生还率很大,但是因为这个采煤巷道是人工挖掘的,洞口过于狭窄,救援队清理巷道的速度受到影响。” “好的,辛苦你们,叮嘱好救援队的弟兄们做好安全防护,避免二次伤害。”徐勃说道。 几分钟后,韩德华和分管安监和煤炭局的李国良副市长带着爨乡市矿山救援队以及区安监局和区公安局的人也赶到了现场,市矿山救援队的人马上就下井参与了救援。 韩德华接到徐勃汇报后就把这事分别向市委市政府汇报了,市长王磊到北京去出差了,市委书记孟津南和分管国土的常务副市长刘书亦都指示他全力以赴参与救援,等到下午四点半召开常委会视情况讨论怎么上报省委省政府。 第28章 突发事件(1) 下午三点半,井下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有十四个矿工通过打通和其他煤窑的隔层,已经上到了地面。矿山救援队已经按照他们的路线下去救人了。 徐勃带着李东华第一时间赶过去询问情况,并且带了两名被救矿工来到韩德华和李国良两位副市长面前,汇报道:“韩市长,李市长,经过询问得知,现在井下还有三人,今天这一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发现了优质无烟煤煤层,几口煤窑的洞主指挥挖煤工人抢着挖掘这一区域,对顶板层没有经过勘测,掌子面过大,预留顶柱面积过小,缺乏支护措施,造成了冒顶。” “事故原因最后再调查,当前工作是全力以赴救人。” 刚开始李国良听闻井下埋了17个人,他都吓死了。现在14人安全获救,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煤窑主控制了没有?”韩德华说道。 “我已经安排乡派出所控制住了。”徐勃说道。 二十分钟后,井下传来不好消息,目前挖出一人,已无生命体征,还有两人埋在里面,情况也不太乐观。那两人是负责掘进的,在掌子面最里面,埋得最深,救援队短期内无法清理获救。 韩德华给市委市政府汇报了这一情况后,安排金麟区常务副区长李集群留在板凳山主持救援,他和李国良返回市政府开会。 徐勃把李立升叫到一旁说道:“李书记,刚刚挖出来的李建国也行确认死亡,看现在这个情况,基本可以确定他大哥李树国和弟弟李保国也是凶多吉少,据我了解这弟兄三人一直是跟着你打漕子挖炭的,怎么会在蔡宝书煤窑里呢?” “徐书记,咱们是一个村的,按辈分我喊你老弟。自从你当了乡党委书记,我的煤窑就没开了,作价卖给了蔡宝书。”李立升回答道。 煤窑转让给了蔡宝书不假,但不是因为徐勃当了乡党委书记,要支持他的工作。而是那天见到了徐勃带着韩德华副市长和市国土局刘海涛局长在板凳山考察,具有一定政治敏感性的他,当机立断把煤窑转让给了蔡宝书。 “发生了这个事,你准备怎么善后?”徐勃又问道。 “这个是天灾嘛,我们村哪个来挖煤的认不得这个下井挖煤是富贵在天,生死由命的,我们只抽一点抽成,大头还是挖煤的拿走嘛。咋个善后,多喊蔡宝书赔偿点丧葬费就行了!” “呵,你想得倒不错。”徐勃冷笑着说道。 说完后徐勃又去陪着李集群副区长到井口等着,李集群指着被私挖滥采搞得满目疮痍的板凳山,说道:“徐勃,你们龙泉乡是怎么搞的啊?这个地方私挖滥采这么严重,你们乡政府为什么不制止?你们乡党委和政府干什么吃的?” “这个私挖滥采的事为什么没有上报区委区政府?今天幸亏那14个人安然无恙,要不然有多少人得跟着你们受牵扯?” 徐勃刚想开口,李集群又说道:“这个事,你们龙泉乡党委政府必须向区委区政府做出情况说明和深刻的检讨。” 徐勃想到一下前世关于李集群的下场,知道这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人,再加上脑袋里主要想的是这次如何善后的事,也就懒得去辩解,说道:“好的,李区长。” 似乎是徐勃的回答太过简单,觉得没被尊重,李集群说道:“徐勃,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区长,我什么态度?” “你说你什么态度?” “我不知道李区长要我什么态度,我得知此事后,在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积极组织救援和安排善后工作。” “事前干嘛去了,这井下不已经死了三人吗?事后积极有什么用?”李集群厉声质问道。 徐勃心说:看来你是不了解这里面的情况,那就别怪我坑你了。 “李区长,过去怎么样我不清楚,因为我到龙泉乡的时间不长,您是金麟区的常务副区长,只要您敢下令制止这个私挖滥采的行为,我立马安排人封井炸窑。”徐勃说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的工作不积极,不主动,我现在就以金麟区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的身份命令你们龙泉乡马上清理板凳山的私挖滥采行为,你不是说要封井炸窑吗?我就在这等着你们封井炸窑。”李集群说道。 “好的,李区长。” 徐勃完后对韩彬说道:“韩所长,马上安排派出所的民警和联防队员逐一统计板凳山的煤窑洞口数量。” 又向区公安局副局长刘文学说道:“刘局长,现在这个工作还需要你们区公安局的大力支持,乡派出所的警力有限。” 刘文学看这徐勃对李集群的态度不卑不亢,再加上看到不远处那辆挂着wJ滇西00099牌照的沃尔沃xc90上坐着的罗芳芳,心道:看来这位也不是普通人,滇西民间有句老话,“宁骂老不死,不辱少年娃”,徐勃是韩德华的秘书出身,如今才27岁就是乡党委书记兼乡长,说不定哪天就是区领导了, 上次罗芳芳在隔壁富水县墨黑镇被围堵,他亲自参与了办案,知道她是华新社的记者,晚上吃饭时又知道了罗芳芳是徐勃的对象。 综合研判,徐勃是爨乡官场的潜力股,乐的与他交好,说道:“徐老弟,要区公安局怎么配合你发话就行了,我老刘带头上。” “谢谢刘局长,我想麻烦老哥给龙泉乡批上一批雷管炸药。” “这个龙泉乡准备干嘛用呢?”刘文学问道。 “执行李区长的任务,封井炸窑。” 下午四点半,市委市政府经过常委会的讨论,向滇西省委省政府上报了爨乡市金麟区龙泉乡板凳山产煤区发生一般安全事故,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失踪,造成经济损失100余万元。 同时市委市政府安排金麟区成立了事故调查和善后工作组,事故调查清楚后,由爨乡市委市政府上报滇西省委省政府。 第29章 突发事件(2) 五点多,徐勃接到刘正刚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刘正刚说道:“徐书记,韩市长让我转告你,你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他回个电话。” 徐勃转身走回到车上,给韩德华打去电话说道:“韩市长,我现在一个人在车上,请您吩咐。” 随即电话传来韩德华的声音,说道:“徐勃,刚刚开了常委会,已经按照死亡一人失踪两人的一般事故上报了省委省政府。” “韩市长,你希望龙泉乡怎么做?请您指示。”徐勃看了眼罗芳芳说道。 “刚刚我接到王副省长的电话,他指示既然是一般事故,就不要扩大化,现在省里市里都处于敏感时期,要求我们做好善后工作。另外刘书亦副市长刚刚也和我说,看看把这事在乡一级就处理好。” 说完后见徐勃不说话,又说道:“徐勃,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说看。” 沉思了一下,看着外面坐进自己车的李集群,徐勃对着电话说道:“韩市长,板凳山这次的事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这次所幸14个人能安全自救,下一次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幸运了。韩市长,这不就是您说的整治全市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契机吗? 见电话那头的韩德华沉默不语,想到前世韩德华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又看了眼罗芳芳,对着电话说道:“韩市长,另外我跟您说个事,这个事我跟罗省长汇报过了,罗省长对我说年轻干部就要有年轻人的闯劲,只要是利国利民的事,就该义无反顾去做。” 电话那头的韩德华听到这,不由得一愣,心道:罗芳芳真是罗省长的千金,徐勃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既然能跟罗省长汇报工作,那说明是去了省长家里,并且罗省长也认同了这个女婿。 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封井炸窑,彻底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徐勃说道。 “你可想过这事后面带来的影响?爨乡市私挖滥采不止一个板凳山,你闹这么大的动静,其他地方怎么办?” “我是执行金麟区常务副区长李集群的命令,今天下午我就安排了乡派出所在清理排查,同时向区公安局申请了一批雷管炸药,明天就进行关停工作。至于怎么向区委区政府和市委市政府解释,是李副区长考虑的事。”徐勃说道。 “好,那你尽快形成书面材料,交给区委区政府,你一会就跟区公安局文杰局长联系,让他安排公安局下属的爆破公司去板凳山配合你们清理爆破。” “好的,韩市长,另外我跟您汇报个事,目前确认死亡的一人和在井下的两人是我们村的,亲兄弟三人,我想我想由我组织矿主先进行人道主义赔偿,后期再由区公安局立案侦查,至于后期矿主该判还是该放,由上级公诉机关判定。” “行,这个由你自己研判,反正就是不能引起群体事件。”韩德华说完后挂了电话。 罗芳芳不解地问道:“你干嘛跟韩市长说我们的关系,我妈不是和你约法三章吗?你忘了?” “韩市长是位好领导,对我也有知遇之恩,你以为我不说他就猜不到你的身份了嘛?你说孙洁区长为什么和你交朋友呢?” “我不能眼看着韩市长跟着王宏斌副省长走歪路,我也不能眼看着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继续下去,你在车上等我会儿,一会儿我们先回村。” 下车后徐勃走到李集群身边说道:“李区长,已经五点多了,您要不先回去市里,我在这里守着继续援救,另外我跟您请示一下封井炸窑工作是不是确定开展?” “开展,怎么不开展?我们身为领导干部,必须言出必行,既然看到了安全隐患,看到了违法行为,怎么能放任不管?难道和你有什么利益牵扯?”李集群义正言辞的说道。 李集群起初答应封井炸窑起初是顺着徐勃的话答应的,而现在坚持要封井炸窑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韩德华调离后空出的区委书记位置他不敢想,他想的是接任孙洁的区长一职。虽然区委副书记孙家传对区委书记一职也虎视眈眈,但是孙洁接任区委书记基本上是板上钉钉,孙家传反而是很有可能是接任区长一职。 刚刚徐勃去车上跟韩德华通电话时,李集群也给区长孙洁打了电话,汇报了封井炸窑这一措施,向孙洁说这是一个在省委市委领导面前表示决心的行为,孙洁同意了这一方案,指示李集群尽快落实。 李集群想的是自己凭借主导这事在省委市委领导面前加个分,增加自己竞争区长一职的砝码。 “李区长言重了,我没有什么利益牵扯,那我就安排龙泉乡党委政府给您和区政府写一个情况汇报,由您给一个我们批示执行。” 随后给龙泉乡政府办主任李斌打去电话,让他按照要求写了一个情况汇报,盖了章一份传真去了区委区政府,一份送到了板凳山李集群手里。李集群当场做出批示:鉴于龙泉乡板凳山产煤区私挖滥采行为严重,大肆破坏土地环境,安全隐患风险极大。应当立即制止私挖滥采行为,封井炸窑,成立护矿执法队,杜绝该私挖滥采行为,保护国有矿产资源不流失。最后龙飞凤舞的签上了李集群三字,不知出于各种想法,并没有按照正常流程的模式,再写一句“转呈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批阅”的几个字。 拿到李集群的批示后,刘文学也过来说道:“徐书记,刚刚蔡局长打来电话,安排了区公安局治安大队和防暴大队明天一早就来人维持秩序,另外公安局的下属爆破公司明早会带着雷管炸药来负责爆破。” “好,谢谢刘局长的支持,这事处理完了我请您喝一顿,老哥可得赏脸。” 快七点的时候,井下的两人也挖出来了,不出意外挖出的是两具尸体,在李家三兄弟二十几口家属的哭喊声中,徐勃说道:“请你们三家节哀,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面对现实。我也是哈马寨人,今天树国大爹和建国大爹还有保国小耶不在了我也很难过,先安排车拉回来准备后事,晚上我来家里和你们谈后面的事怎么办。” 安排人找了一个车送两位去世的矿工和家属回家,让叶国斌带着李集群和刘文学以及市矿山救援队的人去龙泉乡吃饭,安排李东华带着富水县驻墨黑镇矿山救援队的张队长一行去老街子吃饭。让韩彬带着蔡宝书跟自己去哈马寨村。 安排好后,跟李集群说道:“李区长,这不在的三个人是我们村的,今晚我先回村跟他们商量好善后事宜,就陪不了您吃饭了。” 看到徐勃的态度,李集群的心情不错,说道:“好,那你就先去处理这个事,不用担心乡里,这几天我坐镇龙泉乡。” 第30章 善后 徐勃上车对罗芳芳说道:“我先送你回我家吃饭,晚上咱们可能得晚一点回乡里。” “嗯,你也别着急,事情已经出了,能有14个人生还,这是大不到哪去。”罗芳芳看着徐勃干裂的嘴唇有些心疼,握着徐勃的手说道。 “唉!我比较痛心,这个灾难如果上面重视,早点整治私挖滥采,是可以避免的,刚刚拉走的是亲兄弟三。 没了的树国大爹是个很好的人,以前他和我爸搭伙挖煤,他在井下挖,我爸爸负责背出来。我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煤炭不值钱,买家也不多,卖了煤的钱他都让我爸先用。” “我已经把上次你给我的材料给了我爸,我在富水县那个煤矿拍到的照片和材料也已经交到了社里,很快应该就会有结果。”罗芳芳说道。 车子到了村口时,车外传来声声撕心裂肺的哭丧声,李家几兄弟的灵棚搭在了这里。 回到家时,徐母见儿子和罗芳芳来了,快步走到院外车旁说道:“芳芳来了,赶紧下车回家吃饭,” 徐勃给李立升打去电话,让他安排韩彬他们吃饭,通知村两委成员八点半到村委会开会。 罗芳芳从车上拿下了给二老带来的礼品,徐母张桃花说道:“你这个我姑娘,太见外了。你来了我们就很欢喜了,还浪费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拿回家给你爸妈,给我们浪费了。” 罗芳芳撸起袖子晃了晃手上的银镯子,说道:“这些东西是我从家里拿的,不是买的。阿姨把你随嫁的传家宝都给了我,这才贵重呢。” 吃完饭,徐勃说道:“芳芳你在家里等我,我先去村委会安排下善后事宜,你要是困了,让我妈收拾荣玲的房间你先休息。” 到了村委会后,韩彬和李立升已经和村两委众人在哈马寨村委会的简易会议室等着了,屋内烟雾缭绕,众人正在议论着这次冒顶伤人的事。 见到徐勃来了,众人纷纷起身迎接,徐勃从口袋拿出一包烟扔到桌上,说道:“在坐的出了我和韩彬所长,你们是哈马寨人的父母官,今天我们村建国家三兄弟出了事,我让李立升召集大家在了这里一是讨论研究一下怎么善后,二是通告你们,接下来乡政府将按照李集群副区长的要求和指示,明天就进行封井炸窑,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哪些人在板凳山有煤窑洞,明天就不要安排工人再下井口采煤了。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封井炸窑是动真格的,你们必须无条件配合。” 哈马寨村大村村长李良品说道:“徐书记,这个怕是有些困哦!你也是哈马寨人,你认得我们村有多少家庭是靠下井挖煤生活的,这封井炸窑不是断了他们的生计嘛?估计他们不会同意。” “所以我才要召集你们开会,各位都是哈马寨村有威望的人,是哈马寨村村民选举出来的,所以要为哈马寨的发展和村民的安全负责。” 众人纷纷表示这事怕引起村民阻拦,不好干。 徐勃说道:“各位都是哈马寨的老人,不管是辈分还是年纪都比我大,多的我不说,只说一句话,你们的反对和难办到底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 “在这里我就直说,下一步乡里将成立护矿队,驻守哈马寨村,制止私挖滥采,一旦发现有人还在私挖滥采,罚款+拘留,举报别人私挖滥采的,罚款奖励给他。 这件事就讨论到这里,明天早上六点,你们在村口集中,劝返去板凳山挖煤的村民。下面我们说一说善后的事。” 韩彬和把蔡宝书带进了会议室,徐勃说道:“蔡支书,你说说看,这个事怎么处理?” “徐书记我一家出八千块的丧葬费。”蔡宝书说道。 “啪!” 徐勃拍桌子说道:“你当伤亡的三兄弟是什么?是牛马牲畜吗?一头大水牛还值四五千,一条人命就值八千块?” “自古板凳山挖煤的规矩都是死伤自行负责,矿主最多人道主义赔偿几千块丧葬费,我这一家出八千,三家就二万四,已经是看在徐书记的面子上了。”蔡宝书狡辩道。 “放Nm的屁,板凳山是哈马寨人和大麦村人的,你一个蔡家冲的凭什么来板凳山开煤窑,还谈什么板凳山的规矩,你不要以为我认不得你的底细,你要是认为你哥哥蔡宝平这回能保得住你,你就不要出钱赔偿,我直接让韩彬送你去区公安局,由区委区政府来处理。 我本来是念在你当了这么些年蔡家村支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主动赔偿了让三家满意,最后处理你龙泉乡也好向上建议从轻发落。 根据滇西省发改委的工伤死亡赔偿标准,一次性工亡赔偿金标准为:煤矿安全事故发生地所在州(市)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 11 倍,爨乡市去年职工年平均工作是一万一千九百二十五元,将来赔多少你自己去算吧。” 这话把蔡宝书的心思说活动了,这次的事闹大了,出事后他给哥哥蔡宝平打了电话,十几口人在井下,蔡宝平也吓得不轻,让他做好赔钱坐牢的准备。 其实徐勃完全可以让韩彬把蔡宝书拘押起来转交给区公安局,这次这个事,蔡宝书被判刑是跑不掉的,法棒肯定是要打到他身上的。 把他带到哈马寨来商讨善后事宜不过是为了让他先拿钱出来赔偿而已,至于最后判赔多少,这个还真不好说,即使判得再多,一旦蔡宝书坐牢了,很有可能一分都不会拿出来赔偿。 讨论了一会后,徐勃拍板定下了初步方案,由蔡宝书先赔偿三家各六万块丧葬费。让蔡宝书通知家人送钱。 村治保主任李东方和遇难的三兄弟是堂兄弟,由他去向三家转达,众人在会议室等他的信。 四十分钟后,蔡宝书的儿子蔡勇刚开着一辆猎豹黑金刚到了哈马寨村委会,八月的天哈马寨村的晚上已经只有十来度了,蔡勇刚还穿着一个背心,露出了半身纹身,提着一袋子钱摇头晃脑的走进会议室。 对蔡宝书说道:“老头子,喊我送钱来整什么?你要赌博噶!给是要打小砍刀噶?”(小砍刀是龙泉乡的一种扑克赌博方式) 第31章 封井炸窑 说完转头看到了身穿警服的韩彬,笑着说到:“韩所长,你也好这个啊!看来哈马寨的人挖煤有钱了,赌的大呢。” 听着蔡勇刚胡言乱语,徐勃对他说道:“你是干什么的?我们正在开会,无关人员请离开。” “我来送钱的,你是干什么的?”蔡勇刚说道。 “这是我们龙泉乡的乡党委书记徐书记,龙泉乡的乡长,你送完钱就赶紧滚。”韩彬怒斥道。 “失敬失敬!我走!”蔡勇刚说完后离开了。 没大一会,李立升打来电话,说经过耐心细致的劝解,已经做好了三家的思想工作,同意赔偿六万现金了解这事。 一起和韩彬带着蔡宝书把钱送去给了三家的家属,安慰了下三家的家属后,安排韩彬把蔡宝书带去派出所监视居住,等候上级通知。 又给叶国斌打去电话,得知李集群正在组织龙泉乡的班子成员召开紧急会议,部署明天封井炸窑制止私挖滥采的事项。 徐勃听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回到家时罗芳芳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徐勃把她抱到隔壁妹妹的卧室睡,转身回到客厅,脑袋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两世为人的徐勃感慨颇多,心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今天如果这十七个人全上不了来,那就麻烦了,先不说爨乡市的分管副市长,就说韩德华这位兼任的区委书记能不能不受牵连都不好说,更何况自己这位代理的乡党委书记。 徐勃给韩德华发送了短信,汇报了善后赔偿的情况,但是没有收到回信。 此时此刻,区委区政府也在召开紧急会议,研究讨论孙洁和李集群提出的封井炸窑行动。 孙洁说完后,韩德华说道:“这次龙泉乡的突发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煤矿安全事故无小事,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在全区还有多少,我们要彻底整治,下面我提出几点要求, 首先明天起,一周内,组织力量对全区范围内的煤矿进行全面调查摸底,掌握煤矿的数量、分布、开采情况、是否存在私挖滥采行为等信息,建立详细的煤矿档案。同时,对私挖滥采重点区域进行排查,确定重点监管对象和区域。 其次在对其他区域调查摸底的基础上,首先对龙泉乡板凳山产煤区的私挖滥采行为开展集中整治行动。加大巡查力度,对发现的私挖滥采行为,依法进行严厉打击,实现封井炸窑,重罚重惩违法人员。加强与公安、司法、环保、交通运输等部门的协作配合,形成工作合力,共同打击私挖滥采行为。对整治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及时进行总结分析,研究制定针对性的措施,确保整治工作取得实效。 最后对集中整治工作进行全面总结,分析存在的问题和不足,进一步完善工作机制和制度。建立长效监管机制,加强日常巡查监管,巩固整治成果,防止私挖滥采行为反弹。定期对整治工作进行回头看,对发现的问题及时进行关停清理。” 韩德华说完后,除了在龙泉乡的李集群缺席,其余在场常委出奇一致的对这件事表示赞同,会议决定就这样形成了。 当即成立了清理板凳山产煤区私挖滥采的联合工作组。 第二天一早,区公安局,区国土资源局,区煤炭局,区检察院,武警驻金麟区看守所的中队,区公安局的下属的三产公司派出了爆破组一同赶去了龙泉乡板凳山。 赵强也早早的就来哈马寨村接上了徐勃,昨天是叶国斌没有专车,徐勃安排他保障叶国斌的用车。 罗芳芳也自己开车去了板凳山现场,她给杨朝辉汇报了这个事,杨朝辉表示此事具有新闻价值,可以全程参与跟踪调查。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板凳山人山人海,附近几个村赶来看热闹的人群多达三千多人,武警中队把金富公路和龙老公路两头给封了,十点半,哈马寨后山的四十多口煤窑基本上是已经炸毁了。 就在要去封填大麦村小河沟村小组后山片区的煤窑洞时,遇到了阻拦。当政府的执法队伍和工作人员来到大麦村小河沟村小组后山片区准备开展行动时,遭到了大批村民的阻拦。村民们手持各种各样的农具,聚集在矿井口,情绪激动。 甚至有老人和小孩直接躺在马路上阻止车辆通行。 “你们不能封井炸窑!这是我们的生计来源!”一群男女老少都有的村民大声喊道。 “我们就靠这煤矿赚点钱,你们封了,我们怎么办?” 徐勃上前解释道:“乡亲们,私挖滥采是违法的,而且对环境和大家的安全危害很大。我们这么做是为了长远考虑。 现在你们赚的都是卖命钱,昨天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你们忘记了吗?我就是哈马寨人,我和我爸爸都在板凳山背过煤,我知道你们的不易,但是不易归不易,不能以命换钱啊。” 但现场村民们根本听不进去,现场气氛紧张,冲突一触即发。 徐勃知道这是杨清林安排的,随即对李斌说道:“你给杨清林打电话,告诉他,如果他不来,马上乡党委就把他的村支书免了。” 又对村民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区委区政府组织整治私挖乱采,也不是说以后不让挖煤嘛。你们难道不想安全有保障的挖煤嘛?” “呵,你们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是说一套做一套,既然炸了窑,以后咋个还会让挖?你莫把我们当成三岁小娃哄。”一个村民说道。 “接下来龙泉乡会向区里面申请,请权威的勘测院对板凳山煤矿储量做勘探,得出结果后,如果具有开采价值。肯定会成立国有煤矿企业来开采, 这样一来首先是安全有保障,二是你们收入有保障,这些年你们也知道有不少人死在漕子坍塌事故中嘛。 再一个既然要开发,那就要划定开采区,开采区肯定占用附近村不少的土地,这样就涉及征收,你们都能获得补偿嘛。 再有就是我们附近几个村很多男人可以进新的煤矿挖煤嘛,签订正式用工劳动合同,干到退休后也有个保障嘛。 像现在这样杂乱无章的私挖滥采,安全没保证不说,你们真能发财吗?你们家里的儿子丈夫父亲拿命下井,不过是为少数既得利益者创造财富罢了。你看你你们那个挖煤的像煤窑老板一样发财买了汽车? 国家01年就发出了矿山安全整治要求,这整治私挖滥采,即使是政策也是出于保护煤矿工人的安全考虑。” 第32章 封井炸窑(1) “徐家小娃,你冒当了官就丧良心,前几年你爹还在板凳山背煤供你读大学。如今你大学毕业当了官,你爹现在不背煤了你就不让别人挖煤了。”一个拄着拐棍的躺在路上的老妇女说道。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另一个妇女说道:“我认得你,你是哈马寨中德家儿子,听说你是我们龙泉乡的乡长,既然你当了乡长,就应该为乡亲们谋福利,而不是为了出成绩就来整治板凳山挖煤的。” 徐勃走过去对躺在地上的老人说道:“姨奶奶,起来说话,我徐勃没有丧良心,这来封井炸窑的决定正是为周边几个村的百姓考虑,姨奶奶你想想,这个板凳山的煤窑到底富了哪些人?周边村子哪个村没有在这板凳山死过人?我们村李家三兄弟的灵棚还在哈马寨村口呢。” “下井挖煤,本来就是人各有命的事,总比穷死好,我们靠种地吗?” “我们不管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们要靠板凳山吃饭,不给挖煤就是断了我们的活路。” “今天我们就在路上睡着,要炸窑就从我们身上碾过去。” 村民各种阻拦,就这样僵持到中午,李集群带着区里的人走了过来,说道:“各位村民,你们这是违法行为,暴力抗法的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刚刚炸毁的四十多口窑井挺顺利的,李集群心情不错,心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难以执行,不过是没有上心罢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刚刚炸毁的基本上是老旧废弃窑口,只有少数不愿意出抽成的村民在这些废旧的窑井回采以前留下的顶柱。 这边是哈马寨陈家村的后山,李立升已经通知过了村民,再加上李立升一早就安排了村委会的人在村口守着,拦截来挖煤的村民,所以没人阻拦。 “要过去就从我们身上碾过去,我们要生存。”村民冲着李集群喊道。 不过李集群没把这群阻拦的村民当个多大的事,见徐勃劝说半天无果,直接吩咐刘文学,让他把治安大队和防暴大队集合了过来,把这群村民围在中间,爆破队的人步行过去炸窑。 眼看爆破队的人就要过来下窑安置炸药,守在煤窑井口的村民纷纷下井,企图用这种方式阻止爆破人员下井安置炸药。 这就棘手了,眼看村民下井阻拦,爆破人员无法下井安放炸药,李集群召集众人到一旁,问道:“这几口煤窑老板是什么情况?” 李东华说道:“这个区域现在有大小煤窑17口井,大多是杨清林和蔡宝书的,还有几个是大麦村几个村民自己打的煤窑井。” “他们人在哪?把他们带过来。”李集群大声说道。 “杨清林现在联系不上,打电话无人接听,蔡宝书现在在派出所拘留室。”李斌说道。 “马上安排找到这个杨清林。”李集群说道。 就在这时,春城翠湖公园西大门对面的滇西省省人大常委会门口,一群身着彝族服装的妇女撬着牛皮鼓,喊着“靠山吃山,我们要吃饭,我们挖煤是为了生活,请人大领导做主”。 杨清林坐在不远处的丰田车上正在打电话,说道:“亲家,我已经到了春城了,人已经带到了省人大门口,接下来怎么办?” 电话里说道:“你别出面,让他们闹起来就行。” “这个不会没法收场吧。”杨清林说。 “百姓是为生计,有什么收不了场的。”电话里说道。 “亲家,乡里面通知我赶去板凳山,不去就要免职,这个咋个整?” “人吃五谷杂粮,谁不生病?你去找个医院办个住院不就行了。” 挂完电话后,杨清林对司机杨和光说道:“走,送我去医院。” “小耶,你哪不舒服了?”杨和光问到。 “少问些废话,叫你干嘛你就干嘛。”杨清林说道。 就在这时,身着彝族服饰聚集在省大人门口的村民引起了省人大领导的注意,安排了滇西省人大信访办公室的一位副主任去门口了解情况。 把四十多名村民带到群众来访接待室了解完基本情况后,省人大办公厅给爨乡市政府打去了电话,询问有关情况。 市政府接到这一消息,常务副市长刘书亦得知有龙泉乡的人到省人大上访,当即给韩德华打去电话,问道:“德华市长,这龙泉乡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村民到省人大去上访了?” “刘市长,我不清楚啊。昨天龙泉乡的板凳山发生了煤矿安全事故,今天区里已经成立了工作组下去清理私挖滥采行为,我现在让金麟区驻春城办事处去现场了解一下情况。” “那就对上了,省人大来电话说有龙泉乡大麦村的村民到省人大上访,说政府不让挖煤,是断了他们的生计。” “刘市长,这群村民也是胡闹,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还在想要继续私挖滥采。我现在就安排龙泉乡去人,把他们接回来。”韩德华说道。 “德华市长,金麟区抓紧安排写一个情况说明,联合市政府一起汇报给省人大办公厅,马上安排人去春城把他们带回来。” 挂完电话后,韩德华给徐勃打去了电话,徐勃得知消息后,说道:“韩市长,我敢断定这事是杨清林搞出来的,就是为了阻止我们封井炸窑。现场也有群众阻拦,还有群众钻进煤窑里阻止爆破人员下井安置炸药。” “杨清林呢?我记得他是个村支书吧?” “韩市长,联系不上杨清林,所以我断定这事是他安排的。”徐勃说道。 “这样的人还能当村支书吗?马上免了。你现在马上安排人去春城把那群上访的村民带回来。另外现场阻拦的村民,尽量沟通,如果沟通无效,该采取措施的采取措施,人不够的话我向市公安局和武警支队请求支援。” “好的,韩市长。” 徐勃说完后打电话给叶国斌,把情况说了后,让他先起草一份乡党委免去杨清林大麦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和大麦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的文件,传发至各个站所和各个村委会。 又安排常务副乡长李东华,乡组织委员余秀丽,乡宣传委员熊慧琳三人带队去春城接大麦村的上访村民。 李东华出发前,徐勃说道:“东华乡长,你们到了春城后,就把乡政府已经对杨清林免职的说给村民他们听,他们提什么要求都先答应,我会联系好区驻春办,让他们帮忙安排大巴车接送。” 李东华出发后,又给金麟区驻春城办事处主任肖颖颖打去电话,请求她帮忙联系大巴车。 第33章 封井炸窑(2) 李集群安排人拿着扩音喇叭挨个井口喊话,但是效果不佳,下井了的村民无动于衷,没人响应。 无奈把众人召集到指挥车旁开临时会议,看向徐勃说道:“徐勃,你是龙泉乡的党政负责人,接下来怎么办?你说了大家听听。” “李区长,各位领导,今天这事既然开了头,咱们就得执行到底,如果今天半途而废了,那下次再来,这些村民肯定会故技重施。” “说重点,这个谁都知道。”李集群打岔说道。 “首先免去现任杨清林的大麦村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任命一个在大麦村村民中有威望的新书记,由他来做村民的思想工作。 其次,组织村两委干部劝说和发动大麦村在外有公职的人员劝说,一个村总是沾亲带故的,愿意回来劝说的,说明思想觉悟高,政治素养过硬,以后在提拔任用上加以考虑。” 徐勃说完后,李集群接着说道:“新的村支部书记有人选吗?” “有,张保国,他以前是大麦村公所书记,在龙泉乡山区几个村都比较有威望。” “那以前怎么没接着用他?”李集群问道。 “据我了解是,97年龙泉乡实行村级体制改革后,大麦村公所拆分为大麦村和哈马寨村两个村民委员会,村支书实行选举制后,张保国落选了,杨清林当选了村支部书记和村民委员会主任。”徐勃说道。 “落选了,说明村民也不支持他啊!”李集群说道。 “李区长,落选的原因不是村民不支持他,过去好几年也无从查证了,但是我觉得他有应该能办好这个事。” “好,同时还要有其他手段。我已经向区委区政府汇报了,马上增派人员来协助。”李集群说道。 徐勃让李斌联系上了张保国,派赵强去把他接到了板凳山现场, 徐勃说道:“保国大爹,李区长在这,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大麦村的工作乡党委想交给你来主持,现在想请你劝返这些村民。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现在封井炸窑已经是大势所趋,这样阻挠下去,对村民没得好处。” “我已经马上六十岁了,怕是担不起这个重任了。”张保国问道。 “保国大爹,你有什么顾虑或者想法直接说,咱们就别遮遮掩掩。你不管是群众基础还是工作能力和政治素质都符合大麦村支部书记的要求,过去你当村公所书记的时候,十几个村小组的农业生产和社会秩序都管理的井井有序,十里八村谁不敬佩您啊。”徐勃说道。 “杨清林现在是村支书和村主任,应该让他来劝嘛,他劝肯定立即管用。”张保国盯着徐勃说道。 “乡党委已经在起草了杨清林的免职文件,马上就下发各个村委会,保国同志,您是老党员,龙泉乡乡党委决定临时任命你为大麦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由您主持大麦村村委会的全面工作。你有什么要求和想法可以跟乡党委提出来。”徐勃看着张保国说道。 张保国思考了一下,说道:“感谢乡党委的信任,作为一个三十七年党龄的老党员,我服从组织安排。” 随后,张保国拿着扩音器走到村民旁边,喊到:“各位村民,听我讲几句,马上各回各家,你们这个行为是阻挠执法,严重了可以抓你们去吃牢饭。” “那正好啊,不让挖煤了我们正好没饭吃,进去了正好国家管吃管喝。”人群中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扯着嗓子喊道。 说完后,有人哄笑着附和道:“说的对,我们都去吃国家粮。” “张小花,你一个寡妇,你家谁在板凳山挖煤?你踏马的收了什么人的钱?来这里凑热闹?” 刚刚说话的妇女被张保国说得低下了头,接着张保国看着众人又说道:“我就不点名了,你们中有哪些人是怎么来的这里凑热闹,有哪些人是收了谁的好处,我都一清二楚,我给你们说清楚,现在乡党委任命我为大麦村的书记和主任,你们自己想一想,到底是不是要头铁到底,如果头铁到底,那就是自绝于村委会和上级政府,那么以后你们有事也别找村委会和政府了。” 张保国这话一说,刚刚还交头接耳的村民们安静了,又说道:“这个整治私挖滥采是上级政府的要求,你们当中有些家庭男人在板凳山挖煤不假,但是昨天血淋淋的教训就在这,你们就忍心你们的丈夫儿子在这种不安全的环境下继续挖煤,花这个用命换来的血汗钱?你们好好想想,板凳山这些煤窑哪年不死人,哪年不出事?这次不是你家的人,下次呢?下下次呢?” 张保国顿了顿又说道:“好话说尽了,你们马上给我散了各回各家,不然后果自负。” 张保国说完后,众人面露难色,很多人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昨晚杨和光挨个找到他们家里,一家给了三百块钱,又煽动道:“法不责众,有杨书记在,出了事不用他们顶。”所以他们才来了。 这万万没想到杨清林的书记主任都被免了,被张保国接替了。 “张书记,我家没男人,挖不挖煤和我无关,我来就是为了给村民乡亲壮个势的,既然您老说了,那我就先回去看店了。”刚刚被张保国怒斥的张小花笑着说道。 张小花是承包了供销社大麦村网点的经营权,主要消费对象就是村委会,最大的欠账对象也是村委会,所以听说张保国又当书记了,就马上准备回家。 张小花这么一说,人群陆陆续续顺着小河沟村的方向撤去。 堵路的村民离去后,张保国又来到煤窑井口,拿着扩音喇叭喊到:“我是张保国,是大麦村的人,就马上给我上来,你们不上来,你就不怪我回头收拾你,如果觉得村委会的管不着你们,你们就继续躲在煤窑井下面。” 顿了顿,继续说道:“给你们五分钟考虑,如果不出来,今后你们的娃娃要当兵的,要落户口的,今后要找村委会办理任何事情,都不要来找我。” 第34章 乡党委会 随着张保国挨个井口喊话后,在井下的村民陆陆续续上来了地面,做好信息登记后,再三确认了井下是否还有人,村民一致回答没有了。 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徐勃还是向李集群建议道:“李区长,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建议先让矿山救援队下井搜索一遍,搜完一个,安置炸药封填一个。” 李集群同意了这个方案,任谁也没想到,矿山救援队在蔡宝书的一口煤窑井的废弃巷道里,竟然发现了人形尸骨。 消息传上来后,李集群顿觉头大,看向徐勃的眼神颇为复杂。 徐勃也觉得头皮发麻,心道:这事越闹越复杂了,这大概率是过去发生了事故,蔡宝书这狗日的瞒报了,不知道这场事故井下到底有多少人。 李集群当即指示刘文学向区公安局汇报,联系区公安局刑警队到场下井勘察现场。 区公安局刑警队到达现场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徐勃说道:“李区长,今天看来是没法继续炸窑了,您要不先回市里。” “嗯,我先回区里去汇报,你们龙泉乡安排好对这一区域的封锁,等公安调查清楚后,再来炸窑吧。” 安排了乡派出所所长韩彬带着民警和联防队员在小河沟村小组后山蹲点执勤,又安排乡武装部长孙铁集合了龙泉乡民兵营的30名基干民兵到板凳山参与现场维控和警戒。 安排好一切后,跟罗芳芳开车返回了乡里,让李斌问一下李东华什么时候能回来,通知乡党委班子成员七点召开乡党委会,通知全乡干部和各村两委成员周一上午九点乡政府开会。 随后就接到李东华打来的电话,李东华道:“徐书记,人都带回来了,我们在二十分钟就到龙泉乡了。” “辛苦了,到乡里做好人员信息登记后,安排人把他们送回大麦村。”徐勃说道。 赶到乡政府时,已经六点多了,食堂备着饭菜,徐勃带着罗芳芳到食堂后,李东华副乡长也前后脚走了进来。 “东华乡长,辛苦了,快来吃饭。” “徐书记客气了,辛苦谈不上,就是被杨清林气的我头疼,这次他有些过分了。”李东华坐下说道。 “先吃饭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会儿开党委会研究一下大麦村书记主任的事。”徐勃说道,随即又问:“哎,秀丽委员和慧琳委员呢?她们不吃饭?” “她俩说不吃饭,等会直接开会。”李东华说道。 吃完饭后,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了,徐勃和罗芳芳回到宿舍,徐勃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开会。 “芳芳,今天晚上就在这小床上委屈下,明天白天你在开车回春城,晚上开车不安全。” “你赶我走啊?你是何居心?” “大姐,明天周一,你要上班啊!” “哼,我上不上班你说了不算啊!你要我走是何居心,老实交代!” 对罗芳芳使了一个绝招后,长舒一口气说道:“你天天在我身边我求之不得呢,能有什么居心叵测嘛?” “哼,我跟杨主编汇报了,他让我做好这次的跟踪采访,何时回去,时间由我说了算。”罗芳芳说道。 “好了,你快去开会吧,我出去街上逛一逛。” 一个浪漫的法式长吻后,罗芳芳替徐勃整理了一下衣服,徐勃离开宿舍去开会。 走到四楼党委会议室时,李斌正站在门口等着了,走进会议室坐下后。 徐勃清了清嗓子,看了眼众人说道:“同志们,这个周末大家都没休息好,就长话短说,今天晚上召集大家临时召开乡党委扩大会议,议题就二个,一是免去杨清林大麦村书记主任的职务,临时任命张保国为大麦村书记兼主任,大家议一议。” “我同意这个调整,杨清林作为一个老党员,不讲党性不讲原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次板凳山发生事故,作为辖区的村支书竟然不露面,反而跑春城去住院了,今天大麦村的村民到省人大去上访,我看也少不了他这个煤窑老板的安排。”李东华说道。 “东华乡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说杨清林安排的村民去上访,给有真凭实据呢?人吃五谷杂粮,谁不生病?这些年大麦村委会的工作,杨清林搞得不错嘛,就拿前段时间举办的火把节篝火晚会来说,市区都有领导都来参加,还上了爨乡晚间新闻。这个活动还是他杨清林私人拿了十多万块钱搞得。” “呵,他的钱从哪来的?板凳山开煤窑来的吧!作为村领导带头私挖滥采,不单免职,我还建议乡纪委介入调查。”李东华说道。 以前龙泉乡是十一名党委委员,现在程贵平调走后,徐勃一人身兼两职,也就十名党委委员。 徐勃见其他人不说话,就点名道:“秀丽委员,你是龙泉乡的组织委员,你说说你的意见。” 组织委员余秀丽在开会前接到父亲的电话,余文华在电话里跟她说了龙泉乡党委要免去杨清林村支书的事,叫她以不符合要求,村支书和村主任是村级党员代表和村民代表选举的。 徐勃已经点名了,余秀丽犹豫了一下说道:“徐书记,各位委员,根据组织法规定,村党支部书记由村党支部党员大会或者村支部党员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主要是由本村全体党员或党员代表投票选出他们认可的党组织负责人,来领导村里的党组织工作。 村主任是由村民选举产生。通过本村有选举权的村民直接投票选举,选举流程包括选民登记、候选人提名、投票等环节,目的是选出能够代表村民意愿、管理村庄事务的人担任这一职务。 杨清林是党员代表和村民代表选举出来的村书记和村主任,在没有特殊情况下,我不建议这个调整方案。” “秀丽委员说的没错,正常情况下村支书是由村党组织选举产生的,但是在特殊情况下,乡党委也可以直接任命村支书,对不对。” “对的,叶书记。”余秀丽说道。 “大麦村现任村党支部书记和主任杨清林已经严重不能履行职责,在重大事件面前,不能和上级政府保持高度一致,包括大麦村党支部现在存在软弱涣散,等不利于工作开展的情况,算算不特殊情况? 秀丽委员,为了保证大麦村党组织工作的正常开展,现在乡党委可不可以按照党内有关规定任命临时村支书呢。”叶国斌说道。 众人说了一遍后,徐勃说道:“我作为龙泉乡的代理党委书记,还是第一次召开乡党委会,我充分尊重民主集中制,咱们举手表决吧!” “同意的同志举手!” 徐勃竖起手说道,韩彬第一个举手,接下来叶国斌,李东华,乡武装部长孙铁,乡宣传委员熊慧琳跟着举起手。 看到这,徐勃不等蔡宝书,乡政法委员刘斌,纪委委员吴水生和组织委员余秀丽表决,说道:“咱们现在有十位委员,经过举手表决,已有六人同意,这个议题通过。” 转头看向胡芳继续说道:“胡芳,你如实记录,经过表决,六名委员同意,你询问下其余委员是反对还是弃权。” 刘斌和吴水生一听这个,马上表示同意这个调整方案,只是正在思考还没来的及举手。 胡芳在会议纪录上写到:八名党委委员举手同意,两名弃权,议题通过。 徐勃接下来说道:“我们接下来进行第二个议题,关于加强村级党组织改革试点的工作,前些天,我跟区委区政府和区委组织部的领导汇报过,咱们乡党委班子成员分别兼任龙泉乡下辖的行政村的党支部第一书记,发展第一责任人。” 第35章 全乡干部扩大会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八点多,随着徐勃一声散会,徐勃主持的龙泉乡的第一次党委会结束了,两个议题都通过了。 回到宿舍时,罗芳芳已经散步回来了,正在书把笔记本电脑的键盘敲得噼噼啪啪, “你在写什么呢?”徐勃问道。 “这两天的纪录吖,我在龙泉乡是为了工作,免得有些人说我是不务正业。” 罗芳芳已经洗完澡了,光着腿,上身穿着徐勃的一件衬衫,衬衫的下摆刚刚遮住她的大腿根部,露出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看到这样的罗芳芳,徐勃呼吸一滞,过去抱住了罗芳芳。 “哼,臭死了,去洗澡去。”罗芳芳说道。 “等我,我去洗澡。”一番热吻后,徐勃说道。 早晨六点多,乡一中的广播吵醒了甜蜜梦乡里的二人,七点不到伴随着单人床嘎吱嘎吱的响声结束后,徐勃翻身下床。 徐勃洗漱后,去春华米线店打包了两份蒸饵丝回宿舍。 上班后,徐勃在办公室看着文件,李斌来办公室道:“徐书记,按您的要求通知的八点半开会,全乡干部和各村两委班子成员已经到了乡政府会议室。” “嗯,咱们过去吧。” 徐勃带着李斌走进乡政府会议室,走到主席台坐下后,台下的一百多人都端坐了身子。 李斌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按照乡党委政府的指示,咱们今天召开龙泉乡全乡党政干部扩大会议,下面首先请徐书记讲话。” 徐勃打开话筒,扬手压了压,台下掌声渐渐停息,说道:“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全乡党政干部扩大会,重点聚焦基层干部工作作风整顿这一关键议题。基层干部工作作风不仅关系到我们每一位干部自身的形象和成长,更直接影响到我们乡各项工作的推进和落实,影响到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和公信力。当前,我们乡在的一些村干部和乡干部工作作风方面存在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迫切需要我们加以整顿和改进。下面先请国斌书记宣读一项人事任命。” 叶国斌喝了口茶润了下嗓子,打开话筒说道:“龙泉乡各党支部、村委会,乡直各单位: 鉴于当前工作需要,经乡党委研究决定,免去杨清林同志大麦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职务。 同时为进一步加强农村基层党组织建设,推动农村经济社会发展,根据《中国共产党农村基层组织工作条例》和相关组织程序要求,经乡党委研究决定,临时任命张保国同志为龙泉乡大麦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 张保国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党性观念强,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上级党政保持高度一致。该同志工作经验丰富,具有较强的组织协调能力和群众工作能力,在以往的工作中取得了显着成绩,得到了广大干部群众的认可和好评。 乡党委希望张保国同志能够尽快熟悉大麦村的工作情况,团结带领村“两委”班子成员,认真贯彻落实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积极谋划发展思路,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切实为群众办实事、解难题,不断推动大麦村各项事业取得新的进步。” 随着叶国斌掷地有声的读完任命通知,台下众人神色各异,正襟危坐。 徐勃扫视了一眼台下众人,当看到乡林业站那一排时,徐勃感受到了杨凤霞眼里的幽怨,心道:这杨凤霞怎么这么个表情。 徐勃清了清嗓子,打开话筒接着说道:“同志们呐,我在这里郑重再次警告一下在坐的诸位,从今天开始,切实改正工作作风,不然别怪乡党委政府不给你改正的机会。 前面我们已经制订了龙泉乡的发展方向,已经和滇西农业大学签订了农业大学试点乡的合作意向书,近期农业大学就会安排组织专家组来验收通实地考察调研。 我们作为全乡发展的领路人,身负重任。我们要有担当精神,面对困难不退缩,面对问题不推诿,主动作为、勇于创新。要加强学习,提升自身能力素质,适应时代发展的要求。 在工作中,要严格遵守纪律,保持清正廉洁,树立良好形象。同时,我们要加强团队协作,各个部门、各个岗位之间要相互配合、相互支持,形成工作合力。 接下来请乡组织委员余秀丽宣读龙泉乡关于加强村级基层党组织改革工作的决定。” 徐勃说完后,余秀丽打开话筒说道:“各位同志,受乡党委委托,由我来向大家宣读乡党委关于加强基层党组织改革工作具体方案,龙泉乡党委班子成员分别兼任下辖行政村党支部第一书记…” 昨天晚上党委会上,徐勃主动提出兼任红土墙村党支部第一书记,叶国斌副书记兼任孙家营党支部第一书记。李东华兼任蔡家村党支部第一书记,乡宣传委员熊慧琳兼任团结村党支部第一书记, 乡武装部长孙铁兼任钱家坡村党支部第一书记,乡纪委委员吴水生兼任吴官村党支部第一书记,乡组织委员余秀丽兼任龙泉村党支部第一书记,蔡宝平兼任贾家村党支部第一书记,韩彬兼任陈家村党支部第一书记,乡政法委员刘斌兼任大麦村党支部第一书记。党政办主任李斌兼任海草坝村支部第一书记。 随着余秀丽宣读完,台下的众人十一位村支书心思各异,这乡领导来兼任村支部第一书记,那以后村里谁说了算? 徐勃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龙泉乡的发展,已经到了十分重要的转折点,为了更好,更快,更精准的开展各项工作,乡党委会研究讨论通过了乡党委委员兼任村支部第一书记这个方案, 首先这是从工作推动方面来考虑的,不是为了和你们各位村支书争权的,乡党委委员能够更直接地将乡镇的发展规划、政策方针传递到村里。在推进农业发展时,能精准地把上级有关农村产业发展、基础设施建设的政策在村里落地,减少信息传递的损耗和误解。 其次凭借各位委员在乡镇分管工作的职务优势,可以有效联系协调上下各个部门,向区里市里的对口主管单位为村里争取更多的资源和资金支持。争取到的资金可以用于各村农业技术培训项目、水利设施,乡村建设等,能够让村子在资金、技术等方面获得更多支持。 再次是组织建设方面,乡党委委员能够把先进的党建经验带到村里,加强村党支部的规范化建设,提高党员的思想觉悟和工作能力,更好地发挥党组织在农村工作中的领导核心作用。” “最后,我再提一个要求,农业大学的考察调研组应该近期就会到龙泉乡,各村需要切切实实的去落实好乡党委政府的各项要求,哪个村子拖后腿,那就说明村党支部发挥不了党建引领作用,那么乡党委马上换人。” 散会后,孙家营村支书孙荷花来到办公室,说道:“徐书记,农业公司已经注册好了,信用社的贷款想麻烦徐书记您过问一下。” 第36章 煤窑井下的尸骨 “团结村和龙泉村的公司也注册好了吗?”徐勃问道。 “注册好了,我们一起去的区工商局办理的。”孙荷花说道。 徐勃打电话叫来李斌说道:“你通知下团结村的孙明回和龙泉村的关海波下午一点半到信用社门口等我,我们一起去信用社办贷款。” 孙荷花走后,眼看快到了下班的点。 李斌说道:“徐书记,中午我想请您和罗记者一块吃饭,我已经让红土墙羊肉馆焖上了羊肉。” 李斌虽然每次党委会他都参加了,但只是因为党政办主任承担着会议组织,议题经常需要党政办提供信息、数据或者具体执行方案等情况,让他参加会议能够及时沟通协调,保证党委会决策的科学性和可执行性。李斌并没有发言表决权。 昨天晚上党委会讨论党委委员下村兼任党支部第一书记的时候,徐勃提出让非委员的李斌兼任海草坝村委会党支部第一书记。 这是明确表示徐勃支持他接任龙泉乡空缺的这一个党委委员名额,他马上心领神会,决定以后死心塌地跟随徐勃。 “这么客气干嘛,接下来你的工作可能会辛苦些,你要合理计划好时间分配,党政办的工作,你也要培养个副手,能替你分担一些。” “徐书记,您放心,党政办和海草坝村委会的工作,我都会干好的。乡党政办的小肖不错,现在我已经逐步在给他加担子了。”李斌说道。 看了眼手表,徐勃说道:“你还叫了谁?” “我让黄加强焖了五公斤羊肉,徐书记您看叫谁方便,我现在就打电话。” “叫上东华乡长和国斌书记吧,另外再叫上胡芳和赵强。”徐勃想了想说道。 过了会,赵强开上那辆武警牌照的沃尔沃带着两人赶到位于龙泉河边的红土墙羊肉馆时,李斌他们已经到了。 上菜后,徐勃说道:“一点半还有事,我就不喝酒了,你们喝吧。” 见徐勃这样说,叶国斌说道:“今天是周一事多,我建议咱们就都不喝了,东华乡长和李斌你们看呢?” 两人都表示同意,就不喝酒了。 下午一点半,徐勃和李斌来到了信用联社龙泉乡分理处,团结村支书孙明回,龙泉村支书关海波,孙家营村支书孙荷花已经在分理处大厅等着了。 见到徐勃到来,三人一起迎了过来,孙荷花说道:“徐书记,你来了。” 郭凯也出来说道:“徐书记,到我们会议室去坐下说吧。” 一行人来到信用联社分理处后院的办公区会议室坐下后,徐勃说道:“郭主任,上次说的三家公司各五十万的贷款,现在你麻烦给走下手续吧!” “徐书记,你稍等,我让贷款专员上来走流程,你得让担保企业负责人也来一下。”郭凯说道。 “李斌,你给蚕桑站的关江丽打个电话,让她带着公章过来信用社。”徐勃说道。 十多分钟后,关江丽来到信用社,拿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交给贷款专员,又在指定位置签字盖章。 走完这些流程后,郭凯说道:“徐书记,已经提交上去了,等区联社批准后,贷款就可以发放了。” “这个流程要多久?”徐勃问道。 “快的话,这周就能批复,慢的话最多也就下周。”郭凯说道。 “龙泉乡的发展等不及,你们前面大厅还写着金融服务便农,支持滇西乡村经济发展。你去催一催,明天下班之前贷款不到账,后天你们信用联社就别在龙泉乡设分理处了。”徐勃说道。 回到乡政府后,接到了韩彬打来的电话,“徐书记,煤窑井里水抽完后,清理出六具尸骨,经过法医初步判断,是六具男性尸骨,死因是溺水。通过走访调查,一年前这口煤窑发生了透水事故。” “这六具尸骨生前是什么人调查清楚了吗?”徐勃问道。 “没有,根据走访调查,本地矿工说蔡宝书的儿子蔡勇刚两年前从威城市招来了一批矿工,有十五六人,透水事故发生后,其余人就被他们遣散了。”韩彬说道。 “现在区公安局什么意见?” “徐书记,区公安局已经安排人把蔡宝书带走了,现在再找蔡勇刚。” “蔡勇刚没找到?”徐勃问。 “那小子跑了。” “为什么?这个事他跑什么?” “徐书记,根据现在的走访调查,蔡勇刚这小子可能涉及绑架,那群威城市的矿工是他骗来的,不给开工资,吃饭睡觉都有人他的小弟看管。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当时看管这群矿工的人,是蔡家村的颜宝龙和蔡同方。”韩彬说道。 “这两人抓到了嘛吗?” “没有,根据摸排,这两人还在爨乡市里面,区公安局已经在找人了。” “好,你回乡里后来一趟乡政府。”徐勃说完后挂了电话。 区公安局副局长刘文学把这事汇报了蔡文杰局长,蔡文杰汇报给区委区政府后,区委区政府为此事专门召开了一个会议,韩德华和孙洁都指示务必查清事情真相,还无名尸骨一个公道,给上级和民众一个交代。 区公安局蔡文杰指示刘文学,三天内必须破案。刘文学到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坐镇指挥,当天晚上抓到了颜宝龙和蔡同方。 审问时让蔡同方给蔡勇刚打电话,通过技侦手段,定位了蔡勇刚位置在富水县,当即上报市公安局,协调指挥富水县公安局派警力控住了蔡勇刚,傍晚时,蔡勇刚被带回了金麟区公安局。 刚开始他还嘴硬,死不承认,当把蔡同方和颜宝龙的口供读了几条给他听后,蔡勇刚当场傻了,经过预审人员的灵魂拷问后,交代了事情真相。 第37章 买房 蔡勇刚交代道,两年前煤炭价格不高,煤窑单抽抽成不怎么赚钱,他听说了黑砖窑的操作后,他就从威城市以高薪的名义招过来的六个矿工。 矿工到了板凳山后,就被颜宝龙带人给控制了,住宿在煤窑旁的简易宿舍里,六个人下井挖了一年多煤,不但一分钱工资没拿到,还把命送了。 蔡勇刚交代完后,区公安局马上发函联系威城市公安机关,查找到了遇难矿工家属。 联系上后,第二天矿工家属来到了金麟区公安局位于爨乡殡仪馆的法检中心认领尸骨。 同时区委区政府成立了工作专班负责处理善后事宜和事故调查。 工作组组长由常委副区长傅经纬担任,副组长由区政法委书记杨洪林,副区长兼区公安局局长蔡文杰担任,成员有区民政局局长刘凤,龙泉乡党委书记徐勃,区煤炭局局长杨石火,区妇联主席兼区红十字会会长王丽丽。 上午接到开会通知,徐勃赶去区政府参加了工作专班商讨会。 讨论到赔偿标准时,傅经纬提出,这个是非法煤矿死亡事件,不能按照正常的煤矿死亡赔偿标准执行。 区政府只能实施人道主义救援,只补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由非法煤矿实际控制人赔偿。 按照爨乡市上一年煤矿死亡赔偿标准来赔偿丧葬费,爨乡市的煤矿死亡赔偿标准为上一年度地区职工平均月工资的六倍,02年爨乡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60元,即760*6=4560元。 这个钱先由龙泉乡政府先垫付,再向蔡宝书去追偿。 徐勃说道:“各位领导,这个事发生在龙泉乡,龙泉乡党委政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目前乡财政困难,难以按照正常死亡赔偿标准来垫付赔偿,但是这个赔偿标准我觉得不合理,一条人命,5千块不到,不合适,如果家属去上访就把事闹大了。” 众人看着徐勃,杨洪林问道:“国家规定的正常死亡赔偿标准是多少呢?” 徐勃接着说道:“大概的计算方式是几种叠加,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7800元,即为20*7800=元。两项一加16万左右。 各位领导,政府虽然负有监管责任,但是不是赔偿责任人。 在一些特殊情况下,非法煤矿发生事故后,矿主逃逸或者无力赔偿等,才会由事故矿山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负责,先由县级以上政府财政先行垫付赔偿费用,事后再向责任主体追偿。 所以咱们是不是在商讨下赔偿标准,据我了解,蔡宝书应该是有能力赔付的。非法煤矿发生死亡事故,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包括煤矿的实际控制人、负责人及股东。 请区公安局把发生矿难的非法煤矿所有受益人给调查清楚,一起纳入追偿范围。” 徐勃说完后,傅经纬刚才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缓和,眉毛挑了挑说道:“蔡宝书现在控制起来没有?先问他能拿出多少钱。” 通过讨论后,决定每名矿工家属赔偿十万块,由区财政先垫付,后期向蔡宝书等人追偿。区红十字会另外再拿出三万块钱,每家给予五千元救济金。 徐勃和区民政局局长红十字会的人到仪馆的会议室和家属见面沟通,见面后,首先表达了政府的关切,随后说出了赔偿方案。 遇难矿工的家属们或许因为现在见到的是尸骨,也或许是两年多没有音信,已经猜到了结果,做好了最坏结果的心理预设,就容易接受现实。 来的路上几人担心发生的情绪失控的场面没有出现,几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意思都是想多争取一些补偿。 徐勃说道:“各位老乡,你们的心情我都理解,这赔偿方案已经是争取了的结果,区委区政府的领导做出的决定,政府本来没有义务代替非法煤矿做出赔偿,但是因为考虑到你们来一趟不容易,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如果是等将来法院对非法煤矿主判决,那还早呢,并且他家里也不一定有那么多钱,是吧。” 区民政局局长刘凤也说道:“各位老乡,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也很惋惜。但是呢这个事情真相已经调查清楚了,他们下井挖煤的煤窑属于是无证非法开采,现在老板已经被公安控制起来了,他的家产基本上是不够赔偿的,给你们的赔偿已经是区委区政府领导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做出的决定。” 在经过一番交谈后,六名遇难者家属签订了赔偿救助协议后,征询了家属意愿,采用现金的方式发放了赔偿救助金。 从民政局出来,徐勃给罗芳芳打去电话,罗芳芳说道:“你忙完了?我和孙霞周菊仙在一起,晚上一块吃饭,你选个地方。” 晚上几人一块吃饭,孙霞看着徐勃和罗芳芳亲密互动,内心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 吃完饭后,罗芳芳和孙霞周菊仙三人一起去逛街,孙霞说道:“学长,今天晚上芳芳我和周菊仙征用了,你就独守空房吧。” 徐勃叮嘱了句注意安全后,与三位美女分开了。徐勃给刘正刚打去电话,问道:“正刚,在哪呢?” “徐哥,我和老板在春城,您有什么事吗?”刘正刚说道。 “没什么事,我在市里,想着你有空的话喝一杯呢!” “下午老板接到王副省长的电话,我们就来春城了。”刘正刚说道。 “哦,那行,改天我们再聚。” 挂完电话后,徐勃顺着护城河走去同悦花园酒店,走到金麟大道路口时,看到了一个楼盘正在售楼部门口搞开盘庆祝。 徐勃想道:以后在爨乡,不能总住酒店吖,趁现在房价低,得买个房子了。 走进售楼部后,穿着旗袍的售楼小姐走了过来说道:“老板您好,看房子吗?” 第38章 考察调研组 “嗯,看看。” “老板想看个多大户型的呢?我们这个楼盘是全现房,最小的户型98平,最大的户型两层复式186平。”售楼小姐说道。 03年因为非典,全国商品房价多少都受了影响,爨乡房价均价在100左右一平,按最大的户型186平的算,18万左右就可以买一套。 徐勃看了一下沙盘模型,听售楼小姐介绍了楼盘的详细情况,说道:“我先了解下,回头我带家属过来看看再说。” 售楼小姐要求徐勃留下联系方式,徐勃婉拒了,往酒店的路上走着,路过一个滇西省农村信用社的Atm机,徐勃就从包里拿出借记卡插进去查询了一下,一查吓一跳。 徐勃从98年参加工作,到今年五年多,一参加工作就给韩德华副市长当秘书,住的是市政府安排的宿舍,吃饭抽烟基本上都是不花钱的,平常下去检查工作和逢年过节下属各个单位基本都有红包表示,所以工资基本上都没用到。 后来到区委办当副主任和龙泉乡乡长后,更是花不到什么钱,所以工资基本上就在卡里存着。前世和杨凤霞结婚后,工资卡直接交给了她,自己从来没管过钱。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有16万多,徐勃心道:哎呀,前世真是死的不冤,这公务员的待遇已经很优厚了,并且当了领导后,衣食住行基本花不到钱,要那么多钱有什么意义呢?不知道前世贪污那么多钱干嘛! 想到这,徐勃给罗芳芳发去了短信问道:芳芳,你们去哪逛了? 罗芳芳回到:看电影! 徐勃回到:我在同悦花园酒店等你。 罗芳芳回了一个“好”字。 徐勃到了酒店取好房卡到了房间后,想道:前世因为钱导致自己上了断头台,那么重生回来的自己有那么多信息差,自己可以通过这些信息差赚取足够的资金来解决生活之忧。 股票两个字瞬间出现在脑海中,随即想到前世经常听杨凤霞说假设在2003年的9月贵州茅台达到历史最低价每股25.88元的时候买入1万股,到2020年就能买北京一套房。 杨凤霞前世身边经常围着一群官太太,她们经常讨论的就是各种投资取巧赚快钱的门道。 随即想到,国家对党政干部证券交易有若干规定,作为有政治抱负的自己,还是不趟股市这浑水。 十一点多,罗芳芳回到了酒店,徐勃说道:“看了什么电影吖。” “黑客帝国2:重装上阵。” “不对,你都没陪我去看过电影,咱们都没谈恋爱的过程,我就被你骗到手了!”罗芳芳躺下后说道。 “早点睡,明天我送你个礼物。”徐勃说道。 第二天上午徐勃七点起床,吃了早饭赶去了区政府参加了一个会。散会后给罗芳芳打去电话,她还赖在床上,徐勃说道:“你现在起床洗漱,我来接你去看房子。” 接到罗芳芳后,带她去吃了饭后,两人来到了位于金麟大道的金江华府售楼部,看完样板房后,选了8号楼的1-2层的复式户型。 在售楼小姐计算完房价后,980元一平米,186平就是元,罗芳芳听徐勃给刘正刚打去电话要借2万块,忙阻止道:“我有,不用问他借。” 徐勃拿出工资卡刷了16万,罗芳芳刷卡2万多,随后徐勃在售楼小姐热情的目光注视下,在购房合同上买受人一栏写上了罗芳芳的名字,售楼小姐都罗芳芳说道:“罗女士,您真幸福呀!老公这么帅气还这么大方。” 因为是现房+现款购买,合同签订完成后,就拿到房门钥匙,售楼小姐带着两人到房子里看了一圈,罗芳芳说道:“这下看来我得在爨乡忙一段时间咯。” “怎么呢?” “装修啊,这可是我的新家,我得好好参谋一下装修事宜。” 来到楼上后,罗芳芳又接着说道:“你可别想偷懒,有空咱们就去逛建材市场。” 从房子里出来后,两人开车回了龙泉乡。 上午区政府开会通报了板凳山产煤区的事,李集群会上做了安排,明天继续执行封井炸窑行动。 回到乡政府后,李斌到办公室跟徐勃汇报,“徐书记,接到了区政府办的通知,滇西省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将于周四到龙泉乡来考察,怎么接待请您作指示。” “通知开一个会,乡政府班子成员和各村支部书记参加。” 徐勃看了眼手表,继续说道:“你去通知,三点半开会。” 李斌离开后,徐勃分别给徐丽教授和合作指导处处长蒋欣妍打去电话,确认好了时间后,又给韩德华和孙洁分别汇报了一遍。 三点半开会后,徐勃提出要求,说道:“同志们,今天开会,是接到通知,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到龙泉乡来实地考察调研,事关咱们一直在说的农业发展大局,各村必须按照乡党委政府的要求做好迎检工作。龙泉村,孙家营村,团结村你们三个村先分别汇报下近期工作准备情况。” “徐书记,各位领导,按照乡党委政府的指导和规划,我村已经成立农业发展公司,从信用联社贷款50万已经到账,目前收拢田地5200余亩,拟建大棚1500组,搭建大棚所需材料已经在采购了。就等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来了后,确定好种植项目后,三个月内大棚就能全部投入使用。”孙家营村支书孙荷花说道。 团结村的孙明回和龙泉村的关海波也先后作了汇报,所说都大差不差。 听完汇报后,徐勃接着说道:“接待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的目的是为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更加全面准确的了解龙泉乡农业信息和地理环境情况,精确做出适合龙泉乡的农业发展研判,促进双方在农业发展研究方面的交流与合作。 为了保障考察调研活动顺利进行,咱们龙泉乡顺利通过农业大学试点乡验收。我提几点要求, 一是接待原则,必须热情周到、专业细致、实事求是、安全有序。 二是资料准备,各村收集整理好基本情况资料,涵盖地理位置、人口、土地面积、耕地面积、气候条件等。准备好过去农业种植相关资料,过去农作物种类及种植面积、大概产量数据等资料,方便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更好研判村情地况,以便做出更准确的建议。 三是后勤保障,我们跟农业大学签的合作协议有一条就是为农业大学提供办公和住宿地点。” 徐勃说完后,众人讨论后,定下了初步方案,乡一中收拾出一部分宿舍,供后期农业大学师生住宿,乡政府食堂负责提供餐饮保障。 第39章 迎接考察调研组 散会后,团结村龙泉村孙家营的三个村支书和对应的村支部第一书记六人一起来书记办公室,徐勃说道:“你们现在资金已经到位了,应该马上安排建大棚。争取种植的农产品赶在春节前上市,弄个开门红。” 叶国斌说道:“徐书记说的对,如果春节前能够上市,并且赚到了钱,那会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明年剩下的大棚种植不管是招商引资还是农民自营销,都会很好开展。” 讨论了结束后会,徐勃叫上赵强开车,带着罗芳芳赶去了板凳山,今天下午区政府联合工作组对上次遗留的煤窑井口继续执行封井炸窑。 到了板凳山后,区政府联合工作组还没到。区公安局副局长刘文学带着治安大队和乡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对现场实行封路管控。 徐勃下车上前散了烟,说道:“刘局长,辛苦您了。” “都是为了工作,谈不上辛不辛苦。”刘文学说道。 大麦村新书记张保国和哈马寨村支书李立升在乡政府开完会后就赶到了板凳山,见到徐勃来了,两人也凑了过来。 徐勃笑着开玩笑说道:“保国书记,今天你们村的村民不会再来阻拦吧。” “昨天接到通知,我就在广播上通知了,今天大麦村连条狗都不会出现在板凳山。”张保国霸气说道。 “那就好,那我们的工作也就不难搞了。”刘文学说道。 徐勃给李集群的秘书蔡志刚打去电话,得知联合工作组下午一点半才能到板凳山,徐勃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随即问向旁边的李东华,“东华乡长,其他干警和工作人员的午饭怎么安排的?” “徐书记,我让乡土管所的朱宾去李家坟茔的饭店买盒饭了。” 李东华说完后,徐勃对刘文学说道:“刘局长,我请你去老街子吃饭,上次你去墨黑镇援救我家芳芳同志,我还没感谢你呢。” 站在一旁拍照的罗芳芳也接过话说道:“是啊,刘局长,上次辛苦您了。” 一行人开着四台车从小河沟村穿过林场的土路,十几分钟就到了老街子的马回子家牛菜馆, 见徐勃来后,老板娘王桂芬和马回子都迎了过来,说道:“徐乡长来了,快请进。” 张保国说道:“马回子,给我们切一斤熟肉和一斤生肉,熟肉要腱子肉。” 众人到小包间坐下没多久,王桂芬端着香喷喷的牛肉汤锅上了桌,说道:“各位领导慢用,需要什么喊我就行。” 徐勃随口问:“桂芬姐,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哎呀,还不是板凳山不让挖煤闹得,拉煤的货车和挖煤的村民都不来了。杨和光和杨伟昨晚在这点吃饭说,以后不让挖煤了,徐乡长,给是真的?”王桂芬说道。 “让不让挖我不好说,但是私挖滥采以后肯定是杜绝了。”徐勃说道。 门外的马回子走进来递了一圈烟,接话说道:“老同学,要我说你们这些当官的也是吃多了管得宽,老百姓挖个煤讨点生活咋个了?” “马波,整治私挖滥采,保护国有矿产资源不流失,保护矿工生命安全是政府的基本义务,怎么到了你嘴里成了吃饱了撑的呢?”徐勃说道。 张保国看到徐勃脸色不悦,说道:“马回子,给我爬出去,一个杀牛宰羊的屠夫来妄议政府决定,你哪来的脑子?给是不想干了我马上叫人来帮你拆灶台。” 王桂芬拽着马波离开后,徐勃说道:“刘局长,让你见笑了,咱们中午就不喝酒了,下次我到市里专门请您喝。” “徐老弟,理解,基层工作就是这样,直面群众。尤其涉及到他们的切实利益,他们不理解很正常。” 李立升给几人盛好饭后,徐勃说道:“刘局长,尝一尝这个牛肉,味道不错。” “嗯,不错!”刘文学吃一口说道。 罗芳芳饭量小,不大一会吃饱了,说了句你们慢慢吃后,起身离开了包间。 门口正在训斥马波的王桂芬见罗芳芳出来,说道:“兄弟媳妇,你就吃饱了?” “嗯,吃好了。” “你给吃得习惯,觉得味道怎么样?”王桂芬问道。 “挺好吃的吖,你们怎么不去城市里开店呢?”罗芳芳问道。 “哎呀,以前就没想过去城头开店,现在这个地方生意不好,肯定要换地方,去城头开店一方面是投资太大了,二是认不得去哪个城市,那个地方合适么。” “你们要是愿意去城里开店,我来投资,你们技术入股,按月发工资+年底分红。”罗芳芳说道。 马回子听罗芳芳这么说,连忙说道:“可以啊,你给我开多少钱一个月?” “你们现在平均一个月赚多少,就给你们开多少。” “行啊,你们决定好了联系我。”罗芳芳拿出名片留给王桂芬。 由于中午不喝酒的缘故,众人徐勃刘文学他们也不到半个小时就吃完了。 回到板凳山没多久后,李集群副区长带着联合工作组的成员和区电视台的记者到了板凳山,李集群对着摄影机慷慨激昂的一番发言后,下令引爆了炸药。 由于今天没有村民阻拦,一个多小时就炸毁了所有煤窑井。 炸窑井工作结束后,李集群副区长做出指示,由乡派出所联合乡国土资源管理所成立板凳山护矿执法队,对私挖滥采监督常态化制度化,办公经费由区公安局和区国土资源局划拨。 回到乡政府后,罗芳芳说道:“我今天想回春城去,出来好几天了。” 徐勃想了一下,说“好啊,我送你回去,正好明天我去农业大学迎接考察调研组。” 向区委区政府请假汇报后,韩德华和孙洁都赞同,孙洁在电话里说道:“徐勃,要是全区干部都像你这样热忱发展工作,咱们区的发展工作就不愁了,你放手去做,区委区政府跟市委市政府汇报,今年爨乡市把你作为滇西省优秀乡镇党委书记名单报上去。” 挂完电话,跟叶国斌做完交代后,安排李斌和赵强开车跟着自己去春城。 路上罗芳芳和徐勃谈起了装修房子和想开饭店的想法,徐勃说道:“开店的事你说了算,我没这方面经验和头脑,缺钱我去贷款就行。” 两人叽叽呱呱谈了一路,到了春城后,徐勃让赵强带李斌去沾化大酒店住下。 自己和罗芳芳去了趟翠湖苑,罗芳芳在路上就给母亲胡淑华打了电话,胡淑华让两人一起回家吃饭。 第40章 迎接考察调研组(1) 两人找了个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到翠湖苑时,胡淑华已经到家了,正在做饭。 徐勃说道:“胡妈妈,今天来春城是临时起意,一是为了送芳芳回来,二是顺便明天去接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没来得及给您准备礼物。” “家里什么没有嘛?要你买什么?以后再这么见外就别来了。”胡淑华说道。 “我爸爸回家吃饭吗?”罗芳芳问道。 “不回,说是有台商晚宴,咱们吃咱们的。” 吃饭时,胡淑华询问了龙泉乡的事后,得知发生了那么多事,说道:“小徐,基层工作复杂多变,弄不好担责,要不你换个工作单位吧。” “谢谢胡妈妈关心,基层工作虽然事务繁杂且多变,但是锻炼人。”徐勃说道。 吃完饭后,坐了一会。徐勃起身告辞,罗芳芳送徐勃回到了沾化酒店。徐勃给合作指导处处长蒋欣欣打去电话。 打通电话后说道:“蒋处长,您好。明天你们你们去龙泉乡考察调研,我带代表龙泉乡到农业大学来迎接你们。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徐书记您太客气了吧,我们计划是七点半在农学院集合,然后出发。” “好的那明天早上我七点半前到农学院等。”徐勃说道。 跟蒋欣欣约好后,又给赵强打去电话,告诉他明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农学院。 挂完电话,罗芳芳说道:“明天你早上我就先回家了,今晚不能折腾了。” 话音未落,徐勃就抱住了罗芳芳,说道:“这一分开又得好几天,今晚就别回去了。” 一夜情深! 第二天早上六点徐勃静悄悄的起床,洗漱出门下楼,李斌在大厅等着,赵强已经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两人上车后,赵强开车去农业学院。 看到赵强轻车熟路的,徐勃说道:“赵强,你什么时候对春城这么熟悉了?” 赵强呵呵一笑,高深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李斌说道:“赵强不错,很有心,昨晚接到书记的电话后,下楼打了一个出租车把这条路线走了一遍,包括从哪里上高速都摸清楚了。” 赵强把车开到农业学院的时候,还不到七点。进入农学院大门时,正好碰上提着包外出的杨朝辉,徐勃忙喊到:“杨主编,早啊!” “哟,徐老弟,你这么早来干嘛?”杨朝辉也惊讶的喊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来迎接考察调研组的。老哥你这么早出门去上班啊?” “我老婆要去你们龙泉乡考察,今天她不做早饭,我难得去外面吃顿早饭啊。”杨朝辉说道。 “老哥,怎么吃个早饭还被监管吗?” “今年爆出来的地沟油事件,你嫂子就不让我和孩子在外面吃早餐了。” 杨朝辉看完手表又说道:“你们还没吃早饭呢吧,我听你嫂子说七点半才集合,现在还早,我带你们去学院后街吃早餐,有一家特好吃的小锅米线。” 四人来到学院后街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店后,杨朝辉说道:“四碗三鲜米线,要快,我们赶时间。” 坐下后,杨朝辉问道:“老弟,你们乡出的煤矿安全事故处理的咋样了?” “不幸中的万幸,井下17个人,上来了14个。” “嘶,老弟,你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要是全上不来,省一级都得有人遭殃。善后事宜处理得咋样?” “对家属的赔偿已经到位,涉事的矿主已经控制起来了,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也已经制止了,昨天已经完成了封井炸窑工作,下一步公安和国土将成立护矿执法队,长期监管和治理私挖滥采行为。”徐勃说道。 “老弟,你有魄力和担当,好好干吧!”杨朝辉拍了拍徐勃肩膀说道。 吃完早餐回到农学院后,办公楼门前停着一辆喷涂着滇西省农业大学字样的宇通客车,车上已经坐着十几位农学院的教授,蒋欣妍正在车门旁统计着人数。 见到徐勃到来后,挥手道:“徐书记,你可真有诚意,将近200公里还专门跑到春城来迎接我们。” “必须的嘛,你们是去为龙泉乡的农业发展出谋划策的。我必须以最高礼仪接待你们。” 两人寒暄了几句,蒋欣妍说道:“我们人已经到齐了,咱们出发吧,徐书记是坐大巴还是坐专车呢?” “如果你们车能够坐下,我就坐你们车,向诸位专家教授请教一些农业相关的知识。” 徐勃说完后,给赵强和李斌打了招呼,就上了大巴车,赵强看到大巴车关门后,启动了车子在前面带路。 车子启动后,蒋欣妍向徐勃介绍着众人,由于这次合作是农业大学常务副校长陈云州主导的,农业学院比较重视,这次派出的考察调研组成员有两位副院长和六位教授,带着十二名学生代表去龙泉乡。 徐勃向农学院师生介绍了龙泉乡的地理环境及农业产业结构、土壤与气候条件,表达了对农业大学为龙泉乡后续的农业试点项目提供精准指导的期待。 一个半小时后,车队下了爨乡东收费站,徐勃给赵强打去电话,告诉他先去区委区政府。 到达金麟区政府后,孙洁在办公楼门前迎接了考察组一行,孙洁说道:“欢迎诸位专家教授到金麟区考察调研,有了农业大学的支持,金麟区的农业发展将迈上新台阶。” 一行人到区政府会议室召开了简短的见面会,韩德华也参加了, 韩德华对考察组的到来表示欢迎,详细介绍了金麟区农业发展的整体情况,包括丰富的土地资源、多样的农业产业模式以及对农业现代化进程中农业大学所做的努力表示期待。 韩德华满怀期望地表示,希望未来金麟区农业在农业大学的科研和技术扶持下,能够成为引领地区乃至全省的现代化产业典范,实现从传统农业向高价值新型农业的全面转型升级。同时,期望农业产业能成为拉动经济增长和带动农民增收的强大引擎,吸引更多年轻人回到家乡投身农业事业。 随着见面会结束后,韩德华表示白天由区政府陪同到龙泉乡调研,晚上由区委区政府设宴接风。 第41章 农业试点乡 区长孙洁陪同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来到了龙泉乡,到龙泉河两旁的孙家营龙泉村团结村实地考察后,取走了土壤样本,走访后回到龙泉乡政府,与乡政府各部门、乡村干部、村民代表召开了见面会。 学院副院长何栋梁介绍了农业大学考察团队的成员和考察目的。 徐勃介绍了龙泉乡的情况介绍,包括乡村的发展历程、取得的成绩、面临的问题以及未来的规划等。 晚上考察调研组回到爨乡市,韩德华在金麟大酒店宴请了农业大学一行人。 晚饭结束后,韩德华叫住了徐勃,说道:“你跟我去趟办公室。” 来到区委书记办公室后,韩德华对徐勃说道:“近期板凳山的事影响挺大,省里派出了暗访组对几个产煤地市作了调查,市里面也重视起来了,龙泉乡的事,市里肯定要处理人。” “老板,会怎么处理呢?”徐勃问道。 “处理到哪一层,多大力度现在还不好说,但是区安监国土和你们乡肯定要处理好几个。” “老板,这事我去龙泉乡就提出来了要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我问心无愧,要真处理到我,我肯定也没怨言。”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跟打个预防针,现在先把农业发展搞起来,这个做出成绩了,不管谁来当这个区委书记,也会高看你一眼。” 韩德华推心置腹的和徐勃聊了半个多小时后,区委副书记孙家传敲门走了进来,见两人要谈事,徐勃起身告辞。 从韩德华办公室离开后,徐勃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有一条蒋欣妍发来的短信,短信说道:珠江公园,汤姆小酒馆! 徐勃回拨电话过去,接通后说道:“蒋处长,你好。刚刚在跟区领导汇报工作,没看手机。” 蒋欣妍说道:“珠江公园,汤姆小酒馆知道吗?” “知道。” “那就过来吧!”蒋欣妍说完后挂了电话。 蒋欣妍也是爨乡人,今年30岁。蒋欣妍的父母都是爨乡市民族高级中学的老师,说来也巧,蒋欣妍的母亲王洁老师是徐勃高一时地理课任课老师。 只不过两人都不知道,因为徐勃读高一时蒋欣妍正好毕业了,只是听说地理老师的女儿考得不错,考上了中国农业大学。 蒋欣妍在中国农业大学本硕连读后,公费去了瑞典农业科学大学读了博士,02年回国后,滇西省作为高层次人才引进,到了滇西省农业大学任教,后来被任命为农业大学合作指导处处长。 今晚蒋欣妍吃完饭后回到教师新苑的家中,父亲蒋援朝和母亲王洁十分高兴,但是没多久一家和睦的气氛随着结婚的话题一出,被打破了。 蒋欣妍夺门而出,顺着护城河走到了珠江公园,鬼使神差的给徐勃发去了短信。 赵强开车到珠江公园后,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徐勃,告诉赵强在车上等着自己。 徐勃走进汤姆小酒馆,蒋欣妍坐在临水的一张桌台,桌上放着半打啤酒和几碟小食。 “蒋处长,您怎么还知道这个地方吖。”徐勃问道。 “我也是爨乡人,知道这里很奇怪吗!”蒋欣妍俏皮的说道。 蒋欣妍这些年也算阅人无数,身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但是自从和初恋分手后,心门一直没打开过。 第一次在农业大学的洽谈会上见的徐勃的时候,就被他吸引了,虽然只是一个乡党委书记,年纪轻轻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少年老成。 尤其是今天到龙泉乡实地考察后,看到徐勃在龙泉乡工作的真实一面,晚上回家母亲王洁催婚后,蒋欣妍立马想到了徐勃。 “哎呀,蒋处长是爨乡人那就更好了,以后在政策和技术上应该多多给予龙泉乡支持啊。” “今天我们不谈工作,喝酒吧!”蒋欣妍递了一瓶啤酒过来说道。 看着对面已经换了一身运动服,端庄优雅的蒋欣妍,徐勃心道:不谈工作谈啥呢?难不成谈情说爱吗! 徐勃端起酒瓶道:“蒋处长,我敬你。” 喝了一口啤酒后,两人谁也没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蒋欣妍捋了一下头发,开口说道:“徐勃,我听说你未婚,有对象了吗?” “额!” 看了眼面色红润的蒋欣妍,徐勃笑着说到:“谢谢蒋处长关心,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和我灵魂契合的另一半。下次去春城了,我带我对象一起请您吃饭。” “她也在春城?”蒋欣妍面色有些失落的问道。 “是的,还是她给我的建议,去找了农学院的徐丽教授后,才知道农业大学试点乡的合作模式。”徐勃说道。 两人聊了一会,已经快九点了,徐勃提出送蒋欣妍回家,蒋欣妍不想回家,说道:“你把我送到金麟大酒店吧,明天一早跟徐教授她们一起去龙泉乡。” 经过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成员为期三天的实地走访与考察调研,综合了龙泉乡的土壤特性和地理环境研判,向农业大学校党委汇报后,农业大学通过了龙泉乡试点乡的申请,和龙泉乡签订了农业技术支持合作协议。 十多天后,农业大学制定了相关扶持政策,在龙泉乡设置农业科研基地,成立了龙泉乡农业试点服务队,提供农业基础试点服务,为龙泉乡的农业发展提供支持和帮助。 九月十一号,徐勃来到孙家营的大棚基地,看到热火朝天的景象,问道:“现在已经搭建了多少大棚?” 孙荷花回答道:“徐书记,我村已经搭建了750组种植大棚,其中50个用作育苗大棚。种子已经在农业大学服务团队的指导下种下去了。” “这一批规划种植的什么呢?” “徐书记,我们村种植的反季辣椒和番茄。团结村和龙泉村种植黄瓜西葫芦。”孙荷花说道。 “预计的上市节点呢?” “徐书记,正是根据农业大学服务团队的建议,考虑了上市时间正好在冬腊月。” “好,你们现在就可以去了解一下销售途径,制定好销售计划。” 徐勃又分别去团结村和龙泉村的大棚区走了一遍,看到一切按照计划推进。心道:总算迈出第一步。 第42章 代理去了,王宇飞来了 徐勃回到乡政府后,接到了区委办通知,到区政府开会。 下午一点半,区委区政府召开了关于龙泉乡板凳山安全事故处理专题会议。 会议通报了滇西省委省政府和爨乡市委市政府的处理要求和意见。 分别给予了市区分管副市长和副区长记过处分,市区煤炭安监国土分管副职给予了免职处理,责令龙泉乡党委政府乡区委区政府作出深刻检讨,龙泉乡分管国土资源所的副乡长王红霞免职,国土资源所长免职, 龙泉乡乡人大主席团主席蔡宝平涉嫌违法违纪,免职由区纪委立案侦查。 考虑到龙泉乡的发展需要,徐勃任龙泉乡党委书记,不再兼任乡长。 任命王宇飞任龙泉乡党委副书记,代理乡长。 免去李东华龙泉乡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职务,任命李东华为龙泉乡人大主席团主席。 任命区委办副主任蔡志强为龙泉乡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 任命龙泉乡党政办主任李斌为龙泉乡党委委员。 任命区委组织部科员姚雪为龙泉乡副乡长。 对龙泉乡板凳山煤矿实际所有人蔡宝书及蔡勇敢违法问题,由公检法立案侦查起诉。 随着会议结束,徐勃去找韩德华,进门后说道:“老板,这次调整怎么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啊?” “这是上午开会定下来的,蔡志强你也是老相识了,这是家传副书记提出来方案,你俩好好配合。” “老板,现在龙泉乡的发展工作刚刚起步,我就怕这个人事调整不利于工作开展。”徐勃说道。 “你是党委书记,龙泉乡的发展在党委的领导下开展,有什么不利于发展的因素?” “老板。别人我不怕。王宇飞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乡长让他担任,我就担心…” 看了一眼徐勃,韩德华说道:“王宇飞来龙泉乡工作,是市委组织部安排的,他是团省委的干部,到龙泉乡也能带来一些资源,我认为是对龙泉发展有利的。” 第二天上午,龙泉乡召开全乡党政干部扩大会议,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王璐芬带着王宇飞蔡志强和姚雪走进会场,宣布了六人的任命。 六人分别做了任职发言,三位新任领导做的任职发言,蔡志强和姚雪的发言都中规中矩,王宇飞的发言虽然简短却充满了个性。 王宇飞说道:“组织上出于龙泉乡的发展需要,安排我到龙泉乡来任职,从今往后,我的工作作风只对事不对人,只论事情不论人情,乡政府作为龙泉乡发展第一责任单位。” “我王宇飞作为乡长是发展第一责任人,在坐的诸位如果从工作上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会建议乡党委调整你的工作,当然,如果你们觉得适应不了我的要求,可以提出辞职。也可以向区委区政府申请把我调离。” 徐勃听着王宇飞的话皱起了眉头,心道:这是来者不善吖!不过王宇飞虽然霸道,但是没说错,乡政府是发展第一责任单位,乡长是第一责任人。 接着眼角瞟了眼正洋洋洒洒说话的王宇飞,徐勃继续心道:哼,似乎忘了党管一切。你学到了你爸威风八面,却没学到精髓。 台下众人听着王宇飞的话心里也泛起了嘀咕,纷纷暗叹:龙泉乡这下要上演双龙会咯。 中午,王璐芬被留在了龙泉乡政府食堂吃饭,徐勃开玩笑说道:“王部长,真希望你多来龙泉乡,你每次来龙泉乡,龙泉乡就有干部进步,难怪老话说:跟着组织部,天天有进步!” “徐书记,你这话不对哟,也没见你往组织部跑嘛,你怎么进步的?”王璐芬说道。 “我们龙泉乡党委班子成员在思想觉悟,形态意识上紧跟区委区政府,区委组织部,这还不够嘛!”徐勃说道。 众人纷纷应和,王璐芬架不住热情,和余秀丽两人开了瓶红酒,喝了一会后说道:“你们龙泉乡上报的村级基层党组织改革方案不错,从你们近期的发展来看,也的确取得了成效,尤其是这个乡党委委员兼任村支部第一书记的方案,区委区政府和组织部高度赞扬,区组织部准备把你们乡作为试点乡,到年底作为组织部一个工作亮点上报市委组织部。” “谢谢王部长的支持,秀丽委员,这个你就要多跟王部长和组织部相关科室对接好。”徐勃说道。 余秀丽说道:“好的。” 徐勃对王宇飞到来摸不清状况,想试探一下他,就端起酒说道:“宇飞乡长,我代表龙泉乡干部群众欢迎你的到来,咱们大家今后在一个锅里吃饭,我敬你一杯。” “徐书记,党委负责决策和部署,主抓人事和政治方向。乡政府负责执行和发展,主抓经济和建设,咱们虽是在一口锅里吃饭,但是职业使命各不相同,今后还请乡党委多多支持乡政府独立自主。”王宇飞说道。 嘶!众人一听,这王宇飞是真霸道,有恃无恐的霸道。 徐勃心道:这小子几个意思啊!怎么感觉你就是为针对我而来! 徐勃当然不知道,王宇飞一直在追求罗芳芳,没想到舔狗一样跟着罗芳芳几个月,得知的竟然是徐勃和罗芳芳在一起了,竟然还见过罗芳芳父母了。 上次徐勃去罗芳芳家,王宏斌碰到了出门的两人,回到家后就问王宇飞:“你不是在追求罗芳芳吗?怎么人家都带男朋友去家里了?” 王宇飞一听叫徐勃,马上想起了上次在爨乡见到的人,这找人一打听,这小子是龙泉乡的党委书记兼乡长,在男人天然的胜负欲驱使下。 跟父亲王宏斌说了要下乡工作,还指定了要来龙泉乡工作。 王宏斌让秘书给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打了电话,市委组织部长刘勇进和韩德华沟通后,就有了这个安排。 王宇飞在内心里就想着证明自己比徐勃强,虽然知道罗芳芳不可能回头再找自己,但还是想着有一天把徐勃踩在脚下证明给罗芳芳看:你挑人的眼光不行! 第43章 党委会上的分歧 随着时间推移,即将到国庆节了,龙泉乡党委召开了新一届班子成员第一次党委会,会议先是由徐勃宣读了上级政策部署:传达中央、省、市、区上级党委政府的重要政策文件、会议精神,研究在龙泉乡的具体贯彻落实方案。 其次制订了工作规划和目标设定:制定本乡经济、社会发展的年度规划,明确第四季度阶段目标、重点任务就是孙家营团结村和龙泉村一万二千亩大棚种植区的建设和保障措施。 最后规划了龙泉乡未来三年的农业产业发展布局,将继续围绕着龙泉河流域的六个村继续加大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发展,力争两年内大棚全部建设完成,三年内实现增产增收。 说到这个规划和产业布局,王宇飞提出了异议,王宇飞提出,两年时间太长,三年才能尽效太慢,应该通过招商引资,将土地承包给有资金有技术的农业公司,种植高价值新型农产品,实现龙泉乡整体的快速发展。 徐勃心道:王宇飞还不是草包,竟然知道后世的土地流转。 前世自己根据经验总结,虽然土地流转整体上是有诸多积极意义的,但在对农民增收致富没有很大的作用,土地承包费是有限的。 说道:“宇飞乡长,土地承包对农民增收致富起不到实际作用,背离了我们开展特色农业发展致富的初衷。” “徐书记,你说这个我不同意,土地承包出去农民是不是有地租收?农业公司种植是不是需要人工,创造了就业岗位,是不是提高了农民的收入?” 听到王宇飞这样说,徐勃说道:“你说的都对,但是土地承包费具体落实到村民身上有多少呢?其次,你所谓的承包,有个专业词,叫土地流转,这和国外的的农场主,和我国古代的地主有什么区别?国家包产到户的初衷初心,一是提高农民生产积极性,二是解放农村劳动力,三是使农民增产增收,解决温饱问题。” “土地承包费加务工工资,怎么不是增产增收?怎么不能解决温饱了?王宇飞质问道。 “其一,土地承包租金收益不稳定:如果承包合同不规范,农业企业或承包方经营不善、遭遇天灾等情况,可能导致农民无法按时足额获得土地租金。假如遇到农产品价格暴跌或者严重的自然灾害使种植作物绝收,承包方资金链断裂,就会拖欠农民租金甚至是工资,王乡长,你能让企业一次性先支付多少年租金? 其二,土地增值收益损失:从长远看,土地农产品附加值是大幅增值的,农民签订长期承包合同,就难以享受到土地农产品附加值增值带来的收益。 其三,你说的就业保障方面,尽管新的农业公司成立后理论上能为农民提供就业岗位,但实际上这些岗位数量可能有限,对农民的年龄、技能要求较高。一个现代化的农业公司更倾向于雇佣年轻、有一定技术基础的工人,年龄偏大的农民就很难获得就业机会,导致他们失去土地后又没有合适的工作。 还有 就业不稳定:农业生产受自然因素和市场波动影响较大,作为雇工的农民可能面临季节性失业或因公司经营不善而失业的风险。 其四,土地权益方面,会有土地用途改变的风险。如果监管不到位,承包方可能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如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这会对农民的土地权益造成损害。使用方在土地上违规建造厂房和地面硬化,会破坏土壤结构,影响土地后续的农业耕种功能。 其五,当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农民可能会面临土地回收难的问题。比如承包方在土地上建设了一些难以拆除的固定设施,或者对土地进行过度开发,使得土地质量下降,影响农民重新耕种。 这些问题,王乡长考虑过吗?”徐勃掷地有声的说道。 王宇飞在来龙泉乡前,也做过了解,知道现在龙泉乡成为农业大学试点乡,大力发展高附加值农业种植,在王宏斌秘书的介绍下,滇西省农垦集团总经理对王宇飞表示,可以安排下属公司到龙泉乡来种植花卉。 王宇飞想的是:你徐勃提出种植蔬菜,我王宇飞就提出种植花卉,并且由省农垦集团的下属公司来种植,这属于招商引资。 “徐书记,按照现在你制定的发展计划难道就没有风险吗?且先不说种植技术和自然灾害的风险,单说销售渠道,种那么多菜如何销售运输?我来龙泉乡之前,已经和省农垦集团谈好了,由他们出资建造大棚,投资种植花卉,滇西省的花卉现在都出口国外,他们有现成的技术和销售渠道,可以保证后续的盈利能力。其次,农垦集团是重要的省属企业,有能力保证农民的基本地租收益。”王宇飞说道。 王宇飞说的这些,徐勃不是没想过,滇西省的鲜花种植业是春城市下辖的宁晋县主要产业,引进农垦集团的公司种植花卉是不错,但是徐勃想的是农民参与进来,共同富裕,共同享受土地通过种植技术改变提高附加值的红利,而不单单是收点土地承包费。 “宇飞乡长能把农垦集团引进龙泉乡,好事一件,是值得表扬的,老话讲的好,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 我们发展农业的初心和使命是使农民增产增收,是让农民脱贫致富。合作方式我建议是以所占土地的村集体成立一个农业公司,村民以土地入股,与农垦集团成立一个联营公司,平常村民按工拿筹,年底享受分红。”徐勃说道。 “这个农垦集团恐怕不会同意。”王宇飞说道。 “宇飞乡长既然能把农垦集团引进,我觉得就有可能谈成。” “农垦集团同意,老百姓也不一定同意啊!”蔡志强说道。 “那简单,同意的就以土地入股,年底分红。不同意的就拿土地承包费,这个自主权在老百姓手上。当初包产到户的初衷也有一部分是让农民有土地经营自主权嘛。”徐勃说道。 从始至终,徐勃紧紧掌握着会议主动权。这项议题通过后,接下来讨论分管工作和蔡家村党支部书记的议题。 第44章 党委会的分歧(1) 徐勃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们讨论下分管工作,原先蔡宝平担任的贾家村党支部第一书记和原先东华乡长的分管工作我建议由志强副乡长兼任,原先王红霞分管的国土资源管理由姚雪副乡长接管。” 这项议题也顺利通过,接下来任命蔡家村党支部书记的时候,王宇飞竟然提出由大麦村原党支部书记杨清林担任。 徐勃说道:“宇飞乡长,你刚来龙泉乡没多久,不熟悉情况,这个杨清林上个月刚刚被乡党委免职,不适合担任党支部书记。” “徐书记,各位同志,我来龙泉乡快二十天了。乡里的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了一下,我认为对杨清林同志的处理是有偏颇的,过去在大麦村党支部书记的任上,证明了这位同志是有能力的,大麦村村部的办公楼是十一个行政村中最好的,大麦村是十一个行政村中唯一一个村道通水泥路。” 王宇飞说的这个不假,但是这不是杨清林有多大的工作能耐,而是因为现任爨乡市委副书记杨林仓祖籍是大麦村。杨林仓的父亲杨灿邦早年参加革命,后来干过爨乡地区粮食局局长。 杨林仓的父亲97年回大麦村祭祖,当时杨林仓还是爨乡地区地委行署副专员,时任龙泉乡的党委书记余文华得知杨老和副专员杨林仓回乡祭祖,跑去大麦村陪同,据传闻快五十岁的老余还哭了坟。 余文华和杨清林组织村民给杨林仓的爷爷奶奶修了坟,杨灿邦看到大麦村的村部破旧不堪,村道也是坑坑洼洼,就对杨林仓说了句:“我一生在外没为家乡人做件事,你想办法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想办法给大麦村做点实事。” 这才有了地区几家单位从办公经费里筹措了资金,给大麦村修了新的办公楼和水泥村道。 杨清林和余文华此后逢年过节经常往杨灿邦家里跑,杨余两人也按照爨乡民间习俗,结拜了一个干亲家。 三年前杨林仓升任爨乡市委副书记,余文华走了他的路子,升任了金麟区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主持区人大日常工作。 最近王宇飞来龙泉乡任职,杨余二人一合计,通过杨林仓的秘书约上了爨乡市地税局副局长郭康盛,郭康盛是王宏斌在爨乡市的最后一任秘书,通过郭康盛又约上了王宇飞。 前几天晚上杨清林第二次宴请了王宇飞,余秀丽和杨凤霞参加了,王宇飞见到青春羞涩的杨凤霞也颇为心动,老谋深算的杨清林洞若观火,杨清林把王宇飞灌得酩酊大醉,安排了杨凤霞和王宇飞同住一间房。 杨清林把前世用在徐勃身上的套路用到了王宇飞身上,隔天上午王宇飞被枕边一阵轻泣声吵醒,翻身醒来,看到白色床单上的一片斑红,看着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杨凤霞,猜想是自己酒后乱了性。 看着哭泣的杨凤霞,王宇飞心中一片怜惜,俯身抱住杨凤霞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负责的。” 怀里的杨凤霞哭的更厉害了,不知道杨凤霞是为自己被随意安排的人生哭泣还是为初做人妇的迷茫哭泣。 那天王宇飞一整天没在乡政府露面,就是陪了杨凤霞一天,这几天二人感情迅速升温到了热恋期,每天一下班就一块去爨乡市里。 昨天晚上王宇飞又和杨清林余文华在一块吃饭,杨清林愤愤不平的说了自己被免职事,王宇飞说会想办法让他继续工作,这才有了今天的推荐。 “宇飞乡长,这个免职决定是通过乡党委会讨论,举手表决的。”叶国斌说道。 “叶副书记,如果说上一次乡党委会做出了错误决定,我是否有权更正呢?”王宇飞强硬的说道。 “宇飞乡长,如果你认为上一次乡党委会议决定错误了,你有权要求改正。 不过首先你要对需要更正的事向乡党委进行详细说明,明确更正的必要性。 你需要证明以前乡党委会的决定不符合现行政策法规、不符合龙泉乡实际发展需求,存在明显不合理,就可以考虑更正。 其次按照规定的议事程序,需由你向乡党委做出说明,申请专门召开乡党委会,在会上提出更正议案,详细说明更正的原因。 最后在坐各位委员各自发表意见,通过投票的民主决策方式来决定是否更正,并且要做好会议记录和相关文件的更新存档,确保申请和决策的过程和结果有记录可查。” 徐勃说完后又向余秀丽问道:“秀丽委员,基层组织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怎么规定被免职的村支书和村主任再次上任的?” “徐书记,被免职的村支书再次担任村支书的时间没有固定标准。 如果是因为误会、不实举报等因素导致免职,在问题澄清后,经过合法的选举程序可以马上参与竞选村支书职位。 要是因为工作失误等情况被免职,在其充分认识错误、完成整改,并且在下一次村党组织选举时,符合候选人资格条件(如党员身份、没有受到党内禁止参选的处分等),就可以参与竞选,由村总支部党员投票选举决定是否能再次担任村支书。”余秀丽回答道。 “这件事宇飞乡长还有没有想说的?”徐勃问道。 “我坚持我的意见。” “好,那就请你准备好情况说明后向乡党委做说明和申请。” “胡芳,请你如实记录这个议题。” 徐勃说完后又说道:“关于蔡家村支部书记人选其他委员还有没有想说的?” 叶国斌说道:“我推荐颜和生为蔡家村临时党支部书记,颜和生现在是蔡家村民委员会的副主任。 “颜和生这个人工作务实,群众基础扎实,作为明年换届前的临时过渡人选,我认为没问题。”李东华说道。 李斌和韩彬分别说道:“我同意叶书记的人选。” 见其他人不说话,徐勃说道:“举手表决吧,同意的请举手。” 叶国斌,李东华,韩彬,李斌率先举手,徐勃看了一圈,也举起手道:“还有没有同意的?” 随着徐勃举手,乡宣传委员熊慧琳举起手来。 “我不熟悉情况,我保留意见。”常务副乡长蔡志强说道。 “好,不同意的举手。”徐勃说道。 看了一眼举手的几人,徐勃说道:“六票赞成,一票弃权,四票反对,议题通过。” 第45章 罗芳芳怀孕了 表决结束,徐勃说道:“下步工作那就按党委会决定进行,宇飞乡长,农垦集团的招商引资工作就交给你主导,各位委员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众人表示没有,徐勃一声“散会”后众人离场。 党委会结束后,徐勃接到了罗芳芳打来的电话,说道“我妈妈让你晚上到家里去。” “芳芳,阿姨找我什么事啊?” “你来了不就知道了!”罗芳芳说道。 “这么神秘嘛,你给透露透露呗,我也好有个思想准备。”徐勃道。 “我怀孕了。” “啊!” “啊什么啊,你说怎么办?”罗芳芳大声说道。 徐勃兴奋的说道:“姑奶奶额,这是好事啊!你别激动!” “我怎么不激动?传出去丢死人了!你马上到春城来。” “好嘞,我马上来春城,到你家找你爸妈求婚。”徐勃笑着说道。 “别嘴上说的好听,今天下班要是见不到你来接我,你以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罗芳芳说道。 “祖宗额,放心,我马上飞奔去找你。” 挂完电话后,徐勃兴奋的说了句:我要当爹了! 跟区委组织部请完假,又跟区长孙洁汇报了一下,说自己要去春城到农业大学对接一下工作。 又向叶国斌和李斌交代了一下乡里的事情后,带上赵强开车去了春城。 路上徐勃想到罗芳芳怀孕一事,开心的同时心里隐约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要是罗芳芳父母不同意怎么办? 徐勃看向车窗外,高速路两旁飞速倒退的树影不由自主勾起了前世的记忆碎片,闭上眼睛,前世杨凤霞怀孕和生产后的记忆涌现在脑海中。 前世自己和杨凤霞结婚后,生下了徐成杰,因为杨凤霞和自己母亲关系不好,徐成杰上幼儿园后就是杨凤霞的母亲去照顾,被杨凤霞一家宠上了天,惯出了一身臭毛病,自己也因为工作忙,疏于管教。 徐成杰初中读的爨乡最好的学校,但是成绩却是马尾串豆腐,眼看连高中都考不上,别说在国内考大学。 16年,杨凤霞认识的一个煤老板一家移民去了加拿大,杨凤霞就动起了心思让徐成杰出国读书。 随后在那个煤老板的指引下,操作了杨清林一家带着徐成杰投资移民去了加拿大。 想起前世儿子徐成杰,徐勃心道:前世的自己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错过了徐成杰成长的关键时刻,放任杨凤霞一家娇惯他,错失了教育他懂事识理的机会,以至于到后来自己也任由其野蛮成长。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平行世界,如果平行世界是存在的,不知道如今身在异国他乡的徐成杰如今怎么样了? 徐勃沉浸在回忆中,思绪随着车轮的前行,在高速上飞驰着。 “老板,我们马上下高速了,去沾化大酒店吗?”赵强问道。 被赵强的问话拉回了思绪,徐勃说道:“下高速顺着环城高架走,去北京西路的俊发大厦。” 车子下了赶高速进入了环城高架路,看着车窗外城市的高楼,徐勃内心忐忑不安,脑海中不停地想着晚上去罗芳芳家,罗芳芳父母得知她怀孕后可能出现的场景。 心道:要是让他们认为我为了高攀故意使芳芳怀孕就麻烦了,真不知道胡妈妈会做出什么决定。 随即又想到:我和罗芳芳是真心相爱,早晚要结婚的。他们也同意我们交往,这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性,既然有了宝宝,无非就是提前了一下结婚时间而已。 其实徐勃并非是多想,身为医疗专家的胡淑华,从女儿回家没多久就发现了异常,以前活泼好动的罗芳芳天天晚上吃完饭就陪着自己去打网球,最近打几下就喊累。 吃东西口味也变了,原本喜欢吃甜食的女儿最近喜欢吃酸性的东西,最近这一个礼拜出现了“干吐”现象,身为医疗专家的胡淑华结合几个现象一猜,就知道女儿这是怀孕了。 今天早上罗芳芳吃早饭时又出现了“孕吐”反应,早有猜测的胡淑华昨天回家时从医院带了验孕试纸,让罗芳芳测试后,又带罗芳芳去医院检查了一番,检查结果是怀孕4周+。 作为母亲,女儿未婚先孕,胡淑华第一反应是愤怒,觉得女儿被徐勃利用了。 但是胡淑华十分疼爱女儿,明白此刻首先要做的是保持冷静,要给女儿情感和心理上的支持。 母女俩坦诚地沟通后,了解了罗芳芳的的想法,感受到了女儿对徐勃的爱。 胡淑华说道:“你给徐勃打电话,叫他晚上来家里吃饭。” 这才有了罗芳芳打电话通知徐勃今晚到他家的事,胡淑华想再考验下徐勃。 指挥着赵强从环城高架路下来后,经过一番思考,徐勃觉得求婚就应该买个戒指。 给刘正刚打去电话,问刘正刚借了三万块钱,到俊发大厦买了一个钻戒,又去花卉市场买了一束康乃馨和一束玫瑰花还有一些礼品。 罗芳芳五点下班一下楼就看到车旁挥手的徐勃,罗芳芳兴奋的跑过来说道:“还挺守时的嘛!” 看着跑过来的罗芳芳,徐勃忙上前拉住了她,说道:“姑奶奶,你慢点。” “哪有那么娇气嘛。”罗芳芳幸福的说道。 从自己车上把鲜花和礼品放到罗芳芳的车上后,徐勃让赵强自己去沾化大酒店住下,等自己电话。 “我还担心你不敢来呢。” 两人上车后,罗芳芳娇声说道。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嘛,这是好事啊。本打算明年等我做出成绩后,在向你求婚的,现在有宝宝了,那就提前呗。” “你想好怎么和我爸妈说了嘛?” “你看我等会的表现就行。” 很快车子驶进了翠湖苑,车子在一号楼门口停下后,徐勃揉了把脸,看着那扇铜门,在心中给自己打气道:放松,不紧张! 看到徐勃的样子,罗芳芳噗嗤笑道:“哈哈,你别紧张,我爸妈又不吃人。” 保姆刘姨听到车声,出来迎接两人。 徐勃把一箱酱香酒交给刘姨,抱着两束花进了家门。 进门后看到罗建华竟然在家,徐勃开口道:“罗省长好,胡妈妈好。” “呵,稀客啊!小徐你可是两个礼拜没到家里来了。”胡淑华说道。 “胡院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小徐是基层干部,一个乡的大小事务都要他这个班长来操心,工作忙是常态化。” 第46章 求婚 听到罗建华这么说,胡淑华说道:“工作忙是借口吗?你们男人都是这个样!以前我生掌坤和芳芳的时候你都没在身边,就是用县里工作忙这个借口糊弄我的,我可不想芳芳也过这样的日子。” “胡院长,知道你辛苦了,要不我们先吃饭吧?”罗建华说道。 四人坐上餐桌后,胡建华向胡淑华说道:“淑华,跟你申请一下,开瓶酒,我跟小徐喝一杯!” 这是徐勃第二次见胡建华这样说,作为一省之长的胡建华,跟自己老婆这样说话,何尝不是对未来女婿徐勃的一种言传身教呢! 两世为人的徐勃,明白了罗建华的良苦用心,这也是罗建华对徐勃的一种期盼,给自己女儿罗芳芳足够的爱和尊重。 徐勃站起身说道:“罗省长,胡妈妈,我和芳芳从学校一别五年多,上天眷顾,今年七月我俩在爨乡重逢了,缘分使然,我俩走到了一起。 虽然和芳芳相处不足三月,但我是真的爱芳芳,这种爱不是一时冲动,我深思熟虑确认了芳芳就是和我共度余生之人。本想过个一年半载,等我工作做出成绩,让二老及芳芳考验我多一点时间后,再向二老和芳芳求婚。 但是我俩年少冲动,今天得知芳芳怀孕了,我深知责任重大,特来寻求您二老的支持,我想和芳芳结婚,我在这里向二老保证:今生今世我一定对芳芳呵护有加,在今后的日子里,无论是阳光灿烂还是风雨交加,我都会在她身边。 我会尊重她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决定,我们一起商量家里大小事。我保证,我会用我的全部力量,让芳芳每天都过得幸福快乐,决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也是我对芳芳的誓言。请二老同意我们结婚,把芳芳交给我,我会用我的一生,为她打造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希望你们能答应,让我有这个荣幸成为你们的女婿,和芳芳携手一生。” 听徐勃说完,罗建华看了眼徐勃,心道了一句: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怎么都是这个套路? 对女儿无比疼爱的罗建华作为一省之长,早就把徐勃的过往历史调查的一清二楚,包括中考多分考上的爨乡民族中学都了如指掌。 基于对徐勃的历史和家庭情况调查后,同样作为平民子弟出身的罗建华对徐勃另眼看待,基本认定了这个女婿。 1970年罗建华作为赣西省昌南市昌贤县三里公社爱国大队的大队书记被推荐上了北京大学赣西分校。 1970 年 6 月 27 日,北京大学赣西分校招收了 418 名工农兵学员,招收办法是“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当时的教学条件十分简陋,教室就是草棚,老师和学生人手一个马扎子,坐在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草棚里上课,因此有“草棚大学”的称呼。 由于学校所在地昌南市昌南县鲤鱼洲农场的自然环境过于恶劣,是有名的血吸虫病疫区,师生们既要忍受血吸虫病的威胁,又要参加简单、繁重的劳动,同时赣西省也没有表达容纳大学的诚意,所以北京大学赣西分校在 1971 年 10 月撤回北京,分校招收的约 400 多名学生也随之去了北京。 在回到北京上大学时,罗建华遇到了罗芳芳的母亲胡淑华。胡淑华是北京大学医学院的学生,罗建华在联欢会上遇到了同为赣西老乡的胡淑华,一见倾心。 随后在罗建华的追求下,1972年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两人的结婚之路也颇为坎坷,1973年罗建华大学毕业后分回了昌贤县工作,两人靠着信件联系了一年。 1974年胡淑华大学毕业,分配到了赣西省医学院附属医院工作,两人虽然相隔只有70多公里,但是也只能一个多月见一次面,每次见面罗建华都是骑自行车来回。 罗芳芳的外公胡震西是1955首次授衔时798名少将之一,是赣西有名的将军县国兴县走出来的将军之一,1926年参加工作,1927年参加了秋收起义。 老人一生四子一女,胡淑华是他的小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胡淑华毕业回到赣西后,当时赣西省军区政治委员杨国寿的儿子杨建国喜欢胡淑华,让父母做媒找到了胡震西夫妇,要不是胡淑华以死相逼,时任赣西省军区副司令的胡震西因为战友情谊,就同意了那门婚事。 现今身为东南军区空军参谋长的胡国华是胡淑华的四哥,胡国华知道妹妹的事,见过一面罗建华,对这个妹夫也比较满意。 从小身为军区大院孩子王的胡国华带着一群朋友把杨建国暴揍了一顿,警告他别打妹妹主意,不然废了他。 又给妹妹妹夫出了个主意,生米煮成熟饭! 看到眼里充满爱意的两个年轻人,又想起往事,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罗建华又看了眼胡淑华,说道:“小徐,结不结婚,我们说了不算,1950年新中国的婚姻法颁布,法定了婚姻自由。结不结婚主要看你们两个年轻人,日子是你俩过的。只要芳芳同意,我们没有意见。” 徐勃一听这话,心中对这个未来岳父大人心中一片感激,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后学着电视机的剧情。 单膝跪地,对罗芳芳说道:“芳芳,你愿意嫁给我吗?” 罗芳芳脸色微红,看了眼父亲罗建华和母亲胡淑华,对徐勃说道:“哪有当着父母求婚的,一点都不浪漫。” 罗芳芳收下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晃了晃,又说道:“我虽然答应了,但是不作数,必须再求一次,必须浪漫。” 保姆刘姨此时拿了一瓶酱香白酒放到餐桌上,徐勃打开酒在胡淑华的注视下给罗建华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然后把酒盖好放到了胡淑华面前。 说道:“罗省长,在这个家门外您一言九鼎,但是在家里咱爷俩得听胡妈妈和芳芳的,请您和胡妈妈放心,今后我向您学习,在外服从党的领导,在家服从家庭长的领导。” 徐勃这话把三人都逗乐了,胡淑华说道:“古人有言,听其言,观其行,你说得再多再好,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饭吃完后,胡淑华说道:“徐勃,我建议你们的婚礼从简,我们在滇西没什么亲戚朋友,你找个地方,我们双方父母见个面,坐一起吃顿饭,挑个日子你们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胡妈妈,这样我觉得太委屈芳芳了!再一个我家的亲戚朋友都等着喝我的喜酒呢。” 徐勃说完又接着说道:“胡妈妈,罗爸爸,您二位看这样子行不行,我让我爸妈以他们名义发请帖,就请我家的至亲好友小范围举行一个婚礼。” 第47章 翁婿夜谈 接着说起了住房的事,虽然在爨乡买了房子,但是芳芳在春城工作。 胡淑华说道:“省医院办公室给我说过,去年省人民医院的集资建房有多的房源,都是装修好的,用我的指标你们最近抽空去选一套。” 胡淑华说完后,罗建华又说道:“小徐,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近期安排一下我们和你爸妈见个面,我跟你说,今后工作虽然重要,但是家庭和家人才是首要的,我们同意把芳芳交给你,你可别让我们失望。” “请二老放心,我一定平衡好工作和家庭的重心,绝不会委屈芳芳。” 又聊了几句,罗建华把徐勃叫到书房,指挥着徐勃烧水泡茶,说道:“你最早写的煤矿整治报告,说明你是有远见的。这次板凳山出了突发事件,幸亏组织得力,救援及时。事情出了以后,省里派了调查小组下去几个地市摸排了一下,各地都存在很多问题,污染问题较为突出。” 罗建华说到这里,停顿下来喝了口茶,接着说道:“滇西省属于西南边省,地处滇黔高原,资源分布不均,好几个地市对矿产经济依赖严重,如果开展矿业秩序整顿,势必对经济发展带来影响,关于这事,小徐你有什么想法和看法?” 听到罗建华这么说,这么问,徐勃心道:看来这省长岳父是想考验下自己。 仔细回忆了前世的中央政策和发展情况,结合前世主政爨乡时的矿山整治工作情况,说道:“罗省长,我的思想高度和工作视野没法站在全省的高度来对此事做一个研判,我就拿一个爨乡市的情况来说一下我的想法和看法。说的不对,请您指正。” “小徐,咱爷俩是在家里谈这个事,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自己,大胆说。” 听罗建华这么说,徐勃说道:“罗省长,这个事情不单单我们滇西省存在,矿业发展和地区其他经济发展必然会产生冲突。 一方面,矿业开采带来环境问题,土地破坏、水资源污染和空气污染等,这会对当地生态环境以及依赖良好生态环境的其他产业,比如旅游业、高效农业产生负面影响,阻碍地区经济的多元健康发展。 另一方面,矿业发展在一定程度上会造成经济结构的单一化。当一个地区过度依赖矿业,就容易忽视其他产业的培育和发展,一旦矿业资源枯竭或者矿业市场波动,会导致地区经济不可逆转的衰退。 而且矿业开发还可能引发社会问题,比如因为土地资源的占用和利益分配不均等问题,造成企业与当地居民的矛盾,进而影响地区的社会稳定和经济秩序。 就拿我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来说,虽然附近几个村子,数以千计的家庭的确因为挖煤带来了经济收入,改善了生活条件。 但是真正富裕起来的只有少数几个煤窑老板,短期内村民虽然获得了经济利益,但是也造成了周边林业资源和环境资源的污染。 就拿周边几村有四天河道和沿线水库来说,现在已经完全被板凳山开挖煤矿抽出的废水和产出的煤矸石因为雨季冲刷产生的含硫污水给污染了。 我们村后山有一条有名的清水沟,小时候我常常带着小伙伴去河沟里捞鱼摸虾。现在已经改名为锈水沟,我们村的水田都在锈水沟两边,现在全部都荒废了。 现在甚至都导致附件几个村的饮用水安全,隔壁富水县阿依村的村民患癌率近几年增加几倍,据了解和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产生的含硫污水污染了地下饮用水有很大的关系,这也是我下定决心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的一个原因。” “嗯,你接着说。”罗建华听完点点头说道。 “最近中央提出的科学发展观,把人民的利益作为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强调人的全面发展。 要全面发展:要求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建设等各个方面相互促进。 要协调发展,注重统筹城乡发展、区域发展、经济社会发展、人与自然和谐发展,推动城乡一体化,缩小城乡差距。 要可持续发展,着眼于经济发展与人口、资源、环境相协调,保证一代接一代的永续发展。要发展新能源产业,减少对传统不可再生能源的依赖。 目前滇西省的矿业矿业开发方式,因为各地市盲目追求Gdp增速。对矿业开发的弊端视而不见,这样对滇西省的经济发展短期内的利大于弊,但是从长远来看,弊大于利。并且这种弊端是不可恢复,不可逆转的。 滇西省素有“有色金属王国”之称,有亚洲最大的铅锌矿和闻名中外的“锡都”,这些矿产支撑着滇西的经济发展和工业发展。 我认为应该从长远发展来看待滇西省的矿业开发,切实落实响应科学发展观的要求,以科学的态度来决策发展方向。 一是,规划协调, 政府要进行全面的区域规划,将矿业发展纳入地区长期经济规划中,明确矿业在地区经济中的地位,使其与其他产业协调发展。比如,在一些以矿业为主的城市,规划时预留土地用于发展配套产业和接续产业。 二是发展的同时注意环境治理, 矿业企业要采用先进的环保技术,减少开采和加工过程中的污染排放。必须使用高效的废水处理系统,使矿业废水达标排放,降低对水资源的污染和土地环境污染。对现有工矿企业限期整改,对整改不到位和拒不整改的企业实行关停清理。 三是设立生态修复基金,用于矿业开采后的土地复垦和生态重建。比如对露天矿坑进行填埋、绿化,将其复垦为经济林或其他生态用地。 四是经济结构优化, 利用矿业积累的资金扶持其他产业发展,发展矿产品深加工,延长产业链,提高产品附加值。像在煤炭产区发展煤化工产业,生产塑料、化肥等产品。 五是积极培育新兴产业,滇西省的旅游资源丰富,大力发展旅游业、现代服务业。甚至一些矿业遗迹可以开发成工业旅游景点,促进各地经济多元化发展。 六是利益分配与沟通,建立公平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让当地群众能够分享矿业发展带来的成果与红利。比如工矿企业除了税收外,拿出资金增加就业培训、技能培训,社会福利等方式回馈当地群众。加强矿业企业与当地居民的沟通交流,及时解决因矿业开发引发的矛盾和问题,保障矿业开发顺利进行和地区经济稳定发展。 七是加大矿业资源开采开发监管,环境保护监管,严格监督矿业企业的“三废”(废水、废气、废渣)排放。要求企业安装有效的污染处理设施,对废水进行处理使其达标排放,对废气进行净化,对废渣进行合理的堆存和再利用。 八是加强对矿山生态环境的监管,监督企业进行土地复垦和生态修复。规定企业在开采过程中要边开采边治理,预留生态修复资金,确保矿山闭坑后生态环境能够得到有效恢复。 九是安全生产监管,建立健全矿业安全生产监管体系,加强对矿山井下作业、爆破作业等危险环节的安全检查。定期对矿山的安全设施,通风系统、排水系统、提升设备等进行检查,确保其正常运行。 加强对矿业从业人员的安全培训监管,要求企业定期组织员工进行安全知识和技能培训,提高矿工的安全意识和应急处理能力。加强矿业监管部门的执法力量,配备足够的执法人员和先进的执法设备。建立日常巡查和不定期抽查相结合的监管机制,及时发现和处理矿业违法违规行为。 加大对违法违规矿业企业的处罚力度,提高其违法成本。对严重违法违规的企业,要责令其停产整顿甚至吊销其采矿许可证。” 第48章 结婚 听着徐勃侃侃而谈,罗建华频频点头,徐勃不是夸夸其谈,而是言而有物,分析利弊也是言而有实,大体上基本和自己不谋而合。 通过两次谈话,罗建华确认了徐勃的政治素质和业务素质,心道:只要后期多经历几个管理岗位,锻炼下管理能力,可担大用。 罗建华说道:“官场有句话,能当好乡长,也就能当好省长。 从管理的角度看,乡长和省长的工作有相通之处。乡长需要深入了解本乡的实际情况,包括农业生产、农村建设、农民生活等诸多事务,通过合理调配资源来推动乡村的经济发展、社会稳定等工作。 而省长同样要对全省的经济、文化、社会等领域进行统筹规划。比如,在发展经济方面,乡长要考虑如何招商引资促进乡镇企业发展,省长则要从全省层面制定产业政策,吸引大规模投资,推动全省产业升级,二者都涉及资源的整合和发展战略的规划。 在管理民众方面,乡长作为基层干部,直接接触群众,需要解决群众的具体问题,像处理邻里纠纷、改善农村基础设施等。省长虽管理范围更大,同样要把全省人民的福祉放在心上,推动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的均等化,本质上都是以服务民众为宗旨。 然而,虽然话这样说,但是两者工作也存在巨大差异,不可一概而论。 乡长主要聚焦于一个较小的区域,管理事务相对具体细致。 而省长管理的是一个庞大的行政区域,工作涉及面广,情况更加复杂,要考虑到全省各个地区的差异,应对更宏观的政策制定、区域协调等诸多复杂事务。 小徐你现在作为乡党委书记,党委口干部不同于行政干部,要注重工作方式和重点,要抓好党组织建设,确保党员队伍的先进性和纯洁性。要把握政治方向,把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贯彻到具体工作中,起到引领和监督作用。” “谢谢罗爸爸指导,我会在今后的工作中牢记的。”徐勃说道。 几乎从不在家抽烟的罗建华说道:“有烟吗?” 徐勃拿出烟盒给他点上火,抽了一口后,罗建华继续说道:“我听说宏斌省长的儿子跟你搭班子了,你有什么想法?” 徐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道:“宇飞乡长作为从省团委下去的干部,再加上是王副省长的儿子,有着天然的资源优势,我认为这对龙泉乡的发展是有利的,近期就通过招商的方式引进了省农垦集团,准备到龙泉乡发展鲜花种植项目。” “嗯,不管谁来当乡长,你记住一点,就是党委拥有核心决策权,团结好班子成员,保证党委在重大决策中起到领导核心作用,保证决策符合党的政策和人民的利益。党委必须在涉及方针政策、干部任免等关键问题上发挥把关定向的功能。只要牢牢抓住这一点,你的工作就不会被动。” “谢谢罗爸爸教诲,我记住了。” “你们谁在家里抽烟?”徐勃刚说完,闻到烟味的胡淑华推开书房进来喊道。 走进书房看到吞云驾雾的两人,胡淑华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俩真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不知道二手烟致癌嘛?不说我们大人,芳芳现在还怀孕了。” 罗建华呵呵笑道:“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小徐,我在对你提个要求,以后和芳芳在家,不准抽烟。这烟也不是个好东西,能戒就戒了。”胡淑华又对徐勃说道。 “你这就强人所难了,小徐在基层工作,烟是男人最有效的交际方式之一,递烟是男人之间最有效的沟通方式之一。”罗建华说道。 胡淑华对罗建华的两个“之一”嗤之以鼻,走过去把书房窗户打开,说道:“哼,强词夺理,按你说的,那些不抽烟的人就不能开展工作啦?就不能和人沟通了?” 窗户一开,阵阵寒意从湖面飘散而来,十月的春城,昼夜温差很大,白天中午能达到18-24c左右,但是夜里只有7-8c。 随着抽烟的小插曲发生,翁婿两人结束了交谈。两人谈话时,胡淑华让保姆刘姨把客房收拾出来,换了床单被罩,晚上让徐勃就在家里住。 这是一栋三层带露台的小楼,主卧在二楼,三楼设置了一间客房和一个茶室,都通向露台。 洗漱完的徐勃打开阳台门走到露台上,看着夜色下安静静谧的翠湖,看了眼四周十几栋小楼,徐勃觉得特不真实,这是曾经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场景。 朝湖南边的省政府和湖对面的滇西省委大院看了看,想了想心中的政治抱负,握紧拳头轻声说道:“既然老天如此厚爱我,让我重活一世,这一生我一定不辜负党的培训和芳芳一家的厚爱。” 罗芳芳推开阳台门说道:“你嘀咕什么呢?快进来,等会湖风吹感冒了。” 回到房间后,罗芳芳往床上一躺,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说道:“还算你有眼光,这戒指款式我挺喜欢。” “那是,我眼光肯定好,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徐勃抱着罗芳芳说道。 两人在床上缠绵一番,徐勃猛然想到楼下的二老,轻声说道:“你要在这里睡?” “不行吗?”罗芳芳问道。 “不好吧,你爸妈在楼下。”徐勃说道。 “呵,这就怂了?都怀孕了,他们都同意我们结婚了,睡在一起你反而怕了?” 随着房灯关闭,两人在床上相拥而眠,美人在怀,徐勃气血翻涌,呼吸深沉。 感受到了徐勃的异样,罗芳芳轻声说道:“我妈妈说了,前三个月我们不能同房,你得忍住这三个月。” “嗯!” “怕你忍不住,我从网上了解了一下,我可以咬你!” 说完后罗芳芳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早上,神清气爽的徐勃早早起床,罗芳芳说想吃油炸糯米粑粑,下楼到厨房和保姆刘姨一起做起了早饭,罗建华和胡淑华晨练回来,徐勃正在厨房和面。 第49章 结婚(1) 罗建华和胡淑华夫妻俩每天六点不到就起床晨练,习惯顺着翠湖苑内的翠湖边上走半个小时,早餐喜欢吃赣西的特色肉饼汤+炒米粉,后勤保障部安排保姆刘姨特意去赣西学习了做肉饼汤和炒米粉的手艺。 两人回家看见徐勃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不管徐勃是出于何种目的,内心都颇为满意。 “小徐,你在做什么吃的?”罗建华问道。 “首长,胡妈妈,芳芳说要吃糯米粑粑,让我给她做一点。” 早饭做好后,一家人坐在桌上吃早饭,看到罗芳芳连吃几个糯米粑粑,胡淑华说道:“芳芳,油炸食物对孕妇不好,油炸食品含有较高的热量和脂肪,过量食用可能会导致体重过度增加,增加妊娠糖尿病、高血压等并发症的风险。而且油炸过程可能会产生一些有害物质。以后你要少吃。”胡淑华说道。 “妈,哪有那么多事嘛,我吃其他的没胃口,就想想吃这个。”罗芳芳娇声说道。 “我说的是少吃,没说不让你吃。” 吃完早饭后,八点十五,罗建华出门上班,徐勃起身从保姆刘姨手中接过公文包送他出门,打开门时罗建华的秘书李勇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徐勃把罗建华的公文包递给李勇,看向眼前这位前世大熟人,徐勃感触良多。 前世作为爨乡市长的徐勃和爨乡市委书记李勇搭班子,作为本土成长干部徐勃,对从北京空降下来的干部李勇不屑一顾。 徐勃不知道的是,爨乡市委班子失和,传到了已经进入中央核心圈的罗建华耳朵里,一方面是对跟了自己十几年的秘书恨铁不成钢,另一方面对地方干部一些山头主义厌恶至极。 当时的滇西省委主要领导进京向他汇报工作时,罗建华云淡风轻的谈起了此事。 这事引起了滇西省委主要领导的不满,再加上徐勃自己屁股不干净,经不起调查导致了前世的他躺上行刑床。 见到眼前年轻时的李勇,徐勃瞬间想通了因果。心道:原来你背后站着这尊大神。 把公文包递给李勇,说道:“您好,辛苦你了。” 李勇一怔,忙说道:“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勇随即转身走到车边打开车门,罗建华上车后,李勇转身回副驾驶时回头看了眼徐勃,急步上了车。 罗建华的专车刚刚离开,另一辆车子又停到了门口,徐勃刚转身进门,胡淑华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对徐勃和罗芳芳说道:“你们俩等会到省医院来,我让医办和后勤带你们选下房子。” “好的,胡妈妈。” 罗芳芳给杨朝辉请了假后,两人也出了门。到了省人民医院后,罗芳芳领着徐勃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位于几栋大楼后的办公楼,省医院办公楼是一栋民国时期就建成的三层老办公楼,在高楼林立的春城市中心显得不起眼。 一楼是各个行政办公室,二楼是会议室和医院中层领导办公室,三楼是院领导办公室。 罗芳芳到了办公楼门口,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没大会儿就有一个胖胖的中年女子小跑着找到二人,圆鼓鼓的胸部一颤一颤的,喘着粗气说道:“您二位是胡院长的女儿女婿吧?” “您好,我是罗芳芳。” 确认了后,中年女子说道:“您好,我是省医后勤部的杜莉莉,院办已经交代了我,由我带你们去替胡院长选房子。” 说完就带着两人往外走,她同时打电话叫司机开车。 看着前面走着的杜莉莉,丰满肥硕的身体,穿着一双细跟高跟鞋,走在地上哒哒哒的,徐勃心道:这么细的鞋跟,也不怕断了摔着。 徐勃和罗芳芳开车跟着医办的公车,来到了位于滇池边的锦绣家苑,下车后,杜莉莉领着两人走到了南区的小高层旁,说道:“这锦绣家苑是省医院和省卫生厅的联合集资建房,分为南区和北区,北区针对的是一般职工,南区是中层以上领导,其中有六栋小高层复式楼,一共四十五套房源,提供给卫生厅领导和省医院领导。” 杜莉莉接着说道:“按照规定,胡院长对应的是复试楼,目前复式楼还剩下9套房源。” 领着徐勃和罗芳芳两人看了几户,罗芳芳相中了8号楼的一楼边户,因为是边户,院子比中间户大一倍还不止。 远中这的原因是罗芳芳看中了这个院子能种菜。选好房后,杜莉莉说她回去办手续后,就离开了。 看到这个院子,罗芳芳都已经规划了起来。说道:“老公,到时候我们生了宝宝,你爸妈来带宝宝,进了城你妈妈肯定不习惯,有个院子正好让她种种菜。” 这话把徐勃感动得无以言表,前世杨凤霞结婚后和自己的母亲不对付,不来往。尤其是生了徐成杰坚决反对自己的母亲带,说自己的母亲没文化,带不好小孩。 想到这,徐勃说道:“你不嫌弃我妈妈没文化,不怕她带不好宝宝?”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你妈妈虽然没文化,但是三观正啊,把你和你妹妹荣玲不都教育得很好吗?再说了,哪个老人会带不好自己的孙子孙女呢?” 徐勃抱住罗芳芳,使出了绝招,一番激吻过后,徐勃说道:“老婆,你太让我感动了!遇上你真是三生有幸!” 两人又在房子里上下转悠了一圈,房子是精装修的,而且是高标准精装修。厨房不但装了抽油烟机,还有微波炉和家用烤箱。 看完房子后,徐勃陪着罗芳芳去南屏街逛了一圈。晚上回到翠湖苑,吃完饭后,胡淑华拿出两张卡放到桌子上,说道:“这一张是滇西省百货大楼的购物卡,省医办给的。另外一张是我给你们俩的,明天正好是周末,你们出去选一下家具家电。” “胡妈妈,我有钱,不能用您的钱。”徐勃说道。 “你才工作四五年,能有多少钱?我们家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这里面是我和老罗的工资,我们家的人都是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我这么做是不希望你因为钱去动歪心思。” 第50章 结婚(2) 胡淑华说完后,徐勃心道:民间说得好啊,娶好一门亲,少奋斗一辈子。怪不得那么多人削尖脑袋要找高干豪门呢! 的确,从物质层面讲,在婚姻关系中,如果配偶一方的家庭是高干或者豪门,在经济上是能给予支持,比如提供资金用于创业、购房,或者利用家庭的人脉资源帮助其在事业上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 然而,虽然这种观念也存在一定的问题。首先,婚姻应该建立在真挚的感情基础之上,如果过于强调物质和利益,可能会导致婚姻关系的变质。而且这种观念也可能会被视为一种功利性的婚姻价值观,忽视了夫妻双方共同成长、相互支持的真正内涵。同时,这种说法也可能给那些没有通过婚姻获得物质帮助的人带来不必要的压力和焦虑。 但是此刻徐勃的确就是实实在在的受益人,先不说罗家将来对他仕途上的帮助,单说现在这套260平方的房子,按照春城现在的房子均价1600一平,就值四十几万,还是按照均价来算的。 如果徐勃不贪污受贿,不通过其他渠道增加家庭的收入,是永远不可能买得起和买得到的。 根据前世的记忆,国家在12年后出台了滇池湿地保护的政策。周边是不允许建房的,这一片小区房价翻了十几倍,3-4万一平,十几年后就算徐勃身为正厅级,月薪加年终奖也不过二十五六万,如果靠工资,要二十多年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这房子。 徐勃说道:“谢谢胡妈妈,您放心,我保证清清爽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绝不给家庭抹黑,绝不给家人蒙羞。” 晚上罗建华忙完应酬后,回到家听说徐勃和罗芳芳两人去选了房子,就说起了结婚的事,道:“小徐,明天周六,我暂时没别的安排,你问问你爸妈,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来春城,我们见一面。” 罗建华如此说,徐勃马上给母亲打去电话,说了和芳芳结婚的事,同时说了芳芳怀孕了。 徐母张桃花激动的说道:“哎呀,我的儿子,你要照顾好芳芳,你抓紧和对方亲家联系,不管她家什么要求,我和你爸都尽力去满足。” “妈,我现在就在芳芳家,罗爸爸和胡妈妈说明天让你们老两口来春城见一面,我安排赵强去接你们。” 说好了以后,徐勃给赵强打去电话,让他去接自己的父母,明天一早到春城。 晚上罗建华和胡淑华一商量,觉得来翠湖苑家里怕对方亲家拘束,也担心有人上门打扰,就给省政府办主任肖国新打去电话,让他在滇西推荐一个适合家宴的地方。 肖国新说道:“罗省长,我妻弟在西山下,滇池边开了一个农家乐,明天中午我让他准备好,您看可以吗?” “好,明天我是见亲家,国新你要是时间方便,就一起参加吧。” 肖国新马上说道:“我妻弟给我打电话说收了一条百斤谷鱼,我正准备明天请罗省长一家去尝一尝呢,明天正好用来您接待亲家公,明天一早我来接您。” 官场就是如此,手握权柄者,所到之处和所经之事就会有无数恰到好处的刚好和巧合发生。 罗建华到滇西省已经大半年了,上级调任他到滇西省任省委副书记兼代理省长是为了过渡,上级组织部的意图是等到年后让他接任成家豪的滇西省委书记一职。 所以到任大半年他行事风格中规中矩,因为滇西省的情况复杂,一是民族众多,各地市都有民族自治县。二是边境线全国最长,边情复杂。三是滇西省的政治生态较为畸形。 滇西省民间有种说法,在滇西官场,就是玉河帮和威县派的人说了算。 玉河帮是指玉河籍和玉河市出来的干部,威县派是指爨乡市威县籍和威县市出来的干部。 玉河市是滇西省下辖的地级市,在11年以前经济排名位列滇西第二,有着世界闻名的“玉河”香烟和鼎鼎有名的玉钢集团,滇西省委常委有三人是玉河籍,副省级和地厅级干部二十多人。 威县市是爨乡市的县级市,威县市有滇西省最大的露天煤矿田坝煤矿和羊井煤矿。滇西省省委常委也有三人是威县籍。副省级和地厅级干部也有十数人,王宏斌副省长就是其中之一。 罗建华到任滇西的这大半年,基本上都是本着多听多看少说的原则,每个月有半个月在各地市调研考察。 肖国新作为省政府办主任,陪着罗建华下基层,通过大半年的考察,下一步罗建华主政滇西后,随着成家豪书记的离任,滇西省将空出一个常委名额,如果不出意外,罗建华准备用肖国新担任省委秘书长,向中央组织部推荐肖国新进省委常委。 当然,这是建立在罗建华顺利接任滇西省省委掌门人的位置后,上级组织部出于对罗建华新任滇西省委书记的考虑,为了维护班长威信,保证党委意图落实,基本上会同意新任书记的推荐。 王宏斌就是想到这一点,所以表面上积极向罗建华靠拢,但是官场中人,尤其是身居高位者,谁没有一双慧眼? 当初王宏斌的儿子对自己女儿展开追求,罗建华就很反感,通过私下了解,知道他的家风,通过他老婆的名声就能知道他儿子受的什么教育。 作为省长的罗建华,对女儿的私生活虽然不干涉,但是不代表不管不问,女儿和徐勃怎么相识的,在学校的过往,他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 同样身为平民子弟出身的罗建华,愿意给徐勃一个机会。当初第一次见徐勃就比较热情,那是已经对他做完了基本的调查,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子弟,能在工作四年后就担任一个人口八万多的农业乡镇的乡长,也算有过人之处。 虽说是给副市长韩德华当秘书才得到快速提拔,但是如果他没有真才实学,韩德华会信任他吗? 通过对徐勃的考察和考验,确认了这小子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所以才有了今天。 王宏斌的儿子王宇飞到龙泉乡担任乡长,罗建华也乐得一见,既然你儿子想和我女婿同台打擂,那就正应了中国的一句老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身居高位者,心思深沉岂能与常人一样? 挂完电话后,胡淑华说道:“明天小徐的父母来了,我们是不是要约法三章?” “不用,我们老人相处,一年能见几次面,通过侧方面了解,他的父母是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借着我们家的名声横行乡里的。” 第51章 结婚(3) 接到电话的赵强连夜返回了爨乡市龙泉乡,第二天一早,早早的就到哈马寨村接上了徐勃的父母,一行三人赶到春城时才九点多一点。 给徐勃打去电话后,徐勃让赵强开车先到师范大学接上徐荣玲,然后找一个出租车带路带他们去西山脚下的渔村码头。 十点半,省政府办主任肖国新来到了翠湖苑一号楼接罗建华一家。 罗建华让秘书李勇和司机老耿今天放假,老两口坐上了那台武警牌照的沃尔沃xc90,徐勃开车跟着肖国新的车到了西山脚下的渔村码头。 徐勃他们到达渔村码头门口的时候,老远徐勃就看到自己的猎豹黑金刚座驾,说明自己父母已经到了。 但是没有进去院内,被人拦在了院外。进入院内停下车后,徐勃走过去对门外父母喊道,“爸妈,你们怎不进来等?” “老板,他们说这里要接待省长,不让我们进去。”赵强说道。 看着年轻帅气的徐勃冲着门外一对农民模样的中年夫妻喊“爸妈”,院内的肖国新一听,心道:毁了,好心办坏事。 自己通知了小舅子说今天省长要来吃饭,让他别接待其他人了,没想到把省长的客人拦在了门外。 忙说道:“罗省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想着您今天家宴,为了安全考虑,就让我妻弟不接待其他客人,没想到把您的客人拦在了外面。” “没事,看来反而是我们一家影响了你妻弟的生意啊!” 徐中德和张桃花跟着儿子走了进来,罗芳芳也走过去挽着徐母的手。 到了罗建华夫妇面前,徐勃介绍道:“爸爸妈妈。这是罗爸爸和胡妈妈。” 罗建华伸出手分别和徐勃父母握了一下,说道:“老弟和弟妹,欢迎你们。” 一行人走进临水的一间包厢落坐后,徐母张桃花看着气质不俗的罗建华夫妇,率先开口说道:“亲家公,亲家母,看得出来你们二位不是一般人。我是乡下的村妇,也不会说太多的大道理,感谢你们培养的好女儿,也感谢你们看得起我儿子徐勃,在过去的时候,我们首先是要请三媒六证来说媒的,虽然现在是新时代了,但是该有的礼节我们不会少,关于两个孩子的婚事,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家尽全力去配合。” 罗建华听着身为农妇的亲家母这么说,内心很满意,就说道:“亲家母,我们也很感谢你培养的儿子,很优秀,徐勃和芳芳能走到一起,是他们的缘分。 我和淑华和你们一样开心,他们成家立业,我们对你和亲家公没有任何要求,只有几点对他们的要求。” 罗建华对着着徐勃和罗芳芳郑重的说道:“今天双方父母都在场,还有国新主任也在场当个见证人。今天你们订婚,我对你们俩提几点要求,你们听好了。 第一,在生活方面,你们小两口必须保证好良好的生活习惯,照顾好彼此的身体健康。 第二,在情感方面,你们必须保持良好的沟通习惯,遇到问题,夫妻双方要积极沟通解决,实在不能沟通了,就和我们父母说。一定不能冷战和暴力解决。 第三,在家庭责任方面,夫妻俩必须互相忠诚,要互相尊重和包容。 第四,要孝敬父母,尊老爱幼,以身作则,保持和传承良好的家风家训。” 毕竟是当领导的人,出口就是条理清楚,逻辑明白。 聊了一会后,开始上菜了,肖国新把徐勃从车上拿下来的酱香白酒开了,因为平常罗建华中午不喝酒的。 就问道:“罗省长,中午您喝点嘛?” 罗建华看了一眼胡淑华,说:“喝,今天亲家来了,必须喝点,是吧淑华!” 这话似乎是请示,又是回答。 胡淑华今天很大方,说道:“你们喝白酒吧,有红酒吗?我和亲家母也喝点红酒。” 徐中德和张桃花一听肖国新叫亲家公省长,两人皆是身子一怔,罗芳芳坐在徐母身边,看到这情况,握住徐勃母亲的手说:“叔叔阿姨,你们别紧张,他是我爸,你别把他当省长。” 徐勃怕爸妈紧张,并没有和他们说罗芳芳爸妈的情况,说了真怕吓到他们不敢来,即使来了也怕他们拘束,畏首畏尾的反而落了下乘。 徐母张桃花怔了怔身子,说:“亲家公,亲家母,我第一次看见芳芳就认定了她是我儿媳妇,我跟我儿子徐勃说,要是错过了这么优秀的女孩,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芳芳这么优秀,原来是亲家公亲家母这么优秀,有你们家这么好的基因和家风,我都能预见芳芳肚子的宝宝未来也是很优秀的人。” 张桃花这番话一说出口,不但罗家父母觉得意外,肖国新更觉意外,心道:都说不能门缝里看人,原来是真的。徐家母亲一个农妇能说出这样有水平的话,怪不得罗省长夫妇能看上徐勃这个女婿,罗省长的年龄优势在这里摆着,只要没有太大意外,在罗省长的调教下,徐勃这小子大有可能成长为一方封疆大吏。 想到这,也就更加热情了,转身亲自去车上拿了两瓶拉菲红酒,打开后给胡淑华和徐母张桃花倒上。 席间听说徐父徐中德的眼睛81年参战受过伤,胡淑华说:“徐勃,回头带你父亲到省医去检查一下,现在视网膜更换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一顿中午饭,双方父母确定了结婚事宜,不大操大办,遵从徐勃母亲的意愿,让徐勃大舅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定在了十月八号,两人领结婚证,领完证后摆几桌酒席,双方至亲小范围庆祝。 下午徐勃和罗芳芳带着徐中德和张桃花还有妹妹徐荣玲,去锦绣家苑的房子看了一下,徐勃对徐荣玲说道:“荣玲,交给你一个任务,接下来陪你嫂子去选家具家电。” 下午胡淑华又打电话邀请徐中德夫妇去翠湖苑家里吃饭,安排保姆刘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晚上罗建华因为出席一个考察团的晚宴,没回家吃饭,也就没人喝酒。 吃完饭后,徐中德夫妇坚持要回老家,说家里养着活物,离不开人,邀请胡淑华一定去农村老家做客。虽然知道大概率不可能会去,还是盛情邀请。 第52章 结婚(4) 罗芳芳从家里储藏室把烟酒和各种营养品塞满了猎豹黑金刚的后备箱,徐母连声说到:“这些烟酒和礼品给我们浪费了,留给你爸妈。” 临上车前,徐勃母亲和胡淑华握了握手,谢绝了胡淑华的挽留,随即又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六万块钱塞到罗芳芳手里说道:“芳芳,你们要结婚了,我和徐勃爸爸能力有限,这点钱你们拿去添置点家具,希望你们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幸福百年!” 胡淑华也被亲家母的真诚感动了,尤其是刚刚握手时感受到了徐勃母亲手上厚厚的老茧,同样是五十一岁的女人,两双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 张桃花那双手,粗糙的纹理、厚厚的老茧,诉说着田间的辛勤耕耘、家务的繁重琐碎。每一道裂痕都饱含着生活的坚韧与农民土里刨食的艰辛,每一处茧印都是为了家庭的付出与坚守。 这双手或许不那么美观和柔软,却有着朴实无华的力量,承载着生活的重量,张桃花用勤劳创造着最真实的幸福。 胡淑华娇嫩的手,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细腻的肌肤、精心修剪的指甲,彰显着生活的优渥与精致。这双手被呵护备至,远离了粗重的劳作,代表着安逸与奢华,展示着主人的高贵与优雅。 两双手,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农妇的手是生活的磨砺,贵妇人的手是物质的滋养。然而,每双手都有其独特的价值和故事,都在以不同的方式书写着人生的篇章。 胡淑华说道:“亲家母,放心吧!我和芳芳爸爸也会尽全力照顾他们的,自古女婿就是半个儿,从今天起,徐勃是我的女婿,也是我儿子。你有空就来春城,我们在滇西就你们一家亲人,常来常往。” 胡淑华这话是发自肺腑的,徐母张桃花这个农村妇女,用朴实无华的行动打动了胡淑华,昨晚还担心徐家父母利用自己家的身份,和芳芳爸爸说要不要和徐家父母约法三章,现在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了。 赵强开车回去的路上还在感叹,说道:“叔叔婶婶,罗记者竟然是省长的女儿,徐书记当了省长的女婿,真是不得了!” “小赵,你好好开车,徐勃发展好了,不会亏待你的。”徐母说道。 赵强看了眼后视镜,说道:“婶婶你放心,我肯定脚踏实地得跟着徐书记,老板肯定不会亏待我!” 说完后在心里想道:真后悔当初没好好读书!要是考上大学后,我也有可能和哪个领导的千金成为同学! 把徐勃父母送到哈马寨村后,徐勃母亲从一堆礼品中拿了两瓶酱香白酒和两条印象云烟递给赵强,叮嘱赵强说道:“赵强,芳芳父母不是普通人,今天的事,你不要在乡里对人说起,不然对徐勃不好,你要是乱说乱讲,造成不好的影响,就不好了。” “婶婶,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乱说的,不会给徐书记添麻烦的。” 这个道理,赵强也懂,司机秘书一类,要是口风不严,长了大嘴巴,那就离下岗不远了。 接下来徐勃又在春城住了一天,陪着罗芳芳去选了床和沙发,买了电视和冰箱,又添置了厨房的锅碗瓢盆。 在滇西百货大楼买家电时,一查那张购物卡,里面竟然是五万块。当然,这钱是胡淑华核实过,的确每个院领导都有这么一笔购房补贴,才留下的。 这样一来,买东西就没花多少钱,胡淑华给的十万加上徐勃母亲给的六万,买齐了所有的家庭用品,还剩下十一万多,罗芳芳就建议拿这笔钱去装修爨乡市的房子。 徐勃想了一下道:“不合算,爨乡的房子现在我们装修了划不来,不如拿着钱去投资。” “投资什么?” “股票,明天你去证券市场开个户,我告诉你买哪几只股票,我保证将来你的投资能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么神?” 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世的几只股票,徐勃摸了下芳芳肚子说道:“等到他将来用钱的时候,绝对这笔钱就够用了。” 第二天罗芳芳真去了红塔证券,开了户,听徐勃的话,十万块买了片仔癀和黔州茅台的股票。 在徐勃去春城的这四天时间,龙泉乡的格局悄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王宇飞在徐勃离开的第二天就叫来了省农垦集团鲜花种植公司的经理和技术人员,到贾家村,吴官村和海草坝村委会实地考察了一番,在各个村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宣布了农垦集团来投资的事。 以乡政府的名义和省农垦集团签订了合作协议,并且安排村委会组织村民和省农垦集团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 周一早上徐勃回到龙泉乡后,李斌就向他汇报了此事。 徐勃听完后琢磨了一番,说道:“合同签订的年限是多长时间?” “徐书记,具体情况我不清楚,程浩和姚雪副乡长跟着操作的事,但是我听说王乡长把团结村的孙明回和龙泉村的关海波也叫去谈话了,想把剩余没建大棚的土体也承包给农垦集团。”李斌说道。 李斌说完后,徐勃脑海里想起前几天岳父的教导,乡党委书记的职责是统筹兼顾,把握发展的方向舵,掌握人事任命权,在重大决策中起到领导核心作用,保证决策符合党的政策和人民的利益。 想到,既然王宇飞是龙泉乡的乡长,行政一把手,作为王宏斌的儿子,有着天然的资源优势,只要是能为龙泉乡的发展真真实实的带来好处,那就放手让他去做乡长该做的事。 随即说道:“前期乡里和省农业大学已经对土地种植项目做了规划,但是受限于资金投入困难,省农垦集团是国有企业,有资金有技术,愿意大力支持龙泉乡的农业发展和经济建设是好事啊!只要几个村的村民愿意,那就可以,不过土地承包年限和土地承包费的支付方式要经过乡党委的慎重考虑后在决定。” 想了一下,徐勃又问到:“叶书记在家吗?” “在,我刚见过他。” “你去把他请过来,我和他讨论点事。”徐勃说道。 第53章 经济发展领导小组 叶国斌来到书记办公室后,徐勃从办公桌后面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随手从昨天从省里带回来的白皮包装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递给叶国斌,说道:“叶书记,这几天我去省里没在龙泉乡,听说宇飞乡长已经和省农垦集团达成了合作协议?” 此时叶国斌正把玩着手里的无名香烟,把烟放到鼻子前闻一闻,又把烟掉过头,过滤嘴朝下,放在沙发扶手上敦了几下,听到徐勃这样问,轻咳了一声说道:“听说是已经签订了合作协议,具体怎么个方案不得而知,宇飞乡长说了,乡政府是龙泉乡的发展第一责任人,我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这事没人跟我汇报具体情况。” “叶书记,乡党委负责统筹全乡发展工作,领导全乡干部党员,我认为首要任务有必要搞好各级班子建设,不但要抓好乡镇党委班子的自身建设,还要加强班子成员之间的沟通协调和团结协作,提高班子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定期召开党委会议,研究决策乡镇的重大事项,确保党委的领导核心作用得到充分发挥。” 叶国斌听到徐勃这样说,暗自在想徐勃的真实意图。知道徐勃话没说完,就点了一支烟,继续等着徐勃说下文。 就附和一句:“徐书记说得好,请您接着说。” 乡镇一级干部,可能在很多人心里可能认为这些泥腿子干部,作风霸道,憨厚死板。 其实除去一些年轻乡镇干部,大多数在乡镇成长起来的的乡领导,他们经历了数个岗位,经验丰富,心思缜密,都是老油滑子。 徐勃也点了一支烟, 抽了几口接着说道:“鉴于目前龙泉乡的实际需要,我提议成立龙泉乡经济建设领导小组。 按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则,今后龙泉乡的各项重大事项决策,都要有民主的体现,涉及农村农业发展的事项,必须广泛收集群众意见,听取各级干部成员意见。 经过充分讨论后,乡镇领导班子表决做出统一决策,保障决策的科学性和高效性,推动龙泉乡的经济建设沿着正确的方向有序开展。” “徐书记,民主集中制能确保权力的正确行使,在乡镇行政体系中,明确了权力的产生和运行规则,防止权力滥用,保证权力为人民服务。 我同意您的方案,增强班子成员自身建设,加强组织纪律性。要求乡镇干部和党员遵守组织决定,严格执行党的纪律和国家法律法规,维护党组织的权威性和统一性。” 两人又聊了一会,叶国斌看着桌上白皮包装的烟盒说道:“徐书记,这烟据说是春城烟厂的样品烟,特供。” 徐勃转身从桌子抽屉里拿了一条递给叶国斌,说道:“我也不清楚,昨天从春城带回来的。叶书记喜欢,就拿一条去抽。” “徐书记,那我就受之不恭了!晚上您就别安排其他事了,我让我老婆子做饭,叫上李斌和韩彬和东华主席,我们小范围聚聚,统一下思想。” “好啊,那就麻烦凌花嫂子了!正好我还有几瓶好酒。” 随后又让李斌叫来韩彬和李东华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下,下午带上李斌去团结村和孙家营的大棚区考察了一圈,两个村的搭建好的大棚已经开始移栽秧苗了,孙荷花和孙明回又陪着徐勃来到河对岸龙泉村的大棚基地,参观了育苗大棚。 徐勃问起了三人,农垦集团想承包剩余土地做鲜花种植项目,三个村有什么想法。 龙泉村的关海波率先说道:“徐书记,我们龙泉村占地9200亩土地,除去林地850亩,这次农业公司归拢了4000亩,现在建了大棚1100组,用地不到3000亩,剩下的土地今年受限于资金的情况,来不及投建。现在农民都在观望,如果今年大棚种植能够切实产生经济价值,明年村民肯定会自筹资金投入。我个人倾向于咱们自己发展种植业,承包出去就是收点承包费,我们村382户,平均下来一家三亩地不到,承包费850元亩一年,才二千多块钱,干啥也不够啊。” “是啊,徐书记,我们团结村也是这么想的,最好是能以土地入股。”孙明回附和着说道。 “我们孙家营坚持以合作社的模式自行发展,我们已经开过村民代表大会,确定了明年自筹资金投建大棚。全村村民共同参与,共同富裕。”孙荷花说道。 又和在现场的农学院的师生见了面,交谈了一会儿。说来也巧,就在此时接到了区农业局局长程贵平的电话。 程贵平在电话里说道:“徐书记,我刚从市局开会回来,会上传达了省农业厅的一项扶持政策,就是非公有制经济参与的农业项目有扶持啊。” “程书记,那太好了,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拜访你,当面向你请教啊!” 通过电话里简单的交流,徐勃明白了一个大概。 这项政策,滇西省的省委、省政府有相关文件规定,提出要落实非公有制经济参与农业资源开发和农业产业化经营的各项政策及资金支持、补助、贷款贴息等优惠措施。目的是在畜牧、马铃薯、蔬菜、糖茶、亚麻等优势产业发展上,发挥财政投入资金的引导作用,吸引非公经济参与建设。 另一个是农业企业扶持:确定重点扶持的农业产业化非公企业,建立联系和追踪服务制度;对非公有制企业申请省级或申报国家级龙头企业认定给予优先;对国家建立的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各类扶持、奖励资金,对非公企业优先安排;省级农业产业化专项扶持资金中,对非公经济农业公司的农业项目扶持不低于 专项扶持资金的50%。 挂完电话,徐勃说了句:天无绝人之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话把身边的几人听得一愣一愣,徐勃说道:“好消息啊!农业局程局长打来电话说,现在省委省政府和农业厅有相关的农业项目扶持,扶持资金还不低,咱们可以去争取争取,争取到了扶持资金,后续的建设资金不就有着落了吗。” 安排李斌带上乡农经站站长关少能去去农业局了解清楚相关的扶持政策。 第54章 经济发展领导小组(1) 从河边大棚种植区离开,车子顺着河边往上去走,又去了吴官村村和陈家村看了一圈。 晚上五点多接到了叶国斌的电话,徐勃和李斌才回到乡政府,让赵强从车上拿着两瓶酱香酒,三人去了隔壁单元的叶国斌家,进门时韩彬和李东华已经到了。 众人落座后,叶国斌手握茅台,以玩笑的口吻说道:“这区委区政府英明,咱们乡让徐书记主持大局,先是发展工作得到了推行,就这好烟好酒咱们也跟着得到了实惠!” 几人呵呵笑着附和,晚饭气氛融洽,宾主尽欢。席间叶国斌主动说起了成立龙泉乡经济发展领导小组的事,几人也就心照不宣。 第二天上午,李斌通知乡党委委员召开乡党委会。 会议开始后,徐勃首先传达了近期金麟区区委常委会的会议精神,接着说道:“今天的党委会,第一个议题是关于加强龙泉乡党委班子自身建设的讨论,鉴于龙泉乡当前的发展需要,龙泉乡党委政府的各级党政干部,必须加强理论学习,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一是政治建设方面,要坚定政治立场,始终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坚决贯彻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确保政令畅通。在学习和传达上级关于乡村振兴战略的部署时,要做到不打折扣地执行相关政策措施。 要增强政治敏锐性和政治鉴别力,在面对复杂多变的社会思潮和各种错误观点时,能够明辨是非,站稳脚跟,始终贯彻我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 二是思想建设方面,加强理论学习,把学习科学发展观作为首要政治任务,不断提高班子成员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水平。乡党委将定期组织集中学习研讨活动,交流学习心得。 解放思想,与时俱进,勇于创新工作思路和方法。面对农村产业发展困境,积极探索适合本地的新型农业经营模式,设身处地切实为龙泉乡农民增产增收出谋划策,积极推进各项利民利农措施。 三是组织建设方面,贯彻民主集中制原则,在重大事项决策、重要干部任免、重大项目安排和大额资金使用等“三重一大”问题上,充分发扬民主,集体讨论决策。 合理分工,明确班子各成员职责,发挥班子每个成员的优势,形成工作合力,思想合群。确保党建工作、经济发展、社会稳定等事务在党委的领导下有序向前开展。 四是作风建设方面,要保持密切联系群众的作风,主动深入基层,了解群众的需求和诉求。各位委员都兼任了村总支部第一书记,利用既定的每周一天村委会蹲点计划,开展走访农户活动,及时解决群众的急难愁盼问题。 坚决反对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真抓实干,注重工作实效。在落实民生工程时,要切实把好事办好、实事办实。 五是纪律建设方面,严格遵守党的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群众纪律、工作纪律和生活纪律。班子成员要自觉遵守党纪国法,廉洁从政。 要加强廉洁自律,建立健全廉政风险防控机制,自觉接受党内监督和群众监督。乡党委将定期开展廉政教育活动,对全乡党政干部进行廉政教育和谈话。” 听着徐勃慷慨激昂的讲着,昨晚参加过叶家家宴的李斌,李东华,韩彬四人是知道今天会议要做什么的。 叶国斌看了眼徐勃,在内心感叹:这徐勃还真是个人物,昨晚提出的成立龙泉乡经济发展领导小组,今天上会就提出加强领导班子成员自身建设,以这个名义来提出成立经济发展领导小组就师出有名。 又看了眼会议桌另一端,王宇飞今天身穿一身黑色西服,头发梳的铮亮,显得英俊潇洒。叶国斌心道:别看你扛着你副省长老子的头衔,论政治手段,你不是徐勃对手,除非你发挥你老子的特权,把徐勃调走。 此刻的王宇飞对乡党委书记徐勃的讲话不屑一顾,罗芳芳对自己不感兴趣而青睐于这个农家子弟徐勃,领王宇飞极为挫败。 心道:装什么少年老成,我要看你能玩起什么花来。罗芳芳什么对你另眼看待?我倒要证明给罗芳芳看看,到底谁能力更强。 在王宇飞心里,虽然有可能徐勃成为罗建华的女婿,但是女婿不是儿子,自己通过政治手段和徐勃一较高低,谁也说不出什么。 更何况王宏斌作为从威县市出来的副省长,在省里虽不是一言九鼎,但是谁来当省委书记,都要给威县籍干部一个面子,毕竟现任省委常委里有三票是威县籍。 其余几名委员也纷纷在想徐勃的真正用意和接下来要做什么,结果领几人大跌眼镜的是,叶国斌接过了话题。 叶国斌说道:“各位委员,徐书记说得好啊,过去战争年代,各种险难面前,都会发挥党员带头冲锋陷阵,可见党委领导,党委决策,党员带头是多么重要。 徐书记提出加强班子成员自身建设和发挥民主集中制的原则,我觉得很有道理和意义。鉴于目前龙泉乡大好的发展局面,正在大力发展农业转型,更要发挥党建引领,党员带头。我作为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我有个提议,咱们乡党委政府应该成立经济发展领导小组,充分发挥民主集中制的精神,对全乡一切事关经济发展和各项重大事项进行决策领导。” 叶国斌这话一出,有人回过味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勃和叶国斌,心道:高啊!这是明目张胆却又合情合理的剥夺乡长的行政权利啊! 王宇飞也回过味来了,看向叶国斌说道:“叶副书记,党委决策,政府执行,政府作为行政机构,负责将党委的决策部署转化为具体的行政措施和实际行动。 但是政府是发展第一责任主体,负责制定相应的产业发展规划,招商引资的政策、土地利用的规划、税收优惠的政策都是由政府负责规划。 如果政府没有主导权,怎么组织落施推进各项产业的发展,怎么使各项工作落地生根呢。 我认为这个提议不妥,缺乏理论依据。党委和政府各管一摊,这是一贯的工作作风和活动原则。宪法规定,各级政府是国家权利机关的执行机关,负责执行国家权力机关通过的法律和决议,根据宪法行使行政管理职权,管理经济、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等诸多权力。” 第55章 经济发展领导小组(2) 王宇飞说完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徐勃,心道:让你成立经济发展领导小组,那我不成了摆设吗?我还有什么自主权,徐勃你够狠,你这是明目张胆的要夺权啊! 这半个多月,王宇飞和杨凤霞的关系突飞猛进,也已经定好了双方父母见面的日子。这事就体现出了杨清林的老到之处,杨清林为了抓住这个乘龙快婿攀上王家,杨清林请杨林仓的父亲杨灿邦老爷子代表女方家长给王宏斌打去电话。 杨灿邦说道:“宏斌省长,你儿子跟我杨氏家族的孙女谈恋爱,因为我这孙女出身平民百姓家庭,怕你们两口子不同意,让我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我看两小个也恩爱般配,就厚着老脸给你打这个电话。” 听杨灿邦老爷子这么说,王宏斌哈哈大笑,说道:“杨老,这是好事啊。我和林仓老弟搭班子那么久,有着良好的友谊。犬子能和你们杨家的孙女结婚,咱们两家亲上加亲是好事啊!” 杨灿邦虽然只是一个退休了快二十年享受副厅级待遇的老头,在任时不过是正处级粮食局局长,但是杨灿邦的亲家公厉害,也就是杨林仓的岳父。 杨林仓的岳父王耀武是近四十年爨乡籍出的唯一一个将军,曾任滇西省军区司令员,滇西省政协主席。 王耀武在滇西省离退休干部中比较有威信,历任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上任都要召开老干部座谈会,其中每次王老都做为离退休干部代表发言。历年召开的两会中的政协会议,王耀武一直都是作为主席团成员参加政协会议。 通过姻亲关系加强各方联系,也是滇西省政治生态较为常见的一种方式。王宏斌当初让王宇飞追求罗芳芳不成,如今和杨家结亲,也乐得遇见。 两家人约定了十月二号双方父母见面,最近杨凤霞也是对王宇飞百依百顺,甚至从港台艺术片里学了点新招式。 食髓知味,王宇飞现在每天晚上都和杨凤霞少不了一场“盘肠大战”。 感受到王宇飞投来的目光,徐勃抬眼扫了一眼会议桌另一端的王宇飞,说道:“宇飞乡长,你也说党委决策,政府执行。 你也说了,遵照宪法,党委和政府“各管一摊”。 如果我没记错,宪法是有规定规定,规定党的领导核心地位,党总揽全局、协调各方。各级党委在诸多事务上,包括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发挥领导作用,把握方向、谋划全局、提出战略、制定政策、推动立法等。 你说各级政府是国家权力机关的执行机关,各级政府主要负责具体的行政管理工作,如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公共服务等事务的执行和实施,把党的路线、方针、政策以及国家的法律法规等通过具体的行政措施和行动来落实到位。 这没说错,但是你忘了一条,执行这些工作的前提,核心要义是在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额!” 徐勃这话让王宇飞顿时语塞,两世为人的徐勃,前世参加过中央党校地厅级干部培训,省委党校县处级干部培训,大学学习的又是行政法,各项法律依据和政治理论背得滚瓜乱熟,和王宇飞过招,那就好比大人打和小孩打架。 讲理论,玩阳谋,徐勃还真不怵,前世李勇身为市委书记都被徐勃弄得没办法,只能寻求强援。 王宇飞接话说道:“徐书记,咱们的民主集中制不是随口喊的,从今以后,我认为我们这个班集体要充分遵从民主集中制的精神,这个议题咱们举手表决吧!” “嗯,宇飞乡长不愧为省团委下来锻炼的有为青年,学到了大机关的办事风格,那咱们就举手表决吧!”徐勃边说边举起手。 随着徐勃话音落下,叶国斌第一个举手,李东华,李斌和韩彬随后举手,乡纪委委员吴水生和乡宣传委员熊慧琳看了一眼王宇飞,也举起手来。 剩下的政法委员刘斌和和乡武装部长孙铁一看这情况,通过已成定局,也就纷纷举手,只剩下了组织委员余秀丽和乡长王宇飞和常务副乡长蔡志强没举手。 徐勃看向余秀丽问道:“秀丽委员和志强乡长是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经过徐勃这么一问,余秀丽随即似乎是本能的举起手,回答道:“没有。” 蔡志强说道:“我弃权。” 这场面对王宇飞显得就不太友好了,王宇飞白净的脸庞霎那间成了猪肝色,用目光不停的扫视着众人。 这段时间,王宇飞通过余文华的传话,约了宣传委员熊慧琳,常务副乡长蔡志强,政法委员刘斌和乡纪委委员吴水生,还有乡武装部长孙铁一起吃过饭,临时统一过思想。在王宇飞认为,加上余秀丽,自己在龙泉乡党委会上至少有六票,怎么也能掌握话语权,没想到今天自己刚提完举手表决,就被啪啪打脸! 无视王宇飞那似乎要杀人的目光,徐勃说道:“请放下,不同意的举手。” 王宇飞倔强的举起手! 环视一圈众人,徐勃说道:“议题十人赞成,一人反对,一人弃权,议题通过。” 接下来又讨论了其他几项事后,徐勃简短做了总结后说道:“散会。” 众人纷纷离开会议室,王宇飞回到乡长办公室,把桌上的烟灰缸重重砸向地上,把随脚而来的政法委员刘斌吓一跳, 刘斌开口说道:“王乡长,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玛德,都是一群没卵用的玩意。” 王宇飞骂了一句,又质问道:“今天的会上为什么举手,我不是明摆着反对吗?” “王乡长,现在龙泉乡十二个委员,已经有七票同意的。我不同意也没什么用啊?”刘斌解释道。 “七票又怎么了,你不同意就不同意,会议纪要会清清楚楚记录在案,也好让省市区的各级领导看看他是如何仗着自己的班长特权大搞一言堂的。” “你踏马的下次要是在拎不清,我就让区政法委杨洪林书记建议换一个人来龙泉乡。” “踏马的,这吴水生是个什么鸟玩意,我马上向区纪委建议换了他。” 全程都是王宇飞一个人说话,骂完后当着刘斌就拿出电话给区委副书记孙家传打去电话,说道:“孙书记,我是宇飞,您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来找您汇报下工作。” 第56章 见亲人+领证完婚 随着时间的推移,9月31号,国庆节假期前最后一天上班。 龙泉乡党委政府召开了一个扩大会议。全乡各级干部都到了会议室,会上对国庆期间的安全保障工作进行了部署,确保群众能平安过节。 强调了节日期间的值班纪律,要求值班人员坚守岗位,做好应急准备。还提及了要关注民生,保证物资供应稳定,让百姓欢度国庆。做好各项生产工作的应急预案,确保全乡百姓过一个安全太平的国庆节假期。 开完会后徐勃接到了罗芳芳的电话,罗芳芳说道:“你什么时候来春城,我妈妈让我们利用国庆节假期去首都看一下我外公,参加三号的家宴,你确定下时间,好向航空公司订机票。” 徐勃看了一下值班表,说道:“我排在1号值班,2号我到春城来,要不就订3号的机票吧。” 十月三号罗芳芳和徐勃飞到了首都,来到了位于前门大街的外公家,进门后徐勃见到岳父母正陪着一个身穿军绿色呢子常服的老人,老人头发全白,但是精神很好,尤其是目光极为犀利,毫无九十多岁老人的混浊感。 罗建华和胡淑华九月三十号就飞到了首都,罗建华参加了国庆晚宴,胡淑华就在四合院陪父亲。 见到徐勃和芳芳来,胡淑华向父亲介绍了女婿,老人看了徐勃几眼,没说其他意见。 晚上吃饭时,安静的四合小院热闹非凡,四合院连院中空地上都放了三张桌子,胡家胡淑华一辈有四个兄妹,三儿一女,胡淑华在胡家兄妹中排名老四,除了老大老三在首都,其余的都在外地,今天全部回来首都参加家宴。 一晚上徐勃表现的中规中矩,因为太过震撼,尤其是见到罗芳芳的舅舅,空军色的常服上扛着一对金黄色麦穗加金星,再次对胡家有了全新认知。 徐勃和罗芳芳和小辈们坐在院中的桌上,经过罗芳芳的介绍,表兄妹们都认识了一遍。 席间罗芳芳的哥哥罗掌坤和徐勃不停的说话,罗掌坤身着一身橄榄绿迷彩,肩上橄榄色肩章上平行梗列着两条红杠,中间一颗金色五角星。 罗掌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徐勃,说道:“妹夫啊,你是在乡镇工作是吧,我听妈妈说你和芳芳8号领证结婚,我到时候可能去不了滇西,就提前给你们随礼了,我这妹妹从小娇生惯养,可能有些任性,在今后的生活中,你要尽可能谦让些。” “好的,哥哥。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芳芳受委屈的。”徐勃说道。 两人喝了一杯酒后,罗掌坤又说道:“妹夫,你们在滇西,跟爸妈在一起。夫妻间有什么摩擦,有什么化解不开的矛盾,跟爸妈和我说,我们家人都是通情达理的。千万别动手,如果听说你让芳芳受了委屈,那我们在座的这些人都不答应。” “是,我们不答应。” 其余人也纷纷应和,同桌的表兄妹们也都给了徐勃一个红包,众人表示等芳芳生了宝宝,一起去滇西祝贺。 晚餐结束后,胡淑华把徐勃和罗芳芳叫到了中厅,老爷子坐在主位,胡建华坐在老爷子的右手边,罗芳芳的三个舅舅坐在下手左边。 进门后徐勃跟着罗芳芳给众人打了招呼后,罗建华说道:“徐勃,你现在作为我和淑华的女婿,芳芳的爱人,是这个大家庭的新成员,想必你也明白了我们这个家庭的情况。” “芳芳的外公是戎马一生的老党员,对子孙后代要求严厉,芳芳的舅舅姨父姨妈如今都在各个岗位为人民服务,我们这个家庭,家风严谨,家训严厉。” 罗建华说完后请示老爷子说几句,老爷子声音清晰的说道:“徐勃,你是我们胡家的外孙女婿,是这个家庭的新成员,建华和淑华同意你和芳芳结婚,你就要好好对待芳芳。” 老爷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听说你现在是一个乡党委书记,这个官不大,但却是我们党在基层工作的桥头堡啊。希望你戒骄戒躁,保持初心,严守底线,我们这个家庭成员,没有一个人贪污受贿,僭越党纪国法,你也不能给这个家庭抹黑。” 老爷子说完后,徐勃说道:“谢谢外公的教诲,我三生有幸能够与芳芳相知相爱,十分感谢我的岳父母以及外公您一家能够接纳我,成全这段姻缘。如今在双方父母及亲人的支持下,我和芳芳即将走进婚姻殿堂,也已经有了爱情的结晶。 “作为丈夫,我会对家庭负责,对爱人负责。今后在生活中与芳芳互相尊重,大事小情有商有量,尊老爱幼,尊重她的想法和选择,使小家庭和睦幸福。” “作为乡党委书记,我深知责任重大。虽然这个职位在行政级别中不算高,但确实如外公所说,是党在基层工作直面群众的第一线,在这个岗位上,我会严格要求自己,严守纪律红线和道德底线。 我会认真对待工作,带领全乡干部群众认真贯彻落实党的各项方针政策,推动乡村经济发展。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关心群众生活,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抓好乡村治理工作,维护社会稳定。加强精神文明建设,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良好的乡风民俗。” 罗芳芳从小深受老爷子喜欢,知道她的性格。徐勃说完后,老爷子对罗芳芳也做出了几点要求,要求她不能任性傲娇,要和徐勃互相尊重,勤俭持家,营造积极良好的家庭氛围。 四号白天在首都逛了一天后,晚上和罗建华夫妇一家四口飞回了滇西。 回到滇西后,徐勃和罗芳芳两人又去添置了一些家用东西,家里的保姆刘姨得知小两口在规整新家,叫上了后勤保障部的几个同事一同到小两口锦绣家苑的新家帮忙打扫卫生和规整新家。 八号徐勃向金麟区委区政府和组织部请了假,和罗芳芳去春城市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做了登记,领了结婚证。 根据前面的约定,晚上赵强把徐勃父母也接到春城,在滇西省迎宾馆的一个包间内,一对新人和双方父母加上徐勃妹妹徐荣玲吃了一顿饭,就当做婚宴了。 第57章 激将王宇飞 经过谈判,省农垦集团与龙泉乡签订了投资协议,投建2.5亿元在龙泉乡建设二万千亩鲜花种植产业链,其中农垦集团承包二万亩,建设的是智慧大棚,玻璃房结构,带自动控温加湿系统。 三个村委会的也有一部分村民联合成立了农业合作社,自筹资金建设五千亩大棚,前期农垦集团派出技术指导和签订保价收购合同,相当于就是签订一个保障合同,如果鲜花行情低于这个价,也按这个保价收购,高价就按照市场价来定价。 两万亩土地是贾家村吴官村和陈家村三个村从600多户村民手中收拢,通过村委会承包给农垦集团的,租金是五年一付,一次性付清。并且农垦集团每亩向龙泉乡政府交了500元的土地复垦保证金。 谈判时,省农垦集团的人听完李斌传达完龙泉乡党委和经济发展领导小组的意思后,省农垦集团的谈判代表起身就走了,连李斌也觉得这个不可能实现。 接着召开龙泉乡招商工作部署会,徐勃在会上激将了王宇飞,徐勃说道:“宇飞乡长,这农垦集团是省属重点国企,当初你说他们来龙泉乡投资说得天花乱坠,说得掷地有声,你看看,怎么样了?这压根就没有国有企业的当担与格局。我们招商引资,是要招进有利于龙泉乡农业发展,能够带动龙泉乡农业发展的企业与投资商。” “乡党委和经济发展领导小组提出的方案太过苛刻,我觉得没有一个企业和投资商能够接纳。”王宇飞脸色铁青的说道。 “宇飞乡长,你去试过了吗?就下这么武断的决得成不了。我觉得以宇飞乡长的能力和关系,这个事肯定能达成共识,就是不知道宇飞乡长愿不愿意为龙泉乡去争取,为那三个村1400多户村民去争取啊!”徐勃意味深长地说道。 “对啊,宇飞乡长,你一直强调乡长是龙泉乡的发展第一责任人,我觉得这事还得您出马,设身处地的为龙泉乡的发展考虑,去争取下省农垦集团的投资,这个事一但促成,将是龙泉乡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招商引资,是龙泉乡最大的出手的一张成绩单。”叶国斌接话说道。 叶国斌这话一出,王宇飞心思活泛起来,想到:对啊!我来了之后才有的项目,还是我拿自回来的项目,这政绩是我的啊! “既然徐书记和叶书记都这么说,那我就去争取,尽量促成。”王宇飞说道。 “宇飞乡长,不是尽量促成,而是一定要促成,我们全乡党政干部和广大人民群众等您的好消息!”徐勃说完后带头鼓掌。 在会场热烈掌声的鼓励下,王宇飞一时上了头,道:“好,请各位同志等我的好消息,我一定促成这次投资合作。”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相信宇飞乡长的能力,我相信宇飞乡长能完成这项伟大使命,但是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呢?龙泉乡的发展可是刻不容缓,时不我待了!要是宇飞乡长早些到龙泉乡就好了。” 在徐勃的捧杀下,王宇飞也不是没做思考,只是刚刚徐勃和叶国斌在这会场上说乡政府是发展第一责任人,王宇飞心道:那我就结果这个发展大旗,看你以后怎么办! 当天开完会,王宇飞回去了春城,让父亲王宏斌的秘书约了省农垦集团的老总到家里吃饭,听到王宇飞提出的要求,想道:投资2.5亿去做一个产业链,这是省属重点企业对地方乡镇的农业发展扶持行为,对千亿产值的农垦集团来说,小钱。更何况这是投资,又不是白给。 权衡了一下,省农垦集团老总熊国庆当即同意了这事。第二天省农垦集团的谈判考察调研团队就出发去了龙泉乡,随后不到一个礼拜就签订了合作协议。 一千万的土地复垦保证金很快也到了龙泉乡财政所的账户。 徐勃主持龙泉乡经济发展领导小组开了一个会,会议研究决定把这个拿出三百万扶持资金,鼓励各村成立农业经济合作社。 剩余七百万作为龙泉乡农业创业项目孵化基金,各村可以成立农业经济合作社,结合本村实际情况,发展一个农业项目。经过农业大学试点团队的专家组论证后,在经过龙泉乡经济发展领导小组的研判批准,就可以从孵化基金里借一笔钱用于启动资金。 通过这一模式,龙泉乡十一个行政村,基本上村村都在摸索着,发展着。 哈马寨村,在农业大学农学院团队的建议下,开始了大棚种植香菇和人工菌。 红土墙村,乡党委从孵化基金里拿出50万,王宇飞从省团委和徐勃从市交通局区交通局要到了一笔扶贫开发资金,共计270万的几笔资金汇集一起,一个半月时间就从大麦村后山拉出了一条直达红土墙村的路坯,中标的施工队正在用碎青石块和压路机对路基进行加固,统一加工结束后宿舍水泥沥青。 黄国柱正向今天来红土墙村蹲点的徐博说道:“徐书记,这条路一通,我老黄不要政策扶持,保证三年内让全村村民增收致富。” 晚上架不住黄国柱和红土墙村两委成员的热情挽留,徐勃留在了红土墙村吃晚饭。架不住少数民族热情豪放的喝酒方式,酒量不算小的徐勃也喝了一个酩酊大醉。 第58章 人事变动 晚上赵强把徐勃送回乡政府宿舍,罗芳芳打来电话,起初是无人接听,等到终于电话被接起,从电话中听到醉酒后徐勃呢喃不清话语。 又打电话给赵强,得知徐勃在村里和村两委干部喝酒喝醉了,大为光火。 半夜干渴得快冒烟的嗓子把徐勃从宿醉状态中强行拉醒,手习惯性的朝床头柜上扫去,摸到了水杯,凑到了嘴边喝了一大口。 脑袋像是被重锤敲打过,昏沉又胀痛。胃里也在翻江倒海,阵阵恶心袭来,似乎还残留着昨晚酒精的肆虐。睁开眼,周围的世界都有些晃悠,身体更是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的。 做了一个翻身动作,感觉到了床上有人,徐勃清醒的思绪瞬间占领了被酒精麻痹的大脑,顿时惊跳下床。 打开灯,迎接她的是罗芳芳的死亡凝视。 晚上罗芳芳得知徐勃醉的一塌糊涂后,焦急万分,她知道徐勃的酒量,从两人在一起还没见他喝醉过。 听到徐勃在电话里呢喃不清,还伴随着一阵呕吐声,一是放心不下,二是心疼。身在春城的罗芳芳怀着身孕一个人开车从春城赶到了龙泉乡。 赶到龙泉乡后,见到赵强和胡芳已经照顾徐勃睡着了,对二人道谢后,让二人回去休息。 因为自己怀有身孕,再加上徐勃睡觉占了一大半床,罗芳芳就斜躺在床另一侧。 选择忽视罗芳芳的资历目光,徐勃掐了掐脸,翻过去抱着罗芳芳,谄媚着说道:“吖,老婆,我这不是做梦啊!你咋来了?” “徐勃,你知道你已经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吗?看来应该让你恢复单身自由状态。” “老婆,知道啊,今天喝多真是意外,今天晚上喝的拐枣泡酒,太甜了。再加上红土墙的路终于修建了,架不住红土墙村两委干部的热情,一不留神就喝多了。让你担心了,下不为例!”徐勃说道。 “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知道,老婆,下不为例。”徐勃说道。 “你知道个屁,先不说别的,其一,你身为一个乡党委书记,连自己喝多少酒都控制不了,你知道史上有多少人是因为酒醉毁了自己人生,从而改写了一个家族命运的吗?张飞为何失了徐州?孙权为何让刘备归蜀?这些耳熟能详的典故,数不胜数,中学生都能倒讲如流。”罗芳芳义正言辞的说道。 徐勃听了这话,有些无地自容,说道:“老婆,我改正。你这么晚一个人开车来龙泉乡不安全,罗爸爸胡妈妈知道了也得担心。” “你还知道所有人都会担心吖!我爸说了,仕途上,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喝酒一定要分场合,跟上级喝酒,喝七分真诚,留三分余量,跟下级喝酒,带三分威严,留七分余量。你到好,跟几个村干部都能喝醉了。” “他们也知道了?” “你说呢?你不在春城,我就住在翠湖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在我身边。” “嘶!” “哎呀!老婆,这事弄得,怎么让岳父岳母也跟着操心,我这酒喝的!” “这个周末我去给岳父岳母请罪,让你和他们为我担心,真是不应该。” 得知岳父岳母知道此事,徐勃心里也无比震惊。没想到一个醉酒,能牵扯到一省之长竟然做出“指示”。 当然,这样的话是家庭内部的话。这也给徐勃提了一个醒,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能被有心人升华到政治高度。 在徐勃放出绝招之后,夫妇俩安然入睡。 醉酒风波之后第三天就是周末,徐勃和罗芳芳两人一同回到了春城,岳母胡淑华给徐勃上了一堂生动的党课以后,经过徐勃的深刻检讨后,在春城度过了两天愉快的周末。 十一月底,滇西省委组织部到爨乡市宣布了一项事关爨乡市的人事任命,王磊不再担任爨乡市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爨乡市人民政府市长。 杨林仓担任爨乡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 免去爨乡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刘书亦职务,另有任用。 任命韩德华为爨乡市委常委,爨乡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 市委组织部也同时对金麟区做出了人事任命调整,免去韩德华爨乡市金麟区区委常委,区委书记职务。 免去孙洁金麟区区长职务,任命孙洁为金麟区委常委,区委书记, 任命孙家传为金麟区区委副书记,区人民政府代区长。 随着人事调整方案落下,龙泉乡的人事也发生了调整。 叶国斌被调任竹亭乡党委副书记,乡人民政府代理乡长。 任命余秀丽为龙泉乡党委副书记,任命李兆麟为龙泉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 随着人事调整方案落下,龙泉乡班子成员里有人心里也发生变化。 十二月初,龙泉乡孙家营团结村和龙泉村的第一批农产品上市了,首先供应了金麟区各个机关食堂,打响了龙泉乡反季节性蔬菜的名头,各路商贩也闻讯而来,一时间供不应求。 十二月中旬,已经了担任爨乡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的韩德华兼任了另外一个职务,爨乡市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组长。 刘正刚给徐勃打去电话,说道:“徐哥。韩市长得知你已经结了婚,很生气。说要罚你请我们吃饭。” “好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正好我还没来得及恭喜韩市长高升呢。”徐勃说道。 “我现在去跟韩市长汇报,你等我电话。”刘正刚说道。 确认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徐勃就打电话给石林大酒店订好了包间,处理完乡里的事后,带着赵强赶去了爨乡市。 徐勃和赵强直接去了石林大酒店,徐勃到了石林大酒店没多久,刘正刚推开了包间的门,韩德华和孙洁还有市政府副秘书长包有林走了进来。 众人落座后,不等韩德华说话,孙洁率先开口道:“小徐啊,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也没通知我们,要不是听韩市长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今天正刚给韩市长汇报说您请客吃饭,我和有林秘书长正在韩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我们就不请自来了。” 包有林是市政府副秘书长,现在专门为爨乡市常务副市长韩德华服务,以前徐勃还在市政府工作时,包有林是城南区的副区长,在城南区里分管工作和爨乡市副市长韩德华的分管工作对应,因为经常联系工作的原因,所以和徐勃也是有认识的,只不过后来徐勃去当金麟区区委办副主任后,刘正刚接任了韩德华的秘书,两人联系就减少了。 第59章 考察 徐勃说道:“我对象和家里的意思是不大操大办,所有就没通知各位领导,请各位领导见谅!一会儿我先自罚三杯!” 韩德华落座后,刘正刚从包里拿出四个红包递给徐勃,说道:“这是韩市长,孙书记和包秘书长让我转交给你的红包。” “感谢各位领导的厚爱!心意领了!红包我就不收了。”徐勃说道。 “小徐啊,今天这里没有领导,只有朋友,必须收下!” 韩德华这么说,徐勃也就不好推脱了。 席间韩德华说起了一件事,现在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正准备对爨乡市现有煤矿做个基本情况的摸排了解工作,问徐勃愿不愿到市政府加入这项工作。 爨乡市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是响应滇西省省委省政府的文件要求,为了有效对爨乡市煤炭监管和治理煤炭行业相关问题,成员包括来自市煤炭局,市国土局、环保局、安监局的工作人员。该小组负责制定煤炭矿山整治方案,包括对煤炭生产环节的规范、煤炭质量的把控、煤矿安全生产的检查、对不符合环保要求的煤炭企业的关停整顿等工作,促进煤炭行业的安全和可持续发展。 韩德华说完后,徐勃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韩德华。 孙洁看了眼徐勃,说道:“韩市长,您可不能这么挖人吖!徐勃是您一手培养的,现在在龙泉乡主持大局,龙泉乡的发展刚刚取得一些成绩,现在正是巩固拓展阶段,可离不开徐勃这个舵手啊!” “韩市长,我听从领导的安排,哪里工作需要我,我就去哪里。”徐勃说道。 韩德华听徐勃这么说,心里也比较满意。想了一下道:“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的才能放在哪里我都放心,既然龙泉乡的发展需要你,你就先干好手里的工作。” 又聊了一会儿,韩德华问道:“徐勃,你正科级已经两年了,去龙泉乡也已经一年了吧?” 韩德华说这话,肯定有更深的考虑,孙洁稍微一想就猜到了韩德华的意思,说道:“韩市长,这次金麟区已经向市里推荐了徐勃作为代表参加今年的全省优秀乡镇党委书记评选,省委组织部在元旦前应该会公布结果吧?” 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等相关规定,正科级提副处级有相关要求: 岗位任职年限:应当在正科级岗位工作满3年以上,一般还应当有在正科两个以上职位任职的经历。 工龄要求:必须具备5年以上工龄,此工龄需由组织人事部门认定,包括非公性质的民企工作经历等,博士和硕士研究生在读期间也可计算工龄 。 基层工作经历年限:需具备2年以上基层工作经历,省部级以上单位的公务员可能需通过挂职到基层锻炼来满足该条件 。 滇西省委组织部出过一份文件,获得省级以上优秀嘉奖的干部可以优先提拔重用,就是可以破格提拔。 滇西省每年年底评选10名优秀县区委书记和10名优秀县区长,每年评选30名优秀乡镇党委书记和30名优秀乡镇长。 “明天我问下勇进部长,市委组织部考察过后,经过常委会讨论后,今年爨乡市上报了三个人。应该是会全部通过。”韩德华说道。 “那小徐这可是双喜临门,你得再喝三杯。”孙洁笑着说道,跟韩德华碰完一杯后走到座位坐下。 今晚韩德华坐主位,孙洁和包有林分坐韩德华左右,徐勃又陪孙洁坐一边,刘正刚陪包有林坐另一边。 孙洁话音刚落,徐勃拿起一个空的分酒器,从装着酒的分酒器里倒了三杯进空的分酒器,端起来一口干了。 “好!”孙洁鼓掌说道。 这就让韩德华若有所思了,韩德华心道:孙洁老公是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处长,信息来源渠道比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都广,这罗芳芳的身世她就比自己先知道,要不是孙洁表现太过热情,太过异常,自己就不会去想。” 在知道罗芳芳的家庭情况后,韩德华也大觉意外。 徐勃作为自己的秘书,一直也受自己器重,现在有了一个强大的后盾,自己也替徐勃开心。 只不过韩德华的表现不像孙洁这样直白,孙洁这就是明摆着准备推徐勃上副处。 徐勃也明白孙洁的好意,颇为感激。看了眼身边的女领导。 喝完酒后孙洁干练的齐肩短发下精致的脸庞微红,一股熟女特有的风韵让徐勃不敢直视。 自从芳芳怀孕后,徐勃就过起了光棍生活,血气方刚的他,闻着旁边孙洁身上一股女性特有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飘进鼻腔,令徐勃心绪不宁。 孙洁的穿衣风格一直比较正式,不管是春夏秋冬,在徐勃的印象里,孙洁都是上身裁剪合体的女士西服外套,下身裙子尺度刚刚到膝,看得出来是私人订制的。 看了眼身边的孙洁,想了下前世和这位女领导没什么交际,并没有受到她的特殊关照。 徐勃心道:看来从第一次见面孙书记就认出了罗芳芳,知道她的身份,才有后来对自己的刮目相看,才会在区委常委会力主提拔自己当龙泉乡的代理书记和兼任乡长,给自己发挥的空间。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总归于对自己不错,那自己就得承她的情。 吃完饭,下楼后,先送韩德华上车,韩德华带着包有林和刘正刚离去,徐勃把孙洁也送上车,孙洁说道:“徐勃,这周末回春城我们一块去,你坐我车。” “好的,孙书记。” 因为第二天要在区委区政开会,徐勃就到同悦花园酒店住下,到了酒店后给罗芳芳打去电话,两人聊了一会儿后,听到罗芳芳打哈欠,徐勃就说道:“老婆,早点睡,周五我就回来了。” 挂完电话后,徐勃躺下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今天从韩德华和孙洁的聊天中,听出自己只要能获得这次滇西省的优秀乡镇党委书记嘉奖,就可以打破规定,破格提拔。想起岳母说岳岳父二十八九岁就是县委书记了,徐勃渴望的进步心思就更加强烈。 没过两天,爨乡市委市政府接到省政府办公厅通知,省长罗建华要下地市考察,这次第一站就是爨乡市。 第60章 省长路过龙泉乡 罗省长到任滇西后,每个月都会下去地市考察,滇西十六个地州市,基本已经全部走完了。 这次罗建华到爨乡后,在爨乡市委书记孟津南和市长杨林仓的陪同下,参观了城南经开区,工业开发区。 在爨乡市委招待所吃过午饭后,办公厅主任肖国新跟孟津南和杨林仓说:“罗省长想去了富水县走一圈,省长已经规划了路线,从金麟区的龙泉乡到富水县。” 孟津南让市委秘书长李栋梁抓紧通知了富水县和金麟区,金麟区又通知了龙泉乡,得知消息的徐勃心道:老爷子说等龙泉乡的工作有起色后,他要来看看,这么快就来了。 徐勃让李斌通知了班子成员开了一个,传达了市委办和区委办的通知,区委办传达的内容是:省长要过境龙泉乡到富水县,请龙泉乡做好相关准备。 龙泉乡的其余党委委员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根据惯例,省长到一个地市考察,考察点是所在地市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研究过后,上报给省政府办公厅,经过办公厅研究过后,按照既定方案去考察。 但是罗建华到滇西省后,打破了这个惯例。不会提前太长时间通知下面地市,基本都是出发前一两天才通知。 并且不做考察行程安排,到了下面地市后,行程都是临时让肖国新去传达,所以弄得下面地市比较紧张,但是这也让罗建华看到的比较真实。 按照以往,一个乡镇能被市委推荐作为省长考察点,都是做出很大成绩,在产业结构或者经济发展上做出了亮点。 肖国新给孟津南和杨林仓说完后,孟津南叫来了韩德华问道:“德华市长,龙泉乡是什么情况?” 韩德华猜测了罗建华的行程肯定跟徐勃有关,去龙泉乡不可能真的只是路过,肯定会下车查看,想到下一步徐勃要提拔重用,少不了市委书记的点头。 韩德华说道:“孟书记,龙泉乡的党委书记是我以前的秘书徐勃,乡长是从省团委下来锻炼的王宇飞,两人都是不满三十岁的年轻干部,并且目前龙泉乡乡党委班子成员都比较年轻化,工作方法和发展思路较为活泼,今年龙泉乡大力推进农业升级,跟滇西省农业大学签订了合作协议,成为了农业大学学生实践合作试点乡,建立了万亩反季节性蔬菜种植基地,通过招商引资,省农垦集团在龙泉乡投资2.5亿建立鲜花种植基地。” “好,罗省长下来考察调研不让地市做行程安排,不然龙泉乡可以由市委市政府推荐作为一个考察点。” 爨乡市委书记孟津南说完后,又看向杨林仓说道:“林仓市长,看来这个年轻干部主政一个地方发展,是有好处的,从中央到省市,一直提倡用人大胆一些,我看接下来我们的县区岗位上也应该安排一些年轻干部。” “我同意孟书记的说法,这个可以在爨乡市试一试。”杨林仓说道。 下午一点半,一排车队从市委招待所出发,四十分钟后,车队驶过了水泥厂路口,进去了龙泉乡境内。 猜到老板意图的韩德华给刘正刚示意,刘正刚给在龙泉乡的徐勃发去短信:车队已进龙泉乡界。 徐勃接到通知开完会后,没做特意安排,要求全乡党政干部还是按部就班,该干嘛干嘛,龙泉乡目前的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就展现真实一面。 车队进入龙泉乡街道,要经过孙家营和龙泉村,看到道路两旁的蔬菜大棚中有身影在忙碌,道路上有正在装车的成筐蔬菜。 罗建华心道:看来徐勃还是真在龙泉乡做了点事。 孟津南看到省长的表情,开口说道:“罗省长,龙泉乡今年大力推进农业升级,跟滇西省农业大学签订了合作协议,成为了农业大学学生实践合作试点乡,通过农民自筹资金,乡政府引导扶持。建立了万亩反季节性蔬菜种植基地,现在第一批农产品已经上市,已经供应爨乡市的各级机关食堂。 还通过招商引资,省农垦集团已经在龙泉乡投资2.5亿建立鲜花种植基地,打造了新型农业产业集群。” 罗建华点点头说道:“嗯,不错!我国是农业大国,农业人口众多。农业创新发展意义重大,在经济层面,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产业。民以食为天,通过创新发展,创造经济价值,带动农民增收和农村经济繁荣。 对于社会稳定而言,农业稳定能确保粮食安全,促使物价稳定,减少因食物短缺引发的社会动荡风险。而且农村地区的稳定也依赖于农业的健康发展,在本乡本土利用土地就能赚钱,还能够减少农村人口过度外流等问题。” 罗建华转头对肖国新说道:“国新,你通知一下,前面停车我们下去看看。” 接到通知的徐勃和王宇飞也带着龙泉乡党委班子成员赶到了孙家营的大棚种植区,此时孙荷花正在向罗建华做着介绍,孙荷花把从提出建大棚大怎么建,怎么筹钱,怎么规划都说了一遍。 孙荷花对王宇飞来龙泉乡后,跟徐勃和叶国斌不对付也心知肚明,所以在省市领导面前一直都是说徐书记如何如何,只字未提乡长王宇飞。 正好此时徐勃和王宇飞赶到了,罗建华看了眼众人,说道:“看到龙泉乡这个发展思路,我很开心和欣慰。 农业发展对农村发展具很大的作用,而农村发展对一个地区有很多方面重要意义。 在经济上,农村发展能促进一个地区整体经济的增长。农村有着丰富的资源,如土地、农产品等,通过发展特色农业、农产品加工业,可以拓宽经济渠道,增加农民收入,缩小城乡收入差距。龙泉乡现在的反季节性蔬菜种植,就像这位孙书记所说,按照目前的趋势,不但使农民增产增收,还带动了乡镇经济发展。 再一个农村人口占比较大,就业机会少。过去传统农业种植模式单一,经济产值较低。 创新农业发展可以为农民提供更多就业机会,减少农村劳动力闲置和盲目外流,降低城市就业压力和社会不稳定因素。同时,良好的农村发展也有助于传承和保护乡村文化、风俗习惯等社会文化遗产。” 第61章 省长路过龙泉乡(1) 这话,一是对农业的重要性做了点位,二是表扬了龙泉乡的农业发展工作。 一行人看完孙家营和龙泉村的大鹏区,又去了吴官村和陈家村的鲜花种植区。 两个地方都考察完后,这个时候罗建华才同徐勃说话,说道:“小徐,龙泉乡的工作做的不错,以后不管到哪个岗位,都要保持这种务实的工作作风,要始终牢记初心使命,遵守党纪国法,要始终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首要位置。” 说完后罗建华迈步上了考斯特,肖国新和徐勃握了手,又拍了一下徐勃肩膀说道:“小徐,不错,好好干! 爨乡市的市领导除了杨林仓和韩德华,其余人看到这一幕,大为吃惊。众人心思都活泛起来,乡长王宇飞是王宏斌的儿子他们都知道,王宏斌在爨乡二十多年,就住在市委家属院,有几位还和王宇飞很熟悉。都在暗自琢磨这徐勃又是什么来头? 孟津南最为吃惊,他刚刚就站在罗建华的身侧,省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像是对下属说鼓励的话,又像是对家里的小辈在做叮嘱。 车子启动后,孟津南看向车外挥手道别的徐勃,又用余光瞟了眼后排的韩德华,心道:莫非这小子有什么背景? 韩德华接任爨乡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孟津南挺膈应,韩德华是王宏斌一手提拔的,王宏斌在爨乡还是地区的时候,先是地区专员,后来又当了一年地委书记,撤地设市后又当了五年市委书记。 孟津南从当地委专员到市长一直和王宏斌搭班子,一年前王宏斌高升副省长他才接任的市委书记。 中间还有个插曲,王宏斌高升副省长时,省委组织部向他征询新市委书记人选时,他推荐的不是孟津南,他向省委及省委组织部推荐的是时任爨乡市委副书记的王磊。 后来经过省委常委会研究,罗建华提出人员调整应该考虑有利于地区的稳定发展和班子成员的团结。 目前还不到换届年,出于对爨乡市的稳定和工作熟悉情况考虑,省委书记成家豪拍板,孟津南接任爨乡市委书记,王磊担任爨乡市人民政府市长。 不过最近省委作出新的人事调整后,王磊和刘书亦说是另有任用,但是到目前都还没有明确工作岗位,就颇为耐人寻味了,想起最近小道消息的传闻。 孟津南看向坐在前排的省长罗建华,心道:这位到滇西快一年了,以前看似大行中庸之道,但是却把各地州市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不知道接任省委书记后会怎么样。 孟津南又用余光瞟了眼韩德华,这次韩德华的调整另所有人都没想到,已经传出了他要调去省政府任副秘书长,据说省委组织部都快要启动了调动程序了,没想到韩德华不走了,反而升任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过去韩德华是王宏斌一手提拔,这次虽然韩德华作为非常委的副省长起不了决定性作用,但是孟津南估计还是王宏斌替韩德华运作的。 现在爨乡市里九名常委,孟津南和市长杨林仓实力相当,韩德华这一票就至关重要。 一个小时后,车队来到了龙泉乡和墨黑镇的交界处,老街子林场,富水县县委书记王俊凯,县长于水生带着党政班子成员早就来到这里等着迎接。 车队进入富水县界后,看到前面站着的众人,孟津南说道:“罗省长,这是富水县的党政班子来迎接领导视察。” 罗建华看了眼前面,看到十数人身后停着的十来台黑色小轿车,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我们不下车。” 接着又说道:“津南同志,你同这些地方大员说,县委书记和县长留下,其余人让他们从哪来回哪去,他们县里就没有工作要做吗?” 肖国新拿起对讲机对开道车说道:“车队不停,直接按照既定路线走。” 孟津南也给秘书打去电话,让他通知富水县众人原路返回。 孟津南看到这一长串小轿车,心道:毁了,你王俊凯和于水生脑子里装屎了吗!省长都轻车简行,你们富水县踏马摆什么谱呢? 罗建华的考察车队出行只有三台车,一台省公安厅警卫局的开道车,乘坐着四名警卫人员。罗建华和肖国新等人乘坐一台考斯特,还有省卫生厅一台带着急救医疗设备,配备了两名医护人员的应急保障车。 随着车队前行,坐在后面一台崭新丰田霸道4000上的富水县县长于水生感觉到车队是朝着泽拉山煤矿方向行驶,也心道:毁了! 接到市委办通知省长要来富水县考察,万万没想到省长会奔着泽拉山煤矿去。 于水生赶忙给小舅子柳林刚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说道:“姓柳的,县政府通知各个乡镇煤矿停产迎检,泽拉山煤矿有没有执行?” 电话那头的柳林刚打着哈欠说道:“姐夫,你知道现在煤炭什么价格吗?停产一天我损失多少钱?” “钱你m勒G壁,省长到泽拉山了你知道了?”于水生骂着吼道。 “姓于的,你m勒G壁,省长来泽拉煤矿又怎么样?我是有证合法开采,我怕什么?我妈是你丈母娘你都敢骂,你是不是忘了你踏马怎么当上的这个县长?没有柳家,你是个球!”柳林刚一听于水生骂自己的母亲,对着电话在那头也骂起了于水生,骂完后就挂了电话。 “嘟!嘟!嘟!” 于水生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气急败坏的说了句:“这个杂种,真是要害死一群人。” 如果让于水生此刻知道七月份在泽拉山煤矿被围堵的女记者是省长女儿,估计他把柳林刚掐死的心都有。 随着时间的前行,车队翻过公鸡山后顺着世依河边的212省道来到泽拉山煤矿产煤区,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让人大为震惊。 离主出煤井还有两公里多,空气中夹杂着煤灰的味道,煤灰以及掉落的煤炭碎渣在拉煤货车的碾压下,伴随货车刹车淋水的搅拌,这些常年累积的黑泥使道路开始变得泥泞不堪。 排成钢铁长龙等着去装煤的货车车队造成行驶缓慢,路两旁堆积着绵延数公里的煤矸石,就连河道也被煤矸石占去一半,黑如墨汁的世依河的河水潺潺的流着。 看着面色铁青的省长罗建华,同坐在考斯特上的三位爨乡市领导如坐针毡。 第62章 泽拉山煤矿 “津南同志,你们三人是爨乡市的领导,谁来说下这个矿的情况?”罗建华指着不远处的泽拉煤矿问道。 富水县公安局的警察指挥着过往的车辆,清出了一侧道路,车队逆行而上,穿过了拥堵区。 “罗省长,我向您检讨。实话实说,这个煤矿的情况我不清楚,给我一个星期,我一定把这个煤矿的情况摸清楚向省政府汇报,德华同志是分管国土的副市长,他应该了解情况,现在由他向您汇报。”孟津南说道。 孟津南这是话回答的就有意思了,不过也没说的实话,这些年他收到不少关于泽拉煤矿强占村民土地,违规过界采煤的举报信。关于泽拉煤矿的情况他安排人做过调查,有所了解。 这泽拉煤矿的开采追溯到五十年代末,后来一直是墨黑公社和墨黑区公所管辖的煤矿开采权,到八零年代末期,撤墨黑区设墨黑乡后,成了乡镇煤矿,九八年墨黑乡撤乡为镇。 20世纪90年代,国有企业普遍面临经营困境,煤炭行业也不例外,乡镇煤矿同样存在生产技术落后、资源浪费、安全隐患多、经济效益不佳以及管理体制僵化等问题,改制成为其求生存、谋发展的必然选择. 政府确定“从战略上调整国有经济布局”,推动了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也为乡镇煤矿改制提供了政策支持和方向指引. 当时的改制方式有两种,一是承包经营:通过签订承包合同,乡镇煤矿的经营权转让给私人。私人承包后需按照合同约定向乡镇政府或相关管理部门缴纳承包费用,并承担煤矿的生产、经营、安全等责任。 二是股份合作制改造:将煤矿的资产进行评估后,折合成股份,由职工、私人投资者等共同出资认购,组成股份合作制企业,按股分红、共担风险 ,实现产权多元化. 而改制带来的影响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 积极的一面是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乡镇煤矿资金短缺的问题,还引入了更灵活的经营管理机制,提高了生产效率和经济效益,也为当地经济发展和人员就业提供了支持。 消极的影响是一部分私人承包者为追求经济利益,存在过度开采、忽视安全环保等短视行为,导致资源浪费和环境污染,还引发了一些产权纠纷和利益矛盾. 泽拉山煤矿就是消极影响的代表,柳林刚的父亲柳合省就是墨黑镇泽拉村人,柳合省是特殊时期成长起来的干部,六六年女儿都已经两个了的柳合省,作为泽拉公社小学老师的他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跟着一群戴红袖标的年轻人一起扒火车去了首都。 回来后,受到了县革委会副主任黄友生的青睐,把他调到了富水县革委会,柳合省迎来了身份的变更。 六七年富水县成立了民政文卫办公室,下设好几个组,柳合省被调到政治文化教育组,任命他为副组长。 七八年富水县恢复设立党委政府等机关机关职能部门,同时撤销了原来的民政文卫办公室,分设县民政局,县教育局,县卫生局,已经担任了民政文卫办公室主任的柳合省任命成了富水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从此开启了他近二十年在富水县执政生涯,今年六十三岁的柳合省刚从县政协主席任上退休三年。女婿于水生又担任了富水县县长。 这个泽拉煤矿所在的泽拉山属于泽拉村和世依村两个村,因为各村有一半的土地,就在山两边的两个村子各设了一个采煤主井口。 过去两个村同属于一个公社,后来是一个村公所,九六年才分设泽拉村党支部委员会和世依村党支部委员会,同时分设两个村民委员会。这一阶段泽拉煤矿是乡镇所有,就没什么争议。 九六年把煤矿重新划定开采区,按两个村的分界线为界一分为二成两个采区,泽拉村这边的煤矿承包给了柳合省的小儿子柳林刚,世依村那边的煤矿承包给了张小伟,但是自从承包后,柳林刚一直以煤炭价格低,煤矿亏损严重为由拒交承包费。 还侵占了不少村民的土地作为开采区和堆场,同时还强行过界开采,期间和世依煤矿的张小伟发生了数次械斗,最后张小伟和他的大儿子离奇失踪。世依煤矿名义上承包人是张小伟,但是实际经营权却柳林刚收入囊中,并且还不用交承包费。 张小伟的妻子和儿媳为这事一直四处上访,在外出告状路上还被人强奸过,前些年一直不停的向各级政府写着控诉状,近两年消停了,张小伟的儿媳妇不知所踪,张小伟的妻子疯疯癫癫的。 孟津南在地委专员时,就收到过张小伟妻子和儿媳妇的控诉信,也在地委大门口被拦停过,他一开始很气愤,过问了这事。 当时爨乡市正在撤地设市,撤地设市考评里有一条地区社会事务管理能力,里面涵盖了治安管理、社会保障体系完善程度、社区建设等内容。 因为治安管理良好是城市稳定运行的基本条件,良好的治安环境和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能够保障居民的基本生活权益。 当时的地委书记王宏斌和已经从省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黄友生给孟津南打过招呼,再加上地委其他领导也跟他说,别因为这事影响爨乡撤地设市的大局。 孟津南也就把信件和上访材料交给富水县里处理,所以他说他不清楚这个泽拉煤矿,是假的。 孟津南此刻有些激进,不惜在新省长,传闻中未来滇西省委书记罗建华的面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把王宏斌的大将韩德华推出来接受省长的考问。 孟津南心道:我作为市委书记虽有失察的情形,但是你韩德华作为分管领导,负有监管责任,如果你说你不知情,那就是失职。 孟津南此举还向新上任的市长杨林仓传达了一个信息,我孟津南是不怕担责的,也不怕得罪班子成员的。 我孟津南当着省长和你的面说一个星期向省政府汇报泽拉煤矿的情况,已经证明了我要处理这事的决心,这市委主导整治矿山资源的事,市政府怎么做你杨林仓掂量着办。 第63章 泽拉山煤矿(1) 上次罗芳芳被围堵的时候,徐勃给韩德华汇报后,韩德华就安排做了调查,对这泽拉煤矿做了调查。 听到孟津南这么说,韩德华在脑海里整理了下思路,说道:“罗省长,津南书记,林仓市长,这个泽拉煤矿近期我安排做过调查,结合过去收到的不少举报信,基本确定了泽拉煤矿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 一是越界开采,过去相邻的一个矿主一直举报泽拉煤矿有越界开采行为, 泽拉煤矿超出了其依法许可的开采范围进行挖掘。这种行为不但侵犯了其他矿区的资源权益,还破坏了相邻矿区的开采规划和安全设施。导致相邻矿井的巷道受损,引发过透水、坍塌事故。 二是违法开采,泽拉煤矿一直违反采矿许可证规定的矿种、开采方式要求进行开采。公然违反矿产资源法律法规,造成煤炭资源的无序开发和浪费。 三是野蛮开采,泽拉煤矿缺乏完善的安全措施和环保措施,开采过程中不遵循科学合理的开采方法和安全规程。过度开采、采用落后的爆破方式等。这不仅导致煤炭资源回收率低,还对矿区的地质结构造成严重破坏,增加安全事故发生的概率,并且带来严重的生态环境问题,地表塌陷、水源污染,耕地破坏。 现在爨乡市政府成立了爨乡市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我负责分管爨乡市国土资源和安监工作,也是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我在这里向罗省长市委市政府保证,半年内整治好富水县的煤矿企业,一年内整治好全市煤矿企业!请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监督我的工作。” 韩德华这话说的连消带打,几人也听出来他的意思。韩德华的话里有几层意思,一是我韩德华是刚刚担任的爨乡市常务副市长,过去的事不在我职权范围之内。 二是虽然过去不在我韩德华的职权范围内,但是我是收到过举报信,才对这事有所有了解。 三是如今我韩德华分管国土资源和安监工作,又是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这事我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一句向省长和市委市政府保证,强调他作为市政府分管领导和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这事他责无旁贷,他会全力以赴去整治全市煤矿企业。 最后一句请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监督我执行,就是变相的说请省委省政府支持他韩德华放手去干,如果省里有人阻碍,我就找罗省长负责清理障碍。同样对孟津南和杨林仓也是这个意思,既然让我负责这事,在市里面你们就得支持我。 “领袖说过,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希望你们切实能把人民群众的生活环境和切实利益放在心上,在这里我就一年之后来爨乡市检验你们整治工作的成果。” 罗建华说完后指了指窗外,泥泞的公路,黑如墨汁的河水,灰霾阴暗的天空,又说道:“我就八个字要求,天蓝云洁,山清水秀!” 罗建华一行离开泽拉煤矿后,在富水县没做停留,从墨黑镇经老厂镇到达县城,在县城视察了一圈工业园区后,穿过大山镇进入威县市界,隔天在威县市考察一番后直接返回了春城。 没过几天,省委省政府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会议总结了过去一年的工作成绩和不足,研究部署了2004年一季度的工作计划。 罗建华坐在主席台上讲到:“2004年,滇西省各省直机关单位和地州市,要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一是经济体制改革方面,继续深化以产权制度为核心的国有企业改革,加快改制重组步伐,加大重点行业整合力度,建立健全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制. 调整和完善所有制结构,鼓励非公有制经济参与国有企业改组改造,支持非公有制企业做强做大,力争其在全省国民经济中的比重提高3个以上百分点. 加快投资体制和财政体制改革,抓紧制定投资体制改革实施细则,完善公共财政体制建设,严格依法治税. 二是科技发展方面,进一步加强科技与经济紧密结合,加大高新技术发展及其产业化工作力度,加强工业技术创新及推进工业园区发展,提高重点产业和企业竞争力. 抓好农业现代化、绿色安全食品、花卉产业发展、矿产资源开发创新等重大科技专项的实施. 完成省属应用型科研机构企业化转制,做好农业和社会公益类科研机构改革的准备工作. 三是社会事业发展工作,将继续实施基础教育振兴滇西行动计划,确保所有县级行政管辖区实现“普九”、实现扫盲目标,扩大高中阶段教育规模,加强职业教育,深化高等教育改革. 抓好广电集团、出版集团、报业集团等的组建和文化体制改革试点,继续实施“千里边疆文化长廊”等文化基础设施建设工程. 加快疾病预防控制体系和医疗救治体系建设,推进20个县以大病统筹为主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试点. 四是农业农村工作,贯彻落实中央1号文件精神,加强和改进农业农村工作,保障粮食生产,增加农民收入. 推进农村税费改革和其它改革,清理整顿和规范涉农价格和收费政策,减轻农民负担,完善农村价格和收费管理制度. 巩固和强化农业基础地位,加大省级财政对农业的投入,推进农业结构调整,加强农业水利基础设施建设. 五是生态与环境建设,继续搞好退耕还林、天然林保护、高原湖泊水环境和水土流失治理,实行最严格的耕地保护制度,确保耕地占补平衡。严格执行矿山整治工作部署,坚决打击清理违法开采和环保污染严重的工矿企业。 突出抓好春城市,爨乡市等重点城市的环境保护,加大工业以及采矿业污染源的监督和治理力度,加强农村及农业面源污染防治。 继续推进农村能源建设,调整以烧柴为主的生活用能结构,加快实施沼气和水电替代薪柴试点工程。 六是开展工业企业技术创新工程,围绕新材料、生物及医药、光电子与信息等八个重点领域,加大企业技术创新投入力度,抓好企业技术中心建设、节约型工业企业建设、工业高新技术产业化等工作,以提高重点产业与企业的技术创新能力。 七是抓好工业园区建设,各地市要加快省级重点工业园区建设,加强组织领导和协调服务,推进园区规划编制工作,落实招商引资和园区发展政策,建立动态监测机制,用好扶持资金,鼓励多渠道筹集资金,发挥工业园区的经济增长极作用。 八是促进非公经济和乡镇企业发展,实施企业服务体系建设工程和中小企业成长计划,完善政策措施,营造发展环境,加快乡镇企业发展,稳步推进“滇西省优势农产品加工推进工程”“滇西省乡镇企业技术进步工程”。” 第64章 跨年 12月31号,下午开完会,安排完假期值班后。徐勃让赵强把他送到爨乡火车站,准备坐火车去春城陪罗芳芳度过一天假期。 上了火车后,徐勃找到座位坐下,徐勃的座位是三人座,旁边坐着一对带小孩的中年夫妻,对面坐着三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火车启动后,三个人肆无忌惮的聊着天,其中一人说道:“这次咱们去春城,一定要玩个痛快,晚上我带你们去皇家一号见见世面。” “吴耀,听说皇家一号还有外国马子,是不是真的?” “张峰,亏你爹还是副县长,公安局长,这么没见过世面吗?”被叫做吴耀的男孩笑着说道。 吴耀接着又说道:“当然有了,上次我林刚舅舅带我去春城,去皇家一号玩,还给我点了一个外国妞,晚上我安排一个帮你破处。” “我踏马早不是处了,昨天县二中初三44班的李琳已经被我上了。晚上你给我找个外国马子,我看看是不是和片里一样。”被叫做张峰的男孩一脸邪恶的说道,说完后又拍了一下身边另一个男孩。 张峰说道:“哎,刘强强,别闷声不出气,你喜欢李琳早就该去追她,又不是你女朋友,我日了她,你生个球的气。我昨天一分多钟就结束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再去追求她嘛。” 被他叫做刘强强的男孩说道:“峰哥,都被你破处了,我还玩个球,我现在要追李晓燕,这回你不能再抢了。” “好,看在你叫我峰哥的面上,李晓燕留给你,不过你可快点把她干了,慢了我把她上了你不要怪我!李晓燕的奶子怪大的。” 张峰说完后又冲着吴耀问道:“吴耀,这次出来你从家里拿了多少钱,晚上说去找外国马子,可别不够我们去玩。” 吴耀拍了拍上衣口袋,伸出三个手指头说道:“三坨!” “三万?”刘强强惊呼道。 “你大惊小怪个球,没见过钱噶?”吴耀说道。 “吴耀就是吴耀,好兄弟,够义气,怪不得说要给我安排个外国马子,这份情义我记住了。”张峰说道。 刘强强担心地说道:“这么多钱,你爸妈知道了不得。” “我爸妈不知道,这钱是我从一条烟里拆出来的,今天中午我回家吃饭看见茶几上放着两条软云烟,我爸爸最孬都是抽黑印象,软云烟根本不抽。我想的便宜别人,还不如把烟带到学校里和你们抽掉,结果到学校一拆,里面装的不是烟,是三万块钱。我就喊你们去春城玩,给够意思?”吴耀说道。 “够意思!” “好兄弟!”张峰和刘强强说道。 说话的三人分别是富水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的儿子张峰。 县煤炭局常务副局长吴磊的儿子吴耀,吴磊的妈妈叫于水莲,是富水县卫生局的局长,县长于水生的亲妹妹。 剩下一个是富水县墨黑镇党委书记刘国宝的儿子刘强强。 听着三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污言秽语,旁边的那对中年夫妻面色难看,但是听出了这几个小子家庭背景不一般,也就当作充耳未闻。 徐勃虽然对三个小孩的污言秽语也难以入耳,但是两世为人的他,深知此时面对年少轻狂的三人,出口相劝未必讨好,反而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吴耀,听说于兆鹤和他妈跑去加拿大了,给是你舅舅要塌方了?她们提前跑路。”张峰问道。 “你爹才要塌方,你爹在富水县公安局干了这么多年,贪污受贿认不得有多少,你爹都不塌方我舅舅怎么会塌方?等着王俊凯走了我舅舅还要当书记。”吴耀说道。 “莫生气,莫生气!我说了玩的,富水县哪个认不得柳家的实力,柳林刚把和他争煤矿的爷俩个连人带车丢进世依水库,又把人家婆娘和媳妇都强奸了不照样无事。”张峰说道。 “张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不要忘了你爸爸就是我舅舅和柳家外公提拔的。”吴耀不悦的说道。 徐勃刚想起身离开这里去餐车就坐,没想到却听到三人提到了富水县。就耐着性子坐下来听一听,没想到这一听,却为日后的工作提供了参考方向,并且为解开了一桩失踪冤案提供了线索。 随着火车到站,众人下车出站,罗芳芳开的车有通行证,就把车开到了出站口。 两周没见面的罗芳芳老远看到徐勃就一直在挥手,徐勃快步走到了罗芳芳身旁。 跟在徐勃身后不远处的吴耀三人也看到了不远处的罗芳芳,张峰咧着嘴说道:“这省城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要是在富水县,咱三今天就把她轮了。” 徐勃听到后,因为不知道三人说谁,瞟了眼三个毛头小子,心道:听对话这三人有两人是于水生的外甥和富水县公安局长的儿子,养了这样的祸害,可见这两家的家风败坏,迟早要遭殃。 两人开车去翠湖苑一号楼吃晚饭,到家后就罗母胡淑华和保姆刘姨在家,晚上罗建华参加省里的迎新晚宴,八点多才回到翠湖苑。 翁婿两人十几天前在龙泉乡碰面后还没见过面,徐勃走到门口接过李勇手里的包,进屋后,罗建华说道:“徐勃,咱爷俩去楼上茶室坐一下。” 来到茶室后,徐勃烧水泡了茶,罗建华说道:“徐勃,今晚是跨年夜,你对即将过去的03年有什么总结?对来年有什么展望?” “爸爸,即将过去的03年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首先从个人情感来说,我和芳芳重逢并且相知相爱,在您和胡妈妈的支持下,现在已经结婚,我完成了个人身份的转变,成了丈夫,也即将成为父亲。 从个人事业来说,我从乡长成长为乡党委书记,从行政管理干部到党委口干部,丰富了工作阅历,更新了工作方式。 新的一年,首先从家庭变化来说,我们的家里将迎来新成员,我会调节好工作和家庭的平衡点,保证照顾到家庭也能兼顾到工作的稳步推进。 工作方面,我会继续加强理论学习,坚守初心,积极探索,努力争取龙泉乡的全面发展,全民致富。” 第65章 跨年(1) “龙泉乡发展取得的成绩是值得肯定的,今天的社会事务管理工作具有复杂性,充满挑战性。这就要求党的干部就是要具备多样化的工作能力,能胜任不同岗位的工作要求,这样才能在不同的岗位发挥作用,有效推动工作的开展。” 罗建华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加强理论学习这一条你说的很好,加强政治理论学习能让你头脑保持政治清醒,并且能增强你的政治敏锐性,有助于你及时发现和应对潜在的政治风险,维护党和人民的利益。 多加强党的理论学习,可以让你深刻理解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做到在大是大非面前不糊涂,坚定维护党的领导。 要加强业务方面相关的理论学习,有助于提升你的实践能力。我建议你再多加强行政管理理论、经济发展理论学习,能为你工作上提供思路和方法,才能更好地服务群众、推动地方发展。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增强党性修养,党的理论蕴含着对党员的要求和使命,学习中能不断强化党员意识,做到心中有党、忠诚于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罗建华说完后,徐勃说道:“谢谢爸爸提醒,我会认真总结和学习的。” “你在市政府和区委办都工作过,又到了乡镇工作,在乡镇工作一年多,你对不同岗位工作有什么感悟?” 两世为人,前世当过县长市长的徐勃,这点难不倒他,没加思索了开口说道:“爸爸,我在在市政府和区委办工作时,我主要做的是秘书工作,做的是服务与有具体指向的事务性工作。 到了乡镇后,工作较为直接和具体,当乡长时,是政策落地“最后一公里”的执行者。处理大量的基层事务,落实上级政府和乡党委的发展计划。 当了乡党委书记后,工作就偏向于统筹规划和监督指导。需要根据上级政策,结合乡镇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实施方案。在经济发展工作中,规划产业布局,统筹安排资金,同时监督政策在乡镇的执行情况。” “过了今晚,你就二十八岁了,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岗位?”罗建华问道。 听到岳父这么说,徐勃心道:岳父这个换个工作岗位是什么意思?难道岳父这是要提拔我? 思考了一下,徐勃说道:“爸爸,说不想提拔是假话,但是我更想把龙泉乡的发展计划切切实实在我手里落实完成后,再由上级党委和组织部门检验考察过后,组织上认为我徐勃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党员,当地群众评价我是一名合格的乡党委书记,那时候我就认为我确实该换个岗位了,我相信到时候组织部门会提出给我换个工作岗位。” “呵呵,好!”罗建华笑着说道,又问到:“你带烟了嘛?” “在家里不能抽烟吧?”徐勃犹豫的掏出烟说道。 “没事,咱俩去露台上抽,她们闻不到。” 翁婿两人来到露台上抽烟,看着翠湖水面在灯光下的微波粼粼。 来春城过冬的红嘴海鸥时不时的低飞掠过湖面,数九寒冬的二九,号称四季如春的春城晚上气温也只有八九度,湖风轻轻拂过,夹杂着一丝夜晚的寒意。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罗建华像是想起了过往的岁月,悠悠地说:“这翠湖啊,多少年了还是这么美,看着就让人心静。二十三年前,我当时已经是昌贤县县委书记,来过一次滇西。” 知道岳父还有话说,徐勃就没有接话,静静等着听下文。 “69年在赣西昌南师范学校读书的芳芳姑姑,响应国家支援边疆建设的号召,下乡来到了滇西省沧临市凤临县。我家本就是贫下中农,就生活在农村,我大姐是不用下乡的,但是她政治觉悟高,带头响应国家号召,你姑姑当时受到了省市县三级革委会的表扬,还登上了报纸,70年我才有机会被推荐上了大学!” 或许是思绪跟着记忆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罗建华的话停顿了下来。 过了一会,罗建华才说道:“小徐,再来支烟。” 徐勃拿出一支烟给罗建华点上后,抬眼看到平常不怒自威的岳父此刻官气全无,就像一个寻常中年男人。 徐勃说道:“爸爸,姑姑她回赣西了吗?” 罗建华猛吸了一口烟后,说道:“没回。” “姑姑在扎根滇西了吖,爸爸,姑姑现在哪个地市?我和芳芳抽出时间去看看她。” “对,你姑姑扎根滇西了,长眠在这片红土地了!” 额,徐勃一听这话说道:“对不起,爸爸,我不知道姑姑是这样的方式扎根在滇西省。”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是那个特殊时代造成的。” “我第一听说翠湖,是从你姑姑的信里读到的,那年她从家离开来到滇西的时候,刚过完春节,虽然已经是春季了,赣西的天气还是和冬天一样冷,她在信中写到滇西的气候温暖,提到了翠湖和过冬的红嘴鸥……” 翁婿两人一人说一人听,两颗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一明一灭。 最后罗建华说道:“你姑姑当年响应国家支援边疆的号召,满腔热情来到滇西,把生命留在了这片红土地,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沧临市凤临县,那个县城除了修建了新的政府机关办大楼,其他和二十多前没什么太大变化。 “我分析了一下原因,当地干部思想僵化,缺乏进取精神,官本位主义思想严重。” 听到这徐勃大概明白岳父说这话的的意思了,徐勃开口说道:“爸爸,如果有机会,我愿意去凤临县工作。” “不行,我不同意。”不知何时到了茶室的罗芳芳喊道。 “沧临市距离春城六百多公里,去沧临市一过祥理市就没有高速公路,剩下的四百多公里开车要走十几个小时,全是破破烂烂的国道。” 罗芳芳说完后距离后,接着又说道:“越是落后的地方越是民风彪悍,领导干部也思想僵化,排外性也强。以你现在的级别,你去了不过能安排个副县长,连县委常委都进不了,能有多大话语权?能起多大的作用?” 胡淑华也说道:“徐勃,芳芳怀孕快三个月了,我也不同意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按照我的想法,你在龙泉乡都太远了,芳芳生宝宝的时候,你作为丈夫,必须在场。” 第66章 新的一年 芳芳说的话,罗建华和徐勃都想到过,罗建华想的是三两年以后,让徐勃去主持凤临县的发展工作。 而徐勃想的是,越是落后,越是困难的工作才更有挑战性,更能做出成绩。 徐勃说道:“妈妈你和芳芳别着急,没说现在就去。但是接下来肯定会有不少人知道咱们家的情况,我不想随着我的工作岗位调整,让人认为爸爸和你对我徇私。 去落后地区,条件艰苦的地方,一是能更好的锻炼和检验我的执政能力,二是能为您二老正名,三是这些地方也更容易做出成绩。” “嗯,小徐说得好,一方面,那些落后贫困县往往存在着复杂多样的问题,经济基础薄弱是最大的问题,你去了就要想办法推动产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地发展,就得绞尽脑汁去挖掘当地特色资源,探索合适的发展模式,这很考验和锻炼对经济工作的谋划与实操能力。 另一方面,就是基础设施建设普遍滞后,无论是交通、水电,还是通信等方面都亟待改善,这就需要协调各方资源,积极争取上级支持、发动群众参与,非常锻炼统筹协调和动员的能力。而且在改善民生、提升公共服务水平等诸多工作上,都得亲力亲为、用心谋划,每一项工作都是对执政能力实实在在的检验,能让你快速积累宝贵的县级工作经验,为将来你能成长为更能担当重任、为群众办实事的好干部打下坚实基础。” “小徐,我定个规矩,以后家里不准讨论工作了。我听你爸爸说了一辈子,一说话就一二三条的,到家里就还在作报告似的。”胡淑华说道。 “哈哈,我们在露台谈话,谁叫你们要来听的。”罗建华笑着说道。 当天晚上,徐勃和芳芳没回锦绣家苑的新家,就在翠湖苑过夜。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的两人准备出去百货大楼再去添置点家居用品,开车出门时在翠湖苑大门口遇到了王宇飞和杨凤霞,旁边还站着杨清林和杨凯父子,看样子是杨清林带着儿子来看望亲家。 “徐书记,芳芳,新年好!”王宇飞先打招呼喊道。 “宇飞乡长,新年好!”徐勃也笑着回答道。 “你们这是要出去?”王宇飞问。 “嗯,出去买点东西。回头聊!”徐勃说道。 徐勃和罗芳芳离开后,值班武警也登记和检查好了杨清林的车辆,放行通过。 因为王宏斌住的8号楼离大门不算远,王宇飞和杨凤霞接到杨清林的电话就走出来迎接他们。 因为不远,进门后就是杨凯开车,杨清林跟着王宇飞和女儿走路进去。 刚进大门,杨清林问道:“宇飞,徐勃怎么在这里,这是省政府家属院,他来这里干嘛?” 王宇飞不愿意跟杨清林说自己没追到的省长女儿罗芳芳,反而嫁给了徐勃。这样显得自己太挫败了,再一个,怕杨清林的大嘴巴回到龙泉乡宣扬徐勃是省长女婿,造成人心浮动,对自己不利。 王宇飞就说到:“不清楚,可能是来谁家送礼吧!” “徐勃还有省里的门路?他家哈马寨的,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听说他家里什么亲戚在省里吖!”杨清林说道。 “要不你打徐勃电话问问他来这里干嘛的,他来这干什么你不就知道了吗?”王宇飞不耐烦的说道。 最近王宇飞有些烦杨清林一家,要不是在杨灿邦老爷子的主持下,自己和杨凤霞订了婚,并且杨凤霞已经怀孕了,王宇飞真不想和这家人继续再打交道。 杨清林这些年靠着煤炭发财,板凳山的煤窑被封了,最近以王宇飞岳父,王宏斌副省长亲家的名声,扛着大旗,强行入股了富水县墨黑镇的两个煤矿。 “宇飞,我就是这么随口一问,我给他打电话干嘛!”杨清林谄媚的说道。 “哼,杨叔,到我家就别提他了,以后在我面前也少提他。” 徐勃和罗芳芳到春城百货大楼逛到了下午,刚回到锦绣家苑,接到了胡淑华的电话,让两人回翠湖苑吃饭,罗芳芳想和徐勃过二人世界,就说道:“妈,今天我逛累了,刚到家。今晚就不过去翠湖苑了,你和我爸吃饭吧!” “囡囡,我让刘姨炖了赣西的老鸭虫草汤,你休息下就过来喝。” “妈,我不想折腾,我和徐勃就在家里随便吃点。” “不行,你们必须回来翠湖苑,再过一个月你们住哪里我不管你们,但是现在你们晚上必须住在翠湖苑的家里。” 罗芳芳现在怀孕不到三个月,胡淑华担心他俩年轻人,在自己家待着,年轻嘛,一旦激情澎湃就没个轻重。 胡淑华在电话那头说道:“这是命令,不是和你商量。” 不等罗芳芳说话,就挂了电话。 徐勃摸着罗芳芳的脸说道:“妈妈这是担心我们俩在家过于鲁莽,担心你的身体,咱们就过去翠湖苑吧!” 罗芳芳翻身坐到徐勃身上,媚眼如花,说道:“老公,咱们晚点去,我查了资料,只要注意体位,也很安全。” 近三个月的光棍生活,早就让徐勃到了溃堤边缘,情到深处,自然水到渠成。 小两口的新家里,春光无限,爱意交织… 云收雨歇后,罗芳芳幸福的躺在徐勃怀里睡着了。徐勃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道:老天待我不薄,这一世我一定不负天地,不负自己! 快六点的时候,胡淑华又给罗芳芳打来电话,徐勃接起电话说道:“妈妈,芳芳今天逛街有点累,睡着了还没醒,我现在叫她起床,然后我俩过来。” 两人回翠湖苑时,在大门口看到了一辆挂着爨乡牌照的公务车,车牌西d。 以前爨乡市委市政府的公务车是以00开始,后来不知道从哪一任领导开始,车牌又变成了从99开头。 第67章 他山之石 西d是韩德华的公务车号牌,徐勃心道:韩市长来春城了。 马上拿出电话给刘正刚打去电话,问道:“正刚,新年好啊!你和老板来春城了?” “徐哥,新年好。我今天没跟着老板,跟叶云在她家呢。” 刘正刚在电话那头说道,“徐哥,怎么了?” “哦,没事,我刚刚在春城看到洪刚开的6号车,以为你和老板来了春城。” 挂完电话,徐勃就给韩德华发了一条短信。 回家吃完晚饭后,快九点半了,韩德华给徐勃回了电话,问道:“小徐,你在哪?” “韩市长,我在家里。” “你到沾化大酒店来找我。” 挂完电话后,徐勃说道:“爸妈,芳芳我要出去一趟,韩德华副市长找我有点事。” “嗯,去吧!” 徐勃开车来到沾化大酒店,到了顶楼的套房,金麟区驻春城办事处主任肖颖颖给徐勃开的门,韩德华正在沙发上坐着,满面红光,看得出来喝了不少酒。 见徐勃进门,韩德华说道:“徐勃来了,快过来坐,肖主任刚泡好了茶。” 徐勃坐下后,肖颖颖说道:“徐书记,你陪着韩市长说话,我让后厨去做点宵夜,一会送来。” 说完后肖颖颖转身离开了,徐勃注意到韩德华和肖颖颖刚刚有一个眼神的交流,这个眼神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徐勃感到有些惊讶。 韩德华或许是感受到了徐勃的诧异,说道:“小徐,肖主任不错,这两年驻春城办事处不管是信息收集还是对外联络,包括接待工作,都有很大的进步。” “是啊,上次板凳山封井炸窑的时候,大麦村的村民来省人大上访,乡里安排李东华副乡长来春城接人,我就是麻烦肖主任给建议的大巴车把村民送回去的。” 猜到了韩德华今天大概率是在王宏斌副省长家里做客,结合在门口遇到杨清林的事,又借着肖颖颖的话题,徐勃说道。 说者好似无心,但是听者有意。 “今晚宏斌省长邀请我来家里做客,这个杨清林也在。” “我今天在翠湖苑大门口见到了他,听说杨清林的女儿已经和宇飞乡长订了婚。”徐勃说道。 韩德华没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反而问道:“罗省长在家吗?” “在家,吃过晚饭才回来没多久。” “改天我要找个机会去他家里坐坐,向罗省长汇报一下工作。”韩德华说道。 徐勃略做思考,说道:“老板,我把省政府办公厅李勇的电话给您,您给他打电话确认好时间。” “罗记者什么预产期什么时候?” “谢谢老板关心,还早呢,预产期在六月底。”徐勃说道。 “小徐,你从参加工作就给我当秘书,你呢脑子活,胆子大,把你放到龙泉乡,就证明了你的工作能力。现在我有个打算,我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 “老板,您有什么话请直接说,我从参加工作就跟着您,跟在您身边我学到了很多,您务实的工作作风,不搞形式主义的工作方式,给我树立了很好的榜样,我今天取得的成绩,都是在您的领导和指导下取得的。刚才您说要到省长家里,我作为女婿,这个话不好去说,请您理解。我会让在合适的情况下跟我岳父说这事。” 听徐勃这么说,韩德华也很开心,说道:“哈哈,徐勃啊,你能跟我实话实说,我很开心。 我就是考验一下,看看你是否当了省长女婿,就忘乎所以。要去拜访罗省长,我自己会约。我跟省政府办公厅国新主任是党校同学,他对你很是赞许。如果你大包大揽的说你安排,我就不说下面的话题了。” “前段时间我给罗省长和市委市政府立了军令状,半年内整治好富水县的煤矿企业。所以我想向市委建议,让你去富水县工作,配合我做好煤炭矿山整治工作。” 韩德华说完后,见徐勃没说话,接着又说道:“这个事,现在是我俩私底下说,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今晚王宏斌的家宴,杨清林把杨灿邦老爷子也请到了翠湖苑,富水县县委书记王俊凯也来参加了,王宏斌说:“今天晚上我们是家宴。放开喝,敞开聊!” 酒席上,杨清林频频敬酒,异常热情。最后韩德华离开时,杨清林追到门外,拿出张卡给韩德华,说道:“我和韩市长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以前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党总支书记,咱们没有交集。宇飞是我女婿,我亲家公和我说您是信得过的老朋友,那我老杨就高攀一下,也当韩市长一个朋友,今天不知道韩市长要来,没准备礼物。” 韩德华问杨清林道:“这是多少钱?” “没多少钱,这五万块是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就给我一个人?” “请韩市长您收下,我给王俊凯书记也准备了。”或许是酒喝多的缘故,再或许是跟王宏斌副省长成了亲家,杨清林心态不一样了,说话比较直白了。 “哦,那你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和富水县王书记做帮忙的呢?”韩德华问道。 “没有,不敢给韩市长添麻烦,我是想向您汇报一下,自从板凳山的煤窑封停后,我入股了富水县墨黑镇和老厂镇的两个煤矿,现在市里要整治煤矿开采秩序,我向韩市长保证,我所在的泽拉煤矿和老鹰嘴煤矿一定积极参与整改,在环保措施和安全监管上中金投入,绝不给韩市长添堵。” 听到这,韩德华明白了,说道:“你能主动配合政府煤炭整治工作,从环保措施和安全防护上下功夫,这是好事,我大力支持。” 韩德华从翠湖苑出来,想着自己在泽拉山煤矿向罗省长和孟津南保证半年内整治好富水县的煤矿乱像,这杨清林今天晚上就追着自己说入股了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虽然杨清林嘴上说着配合整改,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第68章 可以攻玉 韩德华到了沾化大酒店后,和肖颖颖敞开了心扉,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后,肖颖颖说道:“其实这个事也简单,有句话叫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徐勃?”韩德华说道。 “对啊,徐勃年轻有胆魄,有闯劲,又有强大的后盾,让他去富水县,只要他愿意,您头疼的问题都不是事。”肖颖颖说道。 “他愿意?难道他还不愿意?”韩德华不解地说道。 “韩哥,以我想法来看,徐勃可能真不愿意去,罗省长今年才54岁,只要没有意外,干一任滇西省委书记后肯定是要高升的,即使不高升,按照省部级的退休年龄规定,也会在执掌滇西十多年,徐勃就算按部就班的,完全按照任职年限要求,最差也能到了副厅级。 他去了富水县,这项工作难免要得罪人,他的一言一行,在市里和县里的一些有心人眼里,可不单单代表他自己。” 韩德华觉得肖颖颖说的有道理,当着她的面拿出电话给徐勃打去电话。 徐勃到了沾化大酒店后,也正因为肖颖颖的提醒,韩德华才会问徐勃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徐勃想了一下,说道:“韩市长,我很荣幸能从参加工作起就跟着您,从市里到区里,又去了龙泉乡,您是我仕途上的伯乐,也是我人生中的导师。我绝对愿意在您手下工作。 但是韩市长,实话实说,富水县的情况异常复杂,我去一个乡镇或者县直单位可能对煤炭整治工作起不了多大作用。 另一个我现在担任正科级实职的时间才一年多,按照规定还不满足提拔的年限要求,如果您向市委推荐,我担心有心人用这事做文章说闲话。 再一个,龙泉乡的发展工作现在刚刚开头,我担心交给其他急功近利的人,最后弄得违背了发展的初心。” 徐勃这话说得够坦诚,韩德华也听出了他的意思。心道:还真让肖颖颖说准了。 “市委组织部去年报的优秀乡镇党委书记已经获得省委组织部认可,有规定获得优秀乡镇党委书记的可以优先提拔使用,这个任职年限要求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准备向市委市政府推荐,你去富水县担任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市委市政府向富水县县委县政府建议由你分管国土资源和安监工作,同时担任富水县煤炭整治领导小组的负责人。” 韩德华说完后,递了一支烟给徐勃,不再说话。 徐勃略微思考,站起来说道:“谢谢老板的信任,我不管到哪个工作岗位,都会全力以赴的践行我的入党誓词,会把党和群众人民的利益放在首要位置,。” 韩德华的安排,两世为人的徐勃一听就明白了,甚至他早就有了预判。 前世自己没有省长的岳父,韩德华一如既往的器重和提拔自己,前世自己能从非常委的副市长成为黑马,提拔为市长,全靠韩德华的提携和坚持。 现在也不能说韩德华利用自己,利用自己背后的岳父。官场中的友情,商场间的友情,人世间的友情也罢。最牢靠的友情就是利益共享,最长久的友情就是双方能够互利互惠,互通有无。 自古以来机遇与危机并存,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如果此事成真,二十八岁的自己将成为滇西省最年轻的县委常委,政府副县长。虽然省团委和市团委不缺乏二十八岁的副处级干部,正处级的都有。 但是团委口干部,别说副处级,就是正处级和县委常委的副处级都不可同量而语。 县委常委虽然是副处级,但是职责权利能参与县域内诸多事务的决策,对整个县的经济发展规划、民生工程推进、社会稳定维护等关键事务都有决策权和表决权,权力涉及范围广且具体管辖繁多。 而团委主要负责共青团相关事务,如青年思想引领、团组织建设、青年志愿服务活动等,工作重点更多围绕青年群体展开。 从发展前景来讲,在县委常委副处级职位积累的工作经验往往能在地方事务管理等众多领域获得更多晋升机会,能接触到更复杂多样的事务和人脉资源。团委的领导晋升渠道更多集中在团委系统内,发展方向相对较窄,即使是正处级的市团委书记,下放到县里大多都是的副处级实职岗位,只不过简介后面里面有一个括弧正处级而已。 从工作影响力来说,县委常委在县里的影响力较大,是名副其实的县领导。 “行,那你就做好准备,我回去爨乡就去跟市委汇报这事。” 韩德华说完没多久,肖颖颖带着一个服务员推着餐车进了房间,说道:“韩市长,徐勃书记,尝尝我们酒店的卤鸡米线,这可是我安排厨师去过桥米线的发源地学来的。” 三人吃完米线后,时间也不早了,徐勃就起身告辞,因为徐勃是坐火车来的春城,韩德华就说明早让洪林去接他,一起回爨乡。 肖颖颖送徐勃下楼,进了电梯后,肖颖颖说道:“恭喜徐书记,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叫徐县长了。” 听到肖颖颖这么说,徐勃心里咯噔一下,心道:看来韩市长和肖颖颖关系真不一般。 徐勃笑着说道:“呵呵,承肖主任吉言。但是谁知道呢,二指干部不见红,一切难说啊。” 所谓的二指干部不见红的“红”是指任命的红头文件,因为只有二指宽,所以戏称二指干部。 “徐勃,徐书记?” 两人出电梯后刚走到大厅,徐勃听到有个女声喊他。 回头一看,农业大学合作指导处的蒋欣妍正向他走来,蒋欣妍旁边的男人徐勃竟然也认识。 “呵,蒋处长,真巧哈!” 徐勃一边和蒋欣妍打了招呼,又向他旁边的男人说道:“新华主任,你来春城出差?” 这杨新华是金麟区常务副区长李集群的秘书,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蒋欣妍上次去金麟区考察调研龙泉乡农业大学试点乡的准备工作时,杨新华作为政府办副主任也参加了接待工作,一眼就被御姐范十足的蒋欣妍敲碎了心门,就托人打听蒋欣妍的情况。 第69章 调任富水县 杨新华向考察调研团一位教授一打听,得知蒋欣妍单身,还是爨乡人后欣喜不已。 再一了解得知蒋欣妍的父母是民族中学退休老师,杨新华更加欣喜,觉得佳人和自己就是天作之合。 杨新华的父亲杨来运和蒋欣妍的父亲蒋援朝竟然还认识,两人年轻时师专毕业后同在陆东县高中教书,只不过后来杨来运借调到了陆东县政府办工作,再后来蒋援朝调到了爨乡市民族高中。 于是杨新华就让父亲托人去找蒋援朝夫妇采用传统的方式说亲,蒋援朝夫妇见杨新华也算仪表堂堂,还已经是副科级干部,又是老同事的儿子,十分满意。 就在一个周末把蒋欣妍叫回了爨乡家中,介绍了两人认识。 自从在双方父母的主持下见过面后,杨新华就对蒋欣妍展开了猛烈攻势,一番穷追猛打下,今天元旦节,终于开始了第一次“约会”,杨新华是这么理解的,因为今天蒋欣妍陪着他去爬了西山,傍晚又去了南屏街。 刚刚蒋欣妍送他回沾化大酒店,杨新华还在想着如果蒋欣妍送自己到房间,自己要不要一鼓作气霸王硬上弓,突破两人间的关系。 同时又权衡了一遍霸王硬上弓后的利弊,如果蒋欣妍欣然接受,那自己就抱得美人归。如果岔劈了,那自己可就前途尽毁。 见到徐勃打招呼,杨新华迈出一步伸出手说道:“是啊,徐书记,真巧!你也来春城出差?” “杨主任,徐书记的家在春城。”肖颖颖说道。 区县级驻省城办事处一般是股级单位。不过金麟区驻春城办事处根据实际工作需要、管理幅度等因素,为了更好地开展对外联络、经济协作等事务,行政级别已经明确为副科级,肖颖颖前段时间还兼任了区委办副主任。 蒋欣妍看到徐勃和肖颖颖有说有笑的从电梯出来,再听到肖颖颖说徐勃家在春城,误认为徐勃的对象是肖颖颖,一时心里有股说不清的酸酸地感觉。 蒋欣妍对杨新华完全不感冒,两人从学历和工作上完全没有共同话题。今天早上是杨新华直接到了农业大学,蒋欣妍无奈陪同杨新华逛了一天。 杨新华当初也是读的爨乡市师专,跟他父亲杨来运走的一样模式,毕业后先回到陆东县一个初中当老师,在借调到县政府,后来李集群到陆东县担任副县长,就给李集群当秘书,李集群到金麟区后,把他也带了过来。 与蒋欣妍空白的感情经历不同,杨新华这些年感情就没有出现过空窗期,杨新华的父亲杨来运是陆东县的政协副主席,在一个县城,杨新华也算是高干子弟,县里面的一些年轻女老师,基本上都抵不住杨新华的攻势,但是杨新华就没有动过结婚的念头。 “蒋处长,杨主任,您二位是要上楼还是出去?”徐勃问道。 “我送杨主任来这里住宿,正准备要回家。”蒋欣妍说道。 “蒋处长是回农业大学吗?” “嗯。” “那正好,我送你吧!” “好啊,杨主任,那您早点休息吧!”蒋欣妍转头对杨新华说道。 “没事,我送你出去。”杨新华失落的说道, 对于徐勃的出现,杨新华心中有千万匹马匹飞过,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只要蒋欣妍送他上了楼,自己就有机会。 没想到现在徐勃要送蒋欣妍回家,见徐勃和蒋欣妍来到停车场,看到徐勃开的是武警牌照的沃尔沃,杨新华有些吃惊,心里嘀咕道:这徐勃有背景? 启动车子后,跟肖颖颖和杨新华挥手道别,徐勃开车驶上了环城高架路。 汇入主路时,徐勃侧头看了眼右边的后视镜,正好看到副驾驶座上蒋欣妍的侧脸,美丽,典雅,高贵等赞美知性美人的词语一时间涌入徐勃的脑海中,或许是感受到了徐勃的目光,蒋欣妍也侧头看向徐勃。 四目相视,气氛有些尴尬。徐勃回过头专心开车,快凌晨的高架桥上车子很少,徐勃车就开得有些快。 看着窗外的高楼灯火快速的倒退而去,蒋欣妍开口说道:“这个杨新华是我父母介绍的,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哦!”徐勃不知道怎么接话,就简单的回应道。 似乎是徐勃的回应太过简单,蒋欣妍不太满意,接着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徐勃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世,脑海里没有关于杨新华的记忆,那说明他仕途上没什么起色。 说道:“我跟杨主任不是很熟,他到区政府工作后没多久,我就去龙泉乡工作了,没打过交道。” “哦!”蒋欣妍说不为什么,对徐勃的回答就是有些失望,侧眼用余光看着旁边开车的男人,这个小自己三岁的男人,刚毅帅气的脸庞,如雕刻般的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双眸深邃有神,仿若藏着无尽的坚毅与智慧。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带着一丝冷峻,又不失男性的魅力。 蒋欣妍心里自问:这个男人的身影什么时候经常出现在自己的脑海? 是第一次在农业大学洽谈农业试点乡的时候,阳光帅气的他坐在一堆专家学者间,侃侃而谈,张口是全乡各项数据,闭口是全乡百姓的期望。 当时觉得他少年老成,竟然有了官滑子的模样,张口闭口全是官话套话。接着在农业大学的接待工作餐上,张弛有度,同一群专家学者推杯换盏,展现了豪迈的男子汉气概。 在后来就是确定了考察调研日期后,亲自来农业大学迎接专家组。到了龙泉乡后,现场工作真如他所说,短短半个月,就把各项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年纪轻轻,在龙泉乡干部中威信十足,在安排工作时霸气十足。 从小生活在教师家庭中的蒋欣妍,父亲的温文尔雅中缺乏了一丝野蛮强硬的男子汉气概,见过徐勃不同场景下的多面后,不知不觉就被他吸引了。 第70章 调任富水县(1) 随着思绪纷飞,车子很快下了高架桥,转进了农林大道,已经远远的能看到农业大学的门楼了。 “你什么时候要结婚了?”蒋欣妍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我已经结婚了,再过半年就要当爸爸了。” “结婚也没请我去喝一杯喜酒,这是没把我当朋友啊。”蒋欣妍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一丝轻柔的痛感,这感情虽然从未开始,谈不上结束,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种撕裂感。 “我没请客,就是两家人在一起吃了顿饭。”徐勃说完后,车子就已经到了农业大学门口。 “就停这里吧,我走进去就行!”蒋欣妍说道。 “好!” 蒋欣妍下车后,挥了挥手就朝着学校内走去,路灯把蒋欣妍的身影照得长长的,拖曳在地面上,愈发显得她形单影只。 那灯光虽明亮,却正好照映出了她周身散发的落寞气息,身影随着蒋欣妍的行走不断移动着,那孤单柔弱的身影让人看了不禁泛起一丝怜惜。 蒋欣妍走到拐弯处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车子还停在门口,虽然看不见车里的徐勃,但是她笃定徐勃在注视着她,蒋欣妍情不自禁的转身对着大门口,扬起手挥了挥。 车上的徐勃看见后,按喇叭回应了一声,启动车子离开了。 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这时候回去翠湖苑,会把岳父母都吵醒。 就给芳芳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回锦绣家苑住,明早搭韩德华的车子回爨乡,早上会把车子送回翠湖苑。 回到锦绣家苑的家中时,妹妹徐荣玲正在客厅看电视,当初徐荣玲陪着罗芳芳去买家具家电时,罗芳芳就给她在家里安排了一个房间,给了她一把房门钥匙。今天元旦放假,徐荣玲也就回了哥哥家。 徐荣玲见哥哥回来,问道:“哥哥,芳芳嫂子呢?” “她今晚在翠湖苑住。” “你们吵架了吗?”徐荣玲问道。 “没有,你想啥呢?我快十点从翠湖苑出来谈点事,现在回去太晚了,他们都睡下了。” 和妹妹聊了一会,因为第二天要早起,徐勃说了句让妹妹也早点休息,就回房睡觉。 第二天早上六点,徐勃打电话给洪林约好了时间,到翠湖苑把车停到一号楼门口的车位上时,岳父岳母正好晨练回来。 吃早饭时,向岳父母和说了韩德华昨天找自己谈话的事,得知老公可能要去富水县工作,说道:“好啊,回头我跟社里申请,到富水县驻点记录这项整治工作的过程。” 听到女儿这么说,胡淑华说道:“你别想一出是一出,你怀着身孕到处跑想什么样?” 吃过早饭后,洪林给徐勃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了翠湖苑门口。 罗芳芳开车把送徐勃到了门口,徐勃下车时罗芳芳叮嘱了几句。 和洪林去沾化大酒店接上韩德华后,洪林开车回爨乡市。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徐勃通过后视镜看到韩德华,感觉又回到了当秘书的时候。 上了高速后,韩德华说道:“徐勃,就这几天省里就要召开优秀基层干部表彰大会,你要是没什么变化的话,今天回去后我就向市委孟书记去汇报。” 想起前天坐火车时听到的对话,徐勃说道:“老板,我完全服从组织安排。但是矿山整治工作牵扯面广,离不开公检法强有力的支持,富水县公安局张世彬局长是不是经得起党和人民的考验,是不是值得信赖我持怀疑态度。” 富水县的情况,韩德华也比较了解,黄友生和柳合省分别在在爨乡市和富水县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尤其是黄友生,韩德华记忆犹新,那是一个炮筒型干部,工作作风非常霸道,从县到省,别人送他一个雅号“黄大炮”。 八零年代初,黄友生从富水县县委书记跨级提拔为爨乡地区专员,后来又当了近十年的地委书记,升任滇西省副省长后,又力荐了同为威县籍的地委专员王宏斌接任了爨乡地委书记。 也可以说韩德华也是变相的受益人,他走到今天离不开王宏斌的提携,但是韩德华为人正直的,做事讲党性和原则。 听到徐勃这么说,韩德华说道:“你有什么想法接着说完。” “富水县公安局必须要有一个对党忠诚,政治素质过硬的领导,不然我去了富水县短期内也没法有大的作为。” “说具体一点。”韩德华说道。 “金麟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文学政治素质过硬,生活作风也经得起考验,是否能让他去富水县公安局工作?” 韩德华思考了一下,说道:“更换县公安局局长,要由县委申请,县人大任命,同时还要通过市公安局党委会审核,我跟市委汇报下看看吧。” “韩市长,我建议由刘文学去担任富水县政法委副书记,再兼任县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这样市委组织部直接任命就可以了。” 韩德华听到徐勃这么说,不禁眼前一亮,县政法委副书记兼任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这种安排有诸多优势。 从工作协调角度看,政法委副书记的身份可以更好地在政法系统内部进行资源整合和工作统筹。能加强政法委对公安工作的指导和监督,促进公检法司等部门之间的协作沟通,确保刑事司法政策有效执行,在办理案件过程中能更好的协调检察院、法院高效联动。 在业务领导方面,常务副局长职务可以直接参与公安局日常事务管理,包括警力部署、案件侦查指挥等关键事务。 在整治煤矿工作时应对突发公共安全事件或者是需要调配警力支持时,能够凭借职务便利快速调配资源、下达指令。 “小徐,我先就按照这个思路去跟市委汇报,具体情况等汇报后再说,龙泉乡的工作你有什么想法?” “老板,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事。龙泉乡的发展工作现在正是巩固拓展阶段,宇飞乡长在资源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毕竟到龙泉乡的时间较短,我想向区委汇报,推荐李东华接任乡党委书记。东华是老同志,熟悉龙泉乡的乡情村况,熟悉全乡党政干部和各村两位干部的情况。” “王宇飞刚刚担任乡长不久,乡党委书记还轮不到他,这事我跟孙洁和家传同志沟通。”韩德华说道。 第71章 调任富水县(2) 车子到了爨乡市,赵强开车在高速口等着接上徐勃后,两人回到了龙泉乡。 到了龙泉乡后,徐勃让李斌叫上了李东华,开车一起去了龙泉河流域的几个村大棚种植区视察了一圈。 眼看快到中午了,徐勃说道:“走,老街子吃牛肉去。” 赵强开车技术没得说,把那台黑金刚开出了风驰电掣的感觉,半个小时不到就到了老街子马波的牛肉馆子。 菜刚刚上桌,红土墙村的黄国柱进来了小包间,边递烟边笑着说道:“徐书记,东华,听马回子说你们在这,我进来打个招呼。” “老黄你们几个人,人不多就一起吃。” “赵强,你去让桂芬姐再加点牛肉。” 徐勃接过烟说道。 黄国柱按下了刚刚起身的赵强,说道:“徐书记,你们吃,莫管我们。我们人多,还有好几个村民。” “牛立国。” 说完黄国柱又朝外面喊了一声。 徐勃一看,走进来的人就是好几个月前在春城买兰花时遇到的人。 “徐书记,你好!”牛立国说道。 “徐书记,牛立国来我们山上养兰花,这几天我们就是给他在盖住房,搭花棚。”黄国柱说道。 “哦,好事嘛,牛立国你媳妇手术做完了吗?”徐勃说道。 “做完了,谢谢领导关心。” 牛立国说完后,几人又简单的做了几次对答,外面老板娘桂芬喊了句“上菜了”,黄国柱和牛立国就出去了。 一边吃饭,一边把在春城遇到牛立国的经过说了一遍,得知一蔟兰草值得五千块,李东华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说道: “就这个山上长的,野草一样的兰草?那么值钱?” “是啊,我们孤陋寡闻了,要不是我老丈人喜欢兰花,我就不会去买,这一去买,发现这个兰花市场是五花八门,相当具有规模。” 徐勃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在因特网上找了相关资料查了一下, 在四百多年前,兰花就有人种了,在日本,早在江户时代(1603 - 1867)兰花就受到武士阶层等的喜爱,对兰花的栽培和品种选育逐渐兴起,这为后续兰花热度的延续打下了基础。 我国的台湾地区兰花热兴起也比较早。20世纪70 - 80年代,台湾地区经济快速发展,人们对兰花的种植和投资热情高涨,当地的蝴蝶兰产业蓬勃发展,不仅满足本地需求,还大量出口,带动周边地区对兰花的关注。 我国内地的兰花热兴起于20世纪80年代后期至90年代初期 。20世纪80年代后期,余蝴蝶兰花的回归让人们对兰花的关注度逐渐提高,推动了兰花热的初步形成。 90年代初,在沿海地区兴起养兰热潮,并迅速向四周蔓延,此时兰花热达到顶峰,不仅兰花爱好者参与其中,普通民众也受高价兰花吸引,加入买兰、挖兰、养兰的行列,兰花市场交易火爆,价格不断攀升。 兰花还有兰博会呢,我看了报道,千禧年的时候,黔州省兰博会上,一株极品野生兰花的成交价高达1100万元,01年,其姊妹株标价2000万元,可见市场对兰花的追捧之热及价格之高。” “这个社会太疯狂,上千万买一棵兰草,我理解不了。”李东华摇着头说道。 “我也理解不了,要不吃完饭我们也去山上挖一挖,挖到一颗就比我工资还高。”李斌也笑着说道。 吃完饭,徐勃和李东华去了板凳山山顶上看了一遍,从这里望去,与过去产煤时的热闹相比,板凳山满目疮痍,一片死寂。 徐勃对身旁的二人说道:“我近期可能要换个工作岗位,我向韩市长汇报了了,由他向区委区政府推荐东华叔你接书记的位置。” “李斌你刚刚进班子没多久,这次就不好调整了。” 李东华和李斌两人听到这都是神情一怔,李斌焦急地说道:“徐书记,你调整去哪?是王宇飞找他老子用了手段,想要赶你走? 我要去省委组织部反应,玛德,实在不行我去中央告他王家,这龙泉乡好不容易在您的带领下打开了发展局面,打开了工作思路,他姓王的倒好,不声不响的就想把桃子摘走。” 李东华第一反应也是这个想法,但是仔细一想,徐勃说让韩市长推荐自己接任乡党委书记,那就说明他是要高升,徐勃肯定还有话没说,就静静的听着。 果不其然,徐勃说道:“李斌啊,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已经是副科级的乡镇干部了,怎么一点都不稳重呢?你学学东华主席嘛!” “徐书记你调整去哪里工作?”李东华问道。 徐勃指着金富公路的另一边说道:“富水县。” “不会是墨黑镇党委书记吧?”李斌说道。 “应该是副县长,也可能进县委常委。”徐勃说道。 李东华一听这个,心头抹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欣喜的是自己有机会担任党委书记了,复杂的是自己已经42岁了,才接任乡党委书记,小自己两岁的叶国斌年前也已经担任了竹亭乡党委书记,小自己一轮多的徐勃已经要去担任副县长。 李东华心道:时也命也!一点不假啊! 以前自己从没想过退休前还能担任乡党委书记,因为按照正常情况,自己等着接一任乡长,干完后四十六七岁了。 没想到这跟徐勃配合后,半年内自己就要实现两级跳。从常务副乡长到乡人大主席,现在又从人大主席接任乡党委书记。 看来人家说的没错,“挪动”是“有人挪了才有人跟着动”。 “恭喜徐书记,我就说嘛!上级组织不能看着徐书记这样的领导埋没在乡镇一级。”李斌笑着说道。 李斌作为乡党政办主任,徐勃走了以后,李东华当书记的话,他的工作也就不太难做,如果是蔡志强和王宇飞当了书记,他这个党政办主任就不太好干,跟新书记配合不好,可能就会被调整。 第72章 上任富水县 一行人走去了其他几个村委会走了一圈,徐勃内心有一点感慨,如果再给自己一年时间,徐勃有信心为每个村都引进一个更好的发展项目。 回到乡政府后,徐勃在办公室给刘文学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说道:“刘局,晚上有空吗?请您吃喝一杯。” “徐老弟,今天晚上有什么好事吗?” “一是感谢老哥一直以来支持龙泉乡的工作,二是你弟妹一直说要感谢你上次带队出警去泽拉煤矿。”徐勃说道。 “好啊,到哪里?都哪些人啊?”刘文学说道。 “去民中对面的车氏渔庄吧,他家的土鲫鱼做的不错。目前就咱两人,晚上我想和老哥说点事,您看方便叫谁,我来约。” 听徐勃这么说,刘文学一时猜不准徐勃找自己要说什么事,随即想到:徐勃是韩德华的秘书出身,要办什么事的话应该找不到自己这个金麟区公安局的副局长,他的能量比自己还大,找自己说的事应该不会是什么违背原则的事。 想到这,刘文学就说道:“咱俩人可就没法喝痛快了,要不你叫上韩彬,我再叫上刑警大队的武鸣,白酒我带,咱晚上一人一斤酒。” “不用刘局带,酒我带。” 约好时间,挂完电话后徐勃又给韩彬打了电话。晚上六点带着韩彬到了车氏渔庄门口时,正好碰到一人抱着两瓶酒的刘文学和武鸣, “刘哥,我都说了我带酒,我请客你还这么客气。” 徐勃自从和芳芳确定关系后,翠湖苑一号楼储藏室里的烟酒就好像是为他预备的。 每次罗芳芳都美其名曰的说:“为了我爸的身体好,家里不能放烟酒,徐勃年轻,这伤身伤肺的事就让他代劳了。” 刘文学见赵强抱着一箱酒,笑着说道:“今晚喝我带的,你的酒我们打包带走。” 到了楼上包厢,刘文学向徐勃介绍了武鸣,武鸣三十六七岁,是从武警滇西边防总队转业回来的,一看就是军人作风。 酒过三巡后,徐勃说道:“刘局长,有个事想征询下你的意见。” “徐书记,这在坐的都没外人,您有话直说,这武鸣和韩彬都是自家弟兄。” 刘文学是很谨慎且很有原则的人,他怕徐勃提出什么超出自己能力和违背原则的事。所以自己带了武鸣,让徐勃带上韩彬,如果真有什么违背原则的事,徐勃当着其他人也就不好说出口。 徐勃也正是看中刘文学的谨慎和有原则,徐勃想了一下,让武鸣和韩彬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也有好处,如果回头办案需要异地用警,一个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一个派出所所长,也能应下急。 “是这样的,我近期可能会调整到富水县,主持煤炭整治工作,想问问刘局有没有去富水县公安局工作的想法,我向韩市长推荐了老哥,富水县政法委副书记兼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徐勃这话一出,在座的另外四人除了赵强不惊讶,其余三人皆是一怔。 刘文学思考了一下,自己在金麟区公安局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上面还有局长,政委,常务副局长,自己三十八岁,在金麟区公安局硬熬,自己也能熬出头。 但是这眼前就有机会,并且还是从业务型岗位到管理型岗位转变,在富水县干一任,自己到任何一个县区接任公安局局长那就是顺理成章。 想到这,刘文学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感谢徐书记,我是一名党员,服从组织安排。如果有机会去富水县工作,我会尽职尽责,全力以赴支持徐书记的工作。” 徐勃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那就等消息吧,期待我们在富水县相遇。” 前世刘文学凭自己的本事干到了金麟区副区长,区公安局局长,不但破获了一起震惊全国的刑事案件,被公安部评选为公安英模,优秀县区公安局局长。 连他自己的儿子犯罪了都被他亲手逮捕,这也是徐勃指名道姓要让他去富水县工作的一个原因。 随着时间推移,2004年第一个礼拜的五个工作日在忙碌中转瞬即逝,周五下午接到区委组织部通知,让徐勃下周一去春城参加上一年度全省优秀乡镇党委书记表彰大会。 下班后,徐勃刚上车准备让赵强送他去爨乡市火车站回春城,就接到刘正刚的电话,刘正刚说韩市长让他晚上一块吃饭。 晚上到了石林大酒店,还是上次的包间,只不过参加的几个人除了韩德华,孙洁,市政府办副主任包有林和刘正刚外,还多了两张生面孔。 徐勃刚进包厢,韩德华说道:“徐勃,你来晚了,一会儿罚酒三杯。” “韩市长,小徐从乡里来,比我们在市里的来的晚,情有可原嘛。”孙洁说道。 “哈哈,孙书记。小徐可是我的秘书出身,怎么你还替他说起情来了。”韩德华笑着说道。 “韩市长,他是金麟区的干部,我自然要维护的吖。” 众人落座后,韩德华端起酒杯说道:“这今天大家聚在一起,都是自己人,喝酒就不讲官场规矩了,大家一起喝完这杯,你们随意发挥。” 喝完后韩德华说道:“小徐你自罚的三杯你得喝了。” 等徐勃喝完后,指着其中一人说道:“小徐,这位是市公安局的唐跃生副局长,唐局长也是煤炭整治领导小组的成员,小徐你多敬他几杯。” 徐勃敬完后,韩德华指着另外一人介绍说道:“小徐,这位是富水县的县委副书记展平安,你俩认识下。” 今天这个酒局,是临时安排的,下午召开全市煤炭整治工作会议,富水县县委书记王俊凯有事,就让县长于水生和县委副书记展平安来参加。 开完会后,展平安邀请韩德华一起吃晚饭,韩德华就叫上唐跃生和孙洁一起参加,又让刘正刚打电话叫来徐勃。 徐勃想到下一步自己要去富水县工作,和展平安就互留了手机号码。 展平安今年四十四岁,跟韩德华同岁,两人一个是市委常委的副厅级,一个是县委常委的副处级,看似只相差着一级,实际却是差着最少四个职务的任职。 县委专职副书记很少有能直接接任县委书记的,大多都是就地或者跨县提拔成为县长。 第73章 上任富水县(1) 展平安参加工作比韩德华还早一年,1981年他从大学毕业,分到了爨乡地区会西县政府工作。 工作第三年就下放到了乡政府当了副乡长,在乡里按部就班的经过了提拔程序,历经了委员副乡长,常务副乡长,乡长,九年后当上了乡党委书记。 后来提拔为会西县副县长,等他当上会西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又过了六年。 干了三年常务副县长,好不容易会西县长出缺,结果没竞争过县委副书记,组织上也算照顾他,又把他调任到富水县担任县委专职副书记,也算是调整了政治地位和待遇。 今天的饭局上见到徐勃,加上这几天市委市政府传出来要调整富水县人事的传言,展平安得出了一个近乎真相的猜测。 徐勃是韩德华的秘书,韩德华是煤炭整治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富水县又是煤炭整治工作的重要县域,徐勃要去富水县工作,负责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 跟自己同岁,还比自己晚一年参加工作的人已经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再看三十岁不到的徐勃就要成为副处级的县领导,展平安心道:跟对人就是好,仕途上,慢一步就是遥不可及。 又想到去年刚到富水县工作的时候,县委书记王俊凯还是倚重自己的,当时王俊凯和于水生明争暗斗的,所以很多议题都是先通过书记办公会确定上不上常委会,自己这个专职副书记的意见就有决定性投票权,所以县委副书记县长于水生也比较重视自己。 但是最近两个月,画风突变,王俊凯和于水生在大事小情上,大会小会上变得有商有量,步调一致。 这王俊凯和于水生不再剑拔弩张,自己这个专职副书记的意见和建议就变得人微言轻。 这韩德华和王俊凯都是王宏斌提拔的干部,如今又让韩德华的秘书来富水县,如果徐勃也担任县委常委,那么王俊凯将在县委常委会上一言九鼎。 最令展平安揪心和担心的是,两年后富水县县委县政府领导换届,这徐勃会不会又一骑绝尘成了一匹黑马。 在展平安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之际,徐勃也在脑海里苦思冥想关于唐跃生局长和展平安的前世轨迹,记忆里没有关于唐跃生的记忆,那说明这人后来没在爨乡市任职。 仔细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会西县有个捉奸门主角闹得人尽皆知,被女方老公堵在房间暴打后还把视频录像发到了微博上,被抓奸的人是会西县的县政协主席,叫展平安。 此刻再看展平安,徐勃瞬间记忆犹新,当时事情出了后,市委专门召开了常委会,提出免去展平安会西县政协主席的建议。 会西县县政协随后召开党组会议,按照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协党组会议要求,研究决定提出免去展平安会西县政协主席的动议。 随后会西县又召开了政协委员会议,根据党内决议,县政协党组向县政协委员会提出免去该主席职务的动议。 想到这,平安被打的头破血流的样子就出现在徐勃脑海里,把前世在常委会上视频里看到的展平安和现在坐对面衣冠楚楚的展平安一做对比,徐勃没能忍住,噗嗤一笑。 这一笑引起了旁边孙洁的注意,孙洁拍了一下徐勃,问道:“徐勃,你有什么好笑的?说出来我们大家也跟着乐一乐吖。” 孙洁这话引起了另外三人的注意,也纷纷看过来。 徐勃忙端着酒站起来,说道:“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我刚刚失态了。听着韩市长和唐局长聊往事,我也想起了一点往事,我自罚一杯!” “哈哈,新婚燕尔的,你是想老婆了吧!晚上坐我车一起去春城就见到了。”孙洁说道。 孙洁这话,把另外三人也逗乐了,唐跃生说道:“小徐年轻,新婚燕尔加上两地分居肯定憋的慌,我像你这么年轻时,住在单位的宿舍,一到周末我老婆来县里,我的左邻右舍第二天的目光都投诉我们扰民。” “哈…哈…” 唐跃生的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韩德华也站起来举杯说道:“孙洁,你是不是也着急回省城找黎处长收公粮啊。” “额,韩市长,我和周飞老夫老妻的,没什么浪漫了,我回省城主要是看小孩,一个礼拜没见孩子了。”孙洁脸色绯红的说道,不知道是喝酒的缘故还是这玩笑的缘故。 “哈哈,回家看谁是你的私事,不用和我们解释,解释就等于掩饰。” 韩德华说完后接着说道:“老唐,平安,这里还有两个着急去省城的人,我们喝完这杯杯中酒就撤,各回各家!” 酒宴结束后,徐勃给罗芳芳打了一个电话后,搭乘孙洁的车回到春城,孙洁把徐勃送到了锦绣家苑。 因为住在一楼,听到徐勃的声音,罗芳芳就出门打招呼,见到此刻已经有些显怀的罗芳芳了,孙洁连声道喜,还邀约周六上午两家人一起吃午饭。 周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来到了周一,上午全省优秀党员、优秀基层干部、先进基层党组织表彰大会在离锦绣家苑不远的滇西省人民政府会议中心举行。 罗芳芳特意让徐勃穿上昨天在春城百货大楼买的新西服,自己也穿上了几个月没穿的高跟鞋,要和徐勃一同去参会。 徐勃见此问道:“老婆,你也去参会吗?” “当然,这是我老公的荣耀时刻,我必须带着宝宝参加。” “你怎么进去呢?”徐勃问道。 罗芳芳晃了晃记者证,说道:“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少了华新社的人呢?” 两人到了会场停好车后,到大会报到处领取了胸牌,按照拿到的胸牌上的号码找到了对应的座位。 九点整,大会开始。大会由省委常委,省委专职副书记吴抗美主持。 接着由省委组织部部长杨援朝宣布了表彰决定,宣读了省委表彰决定和受表彰的优秀基层干部名单及表彰奖项. 随后在礼仪人员的引导下,受表彰的人员分批上台领奖,由省委领导为获表彰的人员颁发了奖状、奖品、证书。 在上台前,孙洁和徐勃接到通知,要作为获表彰基层干部代表上台发言。 这让徐勃有些麻爪,孙洁上台后,徐勃抓紧在心里打起腹稿。 第74章 上任富水县(2) 随着孙洁的发言完毕后,徐勃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上了主席台,对着主席台上就坐的省委省政府的大佬们深鞠一躬,抬头看到罗建华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徐勃转身走到演讲台旁边,对着台下的众人也深鞠一躬,看着台下的众人,思绪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电视电话会议。 今天的大会参会人有滇西省各直机关单位党政负责人,滇西省下辖的十六个地州市的党政负责人和组织部长以及全省112个县级政府党政负责人和组织部长,外加中央企事业单位驻滇西机构党政负责人和全省大学党委书记校长以及组织部长,共计一千三百多人参会。 看着台下的一千多双眼睛,徐勃怔了怔神,把记忆从前世的电视电话会议上拉了回来,打开话筒,徐勃说道: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同志们: 大家好! 我是省爨乡市金麟区龙泉乡的党委书记徐勃,很荣幸能作为滇西省一千四百多名乡镇党委书记的代表在此发言。 这份荣誉,不仅属于我个人,更属于每一位在基层默默耕耘、无私奉献的乡镇工作者。 在乡镇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我们作为组织的代表,脚踏实地,用脚步丈量乡情村况,听取民心民情。统领基层工作,把党的方针政策贯彻到每一个村庄,把各级政府的富民强国战略落实到每一个村落,了解老百姓的冷暖安危、所思所盼。 积极把党中央和省市县各级政府的惠民政策结合乡情村况有效衔接,大力发展特色农业产业,积极发展乡镇经济,让农民增产增收,让群众安居乐业。 这些成绩的取得,离不开省市县各级政府的大力支持和坚强领导,离不开全乡党员和干部的齐心协力,离不开广大群众的支持信任。在此,我向所有关心帮助我们的各级领导和同志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我深知,乡镇党委书记是党在基层的形象代言人,是群众的主心骨。 我代表全省一千四百多名乡党委书记在此向全省的领导干部和四千八百万滇西人民表态,我们将以此次表彰为新的起点,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继续扎根基层,以更饱满的热情、更扎实的工作,为乡村振兴,为富民强国,为建设美丽、富裕、和谐的新农村而不懈努力! 荣誉是新起点,同时也是责任和使命。未来,我们将以更昂扬的斗志、更务实的作风,在乡村振兴的大道上奋勇前行,为建设美丽富裕新乡镇,为全省发展大局贡献更大力量! 谢谢大家!” 徐勃说完后,会场掌声雷动。看着台上玉树临风的徐勃,台下好几个家里有女儿的厅级干部动起了心思。 人靠衣服马靠鞍,今天的徐勃穿着罗芳芳新买的西服,本就一米八三的身高,配上英俊端正的脸庞,再加上自信深沉的气质,令在场所有人印象深刻。 罗芳芳看着台上的老公,内心颇为自豪,拿着相机全方位多角度的拍个不停。 孟津南看着台上玉树临风,少年老成的徐勃,看了旁边杨林仓一眼,心道:看来此子非墙下阿斗,那我就推你一把。 没想到杨林仓也正好看他,两人目光碰撞了一下。韩德华想要让徐勃去富水县的事没有和杨林仓说过,此刻杨林仓心里也动了提拔徐勃的念头,在思考着让他去哪个岗位合适。 随着表彰大会开完,孟津南回到爨乡后,就召集了市委副书记市长杨林仓和常务副市长韩德华以及组织部长刘勇进召开了一个书记办公会,会上小范围讨论了富水县的人事调整。 形成了书记办公会决议,富水县的常务副县长张朝云调任龙山县担任县委专职副书记,金麟区龙泉乡党委书记徐勃调任富水县担任县委常委,副县长。 很快召开了常委会通过了这一决议,市委组织部下发了任免通知。 随着徐勃的调离,金麟区委常委会也开会研究了龙泉乡党委书记的人选,任命李东华代理龙泉乡党委书记。 2004年1月15日,农历腊月二十四,正是南方的小年,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常少华送徐勃到富水县上任。 徐勃在龙泉乡使用的那台黑金刚是从金麟区区委办带过去的,这次就留在了龙泉乡。 徐勃就和常少华坐着市委组织部的公车到了富水县,富水县召开了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大会。 徐勃随着常少华坐到主席台上,随着会议开始。常少华宣读了市委常委会的任免决定,宣布免去张朝云富水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职务,另有任用。 宣布徐勃担任富水县县委常委,人民政府副县长,宣读了市委决定徐勃在富水县分管国土和安监工作,同时担任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 这就令富水县干部们大吃一惊了,纷纷猜测,这徐勃是什么来头? 虽然理论上市委常委会可以决定新上任的县委常委分管工作。 因为县委工作是在市委领导下开展的,县委常委的分工安排对于全县工作的有效开展和政策的落实至关重要。 在人事任免过程中,市委从宏观层面考虑区域内的工作统筹,通过常委会来确定县领导分工,保证各项事务符合市委整体战略部署,使得新上任的县委常委的职责能够与上级要求以及本县实际工作重点相匹配,更好地发挥领导作用。 但是这只是理论上,很少落实到实际工作中,今天关于徐勃的任命,市委市政府专门决定了他的分工工作,令在场的一部分人感到不安。 墨黑镇党委书记刘国宝听到徐勃主持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到心道:玛德,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墨黑镇的煤矿资源丰富,大型煤矿有三个,泽拉村的泽拉山煤矿,恩平村的恩冲煤矿,西坪村的小西平煤矿,还有不计其数的私人小煤窑。 第75章 到任富水县 常少华宣读完市委决定后,王俊凯打开话筒说道:“欢迎徐勃同志到我们富水县工作,我作为富水县党政班子的负责人,在党组织方面,我负责领导全县党的各级组织。负责党的思想建设、组织建设、作风建设等诸多事务,确保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在本县贯彻落实。 在行政事务方面,我要领导本县经济、文化、社会等各项事业发展。通过领导政府工作,参与本县重大事务的决策和指导,协调各方资源推动县域治理和经济社会全面进步。 我深感责任重大和精力有限,富水县的经济排名虽然在爨乡市下辖的一市三区四个县里排第一,但是依靠的全是矿产经济。 据我了解,徐勃同志在龙泉乡工作期间,大力发展新型农业,现在市委派了年轻的徐勃同志到富水县工作,我相信富水县的农业发展也会得到大力发展。 我对市委的英明决定表示支持,同时也欢迎徐勃同志的到来,我代表全县干部群众表示欢迎。” 王俊凯这话表面冠冕堂皇,却有好几层意思,在场的人大多都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 体制内工作的,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听领导讲话,听明白领导讲话,听清楚领导讲话,理解透彻领导讲话的用意,抓领导讲话的重点。 领导讲话,别说一省一市一县的主要领导,就是一个乡镇一把手讲话,在大会上也不会直挺挺的表明自己的真实想法。 在这种场合,领导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哪怕是一句大白话,也传达的不止于字面意思。 王俊凯等到掌声结束,接着说道:“朝云同志担任富水县常务副县长这几年,为我们富水县的发展工作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次调任龙山县工作,我们虽有不舍,但是身为一名党员,大事小情必须遵守和服从组织安排。 我代表富水县全县干部群众感谢朝云同志的付出,衷心的祝愿朝云同志到龙山县工作顺利。” 王俊凯说完后,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常少华和身边的王俊凯说道:“俊凯书记,我还要送朝云同志去龙山县上任,我们就先走。” 张朝云也和主席台上在座的各位领导依次握了握手,当握到徐勃时,张朝云内心却不禁泛起了酸楚,年轻帅气的徐勃仿若一颗过早沉淀的星辰,年轻帅气的外表下却散发着久经岁月般的深沉,让张朝云不禁心生错觉,是不是时间在他身上安上了加速器。 张朝云嘴上说着欢迎,心里却想道:把我调走就是为了给你挪位置,你小子要不是有大背景就是来当枪炮灰的,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去担任县委专职副书记虽然只是平级调整,虽然常务副县长的职务含钱量比专职副书记高。 但是专职副书记职务含权量高于常务副县长,职责权力方面,专职副书记在党务工作中有较大权力,主管党建等诸多事务,包括组织建设、干部培训、党员管理等,在人事任免等环节能发挥关键参谋作用,并且可以代表县委协调各方关系,参与县委重大决策,在一些地方对于当地政策的制定和方向把控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地位影响方面,在党内职务排序较高,是县委核心领导成员之一,对于全县的宏观指导、统筹协调等事务参与度极深,能够在跨部门事务协调等发挥重要价值。 想到这,张朝云也就心里平衡了,跟着常少华离开了会场,离开了这个工作了二十一年的富水县。 王俊凯和于水生等一众人送常少华和张朝云离开后,继续回到会场开会。 坐下后,于水生打开话筒说道:“今天召开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大会。首先是欢迎徐勃同志上任和欢送朝云同志离任。 其次是研究部署2004年富水县的经济发展规划,过去的2003年,全县完成国内生产总值万元,按可比口径计算,比上年增长10.5% 。 一、二、三产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由上年的36.3:32.1:31.6调整为32.6:34.4:33.0,第二、三产业比重上升,产业结构更趋合理。 非公有制经济发展迅速,创造的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达39%,比重比上年提高1.6个百分点。 农业发展方面,2003年全县农业总产值达万元,按可比价计算,比上年增长3.09%。 粮食生产再获丰收,全年粮食产量吨,比上年增长1.88%。 主要经济作物中,油料、蔬菜增产,水果、烤烟下降。 第二产业增加值万元,增长16.5%,煤炭工业生产快速增长,总体运行质量明显提高。 综合去年的情况,县委县政府经过深思熟虑,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定下了今年经济增速目标,2004年全县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目标为15%,要求实际不低于去年的10.5%的增长。 针对这一目标,做出以下规划: 一是加快产业结构调整,以增加农民收入为核心,调整农业产业和产品结构,提高产业适应市场的能力。一产上增加烤烟种植面积推广,二产上继续推进煤炭工业发展,发挥其在经济中的重要作用,同时关注其他产业的培育和发展,促进产业多元化,增强经济的稳定性和抗风险能力。 二是推动煤炭工业的延伸发展,重视煤炭工业效益提升,加大对煤炭产业的投入和支持,提高煤炭生产效率和质量,保障煤炭产业的稳定发展,使其继续成为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撑点。 三是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借着市委市政府整治煤矿企业的契机,关停清理整改一些无证开采,产权不清的煤窑小矿。采取措施鼓励和扶持股份制煤矿企业经济及个体私营经济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对全县煤矿产权梳理清楚,提高其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创造更宽松的政策环境和市场环境,激发非公有制经济的活力和创造力。 四是加强固定资产投资,积极推动固定资产投资快速增长,加大对基础设施建设、工业项目、城市建设等领域的投资力度,改善投资环境,拉动经济增长,为经济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五是拉动社会消费,通过多种方式促进社会消费全面回升,提高居民收入水平,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增强居民消费信心,培育新的消费热点,推动消费市场的繁荣。 ……” 于水生洋洋洒洒的读了快二十分钟稿子,读完后可能是自己都觉口干舌燥,一口气喝完了一杯茶。 放下茶杯后,侧头对徐勃说道:“徐勃同志,今天你来上任正好赶上富水县召开2004年经济发展规划部署大会,会上也对富水县近期重点工作规划等内容进行讨论部署,可以让你这位新上任的常委明确好工作方向,以便更快的融入工作环境。” 说完后又对着话筒说道:“接下来大家欢迎徐勃同志发言,与富水县的干部认识认识,方便后续工作的开展与协作。” 第76章 到任富水县(1) 随着会场上的掌声渐息,徐勃打开面前的话筒,说道: “富水县的同志们大家好,感谢县委王书记和于县长以及各位领导同志的关心,很荣幸能够到富水县与大家一同共事,在组织的信任与支持下,出任县委常委一职。在此,我衷心感谢组织的厚爱与栽培,也感谢各位领导和同志们对我的到来表示欢迎。 踏上这片充满希望与挑战的土地,我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在今后的工作中,我将坚定信念、忠诚履职。始终把对党忠诚作为首要政治原则,深入学习政治理论,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不折不扣地贯彻落实省、市、县委的各项决策部署,确保政令畅通、令行禁止。 我将勇于担当、积极作为。紧紧围绕县委中心工作,聚焦全县发展大局,以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和只争朝夕的精气神,积极投身到经济发展、乡村振兴、矿山整治、民生改善、社会稳定等重点工作中去。 面对工作中的困难和挑战,我将毫不退缩、勇往直前,努力在攻坚克难中开创工作新局面,为推动我县高质量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会秉持初心、服务人民。牢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主动倾听群众呼声,关心群众疾苦,切实解决好群众的“急难愁盼”问题。努力做到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不断增强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 同时,我将团结协作、凝聚合力。坚决维护县委班子的团结统一,自觉找准自己的位置,积极配合其他常委同志的工作,做到相互支持、相互补台、相互尊重、相互理解。加强与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班子以及各乡镇、各部门的沟通协调,汇聚各方智慧和力量,形成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良好工作格局。 廉洁自律、坚守底线也是我始终坚守的原则。严格遵守党纪国法和廉洁从政各项规定,自觉接受组织和群众的监督。做到公正用权、依法用权、廉洁用权,坚决抵制各种诱惑,永葆党员清正廉洁的政治本色。 最后,我想说,在新的岗位上,我将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更加务实的作风、更加有力的举措,努力践行自己的承诺,不辜负组织的重托和人民的期望。我相信,在省市县各级领导引导下,在县委的坚强领导下,在全县广大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一定能够开创富水县更加美好的未来! 谢谢大家!” 徐勃这话铿锵有力,在场的人各怀心事,纷纷感叹,这富水县“书记县长尿一个壶里的平衡看来要打破了。” 县委专职副书记展平安听完徐勃的发言,心里大吃一惊,县委书记王俊凯和县长于水生话里话外已经明确表示,煤炭经济是富水县的最大经济收入,今年制订了15%的经济增长目标,那这煤炭整治工作的开展,势必会受到影响。 对于王俊凯和于水生讲话的重点,别说展平安,就连初到富水县的徐勃也洞若观火。 徐勃想到,市委市政府让自己负责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韩德华向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承诺了半年内要完成富水县的煤矿企业整治工作,按照目前富水县的情况,这项工作不好开展啊。 其他常委分别发言后,王俊凯做了总结讲话,说道:“前面各位同志的发言讲的都很好,重点都突出了县委领导和县委决策,讲政治,讲规矩,这历来是我党的优秀传统,刚刚水生县长已经宣读了2004年富水县的经济增长目标和发展规划,这是县委常委会上大家集体做出的决定,这是写进了工作纲要中的。” 王俊凯说到这,停顿下来喝了口茶,接着语气一转,接着说道:“全县各级干部都要认真负责,一切工作重心都要围绕着这一目标开展,如果谁拖了后腿,谁就是富水县发展的历史罪人。” “啪!”王俊凯停顿下来,拍了一下面前的会议桌。 接着厉声说道:“谁要是胆敢阻碍富水县的经济发展,不管你是天王爷的女婿还是地王爷的老子,是县管干部的,立马就地免职调整,只要我在富水县一天,你就哪里凉快哪呆着。 是市管干部的,县委会向市委市政府要求免职调整。如果调整不了你,我王俊凯这县委书记就不当了。” 王俊凯说完后,众人目光纷纷落到徐勃身上,只见此刻徐勃脸上云淡风轻,轮廓分明的帅气脸庞上毫无表情。 还在台上微笑着扫视着众人,好似这话不是针对他说的一样,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徐勃此刻心里是真的平静如水,降世为人的他何尝不知道韩德华让他来富水县工作是扛着炸药包来的。这事对两世为人的他来说,虽说不算小事一桩,但却不是难到无能为力的事。 反而这事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困难与机遇并存,越是具有挑战性的工作,才越能够出成绩。 散会后,县政府办主任葛长青对徐勃说道:“徐常委,今天中午在县委小招为您设宴接风,咱过去吧。” “好,你带路。” 徐勃跟着葛长青来到小招待所后,县委书记王俊凯,县长于水生,县委副书记展平安,纪委书记文新丽,组织部长刘海文,政法委书记吴博,宣传部长钱江潮,县委办主任牛津树已经都到了。 加上自己这个常委副县长,富水县的县委班子成员就都到齐了,按照目前爨乡市各县区的常委排名情况,除了新上任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县委专职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其他新进常委都是排名最后。 对于排名这个事,王俊凯也比较头疼,在县委常委的排序中,通常会综合考虑职务的重要性、职责范围以及对全县工作的影响力等诸多因素。 第77章 到任富水县(2) 富水县目前没有常务副县长,而徐勃是副县长里唯一常委,他在行政事务决策等方面的作用就显得比较重要,将他排在相对靠前位置可以更好地体现其地位和作用。 王俊凯鉴于徐勃在行政事务决策等诸多事务中的关键作用,本来决定将他的排名适当提前。 排在纪委书记之后、组织部长之前,就是排在富水县的九名常委里第五名。 这样既能体现他作为行政领导在常委中的重要地位,又考虑到了纪委、组织等重要系统在党内职务排序的传统习惯。 但是今天徐勃的任职发言说得过于强硬,王俊凯就不打算这么安排。心道:虽然常务副县长这个职务摆明是为你预定,但是目前没有任命,你就老老实实排名最末位,慢慢熬资历吧。 当然,具体的排名还得经过常委会上常委们相互之间的协商来确定,但是王俊凯和于水生的意见很重要。 徐勃走到空位坐下后,牛津树安排小招待所的所长王丽安排上菜,上菜前的这段空余时间,牛津树向徐勃介绍了其余常委。 中午因为滇西省委省政府办公厅印发了自2004年1月1日起,公务活动和工作日中午不许饮酒的规定,所以就没有开酒,徐勃倒也乐得轻松。 没喝酒的饭吃起来速度就快,吃完饭后牛津树让徐勃就在小招待所休息,让王丽给他安排了一间套房。 下午上班后,葛长青领着徐勃到县政府的办公室,说道:“徐常委,您看看这间办公室可以吗?这间办公室是张朝云县长以前用的,但是办公家具都是刚刚新换的。” “嗯,挺好。”徐勃说道。 “徐常委,您的司机赵强已经来报道了,秘书人选您有没有安排,没有安排的话我给您一份推荐名单。”葛长青说道。 “好,你把推荐名单给我,有事我再叫你!” 在办公室坐定后,徐勃给罗芳芳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徐勃还没来得及开口,罗芳芳就问道:“老公,今天第一天上任,感觉怎么样?” 两世为人的徐勃,前世都当了市长,此刻提拔个副县长,徐勃内心波澜不惊,说道:“上午开了一个大会,现在刚刚到办公室,还没正式进入工作角色呢。” 两人简短聊了一会,罗芳芳挂电话前说道:“老公,过两天我来富水县看你。” 挂了电话后,徐勃正在思考着怎么开展工作。县委办主任牛津树打来电话,说道:“徐常委,我给您在县委安排了一间常委办公室,您有时间的时候抽空过来看一眼准备的怎么样,那些东西不满意我安排人更换。” “葛主任,不必要那么麻烦,我就用县政府的办公室。”徐勃说道。 “徐县长,不麻烦。这是县委俊凯书记的指示,说是方便您参加县委的会议、及时领会县委的意图,以至于把县委相关的工作要求和精神更好地融入政府工作规划中。”牛津树说道。 听到牛津树这么说,徐勃心道:这牛津树作为县委书记的大秘书县委大管家,这县委办主任可真称职啊! “嗯,还是俊凯书记心思细腻,想得周到。对于我这个常委副县长而言,在县委办公室有间办公室的确可以方便参加县委相关会议,也更加方便我履行常委职责,处理涉及党的方针政策在政府工作中的贯彻落实以及参与全县各项事项的研究决策。” 听到徐勃这么说,牛津树愣住了,随即心道:我糙。这小子怎么这么刚,还真是年少轻狂。 但是听到徐勃说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徐勃这么年轻就能一步提拔到实职副处,牛津树觉得徐勃肯定有过人之处,语气也就很好,说道:“好啊,徐常委,那您抽空过来看一看县委这间办公室。” 富水县办公大楼的建筑格局很有意思,两栋五层高的大楼并排而立,但是中间却加盖了围墙,分两个大门进出。 因为有矿产资源,财政富裕。县委大楼和县政府大楼虽然都是九十年代初期建成的,但是装修极为考究。 就拿徐勃这间办公室来说,实木的办公桌和书柜,真皮座椅和沙发,一看就是高档货。 办公室有30多个平方,书柜旁的屏风后面还有一间卧室,是把相连办公室的正门堵了,把墙开了门隔出来的。 徐勃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给葛长青打去电话,让他把近期富水县县政府工作会议纪要送一份过来。 不大一会儿,葛长青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敲门走了进来,葛长青说道:“徐常委,这是近期县政府的工作会议纪要。” 把徐勃要的材料放到桌上后,接着说道:“徐常委,这位是府办副主任杨心萍,以后心萍副主任为徐常委服务,协助徐常委处理日常工作事务,安排会议、准备会议材料、传达文件精神等。在您的专职秘书上任前,心萍副主任暂时兼任您的秘书工作。 另外我给您准备了了府办几名年轻的工作人员作为秘书人选,您考察一下。” “好,葛主任你辛苦了。”徐勃说道。 杨心萍还是很有眼力,进门见徐勃的桌上没有茶杯,在葛长青汇报时,自己去茶柜里拿了两个陶瓷杯,分别给两人各泡了一杯茶。 徐勃端起茶杯轻尝了一口,说道:“那近期就麻烦心萍同志了!有事我叫你们。” 晚上快下班时,县政府办主任葛长青来办公室说道:“徐常委,于县长让我过来邀请您,晚上在回隆山庄为您设宴接风。” “于县长说了有那些人吗?” “别的没说,于县长说让我告诉您有一位您的老朋友老熟人也会参加。” 嘢!老朋友?老熟人? 这话让徐勃难免陷入了沉思,心道:我前世今生都没有富水县的朋友啊,难不成也有人重生了? “好啊。”徐勃说道。 “徐常委,那咱走吧,我刚刚过来时于县长已经下楼了。” 两人下楼后,赵强已经开车在楼下门口等着了。葛长青也坐上了这台车,为赵强指路。 配给徐勃的这台车是年前刚买的03款丰田陆地巡洋舰4700,去年年底富水县集体给九名常委换了新车,于水生和张朝云经常下乡要走山路,就选了越野车,其余人选轿车就换的新款A6。 这批车刚到半个月,这张朝云屁股还没坐热,工作被调整了。 今天赵强拿到车钥匙,对这车爱不释手,自己动手两个多少小时把里里外外擦的一尘不染。 第78章 常委副县长 在葛长青的指引下,赵强开车来到了回隆山庄。徐勃跟着葛长青走进包厢,于水生带着富水县其余三名副县长已经到了,再看,果然有一个老熟人。 于水生说道:“徐县长快过来坐,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富水县政府班子成员。” 于水生接着介绍道:“这位是杨静副县长。” “这位是王华伟副县长。” “这位是王君平副县长。” 和三人打完招呼后,徐勃在于水生的安排下坐了下来,于水生接着说道:“今天下午杨总到县政府汇报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的整改计划,现在你是专门分管这项工作的领导,我让他去找你。杨总说和你是老熟人,就委托我组了这个饭局,俊凯书记一会儿也过来。” 这话让徐勃惊讶了一下,心道:这杨清林现在这么大面子?请客竟然委托县长组局,富水县政府的党组成员有六位,请来了五位,还连县委书记都要来。 富水县政府县长有一正五副,今天就差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没在场。 杨清林走到徐勃身边,热情的伸出双手说道:“徐县长,今天正好找于县长汇报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的整治工作,得知你高升了,并且还是由您主持富水县的煤矿企业整治工作,我很高兴。 相请不如偶遇,今天您正好到富水县上任,作为你曾经的老下级,特地安排一场给你接风啊。你的酒量我可是知道,晚上一定要放开喝。” “哈哈,这可使不得。” 徐勃看了眼杨清林接着说道:“老杨,既然咱们过去有过一段上下级关系,你就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无功不受禄。再说这里吃顿饭应该不便宜吧,让你花这个钱我心难安。” 杨清林说道:“没多少钱的事,徐县长不必太在意。过去我曾经在你的领导下开展大麦村委会的工作。现在你负责富水县煤矿企业整治工作,我新入股的两个煤矿还是在您的领导下开展整治工作,以后还少不了麻烦你劳心费力。” “虽然现在你是杨总了,不差钱。但是今天我作任职发言的时候就说了纪律和原则要求,身为一名党员,作为党的一名干部,廉洁自律、坚守底线将是我始终坚守的原则。” 不等杨清林开口,徐勃看向于水生接着说道:“于县长,今天这顿饭我买单,我初到富水县工作,理应由我请各位同志吃这顿饭。” 杨清林是什么人徐勃太清楚了,前世就被他拉郎配,一步步迈进深渊,最后上了断头台。 这一世徐勃想要彻底和杨清林一家人划清界限。 “徐县长,怎么能让你私人请客,今天晚上这顿饭县政府买单,为你接风。”于水生笑着说道。 没大一会儿,王俊凯带着县委办主任牛津树和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推门而至,王俊凯和徐勃握了握手,说道:“今天中午因为有规定,就没上酒。今天晚上咱们可得好好喝两杯啊。” 下午王俊凯召开了一个书记办公会,研究了一下常委分工,本来徐勃作为常委副县长,在没有常务副县长的情况下,基本上应该负责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的工作。像经济运行调度、发展改革、财政税务、金融保险、统计等重要工作。协助县长在经济领域发挥关键作用,保障本县经济平稳健康发展。 但是由于徐勃今天的任职演讲太过刚,王俊凯和于水生就对他的分工和分管做了研究。 除了市委市政府指定的担任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在县里分工负责交通运输、农业农村,水务,扶贫办的工作。分管县交通运输局、县农业局,扶贫办等部门。联系县气象局、县残联、富水县公路分局等单位。 作为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却不分管国土资源,煤炭局。 作为常委副县长不分管经济发展和财政税务这些重要工作,就连县政府办公室都没分管,这就有些考验徐勃了。 “好啊,不过今天可能会扫了王书记的兴,我最近胃不好,不敢多喝酒。”徐勃说道。 说完后,徐勃还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板药片放在了手里。 “呵呵,既然徐县长喝不得酒,那就请便,我王俊凯向来是尊重民主自由的。”王俊凯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谢谢王书记的体谅,那今晚我就不喝酒了。等过段时间我调理好了身体,到时候再陪王书记与诸位同志喝个尽兴。”徐勃不卑不亢地说道。 整个晚上,因为徐勃的“不合群”和“不懂礼节”,其余人都是杯光交错,唯独徐勃冷冷清清独坐一隅。 两世为人的徐勃何尝不明白,官场中不合群的下场是啥,但是重活一世,徐勃坚定了内心想法,独善其身,严于律己。 虽说做不到别人口上喊的愿为人民群众当牛做马,但是一定践行入党誓言和为人民服务的初衷,坚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这富水县的情况复杂,自己负责的工作又是最为棘手的煤炭整治工作,要是自己一来富水县就和颜悦色,毫无政治立场,那绝不可能实现市委市政府和韩德华的期望。 徐勃坚信富水县的干部不可能全部都陷入了黑色经济的泥潭中,肯定有坚守党员操守,牢记初心使命的干部。 两世为人的徐勃得出一个结论,在官场中,最有效开展工作的方法无非两种。 一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发我发大家发。 二是以身作则,言传不如身教,上级领导干部工作务实,作风过硬,身边的人自然也就工作务实,作风优良。 现实中很多领导大会小会在台上夸夸其谈,大谈空谈。背后却是蝇营狗苟,腌臜至极。徐勃记得前世有位江浙一带的市厅级领导,前一分钟还在廉政教育大会上慷慨陈词。 下一分钟省纪委的人员推门而至,宣布完双规决定后,这位前一分钟还在自诩清廉如水的领导当着全市干部的面大小便失禁。 第79章 刘文学到任 后来经过查实,这位同志竟然有本生活自传,记录是他跟每一位女性发生关系后的心得体会,其中关于哪个体位姿势获得感更强,还配上了体位简图。 在笔记本对一百多位女性做了分门别类,从职业分为白领,公务员,医生护士,教师学生等,从年龄分为少女,未婚女性,少妇,人妻熟女。 更是留下了每一位女性的体毛,用胶水附着在对应的位置。 想到这,徐勃哑然失笑。官场中就是这样,别看他得势时的春风得意,有句老话说的好,眼看他起高楼,在看他楼塌了… 晚上这顿饭徐勃吃得美滋美味,好不容易熬到了八点半散场。 众人簇拥着王俊凯和于水生先后离开,徐勃走到停车场刚要上车,一个女声喊道:“徐常委,留步。” 徐勃回头一看,杨静副县长正在叫自己,徐勃说道:“杨县长,有事?” “徐常委,来的时候坐我没带司机,想搭您的车回去,方便吗?”杨静说道。 “好啊。” 徐勃说完后闪身让杨静上了车,自己转身走到前面副驾驶位坐下。 车子启动后杨静说道:“徐常委以前来过富水县吗?” “来过几次。”徐勃问道。 “徐常委感觉富水县县城怎么样?” “这个我初来乍到,没有发言权,杨县长你说说你的看法。”徐勃说道。 杨静是富水县黄河镇人,父亲杨成绩曾经是富水县副县长兼供销社主任。 今年35岁的杨静,89年从滇西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后成为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在省委组织部工作了九年后,来到富水县担任副县长。 “徐常委,我是富水县本乡本土的人,85年离开富水去春城上大学,我是主动申请回来富水工作的,这些年富水县依托煤炭资源,整体经济的确发展上来了,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也暴露出不少问题。” 回城的路,赵强是听着杨静副县长的指挥在开车。 看着车外灰扑扑的天空,徐勃也陷入沉思。车窗外不远处金德焦化厂的厂区灯火通明,硕大的锥形冷却塔冒着浓浓的热气,空气中也夹杂着一股酸味。 富水县的东西两边是高耸的滇黔山脉,县城的城区正好在凹地间,西边工业园区的地势高于县城,所以一到冬季,整个富水县县城都是雾蒙蒙的,空气中还夹杂着丝丝水雾。 看着车外,徐勃说道:“一个县城的发展不能只看眼前,如果生态环境脏乱差,就不能引来高质量企业,并且环境污染的事关人居环境,污染一时快,治理千秋难。” “徐常委说得对。” 杨静刚说完,车窗外好几辆摩托车轰鸣而来,每辆摩托车上坐着三个少年,手里还拖着简易制作的关公刀。 这个简易关公刀是用重载汽车的减震钢板打磨后淬火开刃,用自来水管焊接成刀把,虽然简易,但是战斗力不容小觑。 看着这群手持关公刀,鲜衣怒马的少年,杨静说道:“我看有两个穿的校服,他们应该是煤炭职业技术学校的学生。” “我记得杨县长也是分管教育的县长,可以对学校提出管理要求嘛。” “徐常委有所不知,这个煤炭职业技术学校是省煤炭厅的下属学校,行政架构不归富水县管理,生源多为各地州市煤炭企业和煤炭局的委培生,本县的学生多为煤矿老板和县领导的子女。” “虽然行政架构不归富水县管理,但是学校毕竟在富水县的地界,不听富水县的招呼那就叫他搬走嘛。” 随着两人的交谈,车子进入了县城,开始堵车了,刚刚那群骑摩托车的少年也被堵在了这里,摩托车全停在了路边,但是没见到他们人。 环城大道和富水大道的交叉路口的交通情况非常复杂,常常发生交通事故,因为货车不能驶进富水大道,只能左拐走环城大道,但是只有两个左拐道。 环城大道又是320国道,富水县是产煤大县,过境和始发的大货车较多,再加上进城的车辆较多,所以这里常常堵车。 车子停在这里十多分钟没有动静,赵强就下车去前面看看什么情况。 没几分钟,赵强跑回来说道:“老板,前面打架了,砍人了。” “杨县长,你赶紧打120,给县公安局也打电话。” “赵强你带我过去。”徐勃下车跟着赵强跑了过去。 来到红绿灯路口旁,只见两人躺在货车旁边的地上,其中一人手都已经跟身体分离了。 十几个手持关公刀的少年站在一旁,受伤倒地的两人面前还有一个少年边踢边骂骂咧咧道:“草泥马,叫你开车不长眼,还牛逼不?” 徐勃一看,这小子好面熟,朝着另外几个少年看去,果然又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庞。 正是元旦假期徐勃上春城火车上遇到的三个少年,张世彬的儿子张峰,于水生的侄子吴耀,刘国宝的儿子刘强强。 “住手。”徐勃喊道。 徐勃这喊声让正在踢人的吴耀停了下来,看向徐勃。 吴耀不屑的说道:“你踏马哪里冒出来的?是不是想试探一下小太爷手里的关公刀能不能剁了你的狗嘴?” “马上停止伤人,我们已经报警了。”徐勃说道。 “哈哈。” “报你马勒戈壁!” 徐勃这话引起吴耀和张峰的大笑,侧后边的张峰边骂边把手里的关公刀向徐勃挥来。 赵强推了一把徐勃,喊道:“小心老板。” 武警出身的赵强一把推开徐勃。往前一大步用身体拦住挥来的关公刀刀柄。 得亏这刀刃短,钢管做的刀柄长。不然赵强这下就得大伤,弄不好得断手。 扛住了刀柄,赵强用力一拉,扯脱了张峰手持的关公刀,趁张峰懵逼之际,一个手肘锁喉勒住了张峰。 眼看张峰被挟持,吴耀拎着刀骂道:“你个杂种,放开张峰,不然我砍死你们。” “兄弟们,砍死他们。”被赵强锁喉的张峰也喊道。 看到站着的其他年轻人蠢蠢欲动,徐勃说道:“年轻人,你们别冲动,现在是法治社会,伤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他们几位父母有权有势,你们呢?” 第80章 刘文学到任(1) “别听他吓唬,我们是未成年,不满十八岁,砍人不承担法律责任,干死他们。” 吴耀边喊着边举刀向徐勃劈了过来,徐勃一个闪身躲过,吴耀挥刀过猛,因为砍空了,挥刀的惯性把他也扯得重心不稳。 徐勃眼疾手快得抱住了吴耀,此时周边围着许多吃瓜群众,徐勃冲着其他持刀的几个人喊道:“我叫徐勃,是新来的副县长,我命令你们马上放下刀,不然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吴耀说道:“别说你是新来的副县长,你就是副县长他爹又怎么样?” 接着吴耀又喊道:“兄弟们,别怕他,我舅舅是县长,峰哥的爸爸是公安局局长,砍他,出了事我兜着。” 就在此时,不远处超载稽查站的交警和路政运输管理大队的执法员已经围了过来。 看到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过来,其余的人都放下了刀转身就跑了。 徐勃朝过来的交警喊道:“我是新上任的富水县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徐勃。我命令你们赶紧抢救伤员。” 带队模样的中年交警听到徐勃这么说,虽然觉得徐勃年轻得不像是副县长,但是还是指挥着手下去查看伤员。 徐勃又说道:“你们有手铐的吧,把他们两人控制起来。” 等到交警拿出手铐把张峰和吴耀铐起来后,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才由远至近。 赶来的救护车马上把伤员转运走,执勤的民警也准备带吴磊和张峰走,只听张峰说了一句:“我爸叫张世彬。” 带队执勤的警察就让另外一名警察解开了两人的手铐,示意让他把张峰和吴磊带走。 看到这,徐勃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县公安局还是辖区派出所?这犯罪嫌疑人你们准备送去哪里?” 带队的警长回头看了一眼徐勃,问道:“犯罪嫌疑人这个词是你说的吗?一个人是不是犯罪嫌疑人是公安机关来定义的。你是干嘛的?轮得到你来教我们做事吗?” “我是这起案子的是目击者,这几人大街上就打架斗殴,行凶伤人,危害性极高,你怎么把他们手铐解开了?”徐勃说道。 “解不解开手铐,送他们去哪里是公安机关的事,你有资格过问吗?”这位肩扛两竖一星的带队警察走近徐勃说道。 这次,徐勃明显的闻到他带着一股酒味,徐勃说道:“依据《宪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 另外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 此外,《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第一章第一条明确指出,制定该规定是为了保障公民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和监督权。” “呵呵,嗑瓜子磕出一个臭虫,你还把自己当盘菜了。你算干嘛的?信不信老子把你先拘了?”这个带队的警察说完就要动手。 刚刚带队的中年交警刚刚和救护人员把送伤员送到救护车上,才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连忙说道:“老洪,他是咱们县新上任的徐县长。” 这一嗓子把这位老洪同志吓一跳,老洪叫洪亮,是富水县城关镇派出所的副所长,三级警督。 今天洪亮是派出所值班领导,接到110指挥中心的电话后,刚刚喝完酒的洪亮带队来出勤。 刚刚听张峰说他爸是张世彬,洪亮就知道事情麻烦了。这大庭广众之下,张峰被铐起来,张世彬过问起来,自己这个副所长就没了。 前段时间一个女孩到所里报警被强奸,所长牛铁斌立即带人去调查,刚到学校把张峰传唤到了派出所,县刑警大队就到所里把张峰和案子相关的材料带走了。 牛铁斌是滇西省边防武警总队的转业干部,为人比较正直。不过现在所里传出县局要调整他的工作,准备调他去县森林公安局担任局长。 正在想怎么把张峰送走,怎么跟张世彬汇报这个事,徐勃竟然追问他要怎么处理,洪亮立马就上火了,准备把火烧向了这个年轻人。 就在洪亮掏出手铐准备给徐勃上手铐时,交警中队长蔡华平的一句话又把他吓一激灵。 洪亮拿着手铐的手在夜风中微颤,刚刚的意气风发瞬间荡然无存,神情举止显得有些举手无措。 这时富水县公安局副局长李华新也带人赶到了现场,见到徐勃和杨静说道:“徐常委,杨县长,张县长接到杨县长的电话后,指示我带队来出警,因为路上堵车,就慢了一些,请两位领导批评。” “抓紧安排人员疏通交通,抓捕其他参与伤人的犯罪嫌疑人,回头给我一份案情通报。”徐勃说完后和杨静离开了现场回到车上。 在交警和民警的引导指挥下,车流不受交通信号灯的控制,十几分钟后徐勃的车离开了拥堵路口。 把杨静送回家后,徐勃来到了县委招待所,刚到县委招待所,王丽就迎了上来说道:“徐常委,您回来了。” “嗯。” 王丽带着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把徐勃领到房间后,说道:“徐常委,我安排牛艳梅以后负责您的饮食起居。您看可以吗?” 徐勃抬眼一看,呵!心道:这富水县的招待所可真是藏龙卧虎啊!竟然还有这种美女。 本来招待所所长王丽就是个丰韵少妇,胸口那呼之欲出的白肉,让人看着就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冲动。 再看这牛艳梅,漂亮的瓜子脸,年轻匀称的身材,上穿修身的浅灰色女士西服外套,下着同一色系的一步裙,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美感却又不失庄重。 从工作制服就看得出来,这王丽是懂男人审美的。 “不用那么麻烦,在这里我住不了多久。等安排好了,我就去家属院住。”徐勃说道。 “徐常委,您一个人在富水县,还是住在县委招待所比较方便一些,24小时都有工作人员在岗,随时随地可以为领导提供服务。”王丽谄媚的说道。 第81章 刘文学到任(2) 等到两人离开后,徐勃拿出手机给罗芳芳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罗芳芳率先说道:“老公,这第一天上任什么感觉啊?” 徐勃简短的说了一下今天的事,本想随口说一句今天晚上的事,后来怕罗芳芳担心,话到嘴边又放下了。 罗芳芳又说道:“老公,这两天我们的宝宝胎动频繁,可能他也想爸爸了,时不时能明显感觉到宝宝在肚子里拳打脚踢,有时还会看到肚皮上出现小鼓包。” “老婆,辛苦你了。明天周五了,明天下班我就回来,一个礼拜没见你,我也想你了。” “今天是小年,妈妈吃饭的时候还说起来你在富水县一个人过节辛苦了。”罗芳芳说道。 “你帮我跟妈妈说一声谢谢她的关心,我有啥辛苦的嘛!在县里有吃有喝,刚才招待所还给我安排了一个负责我饮食起居的专职服务员呢?” “哼,年轻的美女吧!”罗芳芳说道。 “是的,不过我拒绝了,明天我让府办在家属楼给我安排一间住房,我和赵强搬出去住。”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才挂完电话,徐勃洗漱后躺在床上,脑海里想着下一步如何开展工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与此同时县委家属院的2号常委楼,于水莲向哥哥于水生哭诉着儿子吴耀的事,妹夫吴磊坐在一旁抽烟,时不时的补充几句。 听于水莲哭诉完,于水生了解了事情的大概过程。但是于水莲说的自己儿子完全没错,是货车司机欺负他们在先。 真相是今天晚上吴耀和张峰等人横穿320国道准备去学校对面的网吧打游戏,虽然学校已经放假了,但是他们习惯到这里来上网。 被砍的拉煤车司机在张峰他们走到马路边时正好开车到了这里,因为道路泥泞又坑洼不平,车轮刚好压到了一个积水的坑洼里,黑色的泥水溅到了几个少年身上。 几人被溅了一身后,立即到网吧叫上人,拿着家伙骑上摩托车就追赶大货车,顺着320国道追赶了二公里,在富水大道路口追上了这辆车,拉下司机就是一顿揍。 刚开始揍完后,张峰让司机赔偿他们一万块损失,司机没法,就把在车上卧铺睡觉的老板喊下了车。 车老板下车后怒斥张峰和吴耀敲诈勒索,虽然看到他们拿着刀,但是他不相信这群学生模样的人敢砍人,言语上为毫不客气。 他万万没想到,还不等他骂完,吴耀挥刀就砍向了他,车老板本能的挥手去挡,左手应声掉地… 见吴耀挥刀砍人,张峰和刘强强也加入了战斗,在三人的挥刀乱砍之下,司机和车老板两人无一幸免。 于水生听妹妹说完后,说道:“吴耀被你们惯的已经无法无天了,当街就敢持刀伤人,今天被新来的徐勃当街制止,先关他一两天再说,等伤者做完手术,跟家属协商私了解决吧。” “不行大哥,耀儿晚上在县公安局的拘留室怎么休息?”于水莲哭泣着说道。 “这不行那不行,我早晚要被你们害死。这是众目睽睽下发生的事,不关他们,怎么向别人交代?再说张世彬的儿子不也一起被带走了吗?在公安局还能让他们吃亏?”于水生怒斥道。 眼看大舅哥发火了,吴磊说道:“水莲,大哥说得对,耀儿最近是有些无法无天了,也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第二天徐勃刚吃完早饭,接到了刘文学的电话,刘文学说道:“徐常委,早上好。跟您汇报一声,今天上午我到富水县报到。” “哦,欢迎欢迎。你怎么过来?”徐勃问道。 “市政法委的王林副书记和市局的唐跃生副局长送我来富水县。”刘文学在电话那头说道。 “好,欢迎你的到来。” 上午九点半,富水县公安局的会议室,县委组织部部长刘海文宣布了县委对刘文学的任命,任命刘文学为副富水县政法委副书记。 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张世彬宣读了爨乡市公安局和富水县人民政府的决定,任命刘文学为富水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协助局长主持县公安局的日常事务,分管刑侦和国保大队以及财务和装备管理。 宣读完任命后,市政法委副书记王林和市公安局副局长唐跃生分别作了讲话后,县委政法委书记吴博也做了讲话。 中午唐跃生和王林留在富水县吃中午饭,唐跃生得知徐勃也已经调任富水县,赶紧让张世彬打电话邀请徐勃一起吃饭。 张世彬并没有徐勃的手机号码,就打电话给葛长青问了徐勃的电话。 徐勃接到张世彬电话也比较诧异,但是听说是唐跃生局长邀请他一起吃饭,徐勃就答应了。 中午吃完饭后,把王林和唐跃生送走后,徐勃回到县政府的办公室,看了眼桌上的台历,2004年1月 16日,农历腊月二十五。 心道:要过年了!时间真快啊! 此时富水县的大街小巷已经有了年味,街上是从各个乡镇汇集到县里采购年货的人群,许多父母带着孩子逛服装店买新衣服,县政府北边的人民广场也已经汇集了四面八方的商贩,成了年货街。 从稀稀拉拉的鞭炮和二踢脚的爆裂声中,已经能感受到孩童对过年的期盼了。 在徐勃愣神思考之际,杨心萍敲开了徐勃的办公室门,说道:“徐常委,县委办通知让您二点到县委大会议室参加县委会议。” “会议议题是什么?”徐勃问道。 “县委办没有在通知里说明,只是通知让您参会。”杨心萍回答道。 一点五十五,徐勃来到了县委大会议室,县委常委已经到了好几人。 县公安局,交通局,乡镇党政负责人,县消防大队,市场监管,食品,安监,等县直单位相关负责人都已经到了。 会议室的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着:富水县春节假期安全工作部署大会。 一点五十八分,展平安、于水生和王俊凯先后走进了会议室。 众人坐定后,王俊凯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今天通知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研究讨论下春节假期工作部署,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会议旨在提前部署春节期间的各项安全工作,确保全县人民度过一个平安、祥和的节日。” 第82章 春节 王俊凯说完后,于水生接着说道:“同志们,春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佳节,安全工作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和社会稳定大局。 各部门、各乡镇要充分认识到做好春节期间安全工作的重要性,切实增强责任感和使命感,将安全工作作为当前首要任务来抓。” 随着两位主官讲话后,县安监局和消防大队做了汇报和表态,县安监局首先对全县过去一年的安全生产总体形势进行了回顾,特别指出在消防安全、矿山安全等领域取得的成绩与存在的不足。针对春节期间,烟花爆竹销售旺季的特点,作出要加强对烟花爆竹储存、运输、销售等环节的监管保证,联合多部门开展专项检查,确保不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加强对特种设备如电梯、游乐设施的安全检查,确保设备运行安全可靠。 县公安局随后发言,张世彬代表县公安局表示春节期间将加大警力部署,重点保障县城及各乡镇的治安稳定。加强对人员密集场所如商场、车站、景区的巡逻防控,打击各类违法犯罪活动,尤其是盗窃、抢劫等侵财性犯罪。同时,加强县交警大队对春节期间的交通管理工作安排,针对春节期间车流量将大幅增加,提前做好交通疏导预案,严查无证驾驶、超员超速等违法行为,确保道路交通安全畅通。 交通运输局强调了春运期间交通运输安全的重要性。会要求和敦促客运企业严格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会加强对客运车辆的安全检查和驾驶员的安全教育培训。会加大对客运站场、公交站点等重点区域的监管力度,确保旅客出行安全有序。同时,会密切关注天气变化,及时做好恶劣天气下的道路保通工作,储备好防滑、融雪等应急物资。 市场监管局负责人表示,市场监管局针对春节期间的市场消费特点,将重点加强对食品药品安全的监管。加大对农贸市场、超市、餐饮企业等场所的巡查频率,严厉打击销售假冒伪劣食品药品的违法行为。维护市场价格秩序,防止出现哄抬物价等现象,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 最后各乡镇表态,各乡镇代表分别发言,表示将严格按照会议要求,落实属地管理责任。加强对本乡镇安全生产、社会治安、食品安全等工作的排查整治力度,及时消除各类安全隐患。组织开展春节期间的安全宣传教育活动,提高群众的安全意识和自我防范能力。 众人发言结束后,王俊凯说道:“各部门必须大做好应急准备,春节期间,各部门、各乡镇要严格执行 24 小时值班制度和领导带班制度,确保通讯畅通。要进一步完善应急预案,加强应急演练,提高应急处置能力。 一旦发生安全事故或突发事件,要迅速响应、科学处置,最大限度减少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并及时上报信息,不得迟报、漏报、瞒报。我丑话说在前面,春节假期期间,哪个乡镇和县直部门的监管单位出现重大安全事故,相关的党政负责人就不要干了。” 王俊凯说完后,转头看向众常委问道:“各位常委同志,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强调的?” 其余人表示没有要强调的了,看到徐勃时,徐勃说道:“王书记、于县长和各位领导的要求已经很明确了,我没有什么要强调的,就补充一点,我分管国土资源和安监工作,我要求全县各有矿乡镇和涉矿企业,县直各部门要充分认识春节假期安全工作的重要性,要切实落实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增强责任感和使命感。主要领导要亲自抓、负总责,分管领导要具体负责,确保各项安全工作措施落到实处。” 徐勃发言结束后,王俊凯又做了总结发言,散会后,富水县县政府又召开了一个政府会议,明确春节期间各部门职责,确保全县运行平稳有序,保障居民度过欢乐祥和节日,同时安排了春节假期县政府领导值班顺序。 下班后,徐勃带着赵强离开了富水县。 一开始想让赵强开车去春城的,但是随即想到自己回春城是陪家人,赵强陪自己去春城是孤家寡人一个。 徐勃就说道:“赵强你送我去火车站,你周末这两天陪陪家人。” “老板,周末火车上人太多,我开车送你回家吧。”赵强说道。 “算了,听说你和胡芳已经谈起了恋爱,这周末两天我就放你假了。” “谢谢老板体谅,昨天打电话胡芳还在叮嘱我好好跟着老板学习呢,她说有机会的话她也想到富水县来工作。”赵强说道。 “呵呵,这个嘛以后再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争取明年春节前吧。”赵强说道。 “好,那我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老板,我听胡芳说金麟区法院对板凳山透顶事故的当事人判了,蔡宝书判了两年,缓期两年,蔡勇刚判了五年六个月。” 听到这,徐勃心道:判得太轻了! 但是没办法,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被制止,受困于井下难以瞑目的矿难者得以沉冤昭雪,得以回乡安葬,已属不易。 要不是封井炸窑的时候矿山救援队在井下发现遗骸,他们可能就永远被深埋于离家几百公里的板凳山下了。 两人聊了一路,车子进入爨乡市区后,徐勃想到赵强的编制问题,就问道:“赵强,你现在什么学历?” “老板,真实学历初中没毕业,但是我在部队时读了函授中专,所以现在应该是中专学历。” “回头你去了解下,滇西省警官学院有没有函授大专,有的话,报个名。”徐勃说道。 徐勃坐火车回到春城,出站后罗芳芳已经开车在出站口等着了,小两口开车回到翠湖苑的父母家,到家时,胡淑华已经在保姆刘姨的协助下,做好了晚饭。 上桌后,徐勃问道:“妈妈,爸爸回来吃饭吗?” “不回,他让李勇打电话回来说了,今晚省委省政府有重要的宴请活动,吃了饭才回来。” 第83章 春节(1) 罗芳芳说道:“听说今天中组部领导来宣布人事调整,爸爸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吃过晚饭后,小两口本打算回锦绣家苑的,胡淑华留两人就住在翠湖苑。 八点多,徐勃陪着罗芳芳正在看央视八套黄金剧场播放的《案发现场》,电视剧里正在上演着持枪抢劫大戏,门外传来停车声。 徐勃起身去迎接,罗建华进门后,说道:“小徐,咱爷俩上楼喝杯茶。” 到了楼上小茶室,徐勃烧水泡上茶,罗建华说道:“今天宣布了,家豪书记到全国人大工作,我主持省委工作。” 虽然刚刚吃饭时已经从老婆的话中猜到了这一消息,但是此刻从岳父口中亲自证实,徐勃还是倍感震惊。 心道:呵!我这也算是高干子弟! 不过这种关系,也是有利有弊,自己努力做好的工作,别人会说因为自己是罗建华的女婿。如果出了差错,别人不但会攻击自己,同样还会攻击罗建华。 看到徐勃发愣,罗建华说道:“小徐,怎么了?” “爸爸,我是您女婿这事,在一些有心人那里肯定不是秘密,我在想以后该怎么做才能不给您带来负面影响。”徐勃说道。 “这个嘛,即使客观也是现实,关键在于你怎么看待这事,如果你想借着咱们的关系,借着是我罗建华女婿的身份,在工作生活中肆意妄为,为非作歹,那肯定是会给我带来负面影响。”罗建华说道。 “爸爸,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给您抹黑,给家庭蒙羞的。”徐勃说道。 “徐勃,你现在是政府的副县长,又是县委常委,这就需要你把握好分寸,干好自己分管工作的同时,要注意团结好班子成员,更重要的是要保持好自己的常委决策独立性、准确性。” 罗建华这话可就是用过往经验对女婿的言传身教了,从工作分工角度讲,徐勃必须认真履行自己所负责的分管工作,这是是基本职责要求,确保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和目标达成,才能让徐勃成为一名合格的副县长。 政府工作是一个系统工程,作为分管副县长,需要和其他政府班子成员紧密合作。团结协作有助于整合各方资源、凝聚共识,避免内耗,高效地完成各项事务。 作为一名县委常委,在重大决策过程中,保持独立性是为了基于事实、法规和长远利益等因素做出公正合理的判断,不盲目跟从;而准确性则是要以专业知识、实际调研为依据,做出正确的决策,避免决策失误给县域的发展带来负面影响。 和岳父聊了一个多小时,徐勃受益匪浅。随着罗芳芳和母亲也来到小茶室,两人结束了工作的话题。 一家人又说起了过春节的事,定好了除夕罗芳芳和徐勃回家,他们二老就在春城过节,初二一起去首都芳芳外公家。 第二天一早,徐勃接到母亲电话,说家里杀年猪,问他有没有空带着芳芳一块回去。 罗芳芳听到婆婆这么说,按耐不住了,连忙说道:“妈,我们有空,一会就回。” 下楼吃过早饭后,罗芳芳和父母说了一下要回老家,又从家里储藏室拿了一些礼品,和徐勃开车回了龙泉乡。 龙泉乡的街道上每个礼拜六是大集,因为临近春节,十里八村的村民都来采购年货,所以两人回家路过龙泉乡的时候开始了堵车模式。 看着街上人头涌动,年货商品琳琅满目,罗芳芳想去体验一把赶集。徐勃就把车开进了龙泉乡乡政府大院,刚停好车子,从办公楼出来的李东华和李斌见到了徐勃,两人走了过来。 李斌热情的打招呼说道:“徐书记,罗记者,你们回来了。” 李东华笑着说道:“要叫徐县长,还叫徐书记。” “哈哈,东华书记,李斌,咱们就不见外了,你们叫我徐勃都行。”徐勃说道。 “那不行,你是我们的老领导,想请不如偶遇,中午就在乡里吃饭。” 说完后,李东华转头对李斌说道:“打电话去红土墙羊肉馆让他焖上五公斤羊肉。” “哎,李斌别打电话了,今天我家杀年猪,一块到我家吃饭去。” 徐勃和李东华李斌三人站在乡政府大院聊了一会儿后,罗芳芳赶集也结束了,买了一袋酸角提着,边走边吃。 徐勃和罗芳芳回到村里,车子刚到金富公路与自家的岔路口时,就看到母亲的身影在路口站着。 罗芳芳喊道:“妈妈,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迎迎你们,我算着时间你们差不多到了。”徐母张桃花说道。 “走走走,赶紧回家吃饭,菜已经炒好了。” 中午在家吃完饭,罗芳芳说道:“老公,咱们再去板凳山看看,我再写一篇跟踪报道,” 听到罗芳芳这么说,徐勃也想去看看,就对李东华说道:“东华书记,你们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一起去看看。” 等到众人来到板凳山时,眼前的景象让人吃惊,金麟区界内没什么变化,但是金富公路左边的富水县境内又是一番热闹景象。 放眼望去,不远处一座座高矮不一黑色的小山堆随意的堆放在黑黝黝的煤窑口附近,背着竹筐的挖煤工正在背着煤,有的煤矿工正在往运煤货车上装着煤。 李东华说道:“徐县长,我们这边现在成立了护矿执法队,基本杜绝了私挖滥采的行为,这边属于富水县墨黑镇,我们没法管。” “芳芳,你把这些都拍下来,洗出照片我有用。” 几人转了一圈就回去了哈马寨村,李东华和李斌从板凳山直接回了乡政府。 按照爨乡的习俗,杀年猪的当天晚上要邀请亲朋好友到家里做客吃饭,晚上徐勃家里也不例外,亲朋齐聚。 亲友们是第一次见罗芳芳,得知两人已经结婚,徐勃的姨妈舅舅们还在批评徐勃的父母,说结婚都不通知他们。 张桃花不想把亲家公亲家母的身份说出来,就说道:“这是他们两个小孩的想法,说是低调结婚,不想大操大办,我们做老人的只能支持他们。” 第84章 春节(2) 自古有句老话说的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所以当天晚上大家都是其乐融融,就连平常在家族里一派族长作风的二伯徐兴业也罕见的没有再耍他的家长作派。 中午听李东华说,徐勃已经是富水县的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在场的他们不知道县委常委副县长有多大的权力。 但是就算不涉及官场,不懂升迁之路的普通百姓也知道,徐勃只要不出意外,前途无量。 亲朋好友的团聚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下,宾主尽欢。徐勃挨桌敬了一圈酒后,刚坐下,陆东县的二姨妈和二姨父凑了过来,二姨父说道:“徐勃,姨爹敬你一口酒,有点事想和你说一下。” 徐勃刚忙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道:“姨爹,酒我敬你,有事您直说?” “徐勃,听说你到富水县担任副县长,我想请你帮我妹妹家主持个公道。”徐勃的二姨父蒋卫国说道。 “姨爹,什么公道?” “我妹妹家的儿子,当兵回来后贷款买了张大车拉电厂煤,为了还贷款请了个司机两人人不离车,连天白夜的苦,结果前天在富水县莫名其妙的被人家当街砍了,送到富水县人民医院说是抢救不了,又转院去爨乡地区医院,还没到地区医院人就没了。”蒋卫国说道。 “太惨了,手脚被砍断,身中二十多刀。这个腊月初八才结的婚,造孽啊!”一旁的二姨妈张杏花说道。 二姨父和二姨妈的话把徐勃的思绪拉回了富水县,没想到自己亲眼目睹的惨剧受害者竟然和自己还是拐角亲戚。 “姨爹姨妈,先吃饭,这个事等一哈说,今晚你们就在我家住下,晚上我和姨爹说这个事。”徐勃说道。 晚上十点多,一众亲戚才陆续离开,徐勃送完客人后,拿出手机给刘文学打去电话,询问了关于这个案子的相关情况。 电话那头的刘文学一脸懵逼,说道:“对不起,徐常委,这个案子我还没有了解到,我马上向分管刑侦的李华新副局长了解情况,然后向您汇报。” 想到刘文学昨天才去富水县上任,同时这个案子又是发生在他上任以前,徐勃就说道:“你把李华新的电话给我一个,我来问他,当时我就给他说了让他事后给我一个调查报告。” 刘文学马上通过短信把李华新的电话号码发了过来,徐勃给李华新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说道:“你好,李局长,我是徐勃。” 电话那头正在喝酒的李华新听到这话,看了眼陌生的手机号码嘀咕了一句:“徐勃?哪个徐勃?” “我是富水县县委常委,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徐勃。” 听到这话,李华新酒醒一大半,“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把同桌的的人都惊一跳。 李华新说道:“徐常委,您好!实在抱歉,刚刚一下没听出来您的声音,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呵呵,是我冒昧打扰了!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给我一个案情通报吗?”徐勃问道。 李华新思索了一下,说道:“徐常委,案件还在调查中,等到周一我到县政府给您递交案情通报。” 听到李华新满口官话,徐勃问道:“受害者现在什么情况?” 李华新想了一下,说道:“据了解伤者一人转院去了地区医院治疗,一人在县人民医院治疗。” “呵,我怎么听说那个受害者在转院的路上就去世了?”徐勃说道。 “徐常委,这个情况我不太清楚,我马上安排人核实。”李华新说道。 “那犯罪嫌疑人呢?关在哪里?” “徐常委,犯罪嫌疑人现在已经关押到了县看守所,具体的案情情况周一我到县政府给您汇报。”李华新说道。 “好,那就不打扰李局长了。” 挂完电话后,李华新骂道:“马勒戈壁的,这个工作没法干了!” 同桌的人问道:“李局长,怎么了?还有人能为难你吗?” “呵,在富水县我算个屁,能拿捏我的人一大把。”李华新自嘲着说道。 “李哥,别着急上火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活法,咱们有咱们的消遣,咱们喝完这一杯雄业大酒店走起,听唐国说,今天来了一批俄国货,咱也去骑骑洋马。”老厂镇的一位煤老板说道。 挂完电话后的这头,徐勃回家和二姨父聊了起来,蒋卫国说道:“昨天有人找到我妹妹家传话,对方都是未成年,并且还有权有势,对方家长愿意出60万私了。” 说实话,60万在2004年已经不少了,徐勃在爨乡市金江华府买的房子不过980元一平方米,但是相对一条人命,60万似乎不能对等。 听到这,徐勃问道:“二姨爹,那么你妹妹妹夫是个什么态度和想法呢?” “就一个独儿子,死的那么惨,当然是想要个公道了,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蒋卫国说道。 见他们是这个态度,徐勃向二姨夫说起了当晚看到的事情经过,当听到徐勃只身上前去阻止。 罗芳芳捏了一把汗,说道:“以后你可不能这么冲动,刀剑无眼,年轻人也没个轻重。” “没事,赵强在我身边呢。” 当听到徐勃讲,三个行凶者一个是县公安局长的儿子,一个是县长的外甥,一个是墨黑镇党委书记的儿子。 蒋卫国愣住了,老实巴交的农民,一下子听到几个官员的职务,顿觉得天黑了。不知道妹妹妹夫知道这个情况,还能不能坚持不私了。 从蒋卫国的沉默徐勃感受到了二姨父此刻内心的震惊和忐忑,徐勃说道:“二姨爹,你刚刚说的好,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只要你们家属能够坚持,肯定能够讨回公道的。” 罗芳芳也说道:“姨爹,这个未成年人保护法不是恶魔的保护法,况且他们是不是未成年人还需要调查,不是嘴上说了就算。” 第85章 春节(3) “老公,我跟你去富水县,这个事我来跟踪写篇报道。我就不信了,今天这个社会,还有无法无天的人和事。”罗芳芳气愤的说道。 “问题是报道给管用呢?”蒋卫国问道。 “管用,姨爹,芳芳是华新社的记者,可以给省委主要领导写内参。”徐勃说道。 蒋卫国一听这个,说道:“那好啊,我回去就跟我妹妹妹夫说,让他们坚持不私了。” “姨爹,你直接给娘娘打电话说,你给记得她家的座机号?” 蒋卫国报出了妹子家的座机号,徐勃拿出手机拨通后打开免提递了过去。 只听电话接通后,一个女声带着哭腔怒吼道:“说了不要再打电话,我们不同意私了,我不会让我儿子死的不明不白。” “卫丽,是我,我是卫国。”蒋卫国说道。 “哥哥!” “我在哈马寨,拿徐勃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你听的我说,徐勃现在是富水县的副县长,我和他说了强强这个事,他说只要我们坚持不私了,他就能让这事公平公正的得到解决。” “哥哥,这两天一直有人找我们说私了,村里的乡里的领导都找到我们了,就连强强在乡一中教书的表姐都被乡领导动员了,来劝说我们私了,我真怕我们顶不住压力。”蒋卫丽说道。 听到蒋卫丽这么说,徐勃接话说道:“嬢嬢,我是徐勃,这个事是刑事案件,不是你们就能私了的,只要你们坚持不谅解,不出谅解书,我一定让强强老表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然而这个事情的走向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刑事案件,当场被逮捕的犯罪嫌疑人,竟然改变了。 周一罗芳芳随同徐勃一同到了富水县,一上班李华新就送来了案情通报,徐勃看完后怒不可遏。 案情通报是这样的写的,2004年1月15日晚八点,我县环城大道与富水大道交叉口发生一起恶性斗殴案件。 经我局调查,事情起因为犯罪嫌疑人马一鸣和刘龙飞几人经过320国道,被害人吴飞和孟强驾驶的车牌为滇d的解放重卡正好经过320国道时,车轮压溅起的泥浆喷到了几人身上,于是马一鸣和刘龙飞就召集了正在网吧打游戏的同学,持刀追赶上了吴飞和孟强驾驶的货车。 因为赔偿问题发生了冲突,冲突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现犯罪嫌疑人已被我局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看完后,徐勃冷笑一声,问道:“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场带走的三个嫌疑人是叫张峰,吴耀和刘强强吧?这个马一鸣和刘龙飞是什么人?” “徐常委,经调查,张峰和吴耀以及刘强强的确在现场,但是砍人的不是他们三人,砍人的是马一鸣和刘龙飞。现在马一鸣和刘龙飞已经送到看守所羁押,由于涉及未成年,县检察院已经报送了省检察院。” 呵呵,任徐勃想破脑袋,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刑事案件,竟然还能来个狸猫换太子。 李华新离开后,徐勃给给刘文学打去电话,让他跟进一下这个案子。 杨心萍来到办公室,说道:“徐常委,下午县委要召开一个老干部座谈会,县委办通知让您参会。” 中午吃饭时,徐勃对罗芳芳说起了李华新送来的案情通报情况,罗芳芳也大感意外,道:“老公,这富水县的天黑成这样吗?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还敢这样弄虚作假?” 是啊,任谁也没想到,这事会变成这样,不过徐勃转念一想,说道:“老婆,先让这个事发酵一下,然后由你报道出去,或许能成为打破富水县目前错综局面的一种方式。” 中午到食堂吃完饭后,葛长青和杨心萍带着二人到家属楼看房子。 富水县的县委县政府家属院是1998年新建的,2000年完工的,由于近年县财政富裕,借着房改的档口,县政府搞起了集资建房,六栋楼是富水县第一个电梯房小区。 给徐勃安排的是常委楼,160多平方的大三居,装修的相当考究,里面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杨心萍上午就安排了府办的工作人员添置了新的床单被套,已经更换好了。 安排好后,葛长青带着杨心萍离开了,徐勃和罗芳芳在房子里又转了一圈,对这个房子装饰装修的豪华程度都大感意外。 罗芳芳说道:“老公,这富水县财政是真有钱哈。” “哎,这就是很多靠资源发展的县域经济体的通病,财政有钱的时候使劲花,修建豪华的办公楼,添置豪华的办公用车。” 下午召开的富水县迎新春老干部座谈会,县委常委全体参加了,王俊凯向各位老干部介绍了现任的各位县委常委,于水生代表县政府向各位老领导介绍了2003年富水县的各项工作情况。 随后于水生的老岳父柳合省作为老干部代表发言,讲到:“感谢县委王书记和现任的县委领导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头子,现在富水县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这归功于现任领导的治理有方,但是也有我们这些老头子过去埋头苦干的苦劳在里面。 各位同志,富水县有今天的成绩来之不易,我听说现在有人自以为是口含天宪,手持尚方宝剑,就想破坏富水县安定团结的局面。” 说到这,柳合省顿了顿,喝了一口水,抬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我想提醒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不管你是什么背景,什么身份,我奉劝你来了富水县,就踏踏实实的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做好一任富水县人民群众的父母官。” “啪!” 柳合省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你要胆敢阻碍富水县的经济发展,破坏富水县的安定团结,且先不说三十八万富水县的乡亲父老同不同意,我柳合省第一个不同意,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去省委省政府告倒你!富水县需要的是踏实做事的父母官,不是来勾心斗角搞运动的龌龊小人。” 第86章 春节(4) 柳合省这话说得义正言辞,但是在徐勃听来就是一个笑话,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前世那些被抓的贪官,包括前世的自己,大会小会上,各种廉政教育会上,大讲特讲如何公正廉明,如何大公无私,背地里却是各种肮脏的勾当。 没想到徐勃面带微笑走神的情形正好被柳合省看到,柳合省看到徐勃的表情,认为是徐勃在蔑视自己。 当即厉声道:“徐勃同志,你是对我柳合省讲的话有意见吗?” 此刻徐勃还在纳闷,自己调任富水县,今天是第五天,减去两天周末,才第三天上班,先是在任职大会上被王俊凯和于水生警告,现在开一个老干部迎新春座谈会,又被柳合省警告。 这眼看就到春节了,年前开展煤炭整治工作已经来不及了,徐勃也不打算树敌,没想到这柳合省竟然点名道姓的针对自己,那就不得不发声了。 清了清嗓子,徐勃说道:“柳老县长,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觉得我对您讲话有意见,在这我明确表示,我对您讲的话没有意见,我和柳老县长的观念一致。” “首先,柳老县长讲的对,富水县今天的社会发展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各方面都欣欣向荣。这得益于历任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和历任各级干部的齐心协力,归功于党中央的英明领导和省市县的各级领导的英明决策,以及全县各级干部群众的大力支持。 刚刚柳老县长提到了富水县的安定团结,的确,一个县城的安定团结至关重要。 我理解的安定团结,它体现在诸多方面,比如社会治安良好,居民能安心生活、工作,没有频繁的违法犯罪活动扰乱正常秩序。 各民族、各群体之间和谐相处,相互尊重包容,不存在矛盾冲突;经济平稳发展,就业机会相对稳定,人们不用为生计过度发愁;同时在社会层面,群众大家能够互帮互助,共同营造融洽氛围。 同时政府政务管理也公正透明,能妥善处理各类诉求,让整个县城充满和谐稳定、积极向上的良好态势。 柳老县长刚刚讲到有人要破坏富水县的安定团结,如果有人要破坏富水县这样的安定团结,我也不答应,既然市委市政府让我到富水县担任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我就有权担负起一名常委和副县长的职责,做好份内工作,维护好富水县的安定团结局面。 就是不知道柳老县长您所谓的安定团结局面是指什么?是否和我理解的一样?” 徐勃说完后,在座众人皆是面色一怔,心道:好个伶牙俐齿! 柳合省自己也被噎住了,本想拿破坏安定团结局面的这顶大帽子,站在道德制高点,压住这个新来的“孙猴子”,没想到被徐勃连削带打,反将一军。 柳合省当年扒火车去过首都,是从特殊时期成长起来的干部,向来很擅长扣帽子,以势压人,没想到今天这招失灵了,还是面对一个才28岁的年轻人。此刻柳合省希望有人站出来替自己解围,自己此刻开口回答是与不是都无异于自取其辱。 其他老干部看到平时不可一世的柳合省吃瘪,也乐得一见。 王俊凯以前没少被柳合省用这样的方式打压,柳合省和于水生无数次突施冷箭想把王俊凯从富水县撵走,虽然此刻两方人马因为杨清林高举王宏斌的大旗,在杨清林的调停下,两方人马握手言和,但是王俊凯此刻抱着吃瓜心态,并不打算为柳合省解围。 见没人发声替老岳父解围,于水生只得硬着头皮上,开口说道:“当然,柳老说的安定团结局面是全县各级干部群众间的安定团结,全县各各方面的安定团结,我坚信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致力于这个目标在奋斗,都是为了富水县的明天更好而在努力。” 随着座谈会的结束,徐勃在会上硬刚柳合省的传闻已经遍布富水县的各个机关单位,一些人开始关注起了这位年轻的县委领导了。 接下来在年前仅剩的两个工作日里,找徐勃汇报工作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二十号这一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快下班的时候,杨清林和柳林刚两人走进了徐勃的办公室。 见杨清林带着一个陌生人走进自己办公室,徐勃马上拿起座机给杨心萍打去电话,说道:“杨主任,你来我这一趟。” 见杨清林随手把门关了,徐勃说道:“老杨,别关门,把门开着,你们找我有事?” “徐县长,我和林刚来找你汇报一下明年煤矿整治工作计划。”杨清林说道。 柳林刚和徐勃是第一次见面,傲娇的报上了自己的大名,开口说道:“徐县长,我叫柳林刚。” 徐勃坐在办公桌后并没有起身,说道:“哦,你就是柳林刚,大名鼎鼎的泽拉煤矿柳总,真是久闻大名,二位请坐吧!” 两人坐下后,杨心萍敲门进入了办公室,见徐勃办公室有客人,就转身取了茶杯泡了茶。 泡好了茶杨心萍站到一旁,等着徐勃说话,杨心萍也是心思缜密的人,进门看到有两位客人在徐勃办公室,就知道徐勃肯定是不想单独面对这两人,故意叫自己过来的。 果不其然,徐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杨主任,你记录一下这两位老总的煤矿整治工作计划。” 杨心萍闻言,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坐到了椅子上。 杨清林见徐勃公事公办的模样,就开口说道:“徐县长,我现在入股了泽拉煤矿和收购了恩洪煤矿,泽拉煤矿的整改计划由林刚向您汇报,我先向您汇报恩洪煤矿的整改计划。” “好!请说。”徐勃说道。 “恩洪煤矿位于墨黑镇恩洪村委会,井田面积3.36平方公里,探明储量500多万吨,现在年产3万吨,计划投资1.5亿元,引进德国最新采煤机及电气设备,新建一条现代化的胶带运输线,从而达到年产30万吨。” 第87章 春节(5) “呵,杨总好魄力,这是好事啊。” 徐勃听到杨清林这么说,心里也是直打鼓,这个杨清林他太熟悉了,前世就是这样,空手套白狼,只不过前世的他是在自己当上副市长以后才开始在富水县吞并煤矿,这一世不知道杨清林哪来的那么多钱一下子入股两个煤矿,并且还大口马牙的说要花1.5亿扩产恩洪煤矿。 懒得听杨清林放炮,徐勃就看向柳林刚问道:“你们泽拉山煤矿准备怎么整改?” 听到徐勃问自己,柳林刚顿了一下,起身从包里掏出一份A4打印件递到徐勃桌上,说道:“徐县长,泽拉煤矿的基本情况和整改计划都写在里,你自己看吧。” 因为自己父亲是富水县的老县长,姐夫又是现任县长,柳林刚从小在富水县就属于“螃蟹”,向来横着走。 再加上前两天这个徐勃在老干部座谈会上硬刚了柳合省,自己的老父亲这两天在家都还在愤愤不平,开口闭口“竖子欺人太甚。” 所以柳林刚此时对徐勃的态度也就有些不屑,今天来这一趟还是要杨清林硬拽着他来。 徐勃拿起柳林刚递来的整改计划快速翻看了一遍,随手放到一边说道:“2003年国办发〔2003〕58号文件提出了“四个一律关闭”的小煤矿类型,包括国有煤矿矿办小井、国有煤矿矿区范围内的小煤矿、不具备基本安全生产条件的各类小煤矿、“四证”不全以及生产高灰高硫煤炭的小煤矿。 针对国办这一文件要求,滇西省委和省政府办公厅联合省发改委煤炭厅也制定了滇西省煤矿企业整治改革要求,提出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各级行政领导、企业领导要全面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将其纳入政绩考核,建立煤矿安全风险抵押金制度。 首先要求煤矿企业需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完善规章制度,加强安全教育培训,加大安全投入。 其次 对“四个一律关闭”的小煤矿,采取有效措施坚决关闭,并按标准关死关实 。 最后要求煤矿企业要加大安全投入和技术改造力度,淘汰落后采煤工艺,推行壁式采煤工艺,解决通风问题,按规定进行瓦斯等级鉴定和装备监测监控系统。” 说到这,徐勃停顿下来,喝了口水后,话锋一转,问道:“所以就有以下几个问题,一是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目前证照是否齐全?二是现在煤矿的产权是否清晰?你们究竟是承包人还是产权所有人?三是你们的技改资金从何而来?四是环保措施如何整改?” 这几条正好问到了柳林刚的痛处,目前泽拉煤矿的性质还是墨黑镇镇属企业,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登记的法人都不是柳林刚。 前面本来有机会通过股份制改革弄到自己名下的,但是柳林刚一是不想麻烦,二是不想担责,现在除了法人不是自己,但是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是自己,所以就没办到自己名下。 柳林刚一听这个,反问道:“徐县长,泽拉煤矿虽然产权人不是我,但是我签了30年的承包合同,难道白纸黑字写的承包合同不作数吗?” “合同作不作数不是我说了算,我不是经办人。”徐勃说道。 “徐县长,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的产权问题我们去解决,放开这个问题先不谈,您看这两个整改方案可以吗?”杨清林问道。 “这么大的整改费用,你们的资金从何而来?”徐勃问道。 “徐县长,我们是这样想的,县里面给我们一部分整改补贴,我们煤矿股东自筹一部分,剩下的想由县政府出面,用煤矿做抵押向县里几家银行贷款,现在的煤矿行情很好,引进国外新进采煤技术后,四五年我们就能回本。到时候不管从利税还是就业上,都能大大的提高,这是利县利民的双赢局面。”杨清林说道。 “呵!” 徐勃被杨清林这话逗乐了,心道:难道杨清林也重生了?还是随着自己的重生,打乱了事情原有的轨迹? 这个方案自己门清啊,前世的杨清林就是在自己的指导下,用煤矿技改这个方案向银行抵押贷款获得的第一笔巨额资金,从而开始了杨清林在富水县的煤矿收购入股扩张之路。 这就是明摆着的空手套白狼,且先不说杨柳他们二位的动机真假,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已经开采,就拿恩洪煤矿来说,探明的储量是500万吨,由于开采技术限制,部分煤储量埋藏深、水文地质条件复杂、矿层薄、有夹层等,导致开采难度大,成本高,只能被废弃。 再一个从安全因素考量,在开采过程中,需要预留安全矿墙、矿柱、矿层顶板,这部分约去掉一半煤资源量。 按照这个计算,恩洪煤矿能开开采量只有250万吨,再按照开采年限来计算,过去的四十年就算一年开采2万吨,已经吃掉了储藏量近80万吨,现在剩下的170万吨就算200万吨。 按照杨清林所说,技改引进德国先进采煤技术后,成了年产30万吨,那只够开采六年,四五年他们才能回本,那他们图什么呢? 图雷锋奖?图利税大户奖? 不过徐勃也很佩服杨清林的真敢想,想起前世的种种,如果这个事换个人负责,这两个煤矿的整改计划是相当诱人的,换成一个只追求政绩,不清楚情况的领导,以杨清林和柳林刚今天的权势,还真有可能做成这事。 “还是那句话,杨总好魄力。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需要经过煤炭领域的专家论证,你们已经请专家做了可行性报告吗?”徐勃问道。 “还没有,不过这个方案已经向县委王书记和于县长汇报过了,如果徐县长同意了这个方案,年后我们就着手请专家来做调查。”杨清林说道。 第88章 春节(6) “首先这个方案我要见到专家做的可行性报告才能做决定,其次,县里能否给你们补贴,给多少不是我说了算,需要县委领导确认,再上常委会研究决定,再一个,我既然负责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年后我会到全县的煤矿企业实地调研考察,才能做出相应的决定。所以今天就先到这吧。提前祝你们两位及家人春节快乐!” 徐勃这话已经很明确表示谈话结束,“谢谢徐县长!”杨清林起身说道。 说完后杨清林和柳林刚在杨心萍的带领下,离开了徐勃的办公室,徐勃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六点了,也就起身准备下班。 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后,瞟见会客区的茶几脚下放着一个黑袋子,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安静的躺着两捆崭新的百元大钞。 回想起刚才是杨清林坐在这里,徐勃拿出手机准备给杨清林打电话让他回来拿走,随即又想到自己让他来拿走,回头他举报自己,自己还是百口莫辩。 徐勃又想到交给县纪委,交给县纪委书记文新丽虽然稳妥,但是难保不会走出风声。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随即给刘文学打去电话,让他从县公安局带一个dv相机过来。 由于县公安局就在县政府旁边,十来分钟,刘文学拿着dv相机敲门走进办公室,见到徐勃面前的两捆百元大钞,刘文学面色一怔,说道:“徐常委,您叫我拿的dv相机拿来了,怎么做请您指示。” “刘局,叫你过来是请你做个见证人,打开dv吧,把我和这个钱拍进去。” 随后徐勃一手拿着日历本,一手托着钱,说道:“我叫徐博,目前担任富水县县委常委,政府副县长。今天是2004年1月20日,杨清林和柳林刚下午到我位于办公室汇报所谓的煤矿整治工作计划,两人离开后,我在办公室的茶几下发现一袋现金…” 把事情经过和现金拍摄进去,最后又拍摄了刘文学作为见证人。 拍完后,刘文学说道:“徐常委,这个dv就放到你这吧。” “好,回头我把事情刻录出来后,你来取。” 随后徐勃拿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刘文学说道:“晚上没事吧?没事的话一块吃饭去,正好我老婆来了,她一直说要感谢你当初带队去泽拉煤矿救援。” “好啊,徐常委,罗记者来了,那我必须得请客,我知道一家老字号酸菜猪脚,咱们就去那里吧。”刘文学说道。 两人下楼后,徐勃回到家属院接上罗芳芳,赵强开车跟着刘文学的车,不大一会来到了富水县的衙前街,不过车子到了这里就不能再前进了,几人下车步行着前进。 这是一条历经元明清三代的老街,地上青石砖地面被摩擦的铮亮光滑,还有一串不知经过多少年踩踏才形成的马蹄坑。 这条街上许多痕迹都透露着岁月的沉淀,富水设县建衙于元朝至元十三年。 当时元朝疆域辽阔,元朝政府为了更好地掌控该地区的政治、经济和军事等方面,维护地方稳定。在各地设立众多郡县以加强对地方的管理和控制。 并且富水县的地理战略位置重要,富水县地处滇黔要冲,是交通要道和军事战略要地,历来有入滇咽喉之称。 在富水设县建衙,同时设置了胜境关,能够更好地控制周边地区,保障交通顺畅,这项举措对于元朝以及后来的明清两朝,在西南地区的军事部署和战略实施具有重要意义。 有过一座老石桥,徐勃看了眼桥头上贴着的简介,这桥是元朝所建。就按元朝中期建的来算,也是六百多年以前的桥。 看到桥下褐色的河水,罗芳芳说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历史文化,这么好的历史资源,竟然没受到保护。” “发展和环保,历来各届政府都在三令五申,但是到了县乡一级政府,基本都是把发展放在首要位置,这几年省市县的各级领导考核方式都是以经济增长率为重点,所以大家都把发展快速经济放在首位。”徐勃说道。 想到前世到了14年以后,也就是十年以后的十八大,中央提出了绿色发展理念,成立了环保督察组,把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了地方主官的业绩考核。 在刘文学的带领下,徐勃和罗芳芳来到了位于县衙街最里面的一间老房子,眼前是一栋二层的木制青砖土坯房,在原先木制大门的木门槛上装了两扇简易玻璃推拉门,玻璃上贴着几个红字:“百年姚氏酸汤猪脚” 除此之外,店铺没有招牌,走进外观破旧的房子,眼前的热闹程度让徐勃大吃一惊,一楼40多个平方的位置,放着七八张桌子,此刻已经全部坐满了客人。 出发前,刘文学给城关派出所的所长牛铁斌刘打了电话,牛铁斌就提前来这里订了桌子。 刘文学和牛铁斌是老相识了,牛铁斌是爨乡公安禁毒警察里的名人,刘文学负责金麟区缉毒大队的时候和牛铁斌联合办过案子。 牛铁斌早年在滇西武警边防总队就是负责缉毒的,转业回来后到了富水县公安局缉毒大队,担任过缉毒大队的大队长。 由于富水县属于入滇和出滇的东大门,是毒品进入内地的最后一把锁,所以缉毒任务非常重要,牛铁斌主持富水县公安局缉毒大队的工作时,工作成绩斐然。 按说像牛铁斌这样的履历和工作成绩,不说非要担任富水县公安局局长,担任富水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还是绰绰有余。现在据传闻牛铁斌是要当局长了,从城关镇派出所所长的位置调整到富水县森林公安局担任局长。 牛铁斌担任城关镇派出所所长后虽然没有兼任城关镇副镇长,但是级别明确为副科级,县森林公安局作为公安局和林业局的二级机构, 在业务上受县公安局指导,在林业执法等相关事务上受林业局指导,部分地区县森林公安局为正科级或者副科级机构,但是富水县森林公安局的级别为股所级,局长高配为副科级。 第89章 春节(7) 牛铁斌见刘文学领着两个人走进来,马上走过来打招呼说道:“徐常委好!” 徐勃任职大会的时候,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都参加了,牛铁斌自然认识徐勃。 “徐常委,这是我在搞缉毒工作时的老战友牛铁斌,现在是城关镇派出所的所长。”刘文学介绍道。 徐勃伸手和牛铁斌握了握,说道:“牛所长,你好!” 牛铁斌说道:“徐常委,接到刘局长的电话,我就过来在楼上订了一个位置,这姚氏酸汤猪脚十来年环境就这样,没有包厢。不知道刘局长请的是徐常委,这个环境不好,咱们是不是换一个地方?” “牛所长,老刘能把你叫来,说明信得过你。这不是在单位里,咱们就别客气了。这样的环境老板能把生意做的这么红火,充分的说明了这里味道不错。我也不是什么达官贵人,都是出身农门,没那么多穷讲究。”徐勃说道。 这话让刘文学和牛铁斌两人听着都无比舒服,刘文学也笑着说道:“老牛,徐老板都这么说了,赶紧前面带路。” 徐勃牵着罗芳芳通过狭窄的木楼梯上到了二楼,来到了二楼的一角,牛铁斌让姚氏酸汤猪脚的老板找了一个简易的屏风临时隔出了一个单间,方形的餐桌上液化灶已经把盛着酸汤猪脚的砂锅烧沸了,红豆夹夹着酸汤的香味随着热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几人落座后,牛铁斌拿出带来的五粮液,询问道:“徐常委,刘局长,我们喝点白酒?” “嗯,可以,不过咱们不喝这个酒,我刚进门的时候看到前台有散装的老厂酒,让老板给我们打一斤上来。老牛,刚刚我就说了,咱们出来就别在用官方的称谓了。”徐勃说道。 牛铁斌看了眼刘文学,刘文学说道:“听徐老板的,我也觉得这个瓶装酒没有纯粮酒好喝,老牛,你去打一斤散酒上来吧!” 吃饭的席间,隔壁的一桌又来了客人,只听那人落座后,一人说道:“张雷,你怎么来的这么晚?我们马上都吃完了。” “没事,我随便吃一口就走,我外甥女前段时间不是出事了嘛,今天我跟我姐夫去县公安局询问事情进展,所以来晚了。”被叫张雷的人说道。 “哎,你外甥女是叫李琳吧,多么乖巧漂亮的女孩,怎么摊上了这个事。事情进展怎么样?”一个女生说道。 “踏马的,别提了!公安局让我们等结果,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个小杂种叫张峰,他老子是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这事指望走正规渠道是不会有什么结局的。”张雷说道。 “哎,这踏马什么世道,这富水县的天怎么黑成这样了。” 听到隔壁一桌的人提起了李琳和张峰的名字,徐勃想起了元旦假期前一天去春城的火车上,听到张峰吹嘘他玩弄了一个叫李琳的女孩。 等到隔壁的人走了,徐勃开口问道:“老牛,李琳的事是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看了眼周围,牛铁斌放下筷子,想了一下道:“去年的12月30号,县二中一名叫李琳的女同学在父母的陪同下到城关所报警,称被县煤炭职业技术学校一名叫张峰的男孩强奸了,我们所高度重视,立马带这名叫李琳的女孩到县人民医院做体检,同时请了县局法医提取和保存了相关物证。” “后来呢?”罗芳芳焦急的问道。 “经过县人民医院的检查,证实了李琳受到了性侵,处女膜破裂,生殖器口呈现撕裂伤,同时从体内和内裤上提取到男性精液。因为受害人能够清楚指认犯罪嫌疑人,所以城关所立即对嫌疑人展开了抓捕。 2004年1月2号上午,我带人到煤炭职业技术学校把犯罪嫌疑人张峰抓捕后,刚回到城关所,县局李华新副局长带着刑警大队杨四平大队长把犯罪嫌疑人张峰带走了,跟城关所宣布,经县局决定,此案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负责侦办,后续我就不清楚了。” “老牛,你知道张峰是张世彬副县长的儿子吗?”徐勃问道。 “知道。”牛铁斌说道。 “那你想过把张峰抓了的后果?”徐勃问道。 “想过,但是首先我是一名党员,一名人民警察,其次我也是一名父亲,李琳跟我女儿年龄一样大。”牛铁斌说道。 “老牛,你今年多大?”徐勃问道。 徐勃为什么这么问呢,是因为看到了牛铁斌身上正义凛然的特质,想到了过了春节以后的煤炭整治工作,在乡镇上必须要有强有力的支持,动了重用牛铁斌的想法。 “徐常委,我是六三年的,今年四十一了。”牛铁斌说道。 “老牛,如果让你去下面乡镇去工作一段时间,到乡镇担任党委委员,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你愿意吗?”徐勃说道。 听到徐勃这么说,牛铁斌陷入了沉思,自己因为抓捕张峰的事得罪了张世彬,已经传出风声要让自己去县森林公安局,虽然名义上是个公安局长,级别还是副科级,但是在富水县公安局就被边缘化了,等于迈入了养老阶段,以后被调整的概率也不大了。 同样是副科级,虽然县森林公安局局长是一把手,但是从含权量和发展角度来说,不如到乡镇去担任党委委员的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并且这等同于加入了徐勃的阵营,再加上刘文学跟自己说过,他来富水县是徐勃安排的。 徐勃今年才28岁,在富水县大有作为,自己跟着他并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牛铁斌端起酒杯说道:“感谢徐常委的信任和提携,组织上和徐常委让我去哪工作,我就到哪里工作。” 三人举杯碰了一下,喝完后,徐勃说道:“老刘,老牛,你们两位是警察,警察的职责就是保境安民,守一方平安。对违法犯罪要给予严厉打击,日前发生的两件事,你们安排人做好调查,咱们既然在富水县工作,决不能做事这种泯灭人性的事在眼前发生而视若无睹,富水县是富水四十多万各族人民的富水,不是某些人的富水。” 第90章 春节(8) 听到徐勃这么说,刘文学和牛铁斌在心里琢磨了起来,看来着这徐老板是准备在富水县大干一场了! 刘文学虽然才来了几天,但是对富水县的情况已经做了基本了解,心道:这张世彬的儿子张峰在富水县为非作歹,那就少不了张世彬的娇生惯养。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张世彬绝对是经不起调查的,如果把这事作为突破口,那么张世彬离开后,就空出了县公安局局长人选,自己很有可能是受益人。但是自己要想成为受益人,那就少不了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支持。 想到这,刘文学更加坚定了向徐勃靠拢的决心,端起酒杯说道:“徐老板,您放心,我老刘别的能力没有,但是入党和从警这么多年,无论从对党和事业的忠诚度绝对经得起考验,身为一名党员,一名人民警察,我绝对不会容忍这种泯灭人性的罪恶在我的管辖内发生,我一定完成好您交代的任务。” 刘文学说完后一口干了一杯白酒,刚坐下,牛铁斌端起酒杯说道:“徐老板,刘局,我牛铁斌嘴笨,好听的话不会说,你们就看我的行动吧。” 说完后重复了一遍刘文学的动作,仰头一口干了一杯白酒。 “好,那我们就共同携手前行。只要你们是正义的,是为了还受害者一个公道,就大胆放手去做。党是人民的党,政府是人民的政府,你们不用担心其他的。”徐勃说道。 既然两人向自己表示了靠拢,那自己也就做个表态。 随后,徐勃端起酒杯说道:“酒是好东西,但是要有个度,今晚我们酒就到此为止,来日方长,细水长流。” 回去的路上,几人路过那座老石板桥,罗芳芳说道:“这个地方真可惜了,这么有历史文化背景的一个地方,破败成这样。” 看着桥下黝黑的河水,徐勃说道:“如果我有机会主政富水县,我一定让这天河水变成清水河。” “老公,你刚说这条街和这座桥始建于元朝中期,那完全可以申请成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啊,如果能够申请为国家级或者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就能确保文物本身和周边环境以及建筑群体体到妥善保护。 据我了解,国家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还有相应的维修保护资金。 同时在确保文物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对这些元朝建筑进行合理开发利用,比如将部分建筑作为博物馆、展览馆等向公众开放,发挥其文化教育和社会价值,让人们更好地了解元朝历史文化。 还可以打造元朝古街,发掘元朝时期富水县的历史,结合文化旅游,将元朝古街和这些历史文化纳入旅游规划中,通过旅游开发促进其保护,让游客在欣赏建筑艺术的同时,提高对文物保护的重视程度。” 听到罗芳芳这么说,徐勃深受启发,想起前世到了2010年以后,全国各地兴起的旅游热,那这事完全可行! 同时这个事如果做成了,那将是改变富水县形象的一件事,如果真能够打造好这个项目,那以后富水县的名片就不再是黑色的炭块了。 跟在后面的刘文学和牛铁斌两人也是对罗芳芳的思维能力和超前意识深感意外,刘文学只知道罗芳芳是华新社的记者,并不知道她的家世背景。 牛铁斌心道:优秀的人是会互相吸引的,老话说的没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几人到了停车场后,徐勃让赵强从车上给刘文学和牛铁斌两人各拿了两瓶酱香白酒,起初两人坚决不收,徐勃说道:“收下吧,别的也没有,就两瓶酒。明天就是除夕了,提前给你们和家人拜个年,祝你们几家人新年快乐。” 晚上徐勃和罗芳芳回到了县政府家属院的新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环境的原因,两人都失眠了。 既然睡不着,就商量起了明天晚上除夕夜的事,罗芳芳说道:“老公,上次说的明晚我们到你家过节,但是想到我爸妈两人在春城我有些难受,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过春节没和他们在一起。” “那怎么办呢?咱俩倒是可以去春城过节,但是那天你妈妈说了,赣西的风俗,出嫁的女儿不可以在娘家过除夕吖。”徐勃说道。 在赣西的确有这个风俗,在一些农村和偏远地区一直在遵守这个风俗,但是胡淑华的本意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出于对女婿徐勃一家的尊重,小两口新婚第一年,肯定应该到男方家过年。 怕自己的女儿提出留在春城过节让徐勃一家为难,所以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哎,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女人难道就低人一等嘛!”罗芳芳假装生气的说道。 “老婆,怎么能这么说呢!现代社会,男女平等是基本理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过去的说法嘛。你看咱们结婚后和你原生家庭一直保持着紧密的情感联系嘛,咱们一直住在你爸妈家里,反而像是我嫁给了你一样啊!”徐勃搂着罗芳芳说道。 “哎呀,你这个啊,说啥都是一套一套的,我说不过你。” 由于两人抱在一起,徐勃在罗芳芳耳旁的轻声细语就变成了另一种情趣,再加上在徐勃那双不安分的大手爱抚下,罗芳芳热血沸腾,翻身抱住徐勃… 等到云收雨歇后,已经是凌晨了,罗芳芳说道:“老公,要不我跟爸妈说,咱们俩家在一起过除夕吧。” “接上我爸妈和荣玲到春城去?”徐勃问道。 “对啊!”罗芳芳说道。 “我觉得不好,这么大一家人去了翠湖苑,这种关键时候肯定有人会关注,到时候把我是爸爸的女婿一事传开,对爸爸和我都有影响。” 第91章 春节(9) “嘿,这身份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呢,再说咱俩经常回去翠湖苑,不是也有人看到吗?怎么没人说呢?”罗芳芳问道。 想起前世自己的下场,徐勃深知作为领导,家属的安分守己有多重要。 说道:“不一样的,老婆,我和你回来都是在正常的时间节点,不显眼。再说即使知道我的身份,也仅限于翠湖苑和省政府这个范围。现在我在富水县,除非到了必要时,否则别人不会主动去宣扬我是省委书记的女婿。” “为什么呢?”罗芳芳问道。 “老婆,你这么想就明白了,王宇飞清楚咱俩的关系吧,那为什么他到了龙泉乡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呢?”徐勃反问道。 “王宇飞到龙泉乡是当乡长的,如果跟别人说了你是省长的女婿,那么大家都会觉得你背靠大树,跟着你才是对的,就没人跟他站队了,对吗?”罗亚兰翻身面对着徐勃说道。 “老婆你真聪明!我为什么说我这个省委书记女婿的身份,别人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说,扩散的范围仅限于翠湖苑和省政府。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如果在省里没有人支持,怎么能当上这个领导呢?每个领导在省里都有自己的渠道,我记得韩市长和富水县委王俊凯书记都是王宇飞的老爸,王宏斌副省长培养提拔的,你觉得王副省长跟王俊凯说了我和你的关系吗?” “难道不会说?” “我觉得没人说,一旦说了,这样会给我在县里和市里增添说话份量的,到时候我一个副县长说话比县委书记还管用,那富水县的工作局面还怎么展开呢?谁还敢跟我对着干呢?” “呵呵,你们男人脑袋里装的什么?想这么多不累啊?”罗芳芳依偎在徐勃怀里说道。 “现在到了春节时,多少人都在盯着领导家里,爸爸现在又接任了书记,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在想方设法的接近爸爸,到时候让有心人知道了这层关系,从我家这边的亲属入手,就是个麻烦事。” 听到徐勃这么说,罗芳芳好奇的问到:“老公,你刚刚说必要的时候别人才会宣扬你和爸爸的关系,什么必要的时候呢?” 想了一下,徐勃说道:“当我工作有重大过错和失误的时候,别有用心的人就会趁机落井下石,宣扬我的身份来攻击爸爸的名誉和政治威信。” “啊,这么严重吗?”罗芳芳惊讶道。 是啊,有这么严重吗?当然有,纵观五千年历史,多少名人大士在政治上皆是因身边亲属而导致下场凄凉。 因凿壁偷光苦读而闻名的匡衡,凭借对《诗经》的精通在仕途上不断晋升,官至丞相,封为乐安侯。但他的儿子匡昌在酒后失手杀人,被抓后,匡昌的狐朋狗友又去劫狱,最后劫狱失败,让匡衡也受到牵连 。此外,匡衡在被封安乐侯时,多占了亩土地,被以“专地盗土”的罪名判罪,最终被贬为普通老百姓。 清朝汉人名臣张廷玉,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是清朝的重要大臣,官至大学士、首席军机大臣等要职,并被雍正帝遗嘱配享太庙。然而,1750年9月,因其儿女姻亲朱荃涉“吕留良案”和贪污罪,乾隆帝大怒,对其进行罚银、追缴赏赐器物以及查抄住宅等处罚,虽最终查明张廷玉并无贪赃枉法之事,但也使其遭受了无妄之灾。 两世为人的徐勃,上一世官场浸染近三十年,官至正厅级的爨乡市长,已然不是官场小白,对人性和官场已经有了深刻认知。 看老公陷入了沉思的,罗芳芳嘟囔了一句:“本来是说两家人一起过年的事,结果扯了这么远,当官这么累吗?” “呵,老婆这话说的对,你想啊,爸爸是滇西省委书记,是四千八百万滇西各族人民的一号大管家,要主导滇西省的经济、社会发展这些重大战略规划,还要管理全省的各项重大事项,你觉得他不累吗?” “老公,我不想听你扯这些了,听着脑袋疼,我就问你明天过节怎么弄?”罗芳芳说道。 “哎呀,去不了春城,总不能邀请爸妈到爨乡来吧?”徐勃随口说道。 “也是哈,邀请我爸妈到爨乡过节呗,反正他们老两口在哪都是过。”罗芳芳说道。 听到老婆这么说,徐勃乐笑了,说道:“老婆,开玩笑你当真了,你知道爸爸明天晚上到爨乡的话,得有多少人跟着吃不好年夜饭吗?” “爸爸妈妈来爨乡,关别人什么事?”罗芳芳说道。 “省委办公厅是不得有人跟着?警卫和医疗保障是不是得有人?爨乡市委市政府是不是得做好迎接准备?”徐勃说道。 “老公,你怎么这么官僚主义啊?爸爸在赣西省政府工作的时候,每年除夕夜吃过饭后都会自己去基层走访慰问。” 听老婆这么说,徐勃说道:“好啊,那我们抓紧时间睡觉吧,明天一早给爸爸和妈妈打电话请示一下,看看他们二老是否同意来爨乡市过节。” 隔天一早,罗芳芳起床就给母亲胡淑华打去电话,罗芳芳说徐勃和自己想邀请他们去爨乡过节。 这是胡淑华离开赣西省在外过的第一个春节,儿子罗掌坤在部队回不来,胡淑华也不想和丈夫两人孤单过节,所以听到后就有些心动。 说道:“这个我说了不算,我得问你爸有没有其他安排,你等会儿。” 胡淑华对正在吃早饭的丈夫说道:“老罗,你女儿女婿说邀请我们晚上去爨乡市过除夕,你觉得怎么样?” 在一起生活了近三十年,罗建华和胡淑华都非常了解彼此,从表情就看出自己的夫人是想去的,春节是阖家团圆的节日,与其两人在这孤独过节,不如就去和女儿女婿团聚。毕竟在这离赣西省千里之外的滇西,女儿女婿是他们的唯一的至亲。 “到小徐家里吗?”罗建华问道。 第92章 春节(10) 听到丈夫这么问,胡淑华也对着电话那头的女儿问到:“是去小徐老家吗?” 电话是开着免提的,听到岳父母这么,徐勃接过电话说道:“爸爸妈妈,因为老家农村的环境不好,我在爨乡市的酒店订一桌年夜饭,我让我爸妈和妹妹进城来。” 听到女婿这么说,罗建华说道:“要去的话,就去你老家。过年嘛,就是在自己家里才有那个氛围,我是从农村出来的,农村的条件虽然不太好但是也真实,就到你老家去吧,我顺便看看农村真实的情况。另外你跟亲家公和亲家母说不用因为我们的到来刻意准备,也不用太过拘谨,这就是一场亲人聚会。” 挂完电话后,徐勃给家里打去电话,让自己的父母做下准备,当得知亲家公和亲家母要到自己家里过节,徐中德和张桃花两人惊喜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想到亲家公那么大的官,张桃花说道:“儿子,咱们家这个条件有些简陋,会不会不太好。” “妈妈,芳芳爸妈不是在乎物质条件的人,要是讲究物质条件,那就不会同意芳芳嫁到我们家了,刚才还特意叮嘱我转告你们不用拘束和刻意准备,这就是一场亲人聚会。”徐勃说道。 和父母挂完电话后,徐勃前往县政府上班,按照规定,今天上午还要上班。 上午上班后有个活动,富水县县委县政府的全体领导会同县直单位分组去县城各街道和市场巡察了一遍,巡察结束后又来了一个会。 开完会到了办公室后,看了眼手表,已经11点半了,徐勃给韩德华打去了电话,“韩市长,您好!小徐提前给您拜个年啊,祝您及家人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电话那头传来韩德华的爽朗的笑声,道:“徐勃,你还有没有正事了,大早上打电话来消遣我啊?哪有年三十还没过完就拜年的?” “呵呵,老板,这不是怕明天初一您忙嘛,晚上夜里给你打电话呢怕打扰您休息,发信息呢又显得没诚意,这不就趁着别人不拜年的时候抢先给您拜个年嘛!” “有屁快放,没屁就挂电话!我忙着呢。”韩德华说道。 “老板,中午一起吃饭吧,我现在从富水县上来,给您备了点年货,我一起拿给您。” “吃饭没空了,今天很忙,咱们之间的关系,就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事,年货你自己留着。家里就两老人还有我和你嫂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韩德华说道。 想了下自己岳父要来爨乡过节的事,徐勃觉得有必要给韩德华透露下,至于韩德华给不给市委市政府汇报,自己也管不着。 徐勃说道:“老板,罗书记今天会到爨乡过除夕,吃完年夜饭后很有可能会到爨乡城区走走看看。” 言尽于此,至于韩德华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在岳父心中留下印象,那自己没法掌控。 听到徐勃这么说,韩德华也是大吃一惊,问道:“真的?” “嗯,千真万确,这个消息目前除了我们家人,您是唯一一个知道的。”徐勃说道。 挂完电话后,韩德华还在震惊中,心道:看来这小子是甚得罗书记的喜爱,那罗书记以后肯定也会大力栽培这位乘龙快婿。 韩德华不禁担忧起来,自己力推把徐勃送到富水县这个大染缸里到底是好是坏。自己这位前秘书,政治觉悟和工作能力都毋庸置疑,但是就是性格过于强硬,好钢易折,富水县的局势和各方关系盘根错节,如果把徐勃折在了富水县,那就可惜了。 想到这,韩德华拿起座机给市委书记孟津南的秘书打去了电话,得知孟津南有空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到了孟津南办公室后,韩德华说道:“孟书记,我来跟您汇报一个事,今天晚上省委罗书记会到爨乡市过除夕,吃完饭后很有可能会到爨乡城区走走看看。” 孟津南听完后也是大吃一惊,疑惑的问道:“你听谁说的?市委没有接到省委办的通知啊?” “徐勃刚刚打电话给我说的,挂完电话我就来找孟书记汇报了。” “刚刚到富水县担任副县长的徐勃?”孟津南问道。 韩德华答到:“对,是他。” 孟津南的疑惑的表情和态度在韩德华的意料之中,他本来就是想借这个事向孟津南表明徐勃的身份,以求孟津南以后在涉及富水县的问题时给予徐勃强有力的支持。 所以韩德华也就直白的道:“孟书记,徐勃是罗书记的女婿,罗书记今晚到徐勃的老家和他们一家人吃年夜饭。” “嘶!” 孟津南即使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亲耳听到韩德华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猛然想起去年罗书记到龙泉乡考察的时候,当时从龙泉乡离开的时候罗建华对徐勃说话的方式,自己就觉得有些像家里长辈教育和嘱咐晚辈的感觉。 当时还觉得这是罗建华对年轻人的鼓励,从来没往这方面去想。 第93章 春节(11) 孟津南沉思了一下,道:“省委办公厅没有下发通知,那咱们也得做好准备。”随即打电话叫来了市委秘书长李栋梁,让他通知在家常委一点半开会。 韩德华想了一下,道:“孟书记,正因为省委办公厅没有通知,咱们可能不适合大肆宣扬这个事。” 孟津南也听出了韩德华的言外之意,想了一下,道:“咱们召开一个常委会,再次统一一下思想,梳理一下安全措施,布置一下春节假期安全工作,确保全市人民过一个安定祥和的春节。” 等到韩德华离开后,孟津南又叫来了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和秘书长李栋梁,由于现在爨乡市委没有专职副书记,所以这也算书记办公会了。 一点半市委小会议室内,爨乡市委书记孟津南,市委副书记市长杨林仓,常务副市长韩德华,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市纪委书记王鹤虎,市委政法委书记王霍山,市委宣传部部长田丽娟,市委统战部部长罗俊,市委常委秘书长李栋梁,爨乡市委九名常委全部到了, 市政府的李国良副市长,王前进副市长,余姚丽副市长,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李加强也被通知列席会议。 会议开始后,孟津南没有提及省委书记罗建华要来爨乡市过除夕的事,说道:“同志们,春节是我国重要的传统节日,是千家万户阖家团圆的日子。过去的2003年是不平凡的一年,上半年全市干部和各族群众紧密团结在市委市政府的带领下,一边抗击非典防治,一边搞经济建设。 在完成疫情防控的同时,还保证了经济的稳步提升,2003全市实现生产总值281.6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比上年增长9.6%,是建市以来国民经济增长最快的一年,人均Gdp突破5000元大关…” 孟津南这话让杨林仓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内容大家都知道了,前几天已经开过了年度总结大会。 没让众人疑惑太久,孟津南话锋一转,道:“鉴于目前的情况,我提议,今年的春节爨乡市委常委就不回家过年了,各位常委分派到爨乡市下辖的市区县蹲点,敦促各县区落实好市委市政府关于春节假期安全工作的部署要求,确保全市下辖一市三区四县的各族人民过一个安定祥和的春节。” 知道孟津南话没说完,一时没人接话。 孟津南喝了一口水,扫了一眼众人,又说道:“针对我这一个提议,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讨论一下吧。” 杨林仓琢磨了一番,孟津南作为市委书记提出了这个要求,虽说牺牲了和家人团聚过除夕,但是作为爨乡市的市长,是爨乡市行政工作第一责任人,如果春节假期期间出了什么事,对他来说影响巨大。所以他从内心也同意这个想法。 杨林仓清了清嗓子,道:“孟书记这个提议,我同意,我们是人民公仆,为全市各族人民群众的安居乐业负责是职责所在,确保全市各族人民过一个安定祥和的新春佳节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 其余众常委里有人内心不想下去,但是书记和市长已经定调子了,也就没人反驳,很快通过了这个提议。 征求完各位常委的意见,会上研究决定,爨乡市委书记孟津南负责市委值班。 市委副书记市长杨林仓负责市政府值班。 常务副市长韩德华负责到金麟区和经开区蹲点。 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负责南城区蹲点。 市纪委书记王鹤虎到陆东县蹲点。 市委政法委书记王霍山到富水县蹲点。 市委宣传部部长田丽娟到威县市蹲点。 市委统战部部长罗俊市到会西县蹲点。 委常委秘书长李栋梁到龙山县蹲点。 市政府的李国良副市长,王前进副市长,余姚丽副市长,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李加强负责加强自己的分管单位联系,加强食品,药品,交通,消防,治安等工作的安全监管,确保春节期间各项工作的有序开展。 会后,市委市政府的两办联合给爨乡市的市直机关单位和下辖市区县下发了一个通知。 接到两办通知后,各县区同时开会部署,富水县县委办和县政府办接到通知后,分别汇报给了王俊凯和于水生。 其余县区召开常委会后,也学着市委市政府的操作,县委常委分别下沉各个乡镇街道蹲点落实,偏偏富水县没有当回事,还道是市委市政府为了安全工作有些小题大做。 不过也得亏王俊凯和于水生没学市委市政府的操作,不然作为县委常委的徐勃也就回不了家吃年夜饭。 王俊凯最近和于水生两人在杨清林的调和下,关系较为融洽,联系也比较频繁,于水生给县委办主任打了个电话,得知王俊凯在办公室后,就去了隔壁县委。 到了王俊凯办公室,于水生说道:“俊凯书记,两办下发的通知您看了吗?” “坐下说,水生县长。”王俊凯道。 王俊凯的秘书毛永飞给于水生泡了一杯茶,又给王俊凯的水杯里续了水,转身出了门。 毛永飞出门后,王俊凯也走到了会客沙发上坐下,道:“水生县长,怎么火急火燎的啊?” “俊凯书记,我是觉得两办下发的通知有些突然。”于水生说道。 看到两办的通知,得知是市政法委书记王霍山到富水县来,最近自己的外甥吴耀和张世彬的儿子张峰发生的事,虽然经过一番操作后盖住了,但是还是让于水生有些惴惴不安。 “突然啥?咱们富水县我觉得没问题,煤矿企业过年的时候基本都放假,再加上社会治安安定,别的县区咱不管,咱们就踏实管好富水这一亩三分地。”王俊凯说道。 “俊凯书记,市政法委王霍山书记应该在来的路上了,他到了晚上怎么安排接待?”于水生问道。 “让小招待所准备好年夜饭,吃完年夜饭后带霍山书记到富水县市民广场走一圈,城关镇找两户贫困户去慰问一下,县电视台全程记录。”王俊凯说道。 王俊凯籍贯是威县人,自从调任富水县后,他的妻子鲁花秀也调任到了富水县,在富水县地方税务局担任工会主席,在外地上大学的儿子放假也回来在富水县,所以这个春节王俊凯一家就在富水县过节。 “用不用让所有常委留在富水县陪同霍山书记过节?”于水生问道。 看了眼手表,王俊凯说道:“不用,这会都是三点多了,不值班的常委应该都已经离开富水县了,就不用折腾他们了,在富水县过节的常委陪同就行了。” 与此同时,徐勃和吴芳芳开车离开了富水县。准备赶去爨乡市火车站,一个小时前,罗芳芳接到父母的电话,大吃一惊,二老准备坐火车到爨乡市来。 坐火车来爨乡市是罗建华临时起意,自己是去爨乡团圆过节的,他就想让司机小王和秘书李勇也放假,自己坐火车去爨乡,顺便也能切实感受一下春运的氛围。 秘书李勇知道领导的决定后,马上打电话给春城铁路局的领导订了两张火车票,此时的春运一票难求,尤其是除夕这一天到爨乡市的车票,很多从外地回爨乡过年的人,都是到春城站中转。 第94章 春节(12) 李勇和司机把罗建华和胡淑华送到了春城站,到了春城站拿到了车票后,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李勇出于安全考虑。准备拿工作证去找车站走快速通道进站,被罗建华拒绝了。 在排队进站时,罗建华也催促着让李勇离开了,让他也早点赶回家过除夕。 李勇本来想让春城站给准备两张软卧车票,但是五点的车次只有春城站始发到隔壁黔州省水城市的短途列车,没有软卧车厢。 因为到爨乡只需要一个小时三十分,罗建华就和李勇说道:“没事,硬座就行,当年去首都,全程站票我都能坚持。” 进站后,罗建华和胡淑华找到了对应的检票口候车,看着焦急归家的人流,听着候车大厅的人声鼎沸,眼前的嘈杂景象,让多年没坐过火车的罗建华想起了当年到首都求学时候等火车的景象。 对身边的夫人说道:“淑华,咱俩好久没有坐过火车了,这让我想起了32年前,在昌南火车站第一次见到你的的场景。军绿色的裤子,洁白的衬衫,扎着两个羊角辫,斜挎着一个军用包。” 听到丈夫这么说,也把胡淑华的思绪带回了那个年代,那个物质匮乏,却精神富足的年代… 也正是因为同车去首都的那一次,罗建华和胡淑华都注意到了对方,才有在老乡聚会上的开始。 胡淑华说道:“当年从赣西没有直达首都的火车,需要先到长沙,再转车到郑州,然后再转车才能到首都,全程需要近70个小时…” 两人坐在候车大厅回忆了一番青春岁月,广播里传来k188次列车开始检票的声音把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跟着着急归家的人群登上火车后,罗建华和胡淑华找到了对应的车厢和对应的位置,火车缓缓驶出春城站后,胡淑华给罗芳芳打去了电话,告知他们已经上了车。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徐勃和罗芳芳在出站口接到二老后就直奔龙泉乡的哈马寨村。 今天接到儿子的电话后,张桃花和徐中德就开启了忙碌模式,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饭菜倒是不担心,因为按照爨乡的农村习俗,每年除夕的年夜饭都是准备16-18个菜,都是提前一两天就开始准备。 六点不到,徐中德夫妇就把年夜饭做好了,带着女儿徐荣玲去金富公路的岔路口等着徐勃他们的到来。 徐勃开着车刚进入村口,就听到络绎不绝的鞭炮声,说道:“这个鞭炮声一响啊,代表村里有人开饭了,还没做好饭的人家就开始心慌了。” 按照爨乡过除夕的风俗,年夜饭做好后,就开始焚香点鞭炮,随后在大门内侧贴上门封,过了十二点进入初一才开门。 两家人在一块过年,往年就四口人过年的徐家一下热闹起来了,上桌时,在听亲家徐中德说完家里有陈年泡酒后,罗建华就向胡淑华申请了“饮酒令”。 胡淑华和罗建华说好只喝一小杯。 罗建华说道:“亲家,今晚到你家我是客,客随主便,你让喝什么就喝什么,咱们是亲家,没有其他什么身份。” 这顿年夜饭,两家人在一块吃得其乐融融,电视机里正好播放着小品 《我和爸爸换角色》,演员郭冬临、金玉婷、小叮当的表演相当精彩,通过家庭中父子互换角色的情节,展现了亲子间的理解与沟通。 随着小品结束,时间已经十点多了,罗建华准备离开了,下午的时候,徐勃就在爨乡市南疆宾馆订好了房,同时通知了韩德华,韩德华已经安排做了相应的保卫工作。 回城的时候,是罗芳芳开车,到爨乡城区的一路上,一路都有烟花在空中绽放,看着窗外的烟花,再看向正在开车的妻子,以及后座坐着的岳父母,徐勃倍感不真实。 重生回来半年有余,自己完成了几重身份的转变,成为了丈夫,成为了常委副县长,成为省委书记的女婿,也即将成为父亲。 想到即将成为父亲,徐勃的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前世的儿子徐成杰,孤身飘在异国他乡的徐成杰,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平行世界。 如果是,他如今过得怎么样? 同时又想到杨清林,想到了杨清林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年后的煤炭整治工作如何开展,不由得就想得有些入神。 罗芳芳看右侧后视镜时,看到徐勃在发愣,就问道:“老公,你在想什么?怎么想得这么入神?” 听到妻子这么问,徐勃怔了怔神,说道:“呵呵,我在想年后的工作如何开展。” 听到老公这么说,罗芳芳笑着说道:“哎呀,乞丐还有三天年过呢,人家想的都是过年假期去哪里玩,你倒好,这除夕还没过完就在想工作怎么干。” 罗建华听女儿这么说,接话说道:“芳芳,你这话就不对,普通人过年想得是怎么吃,去哪玩,但是小徐身为党政干部,想工作是对的。” 第95章 分工 “小徐,你的分管工作明确了吗?”罗建华接着又向徐勃问道。 听到岳父这么问,徐勃说道:“市委组织部在任命的时候就提了分管煤矿整治工作,县委和县政府还没有定下来我其他的分管工作。” 听到女婿这么说,罗建华心道:看来这韩德华在泽拉煤矿跟自己表态时就想到了调任徐勃去富水县主持煤炭整治工作了,徐勃是自己女婿的,韩德华这是让他山之石来攻玉。 想到这,罗建华就问道:“小徐,我今晚来爨乡的事,你跟韩德华说了吧?” “爸爸,你虽然是私人原因出行,但是我出于安全考虑,就通知了韩市长,另外还让他帮忙协调在南疆宾馆订了房。”徐勃说道。 听到女婿这么说,罗建华理解女婿的做法,想了想,说道:“既然麻烦了他,那你给他打个电话,他要是有空的话,让他过来陪我坐坐。” 韩德华算是女婿的伯乐,也是看在这个份上,自己上次投了他一票。 前段时间爨乡市上任市长王磊被调任省科技厅担任党委书记,爨乡市上任常务副市长刘书亦调任省文联担任副主席后。 对空出来的两个位置,市长人选,省委常委会上常委们意见统一,由爨乡市委副书记杨林仓担任。 但是常务副市长的人选常委们意见反差很大,省委组织部部长推荐的是李国良担任爨乡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李国良是玉河人,是省委副书记李林达在玉河市担任市长时的秘书。 对于这个提议,省纪委书记周鹏飞和省委政法委书记秦霄贤以及省委秘书长廖乐清的反对,反对理由有两条: 一是李国良刚从玉河市副市长调任爨乡市担任副市长不久,不宜调整。 二是省纪委一直收到关于李国良在担任玉河市海通县县委书记和玉河市副市长区间违法违纪的举报信,省纪委正在核查。 李林达还在据理力争,没想到周鹏飞直接说道:“林达同志,谁都知道李国良是你的秘书出身,你要是敢在常委会上替他担保,保证李国良经得起党和人民的检验,经得起省纪委的查证,我就同意这一票。” 这话把李林达呛个半死,但又无可奈何,这省委常委会上的一言一行,都是记录在案的,这年头,有几人经得起省纪委的查验? 别说是自己曾经的秘书,就是亲儿子,有谁敢去做担保? 随后周鹏飞和廖乐清他们推荐的人刚说出来,又被省委副书记李林达和省委组织部部长王贺喜以及省委宣传部长王军旗他们给否决了。 “玉河帮”和“威县派”法斗了这么些年,谁服不了谁,现在是“玉河帮”掌握着官帽子,“威县派”掌握着“尚方宝剑”,双方战力各自五五开。 眼看双方争执不下,省委书记成家豪提出了三个人选让大家表决,其中就有韩德华,韩德华的赞成票除掉弃权的,和反对票五五开,就剩下罗建华的关键一票。 车子进入爨乡市城区后,现在还没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城市的各个角落都有烟花爆竹声,伴随着满天的绚丽,徐勃他们来到了爨乡市廖郭山脚的南疆宾馆。 南疆宾馆是原先驻扎在爨乡市的原西南军区军部招待所,后来西南军区裁撤后,这一部分资产就划拨给了爨乡市地方。 后边是廖郭山公园,环境优美。另外一边和爨乡市武警支队紧挨着,不远处又是爨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不管从安保还是医疗应急都十分便捷,爨乡市委市政府就把里面的六栋别墅用来当做接待省级领导的酒店。 接到徐勃的电话,韩德华当即带着刘正刚赶到了南疆宾馆,徐勃他们的车刚进入酒店大门,韩德华就迎了上去。 握手后,罗建华示意他不用声张,韩德华领着他们一家直接去了准备好的小楼。 到了房间后,罗芳芳因为怀孕需要休息,和韩德华打了招呼后就上楼休息了。 徐勃有心让韩德华和自己的岳父单独交谈,在给罗建华和韩德华泡好了茶,就转身出去和刘正刚聊天。 二十多分钟后,结束谈话的韩德华走了出来,从走路的步态上就可以看出韩德华心情不错。 见到徐勃和刘正刚后,韩德华用力的握了握徐勃的手,意味深长地对徐勃说了句:“徐勃,我会给你最大的支持把富水县的工作干好。” 第二天一早,肖国新带着李勇赶到了爨乡市,当天晚上滇西省电视台和爨乡市电视台晚间新闻同时播出了省委书记罗建华大年初一到爨乡市的金麟区和南城区新春调研,走访了爨乡市城区最大的农贸市场,了解新春物资供应情况。到爨乡市救助站看望和慰问了困难群众,给他们送去了新春祝福和慰问品。 当天肖国新和李勇陪同罗建华调研考察,徐勃和罗芳芳跟着岳母胡淑华回到了春城。 初二一早一家人飞去了首都的胡家团聚,初三又回到赣西省昌贤县的罗家老宅团聚,在赣西待了一天后,又赶回了滇西省。 随着时间推移春节假期匆忙地就结束了,正月初七上班的第一天,富水县政府召开了一次党组会,在会上,于水生宣布了徐勃的常委分工。 于水生说道:“徐勃同志,市委组织部决定让你分管富水县的国土和安监工作,同时负责富水县的煤矿整治工作。 但是根据你在金麟区工作的特长,县委县政府经过研究,决定让你再负责富水县的农业产业发展和农村基础建设,分管县农业局和县畜牧局!” 呵! 这个常委分工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徐勃作为富水县唯一一名常委副县长,在没有常务副县长的情况下,大概率会分担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职责,不说协助县长负责县政府日常工作,但分管经济、发改委、财政等财经方面工作是应该的。 现在不分管经济财政和城建交通等重要工作,却让他再分管农业产业发展和农村基础建设,这是摆明要牵制徐勃煤矿整治工作的节奏啊! 第96章 煤炭整治工作 于水生的话一出,其他四名副县长包括政府办主任葛长青心思各异。 张世彬副县长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心道:你小子年少轻狂,现在让你在分管工作上搞清楚,富水县是谁的富水县,富水县是谁说了算! 年前儿子张峰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听李华新说徐勃在关注这件事,张世彬怒不可遏,觉得徐勃在搞事情,要出风头! 找受害方私了,但是听说受害方和徐勃扯上了拐角亲戚,受害方死活不同意私了,想了一圈办法,最后让马一鸣和刘龙飞顶上。 马一鸣和刘龙飞两人都是未成年,给了每家十万块后,再加上自己的承诺,两家人都同意让他们去顶罪。 让李华新把案件通报送给了徐勃,徐勃虽然提出疑问,但是张世彬觉得这事已经完美闭环,徐勃怀疑也无可奈何! 但是刘文学和牛铁斌已经私底下调查清楚,找到了相关证人证据,并且第一时间就去环城大厦调取了监控视频。 说来也巧,1月13号环城大厦刚刚安装的监控设备,其中门口的摄像头正对着环城大道,正好拍下了事发的那一幕。 刘文学跟徐勃汇报完了之后,徐勃跟罗芳芳通了一个电话,把案件材料以及相关证据通过传真和邮件发给了罗芳芳,罗芳芳在收到后就开始着手写一篇相关报道。 随后,爨乡市政府召开了煤矿整治工作会议,徐勃到爨乡市参会,会议由韩德华主持,会上韩德华做了要求和部署,点名指出富水县和会西县的煤矿整治工作必须在六月底以前完成。 会议结束,徐勃回到富水县就去跟于水生汇报了市政府煤炭整治工作小组的会议要求。 同时以口述和文件的形式向于水生申请召开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会议,要求县公安局及煤炭安监局主要领导参会,各乡镇党政负责人和分管煤矿工作的副职参会。 于水生内心对这项工作不感冒,不想在富水县大张旗鼓的搞煤矿整治,但是也不好公然违反市委市政府的政策决定,想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徐勃的提请。 对府办主任葛长青说道:“长青,徐县长要召开全县煤矿整治工作会议,同时要求各乡镇和县公安局以及煤炭安监局参会,你去帮忙下发会议通知和准备会场吧,协调好时间后给徐县长汇报吧,会议由徐县长全程主持。” 葛长青听于水生的话明显有缩水,并且从“帮忙”二字里听出了于水生的真实想法,犹豫了一下,葛长青还是回答道:“好的。” 葛长青回到办公室后,看了一下县政府的各项会议安排,对府办的工作人员程璐说道:“小程,你给县公安局和县煤炭局还有县安监局以及各乡镇下发一个通知,后天上午九点半召开全县煤矿整治工作会议。” 和于水生向葛长青做安排时一样,葛长青向程璐安排时也选择性的忽略了徐勃的具体要求。 回到办公室后,徐勃叫来杨心萍,问道:“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现在有哪些成员?” 这话把杨心萍问懵了,杨心萍想了一下,答道:“徐常委,据我了解富水县没有成立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 徐勃一听,也非常诧异,煤炭整治工作从省政府到市政府都设立了相应的领导小组,怎么作为产煤大县的富水县委县政府就不当回事呢? 想到这,徐勃让杨心萍找来了富水县的煤炭和工业情况材料,对富水县煤炭相关的企业做了一番了解。 富水县下辖富水县工业产业开发区,城关镇,墨黑镇,老厂镇,大山镇,沟口镇,黄泥塘镇,泗水乡,柳河乡,乌泥乡。 富水县的煤矿企业布局呈现出一定的区域性特点,主要分布在以下地区: 老厂镇:有我国西南最大的无烟煤田,已探明无烟煤储量38.9亿吨。如大山脚煤矿、拖竹煤矿、荣新煤矿、上厂煤矿、大格煤矿、小凹子煤矿等分布于此。 大山镇:有众多煤矿企业,如阿伯糯煤矿、打磨塘煤矿、金发煤矿、团结煤矿、保安煤矿、乐坞煤矿等。 黄泥塘镇:分布着老牛场煤矿、钟家山煤矿、黄石克煤矿、秧田沟煤矿、大坪子煤矿、瓦元冲煤矿等。 沟口镇:有雅口煤矿、得戛煤矿、田家沟煤矿、兴富煤矿、银桥煤矿、大则勒煤矿等。 乌泥乡:有云乡煤矿、色尔冲煤矿、祥兴煤矿、大水昝煤矿、青坪煤矿等。 墨黑镇:有泽拉煤矿、增益煤矿、恩洪煤矿、土桥煤矿、江浪煤矿等。 富水县下辖一个开发区和六镇三乡,基本每个乡镇都有煤矿,除了上述的年产在三万吨以上的煤矿,还有无数小煤矿和小煤窑。据资料显示,泗水乡和柳河乡也有煤炭储量,只不过是因为煤矿储量不大,没有形成大规模开采,现在处于小煤窑开采模式。 看完手里的简报,徐勃决定去每个乡镇实地调研考察,老话讲的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但是目前富水县没有成立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没有明确小组成员和单位,徐勃针对这一情况,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写完后给牛津树打去了电话,表达了想去找王俊凯书记汇报工作,牛津树询问了王俊凯后,让徐勃半个小时后过去。 徐勃等到时间差不多,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来到县委办公楼,到了王俊凯办公室后,客套了一番后,徐勃主动说道:“王书记, 昨天我去市政府参加了爨乡市煤炭整治工作的部署会议,会议对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提出了时间要求,要求我们县在六月底完成全县的煤矿整治工作。” 听到徐勃这么说,王俊凯猜到了徐勃要说什么,但是没有主动开口,喝了口茶,等着徐勃继续说。 徐勃见王俊凯不接话,接着说道:“王书记,市委市政府让我负责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但是目前富水县没有成立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我想向县委县政府申请成立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 徐勃已经挑明了,那王俊凯也不好继续不接话,想了一下,说道:“这个事是政府口的事嘛,徐勃同志你应该跟水生县长汇报,有哪些成员单位参与,县委都没有意见。” 第97章 煤炭整治工作(1) 随后徐勃就成立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事又去找了于水生,但是徐勃在跟王俊凯和于水生汇报后,他们两人都互相踢皮球。 徐勃回到办公室后想到,市委市政府让自己到富水县来主持煤矿整治工作,这项工作如果没有县委县政府的支持就无法开展,那自己不可避免要承担失职的责任。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自己可以向上级组织部门反映这一问题,但是这不是首选方案,这样一来会不可避免的影响富水县干部团结的局面,在政治上会显得自己过于稚嫩。 随后徐勃想了一下破局方案,还是给韩德华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市府办给富水县下发了一个通知,常务副市长韩德华明天要到富水县考察。 接到通知后,县委办通知在家常委召开了一个工作沟通会,给会上研究讨论了接待事宜,王俊凯对韩德华的来意十分清楚,这明显是徐勃借力打力,作为常务副市长的韩德华是爨乡市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韩德华来的主要目的就为徐勃撑台子。 既然清楚了,那王俊凯就要掌握主动权了,目前市委市政府的局势也是错综复杂。 王俊凯想道:虽然自己在省市都有支持,但是目前的位置太低,韩德华和自己都是王宏斌培养提拔的,但是王宏斌培养自己是因为自己是威县人,而王俊凯培养非威县人的韩德华是因为韩德华是有真才实学,能独当一面。 目前爨乡市市委常委里,市委书记孟津南要是想调整自己,除了纪委书记王鹤虎和宣传部长田丽娟能支持自己,韩德华这一票还真不好说,听王宏斌说,上次韩德华上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不是他出的力,反而是时任省委书记成家豪提出来的,又得到了现任省委书记罗建华的关键一票才通过。 王俊凯也想不通何时韩德华能和两任省委书记搭上了线,任王俊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此刻省委书记的女婿正跟自己坐一桌开会。 王宏斌一直也没告诉王俊凯,徐勃和罗建华的这层关系或许就是怕王俊凯知道后畏首畏尾,从而不敢和徐勃大力作对,使徐勃快速取得工作成绩,那就真把自己儿子比下去了。 王俊凯想了一下,说道:“富水县作为产煤大县,煤炭相关的上下游的企业众多,为了响应省市两级政府关于煤矿整治工作的布局,我们富水县也要成立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市委市政府已经明确让徐勃同志负责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那么我们就讨论研究一下成员单位的组成吧。” 随后,县委常委会通过了决议。成立了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徐勃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县纪委副书记黄台风和县政法委副书记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文学,县煤炭局的局长由于一直空缺,就由常务副局长吴磊参加,县安监局局长游小强担任副组长,县府办副主任杨心萍担任工作组办公室主任,各乡镇长和分管煤矿工作的副职为小组成员。 常委会结束后,县委办联合县府办给县直单位和乡镇下发了常委会的决议。隔天韩德华带着市国土局刘海涛局长以及市公安局副局长唐跃生和市府办副主任包有林到了富水县考察调研。 到了富水县后,王俊凯和于水生想要陪同调研被韩德华拒绝了,韩德华同时没有按照富水县汇报的考察路线走,考察县工业园和金德焦化厂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所以就提出由徐勃陪同去了墨黑镇和老厂镇几个煤矿大镇看看。 徐勃出于安全考虑,又通知了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文学带着两名可靠的人员陪同。 走完了几个乡镇,在墨黑镇考察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六点了,韩德华谢绝了富水县的招待宴,打算走龙泉乡直接返回市区。 徐勃想到回城的时间需要两个多小时,中午他们就是在黄泥镇吃的快餐,领导此刻肯定饿了,想到马波的父亲老回子在墨黑镇开牛菜馆,就说道:“韩市长,这已经到了饭点,中午咱们也没吃啥饭,我请你和刘局长还有唐局长吃一个饭,墨黑镇有家牛菜馆是百年手艺,味道相当不错。” 对于徐勃的邀请,韩德华应了下来,徐勃就给马波打了一个电话,问清了他父亲的餐馆位置。 徐勃带着他们找到了位于乡镇府门口的老回子牛菜馆,到了菜馆后,发现马波和他媳妇桂花也在店里。 徐勃刚才打来电话,马波就给他们留了一间包厢,只不过乡下的菜馆,虽说是包厢,也不过是用不到2米的木隔断在大厅里隔出来的,不隔音也没有任何隐私性。 徐勃说道:“各位领导,环境差一些,但是老回子手艺好,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老回子就开饭店了,这个味道相当不错。” 谈话间,桂花端着一锅汤锅走了进来,把放在液化灶上后说道:“徐乡长,好久不见你了,你怎么到墨黑镇来了?” “桂花姐,我到富水县工作了,这正好到墨黑镇出差,想念你家的牛肉味,这不就来了嘛。”徐勃说道。 话音刚落,端着一盘生牛肉片的马波走了进来,说道:“老同学,我听张保国说你高升当了富水县的副县长了。” “嗯,我调整到富水县工作了。” 这个消息从徐勃口里得到证实,马波似乎并不开心,语气怪怪的说道:“还是读书好啊,咱俩同岁,但是同人不同命。你看你都当副县长了,我老街子那个小饭店还开倒闭了。” 老街子的老回子牛菜馆开了十几年,借着板凳山的挖煤红极一时,巅峰时期三天就能卖一头牛。 但是随着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被制止,一下失去了客流,所以马波心里对徐勃这位截断自己财路的“元凶”愤愤不平。 徐勃说道:“干什么工作本质都是为了生活嘛,你看你现在大金链戴着,儿女双全,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这不也挺好嘛!我们同学里有你这般潇洒的没几个啊!” 听到丈夫说徐勃此刻已经是富水县的副县长,桂花想到最近杨清林他们经常来牛菜馆吃饭,一来二去的马波常跟着他们混在一起,杨清林说板凳山不让挖煤是徐勃为了政绩搞的鬼事,从这件事上徐勃赚到了政绩,才高升到富水县当副县长。 马波在老街子的饭店干不下去就是因为板凳山禁止了私挖滥采断。 经常听丈夫和杨清林他们骂徐勃,桂花此刻怕马波说话得罪了徐勃,就笑着说道:“徐县长和各位领导慢吃,有什么需要喊我们就行。” 第98章 煤炭整治工作(2) 桂花边说边拽着丈夫马波退出了包厢,出了包厢就让马波带小孩出去玩。 不知道是因为肚子饿的原因还是真的是因为味道好,韩德华和刘海涛,唐跃生都连声说味道不错,美食自然离不开美酒,徐勃让赵强去车上拿了几瓶酒,但是韩德华提议不喝多了,五人喝两瓶酒,虽略微欠缺,但是来日方长。 就在徐勃他们喝完第一杯的时候,隔壁包厢也来了人,并且听声音还是老熟人。徐勃示意赵强起身把包厢的简易门帘放了下来。 见到徐勃的举动,韩德华几人也明白了徐勃的用意,也就停止了交谈,专心吃菜。 杨清林够着头往徐勃他们这边瞟了瞟,由于徐勃和韩德华坐在靠隔断的一边,看到的正好是唐跃生和刘海涛,虽然去年火把节和刘海涛有过一面之缘,觉得有些面熟。 但是此刻也想不起他的身份,再加上打死杨清林也想不到,常务副市长和市国土局局长,市公安局副局长和市府办副主任会到这个乡镇牛菜馆吃饭。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乡村干部才会到这种饭馆吃饭,所以落座后就说道:“林刚,今天姓徐的带着市政府的领导到了富水县的几个乡镇考察煤矿企业,我估摸着很快他就要着手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开展,泽拉煤矿的企业所有权变更得加快速度了,万一刘国宝调走了,这个事就是个麻烦事。” “老杨,你就是瞎操心,老刘这书记当的好好的,调哪里去?再说了年前咱们给姓徐的汇报完泽拉和恩洪煤矿的整改计划后,给他送的二十万他不是收下了吗?他要是敢反水,咱们就去省纪委和市纪委举报他,市纪委书记王鹤虎不是你亲家的人吗?你怕个蛋!”柳林刚满不在乎的说道。 杨清林听到柳林刚指名道姓的提出了王鹤虎,忙说道:“林刚,这里人多口杂,有些话不能乱说。” “知道人多口杂你们还要来这里,这个破壁馆子有啥吃的,还经常来。”柳林刚骂骂咧咧的说道。 “这不是刘国宝书记喜欢吃牛肉,喜欢来这里嘛!”杨清林说道。 “我看刘国宝不是喜欢她家的牛肉,是喜欢老回子的儿媳妇才是真的,以前老回子的儿媳妇没来之前,这狗日的从来不来这里吃饭。”柳林刚又是满不在乎地说道。 没大会,隔壁包厢又来人了,只听杨清林说道:“刘书记,怎么这几步路要这么久啊。” 被喊刘书记的人正是墨黑镇党委书记刘国宝,刘国宝说道:“刚要出门接到了水生县长的电话,问我韩市长一行到墨黑镇考察调研的情况,把我问得一头雾水。” “刘书记,你不知道吗?今天徐勃带着市政府的韩德华副市长一行人到了好几个乡镇考察,也来了咱们墨黑镇。”杨清林说道。 “他们下来我知道啊,但是考察的情况我不清楚啊,他们不可能把考察调研的结果给我这个乡镇党委书记反馈啊,我这个身份在他们大人物眼里算个屁啊!” 刘国宝吐槽完后又说道:“林刚,你的泽拉煤矿手续不全,再加上安全和环保措施不行,得抓紧安排补办和整改,要不然这一次恐怕糊弄不过去了。” “刘哥,泽拉煤矿的问题又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我已经把整改方案报给了县委县政府,下一步县委县政府同意了,我就安排整改。”柳林刚说道。 “你的方案报给了徐县长?他也同意了?”刘国宝问道。 “虽然没有直接表明同意,但是他大力表扬了恩洪煤矿和泽拉煤矿的整改方案,说要经过专家论证可行性,我们已经着手在准备了。另外县委和县政府同意了,想必他作为分管领导也不会不同意,毕竟这也算是支持他工作,做好了,可是一笔不小的政绩。”杨清林说道。 “呵,这么想来还便宜这姓徐的了,他踩着我们的梯子升官发财。”柳林刚说道。 刘国宝接话说道:“林刚,昨天镇里接到了两办通知,县里成立了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各乡镇的乡镇长和分管领导都是小组成员,我看你姐夫也是没搞清楚状况。怎么还能同意县政府成立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呢?” “刘哥,你这话怎么说的?县里成不成立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和我们还有我姐夫有什么关系?”柳林刚问道。 “王凯平早就想把泽拉煤矿的经营权收回了,这下让他成了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他肯定会拿泽拉煤矿做文章的。”刘国宝说道。 “狗日的王凯平他敢,他要是敢到我头上试水,我就让他尝尝铁锅耳子是不是铁做的!”柳林刚骂道。 在另一边的徐勃和韩德华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吃个饭还能吃出大瓜。几人切实体会了一把人多口杂和隔墙有耳,所以加快了进度,吃饱喝足撤退了。 几人离开时,杨清林瞟了眼门外,似乎是看到了徐勃的身影,随即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徐勃?” “在哪?”柳林刚刚忙起身侧头查看,但是徐勃他们已经离开了牛菜馆,啥也没看到。 “老杨,你看花眼了吧?徐勃怎么会在墨黑镇?”刘国宝也被吓一跳,略带疑惑的说道。 徐勃他们没管包厢里的插曲,和刘文学一前一后两辆车把韩德华他们送到龙泉乡界,停车和韩德华他们挥手道别后,带着刘文学走金富公路返回了富水县。 隔天上午九点半,徐勃主持召开了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这也是徐勃第一次在富水县主持的工作会议。 第99章 送上门的立威机会 准备这项会议前,当时由于没有成立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也没有明确成员单位,所以徐勃在跟于水生县长申请开会时就强调了需要各个乡镇党政负责人和县直单位分管煤矿工作的副职参会。 前天县委常委会上通过了成立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决议,明确了各成员单位,两办也已经下发了通知,所以徐勃就没让身为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的杨心萍重新下发会议通知。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参会的人员多是分管的副职,政府口的正职只有墨黑镇的镇长王凯平和乌泥乡的乡长李合龙来参会,党委书记一个没来。 县纪委副书记黄台风和县公安局是常务副局长刘文学是以小组副组长的身份来参会,副组长单位县煤炭局是派常务副局长吴磊来参会,同样是副组长单位的县安监局派的是吴小华副局长参会。 杨心萍的介绍完参会人员后,徐勃面无表情的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觉得这事肯定有蹊跷,自己明明跟于水生汇报的时候是要求各乡镇党政负责人和分管领导参会, 葛长青作为政府办主任,不可能把自己的话听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八面玲珑的葛长青意会了领导的意思,故意在下发通知时没有强调参会人员身份的要求。 两世为人的徐勃当然清楚这些门道,同时也清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立威机会。 官场上就是这样,如果你没有小辫子在别人手里,不畏首畏尾,有些看起来是陷阱的事,反而能变成你挣脱枷锁的反击对手的机会。 想到这,徐勃心里黯然一笑,心道:葛长青啊葛长青,老话说的好,小脚媳妇不好当,既然你选择当这个小脚媳妇,那这送上门的机会,我就笑纳了!你就别怪我拿你立威了。 清了清嗓子,徐勃打开面前的话筒说道:“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是响应省市两级政府关于煤炭整治工作的要求,富水县是产煤大县,煤矿企业是全县的经济支柱产业。 煤矿整治工作是为了全县煤矿行业健康安全且科学环保的发展,从中央到地方都非常重视煤矿行业的发展,去年滇西省和爨乡市两级政府都成立了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 富水县近期也响应上级政府的工作要求,成立了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今天是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第一次会议,会议通知上的参会人员为什么不到场?是觉得这项工作不重要呢还是觉得县政府命令不动你?” “啪!” 徐勃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对杨心萍说道:“杨主任,你给他们现在挨个打电话,问清楚他们不参会的原因。” 虽然知道这事应该是出在会议通知传达下发的时候,但是徐勃还是先从参会人员身份上下手找问题,这样可以扩大事态影响。 分坐在会议桌两旁的众人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常委副县长发的哪门子“疯”! 杨心萍迅速找出通讯本,挨个给各个乡镇党委书记和乡镇长打去电话,最后得到的回复非常统一,接到了两办下发的关于成立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也接到了府办下发的会议通知。 但是府办下发的会议通知里没有要求各乡镇党政负责人和分管领导全部参会,只是通知了有这个会议,所以各乡镇就按照惯例派分管煤矿工作的领导参加会议。 并且这个事从在场的王凯平镇长和李合龙乡长口里得到证实。 徐勃立马给葛长青打去电话,让他到会场来。接到电话前的葛长青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事后面对徐勃的责问,但是没想到徐勃直接把他叫去了会场。 一下子葛长青这八面玲珑的“老油条”也没有琢磨透这位年轻的常委副县长的套路,只是内心里有一丝隐隐不安的感觉。 在往日里葛长青一直对府办工作人员讲到:铁打的府办流水的官,不要这山看着那山高,要安分守己的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次于水生说让他“帮忙”下发会议通知时,明确的省略了徐勃要求各乡镇党政负责人和分管领导参会,说成通知各乡镇和相关单位参会,他也就这么让府办的程璐这么去通知了。 葛长青刚进入办公室,徐勃就问道:“葛主任,这个会议通知是你安排下发的吗?” 葛长青看着参会人员,心里明白徐勃找自己来是为什么,但是表面还是装作不知,回答道:“是的,徐常委,我是按照于县长和您的要求,下发的会议通知。” “我的什么要求?”徐勃问道。 “徐常委,我接到的通知是要求各乡镇和县公安局以及煤炭安监局的相关领导参会。”葛长青说道。 “啪!” 徐勃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我向于县长汇报时,以口述和文件的形式申请召开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会议,强调了要各乡镇党政负责人和分管领导以及煤炭安监相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参会,为什么到下发会议通知时变成了相关领导参会?” 今年已经四十二岁的葛长青在会议室当着这么多乡镇干部被年轻的徐勃厉声责问,面子有些挂不住,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 一旦自己辩解,万一徐勃坚持找于水生县长对质,那自己就很被动了,葛长青知道这口锅只能自己背着了,任何狡辩和解释都会让自己变成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讨好。 想了一下,葛长青开口说道:“对不起,徐常委,是我听岔了,在向府办的工作人员传达时没有表述清楚,下次我会谨慎核对清楚后,再下发会议通知。” 徐勃说道:“葛主任,怎么当府办主任,府办的工作怎么开展轮不到我来教你,但是就一条你给我记住了,我来富水县是市委市政府任命的,我来富水县是想真心实意,踏踏实实做事的,别给我搞阳奉阴违那一套,我有言在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知道了,徐常委。” 听到葛长青服软了,徐勃见立威的目的达成,也就不再继续斥责葛长青了。 第100章 立威 转头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煤矿整治工作从中央到省市几级政府都高度重视,国办到省两办都下发了相关的整改要求,富水县作为煤矿产业大县,更应该重视和落实这一要求。” “市委市政府和县委县政府让我负责富水县的煤矿整治工作,富水县也成立了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在座的都是小组成员单位之一,我希望大家重视起来,团结起来把这项工作做好。今天的会议,因为政府办工作失误的原因,就算了,下次开会如果是通知到的人无故缺席,那我就向县委县政府提出换人,你不干,那就别人来干。我这个县委常委身份,在你升迁调动上没有多少话语权,但是还是有一票投票权的。” 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结合国办和省市下发的文件要求,结合富水县的情况,总结出2004年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安全整治,做好隐患排查:组织专业人员对煤矿进行全面的安全隐患排查,重点检查瓦斯治理情况。因为富源县煤矿瓦斯含量相对较高,所以加强瓦斯监测监控系统的检查和完善是关键,要求煤矿企业确保瓦斯监测设备正常运行,并且数据能实时传输。 二是整顿关闭非法小煤矿,依法取缔非法开采和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小煤矿。这些小煤矿往往生产设备简陋、安全措施不到位,是安全事故的高发点。通过联合执法,炸毁非法井口,拆除相关设备,从源头上遏制非法开采行为。 三是资源整合,要优化煤矿布局,对“老破旧小”的煤矿实行关停并转,推动煤矿企业的整合重组,减少煤矿数量,扩大单矿规模。这样可以集中资金和技术,提高煤矿的开采效率和安全管理水平。将一些相邻的小煤矿整合成一个大型煤矿企业,统一规划开采区域,避免资源浪费和无序竞争。 四是引导煤矿企业采用先进的采煤技术和环保设施,提升煤炭资源的回采率和利用率的同时提高环境保护。这不仅有助于节约资源,使企业获得更好的经济效益,还能更好的保护生态环境。 五是煤炭质量把控,加强对煤炭质量的监督检查,规范煤炭市场秩序。确保煤炭质量符合相关标准,防止劣质煤进入市场。通过设立煤炭质量检测点,对外运煤炭进行抽检,对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煤炭禁止销售和运输,整体提升煤炭产业的规范化。 徐勃要求各煤炭局和各乡镇按照以上几条要求,针对辖区内的煤矿做一个摸底调查,把所有的煤矿企业情况做一个汇总,按照会议要求,拿出整改方案。 随着会议的结束,会议要求下发了各个乡镇和相关单位。接下来因为省市县都快到两会时间了,县里的各项会议也多了起来,徐勃在县里接着参加了几天各种各样的会议。 这天会议结束,展平安约徐勃一起吃饭,展平安最近再向韩德华靠拢,他知道徐勃是韩德华器重的人,并且是自己能不能融进韩德华圈子的关键人,所以就向徐勃示好。 展平安这个人,徐勃想起了他前世的结局,虽然看不上他的生活作风,但是目前自己在富水县立足未稳,多一个常委盟友也就多一份话语权。 人无完人,谁知道会不会随着时间改变呢?自己的前世下场还是死刑犯呢! 就拿这次饭局来说,展平安知道徐勃来富水县是带着工作任务的,但是目前县委没有给徐勃相应的支持,没有任命徐勃为县政府党组成员。 按照以往惯例和目前富水县的情况,在没有常务副县长的情况下,徐勃是唯一的常委副县长,不但要任命为县政府党组成员,还可以任命为县政府党组副书记。 了解完这些情况后,展平安准备向徐勃送个人情,向韩德华圈子纳个投名状。 饭局展平安还约了县人大主任杨发家,杨发家是上一任富水县县委专职副书记,今年55岁,还有两年干完这一届,虽然不到退休年龄也要退二线了。 他被提名为县人大主任时已经五十二岁了,按照惯例,一般过了五十岁,很少会提名为县领导班子正职,但是爨乡市委市政府出于对富水县干部队伍的平稳性考虑,还是同意让他担任县人大主任。 杨发家在富水县也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工作经历非常丰富,担任县领导非常早,时间也很长。 六十年代中期17岁的杨发家同很多红卫兵小将一样参加了那场运动,在时代大局的号召下和带领下,在富水县兴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运动,算是当年富水县红卫兵小将的风云人物。 六六年八月底,17岁的杨发家和身为小学老师的柳合省一同扒火车去了首都,在天安门广场上受到了最高领袖的接见。 回来以后和柳合省一样,受到了时任县革委会主要领导黄友生的青睐,两人一同调到了县革委会民政文卫办公室工作。 起初杨发家和柳合省两人一直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十几年,后来七八年县革委会撤销了,成立了富水县人民政府。 民政文卫办公室主任的柳合省出任富水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杨发家离开了县政府,出任大山公社的社长,后来担任大山公社的党委书记,84年富水县全县撤销公社,分设乡镇党委和政府。 35岁的杨发家担任了第一任大山镇党委书记,第二年36岁的杨发家成为了富水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一年后37岁时又成为富水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成了当时富水县最年轻的县委常委。 八十年代末,随着改革开放的号召,杨发家人年轻,思维就比较活跃,创新上也比较胆大,大会小会上号召发展非公有制经济,支持和鼓励乡镇企业大力发展。 杨发家的观念和保守的柳合省在这一点上意见不同,两人因此因为观念和执政理念不同,时常发生了分歧,以至于此后两人明争暗斗十余年。 第101章 县人大主任杨发家 据坊间传闻,九十年代初期,时任地委书记黄友生想要调整柳合省担任富水县县委书记,杨发家担任富水县人民政府县长,但是被柳合省拒绝了,柳合省宁愿自己不提拔,也不愿意挪位置给杨发家。 是不是因为柳合省的压制,这个不得而知也无从考证。但是杨发家在常务副县长任上一干就是两任,又干了一任县委专职副书记,在副处级职位上干了15年,随后才在即将53岁那年转任富水县人大主任,成了正处级。 展平安晚上约吃饭的地方是城郊的一处农庄,胜境关特色黄焖羊肉,徐勃到了地方后,展平安和杨发家已经到了。 徐勃上前握住杨发家的手,率先打招呼道:“杨主任,您好!我最近正想着去拜访您,但是苦于没有取得工作成绩,感谢平安书记组的这个局,让我有机会向杨主任学习和汇报。” “徐县长你这就谦虚了,成绩不是一天两天就做出来的,你刚来富水县没多久,这工作上的事,也不能操之过急。富水县的干部思维过于僵化,目前依赖于煤炭财政取得了不错的经济增长,很多人就躺在功劳簿上沾沾自得。” 杨发家这话,令徐勃大吃一惊,这初次见面杨发家就不打官腔,但是由于不熟悉,徐勃也不好就这个话题延伸,道:“杨主任在富水县工作多年,熟悉县里的方方面面。有您这样开宗明义的领导主持县人大的工作,我觉得上级政府无比英明,以后请杨主任和人大多关心一下我的工作,同时监督我的工作是依法行政,依法执政。” 不管杨发家对自己是试探还是真性情,就杨发家能对自己说这番话,徐勃也对杨发家好感倍增! 有了这层铺垫,再加上徐勃两世为人,也算阅人无数,有着应对各种场合的经验。所以晚上的酒局气氛相当融洽,杨发家对徐勃也是另眼相看。 随后隔了几天,徐勃做东又盛情邀约了杨发家和展平安一起吃饭,这顿饭杨发家还带来了县委宣传部长钱江潮。 二月中旬,富水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了免去已经调任会西县的张朝云富水县人大代表资格,同时通过了由三名常务委员提名和十名人大代表联名增补徐勃为爨乡市人大代表的提名候选人。 与此同时,滇西省两会如期召开。 之前的省代会和省委全体会议选举了新一届的滇西省委常委,滇西省的政治格局发生了变化。 除了罗建华当选为滇西省委常委委员,省委书记,省大人常委会主任。 空降下来的程正义当选为滇西省委常委委员,省委副书记,代理省长。随后的省人大会,程正义当选滇西省人民政府省长。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范国庆当选为省委副书记,随后的省人大会免去了他常务副省长职务。 原滇西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李林达调任全国总工会任常务副主席后,空出来的省委常委名额由省政府秘书长肖国新顶上。 后来经过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廖乐清担任滇西省委统战部部长,肖国新担任滇西省委秘书长。 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刘佳慧在省人大会上当选为滇西省人民政府常务副省长。 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王军旗任省委宣传部部长。 省委主要领导的人事变动,牵动着全省许多领导干部的神经,也带来了各个地市的人事变动。 爨乡的两会也如期召开,但是由于不到换届年,并且去年主要领导已经调整过,所以爨乡市的主要领导没有什么变动。 三月初召开的富水县人民代表大会通过了增补徐勃为市人大代表的提名。 两会期间,徐勃作为大会主席团成员,参加了墨黑镇镇代表团的小组会议,作为县人大代表的墨黑镇世依村委会党总支书记柳长明提出了二个提案,要求划定和清理乡镇煤矿和村办煤矿存在经营权和收益权不清晰的问题,其次是解决环保污染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不复杂,乡镇煤矿收益归属权和产权问题,从产权角度来说,乡镇煤矿在产权上应该属于乡镇所有制企业。其利益一部分用于维持煤矿自身的再生产,包括设备更新、安全设施投入。 利润分配主要涉及乡镇政府、煤矿职工和投资人(如果有外部投资)。当初办理乡镇煤矿的初衷就是乡镇政府可以将所得利润用于乡镇公共设施建设,如修建道路、学校、医院等,改善乡镇居民的生活条件。煤矿职工则通过工资、奖金等形式获取劳动报酬,投资人按照投资比例获取相应的分红。 村办煤矿从产权角度来说,村办煤矿的产权归村集体所有。其成立初衷是用经营收益壮大村集体经济,改善村民的民生情况。 例如用煤矿的收益来开发村里的其他产业,又或者是对村里的道路和农田水利设施进行基本改造。 利益分配主要面向村集体成员和煤矿工作人员。村集体成员可以通过分红的方式获得利益,如村集体按照村民委员会的人口或者按户分配煤矿收益。煤矿工作人员则获得工资和福利。同时,也会拿出一部分资金用于村庄的公共事务,如建设文化活动中心、修缮村庄道路等。 但是现实却不是这样,首先是在一些历史遗留情况下,乡镇煤矿和村办煤矿的产权界定模糊。在煤矿创办初期,资金来源复杂,可能有集体资金,也有私人投资,又或者存在土地权益等方面的纠纷,导致在利益分配时出现争议。 其次是利益分配比例的清晰,乡镇政府和煤矿企业对于利润用于公共设施建设和企业自身发展的比例目前没人清楚,很多人通过关系和其他手段承包了煤矿的经营权,承包者的承包费和煤矿的实际收益不成正比, 村办煤矿中,最应该获得收益权的村集体和村民大多数没有获得相应收益。反而是少数几个人获得了这份收益,从而实现了财富自由。 但是环境污染和耕地破坏却由村集体和村民承担。 第102章 柳长明的提案 “柳长明,你给我闭嘴,整天胡扯八道分不清大小王,这人大会是讨论经济和民生大事的,岂是听你来这里扯老婆舌头的。” 柳长明话音刚落,刘国宝就厉声斥责了柳长明。 但是徐勃对柳长明这个提案比较感兴趣,就说道:“刘书记,人代会的小组会议目的就是让代表们更加充分、深入地讨论各项议程和议案。相对集体会议,小组会议人数相对较少,每位代表都有机会发言,长明同志是基层村支书,是面对群众的第一线,真正意义上的父母官,我们就听听他的意见,这样才能更充分的了解基层群众的意见和诉求嘛。” “长明同志,你接着说。”徐勃对柳长明说道。 得到徐勃的支持,柳长明道:“徐县长,各位领导,各位代表,远的不说,就说我们村的情况,泽拉山是我们世依村和泽拉村两个村共有的,两个村子的界线在土管部门都是有登记的,这个泽拉山煤矿开采历史很久远,具体日期无法考证。 成规模化开采据我了解是八十年代开始的,当时的公社成立了煤矿开采队,在山两边的两个村子各设了一个采煤主井口,分为泽拉煤矿一号二号井,以大队为单位各自开采。 过去两个村同属于一个公社,后来是一个村公所,九六年才分设泽拉村党支部委员会和世依村党支部委员会,这一阶段泽拉煤矿是乡镇所有,在镇企业办的领导下来开采,一直没什么争议。 也就是九六年搞承包经营制,把泽拉煤矿两个井口重新划定了开采区,按两个村的分界线为界一分为二成两个采区,泽拉村那边的一号煤井承包给了柳合省县长的小儿子柳林刚,世依村这边的二号井当时的世依村村支书张小伟以村委会的名义承包下来开采。 张小伟用世依村委会的名义和镇里签的承包合同上约定自负盈亏,每年泽拉煤矿二号井交给镇里二十五万承包费,然后张小伟又跟村委会签了一个合同,由他私人承包泽拉煤矿二号井的开采权,每年交给村委会七万五千元的承包费。 隔了一年,煤炭价格飙升,泽拉煤矿就开始过界开采,期间和张小伟发生过数次大规模械斗,因为两个村子的村民都在各自那边的煤矿里挖煤,这一打架就把两个村子的村民也带着参战。 这期间张小伟有没有向镇里上缴承包费我不清楚,但是九六年到九七年的七万五千元的承包费是按年一次性支付给了世依村村委会,这个都有账可查。 到了九八年,两边又发生了一次大规模械斗,发生械斗的当晚张小伟和他儿子张龙就失踪了,不知死活。 后来泽拉煤矿二号井的实际控制人变成了柳林刚,然后他一直以煤炭价格低,煤矿亏损严重为由拒绝向世依村委会交承包费。近两年煤炭价格翻了几个倍,我们找他要承包费,他却以不是他和世依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拒绝支付。 另外还侵占了不少世依村村民的土地作为废料堆场,堆积如山的煤矸石在雨水的冲刷下,含硫的废水污染了世依村的田地和地下饮用水,现在我们村的井水都已经没法喝了。村委会取了水样送去检测机构检测,检测出来是重金属硫化物超标。” 柳长明说到这,刘国宝出声打断了他,道:“够了,柳长明,每年人大会你都是老生常谈,这个事已经说了很多遍,这事是历史遗留问题,你要想捋清楚,你就去把当事人张小伟找出来。” “刘书记,我去哪里找?找人是公安局的事啊,再说了,连公安局都找不到的人,只怕是死了连骨头都快腐朽了。” 刘国宝刚说完柳长明就怼了,接着又说道:“总说是历史遗留问题,难道找不到张小伟,就一直不解决吗?我们周边几个村的村民不是人吗?近年来得癌症和各种肾脏疾病的村民成倍增加,这个问题不需要解决吗?” 柳长明说的这些,和徐勃让刘文学调查了解到的情况出入不大,这个泽拉煤矿的问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并且这个泽拉煤矿的实控人柳林刚背景复杂,现在杨清林又掺和进来,情况就更加复杂。 泽拉煤矿1983年由墨黑公社成立富水县长河煤业有限公司,1984年在原有开采基础上,扩建泽拉1号泽拉2号主井,采用平硐和斜井开拓,煤炭开采许可证上登记的井口数为4口,即:主平硐,副斜井,进风井和风井。 现在从井口数上就与开采许可证上不符合,并且泽拉煤矿的实际年产量不足三万吨,按照国办下发的文件要求,年产三万吨以下的煤矿要实行关停并转。 刘国宝的话给徐勃一个解决问题的提示,或许只要找出张小伟,就能从另外一个角度解决泽拉煤矿问题。 综合各项证据,张小伟大概率是受害遇难了,那么就牵扯到刑事案件,既然牵扯到刑事案件,只要破案,相关人员就避免不了刑事处罚。 小组会议结束后,徐勃叫来刘文学说起了此事,刘文学想起了当初泽拉煤矿围堵罗芳芳事件里抢枪的马仔刀疤关瑞波,说道:“徐常委,去年泽拉煤矿抢枪的马仔应该知道一些内幕,我安排人从他身上下手。” 去年抢枪事件的主角关瑞波虽然被逮捕了,但是到现在还没有被提起公诉,一直拘押在县看守所。 随着两会结束,各乡镇也把乡镇煤矿企业的基本情况和整改方案上报了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徐勃看完了这些材料后,各个乡镇汇报来的情况只是着重介绍了每个煤矿的产量和利税,整改方案也是避重就轻, 徐勃决定到各个乡镇私访一遍,切切实实的了解一下各个煤矿的情况。 第103章 阳谋 这天下午,杨清林和柳林刚来到徐勃的办公室,杨清林说道:“徐县长,好久不见。前段时间开两会知道您忙,就没有来打扰您。” “哦,今天二位老总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县长,年前我俩向您汇报了恩洪煤矿和泽拉煤矿的整改方案,今天我们想听取一下您的意见和建议,回去好尽快落实。”杨清林说道。 “你们的整改方案我都看过了,杨总说恩洪煤矿是准备投入1.5亿的技改资金,你们的资金来源是通过股东自筹和银行贷款,那么这个比例各占多少呢?”徐勃问道。 想了一下,杨清林回答道:“徐县长,目前恩洪煤矿有三个股东,我们股东计划自筹三千万,然后县政府支持一部分技改资金,剩余资金想让县政府协调用恩洪煤矿抵押从几家银行贷款…” 听到这,徐勃打断杨清林说道:“这个方案年前你已经汇报过了,就不用再赘述了,等于就是你们实际能出资五分之一对吧,剩下的钱一部分是县政府支持,另一部分是政府协调贷款,我说的没错吧?” “是的,徐县长。”杨清林回答道。 “柳总的泽拉煤矿也是这个套路吗?”徐勃转头看向柳林刚问道。 “对,泽拉煤矿也是用这个方案。”柳林刚回答道。 “那泽拉煤矿的技改资金准备投入多少钱呢?” 这个问题把柳林刚整蒙了,年前做材料的时候具体写得投入多少技改资金他记不清了,这些都是杨清林操办的。 想了一下,柳林刚回答道:“也是1.5亿。” 听到柳林刚说1.5个亿,杨清林一愣,杨清林心道:坏了!这柳林刚真是踏马的沙币! 果不其然,徐勃转身从文件柜里找出来去年两人送来的整改报告,拿在手里说道:“年前柳总交给我的整改计划书上写得是投入八千万技改资金,怎么过个年又追加了七千万,看来柳总支持煤矿整治工作的决心很大嘛!” 柳林刚硬着头皮说道:“徐县长,泽拉煤矿投入多少钱技改是我和杨总商讨后决定增加的,我要改就要引进最新进的采煤技术,方案年前我给徐县长的报告里已经写得清清楚楚,徐县长可以再看一下我的汇报材料。” 柳林刚说完后,杨清林也附声道:“林徐县长,刚说的对,既然我们决定要技改,就要一劳永逸,在资金投入上我们舍得下血本,就是要高标准的完成整改。” “呵呵,两位老总好魄力!值得学习!” 听到这,徐勃从内心里确信了杨洪林和柳林刚上报的煤矿整改方案是另有所图,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的确,杨清林和柳林刚并不是想搞什么技改,就拿泽拉煤矿的产区来说,煤层有3层,其中有9号无烟煤量少,2号和3号煤为主要煤层,现在开采价值最高的9号无烟煤基本已经采空。 现在在回采9号煤上层的3号煤,3号煤是浅层煤,吨位价格比9号煤低很多,它的硬度较低,热量和出块率相对较低,主要适用于供暖。送焦化厂和火力发电厂需要经过洗煤厂搭配发热量更高的8号煤。 柳林刚当初指示人越界挖掘,就是为了挖掘泽拉煤矿二号井采区的无烟煤煤层。 现在的泽拉煤矿的真实价值如果按照市场价评估还不值五千万,柳林刚和杨清林怎么会投入1.5亿来技改呢? 去年得知时任滇西省省长的罗建华到泽拉煤矿考察调研过,以及省市两级政府做出的煤矿整治要求,柳林刚察觉到了危机。 杨凤霞和王宇飞结了婚后,杨清林扛着是滇西省副省长王宏斌亲家的大旗在富水县游走,在墨黑镇霸气的入股了恩洪村委会的村办煤矿恩洪矿。 通过有心人的介绍下,杨清林和柳林刚也认识了,后面还达成了合作,杨清林也成了泽拉煤矿的股东。但是具体杨清林在泽拉煤矿投资多少,占股多少外界没人知道,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清楚。 起初柳林刚拉杨清林入股的想法是借用他的关系来应对这一波煤矿企业整治。 但是杨清林不知是在哪位高人的点拨下,谋划了一个大道想法,用技改的方案迎合上级的政策,从而用抵押的方式从银行贷款。 起初柳林刚一听不同意,觉得杨清林沙币了,现在这煤矿有啥技改的必要,投那么多钱进去,啥时候能回本? 杨清林就解释道:拿到钱后是否投入到技改上这个是他们说了算,毕竟这个煤矿的法人又不是他们自己的,他们就一个经营权而已。 让政府协调贷款,用煤矿来做抵押贷款,贷款拿到手后,大不了就是做做样子整改,最后把经营权还给墨黑镇政府,由他们来还贷款就是了。 柳林刚一听这个,觉得可行,心道:玛德!我操心操肺一年也不过挣个几百万,要真像杨清林这么说的,这一下子就到手少说几千万,我还要这个经营权干毛啊。 所以当时杨清林和柳林刚找人写了一份整改方案,声称泽拉煤矿要投资8千万技改,引进德国先进采煤技术和当下最先进的运煤系统,同时增设最先进的环保设施。 方案报给王俊凯和于水生后,王俊凯对他们的真实意图有疑虑,所以王俊凯就说了,两位老总能拿出整改方案来支持煤矿整治工作,这份魄力值得表扬,但是这事是县政府的职责,让他们直接去找县政府,如果县政府同意,县委也支持。 在杨清林和柳林刚二人找到县长于水生汇报完后,于水生被小舅子的想法吓了一跳,柳林刚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就柳林刚这个尿性,能舍得下血本来支持县里煤矿整治工作,这踏马就好比是猫给老鼠当伴娘,绝对是想连本带利捞得更多啊! 不过静下来一想,于水生觉得没脑子小舅子柳林刚自从和杨清林合作后,好像变得有脑子了… 第104章 前世今生 老谋深算的王俊凯和于水生不是看不出这个事背后的问题,但是他们二人都同意了这事,二人都表示,徐勃是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这个事需要汇报给徐勃。 徐勃同意后,由他来向县委县政府汇报,并且由他来牵头主导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的整改方案落地。 这事听起来不错,如果真按照杨柳二人的报告所说,那这是送到手的成绩,对县里和牵头人都是一个大大的政绩。 看似这是重视和尊重徐勃这分管领导,但是背后却是藏着巨坑。一旦徐勃作为牵头人,那出了事也就由徐勃负责了。 换作一个不了解杨清林的人,一个追求短期政绩的人,这样的好事送到眼前,可能还真被他们给忽悠了。 但是两世为人的徐勃,前世作为杨清林的女婿,这个套路他熟悉啊。 前世韩德华从爨乡市常务副市长扶正后,徐勃也被委以重任,先是担任了金麟区的副区长,后来又先后成为了陆东县的县长和县委书记。 在徐勃陆东县主政期间,杨清林通过承包的方式取得了陆东县海旺乡老鹰嘴煤矿的经营权。 但是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全球经济增长放缓,钢铁、电力等主要用煤行业的产量增幅回落,使得煤炭需求呈增长放缓趋势,用煤企业对煤炭的需求大幅下降造成煤炭价格跳水。 受整体煤矿行情不好的影响,再加上老鹰嘴煤矿产的煤属于高硫煤,需要经过洗煤厂清洗和搭配更高发热量的原煤才能使用。 这样就造成了老鹰嘴煤矿处于亏损状态,当时每从井下产出一吨原煤,杨清林就要亏损60多块钱,在这个背景下,杨清林找到了女儿女婿,在杨凤霞整天给徐勃吹耳旁风后,徐勃给杨清林出了一个主意。 徐勃给杨清林出的主意就是拿出技改方案,争取一部分县政府的技改资金支持,用煤矿到银行抵押贷款。 上一世杨清林在徐勃的违规操作下,用这个方式从陆东县的几家银行贷款六千多万,拿到贷款资金后少量投入到了技改中,拖了两年多没什么起色,承包合同期到期后杨清林就放弃了老鹰嘴煤矿的经营权。 从银行抵押贷款的债务就扣到了老鹰嘴煤矿身上,此后在徐勃的操作下,随着老鹰嘴煤矿的破产重组,用股权还了放贷的银行的债务,几家银行成了老鹰嘴煤矿的股东。 成功从老鹰嘴煤矿套现离场的杨清林转头用这笔资金到富水县老厂镇入股了大山脚煤矿,由于大山脚煤矿产出的是优质无烟煤,杨清林从而真正的实现了财富暴增。 再后来徐勃担任爨乡市分管国土资源的副市长后,杨清林通过强行并购的方式独占了大山脚煤矿,当时借着徐勃的势,杨清林一度成为富水县煤炭行业协会的会长。 杨清林在大山脚煤矿获得巨额收益后,又盯上了放贷业务,经常以煤炭行业协会会长的名头经常组织煤矿企业主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 背地里却是开设赌局,以举行活动的名义撺掇煤矿企业老板参与赌博。由于是提前设好的局,大家都是输多赢少,一来二去富水县很多煤矿企业主都欠下了杨清林巨额债务。 很多人在还不上钱后,只得抵押煤矿收益给杨清林,由此杨洪林又参与垄断了富水县煤炭对外出售的定价权,当时华电集团在富水县投资120亿建成的火力发电厂用当富水县地煤炭的成本甚至比用进口澳洲电煤还贵。 前世到2017年以后,徐勃担任了爨乡市的常务副市长后,杨清林美名其曰为了避嫌,不再经营煤矿。 此后国家的反腐力度加大,在富水县的另一个煤老板杨宏盛的带领下,杨清林开始着手投资移民加拿大。 这时在徐勃的参与下,爨乡市国资委名下的上市公司爨乡市化工集团用高出市场价三倍的级别把大山脚煤矿给收购了,造成重大国有资产流失。 到了2020年杨清林成功通过投资移民的方式取得了加拿大国籍,并且通过特殊的渠道实现了财富的离境转移。 杨清林带着一家人和外孙子徐成杰移民加拿大一年后,随着国家反腐力度持续加大,徐勃东窗事发,随后被判处死刑,杨凤霞也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任由杨清林和儿子杨帆一家在国外逍洒。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起另外一个人,杨凤霞。前世看似傻白甜的杨凤霞在和徐勃结婚后就开始摆起了官太太的谱。 这一世虽然没能嫁给徐勃,但是在杨清林的操作下,和王宇飞同居怀孕后,凭着“杨家孙女”的身份,在杨灿邦老爷子的主导下,成功嫁进了王家。 嫁进王家的杨凤霞和前世不同,前世的她在处理婆媳关系时霸道强横,这一世的杨凤霞在和王宏斌的老婆何红英相处时却乖巧懂事。 因为“杨家孙女”身份的加持,再加上检查出现在正怀着王家的大孙子,颇受王宏斌夫妇的喜爱。 去年前在和王宇飞结婚后,就借调到了省林业厅工作。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杨清林,杨清林能在富水县能受到王俊凯和于水生的待见,虽然是倚仗是王宏斌副省长亲家的身份,但是徐勃还是不得不佩服杨清林的好算计。 想起前世的种种,这一世的杨清林能提出这个方案,身边肯定有高人点拨,他的好算计加上“好亲家”的身份加持,肯定对这次的整改计划是有着十足把握。 想到这,徐勃心道:前世我抛弃党性和原则,用自己的生命和政治生命换取了你们一家的荣华富贵,这一世你老小子可就别想从我手里再占到便宜。 徐勃放下手中的材料说道:“两位老总,你们能主动做出的整改方案,说明你们是支持煤矿整治工作的,这个态度值得表扬的。投入这么大的资金来搞技改,你们的魄力是值得赞许的。” 接着徐勃话锋一转,道:“但我还是去年的那个意见,你们技改我支持,但是你们报的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要经过专家论证,见不到权威专家的可行性论证,我就没办法做出支持的决定。” 前世这个方案就是徐勃提出来的,徐勃自然知道这个方案的最大问题在哪里。 第105章 一问一传 前世的种种历历在目,徐勃自然不可能让他再一次达成以技改骗取贷款的目的。 随后徐勃表了态,你杨清林在富水县入股的煤矿,是通过什么方式入股的我不管你,你口口声声要支持县里的煤矿整治工作,那就拿出实际行动。 你投入多少钱,怎么改,我不管你,但是最后要能通过验收,要符合当下的政策和法律法规。 徐勃谢绝了杨清林晚上请吃饭的邀请,杨柳二人只得悻悻离去。 随后徐勃快要下班时接到了罗芳芳打来的电话,夫妻两人聊了起来。 罗芳芳已经怀孕7个多月了,杨朝辉出于安全考虑,已经基本不给罗芳芳安排外出采访任务,采访方向基本由罗芳芳自己选定。 所以过去的二月份罗芳芳自从接到徐勃的传真资料,就来到富水县待了小半个月,期间在刘文学的安排下见了被张峰强奸的受害人李琳和另一起案子被张峰吴耀等人砍伤的吴飞,随后写了二篇稿子交到了分社。 第一篇的名字叫做“问富水县公安局,高中女生被强奸,人证物证俱在,为何三个月过去不见嫌疑犯落网?谁之责?” 第二篇的名字叫做“传富水县公安局局长儿子当街砍杀他人,口喊‘我爸是局长,砍死我负责’,人证物证俱在,被逮捕嫌疑人却被狸猫换太子,谁之过?” 在电话里,罗芳芳就对老公说起了此事。 罗芳芳说道:“老公,我的两篇稿子已经通过了杨主编的审核,杨主编再三向我确认,问我是不是确定要把这事捅出去?他说这样可是会给你们富水县甚至是爨乡市的司法行政机关都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让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那老婆你是怎么回复杨主编的吖?”徐勃问道。 “我说不用征求,徐勃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呵呵,那发表了吗?” “上明天的滇西省内参报。”罗芳芳说道。 滇西省内参报对外称春晓报,是滇西省委宣传部的下属企业滇西省党报集团主办的,省党报集团其依托自身的采编力量,联合华新社驻滇西省分社,在完成正常新闻报道任务的同时,还需根据省委省政府的工作要求和实际决策需求,采编制作内参报。 这些内参的内容主要是客观真实的反映省内各地的政策执行情况、社会经济领域和民生方面的问题,以及群众反映强烈的焦点事件等内容,及时为滇西的省级领导干部提供全省各项重大事项的内部参考信息,以便辅助领导及时了解情况,作出重要决策。 这个内参报告的阅读级别又与内参的机密等级有关,分为三个等级,机密级,秘密级,和普通级。 机密级:主要供省级以上领导参阅,内容涉及省内重要动态、敏感问题和重要建议等,能为省级领导在制定政策、决策部署等方面提供关键参考。 秘密级:通常供地市级和司局级以上领导参阅,内容敏感度相对低些,可帮助地市这一层级领导了解更广泛社会动态和基层情况,以更好开展工作、落实政策。 普通内参:一些从机密级和秘密级内参中选出的不太敏感内容编辑而成的内参,供县处级及以下一些相关单位人员阅读,以便有助于他们拓宽视野、把握宏观形势。 一般来说,没有哪个地市愿意被记者采访后捅上这个内参报,但是不上是不可能的,不上领导看什么呢?通过什么来掌握全省的各项动态呢? 滇西省省内参报的出版周期分为三种,每日报,每周报,半月报。 每日报的内参是为让领导及时了解每日重要情况和动态,采用日报形式,每天出版一版头天全省的各项重大事项。 每周报的内参就更侧重于某一事件的深度分析,大多经过记者的调研汇总,每周出版一版就是为了有更充裕时间收集、整理和撰写内容,所以深度和质量更有保障。 半月报的内参多为内容敏感度较高的重大事项,需协调多方信息、审核流程较复杂,所以选择半月刊形式,每半个月出版一版,更好的平衡了信息的时效性和内容的准确性、安全性。 当然针对一些突发重大事件、紧急情况或特定专项工作,还会根据实际需要不定期加急出版,以便及时将关键信息传递给相关领导。 这次罗芳芳选择把两篇稿子发表到周报上,杨朝辉在和党报集团的主编在请了省保密局的专业人员判定后,这两篇稿子被确定为普通级,为了达到引起重视的目的,这两篇文章被做成了当期周报的头版头条。 隔天,头版印着“一问一传”的内参报被送上了滇西省委省政府领导的办公桌上,省委书记罗建华看完后,提笔做了批示,随后让李勇把省委秘书长肖国新了过去。 随后带着省委书记批示的报纸被送到了政法委书记秦霄贤的办公桌上。 此时秦霄贤也正在看着报纸上的内容,虽然对被爆出来的事情生气。 但是他更生气的是这个记者和党报集团的胆大妄为,觉得这是在全省党政干部面前公然抹黑滇西省政法系统。 抹黑滇西省政法系统,那就是公然打脸他这个滇西省政法系统一把手! 此刻又看到省委书记的批示,秦霄贤更加生气了! 罗建华是这样的批示的:此案由霄贤同志处理!务必还受害人一个公道,还法律一个尊严!同时请霄贤书记检查全省政法队伍,务必将滇西省政法队伍打造成为让党和全省人民放心满意的政法铁军! 第106章 蝴蝶效应 省委书记这批示已经变相很直白的在说现在的政法队伍经不起检验,不能让省委和百姓放心满意。 这话很重啊! 脸色铁青的秦霄贤当即给新上任的省委统战部长廖乐清打去电话分析起了这事背后的真实意图。 廖乐清刚从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上调整为省委统战部部长,和秦霄贤是威县老乡。 现任省委常委里有三人是威县籍,省委政法委书记秦霄贤,省纪委书记周鹏飞,统战部部长廖乐清。 前面说到过滇西省的“玉河帮”和“威县派”,有“玉河帮”和“威县派”的传闻并不是空虚来风,上一任省政法委书记是已经升任正部级的省政协主席王抗美,王抗美也是威县人。 秦霄贤能接任省政法委书记这一职务,据传闻就得于王抗美的力荐。 现任滇西省十六个地州市的市(地州)委常委中,担任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职务的常委,十有六七是威县人。 爨乡市的政法委书记王霍山和纪委书记王鹤虎都是威县人,并且王鹤虎和王宏斌还是堂兄弟,而王霍山和王宏斌以及王鹤虎又是本族兄弟。 秦霄贤看完报纸后,觉得这就是王军旗担任省委宣传部部长后公然冲着滇西省政法系统开炮。 既然说到了“玉河帮”和“威县派”,那么各位看官老爷肯定能猜出来王军旗是玉河人。 现任省委常委里,原先“玉河帮”后“威县派”是三对三的,随着省委副书记李林达调任全国总工会任副主席后,玉河籍的只剩下省委组织部部长王贺喜和省委统战部部长王军旗了。 现任省人大常务副主任王贺州也是玉河人,是省委组织部部长王贺喜的哥哥,王贺州是上一任滇西省纪委书记。 秦霄贤和廖乐清通完电话后,想了一下,给李勇打电话得知罗建华有空,随即起身到了九楼的书记办公室找罗建华汇报。 对这事罗建华做出了指示,秦霄贤也做了保证,保证查清案情真相。 当天下午省政法委开了一个会,督促省公安厅成立了一个工作专班负责处理此案。 但是这事却引起了“玉河帮”和“威县派”间的误会,秦霄贤他们认为这是“玉河帮”在借机向政法系统开炮,因为党报集团是省委宣传部部长王军旗直接分管的。 由此引发了滇西官场的一场“蝴蝶效应”,周鹏飞指示省纪委召开了一个纪检监察扩大会议,同时邀请了罗建华参加会议并做了指示。 会上,省委书记罗建华对过去一段时间滇西省纪检监察工作的成果予以充分肯定。 要求在党风廉政建设方面,通过持续不断的监督检查,更加有力的纠正部分党员干部中存在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问题。要努力促进滇西省的政风民风持续向好。 强调在反腐败斗争领域,要持续保持高压态势,要严肃查处各类违纪违法案件,要形成强大的震慑力,切实有效维护党纪国法的严肃性。 扩大会议结束后,省纪委书记周鹏飞留下了各监察室主任接着开了会,针对当前纪检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周鹏飞进行了深刻剖析。 他指出,在一些地市和基层地区,纪检监督力量相对薄弱,存在监督死角和盲区,部分违纪违法问题未能及时发现。同时,面对新型腐败手段的不断涌现,纪检监察干部在专业知识和业务能力上还存在一定的短板,需要进一步加强学习与提升。 基于以上情况,省纪委书记周鹏飞对下一阶段的纪检监察工作提出了明确要求。 一是强化政治监督,确保中央和省委省政府的重大决策部署在本省各地州市落地生根。聚焦生态环保、民生保障等重点领域,加大监督检查力度,对贯彻落实不力、敷衍塞责的行为严肃问责。 二是持续深化反腐败斗争,紧盯权力集中、资金密集、资源富集的关键岗位和重点领域,深挖细查腐败问题,做到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三是大力加强基层纪检监察组织建设,充实基层监督力量,提高基层监督能力,打通全面从严治党“最后一公里”。 四是加强纪检监察干部队伍建设,通过开展业务培训、实战演练等方式,不断提升干部的政治素养、业务能力和执纪执法水平,打造一支忠诚干净担当的纪检监察铁军。 五是重新梳理核实各项举报线索,对市管县处级及以下干部的违法违纪行为一经核实,先查处,后通报。对省管县处级或以上干部,在查实违法违纪行为后,再上报后按照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执行。 关于“蝴蝶效应”,最常见的描述是:“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谁也没想到,随着罗芳芳在内参报上对富水县的两起案件“一问一传”,会引起滇西省官场上的“龙卷风”! 远在富水县的徐勃对发生在省城的事一无所知,这两天他正和赵强在富水县的几个乡镇“微服私访”。 徐勃和赵强先是到了老厂镇,因为这里有我国西南最大的无烟煤田,已探明无烟煤储量38.9亿吨。并且老厂镇好几个采区的煤炭覆土层很薄,基本都是露天开采。 徐勃前世记忆里杨清林的大山脚煤矿就是这样的情况,又是无烟煤,还是露天开采,霸占了大山脚煤矿后短短一年多就杨清林加入亿圆俱乐部。 由此可见老厂镇煤矿资源的条件优越到什么地步。 在老厂镇上一个黔州盘县羊肉米线店吃了碗羊肉米线后,徐勃和赵强商定,决定以煤矿采购商的身份到每个煤矿去了解现场的实际情况。 怕有心人知道这是县政府的车牌,赵强把巡洋舰的车牌取了下来,向米线店老板娘问清大山脚煤矿怎么走后,开车出发了。 大山脚煤矿位于老厂镇的坞头村委会,距离老厂镇13公里,距离县城45公里。 老厂镇出去的这段路,说是二级公路,但是却已经看不出是柏油还是水泥路面了,整条路上即使不是坑洼的地方也附着一层厚厚的煤泥泥浆。 由于路况不好,来来往往又都是拉煤的大货车,所以13公里还是走了近半个小时。 要到大山脚煤矿,先要经过坞头村的村子,由于大山脚煤矿的工人众多,所以坞头村的“商业”也比较发达,村委会特地在村西头盖了一片二层小楼,形成了坞头村“商业中心”! 一眼望去,星罗密布的饭店,甚至还有几家大白天就坐着三五个妇女的“发廊”,门口的玻璃门扇贴着“休闲按摩”。 第107章 大山脚煤矿 车子穿过坞头村的居住区后,在一个回弯处可以清晰看到处于山坳里的大山脚煤矿开采的繁忙景象。 放眼望去,大山脚露天煤矿的矿场内,仿若一个机械与力量交织的奇异世界。 整个矿区,飞扬的煤灰仿若一层朦胧薄纱,经过开采已经同地平面下沉近20米的矿场内黑黝黝的煤炭色粗犷的展现在眼前。 直径几公里的矿区,仿若在滇西这片高原红土地上剜去了一块“肉”,从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口,且伤口已经“腐烂流脓”。 远远的就能听到大型挖机和重型装载机的机械轰鸣,时不时还能听到炸药的爆破炮声,伴随着装满煤炭的倒煤卡车发动机的呼啸。 大山脚露天煤矿内各种声音汇杂在一起,宛如一部雄浑的交响乐,奏响着人类对地下宝藏贪婪不懈追寻的激昂乐章 。 巨型挖掘机犹如钢铁巨兽,它那粗壮的机械臂每次挥舞,都要带起一阵黑色煤屑的烟尘。每一次挖掘,都似要将大地的脉络扯出。 不远处的车场,上百辆载重卡车排成一列,有序等待装车。 站在半山腰指指点点还拍照的两人很快就被大山脚煤矿的保安队发现了,以为是有记者来暗访,保安队很快就驱车来到了他们旁边。 “你们是干什么的?”带头的保安厉声问道。 徐勃想到前世华电集团在富水县120亿投建了一个火力发电厂,就随口说道:“我们是华电集团的。” “什么华电集团?没听说过嘛,你们来矿上搞什么?我看你们还在在拍照,你们倒是不要给我找麻烦噶。”保安说道。 徐勃随手掏出烟,给三个保安递了一圈烟,说道:“我们华电集团是搞电力,现在准备在富水县投建一个火力发电厂,集团正在选址,就委派我们下来摸排下煤矿情况,提供给领导做决策。” 听到徐勃说是来考察的,看徐勃衣着气质气质不俗,加上开的百万巡洋舰,带头的保安信了徐勃的说辞。 也就很客气地说道:“哦,这种噶!想要考察了解情况么你们应该去厂部嘛!我们还以为你们是哪里来的记者搞暗访呢?” “我们现在还不到采购的时候,只是了解哈各个地方的煤矿大体产量情况,所以现在去不去厂部没有意义。” “你们这么大的煤矿应该是手续完备的吧,怕记者暗访干什么?”徐勃接着又问道。 “呵呵,怕什么我们不晓得,上头是这么安排的。我们拿矿上的工资,就服从矿上的管理嘛。” 又递了一圈烟后,随着交谈,保安也就和徐勃熟络起来。通过和保安的交谈,徐勃大致了解了大山脚煤矿的基本情况。 大山脚煤矿性质属于镇办煤矿,但是现在实际是黄家人在经营,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保安也说不清楚。 保安通过对讲机向领导汇报后,领导要求他们把人带到厂部去。随后在在保安的带领下来到了煤矿的办公楼。 煤矿的办公楼在西边的半山腰上,是一栋气派的四层楼,正面使用的落地玻璃幕墙,楼顶上矗立着大山脚煤矿几个大字。 被保安带到煤矿安保部后,徐勃又把前面的话向安保部的负责人,重复了一遍,确认了他们是电厂来考察的,就把他俩带进了厂办的大楼。 走进办公大楼的感应门,一楼竟然还设有两名漂亮的前台,安保负责人跟前台介绍了徐勃他们的来意后,前台一个漂亮女孩通过电话汇报后,把他们带到了二楼的总经办。 上楼时,漂亮前台边走边说道:“二位来的正好,今天我们黄总在矿上。” “哦,那真是幸会。” 进了办公室后,徐勃和赵强都被办公室的豪华程度震惊到了,地面铺设着昂贵的大理石,不但办公桌椅是全套的红木,就连墙面装饰都是精美的实木雕花,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尽显奢华与尊贵。 在办公室内简短的交谈后,徐勃和赵强离开了大山脚煤矿。 因为本身就是假冒的身份,再加上被叫做黄总的人对他们也不感兴趣,从头到尾连句客套话都没说,只是问了下火电厂的具体情况,什么时候投建什么时候完工。 从大山脚煤矿煤矿出来后,徐勃和赵强又走访了老厂镇的其他几个煤矿,徐勃发现了很多问题,最为突出的问题就是矿山环境污染的问题,其次是煤矿开采方式落后的问题。 晚上回到县城后,结合白天看到的问题徐勃在工作笔记本上写到: 一、富水县煤矿整治目标 1. 优化产业布局,提升产业集中度,淘汰落后产能。 2. 降低开采活动对生态环境的负面影响,促进矿区生态修复与重建。 3. 完善安全管理体系,加强安全生产标准化建设,杜绝重特大安全事故。 二、整治内容 (一)产业结构调整 1. 产能规模优化:明确最低产能规模标准,对达不到标准的小型露天煤矿,依法依规予以关闭退出。推动大型煤炭企业通过兼并、收购等方式整合小型煤矿,提高产业集中度。 2. 技术设备升级:鼓励企业采用先进开采技术,如抛掷爆破技术提升开采效率。强制淘汰高耗能、高污染、安全性能差的老旧设备,对积极升级设备的企业给予政策支持。 (二)生态环境保护 1. 生态修复规划:要求各露天煤矿制定详尽的生态修复方案,明确分阶段修复目标、任务和措施。采用种草植树、土地复垦等手段,对开采过程中破坏的土地进行恢复治理。 2. 污染防治措施:加强矿区扬尘污染治理,通过洒水降尘、设置防风抑尘网等措施,减少粉尘排放。建立完善的废水处理系统,确保矿区生产、生活废水达标排放。对煤矸石等固体废物进行合理处置和综合利用,减少堆存占地和环境污染。 (三)安全生产管理 1. 安全制度完善:督促企业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明确各岗位安全职责。完善安全操作规程,涵盖开采、运输、排土等各环节。建立安全风险分级管控和隐患排查治理双重预防机制,定期开展安全风险评估和隐患排查整治工作。 2. 安全设施建设:要求企业按标准建设和完善安全设施,如在矿坑周边设置防护栏、警示标识。为作业人员配备齐全的个人防护用品,并定期组织安全培训和应急演练,提高人员安全意识和应急处置能力。 第108章 张世彬 就在徐勃在笔记本上速写的时候,富水县康宁街的一栋三层的自建别墅内一家人正在上演全武行。 这别墅正是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的家,滇西省内参报上的“一问一传”直接把矛头指向张世彬,下午看到报纸的张世彬第一反应就是:完了,事闹大了! 赶紧给省公安厅的的一位领导打去电话,对方友善的提醒了他,这事省委主要领导已经做了批复,省政法委已经成立了一个工作专班负责调查此事,应该最迟明天上午工作专班就会出发到富水县。 让他想办法做好应对,做好取舍。 听着对方说的“做好取舍”,张世彬怒从心起,自己的亲儿子,怎么取舍? 张世彬是土生土长的富水人,今年53岁,处于精力和工作经验平衡的阶段,在政治和对仕途上已经没什么进步的野心了,只想安安稳稳在公安局长这一任期内平安过渡,争取下一届到人大或者政协担任一届常务副职。 张世彬出生于1951年,祖上三代都是在贫困潦倒中挣扎。在20世纪60年代,贫下中农子弟在参军入伍方面有一定的优先政策。 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政治审查是入伍的重要环节,贫下中农被认为政治上可靠,家庭出身较好,是革命的依靠力量,所以在征兵时会优先考虑。 所以20世纪60年代末期,贫下中农出身的张世彬因为“出身”良好,参军入伍了。 参军后因为军事技术过硬,政治思想牢靠,穿上了四个兜。 八十年代初期,张世彬从部队转业回到了富水县公安局,二十年多年的时间,先后担任过治安大队交警大队的大队长,在1996年被提拔为县公安局副局长,1999年担任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2002年提拔为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 张世彬的老家是大山镇的金发村,这些年张家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张世彬的妹夫担任大山镇的副镇长,张世彬的弟弟张世林是金发村委会的党总支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 张世彬的老婆杨六花在县工商局担任工会主席,他的岳父是原大山公社党委书记杨文华,在柳合省担任富水县县长任期内,杨文华担任过一届县人大副主任。 并且两人的关系不错,所以张世彬也就融入了柳合省的圈子,能够受到提拔重用。 今天张世彬回到家,看到儿子张峰就是一顿暴揍,张世彬在揍人时还保留着部队的习惯,只不过现在没有武装腰带,就抽下皮带对着张峰一顿“扬鞭策马”。 杨六花看到张世彬暴揍宝贝儿子,护犊心切的她立马加入了战斗,只不过是对着张世彬反击。 张世彬虽然是军人出身,又是公安局长,但是面对体重近90公斤的杨六花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很快就在战斗中落了下风,由攻击变成了防守。 败下阵来的张世彬已然没有了公安局局长的威严,脸被抓花了,手也被抓破了,就连昂贵的真丝衬衫也被扯开了大口子。 “杨六花,就是你惯的这个孽种无法无天,一次次胆大包天,现在强奸和砍人的事都被捅了出去,我看你怎么收场?” 张世彬犹如一头战败的公牛,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坐在进口真皮沙发上对杨六花母子咆哮着… “捅了出去又怎么样?你身为县公安局局长,连你儿子都保不住,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杨六花也指着张世彬吼道。 “我只是个县公安局局长,不是公安部部长。县上面有市,市上面还有省,你个蠢货。” “砍人又不是小峰一个人,还有吴磊他儿子吴耀,他是于水生的外甥,再说现在已经有人去顶罪了,你慌什么?” “你儿子睡了个小姑娘又怎么样?要多少钱我们赔,大不了让小峰娶她进门,你身为一个男人,遇到事情不想着处理,就知道回家打儿子骂老婆,瞧你那个出息。” “小峰,走,我带你去外公家,你爹这个王八蛋在外面怕是有小的了,这是想逼我们娘俩走,我们就让他称心如意。” 杨六花对着张世彬一顿输出后,带着儿子张峰摔门而去,留下了张世彬独自在家面对客厅中的一地狼狈。 不过这一顿骂也给他提供了思路,张世彬想道:成立工作专班又怎么样,强奸一事只要安抚好李琳一家,就可以大事化小事。砍人事件也只要安抚好顶罪的马一鸣和刘龙飞,让他们坚持咬住,也没什么大事。 原本下午张世彬第一反应是安排杨六花母子和于水生的老婆儿子一样,绕道香港跑去加拿大的。 此刻这么一想,虽然早就有送张峰出国的打算,但是觉得没必要在这个关口让他们背井离乡。现在这个时候老婆儿子这样一跑,自己的局长也就当到头了!说不定还会扯出其他问题。 虽然张世彬在政治和仕途上已经没有进步的想法了,但是也不想放弃现有的权利。 在富水县的一亩三分地,不管三教九流,谁见到自己这个公安局局长不得敬畏三分? 想了一下,张世彬立马给副局长李华新打去电话,让他到县公安局办公室等自己。 到了办公室后,张世彬对着心腹李华新说道:“华新,我俩就不说外话了,你也知道我有心培养你接我的班,但是这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你也跟着我好多年了,这次你没能当上常务副局长,这是个意外变数。” 对于内参报上的“一问一传”李华新下午也听到了有关的风声,县公安局里虽然是张世彬一言堂,但是也不是铁板一块,还是有人对张世彬的所做所为不满的,多数人心中还是有党性,有原则的。 “张县长,感谢您对我的器重和栽培,华新心里有数。”李华新诚恳的说道。 张世彬递了一支烟给李华新,道:“华新,自己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张峰的事,还是需要你来想办法善后。” 第109章 李华新 听到张世彬这么开诚布公,李华新想了一下,道:“张局长,关于强奸一事,其实事情远没有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看您的决心有多大了,只要安抚好李琳一家,没有受害人,就没有强奸一说。” 下午李华新得知此事后,他也吓一跳,即使张世彬不找他,他也要找张世彬,因为李华新也没有退路,这两个案子都是在张世彬的授意下,他安排办理的。 真正追究责任,他李华新作为主办人也逃脱不了干系。当初强奸案,是他从城关派出所把案件相关材料和犯罪嫌疑人“张峰”带走的,并且是他直接安排办案民警“处理”的相关证据和立案程序。 受害人李琳一家报警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给他们的回复一直是立案侦查,但是真相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立案。 如果工作专班介入,这是经不起查证的。 张世彬当了二十多年的警察,也是懂得办案流程的。问道:“和张峰相关的证据材料都收集全了吗?” “都处理好了,现在关键的就是李琳一家的态度。” 见张世彬若有所思,李华新接着说道:“张县长,现在很多初中学生就开始谈恋爱,并且年少激情,很多人都偷吃禁果,发生性行为的事很常见,派出所在学校附近的宾馆经常查到偷摸出来开房的学生,我觉得张峰和李琳的行为也是情侣间的行为,完全上升不到强奸一说。” “对啊,我听张峰她妈说张峰一直在谈恋爱。” “我记得没错的话李琳的舅舅是在县工商局工作,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叫上李琳的父母,我们谈一谈。” “对,他舅舅叫张雷,在县工商局上班。” 李华新找出县工商局马宝民副局长的电话,打了过去,很快问到了李琳舅舅张雷的电话。 电话打通后,张雷一听公安局副局长是李华新的电话,大吃一惊,在电话那头说道:“李局长,是李琳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张世彬接过电话说道:“我是张峰的父亲张世彬,对于张峰的行为给李琳造成的伤害,我深表歉意。现在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想找你协商下处理此事。至于要求嘛,随便你们提。” “张局长,这事我做不了主。” “那就麻烦你跟你姐夫一家商量一下,我相信我们能友好协商处理的,我张世彬在富水县工作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协商处理不了的事,我和工商局的刘波局长,马宝民副局长都是朋友,听他们说你的工作能力不错,现在你们市场监管股的股长位置空了出来,你完全可以胜任嘛。” 张世彬抬手看了眼手表,继续说道:“张雷,现在八点半还不到,不算太晚,你约上你姐夫一家到金鼎大酒店我们见一面,今晚见面把这个事协商处理了。” 挂完电话后的张雷想了一下,给姐姐姐夫打去了电话,转述了张世彬的话,张雷的姐姐张燕一听就拒绝了,但是在张雷权衡利弊的劝说下,还是动身前往了金鼎大酒店。 当天晚上不知道具体张世彬和李琳一家是怎么谈的,反正和李琳一家达成了协议。 李琳一家在李华新写好的情况说明和撤案申请上签了字,并且按照李华新的要求,把落款的日期上提前了一个月。 随后在回去的路上,李华新说起了另一件事。 李华新说道:“张县长,李琳这件事今天应该能处理好,但是在环城南路砍人事件有点麻烦,当时徐勃副县长和杨静副县长都在现场目睹案发经过,并且张峰和吴耀以及刘强强还是在他的指挥下由交巡警大队的同志当场拘捕的,听说张峰当时还挥刀砍向了徐勃。你看这个事怎么办?” 这个事情始末张世彬是了解的,李华新上次就向他汇报过徐勃在过问此事,此刻问他怎么办?张世彬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杨静是女同志,作为分管教育和卫生的副县长,平常和张世彬没什么冲突也没什么交情。 但是徐勃不一样,于水生私底下就和他们说过,这位同志是“口含天宪”,拿着市委市政府的“尚方宝剑”来破坏富水县安定团结的。 对于徐勃的过往和背景,张世彬也做过了解,只知道他是韩德华的秘书出身,觉得如今韩德华高升爨乡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自然也就把徐勃提拔重用了。 对于这位二十八岁的县委常委,副县长,送钱?他肯定不会收。送权?自己还没他的权力大。 张世彬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怎么搞定徐勃,心道:要不就送他金发煤矿的干股。 但是随即又被自己否定了,金发煤矿的股份,虽然很多人知道和张家有关,但是那只是知道,要是自己给徐勃主动提及,那等于又送了一个把柄给他。 要是他收了还好,万一不收,麻烦就大了。毕竟金发煤矿的股权还牵扯到其他领导。 再加上自己是于水生阵营的,目前于水生和王俊凯对徐勃不感冒,自己要是跟徐勃示好,难免不引起他们的不高兴。 李华新见张世彬陷入沉思,开口道:“张县长,其实这个事也很简单,办法无非两个,一个是收买,一个是永远不开口。” 李华新通过市公安局的关系了解到,刘文学到富水县公安局担任常务副局长是徐勃点名带来的。 自古以来,有句老话常说: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挡人官路犹如杀人妻儿,人家就要断你生路! 李华新这样说,可见其内心对刘文学担任富水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有多么怨恨,他跟着于水生和张世彬鞍前马后这么多年。 眼看离局长宝座近了,按照设想,担任常务副局长等到张世彬任期结束,自己就上马扶正,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刘文学! 再一打听,这事是徐勃造成的,他能不怨吗?自然就把矛头对准了徐勃。 平常我一个小小的副局长没机会弄你,但是借这个机会,李华新就说出来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第110章 李华新和张世彬 见张世彬沉默不语,李华新决定在拱把火,接着说道:“张县长,我找金麟区的朋友打听过,徐勃的新婚老婆是省里的记者,我估摸着这两篇报道就是徐勃授意的,要不然外面的记者怎么可能了解得这么清楚?” 李华新为什么拱火呢?为什么非要张世彬和徐勃斗一斗呢? 这里面也有李华新对张世彬的不满,李华新觉得这次没被提拔,跟于水生和张世彬没使劲也有关系。 所以李华新才会主动提起徐勃知道这个案件,并且把上次徐勃问自己要案情通报的事添油加醋的汇报给了张世彬。 李华新心道:玛德!方案提供给你了,就看你有没有胆子去干,搞成了,我就又攥着你一个把柄! 李华新甚至有拿着这个把柄要挟张世彬提前辞职让位给自己的想法,只要张世彬做了这事,自己还有于水生的把柄,到时候要挟他们保自己上位! 张世彬被李华新的话吓得直摇头,开玩笑吗?让一个县委常委的副县长永远不开口,这事要掉脑袋的! 所以张世彬选择只听到第一条,发出了三连问,道:“收买?怎么收买?送钱他会收吗?” “徐勃的老家就在墨黑镇隔壁的龙泉乡哈马寨村,他们村跟富水县交界,并且他的外婆家就是墨黑镇清水沟村委会的,据我了解,他家的家庭条件不好,他不收咱们就给他家送去啊。” “给他家人送他不承认怎么办?” “只要收了,他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这个方案也不稳妥,这一两天工作专班就要到富水县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徐勃万一不收,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李华新希望张世彬选大胆的一条,所以故意这么说道。 “操,还有人不喜欢钱?李琳一家闹这么久,还不是妥协了。你不是说他家庭条件不好嘛,一百万搞不定他徐勃我就拿五百万。” “张县长,徐勃他今年才二十八岁,就算熬资历到四十岁也能当上县委书记,你觉得他会傻到收钱受制于人吗?等他独掌大权,想收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所以我觉得收买他很难。” 李华新说这话时,车子已经驶进了公安局大院,见张世彬在沉默思考,李华新也就熄火等着。 过了两三分钟,张世彬推开车门说道:“走,到我办公室说。” 到了办公室后,张世彬问道:“用什么方法让他闭口呢?” “张县长,我们富水县的交通道路情况复杂,好几个乡镇的二级公路都是路窄弯急,再加上拉煤的大货车较多,这个每年有伤亡的车祸可是不少,前几天大山镇杨家岭下坡路段才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家用小轿车因大货车刹车不及时,追尾后被撞下了山崖,我出过现场,人都摔碎了。” “徐勃他又不去杨家岭,你这不等于没说吗。” “张县长,据说这几天他最近每天都去下面的煤矿考察调研,即使他不去也可以邀请嘛,他是富水县的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大山镇那么多煤矿,煤矿要整改,总用理由让他到现场去看一看嘛!”李华新说道。 李华新说完后,张世彬陷入了沉思。 接连的抽了好几支烟后,张世彬把烟头按在烟灰缸内,像是很难下定了决心。 盯着李华新问道:“你有把握吗?这事非同小可,一旦失误,那对我们可就是灭顶之灾。” 李华新心道:霸气的张世彬还是老了,也或者是钱已经赚的足够多了,开始胆小了。 “张县长,现在各种意外事故有很多,就像刚才我说的杨家岭路段发生的车祸,这事是天灾人祸,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不过这事办不办,还得张县长您定夺。” “不过时间对咱们不利,等省里的工作专班到了咱们富水县后,咱们再想有所动作就不好操作了。” 第二天一上班,杨心萍就到徐勃的办公室汇报道:“徐常委,大山镇镇政府打来电话,询问您有没有时间,想请您到大山镇去参加他们煤矿整治工作动员会议。” “什么时候?” “大山镇说会议原定在今天下午一点半,但是可以根据您的时间来调整,今天去不了明天也行。”杨心萍回答道。 “今天县委和县政府有没有什么会议?” 杨心萍翻开笔记本说道:“上午政府召开本周的常务会议。” 徐勃算了下时间,通常开完常务会也就到十二点左右,大山镇离县城48公里,通常情况下都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还是要经过杨家岭那段临崖路不堵车的情况下,如果一堵车,那就没普了,上次徐勃去的时候就在杨家岭路段堵了两个半小时。 徐勃想了想,说道:“你给大山镇回复,他们积极的工作态度值得赞扬,让他们按照既定时间召开会议,我看上午开会的情况,如果上午的会散会早我就尽量赶去,如果散会晚,让他们自己开。回头我会专门再去一趟大山镇。” 杨心萍刚要回到办公室打电话,就听葛长青敲门进来说道:“徐常委,于县长有急事要外出,让我来通知您一声,今天上午的政府常务会议推迟,具体时间等到他回来再定。” 葛长青离开后,徐勃让杨心萍通知大山镇镇政府,让他们的会议正常安排,同时通知县国土局和煤炭局以及安监环保相关单位的领导随自己一同去大山镇。 上一次会场上徐勃训斥葛长青的事在富水县各个县直机关单位和乡镇都传开了。 今天接到杨心萍的通知后,谁也不想触徐勃的霉头,谁知道会不会又被大庭广众之下一顿训斥呢? 所以在接到通知后,县国土局局长杨昌勇,煤炭局常务副局长吴磊,安监局局长游小强,环保局局长苟富贵四人不约而同的就来县政府大院。 徐勃下楼后看到一连串的小车,觉得太招摇,随即安排杨心萍从府办车队调一辆考斯特。 对几位局长说道:“我们几人今天就同坐一台车去,一是方便大家沟通交流,二是节约政务开支。免得老百姓看到一连串的小车骂娘。” 第111章 车祸 杨心萍作为府办副主任,原本就分管县政府机关后勤,马上联系车队长调来了一台考斯特。 车队长老刘把车子交给赵强后,徐勃他们上车出发了。 考斯特刚出了县政府大院,就有一台三菱帕杰罗跟上了它。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办公室的李华新也得知了徐勃一行人共同乘坐一台车的消息,赶忙到楼上的局长办公室。 “张县长,徐勃这小子不知怎么搞的,竟然带着几个局长改乘了一台考斯特。” “怎么回事?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哪些人?”张世彬问道。 “县国土局的杨昌勇局长,县煤炭局的常务副局长吴磊,县安监局的游小强局长,县环保局杨昌苟富贵。” “嘶!” 张世彬在得知徐勃和几个局长同坐一车后,也麻爪了。做出搞徐勃的决定都让他昨天晚上彻夜难眠,现在还有县里好几个局长,张世彬怕了。 “你安排好了吗?” 李华新从张世彬的话里听出了张世彬好像有些犹豫,回答道:“张县长,我已经连夜安排好了。” 张世彬在县公安局的办公室正对着县政府大楼,抬头顺着窗外看去正好就看见办公大楼上的国徽,此刻国徽上在太阳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张世彬回过头说道:“华新,车上那么多人,吴磊是于县长的妹夫,现在李琳一家已经安抚妥当,另一件案子要不你在梳理一遍各项细节,应该是没问题的。” “张县长,怎么办由您定夺,您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不等张世彬表态,李华新又接着说道:“张县长,李琳一家达成了协议,但是另一个案子的咱们做的证据链再完美,可能也还有隐患。我听说死了的那个和徐勃还能扯上亲戚,只要徐勃盯着不放,这事就很难保证能顺利过关。当天事发在交通要道,有跟多的目击者,工作专班很容易就查清事实。” “张县长,这事一旦翻了盘,从你而下,好多人都要被问责的。” 张世彬本已经打算放弃的想法又被李华新这番话给打乱了,一旦被翻了案。自己的宝贝儿子要进去,自己也不可避免要承担责任。 “张县长,你还记得咱们的老局长任和平吗?当年因为紧盯着柳林刚的案子,最后他和时任县政法委书记王大干在去地委政法委汇报的路上出了车祸。” “张县长,要是任和平不出那场车祸,柳家小儿子铁定要吃枪子,柳老县长肯定也要被受牵连。有时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李华新提起了十多年前的往事,当年柳林刚在富水县人间皆知的案子,随着一场车祸发生,力主深究的人和所有相关的证据烟消云散。 这事的结局似乎给张世彬打了一剂强心针,张世彬站起身,深呼吸一口气,道:“华新,那就按照既定方案办。” “务必小心谨慎,别留隐患。” “放心吧,张县长,我已经安排好了。”李华新说完后把手伸进裤兜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开关。 李华新随即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道:“按计划进行,成了后你就直接去黔州省。” 李华新挂完电话后就想离开张世彬的办公室,但是被张世彬叫住了,道:“华新,咱们就在这里等消息吧。” 与此同时,考斯特已经驶出了富水县县城,正攀爬在富水县东边磨盘山的盘山公路上。 此刻县国土局局长杨昌勇主动和徐勃攀谈着,徐勃作为国土局的分管领导,杨昌勇在此前并没有主动找徐勃汇报过工作。 既然杨昌勇不主动,那徐勃更不会主动,作为分管领导上任二个多月,一次都没去过县国土局。并且县国土局竟然没有在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单位内。 杨昌勇这个富水县国土局局长是从市国土局空降下来的,以前他是市国土局矿业监管科的副科长,后来到富水县老厂镇挂职担任副镇长。 挂职结束后就留在了富水县,先是担任富水县国土局的常务副局长,在原国土局局长王华伟升任富水县政府副县长后,接任了富水县国土局局长。 杨昌勇在富水县能够得到重用,据传闻不是他紧跟着哪位县领导,而是和黄家搭上了关系,他明面上背靠的关系还是市国土局的刘海涛局长。 刘海涛局长在担任市国土局副局长的时候分管自然资源开发利用科和矿业监管科,杨昌勇先是担任刘海涛的秘书,后来到矿业监管科担任副科长。 在之前杨昌勇觉得不以为然,但是前面两天去市国土局开会,开完后他请市国土局局长刘海涛吃饭时,刘海涛又约来了市府办副主任包有林。 在席间包有林得知他是富水县的国土局局长,就语重心长的对他提起了徐勃,说道:“杨局,你们县分管国土的徐勃副县长是个年轻有为的干部,你在他手下工作,把握好机会哟。” 刘海涛一直和韩德华关系不错,并且现在随着韩德华的进步,已然形成了以韩德华为首的小圈子,而徐勃在韩德华面前的份量较重。 徐勃这次被破格提拔并委以重任,刘海涛觉得这事是韩德华一手促成的。 所以在饭局结束后也对杨昌勇说了,要配合好徐勃的工作,别看徐勃年轻,前途无量,说不定下一任就是富水县政府的话事人。 所以回来后杨昌勇就到县政府找徐勃汇报工作,但是徐勃下乡去了,只得另寻时间。 今天上午国土局接到杨心萍通知要陪徐县长去大山镇调研,汇报给杨昌勇后,杨昌勇立即决定亲自参加。 杨昌勇此刻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副县长十分尊重,正谦卑的汇报着县国土局的各项工作。 这一幕让坐在后面座的吴磊嗤之以鼻,吴磊心道:难道徐勃还能决定你的升迁吗?这杨昌勇真是祭祖哭错了坟,分不清谁是正主。 第112章 车祸(1) 吴磊作为于水生的妹夫,对于徐勃也就不感冒。再加上听说徐勃在盯着自己儿子吴耀和张峰当街砍人的事,心里对徐勃是无比讨厌。 随着车子内的颠簸感变强,赵强已经开车经过了杨家岭的爬坡路段。 今天似乎运气不错,平常经常堵车的这段路今天离奇的十分畅通,山下大山镇的街景和村落已经隔着车窗清晰的展现在众人眼前,通过杨家岭这段危险的临崖下山路段,就到了大山镇。 这大山镇的名字由来就是因为他四面观山,从富水县到大山镇有两条路,一条是顺着盘江河走的,这条路虽然好走,但需要绕道黔州省水城市的盘州县后,再走沪春高速到富水县,路程多了近80公里。 另一条就是现在徐勃他们走的这条,路程短,但是要走这段危险的杨家岭临崖路。 这段路号称杨家岭十八拐,从山上最高点到河沟落差近300米,由于大山镇煤矿资源丰富,拉煤的重型货车长年累月走这条路,所以路况也特别差。 说是二级公路,但是已经看不见水泥路面的痕迹了,走靠内侧的爬坡车道多为运煤出去的重车,所以内侧的路面比外侧下坡车道的路面更差。 徐勃对杨昌勇说道:“杨局长,这个大山镇的交通环境太差了,县交通局和大山镇找你们协调过修路事宜吗?” 虽然交通不归国土局管,但是交通局在规划道路建设时涉及土地的使用。 国土局负责土地资源的管理,包括土地利用规划和土地性质的管控等诸多事务。所以新建公路需要占用土地,交通局得和国土局沟通,确保所占用的土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避免对基本农田等受保护土地的不合理占用。 同时,在土地征迁、土地手续办理等方面需要国土局提供支持,以保障修路工程顺利开展,所以徐勃才会这么问。 “几年前县里提过修路的方案,当时我参加过县里的讨论会,请了省交通设计院出过方案,得出的方案是要修一条长六七公里的隧道,预算都做完了,但是最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落实下来。” 杨昌勇接着又补充道:“大概率是资金的问题吧。” 听到涉及资金,徐勃转念一想,自己作为不分管交通和财政的副县长,也不好说太多,万一被传到别人耳朵里,就成了自己喧宾夺主,管得太宽,也就止住了这个话题的延伸。 就在这时,考斯特刚到杨家岭下坡路段最大最险的回弯处,一直跟在后面的三菱帕杰罗突然提速贴着考斯特加塞,把大半个车身别到了正常行驶的考斯特前面。 外边是悬崖,眼见要撞上去,赵强也不敢打方向去避让,迅速急刹车来减缓撞击力,随着刹车踩下去,徐勃放在办公桌台面上的水杯都飞到了驾驶员座椅下去了。 “嘭”!的一声,考斯特撞上了前面的三菱帕杰罗。 在部队开车多年的赵强,撞车后第一反应没有去查看车子情况,立即按下电控门开关, 同时喊到:“快下车!” 立即拉着徐勃和坐在门口的杨心萍下了车。车里的其他人也立马起身跟着下车,就在这时,一辆后八轮货车从后面直接追尾撞上了考斯特。 在巨大的惯性推力下,考斯特推着帕杰罗如离了弦的箭矢一样冲出了公路,向着山下摔了下去。 这一幕就发生在几人下车的刹那之间,站在旁边的几人都还没回过神来,都没反应过来刚才的刹那是经历了生死。 随着悬崖下方的几声巨响传来,徐勃冲着惊魂未定的杨心萍喊到:“心萍主任你抓紧打120。” 同时他拿出手机给刘文学打去电话,:“刘局,我们在去大山镇的杨家岭路段发生了交通事故,你抓紧通知交警和消防大队来救援。” 挂完电话后,徐勃看着杨心萍以及还处于惊吓状态中几位局长,他拍了拍杨心萍的肩膀,问道:“大家没事吧!” 此刻杨心萍的音色中还带着丝丝颤音,回答道:“徐常委,我没事。已经通知了120。” “好,我们先撤到安全的地方。通知大山镇党委政府,让他们派卫生院和派出所先到下面组织救援。”徐勃沉静地说道。 此时的徐勃他也吓一跳,心道:玛德!差点出师未捷! 大山镇党委书记牛日立接到电话后吓一大跳,赶紧给乡派出所打去电话让他们立刻出警,同时让大山镇党政办主任王张辉通知镇党委委员到镇政府集合,立刻跟他出发去事故现场。 他在心里把大山镇的镇长王和平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今天早上一上班,镇长王和平就找到他汇报,说要召开全镇煤矿整治工作部署及动员大会。 上次徐勃的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会议,徐勃在会上斥责葛长青的事传到了大山镇,王和平说是为了凸显大山镇对煤矿整治工作的重视,向他建议以乡党委的名义请分管副县长徐勃来参会。 这样不但能表示大山镇党委政府的工作积极性,同时也能让各个煤矿知道这整治工作是上级政府的要求。 平常王和平仗着和县里的主要领导关系好,向来都是和自己唱反调的王和平今天突然尊重自己这个党委书记,让牛日立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王和平说的言之切切,同时态度也相当诚恳。 同时想到一直支持自己的张朝云常务副县长已经调走了,能以这种工作方式在新来的常委副县长徐勃面前留下展示自己支持他工作的态度,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同时如果能借着徐勃的影响力推动镇里的煤矿整治工作,对自己同样是有益的。 自己这个外来的党委书记,在“地头蛇”王和平面前经常被忽视,并且镇里的几个煤矿也是只知道王和平而不在乎自己这个党委书记。 快速的做出一番权衡利弊,牛日立同意了这一提议,亲自给县府办打去了电话,没想到徐勃竟然同意了。 第113章 车祸(2) 在接到县府办通知时,得知徐勃副县长会带着县国土局煤炭局安监局和环保局的几个局长一块来参会,王和平还恭维的说道:“还是牛书记面子大。” 那时有多开心的牛日立,此刻就有多悔恨。 牛日立边下楼边在心里骂道:草泥马的王和平,今天要是副县长和几个局长出了事,老子就被你害惨了!没事出泥马什么馊主意! 由于大山镇的煤矿资源丰富,近年乡镇财政也相当富裕,牛日立的专车竟然是奥迪A6,当然这不是他买的。 这是前任大山镇党委书记王君平在任时买的,当时书记和镇长一人买了一台奥迪A6,但是王君平和调走的张朝云一样,买了豪车却屁股都没坐热就调离了。 不过与张朝云平调不一样,王君平是高升了,提拔成了富水县的五名副县长之一。 要让王君平拿副县长和再多坐几年这辆奥迪车,相信只要不傻,没人会选后者!能当副县长的王君平会是傻的吗? 到了镇政府的院子里,牛日立让镇长王和平带人去山下救援,自己带人去山上接领导一行。 与此同时,刘文学在把情况汇报给了张世彬,张世彬和李华新此刻在得知徐勃和几个局长安然无恙后,二人的心揪得更紧了。 张世彬立即让刘文学和李华新带着交警大队和消防大队的救援力量赶往了杨家岭。 随后张世彬立即去往县委县政府汇报情况。 刚刚车祸的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徐勃担心造成交通堵塞,让赵强去指挥着车流疏散,因为上山的车辆被大山镇派出所实行了交通管制,下山的车流此时并没有受到影响。 在一行人撤离到旁边的水泥护墩后面时,徐勃惊奇的发现,刚才他们车辆发生事故的地方原本也是应该有护墩的,现在还能看到护墩拆除后的水泥基础。 也就在此时,牛日立带着两辆车和卫生院的医生赶到了事发路段,“徐常委,各位领导,让你们受惊了。” “山下现在什么情况?” “徐常委,王和平镇长已经带着镇派出所和卫生院的人去现场救援了,咱们先下山吧。”牛日立说道。 给刘文学打电话询问了他到达的时间后,让赵强留在原地等待刘文学一行人,徐勃他们随牛日立下了山。 到了大山镇镇府没多久后,刘文学给徐勃打来电话汇报了情况,他已经带人赶到了事发地,和赵强碰头后,他安排了分头行动,消防的人下山参与救援,他带交警队的人在现场勘测。 刘文学说道:“徐常委,山下坠车点已经传来消息,帕杰罗上两人当场死亡,一汽重汽大货车上一人当场死亡。” “同时在杨家岭事发路段经过现场勘测,现场没发现追尾大货车刹车的痕迹。” “徐常委,听赵强说事发前那辆帕杰罗是突然变道挤过来的,我现在已经安排了对两辆车的司乘人员做背调,我怀疑这事不是偶然性事件。” 听到刘文学这么说,徐勃说道:“那你尽力把事情始末还原,一切以证据说话。” 到达山下坠车点的李华新在听大山镇派出所所长杨华勇汇报了情况,得知小车和大车上的司乘人员当场死亡,他长舒了一口气。 说道:“通知家属处理后事吧。” 吊车已经把只剩一具的空壳车身的考斯特吊了上来,它车身扭曲变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蹂躏过。 考斯特原本鲜亮庄重的外壳现在铁皮外翻,玻璃碎尽,徒留一个残破不堪、满是疮痍的框架。它的残躯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死寂,宛如一个被抽去灵魂的躯壳,向众人诉说着坠落过程的凶险。 李华新心道:玛德!这徐勃真是命大,这都能被他躲了过去! 随后帕杰罗和重卡的残躯也被吊了上来,因为重卡是车头坠地,重卡司机都已经找不到人行了,在已经干瘪变形的车头上粘着的斑驳血迹和人体组织碎屑能够证明这里有人遇难。 亲眼确认了驾驶人死亡后,李华新拿出手机给张世彬发去了短信,短信就八个字:尾巴干净!没有后患! 可怜的三人,以这样悲壮惨烈的方式结束了生命,却成了李华新口中的尾巴! 帕杰罗上的二人是孙杰和孙龙两兄弟,两兄弟是黔州省人,目前是大山镇金发煤矿护矿队成员。 在李华新担任城关镇派出所所长期间,兄弟俩搭上了李华新的线。随后两兄弟就到富水县的城关镇派出所当联防队员,借着联防队员的身份,在富水县的混混界也逐渐有一些地位。 由于两兄弟联防队员的身份,既能做民警的工作,又能做很多正式民警不敢做和不方便做的事,所以逐渐成了李华新在某些事情上的代言人。 比如当时新盛行的KtV和足疗按摩店,只要在城关镇的辖区,就要有李华新的点头才能开,不然黑的白的都会找上门,是开不下去的。 李华新的很多事都是让兄弟俩去操办,在李华新调任刑警大队担任大队长后,大山镇的金发煤矿矿业公司成立了,兄弟俩就在李华新的安排下去了金发煤矿护矿队。 这个货车司机是什么情况李华新不了解,昨天晚上他连夜安排孙杰和孙龙两兄弟到县里谋划了这件事。 兄弟俩听完李华新的安排后,连夜考察了路线,选了这个最大最危险的回弯,他们的计划是尾随徐勃的车到了这里后,他们立即追尾把它撞出去。 所以昨晚他们就调来了矿上的挖机,连夜拆除了这里的一个水泥防护墩。 但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徐勃没乘坐小车,改换了一辆考斯特,他们的帕杰罗性能虽好,但是在考斯特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1章 落马+重生 滇西省省委省政府正在召开2021年三季度经济工作电视电话会议,省委书记和省长发言完毕后,根据会议安排,滇西省下辖的十六个地州书记和市(州)长分别在分会场做汇报。 省会春城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发言完毕后,轮到全省经济排名第二的爨乡市汇报了,市委书记李勇汇报后,坐在爨乡市政府分会场的徐勃刚刚准备发言,会议室门被推开了。 滇西省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施树良带人走进了会议室,走到了徐勃面前。 施树良的身份和威名在滇西省县处级以上干部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走到徐勃面前,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他先是按照规定亮了证,接着又亮出一份“双规”决定书。 说道:“徐勃同志,省纪委按照省委指示,根据党政干部监察法决定对您采取留置措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啊!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施树良话音未落,徐勃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瞬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头人一样… 四肢发软的徐勃就这样在全省直播的电视电话会议上被两名省纪委工作人员架走了。 徐勃被带走的同时,他妻子杨凤霞也被从爨乡市卫健委副主任的办公室同时被带走。 当天下午,滇西省纪委的微信公众号清风滇西上推送了一条简讯:爨乡市长徐勃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随着近年反腐倡廉的力度加大,吃瓜群众对这类新闻已经见怪不怪了。 甚至吃瓜群众都已经总结出了经验,往往通报的字少事大。 所以吃瓜群众在看到事关徐勃的通知后,根据以往经验,判断徐勃的事小不了。 在留置期间,妻子杨凤霞和情人钱娇娇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徐勃身上,交代她们所收的贿赂徐勃都是知情的,入股煤矿和用受贿得来的钱放高利贷都是在徐勃的授意下进行的。 得知两人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心力交瘁的徐勃痛快地坦承了自己从乡长到县长再到市长的任职期间,商人是如何通过引妻子杨凤霞和情人向自己输送利益,收受贿赂后,自己是如何通过权利让他人受益的… 果不其然,官方的通报验证了吃瓜群众的猜测。 一个月后清风滇西公众号再次发出简讯:日前,经滇西省委批准,省纪委监委对爨乡市原市长徐勃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 经查,徐勃身为党员领导干部,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毫无纪法意识,红线底线完全失守,无视中央八项规定精神,放任家属违规收受贿赂,放纵家属违规从事营利性活动,通过民间借贷获取大额回报;不守法规,未经招投标将工程项目发包给指定人;私德蜕化,乱搞男女关系;贪欲膨胀,将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滥用为谋私的工具,利用职务便利为家人入股煤矿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 徐勃严重违反党中央的八项规定精神、组织纪律、廉洁纪律、工作纪律、生活纪律,构成严重职务违法并涉嫌受贿罪,且在党的十八大后不收敛、不收手,党的十九大后仍不知止,性质严重,影响恶劣,应予严肃处理。依据《纪律处分条例》《监察法》《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等相关规定,经滇西省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并报滇西省委批准,决定给予徐勃开除党籍处分;由滇西省监委给予其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指定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春城市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一并移送。 两个月后,2022新年春节来临之前,春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公开审理了徐勃贪污受贿案,省直机关单位和各地州主要负责同志以及部分是滇西省省人大代表的民企负责人参与旁听。 当听到春城市检察院公诉人起诉书读到徐勃贪污受贿六亿四千万,间接或直接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三十五亿,旁听席上300多人震惊到了,众人发出阵阵私语。 “叮,叮,叮” 审判长敲了法锤,说道:“旁听席请注意法庭纪律,法庭上请保持肃静。” 旁听席安静后,公诉人继续宣读起诉书,由于徐勃放弃了辩护权,法庭经过举证质证一系列庭审过程后,经合议庭商议后,当庭宣判: 对被告人徐勃以巨额受贿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渎职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以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死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徐勃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不上诉! 春节过后,最高法的死刑复核下来了,到了执行死刑的那一天,有一个亲人见面环节,看到妹妹徐荣玲一个人来的,徐勃问到:“荣玲,上次我让你通知徐成杰回来见我,你没通知吗?” 徐荣玲面色忧郁地说道:“哥,我给成杰打去了电话叫他回来,电话他接了一次后就再也打不通了。我给他发微信,他把我直接拉黑了。” 妹妹说完后,徐勃心如刀绞,看着小自己6岁才41岁的妹妹已经有了白发。 说道:“荣玲,爸妈都不在了,我走了后,徐成杰是指望不上了,咱家在这个世上就你一个人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哥哥我走到今天是咎由自取,最近几天我才幡然悔悟。这一世我当官没有践行执政为民的初心使命,做儿子没有照顾好爸妈,做哥哥没有照顾好妹妹你,做父亲没有教育好徐成杰。” “党和国家培养了我,给了我权力和地位,我却公权私用,贪赃枉法。父母养育了我,我却没有给他们养老送终,反而把岳父岳母一家送到了国外享福。” “荣玲,另外你也抽空去看看你嫂子,杨凤霞跟着我的这些年,哥哥也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如今我法律上的罪过我用生命来赎罪,但是生活上的过错和愧疚已经没法去补偿了,如今她的家人都在加拿大。她也可怜,你帮哥哥去看看她。” “好。” 徐荣玲又问,“哥,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她的吗?” 徐勃想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特别要说的,你就告诉她,安心服刑,端正态度,积极改造,以后好好面对生活吧。” “哥,你后悔吗?”徐荣玲哭泣着问。 看着满脸泪水的妹妹,身陷囹圄地徐勃怎能不后悔吖? 如果不是粘上了如同吸血虫一般贪婪的杨凤霞一家,如果自己能够坚持初心,坚守节操。如果… 自己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和所有的落马后面对党纪国法严惩的贪官一个样,徐勃此刻万分后悔。 如果自己第一次得知杨凤霞收了别人贿赂后就及时制止,如果自己在得知杨凤霞一家为虎作伥时严厉制止。如果自己在第一次面对女色诱惑时洁身自好,还会到今天吗? 归根结底,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不过好在徐勃还有丝人性,真正身为农家子弟的他,没有痛哭流涕的以农民的儿子来博取他人同情! 他不敢玷污了“农民”这个纯朴善良的词语,更不敢以“农民儿子”的名义忏悔! 因为他愧对于“农民父亲”这个高尚纯朴的身份! 身陷囹圄的日子里,徐勃静心回想了过去的二十多年。 虽说自己错误是从当年被算计,稀里糊涂和杨凤霞结了婚,摊上吸血鬼一样的杨凤霞一家开始的。 但是自己远离杨凤霞一家,没有与杨凤霞的婚姻,难道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劫难吗? 恐怕不见得,没有杨凤霞还会有张凤霞、王凤霞… 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人生是一趟单程旅行,压根没有如果和假如… 谁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时间不会倒流。 徐勃哽咽着说道:“荣玲,现在说后不后悔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 “哥哥走后你别难过。” “我的后事你也不用再安排了,我没脸回祖坟安葬,已经填写了遗体捐献,这些年我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只能用这个方式来赎罪了!”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荣玲,我当权时没让你跟着沾光,死后还要让你面对一些人的说三四,哥哥真是有愧对于你。” “你别埋怨哥哥,还有你和程小波的事,哥哥现在是真管不到了,你自己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说到这,此刻的徐荣玲已经哭成泪人! 对于过去,徐荣玲说没有怨恨是假的,亲哥哥贵为爨乡市市长,自己却没有沾到半点光,在龙泉乡中学教书至今。 因为当年徐勃不同意她和同为乡中学的体育老师程小波结婚,但是徐荣玲执意要和程小波在一起。 瞒着徐勃和家里就和程小徐领了结婚证。 事实证明徐勃当年看人是准的,程小波结婚后喝酒赌博,最为可恨的是还家暴! 徐勃劝说了几次让她离婚无果后,也就对她不管不问! “哥,我不怨你。我的人生也一样,怪我不听劝,不争气。” “你也别担心我,现在小涵读高一了,等她高考一结束,我就会和程小波离婚的。” 妹妹对家庭婚姻的坚守,徐勃知道她是为了给外甥女程玉涵一个完整的家庭。 想到这,徐勃甚为思念自己的儿子徐成杰。自己这一走,杨凤霞还有十多年的刑期,他就真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能过的好吗? 兄妹俩都陷入了悲伤! 随着看守所干警提示会见时间结束,预示着徐勃的生命倒计时开启了。 徐勃又叮嘱了妹妹一遍,不要伤悲,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上午九点半,随着驻看检察官宣读完最高院的死刑核准裁定书,徐勃签下了绝笔签名后,执行法警就要把他移送到行刑室。 取下脚镣后,在被押解去行刑室的路上,徐勃向法警问道:“警官,我看昨天的电视上预报说,今天春城有雪,外面真的下雪了吗?” 徐勃也分不清这番话是源于对高墙之外自由世界的渴望,还是单纯对天气预报准确性的有所怀疑。 毕竟,此时早已开春,在这向来四季如春的春城,又怎么可能会有雪呢? 可此时的他早已不是那一呼百应的爨乡市市长,而是一位走向刑场的罪犯。 押解他的法警们,没有一人回应他的问话。 回应他的,唯有那回荡在空旷走廊里的脚步声,“哒~哒~哒~”,每一声都沉闷无比,重重的敲在他的心尖上。 很快就在法警的护送下走进了行刑室,执行法警解开手铐,扶着徐勃躺在行刑床上,固定好四肢,连接上心电监护仪,准备好这一切后,执行法警退出了行刑室。 随着一声“执行”口令传出,对面控制室里专业执行的司法警察按下了注射泵上的注射按键。 随着注射的氯化钾溶液和巴比妥酸盐进入身体后,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屏上瞬间成了一条直线… …………… “砰!砰!砰” “徐乡长,你在里面吗?”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徐勃吵醒了,睁开眼,环顾了一眼周围,徐勃发现自己现在不是躺在行刑床上,而是躺在床上,并且这个房间还似曾相识。 徐勃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恍然道:“回光返照做梦了?” \"徐乡长,你在里面吗?”门外又传来喊叫声。 听到门外传来喊自己乡长的声音,徐勃又看了看房间内的布置,惊讶的发现:这是自己当年在龙泉乡当乡长的宿舍啊! 卧槽!什么鬼? 不是梦? 徐勃直接翻身跳下床,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的人立马说道:“徐乡长,去办公室没见到您,担心您昨晚给多遇到了什么事,我和赵强就来宿舍找您了!” 徐勃看门外站着的两人,正是自己在龙泉乡当乡长时的党政办主任李斌和前世跟着自己好多年的司机赵强。 心道:我糙,什么梦这么真实?不会是重生了吧! 徐勃掐了掐脸,这痛感很真实吖! “乡长,您没事吧?”李斌关切的问道。 徐勃看了眼站着的二人,又看了看外面的景象。 再一次掐了掐脸,惊道:“我糙,不会是真的吧?” 这话一出,把李斌和赵强都整懵了。 “乡长,您没事吧?什么真的假的?”担心徐勃昨天喝多了是不是脑子出现了问题,赵强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你俩先去忙吧,我一会就去办公室。” 第2章 重当乡长 李斌和赵强离开后,徐勃立即转身回屋。 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冷水的清凉感瞬间通过手指和脸庞传到大脑。 “这不是梦!” 看着镜子中年轻的自己,徐勃惊呼道。 镜子中年轻的自己,显得是那么的精神抖擞,那么的意气风发… 徐勃简单洗漱后,走出卧室,下楼向对面的办公楼走去。 到了办公楼下后,徐勃没急着上楼,走出了乡政府大门,到龙泉乡大街上走了一圈。看着龙泉乡的街道,和前世记忆里的街道对比一番… 心里感慨道:前世龙泉乡这个乡镇的发展太慢了,既然让自己自己重生回来,那就绝不能浪费机会,必须把工作干好! 那就先从把龙泉乡发展好开始吧! 且不说重生的自己知道了历史进程,前世的自己都能20年后就成为爨乡市市长,那么重生回来的自己更加有能力走的更远! 想到前世的结局,徐勃心道:改变就从这开始吧! 一定要改变这一切!既然自己重生一次,那就好好干吧! 转了一圈后,徐勃回到乡政府大院。 他按照记忆来到位于五楼的乡长办公室,坐下后向目光落在了台历上: 二零零三年七月二十一日,星期一,农历六月二十二… “7月21号,那自己到龙泉乡已经半年多了…”徐勃看着台历嘀咕了一句。 看到台历上的日子上有划圈和备注,徐勃随手拿起台历看了起来,看到自己在7月23号上画了一个圈,写了火把节三个字。 随即往事涌上心头! 前世的六月火把节,徐勃被杨清林邀请去大麦村过火把节,晚上架不住众人劝酒,喝断片了。 被杨清林安排到了他家休息,第二天徐勃醒来后发现跟杨凤霞睡在了一张床上,且两人都是近乎于赤裸… 随后徐勃和杨凤霞谈恋爱同居的事就传了出来,甚至还传出来杨凤霞已经怀孕了。 这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事,徐勃想耍赖也不行啊! 此时杨清林没和徐勃商量,就对外宣称徐勃跟杨凤霞在谈恋爱,已经准备订婚了。 其实那天晚上徐勃也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但是如果不按照杨清林安排的剧本走下去,不但要背上一个陈世美的臭名,还得背上一个玩弄他人感情的骂名。 要是再告他酒后乱性,那就玩完了! 不管是哪一条,徐勃都无法再在龙泉乡干下去了。 权衡再三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加上杨凤霞长得也不丑,总不能毁了人家大姑娘的清白吧! 徐勃也就就坡下驴地跟杨凤霞结了婚。 徐勃是1998年爨乡市委组织部从南西政法大学招的选调生之一,在市政府办秘书科工作三年后,自己服务的副市长韩德华兼任了金麟区的区委书记。 徐勃随后调任了金麟区区委办副主任,干了一年多区委办副主任后放到了他的老家龙泉乡任乡长。 来到龙泉乡工作后,徐勃提出了两个发展思路,一是利用龙泉乡气候和土壤环境发展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集群。 二是整治板凳山煤矿,请省勘探院勘察评估煤矿储量,如果具有开采价值就申请成立区属国有煤矿开发公司来开采,如果不具备开采价值就彻底整治私挖乱采,杜绝安全隐患。 作为大麦村委会村支书的杨清林,得知徐勃准备跟区里申请彻底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后,在板凳山有最多煤窑洞口的他想办法把在乡林业站工作的女儿嫁给了徐勃,费尽心机成了他的岳父。 最后不仅让这个整治计划落空,反而让徐勃成了杨清林的靠山,杨清林凭借着手段,一举垄断了板凳山煤矿的控制权,板凳山不管从谁煤窑里产出的煤炭,他每一吨抽成百分之二十。 随着板凳山煤矿私挖滥采的情况日益严重,最后造成了重大冒顶事故,徐勃为了不被追责和保护杨清林,参与了瞒报,并且利用公权强压了家属闹事。 最后随着他的职务不断上升,权力不断增大,在他担任县长县委书记和市长后,杨清林和他小舅子杨帆打着徐勃的旗号以放高利贷的形式强行入股了富水县的几家大型煤矿。 甚至是以技改为由,利用一个快资源枯竭的煤矿向银行进行巨额贷款的同时,还骗取大额政府技改补贴资金。 最后他们一家移民去了加拿大,拿着巨额财富挥霍。留下了徐勃和杨凤霞,徐勃被判死刑,杨凤霞也判了十三年有期徒刑。 正当徐勃在回忆前世往事时,副乡长李东华敲门走了进来,说道:“乡长,前段时间你让我调查的板凳山私挖滥采的情况,我和乡派出所的韩彬所长已经调查清楚了,这是调查报告。” 徐勃拿起报告看了一下,问道:“咱们乡干部和村干部参与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吗?” “乡里的干部不清楚,目前可以确认在板凳山煤窑洞最多的是哈马寨村的支书李立升和大麦村的支书杨清林,还有一个是蔡家村的蔡宝书。”李东华回答道。 看到李东华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徐勃问道:“东华乡长,还有其他情况吗?有话不妨直说。” “乡长,按道理这话我不该说,你刚来龙泉乡工作没多久,虽然你是哈马寨人,板凳山就在你们村里,但是我觉得你不了解板凳山的情况。” “总而言之,我建议这事最好别弄,这事要管也是上级政府和国土局的事。咱们乡发展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这个事我看很不错,做好了也能出成绩。” 其实根据前世的记忆,徐勃清楚哪些领导参与了板凳山私挖滥采。也清楚想要开展这项工作的阻力来自哪里。 徐勃拿出烟盒,递了一支给李东华,说道:“东华乡长,你在龙泉乡工作了很多年,论辈分我得叫你叔,我明白你说的意思。 但是组织既然把我放到这里当乡长,我就得对得起上级组织的信任和全乡七万六千名群众。 这个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的决定,不是我想出政绩就来做这个事。 这种行为一是盗采国有矿产资源,造成国有资产和税源流失,二是他们现在的开采方式还是传统的人力开采,这有很大的安全隐患。据我所知,每年都有人员伤亡,只不过是因为缺乏监管没人上报而已。” 说到这,前世那场冒顶事故的情况立马浮现在徐勃的脑海。那场事故遇难者好几个是哈马寨村人,因为政府强压遇难者家属闹事,他们只能拿着杨清林的赔偿金了事。 事后徐勃的父母在村里一度成了众矢之的,都在骂他徐勃当官了就不是东西。这也导致了他和父母关系的不和。 想到这更加坚定了徐勃要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的决心。 徐勃接着说:“东华乡长,往大了说,一旦哪天出现了重大安全事故,咱们乡里这些人一个都跑不脱。 往小了说,咱们既然为官一任,就应该造福一方,而不是让某些人盗取国家资源富得流油,让乡亲们冒着生命危险去赚那点卖命钱。” “乡长,我不是泼冷水,阻力恐怕不止这些人啊!附近几个村的老百姓也怕是也不乐意,毕竟他们靠着挖煤可是收入不低。” “所以要发展农业经济,两条腿走路,我就不信种地能赚钱,还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去赚那卖命钱。” 徐勃和李东华谈完后,拿着报告就去找了乡党委书记程贵平。 程贵平是军转干部,今年已经四十六岁了。 工作思维有些固执,爱摆资历,背地里都是叫徐勃为娃娃乡长,但是在徐勃的记忆里,这是一位正气凛然的老干部。 徐勃来到书记办公室,敲门进去后,程贵平没有起身,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徐勃来了,有什么事坐下说!” “程书记,我来和你说两件事,一是板凳山私挖滥采的情况已经调查清楚了,我来跟你请示一下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徐勃边说边把调查报告递了过去。 程贵平拿起报告大略的翻看了几眼,说道:“徐勃乡长,整治私挖滥采这个事呢,我还是不反对也不支持。 “要不然你就以乡政府的名义上报区委区政府吧!” “程书记,那不行,龙泉乡政府的工作必须在乡党委的领导下开展。脱离党委的事我不能做,乡政府也没人这样干。”徐勃一本正经地说道。 “嘶”! 这话让程贵平十分诧异,这徐勃今天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单单是说话方式,进门后程贵平就觉得徐勃今天有些不一样。 诧异归诧异,这顶高帽子让程贵平戴的很舒服。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姜还是老的辣,不会因为几句好听话就被带偏节奏。 程贵平看着徐勃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就开个党委会吧,表决一下,如果通过了,就以龙泉乡的名义上报吧!” “好的书记,那咱们就开党委会吧!” “对了,程书记。另外一件事也一并上会吗?”徐勃接着又说。 “什么事?”程贵平问道。 “关于龙泉乡发展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的事,我想出去考察一下,最好是能引进一个农业公司,乡里筹措一部分资金入股,农民以土地入股。” “行,那就这么定了,等开党委会时由你提出这两个议题让大家讨论吧!”程贵平说道。 “程书记,我建议最近就召开党委会吧,现在我们乡的发展刻不容缓,党委会越早召开越好,开完后好立即开展工作。”徐勃笑着说道。 徐勃说完后程贵平脱口道:“好,那就让李斌通知明天召开吧。” 直到此时,程贵平拿在手里的放到了桌上,徐勃知道这是程贵平表示谈话结束的信号。 与其他人的表达方式不同,大多数人都是端水杯表示谈话结束,送客。 但是程贵平是个例外,大多数时候他谈事时习惯拿着水杯说话,放下水杯时,表示他不愿在谈了,谈话到此结束。 见到程贵平放下水杯不再拿起,徐勃起身说道:“程书记,我是真心实意想做点事,并不是想抢班夺权,程书记你政治作风过硬,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我保证以后乡政府的工作都会汇报完乡党委后再开展。 “龙泉乡的发展,在程书记的带领下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嘶! 听完后程贵平不再是觉得有些诧异了,而是有些震撼! 程贵平心里不禁想到:过去是不是自己太过小气了? 再次审视了徐勃一眼,他确信了今天徐勃有些不一样,虽然对自己说话透露着尊敬的语气,但是整个人好似又比以往多了一种身居高位者才有的威严。 就拿刚刚来说,徐勃说完近期开党委会,自己竟然脱口就答应了。这潜移默化的变化,即使阅人无数的程贵平,一时也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徐勃从程贵平办公室回来后没多久,大麦村支书杨清林来到了办公室,进门就拿了两条印象云烟放到桌上,开口道:“徐乡长,后天就是火把节了。今年我们村搞了第一届火把节篝火晚会,想邀请徐乡长去参加。” 看着杨清林那透着精明光芒的秃顶,徐勃心里冷笑道:玛德,还是前世那个套路! “你已经请了什么人参加吖!”徐勃问道。 “请了区人大的余文华副主任,咱们乡的程书记和乡长您,以及咱们乡党委班子领导,另外咱们乡其他村委会的书记主任。”杨清林回答道。 徐勃想着自己前世的种种遭遇,心道:既然你老小子想借这个机会坑我,这世不能让你痛快了,你不是想当我老丈人嘛,还想阻止我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我还就非要让你不能如愿。 徐勃沉思了一下,说:“既然是第一届火把节,就把规格放高一些,我去请韩市长和区里领导来参加吧,好好宣传一下我们乡的民族文化和乡里的文化精神建设工作。” 杨清林一听,激动的说:“徐乡长,你说真的吗?” 徐勃盯着杨清林说道:“我会和你开玩笑?” “肯定不会,肯定不会,但是韩市长能来吗?”杨清林笑着反问道。 “能不能来是我的事,但是你能把活动安排好吗?” “安排的事请乡长放心,我老杨安排的妥妥当当。”杨清林拍着胸脯说道。 “韩市长来,电视台肯定也要来,如果出了纰漏,那可就是大大的乌龙了。你要给我作一个保证,立一个军令状。” “没问题,别说军令状,就是脑袋我老杨都可以押这里。如果出了纰漏,是剐是剁随便乡里怎么处置。” 杨清林信誓旦旦的给徐勃作了保证后,就离开乡政府回大麦村安排去了。 徐勃的本意是以请韩市长来参加晚会的借口,让杨清林知难而退,没想到杨清林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了! 这反而把徐勃给架起来了! 徐勃拿起电话给韩德华的秘书刘正刚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后问道:“正刚,我想找老板汇报一下工作,今天老板有空吗?” 刘正刚告诉徐勃,下午二点韩德华有空,让他两点到领导在区委的办公室汇报。 韩德华是副市长兼任金麟区区委书记,没特殊情况下,一般是上午在市政府处理分管工作的事情,下午到区委办公室处理区里的工作。 中午吃完饭后,徐勃叫上赵强开车赶去了市里。在车上,徐勃的思绪又回到了前世,韩德华这位自己的仕途伯乐,一路提拔和引导自己,最后他从省委副书记位上退下时,还强力推了自己上位爨乡市市长,在自己被判死刑后,还曾亲自写了一封信给自己。 想至于此,徐勃心痛万分,前世的自己真是不堪回首。同时在内心里坚定了这一世决不能重走旧路的决心,两世为人,自己绝不辜负组织和领导的关怀。 第3章 偶遇 下午一点四十五,徐勃乘坐的猎豹黑金刚驶进了区政府大院。 坐电梯来到区政府大楼七楼,徐勃到刘正刚办公室,从包里拿出两条印象云烟放到了刘正刚办公桌上。 2003年,滇西省的正科级的工资3000多一点,副科级的刘正刚工资才2600多,这两条烟就是一千三百块,半个月工资吖! 刘正刚见状,开口调侃道:“哟,徐乡长这是发财了还是贪污腐化了!” 隔世再见到这位前世挚友,徐勃十分开心,说道:“别人拿到我办公室的。 “我想着你要经常熬夜写材料,烟瘾大,我都舍不得抽就给你拿来了。你这么说我就拿走哈!” 说完就作势要拿回来。 “谢了,晚上我请你喝好酒!”刘正刚赶忙拿起烟扬了扬冲着徐勃说道。 刘正刚看了眼手表,说道:“走吧,去见老板。” 进入韩德华办公室后,徐勃亲切的喊了声:“韩市长。” 韩德华起身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猛吸了两口徐勃递给他的香烟。 韩德华烟瘾很大,抽烟有个习惯,就是一支烟猛吸几口就灭了,只抽前半段。 韩德华把烟按在烟灰缸,问道:“我听正刚说你想邀请我去过火把节?” “老板,我们乡大麦村的支书杨清林今天跟我汇报,他们村今年搞第一届火把节篝火晚会,我听说后觉得这是个好事,一是可以让领导检验龙泉乡的文化建设工作,二是可以宣传龙泉乡的民族传统文化,就跟他表态说要请市里和区里的领导去参加。” 韩德华问道:“这个活动是你们乡里办的还是他们村里办的?” 徐勃回道:“村委会办的。” “村委会又没有财政收入,经费从哪里来呢?” “这个村委会没钱,但是村支书有钱,他在板凳山开煤窑。”徐勃说道。 “说说你想让我去的真实意图吧,一个村办的活动能让你来请市里领导和区里领导?” 韩德华说完后,徐勃从包里拿出李东华交给他的调查报告谄笑着说道:“老板,我这点小心思还是逃不出您的火眼金睛。” “您看一下这份调查报告,这是我前段时间向您汇报了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的想法后,回去让人调查的。 现在查明的情况就是,当年板凳山煤矿储量评估报告应该不准确,据走访调查,很多人证实板凳山煤层大多都是单一结构层,换言而之就是完全具有机械化开采价值。 现在完全放任民间私挖滥采,不但是国有矿产资源流失,而且还有重大安全事故隐患,现在都是自己挖掘的煤窑井,那些小煤窑完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还是全靠人挖人背的原始采煤方式。 建议市里和区里要出手制止私挖滥采,同时请省煤炭厅和勘测院对板凳山的煤层厚度和储量评估,如果具备大型开采价值,就由区里成立一家企业申请开采权开采,不但增收政府收入,而且还创造了就业,最主要的是能让煤矿工人在安全有序的环境下采煤。” “这和我去大麦村有什么关系呢?”韩德华问道。 “老板,我想请你去现场看一看,为我下一步开展工作提出指导意见。”徐勃诚恳地说道。 杨清林邀请徐勃的时候,徐勃说要邀请市领导去参加,不是顺口一说。 是徐勃想好了的。 如果杨清林退缩了,那自己就躲过被算计的事。如果杨清林不退缩,那正好借这个机会请韩德华去看一下板凳山的情况。 韩德华又续上一支烟,猛吸了一口后对徐勃说道:“整治私挖乱采这个事呢,2001年国办就下发了文件,文件提出为了加强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遏制煤矿事故多发的势头,决定关闭国有煤矿矿办小井和所有乡镇煤矿进行停产整顿。 关闭整顿的范围包括国有煤矿矿办小井、国有煤矿矿区范围内的小煤矿、不具备基本安全生产条件的小煤矿、证件不齐全的小煤矿以及生产高灰高硫煤炭的小煤矿。” “这项工作你不是第一个提出来的,要解决的也不单单是你们龙泉乡板凳山煤矿的事,前年文件下来后,宏斌省长当时是咱们市委书记,他主持市里专门为这事开过常委会,会上没能形成统一意见。最后又有省里一位领导过问此事,导致拖到现在还没有个结论。 这事没有市里牵头是执行不下去的,做这件事需要市里主要领导下决心。” 韩德华说完后,徐勃想到前世发生的冒顶事故,说道:“老板,这事拖下去没好处啊,一旦哪天出现了重大安全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徐勃,你作为我的秘书出身,政治敏感性和工作能力都很强,这也是我看中你的地方。 当下任何一件有利益的事,背后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就目前而言,我们这个行政体制内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背后都有一个或几个政治团体。从村里到乡里,县里到市里,市里到省里,都是如此。” “这件事早晚会办,但是需要一个契机让主要领导下定决心,等等吧。” “你现在作为乡长,首要任务是把龙泉乡的发展工作做好。既然找到了龙泉乡的发展方向,就安心按照农业发展思路去做吧!想太多,不现实!也不利你开展工作!” 顿了一下,韩德华继续说道:“我的工作近期要调整,副市长来兼任区委书记也算开了爨乡市的先例。” 徐勃问道:“老板,您调整的去向明确了吗?” “嗯,省政府副秘书长,为宏斌省长服务。”韩德华语气平静的说道。 “徐勃你现在的调整还不满一年,就安心干好乡里的工作,这次我去省里就先带着正刚去。” 额! 剧情发展跟前世不对呀!前世韩德华不再兼任区委书记,高升爨乡市常务副市长,后来接市长,再接市委书记,副省长,常务副省长,省委副书记… 徐勃心道:难道因为自己重生发展剧情也改变了吗? 看到徐勃陷入沉思,韩德华接着道:“当初把你放到龙泉乡是去发展的,不是让你去扛炸药包的自杀的。” “你在市政府工作过,你看看市政府大院里那些人,不管是为官的还是当吏的,谁不是谨言慎行。干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在其位,别谋其政。” 韩德华的话,徐勃听懂了。 一旦韩德华调走后,区里市里没人支持自己。自己别说动别人的蛋糕,就是保住现有的乡长职务也只得做出工作成绩来。 “老板,我懂了。整治私挖乱采这件事既然不是我能决定的,回去后我将专心致力于农业发展。” “老板您放心,不管我在哪里工作,都不会辜负您的培养和期望。” 徐勃说完后,韩德华心道:自己要走了,那就再给你小子站站台。 随后问刘正刚后天他的行程安排,刘正刚回答暂时没有定其他外出安排。 韩德华说道:“那你给市国土局的刘海涛局长和孙洁区长打个电话,问下他们有别的安排吗?有空的话就说我邀请他们一起去龙泉乡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 刘正刚出去打电话后,韩德华又拿起座机给区委宣传部长孙尚香打去了电话,没大一会孙尚香来到了办公室。 韩德华说道:“孙部长,你同市电视台和区电视台联系下,让他们派人后天跟我去龙泉乡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 孙尚香问答道:“好的,韩市长。您还有没有具体的指示?” “上市台晚间新闻!” “好的,韩市长。”韩德华提完要求后孙尚香回答道。 刘正刚也回到办公室汇报道:“孙区长和刘局长通知到了,他们后天到区政府集合。” 徐勃离开了韩德华办公室后,给程贵平打去了电话说了韩市长和孙区长以及市国土局刘海涛局长到大麦村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的事。 “程书记,电视台也会来,要上爨乡市晚间新闻的。我建议明天的乡党委会的原定议题取消,只研究安排做好这次迎接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程贵平心道:秘书出身就是好,一个乡长就能请动一位副厅级和两位正处级的领导,自己这乡党委书记别说请动他们,就是去找他们汇报工作也不是想去就去。 再加上徐勃今天对自己这个态度,程贵平心里也改变了过去对徐勃的一些看法。 晚上下班后,刘正刚把送韩德华回家后,给徐勃打来电话,约他一起去市七中旁边的富水县酸菜猪脚老店吃饭。 徐勃和赵强开车赶到后,刘正刚已经到了一会。都已经上了菜,进入包厢后看着桌上的两瓶五粮液。 徐勃调侃道:“正刚,这要去省里了,出手都大方了,以前你请我吃饭可都是喝的包谷酒啊!看来是要去省里工作了,有人开始巴结你了。” “徐哥你要这么说,我就把这酒拿回去了,咱们就喝店里的散白酒算了。” 刘正刚说完作势就要把就酒拿下准。 徐勃按住刘正刚拿酒的手,转头说道:“赵强,晚上咱们再市里住下,咱三把这两瓶酒喝了,正刚既然拿来了,就不能让他再带回去。” 刘正刚一边开酒一边说道:“这酒是上个月老板听说我要去叶云家订婚,让洪刚拿给我的。” “哎哟,这订婚酒你怎么没拿去老丈人喝?反而拿给我喝。” “洪刚给我拿了一箱。我就拿了四瓶去,留了两瓶咱们喝。” “正刚,你对我没得说,对我比对老丈人还好啊!” “哈哈,今天你给我拿了两条烟,回头我孝敬叶云她爸去。” “你没叫洪刚来吃饭啊?这次老板去省里,李洪刚怎么安排的?” “洪刚安排到公交公司去干车队经理,今天我也叫了他一起吃饭的,但是他一个战友家孩子满月酒,随份子去了。” 三人边吃边喝,边喝边聊,搞完了两瓶酒已经八点多了,酒足饭饱后。跟刘正刚抢着买完单。 三人走出了饭店,徐勃问:“赵强,没喝多吧,你还能开车吗?咱们找个酒店去睡觉。” 把刘正刚送回家后,徐勃和赵强开车来到了同悦花园酒店。 “徐勃?” 刚进入酒店大厅,徐勃就听到有人叫自己,寻声回头一看,三女一男站在酒店电梯厅旁。 第4章 契机来了 “徐勃。” “学长,真是你啊!” “罗芳芳?” “是啊,学长不记得我了吗?”罗芳芳笑着说。 面前的人是徐勃在南西政法大学的学妹,徐勃是94届,她是95届,正好罗芳芳入学那年南西政法学院更名南西政法大学,徐勃在学校时是学生会主席团三名成员之一,罗芳芳96年选为了学生会常任代表。 眼前青春靓丽的女孩,上身穿着浅黄色t恤,下身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很好的展现出她的身材曲线,一身休闲装却穿出了高贵优雅的味道。 徐勃伸出手笑着说道:“女大十八变嘛,要不是你叫我,我都不敢认。真没想到你竟然来到了爨乡市,作为学长和土生土长的爨乡人,我代表四百万爨乡人民欢迎你。” 罗芳芳伸出玉手和徐勃握了一下,俏皮的说:“哈哈,真假,还欢迎我呢,我不叫你你都认不出我。” 又指着身边两位女孩问道:“学长认识这两位美女嘛?” 徐勃在脑海里思索一番,没有印象啊!只能摇摇头,讪笑着说:“两位美女,恕我眼拙,没认出来啊!” “学长,看来我们西政的美女太多,让你连同校美女都没关注到。这是孙霞,在这是周菊仙。都是你们爨乡人,我同级的同学。” 其中一个女孩大方的向徐勃伸出手,开口道:“徐乡长,我叫孙霞,也是龙泉乡的,我高中也是在爨乡民中读的,比你低一级。” “哦,你是龙泉乡哪个村的。” “孙家营的。” “等等,学长,你们就先别攀老乡关系了,相请不如偶遇,我们正准备上楼去唱歌,你也赏个脸一起呗!”罗芳芳接话说道。 “好啊,我请客!” 说完后赵强已经开好了房间,拿着房卡走了过来。 “赵强,你跟我一起去唱歌吧。”徐勃的对赵强说道。 “乡长,我就不去了,我先去休息了。”把房卡给徐勃后,赵强离开了。 徐勃转头和几人一起走进电梯,在电梯里看着孙霞的模样好像跟孙家营的女支书孙荷花很像。 “孙荷花是你什么人吖!”徐勃问道。 “学长,她是我母亲,我听我母亲说过徐学长到龙泉乡当乡长。”孙霞回答道。 “吖,学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你都当乡长了!”罗芳芳俏皮的说道。 众人来到同悦花园酒店七楼的KtV包房后,几个女孩分别唱起了今年几首最流行歌曲,当罗芳芳几乎是原声复刻的跳着唱完了蔡依林的〈看我72变〉。 仿佛时间静止了,徐勃心跳加速,脑海中全是罗芳芳的一瞥一笑。 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徐勃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她的眼睛,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探索那片神秘的星空。 她的一瞥一笑,都牵动着徐勃的心弦,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地了解她,靠近她。 徐勃意识到,自己动心了。 在旁边那位男生恨不得人杀人的眼神注视下,徐勃和罗芳芳互相把对方添加到了手机通讯录,还记下了qq号码。 众人唱到了十二点,举瓶同饮后,散场。 罗芳芳和身边的男生也住在同悦花园酒店,巧的是两人还是同一楼层,而罗芳芳同行的男生房间却在19楼。 电梯到了18楼后,罗芳芳对同行的男生说:“王宇飞,早点休息吧,明天你就先回春城吧。” 王宇飞看了眼徐勃,勉强的笑着说道:“我回去也没事,跟着你还能照顾你的安全。” “哦,那随你吧!” 两人走出电梯朝房间走去,房间竟然是门对门,徐勃住的是1806,罗芳芳的房间是对面的1807。 开门后,两人相视一笑,互道晚安后各自进房。 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后,徐勃收到罗芳芳发来的短信:学长,作为东道主,明天有什么安排没? 徐勃激动的回拨电话过去,问道:“芳芳,你这次来爨乡是有什么事嘛?准备待多久吖?” “待多久不好说,我这次来是一是工作,二是顺便见见同学。” “你工作?我记得你家好像是赣西的。” “我也到了滇西工作啦。” “真的?我记得你是新闻系的,到滇西省电视台工作?” “差不多吧。” “那王宇飞是你男朋友?” “没有的事,本小姐单身!” “那太好了!”徐勃激动得脱口说道。 “学长,怎么我单身你好像很开心吖!我嫁不掉你可得负责哈!“ 或许是意识到这话有些暧昧,罗芳芳不等徐勃接话,立即说道:“学长早点睡吧,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饭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罗芳芳敲响了徐勃的房门,两人一同下楼到餐厅吃早餐。 取了餐,两人选择一个靠窗位置相对而坐。 徐勃眼睛的余光一直看着吃饭的罗芳芳,悸动的心对即将的分别有些失落。 想到这,徐勃开口说道:“芳芳,今天上午我要回乡里开会,下午没什么事。你今天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没事,你去忙吧。” “昨天不还问我这东道主有什么安排嘛,到了我家,我肯定得安排啊。”徐勃说道。 “我想去富水县看一看。” “跟你来这工作有关?” “嗯。” “能问问你在滇西具体是做什么工作嘛?” 罗芳芳顿了一下,轻声说了句,“华新社驻滇西省分社记者。” 嘶! 徐勃心里一惊,这可不得了,这工作是能向最高层权力中枢写内参… 随着餐厅就餐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两人也就停止这个话题的深谈。 吃完早餐后,上楼的电梯里罗芳芳说:“学长,我这次来是社里的安排,按照总社要求,下来各地市查访矿山整治工作情况的。总社前段时间接到了举报信,滇西省沧临市的风城县和爨乡市的富水县矿产存在违法开采,环境污染严重的问题,要求驻滇西分社了解情况上报,分社分别派了几个小组下来各地市调查。” 听罗芳芳说完后,徐勃转念一想,这不就是韩德华说的契机嘛! 心道:瞌睡来了就遇到枕头了。 出电梯后,徐勃跟着走进了罗芳芳的房间,对罗芳芳说道:“你能不能跟我到龙泉乡去一趟,我们乡也有煤矿,现在也处于私挖滥采状态。” “学长,不对啊!别人都是捂盖子,你怎么还主动揭盖子呢?” 徐勃把板凳山私挖滥采的情况和事情始末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如果有这么个契机,应该能把这件事推行下去。” “行吧,我跟你去看看。如果情况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我给咱们省的主要领导写一个内参吧!”罗芳芳说。 两人收拾好下楼,赵强已经在大厅等着了,看着徐勃提着包和罗芳芳一起走出电梯后,赵强上前接过徐勃提着的包,开车回了龙泉乡。 出发后徐勃问罗芳芳:“你跟王宇飞说了跟我去龙泉乡了吗?” “我跟他说干嘛?又不是我让他跟我来的。” 话音刚落,罗芳芳的电话响了起来,正是王宇飞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王宇飞说道:“芳芳,你去哪里了,我去房间没找到你,前台说你退房了。” “王宇飞,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汇报吗?” “你也有你的工作,你赶紧回去春城吧!”罗芳芳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九点不到,车子到了龙泉乡。徐勃安排赵强带着罗芳芳去街上逛一逛,逛完了就到自己的办公室去,自己先去开会。 第5章 党委会 九点整,龙泉乡党委会议室,龙泉乡的乡领导都到齐了。 乡党委书记程贵平,党委副书记乡长徐勃,乡人大代表团主席蔡宝平,乡党委副书记叶国斌,党委委员副乡长李东华,组织委员余秀丽,宣传委员熊慧琳,政法委员刘斌,武装部长孙铁,乡党政办主任李斌。 副乡长程浩,副乡长兼派出所所长韩彬,副乡长王红霞,不是党委委员的三人也列席了会议,乡党委秘书胡芳做会议纪要。 会议开始,程贵平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同志们,今天我们党委会呢,就两个议题,一是讨论研究下半年的工作计划和发展规划,二是接到上级通知,明天韩副市长和市国土局刘局长以及咱们孙区长到大麦村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就这两个议题,请徐勃乡长先说说具体情况吧。” 程贵平点名后,徐勃说道:“同志们,我们乡是农业乡镇,回顾来龙泉乡工作的大半年时间,我们在区委、区政府的正确领导下,过去半年咱们乡各条战线的同志们紧紧围绕乡党委政府提出的“实干兴农”战略,以农业经济发展为主线,以民生改善为根本,以社会稳定为目标,各项工作都取得了新的进展。 下半年工作,我提出以下两条发展思路给大家讨论: 一是大力引进和发展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促进农村经济稳步发展。我们要坚持以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推动农业产业结构调整,大力发展特色农业,高价值农产品种植,实现农民收入显着增长。 二是加大农村基础农业设施建设力度,不断完善各项配套设施。我们要加大对农村道路、水利、电力等基础设施的建设,争取使我乡各村村民的生产生活条件得到显着改善。” 徐勃刚说完,乡人大主席蔡宝平马上插话道:“话好说,但是事难搞。说得天花乱坠,钱从哪里来?” “你是乡长,乡里的财政情况你应该最清楚。” 对于蔡宝平的插话,徐勃也不恼怒。平静的说道:“宝平主席,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别急。” “同志们,这次我邀请市领导和区领导来咱们这参加篝火晚会。就是想让上级领导看看咱们乡几个偏远村子的道路情况以及生活状况,以便下一步我们向上面申请扶持资金和政策创造有利条件。” “其次才是宣传下我们乡的文化工作建设取得的成绩。我就说这些,请程书记和大家也发表意见吧。” 程贵平说道:“大家先说说看吧。” 韩彬接话道:“派出所已经接到了区公安局的通知,明天的活动区公安局蔡文杰局长也会来参加,区公安局刘文学副局长带领治安大队和交警大队增派的20名干警参加安保和交通秩序维护工作,乡派出所包含我和程东教导员在内的8名干警和15名联防队员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统一由刘文学副局长安排指挥。” … 等众人发言完毕后,程贵平说道:“大家都说了各自的意见,我在这里提两点要求: 一是会议结束后,马上检查各自的分管领域,做好明天领导来了不出纰漏。 二是做好维稳和安保工作,会后通知各村,重点防控好平时上蹿下跳告状的那几户。这是龙泉乡第一次来这么多领导,大家都比我年轻,仕途上肯定是有进步需求的,一旦出了洋相和问题,各位是知道后果的。” 程贵平说完要求后,又说道:“下面就行车路线问题,请徐勃乡长说说看。” 众人这时发现,今天的党委会上书记乡长很融洽啊,两人你唱我和的完全把控着会场节奏。 这书记乡长要是一条心了,那以后其他人还有什么发言权呢。 这就是坦诚相待好处! 昨天徐勃给程贵平汇报工作时,两人开诚布公的聊了几句心里话,徐勃表态到自己不是要抢班夺权,自己还年轻,是真心实意的想为龙泉乡的发展做点事。 程贵平也明白,龙泉乡发展好了,他这个班长也是有利的,下一步进城混个副处待遇养老总好过正科级待遇退休。 再加上今天会议一开始,徐勃就把他捧起来了。所以有了今天党委会上的和谐局面。 花花轿子,向来是人抬人。 “关于路线呢,我刚刚说过的,让领导看看我们乡偏远几个村的情况,我是这么想的,从乡政府出发,先走金富公路龙泉段,经吴家村,蔡家村,哈马寨村到板凳山,再走龙老乡道,经老街子穿过红土墙村到大麦村,晚会过后的回程呢就走龙老公路,走杨家村过蔡家村回乡里。” 徐勃说完后,乡人大主席蔡宝平立马看向程贵平开口说道:“我觉得不妥,这条路线一是太远,二是过蔡家村后,到哈马寨村的路现在还是砂石路,坑坑洼洼的,我觉得不适合领导车队经过。最主要的是板凳山到老街子那一段路,是富水县墨黑镇的管辖区。” 蔡宝平说完后,看向其他人。但是众人看到程贵平和徐勃今天保持高度一致,一时摸不清头脑,也就没有发表意见,会议室一时安静了下来。 徐勃环顾了一圈众人,看向蔡宝平说道:“宝平同志,我刚刚就说了,这么安排是想让各级领导看看我乡偏远几个村的实际情况,正因为路难走,才更方便为后续争取上级资金和各项政策支持提供基础,难道你认为那几个村的发展不需要上级的支持就能发展吗?” “至于说经过富水县的问题,难道富水县不是在爨乡市的领导下吗?还是法律规定领导下来视察不能经过其他区县?” 徐勃的话掷地有声,一下呛的蔡宝平无言以对。五十五岁的蔡宝平作为龙泉乡的老人,一辈子仕途都在乡里。 从蔡家村的书记提拔为乡水利站站长,完成身份转变后,历任乡土管所所长,副乡长,委员副乡长,乡党委副书记,最后因为学历较低,年龄偏大,考虑到他的资历老,区委让他担任了正科级的乡人大代表团主席。 蔡宝平被徐勃呛的老脸通红,但是看到没人发声支持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讪讪的说:“我没说过那样的话,只是就事论事说点建议,徐乡长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合适,当我没说。” 徐勃知道蔡宝平是什么货色,他弟弟蔡宝书到板凳山开了好几口煤窑,如果不是占了他的势,哈马寨村和大麦村的人是不可能同意的。 看了眼程贵平,徐勃继而笑着对蔡宝平说道:“宝平同志,咱们乡党委会上不管是我还是程书记,历来都是遵从民主集中制的规定,各位委员都有各抒己见,发表意见的权利,另外乡党委会议是有会议纪要的,是要备案呈报区委区政府监督检查的。你也是党委委员之一,有发言权,怎么能当你没说呢?” 徐勃说完后转头对后排记录的乡党委秘书胡芳说了句:“胡芳你要如实记录。” 接着回头对程贵平说道:“程书记,这一项要不然我们大家举手表决吧!” 徐勃话音刚落。 “我没说不同意!”蔡宝平悻悻说道。 嘶! 强势! 嬉笑着就把蔡宝平呛到无话可说。 参会成员包括程贵平在内的众人看法都是这样,大家心道:以前小看了这位27岁的娃娃乡长了!今后看来要正视这个问题了! 有了这个插曲,投票环节也就没什么意外了。 程贵平看了眼手表,站起身说:“既然大家没意见,那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下去后大家按照会议决定执行吧。散会!” 散会已经十一点了,徐勃回了办公室,赵强也已经带罗芳芳回来了办公室。 见徐勃回来,罗芳芳戏谑道:“徐大乡长,会开完啦?” “嗯,走吧!我带你去尝一尝民间特色。” 第6章 带对象回家? 徐勃让赵强带着罗芳芳先下楼,他去跟书记程贵平报备一下。 徐勃跟程贵平汇报了一下,他下午不在乡政府办公,要去顺着金富公路的检查一下途经几个村的情况,做好迎接准备。 下楼上车后,徐勃对赵强说:“走龙老公路,我们去老街子吃饭。” 途经大大麦村的时候,徐勃没通知杨清林,让赵强放慢车速,看到公路下边,大麦村村部旁边平常周天赶集的场地上已经搭起了戏台。 看来杨清林是准备大办一场了。旁边不远处一栋三层别墅,门口停着四五台车,其中一台丰田沙漠王子就是杨清林的座驾。 看着这栋三层别墅,徐勃内心五味杂陈,前世就是因为自己喝断片被杨清林拉郎配。 “嚯,这房子真气派哈!门口的车也不错!这家是什么人家吖?”罗芳芳说道。 随着罗芳芳的感叹,徐勃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介绍道:“这个村的书记家,那台丰田沙漠王子也是他的座驾。” “哦,这个村书记家里做生意的?盖这么气派的房子,这车子恐怕比你们市委书记的座驾都要高级哈。” 坐在副驾驶的徐勃回头看着罗芳芳充满好奇的精致脸庞,徐勃瞬间想到,明晚自己带着罗芳芳去参加活动,不就破解了杨清林想要拉郎配的阴谋了嘛! 想到这,徐勃的内心想法溢于言表,笑容不自觉地爬上了他那帅气的嘴角。 罗芳芳看着徐勃那帅气刚毅的脸冲着自己傻笑,脸色微红道:“徐大乡长,你笑啥呢?我脸上有花吗?” “啊,没有!没有,我刚刚想起了一些往事。”徐勃尴尬的说道。 回过头的徐勃对赵强说道:“赵强,开快点,等会牛菜馆关门了。” “乡长,这才12点,正是饭点,怎么会关门呢!”赵强说了一句。 “屁话多,叫你开快点就开快点嘛!”徐勃笑着怒嗔道。 “徐大乡长,别恼羞成怒拿赵强撒气嘛。” “想起什么往事了,看你花痴一样,是不是你在这个村有前女友吖!”罗芳芳说道。 额! 徐勃奥从后视镜看了罗芳芳一眼,嘴上答非所问的说到:“赵强,还有多久到?” “乡长,都过香冲了,前面拐弯就到了啊。”赵强回道。 “徐大乡长,别转移话题啊?” “这边路况你不熟悉吗?” 额! 面对罗芳芳的调侃,徐勃顿时语塞,幸亏赵强开口道:“乡长,咱们去哪家?” “马回子家。” 车子停下后,三人走进了马氏牛菜馆,看到是徐勃后,老板娘忙说道:“徐乡长来了,你们就三人吗?” “三人的话到里面那个小包间吧,那个小包间环境好。” “桂芬姐,给我切半公斤熟肉,半公斤腌好的生肉,加一份薄荷,一份苦菜和洋芋块。”徐勃轻车熟路的点了菜。 老板娘说:“好的,你们先坐着等会。马上给切肉炒。” “桂芬姐,马回子呢?” “去大麦村了,杨支书说明天火把节有大领导要来,村里买了两头牛,喊他杀牛熬肉去了。” 徐勃和老板娘两人说话之际,罗芳芳问:“有卫生间吗?” 老板娘说:“有,在院子后面,从这个过道出去就是。” 罗芳芳转身去了。 看着老板娘切好肉后,徐勃带着赵强走进小包间后,罗芳芳此时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的也走了进来,徐勃问道:“芳芳,怎么了?是不是环境太差了?” 罗芳芳拉着徐勃出来后,羞涩地说道:“你陪我去上卫生间。” 徐勃明白了,这是没在农村待过啊。这个牛菜馆是租用的民房,后面是自己搭建的简易旱厕。 徐勃转身进包间找赵强拿了车钥匙,说道:“走吧,我陪你前面去加油站方便吧。” 徐勃把罗芳芳带去了加油站。 经过上卫生间这个小插曲后,一路叽叽喳喳的罗芳芳安静了,看向徐勃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两人回到牛菜馆,已经上了菜,液化灶上的不锈钢锅里咕嘟嘟的翻腾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两人坐下后,徐勃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罗芳芳面前的碗里,说道:“尝尝,看看能不能吃的惯。” 罗芳芳吃了一口说道:“嗯,好吃!” 吃了一会儿,罗芳芳放下筷子,说道:“好吃,就是不够辣,再辣一点就更好吃了。” “还不够辣?我都冒汗了!赣西也吃辣吗?” “吃啊,我们可是吃小米椒。有机会我带你去赣西尝尝赣西菜。” “好啊,不过得有机会再说。” “那不知道是候猴年马月咯!”徐勃又说道。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一碗菜送了进来,说道:“徐乡长,这是我上午自己在菜园子里挖的青芋头,用腊肉煮的,你们尝尝。” “好的,谢谢。” “徐乡长,这是你对象吧!” “真漂亮,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 “早上去李家坟茔赶街子我碰到姑爹和嬢嬢在那里卖小猪仔,他们还在说你不找对象,他们着急了。” “我当时就劝我嬢嬢说不要着急呢!你这不就带对象回家了嘛。”老板娘王桂芬自言自语的说道。 王桂芬和徐勃母亲是一个村的,按照村里的辈分,喊徐勃母亲姑姑,滇西的方言姑姑就是喊嬢嬢。 徐勃看了眼满脸通红的罗芳芳,解释道:“桂芬姐,这是我大学同学,在春城工作,到爨乡来出差的。” “哎呀!和你姐我还不说实话,现在是同学将来肯定也是对象嘛,咋个不见你带别个同学回家呢?” 王桂芬说完后或许是觉得自己冒失了,有些尴尬,说了句:“你们慢慢吃,我出去招呼客人。”就转身离开了。 王桂芬出去后,气氛有些尴尬,就连赵强都觉得王桂芬说的对,现在是同学,以后说不定就是对象,因为两人很般配嘛! 徐勃用公筷给罗芳芳夹了一块芋头,说道:“芳芳,在吃点,尝尝这个青芋头,这可是美食啊!腊肉炖芋头可是我们这的美食之一。” 罗芳芳吃完后说道:“嗯,不错,想不到你老家这么多好吃的,你可真幸福呀!” “哈哈,说起幸福。我小时候一年到头可吃不上几回牛肉,我记得就是过几大节的时候有可能吃一回马回子家的这牛肉,这个牛肉馆开了二十多年了,老马去下面墨黑镇上开店,这个老店传给了他儿子马波。” “说了不怕你笑话,我记得十几年前我和我爸妈赶着牛车到大麦村赶集卖小猪仔,每次路过这里,闻到香味我都偷偷在吞咽口水。” “有一年我家养的老母猪那一窝生了16个小猪仔,然后那年的小猪仔还特别值钱,我和我爸妈还有妹妹一家四口到大麦村赶集,卖完了小猪后,我妈说在这里吃了一顿饭,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我躺在牛车上望着天上的星星,我觉得那一刻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罗芳芳听完后,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了下,心道:没想到徐勃的成长环境是这样的。不由自主的追着问:“后来呢?” 徐勃看着罗芳芳笑着说道:“呵呵,后来我在牛车上睡着了!到家还是我妈叫醒的。” “啊!这样吖!” 其实罗芳芳想听的不是这个,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自己对徐勃对过去感了兴趣,想了解的更多。 徐勃也没反应过来,当一个女孩对他的过去产生好奇,这是女孩已经对他产生兴趣的一个信号,或许意味着女孩已经对他动了心。 “徐乡长,下乡怎么也不打电话通知一声啊?” 就在这时,杨清林的大嗓门在门外喊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刚刚马回子给店里打电话问中午人多不多,能不能忙过来。王桂芬告诉他,中午就几桌人,一桌是徐乡长,另外几桌是板凳山挖煤的工人。 说话时杨清林正好在旁边听到,得知乡长在老街子吃饭,马上找了过来。 “杨支书,正好赶上饭点,就先在这里吃一口饭。” “吃完饭再去你们村。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徐勃问道。 “牛已经杀好了,马回子在煮肉,戏台也已经搭好了,我安排请了跌水村和小阿依村的年轻彝族妇女,现在在村部排练舞蹈呢!” “徐乡长过去看一眼,不行的话,现在提出问题还来得及整改。”杨清林说道。 正好已经吃完饭,徐勃就说:“好啊,那走吧!” 徐勃带着罗芳芳往外走去。 看着两人背影,走在后面的杨清林拉着赵强轻声问道:“徐乡长带着的人是?” 赵强看了一眼杨清林,笑着轻声说道:“当然是咱们未来的徐夫人。” 声音轻到恰好大家都能听清楚,罗芳芳精致的白皙脸庞更红了,徐勃回头说了句,“赶紧去开车,话多。” 赵强原本是区政府小车班的司机,他在爨乡市武警支队当了6年兵后退伍安排到了区政府小车班。 徐勃当了区委办副主任后,安排赵强保障区委办用车。 虽然按级别不能配车,但是因为韩德华兼顾着副市长的工作和区委书记的工作,徐勃经常需要两边跑,赵强实际上成了徐勃的专职司机。 徐勃调到龙泉乡任乡长后,赵强连车带人跟着来了龙泉乡,只是组织关系还留在区政府小车班。 前世给徐勃开了十五年车后,徐勃当了常务副市长后,安排他当了市政府机关事务局副局长,成了副处级的干部,在徐勃落马后,赵强也被判了十一年。 上车后,徐勃看着眼前的赵强心道:赵强这人忠诚踏实,人也很聪明。前世我没带你走条好路,这一世咱俩都不能重走旧路了,回头还得找机会多多锻炼一下他。 罗芳芳也一改之前话唠的习惯,一时无话。只是时不时的用余光瞟视着徐勃。 没大一会儿,车子到了大麦村村部,大门口搭了几个临时灶台,里面正在炖肉。一下车就闻到了煮牛肉的香味。 副乡长程浩带着乡文化站站长肖士雄和大麦村的支部委员迎了过来,简单交流过后,看了看舞台和舞蹈。 徐勃对程浩说道:“程副乡长,你就辛苦一下在这里盯着,一定落实好上午的会议要求,严控好明天的菜品质量和安全。” 说完后徐勃朝着煮肉的几口大锅走去,徐勃掏出烟递给了守在大锅旁的回子一支,说道:“老同学,你这个做牛肉的手艺是得到了你爹老回子的真传哈!” “唉呀!这哈手艺有什么传头,早认得读书考大学后,几年就能当乡长,我才不会回来学这哈手艺,手艺再好还不是为你们这些官老爷服务嘛!”马回子接过烟后笑着调侃道。 “你看看你这脖子上挂的金项链,手指上戴的金戒指,说明你比我这个乡长过得好嘛。”徐勃也笑着打趣道。 罗芳芳没见过这些个乡下场面,觉得新奇,下车就拿着单反相机对着排练舞蹈的彝族妇女们拍个不停。拍完后又朝着徐勃走了过来,随手把镜头对准了徐勃和马波。 马回子大名马波,和徐勃是初中三年同学,初三升初四时,弃学回家继承老回子杀牛做菜的手艺了。 马波看了眼拍照的罗芳芳,笑着说道:“好个锤子,你看你你睡什么样的婆娘,我睡什么样的婆娘,王桂芬肥得跟头牛一样。” “货比货丢一半,人比人气死人呐。” 徐勃看了眼罗芳芳,此时罗芳芳又闹了个大红脸,已经尴尬到无语了! 杨清林接过话说道:“马回子,你给老子少扯野话,看好火候和时间,肉熬废了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把你真本事拿出来,如果明天领导说牛肉不好吃,老子明晚就让人把你爹留给你的招牌给你砸了。” 杨清林越想越气,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徐勃这小子是单身,本想借这个机会,使点手段,把小女儿杨凤霞嫁给他的。 没想到这小子今天带个对象回来了。 自己本想糊弄一下的,压根没想弄啥第一届火把节篝火晚会,本就是个噱头,目的是把徐勃弄来搞个拉郎配的。 徐勃说邀请市领导和区领导来参加篝火晚会,自己答应他不过是为了配合他而已。 现在反而成了自己出钱出力的政治任务,弄好了自己啥好处没有,弄砸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即将成为乡长岳父的美梦破碎,再加上这次真金白银的花了不少钱。 杨清林心在滴血! 所以听到马波说婆娘这两个字,杨清林顿时火了。 第7章 带罗芳芳赶集 “老同学,这可是政治任务哈,拿出你祖传的手艺,明天晚上我敬你酒!” 徐勃转头对程浩和杨清林说道:“杨支书,程副乡长和你在这里把关,我就先回乡里了。” 上车后,对赵强说道:“去板凳山。” 车子经过李家坟茔时发生了堵车,平常礼拜四才是赶集日,但是每年的火把节和重大节日前一天,卖货的商贩和附近的村民都约定成俗的会来赶集。 徐勃问道:“芳芳,想不想去体验下赶集?” “走啊,你带我赶街子。”罗芳芳把赶集用滇西方言说道。 “赵强,你开车慢慢走着,一会儿到街西口过磅房等着我们。” 徐勃说完后带着罗芳芳朝集市走去,穿过十几辆拉煤大货车后,汇入了赶集的人流。 李家坟茔属于富水县墨黑镇管辖区,与金麟区龙泉乡交接,原本只是老街子林场办公区驻地,后来随着煤炭经济兴起,过往的运煤车多了,老街子林场就在两旁盖起了简易门头房,一开始只是几家卖牛羊肉的餐馆,后来慢慢形成了集市。 集市有两公里左右的长度,随着商贩的增多,一些商贩把摊位摆放到了金富公路和龙老公路连接段的两侧,所以造成堵车。 徐勃走到街口时,碰到了哈马寨村支书李立升。李立升掏出烟给徐勃递了一支,问道:“乡长,你下来检查工作啊!” 徐勃接过烟道:“立升哥,你也来赶街吖!” “嗯,我带小娃来看看。凑个热闹!” “对了,中德小耶和桃花婶也在街上卖鸡。” 滇西爨乡方言把叔叔喊成“耶耶”,比自己父亲小的,通常喊小耶,兄弟几个的按照排行喊。 “哦,我爸妈他们在哪边?” “在东边阿依路口,刚才我还看见,我带你们过去。” 李立升说完后带着两人往集市东头走去,一路上罗芳芳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左顾右盼的,路过炸洋芋的摊位时,罗芳芳被香味吸引了,说道:“好香,我想尝一尝。” 买了一份炸洋芋后,徐勃给钱,老板不收。卖炸洋芋的是和徐勃同村嫁到隔壁阿依村的李华英,按辈分徐勃要叫她姐姐。 李华英推辞道:“自家种的洋芋收什么钱嘛,你有时间带着兄弟媳妇来我家玩。” 后面半句虽然只是一句客气话,却让罗芳芳又红了脸。 徐勃觉得没必要给她解释,放下五块钱后端着炸洋芋走了。 没大一会,走到了东边卖菜的路口,徐勃老远就看到自己的母亲,她正在给人家介绍着自己养的蚬鸡,蚬鸡是滇西方言,就是把被阉割过长大的公鸡。 母亲看到徐勃后,立马停止和别人的交谈,看向徐勃和罗芳芳惊喜地说道:“憨儿子,你咋个来街上了。” “妈,我下乡来看看。” 看到儿子身边跟着一个女孩,徐母轻声问道:“这个女娃是?” “妈,这是我大学同学罗芳芳。” 徐母连忙回头朝徐父喊到:“老那个,快过来!” “你爹一天走到哪里都只会咂个烟筒!抱着烟筒就撒不开手。”徐母又嘀咕了一句看似埋怨徐父的话。 隔世在看到父母亲,徐勃激动万分。 看着母亲清瘦的脸庞,父亲清瘦的身影,徐勃陷入深深地自责。 前世和杨凤霞结婚后,徐勃痴迷于工作,疏于照顾父母。加上因为板凳山煤窑冒顶事故,他帮助杨清林压制遇难者家属,他父母虽对这事有不同的看法,但是也无能为力。 因为这事,徐勃此后也很少回村,但是他父母不愿意搬离村子。 前世儿子徐成杰出生后,母亲去帮忙带过一段时间,因为对杨凤霞官夫人的做派看不惯,徐勃母亲多次向杨凤霞提出意见,但是杨凤霞置之不理。 徐勃母亲的自尊心也很强,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理念,父母也就很少到市里徐勃家去。 徐勃父亲徐中德听到徐母的喊话,马上放下烟筒走了过来,徐勃父亲的眼睛不好,二十多年前参战时,炮弹在身边爆炸,伤了视网膜,太阳一照,只能大概看出人影。 罗芳芳开口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罗芳芳,在学校时徐勃是我的学长。很高兴见到你们。” 徐母拉着罗芳芳的手热情地说:“好啊,好啊!闺女,我们也欢迎你。” “老那个,收摊,回家做饭。” 又对着徐勃和罗芳芳说道:“我们老两个回家做饭,你们晚上回家来吃饭。” 罗芳芳感受着手上徐母粗糙手掌带来了温度,不知为何,罗芳芳直觉地从着这位慈祥母亲的身上,感受到了温暖和善良。 抬头看了一眼徐勃,心道:有这样一位母亲教导,也难怪徐勃从小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还能这样的优秀。 “老妈,这个我说了不算,你要问芳芳去不去啊。” 罗芳芳本想拒绝的,但是话到嘴边,看着徐勃母亲那慈祥清瘦的脸庞,又说不出不去两个字。 转头看向徐勃说道:“到你家去做客,你不邀请我,我不好去啊!” “罗芳芳同学,我真诚的邀请你去我家做客,你去不去?” 罗芳芳转头看向徐母说道:“去啊,不过是阿姨邀请我去的,不是你邀请的。” “对对付,我们家还不轮不到他说话。我邀请你。”徐母也接话说道。 “中德小耶,小婶,你们把摊子收了,我先送你们回去准备晚饭,牛车我喊人帮你们赶回去。”李立升说道。 徐母快速收完摊后,又再三叮嘱徐勃和罗芳芳回家吃饭,李立升打电话给他司机李小波来帮忙赶车后,众人往街口走去。 一路上徐母不断和熟人打着招呼,别人夸起儿媳妇漂亮时,徐母也不解释,只是说:“是我儿子的大学同学。” 李立升的车就停在街口,这几年在板凳山开煤窑他也赚到了钱,买了一辆三菱帕杰罗,还请了村里的李小波给他开车。 徐父徐母在旁边经过村民的艳羡下坐上了李立升的车,随着车子启动,徐母头探出车窗叮嘱道:“儿子,你在逛一会,最多五点你就带着芳芳回来吃饭。” 车子走后,徐勃带着罗芳芳走到了街口过磅房,赵强已经开车在这里等着了。 两人上车后,徐勃说道:“去板凳山。” 六七分钟后,车子到了板凳山。 徐勃指着那片烟雾缭绕的坡地,对罗芳芳说:“你看到吗?这里现在都是无证开采。” “这里的采煤方式还是原始的方式,人力从地面打一个煤窑洞,外在底下顺着煤层找着去挖掘,用人背的方式从地下把煤运出来。”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罗芳芳问道。 “就像早上我们说的,如果可以,由你给省里领导写一个内参,把这事捅出去。如果省里领导能注意到这件事,在他们的关注下,也就有可能让爨乡市里的主要领导提供解决这个问题的决心。” “徐大乡长,这事不是你这级别该考虑的啊!并且这事对你没什么好处啊!” 罗芳芳不可思议的看着徐勃,继续问道:“你这么做是图什么呢?这件事捅出去不但对你,就连你们市里区里都没什么好处啊。” “你应该汇报给区里,区里向市里汇报来决定怎么解决此事。” “芳芳,我听说咱们副省长王宏斌两年前任爨乡市委书记时就想解决全市的这些矿山整治工作,最后因为有人反对没能办成,他调走后这事就不了了之!” “徐大乡长,你要知道,如果领导得知是你主导捅出去的,那你可吃不了兜着走啊!” “短期看是没什么好处,如果漏出去,甚至还会召来一些既得利益者对这件事的阻挠和对我的攻击,但是从长期来看,这对政府或者附近几个村的村民是利大于弊的。 “那就值得冒险一试,至于我的个人得失,无所谓了。” “我看这个地方的开采程度,时间已经很长了,你的前任都没处理,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罗芳芳不解地问道。 想了下,徐勃说道:“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别人我管不了,但是既然我在这个位置,我就得有权利义务为此负责!” “你想怎么做呢?是彻底关停还是杜绝私挖滥采?”罗芳芳这句话问到了核心,作为一个记者,她能了解到的东西和看问题的方向还是高于常人的。 对于这个问题,徐勃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说道:“据我了解,以前对板凳山做的煤矿储量报告应该是不准确的,像现在这样私挖滥采,只会造成国有矿产资源流失,同时让一群既得利益者富得流油。 我这么做的目的是符合国办关于整治矿山私挖乱采要求的。 再整顿私挖滥采的同时,市里和区里可以请省煤炭勘测院对板凳山煤矿储量做勘探,如果符合开采条件,可以由国有煤矿企业来开采。” “这样做的好处很多,可以预见的就是以下几方面, 一是可以确保国有矿产资源不流失,乡政府财税也能增收,财税增收后,可以增投在龙泉乡的涉农基础建设上。 二是国有矿产企业来开采,肯定注重提高安全开采和环保要求,这样一来矿工安全和环境保护也有保障,这些年据我了解,附近几个村有不少人死在这板凳山的煤窑漕子坍塌事故中。 三是既然他们开发,那就要划定开采区,开采区肯定占用附近几个村不少的土地,被占地村民就能获得补偿。 四是附近几个村很多男人可以进新的煤矿挖煤,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以后干到退休了也能有个保障嘛。”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勘测后具备开采价值的前提下才有可能实现的。” “就算是不具备开采价值,那像现在这样放任私挖滥采,也是不符合发展要求的,污染破坏环境不说,还有重大安全隐患。” “现在如果不整顿,后面如果发生重大安全事故,那对谁来说都是灾难。 时代是在发展的,国办在2001年就下发了相关文件,你们社里不都已经关注到这个问题嘛,这项工作只会向前推进,不可能向后倒退的。” 听到徐勃条理清楚的说明了情况,罗芳芳心里对徐勃好感倍增。因为自己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位做事只论公心,不计个人得失的干部。从徐勃的身上,罗芳芳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 罗芳芳拿出相机,全方位角度拍摄了板凳山煤矿的现场情况,徐勃还带着她走到几口煤窑洞口旁拍摄了挖煤工用竹背篓背煤的照片,罗芳芳也被这景象震惊到了。 走回停车位置的路上,徐勃说:“芳芳,我办公室有一份调查报告和我写的情况说明,你回去的时候拿去看看,这件事,如果你能推进,那你将是龙泉乡发展改革的功臣。我代表龙泉乡七万多名乡亲感谢你。” 罗芳芳对徐勃说:“呵!他们感不感谢我不重要,你记得感谢我就行!” “必须的,我肯定得感谢你啊!” 罗芳芳俏皮地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保证把这份报告让省长看到,至于能不能引起重视,能不能达到你的预期效果,我做不了任何保证。” 徐勃抱拳说道:“万分感谢,这已经足够了!” “你光口头感谢可不行。” “没问题,只要你答应帮忙,别说一件事,十件事我都答应你。” “就一件,你答应就行。” “说吧,我马上去办。” “徐大乡长去把天上的太阳给我摘下来吧。”罗芳芳笑着说道。 “姑奶奶,这个我可办不到啊!” 罗芳芳看着徐勃憨厚的模样,俏皮的说道:“逗你的,先记着,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的!随时等候芳芳同学的差遣。” 上车后,徐勃对赵强说道:“开车回我家。” “等等,赵强,你掉头去刚刚的集市我买点东西吧,第一次去你家空着手不太好。”罗芳芳说道。 “不用,你人去就行,还买什么东西。” “赵强直接回村。” “不行,不掉头我就不去了,到了你家我也不下车。”罗芳芳耍起了大小姐脾气说道。 见此,徐勃无奈地说:“赵强,掉头吧!” 几分钟后回到了李家坟茔集市,罗芳芳走进了一家商店,买了两条软云烟和两箱牛奶。 走到街口看到卖手布鞋的摊位,挑了一双布鞋,红色灯草绒鞋面上左右各绣着一对鸳鸯,问完价才十八块钱,罗芳芳付了二十块钱并说道:“不用找了。” 刚付完钱就开心的穿在了脚上,卖鞋子的大姐说到:“小姑娘,这个婚鞋我一年卖很多,周边结婚的都是找我订做的。” “婚鞋,哈哈!”看着罗芳芳那今天红了无数遍的俏脸,徐勃笑道。 “笑什么?很好笑吗?”罗芳芳拍了一下徐勃,娇嗔道。 “我就是开心,就是想笑啊!不允许吗?” “一看你这奸笑,你肯定不怀好意。” “昨晚你不是说嫁不掉要我负责嘛,我负责啊!”徐勃说道。 “哼,你想得美!”罗芳芳白了一眼徐勃道。 “不想美的,难道想丑的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想追我吖!那你放马过来吧!” 两人嬉闹着走到了车边。 赵强熟悉去徐勃家的路,二十多分钟后就到了村口,徐勃看着旁边的牛车说道:“赵强停一下,好像是我家的牛车。” 下车后,对着李小波说道:“小波哥,麻烦你了,我自己赶回去就行,你上车让赵强送你回家。” 罗芳芳想体验一下坐牛车,也跟着下了车。李小波拗不过徐勃,把牛车交给了徐勃。 徐勃扶着罗芳芳坐在牛车的驾杆上,叮嘱罗芳芳坐好后,徐勃走在前面牵着牛走回了家。 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二人,时不时有人和徐勃打着招呼。 第8章 赶集归来的新婚小夫妻 路上罗芳芳取出包里的单反相机,让徐勃帮她拍了坐在牛车上和牵牛走路的照片。 拍完后徐勃说道:“回头洗成相片给我寄几张过来!我保存着!” 两人一人牵着牛车,一人坐在牛车上。像极了村里赶集归来的新婚小夫妻。 刚到他家的岔路口时,徐母和赵强小跑着追了过来,徐母把罗芳芳扶下牛车来,嘴里骂道:“憨儿子,你咋个想一出是一出,上面还有几个猪篮子,臭吰啦叽的。你就让芳芳坐牛车上,再说万一摔着咋个整?” “老妈,是她死皮赖脸要体验坐牛车,你咋个只骂我呢?”徐勃指着罗芳芳说道。 罗芳芳听到徐勃说她死皮赖脸,立即笑着向徐母告状:“阿姨,是他哄我坐的,我屁股都颠的快散架了。” 手上还夸张的做着揉胯骨的动作。 徐母指了指徐勃,责怪道:“你呀你,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 随后牵着罗芳芳说道:“我们先回去,让他牵着牛车慢慢来。” 下午徐勃父母回到家,就请了徐勃堂哥来杀了鸡,李立升又安排人去村里的水库里网了鱼送来。 等他们到家时,菜已经做好上桌了。 罗芳芳到车上拿下烟和奶走进了徐勃家,进院后仔细打量了房子构造。 徐勃家是一栋老式两层带耳房的木制二层楼,一层的布局是三间房,左边一间是厨房兼餐厅,和中间一间客厅是连通的,右边一间是间卧室。 罗芳芳看到屋里虽然几乎没什么装修痕迹,但是规整的整洁干净,院里的柴块都堆放的很整齐。 徐母见罗芳芳还拿了东西,说道:“芳芳,你山遥路远的来做客,还买什么东西嘛!” “到家里来不好空着手,给叔叔买了两条烟,给阿姨您买了两箱奶。下次我从春城来爨乡的时候再给叔叔阿姨带礼品。” 到客厅放下东西后,徐母拉着罗芳芳走到了餐厅,看着八仙桌上的菜肴,罗芳芳又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坐下后,众人开吃,席间徐母问罗芳芳能不能吃的惯,罗芳芳一个劲地说好吃。 吃完饭后,已经快八点了。 吃饭期间徐母私下里问徐勃,晚上要不要安排住家里,反正家里也能休息,她妹妹徐荣玲的房间空着,徐荣玲在滇西师范大学读书,暑假也不回家,在外面做家教。 徐勃说住家里不方便,家里没有卫生间,吃完饭就回乡里。 把他们送到院外上车前,徐母说道:“芳芳你吃饱了没有,到家里不能吃假饭,饿着肚子回去可不行。” 说来也神奇,罗芳芳第一次到爨乡市的农村来,徐母说的地道爨乡方言她竟然能全部听懂。 罗芳芳也学着用爨乡方言回答道:“婶婶,我吃饱了,今天的鸡肉真好吃,你看我肚子嘛,都吃撑了! “要是在这多吃几顿,我肯定都要长胖了。” 这话说得徐母乐的合不拢嘴,拉着罗芳芳的手说:“那你隔三差五就来,我养着40多只蚬鸡,我都留着。” 罗芳芳和徐母拥抱了一下,说道:“好啊,只要你们欢迎,我以后就常来蹭吃蹭喝哈!” 说完后俏脸微红着心道:我这是怎么了,这话说的似乎太直白了,还好夜色没人看得出来我脸红。 “老妈,你和我爹回家陪我连懂哥在吃点吧,我们先走了!”徐勃打开车门让罗芳芳先上去后说道。 车子启动后,罗芳芳打开车窗和徐母挥手道别,徐母冲着他们喊道:“芳芳,以后有时间了就和徐勃多回来。” 回去时车子慢慢行驶在金富公路上,蔡家村到哈马寨村段还是沙石公路,农历六月份正是雨季,路上的坑洼里都积着水,所以车速不快。 徐勃说:“芳芳,你们信不信,我们村到乡里的这条路哪里有几个大坑我都知道?” “我不信,吹牛皮。” “那就验证一下,咱们也打个赌吧!输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呗!” “那你输了怎么办?”罗芳芳问。 “我输了我再答应你一件事!”徐勃笑着说道。 “罗美女,乡长说的是真的,你别和他赌!我就输给他了!这条路徐乡长从初中到高中用脚走了七年。”赵强笑着说道。 啪! 徐勃拍了一下驾驶位座椅的头枕笑着嗔道:“你闭嘴好好开车吧!我发现你小子最近越来越分不清大小王了哈!信不信明天我安排你扫乡政府厕所去。” “徐乡长,你这是以权压人,打击报复哈!我反对。”罗芳芳说道。 “赵强,明天要是他让你去扫厕所,你给我说,我是记者,我在报纸上曝光他,报社奖励的爆料信息费下次来我带给你。” “好的,罗记者。” 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是罗芳芳听到徐勃七年求学路都是步行走这条路,心里某个柔软的的地方似乎被针扎了一下。 看向徐勃问道:“这条路有多远,步行要走多久啊?” “走金富公路有十九公里,走山上的小路有十一公里。” “哦,没有车吗?” “有一趟市里到墨黑镇的班车,早上进城路过我们村是7点20,下午回墨黑镇到龙泉乡是下午2点30,时间不赶趟吖,再说了,五块钱的票价,一来一回就是十块钱,我一个礼拜的生活费才十块钱,能省则省嘛!” 或许是觉得徐勃太过艰苦,罗芳芳沉默了。 “说起要走多久呢,我周五放假回家的时候是下午空着肚子走爬坡路,只用二个小时就能到家。 周天出来上学的时候是在家吃饱肚子,走的是下坡路,我反而要走三个小时,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为什么?”罗芳芳问道。 “以前我也想过原因,那时觉得是因为放假了,心情轻松,所以走的快。” “嗯,有可能是这样。”罗芳芳说道。 “我参加工作后,第一次回家是坐车走这条路的,看着路边经过的乡村乡貌跟十一年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尤其是这条路,这时我才想明白是为什么。” “因为紧迫感,没有紧迫感就没有高效率。” 顿了顿,徐勃接着说道:“以前我是下午3点45放学才从乡里往回走,这时候我如果拖拉了,那么我到杨家村的时候天就要黑了,还剩下三公里多我就要摸黑走了,再一个我回到家也赶不上晚饭了。” “所以我回家的时候路上基本都是小跑着走。到冬天的时候,因为天黑的早了一些,我通常会走杨家村到我们村的一条捷径,只不过有点危险,需要横跨一段200多米长架在山沟间的排水渠,走那能省差不多两公里路。” “出来上学的时候呢,我是顺着大路走,因为吃完中午饭就走,时间充裕,只需要在7.35晚自习开始前赶到教室就行。” “所以后来到区里工作后,得知有机会能到龙泉乡工作,我就跟区委申请了。” “这又和你回来龙泉乡工作有什么关系呢?”罗芳芳问。 “龙泉乡的发展如果乡党委和政府没有紧迫感和高效的工作方式,就会错失当下发展的良机,就会落后于人。” “就因为走路得出的感悟,所以你就想回来当发展领头人?” 罗芳芳问完后等着徐勃说下文呢,没想到等了一会也没见徐勃没说话。 “还有呢?接着说呗,我听着呢。”罗芳芳又说道。 看了眼车外,徐勃说道:“想听啊,明天慢慢说给你听呗!” “哼,哪有说半截话的嘛,明天我还就不想听了!” 时间在愉快的交谈中总是过的很快,车子这时已经行驶进了龙泉乡的街道上。 徐勃想道,这晚上住宿是个麻烦事了,开车到市里呢,要1个小时,在乡里住呢,乡里又没有招待所,街上就三家旅社,环境不好,安全虽然没太大问题,但是也不放心让罗芳芳一个人去那里住。 徐勃开口问:“芳芳,我送你去市里住还是就在乡里住呢?” “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又没有午休,好累,不想折腾了,乡里能住吗?”罗芳芳问。 “住是能住,不过就是环境不怎么好。”徐勃说道。 到乡政府斜对面的兴隆酒家看了一下,老板娘杨江凤说只有三人间和四人间,还不带卫生间的。 看着有些疲惫的罗芳芳,徐勃随即说道:“赵强把车开回乡政府。” 对罗芳芳说:“你睡我宿舍吧,我去办公室睡,我办公室里有个折叠床。” 徐勃带着罗芳芳到了宿舍后,不大一会赵强带着乡党委秘书胡芳送了洗漱用具和一套新的床单被套过来。 帮忙铺好床后,两人就离去了。 “那你洗漱吧,累了就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徐勃说完后转身就要走。 “额,你办公室能睡吗?” “能,我有时候加班后懒得回来,就是在办公室睡的。”说完后,徐勃关上门下了楼。 龙泉乡政府宿舍在办公楼的后面,跟办公楼隔着一个篮球场,是二千年才盖好的一栋三个单元的五层楼,房间内有下水系统,顶上也装了太阳能热水器。 一单元和二单元是两居室的套房,总共十间。三单元是一层三户的一居室,徐勃是乡长,按照规定可以住两居室的套房。 但是因为房子已经分配出去,都住着人了。徐勃想着自己单身,就主动提出不用再清腾了,自己住一居室就行。 前世自己和杨凤霞结婚后,杨凤霞硬逼着党政办主任李斌去清退出了一套两居室,虽然合情合理,但背后还是让一些人说三道四。 下楼后,徐勃遇到了乡党委副书记叶国斌,叶国斌问道:“徐乡长,这么晚还要出去?” “叶书记,你刚回来啊,我去办公室写点东西。” “徐乡长真是年轻实干,要是前几任乡长也和徐乡长这样努力,咱们龙泉乡的发展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叶国斌递给徐勃一支烟说道。 “呵呵,叶书记不能这么夸我,回头我飘起来就麻烦了。” “我说的是心里话,咱们乡的领导班子年龄普遍偏大,思想过于僵化,这样对发展来说是弊大于利的。区委领导英明,让年轻有知识的徐乡长来领导龙泉乡的发展工作。”叶国斌道。 “叶书记,龙泉乡的所有工作都是在乡党委的领导下开展的,离不开程书记和叶书记的指导,老干部工作经验丰富,踏实稳重。对龙泉乡的社会稳定工作也发挥了很大作用。”徐勃点上烟笑着说道。 “叶书记,要不一块去我办公室聊会,立秋后的天,早晚还有点冷呢。” 叶国斌看了眼手表,道:“徐乡长,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加班写文件了,明天上午我再去办公室找你汇报吧。” “好,那你早点休息!” 徐勃的办公室压根没有什么折叠床,徐勃想着就在沙发上凑合一个晚上。 给赵强打电话让他送了一床被子过来,还没来等赵强被子送到。 徐勃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罗芳芳打来的,接起后电话里传来罗芳芳的声音:“学长,睡下了吗?你要不回宿舍一趟呗!” “芳芳,怎么了?” “窗户外面的杨树叶沙沙的响,后面村里的狗也时不时的狂叫,我有些害怕。” “那我叫胡芳上去陪你睡吧,她就住在楼下。”徐勃说道。 “让她来啊,那当我没说。”罗芳芳气呼呼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耳边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徐勃哑然失笑。心道:这大小姐脾气,孤男寡女的,不让胡芳去,总不能我回去陪你一起睡吧。 转念又一想,怕啥! 自己把她追到手娶回家不就名正言顺了嘛! 徐勃关灯下楼,走回了宿舍楼。 第9章 半夜小插曲+绝招定情 徐勃回到宿舍后,说:“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树叶响有啥害怕的嘛!” “哼,你回来干嘛?我不是叫你别来吗?” “你说了吗?我可是只听到某人生气的挂断电话。”徐勃说道。 “哼!太刺眼,把灯关了。” 罗芳芳说完后把头钻进被窝里,在被子里嘴角上扬着偷笑。 徐勃把灯关了,说道:“你先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在回办公室。” 徐勃把外套拉链拉上,往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一靠,随后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房间内除了窗外的偶尔的一阵杨树树叶沙沙声,安静的两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平常房间内的一股子烟味此刻似乎被罗芳芳身上的香味挤跑了,房间内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香味。 徐勃闻着这香味,很快迷迷糊糊睡着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一个男生同处一室,罗芳芳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徐勃传出的轻微鼾声,嘟囔了一句:“哼,说来守着我睡的,我还没睡着你倒睡着了。” 怕徐勃冻到感冒,罗芳芳打开床头台灯,想给徐勃找一个盖的东西,环顾了一圈,没有什么合适的。 看了眼睡在沙发上的徐博,心道:要不叫醒他让他上床上睡吧! 想到这,罗芳芳自己都感觉到了脸上微微发烫。 走过去想叫醒徐勃,又犹豫了。 似乎是想自己说服自己,又轻声嘟囔了一句:“有啥嘛!这本来就是他的床。” 随即起身伸脚踢了踢徐勃的腿,轻声说道:“嘿,别睡了,等会睡感冒了!” 徐勃睡梦中感觉到有东西在踢自己,随手一抓抓住了罗芳芳的脚。 惊得罗芳芳往后一缩,单腿站立重心不稳,惊呼着向后倒去。 徐勃被罗芳芳这么一喊,立马惊醒过来,虽然清醒了,可还是来不及反应,只听啪叽一声,罗芳芳摔倒了地上。 徐勃赶紧起身去把罗芳芳抱起,放到床上。戏谑着说:“大小姐,你这是梦游了吗?” 罗芳芳看着徐勃还戏谑着取笑自己,顿觉委屈。挣扎着坐了起来,哭着说道:“还笑,你个没良心的,叫赵强送我回市里。” 徐勃也顿觉手足无措,摸不着头脑。直男得嘀咕了一句:“这大小姐脾气,大半夜的这抽哪门子风嘛。” 这话一出,罗芳芳抽泣得更厉害了。 看着正在啜泣的罗芳芳,徐勃一时无措。 小声说道:“姑奶奶额,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了?这墙隔音不好,这么一闹我明天还咋见人啊!” 听到徐勃说她无理取闹,罗芳芳更觉委屈,起身就要下床,带着哭腔说道:“你觉得我无理取闹,怕我给你丢人,那我就走。叫赵强送我走。” “姑奶奶额,你消停点吧,在哭可别逼我出绝招哈!” 这么一说,把罗芳芳说得一愣,“什么绝招?” “嗯,嗯,” 没等罗芳芳说完,徐勃突然抱住她,堵上了她的双唇。 绝招果然奏效,哭泣声戛然而止。 “呸,呸,呸!” 两张人脸分开后,罗芳芳做着吐口水都模样,吐完后说道:“流氓!徐勃你个流氓!” “徐勃,这是你算计好的吧!” “祖宗哎,这你可冤枉我了!我都在办公室睡了,你叫我回来的啊!” 听到徐勃这么说,罗芳芳又哭泣着要挣扎出徐勃的怀抱,说道:“行,我自找的,放开,我要回去。” “祖宗哎,我错了!别哭了,再哭我又使绝招了哈!”徐勃紧紧抱着罗芳芳说道。 “哼,你错哪了?” “对,我错哪了?” “姑奶奶你说我错哪就错哪,我任打任罚!”徐勃说道。 两人你来我往的哄了一会后,罗芳芳重新躺在被子里,指着徐勃说道:“老实交代,你这个绝招哪里学来?对多少女孩用过?” 徐勃坐在床边,举手说道:“大小姐,我这是电影和小说里学来的,这是情侣吵架止战绝招。今天是第一次使用。” “哼,油嘴滑舌,我看你接吻很熟练吖!” “我发誓,这是我的初吻,电影看那么多,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嘛!” “你才是猪!” “对对对,我是猪,你刚刚被猪亲了!” “哼,你无耻!”罗芳芳指着徐勃说道。 “上来床上睡吧,总不能我睡你的床,让你没地方睡!” “额!” 看着徐勃还愣坐在床边,罗芳芳说:“怎么?不愿意啊,亲了还想不认账啊?” “啊!不是,幸福来的太突然了,那我不客气了哈…” “你睡床尾。” 随着小插曲结束,两人一东一西躺在床上,这次罗芳芳很快睡着了,轮到徐勃睡不着了。罗芳芳睡着后把脚伸进了徐勃怀里,隔着衣服感受到罗芳芳双腿传来的温暖,美人在怀却不能取之,徐勃的气血不断在体内翻涌。 最后实在熬不住了,疲惫的生理机能打败了旺盛的生理需求后,徐勃才沉沉睡去。 早晨六点二十,乡政府旁边的乡一中广播把罗芳芳吵醒了。 罗芳芳看着自己的脚在徐勃怀里,娇脸又是一红,用脚蹬了徐勃一下说道:“起床了,抱着么紧,你怕我跑了啊!” “我做梦逛动物园呢,正梦到抱着象腿!”徐勃说。 “去你的吧,你这才是象腿。”掐了徐勃腿一下,罗芳芳说道。 两人打闹一番后,起床洗漱下楼。出门时,罗芳芳指着床说道:“这个床和被子我睡过了,以后你要是敢让别人用,让我知道你就死定了!” “还有你那哄女孩的绝招,要是敢用在别人身上,我也饶不了你。” “那我现在再用一次。”说完后亲上了罗芳芳。 两唇分开后,罗芳芳说:“哼,就这样我就被你骗到手了!” ……… 下楼后,徐勃说:“芳芳,我带你去吃一家特好吃的米线。” 两人一同穿过篮球场,来到乡政府大院外面的一家小吃店,进门老板娘就问:“徐乡长,你今天吃什么?” “春华嫂子,来一碗小锅米线,一碗蒸饵丝。” 不大一会,老板娘把蒸饵丝和米线端到桌上,看得出来是加大了份量的。但是老板娘还是说了句:“徐乡长,你们慢慢吃,不够我再加。” “看来你人缘很好啊!”罗芳芳说道。 徐勃一边搅拌着蒸饵丝一边说:“我在乡里上了四年初中,上学时就在这个店里吃米线了。这个味道我后来出去上大学都还常常想起。” (有人可能会好奇,初中哪来的四年。小编上学时就是小学5年,初中四年。到了2004年后,才改为6+3。) “呵,说的这么好吃,我尝尝看。” 罗芳芳说完后尝了一口米线,又吃了一口蒸饵丝。 “嗯,不错。好吃!” “那就快吃吧,你吃哪份?” “两份我想吃。” 两人在老板娘春华和其他用餐者的注视下吃完了早餐。 付完钱后,徐勃牵着罗芳芳的手走出小店,转头说道:“你今天怎么安排的?” “这次下来我是要去富水县的,工作还是要去做的。” “嗯,临近的墨黑镇和老厂镇就是富水县的主要产煤地,我让赵强开车带你去,他认识路。” “你用车怎么办?” “今天我就在乡里,下午才用车,今天火把节,晚上你们回来直接去大麦村和我汇合一起吃晚饭就行。” 徐勃说完后就给赵强打去了电话,叫他开车到宿舍楼下等着。 随后两人一同回宿舍拿相机,罗芳芳打开相机包后,罗芳芳发现一沓钱,数了一下是一千零一块,还有一个红布包着的银手镯。 惊呼道:“徐勃,这是昨晚阿姨放的吧!” 徐勃看着那个手镯就知道是自己老妈放的,“呵呵,我老妈还真大方啊,把她随嫁的家传银手镯都送给你了!” “啊!这么贵重吖!还有这钱,要不我送回去吧!”罗芳芳说道。 “你说我老妈也不怕我追不到你,有去无回啊!” “哼,接受你更多还是看在阿姨面子上,毕竟我昨天答应她要常来看她嘛!”罗芳芳说道。 “那就收下吧,回头多来看看她们。我妈是认准了你这个儿媳妇,我要是追不到你,估计她都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随后两人下楼,赵强已经开车在这里等着了。 下楼时,徐勃考虑到安全问题。给派出所所长韩彬打去了电话,跟他说省里的记者下来采访,让他安排派出所一个警察跟着出去一趟。 罗芳芳上车后,徐勃对赵强说:“你去派出所接雷文,他是墨红镇的人,熟悉情况,顺便再从派出所领一个警灯挂在车顶。” 车子启动后,又对赵强说道:“你小子机灵点,去吧!” 车子驶出乡政府大院后,徐勃动身前往办公室。 到办公室后不久,李斌走进了办公室,拿起旁边的水壶往桌上的茶杯加了水后放到徐勃面前,说道:“乡长,刚刚接到区委办通知,领导下午三点半到乡里。” “好,通知程书记了吗?” “还没来得及去呢,接到通知我就来跟乡长汇报了。” “那你给他汇报时,怎么迎接领导一事一定要征求一下程书记的意见。”徐勃抽出一支烟递过去说道。 李斌给两人点上烟,说道:“好的,我一会就去。另外按照您的要求,已经通知了乡里站所和十一个村的主要负责人都到了会议室,十点开会,请您准时参加!” “另外你去征求程书记意见的时候顺便跟程书记说一声,告诉他我想请叶国斌副书记参加政府这个会议。” “好的,那我现在去。”李斌回道完后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乡长徐勃和未婚妻半夜吵架的新闻在龙泉乡乡政府几个办公室和大院里的几个站所里传着。 林业站的杨凤霞听到这个事觉得诧异,父亲不是说要安排让自己嫁给徐勃嘛,怎么他又冒出了未婚妻了。下楼给父亲打去了电话。 从父亲口中证实此事后,杨凤霞一上午上班都心不在焉。 其实单论长相来说,杨凤霞长得也算出众,今年二十三岁的她两年前从滇西省林业技术学院毕业后,虽然现在已经不包分配了,但是杨清林还是找关系给她安排到了乡林业站工作。 前段时间父亲杨清林提出让她嫁给乡长徐勃,她没有反对,她内心也是欢喜的,这段时间从心里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徐勃的未婚妻。 虽然和徐勃尚未开始,谈不上结束。但是杨凤霞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失去了什么。 第10章 发展研讨会议 李斌离开后,徐勃在办公室整理完板凳山煤矿调查报告后,又写了一份板凳山的情况说明,准备交给罗芳芳去整理上报。 九点五十分,党政办主任李斌准时到了办公室,“乡长,刚才您提的建议我给程书记汇报了后,程书记说下午三点,全体班子成员一起去水泥厂迎接区委领导。” “我已经通知了叶书记参会,现在参会人员已经到了会议室等着了,咱们开会去吧。” 徐勃整理了一下文件放到了抽屉里,起身拿起笔记本走出了办公室,李斌拿上桌上的茶杯跟在后面朝二楼会议室走去。 在二楼时,正好碰到过来参会的叶国斌,三人前后脚一块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此刻烟雾缭绕,人声鼎沸,众人围在杨清林身旁,讨论着晚上火把节的活动。 见到徐勃和叶国斌走进来后,众人纷纷落座,徐勃和叶国斌带着李斌在主席台坐下后,分管土管所和乡经济办的常务副乡长李东华和分管农经站和林业站的王红霞副乡长也走到了主席台坐下。 李斌打开话筒喊道:“现在开会了,请大家坐好。” “今天的会议是关于龙泉乡下一步农业发展工作的研讨会,下面请龙泉乡党委副书记,乡长徐勃同志作会议发言。” 李斌说完后,台上和台下众人纷纷打开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徐勃打开话筒说道:“说正事前呢,我先说个题外话,大家看看这个会议室现在像什么?是龙泉乡农贸市场吗?” “乌烟瘴气的,烟头满地都是,还是一级政府的会议室吗?” 就在这时,分管社会综治的副乡长程浩推门走了进来。 感觉到气氛不对,他走到主席台后坐下后,向徐勃说道:“徐乡长,不好意思,接到通知我就从大麦村往乡里赶。 “路上一辆拉煤车坏了,堵车了。” 徐勃看了一眼程浩继续说道:“在这里我提个要求:一是从今往后,无论大会小会,严禁会场抽烟。二是从今往后,会议纪律必须遵守,严禁出现迟到早退。” “同志们,我们整天喊口号整顿工作作风,整顿工作纪律,不就是从这些方面体现吗?” “尤其是你们在坐的各位村官老爷们,我要提醒你们,你们才是党和政府直面老百姓的最前沿,你们的工作作风直接关系到党和政府在群众心里的形象。” “所以我在这要求大家切实改变工作作风,踏实工作,真心实意的为老百姓做几件实事,夯实夯牢党和政府在基层群众心中伟岸形象的基础。” “当然,这既是要求也是恳求。” 徐勃讲话间台下鸦雀无声。台下众人都有一种感觉,乡长好像变了一个人。 今天徐勃讲话,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副乡长程浩最有体会。 停顿了一下,徐勃继续说道:“下面我言归正传,今天把大家召集来开这个会,是为龙泉乡下一步的发展的做准备。” “我来龙泉乡工作了大半年了,我是龙泉乡哈马寨村人,这里在坐的众人,除了红霞乡长和土管所的樊淑所长是外地的。” “其余的众人都是土生土长的龙泉乡人,龙泉乡的方方面大家应该都很熟悉,下面我们就讨论一下,各个村都有什么特点,针对这一特点,我们就深入讨论一下可以进行哪些深化发展。” “在这里我提供两个思路,一是发展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例如大麦村和哈马寨村有大量森林资源,但是因为山高,早晚温差大,针对这一特点,研究一下有什么发展方向。” “靠近东越镇的孙家营和贾家村土地平整,靠着龙潭河,可以考虑种植生长周期短的时令蔬菜,东越电厂家属区和越钢基地家属区住着几万人,蔬菜应该不愁销路嘛。另外一个,规模上来以后,周边地市的菜贩子肯定会赶过来。” “二是闲置劳动力输出,到外面发达地区赚钱。据我了解,靠近乡政府的几个村子,大多都是人多地少,那么可以统计好人员劳动力构成比例,由乡政府向上级劳动部门申请,由政府出面和江浙沪一带用工企业联系,监督签订用工合同,保障外出务工人员的各项权益和人身安全。” “比如龙泉村张三一家,家中有老中少三代人六口人,家里有五亩旱地,两亩水田。那就统算一下,经管这些田地需要几口劳动力,是不是老两口就够用了?如果上一代的老两口就够用了,那中一代的两口子完全可以外出务工赚钱供家用,下一代的小孩在家读书也有老一代的人照看。” “同时乡政府组织外出考察和招商引资,寻找合适的项目和投资商,全力大力发展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各村可以以村小组为单位,注册公司,农民以土地入股,参与联营,另外成立专业农业合作服务社,在农业技术和销路实现共享共管,合作社招收和培养农业技术人才,费用初期由政府承担,后期切实有效益后由企业共同承担。” “我先说到这,下面大家依次发言讨论吧!智者千虑,也必有一失嘛,我说的不足的地方由大家补充,最后我们研究一个初步方案,报乡党委上会研究。” 率先开口发言的是团结村书记孙明回,孙明回站起身说道:“我赞成徐乡长说的,我们团结村就是人多地少,有些少的一家才三亩多旱地,一亩零几分水田。一家人守着田地都吃不饱肚子,现在大多青壮力都是外出周边城市去打零工。回去我就安排几个村小组长统计外出务工人员,上报到乡政府。” “徐乡长这个思路好,我们孙家营也支持。”孙荷花说道。 后面一众村书记依次发言,除了大麦村杨清林发言是模棱两可的空话套话,其余的都是表示支持。 众人发言完毕后,徐勃看向叶国斌说道:“叶书记,下面你也说说你的思路和看法吧。” “好。” 随后叶国斌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我一个党委的副书记,今天受徐乡长的邀请和程书记的委托来参加乡政府这个会议,听完徐乡长说的发言后。 实话实说,我很惭愧,但同时也很高兴。” “我十八岁不到在吃大锅饭的年代参加大队工作,83年包产到户的时候我已经是龙泉乡最年轻的大队书记了,八零年代末期组织调整我到龙泉乡农经站工作,后来又在乡政府干了十年副乡长。 现在回头看看这十年龙泉乡的发展,和周边乡镇一比,龙泉乡的发展基本还是停留在九三九四年的样子,我当了十年副乡长谈不上有什么功劳,顶多有那么一点点苦劳,这就是我惭愧的地方。 但是,刚刚听了徐勃乡长的发言,尤其提出是让各村回去总结查找各自的村情民情,环境位置特点,针对性的发展思路这条,我觉得龙泉乡的发展有望,所以我觉得很高兴。 我当了十年的副乡长,并没有提出和做出什么有利龙泉乡发展有利的事,说明我对做发展工作呢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我对发展方面就不说什么建议和意见了。 但是我作为乡党委分管党务的专职副书记,通过区委区政府派徐勃乡长这位有学历有思想的年轻干部下来咱们乡工作,我受到了启发。 台下的十几位村书记主任都是我的老同事,和我参加工作的时间差不多。 我建议咱们乡十一个自然村的党支部,要加强村里年轻党员入党工作,争取选用一些年轻人进村支委,让这群带着新思想,新技能,新知识的年轻人参与村集体大事小情的决策。” “从徐乡长身上,我深受启发。让他们带领农村发展,应该是大有可为。这个事,回头我会在乡党委会上提出来。” 啪!啪!啪! 叶国斌说完后,徐勃带头鼓掌,看到乡长鼓掌,台上台下众人也纷纷跟着鼓掌。 鼓掌结束,徐勃看向右手边的常务副乡长李东华说道:“东华乡长,你也说几句吧。” 李东华随即开口说道:“刚刚徐乡长和叶副书记都做了发言,此前龙泉乡的发展工作止步不前,有历史原因,也与前任领导的工作方式和能力有关。 我同样作为龙泉乡政府的老人,我对我过去的工作也很不满意,叶副书记说的好,区委区政府英明,派徐乡长来主持龙泉乡的政府工作,挑起龙泉乡的发展大旗,接下来我要求大家包括我在内,立即改正过去旧思想,老方式,以务实的工作作风,深入基层,创新方法,夯实龙泉乡发展的基础。我就说到这。” 叶国斌说完后,徐勃看向王红霞,问道:“王副乡长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王红霞摇摇头,说道:“乡长你们已经说的很全面,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副乡长程浩做好了发言准备,还在等着徐勃开口叫他发言呢。或许是因为迟到了,想表现下,还结合徐勃刚刚发言的重点在笔记本上写了个发言大纲。 但是万万没想到徐勃没给他发言的机会。 随后徐勃开口道:“同志们,叶书记和东华乡长讲的非常中肯也非常有创新性,老话说的好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从刚刚叶书记和东华乡长以及诸位村支书的发言中就可以验证这一结论,大家都是工作了很多年,十分熟悉乡情和村情,只要大家工作多想想老百姓,凡事论公心,讲党性,我相信咱们龙泉乡的发展有望。 在这里我提两个要求: 一是各村下去必须把本村地理情况,村民人口情况,土地分散情况,村里有企业的,需说明企业经营情况和实际所有人情况,要以文件形式上报乡政府,这项工作由乡统计站派人跟踪,今天是周三,给你们这周时间。下周一,还在这间会议室,我们继续开会总结。 二是乡政府的十三个站所,除去党政办和派出所,每个站所派一个副职到村里去驻村调研,协助村委会摸清搞准发展方向。具体怎么分配由党政办来协调安排。” 顿了顿徐勃又说道:“关于发展工作我就说这些,现在我说另外一个事,晚上韩市长和区领导要来大麦村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各村下去后务必重视起来,把自己村里的一些不安定因素都给摸排一遍。” “有什么事情村里解决不了的,找李斌主任汇报。 “李斌你出面协调解决,你要解决不了,就先安抚好,回头我来解决。” 想了想,徐勃又说道:“今天下午,司法所和乡综治办必须派人去各村蹲点。哪个村出了问题,村书记你就不要干了,明天把辞职信交到乡政府。” 徐勃看了眼李斌,说道:“今天的会上我就说到这。” 李斌随即起身说道:“今天的会开到这,希望大家下去切实按照会议要求去落实,散会!” 第11章 芳芳遇险+徐程谈心 散会后,已经十二点半了,在乡政府食堂刚坐下的徐勃想给罗芳芳打个电话,问问她们到哪了,路上顺利不。 还没等他拨出去,罗芳芳电话进来了。 徐勃美滋滋地心道:心有灵犀啊! 电话接通后,罗芳芳焦急的声音隔空传来。 “学长,我们被煤矿上的人围住了,我在车上,赵强和雷警官被打了。” “你们在哪?”徐勃焦急的问。 “我们在墨黑镇的泽拉山煤矿,你快想办法。” “你坐车上别动。我马上联系墨黑镇的人。” 徐勃又问道:“你们车上挂了警灯吗?” “有,赵师傅放了个圆形警灯在车顶!” “那就好,你就坐在车上,把门锁好,他们应该不敢砸警车。” 旁边的李斌一听,马上给龙泉乡派出所的韩彬打去电话。 徐勃温柔的着电话说道:“芳芳你别挂电话,别害怕。” 韩彬电话接通后,徐勃拿过来就问道:“你跟墨黑镇派出所的人认识吗?” “我有他们肖所长的电话。” “马上给我联系,跟他说泽拉山煤矿有华新社的记者被围堵了,叫他马上集结警力,赶去泽拉山煤矿。” “好,我现在联系!大麦村也有咱们所的人在,我马上安排人他们墨黑镇。” “你告诉肖所长,马上给矿上的人打电话,告诉他们别轻举妄动。同时让他马上出警,如果去晚了出了问题,踏玛德我要扒了他的人皮!” 挂完韩彬电话后,又拿李斌手机打了刘正刚电话,电话接通后说道:“正刚,老板休息了吗?” “没呢,刚吃完午饭。” “你把电话给老板,我有紧急情况汇报!” 接着,话筒里传来了韩德华的声音:“怎么了?” “韩市长,想请您马上联系一下富水县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华新社的记者在墨黑镇泽拉山煤矿采访被矿山的人围堵了,赵强和龙泉乡派出所的一名民警已经被打了。” 韩德华在电话那头问道:“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还有赵强和龙泉乡派出所的人?” “老板,那记者是我对象。你快打电话吧!回头我给您解释。” 挂完电话后,韩德华和刘正刚分头给富水县县委书记王俊凯和县长于水生打去电话。 王俊凯接起电话后,韩德华直接怒骂道:“你踏马的这个书记是不是不想干了?华新社的记者在墨黑镇泽拉山煤矿采访被矿山的人违法扣留殴打,我告诉你,如果记者出了什么事,你这个县委书记就干到头了。” 韩德华骂完后就挂了电话。 王俊凯一听是华新社的记者在富水县被围堵,立马惊出得一身冷汗。 忙给磨黑镇的党委书记刘国宝打去电话,同样的套路,电话接通后把韩德华的话原封不动的骂给了刘国宝。 刘国宝委屈的说道:“王书记,你知道这矿是谁家的吖,我去恐怕也不管用吖!” “别泥马废话,马上去。要是去晚了,明天我就要看到你的辞职信。” 另一边接到刘正刚电话的于水生也是吓一大跳,挂完电话骂了句:柳林刚,你这个畜生!不害死我不罢休啊! 刚挂完刘正刚电话,县委书记王俊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王俊凯冷声说道:“于县长,刚刚接到韩市长电话。泽拉山煤矿发生了违法扣留和殴打华新社记者的恶性事件。” “鉴于你和矿主的关系,我以县委的名义命令你马上给矿主打电话停止违法行为,同时我要求县公安局立即对涉案违法人员采取措施,这件事县政府要给市委市政府和县委一个合理的解释。” … 几多分钟后,罗芳芳在电话那头说道:“学长,围堵我们的人都撤了,你别着急!” 罗芳芳隔着电话都感受到徐勃在那头的担心,尤其听到说自己出了问题要扒了那位派出所所长的人皮,还有和韩市长说自己是他对象,罗芳芳一下把刚刚的紧张抛到了脑后,心里的幸福值直接拉满。 从罗芳芳出事了第一时间给徐勃打电话来而不是给家里打电话来看,她在心里已经把徐勃放在首位了。 但也庆幸的是幸亏她没有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要不然今天晚上爨乡市和富水县,有一堆人睡不着觉。 当然,这是后话。 徐勃临危不乱,条理清晰,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韩德华副市长那里,通过韩德华给富水县政府打电话,来解决此事。 罗芳芳对徐勃的工作能力和人际关系有了全新的认知。 事情这么快解决,得益于韩德华的重视。 刚才富水县县长于水生给小舅子柳林刚打去了电话,问道:“柳林刚,泽拉山煤矿是怎么回事?” “姐夫,金麟区龙泉乡派出所的警察带着一个女记者到咱们矿山拍照,我让刀疤派人去截住了。”柳林刚说道。 “马上把人撤了,叫刀疤带人去自首!”于水生喊道。 “姐夫,有那么严重吗?一个外地派出所的警察和一个女记者而已,看把你吓得。” “柳林刚,那是华新社的记者,马上按我说的去做,不然别怪我翻脸。” 在权力机关的当权者面对职务危机时,任何资本和黑恶势力连纸老虎都算不上。 挂完电话的柳林刚马上给刀疤打去电话,让他立马带人撤回来,这才有了罗芳芳在电话里对徐勃说的围堵她们的人都撤了一幕。 听到已经解围了,徐勃也松了口气,还是叮嘱道:“芳芳你别下车。 “赵强呢,让他接电话。” 赵强接过电话说道:“乡长,我没事。就是雷文被打了,刚刚混乱中,他随身带的手枪也被抢走了。” cao! 事大了。 徐勃问道:“怎么还带了枪?” “韩彬所长安排的,我也不清楚。” “那你们留在现场,注意安全。我现在派人去找你们,让潘文抓紧给韩彬汇报丢枪一事。” 挂完电话,徐勃也没心思再吃饭了。看了眼手表,对李斌说:“你安排个车,随时做好准备跟我去墨黑镇。” 徐勃回到办公室,本想给刘正刚打个电话,想了一下直接给公安局局长蔡文杰打去电话。 电话通了后,直接说道:“蔡区长,我是龙泉乡的徐勃,向您汇报一个情况。上午我安排乡政府司机赵强和龙泉乡派出所的一名干警雷文陪同华新社的记者到富水县县去采访,他们在墨黑镇遭到了围堵,潘文随身携带的配枪被抢了。” 徐勃当区委办副主任时,蔡文杰找韩德华汇报工作都是跟他联系的,两人也很熟悉。 蔡文杰一听,心里也是一惊!丢枪可是要命的大事。 徐勃说完后,蔡文杰说:“这事已经我知道了,文学局长就在龙泉乡,他已经去处理了。” 因为两人熟悉,蔡文杰就问:“徐勃,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让龙泉乡的人带记者去呢,传出去不好啊。” “记者是我对象,我担心她的安全,就让赵强陪她去的,今天韩市长他们要到龙泉乡,派出所出于安保考虑,就给执勤干警配了警械,发生丢枪这事我也没想到啊。” 让派出所安排潘文陪着罗芳芳去墨黑镇是自己安排的,但是徐勃没有想到韩斌竟然让雷文带了枪,为了避免韩斌的责任,徐勃就解释了一下配枪的原因。 “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不发生警械伤人事件,就没什么大问题。这事韩彬已经上报到区公安局了,文学副局长现在已经带队去现场了。” “我也和富水县公安局联系了,应该很快就能追查到。” “谢谢蔡区长,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着我徐勃的地方,您直接吩咐。” 富水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接到蔡文杰的电话后,已经安排了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李华新带队去了墨黑镇。 同时张世彬也把事情上报给了县委县政府,于水生一听还抢了枪,顿觉四肢发软。 真是怕啥来啥。 立即又打电话给柳林刚,电话一接通就直接开骂。 “柳林刚,你马勒戈壁!你踏马作死啊!你作死别拉上我垫背。抢的枪你让人抓紧送去派出所,安排好人把这事顶下来。” “你现在马上离开富水,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要是你这些年干得烂事被翻出来,没人保得了你。” 于水生怒斥完不等柳林刚说话就挂了电话,立即拿起另一部手机给他媳妇柳林青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说道:“你和儿子出国的事要提前了,现在先买机票去香港,不动产变现回头再说。” 今天王俊凯的话说得太直白,跟王俊凯“互殴”的这两年,于水生不知道王俊凯掌握了自己多少黑材料,万一这次柳林刚的事无法收场,担心王俊凯落井下石… 官场上,锦上添花的事很多,但是落井下石的事也不少! 趁他病要他命的事屡见不鲜! 所以于水生安排妻儿立即出国! … 半个小时后,富水县公安局副局长李华新带队赶到了墨黑镇泽拉山煤矿,墨黑镇派出所所长肖涛已经带人对泽拉山煤矿进行人员封控,把泽拉山煤矿保安队的二十多人全搜了一遍,但是没搜到枪。 李华新随即带队把所有参与围堵人员带去了墨黑镇派出所进行审问,同时把赵强一行三人也带去了墨黑镇派出所。 刘文学带着金麟区公安局的民警也赶到了墨黑镇派出所,但是由于管辖权问题,只能静等消息。 等罗芳芳三人做完询问笔录后,刘文学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就安排金麟区公安局刑警队的两位警员陪着雷文留在墨黑镇等消息,他带着罗芳芳赵强和其余人先返回龙泉乡。 把情况反馈给蔡文杰后,蔡文杰给韩德华打去了电话汇报情况。 韩德华立即给王俊凯又打去了电话,电话通了又是一通怒斥。 “王俊凯,你们富水县的社会治安问题怎么这么严重?” “警察去了能被抢枪,华新社的记者去了能被围堵,你这个县委书记怎么当的?如果你要领导不了富水县,我就向市委市政府提建议,换一个人去。” … 短短一个多小时,作为爨乡市委委员的富水县县委书记王俊凯接连被韩德华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非常委副市长骂了两次,心里也是窝火。 韩德华作为非常委的副市长,虽然在分管领域有较大发言权。但是论权势来说,不比王俊凯这个经济排名第一的富水县县委书记强多少。 况且王俊凯的资历还比年轻的韩德华老,王俊凯担任正处级的陆东县县长时,韩德华还是一个正科级干部。 虽然革命工作不搞论资排辈,今天的韩德华比王俊凯快了一步,成了副市长! 但要不是因为两人都是王宏斌战线的人,并且韩德华即将“高升”省政府副秘书长,作为富水县县委书记的王俊凯还真不怵他。 王俊凯生气归生气,语气却没有表露任何不满。语气略带歉意地说道:“韩副市长您消消气,我已经安排了县公安局对此事严查,并且有结果后会在第一时间上报市委市政府。” 就在这时,原名关瑞波绰号刀疤走进了墨黑镇派出所。 见到派出所的民警,还嘻嘻哈哈哥长哥短的对值班警员打着招呼。 关瑞波刚一露面,就被肖涛安排人押进了审讯室。关瑞波大声说自己是来自首的。 据关瑞波交代,护矿队队员在现场捡到了一把枪交给了他。 肖涛问他枪呢? 关瑞波说他怕枪丢了出事,没敢放到矿上,也没随身带,被他藏到了老家。 肖涛随即亲自押着他回老家取回了丢失的警枪。 得知找到枪,关注此事的众人通通松了一口气。 回来的路上罗芳芳给徐勃打去电话,徐勃让赵强带罗芳芳就在大麦村等着和自己汇合,自己马上去迎接领导,然后就去大麦村。 随着关瑞波带枪自首,事情看似平息了,几方悬着两个多小时的心都落了地。 任谁也没想到后续会因为这件事的发生引起了富水县官场的大地震,以及扯出一系列轰动全省的违法案件。 三点整,龙泉乡党委班子成员全部在大院集中。程贵平看了下众人说:“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出发吧。” 随后徐勃跟程贵平坐上了旁边停着的帕萨特,其余人上了一台依维柯。 两台车出了乡政府大院顺着金富公路赶到了乡界水泥厂路口。 车子停下后,徐勃看了眼手表,拿出手机给刘正刚打去电话,问到:“正刚,领导们到哪了?” “我们已经过了宝丰镇了,最多在二十分钟就到龙泉乡了。” “我们来乡界水泥厂路口迎接领导一行,过了金富公路和潦竹公路十字路口就到了,你跟洪刚说一声,别直接跑过去了。” 徐勃打完电话,拿出烟盒给程贵平递了一支烟,抽了几口后。 徐勃说:“程书记,区委领导马上要调整,韩市长要去省政府,孙区长大概率要主持区委工作。” “明年换届年,不知道程书记您有没有什么想法啊。”徐勃又问。 程贵平愣了一下,不置可否的看了眼徐勃,随即想到徐勃和韩德华还有刘正刚的关系,也就不怀疑这事真假。 心道:既然徐勃主动对自己说起此事,那就静等下文。 程贵平语气平平地说了句,“徐勃乡长消息真灵通。” “程书记,叶国斌书记跟您汇报过了上午乡政府会议内容了吧?” “一会儿韩市长和孙区长到咱们乡,我想由程书记陪引领孙区长走龙老线去大麦村。 “我建议你们先到途经的团结村和孙家营村调研一下,然后由您汇报加强村级支部建设和和农业兴乡的发展思路。 “另外晚上的活动,我想请您代表龙泉乡发言。” 额! 这话让程贵平觉得不可置信,这可是等于把表现的机会拱手相让啊! “徐乡长,无功不受禄,你这是何用意呢?” “程书记,您想进城吗?” “进城干嘛呢?”程贵平盯着徐勃问道。 心里在想:你小子不是说不争权吗?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程书记想进城呢,到街道和城关镇有点困难,但是到农业局主持工作我觉难度不大。”徐勃表情诚恳地说道。 徐勃这是什么意思呢? 上午开会的时候,受到叶国斌的发言启发。徐勃在想,如果农业局局长能大力支持龙泉乡的发展,在农业项目和政策方面适当向龙泉乡倾斜,那龙泉乡何愁发展不起来。 但农业局长怎么会大力支持龙泉乡的发展呢?去现攀关系肯定不如自己人去,徐勃就把主意想到了程贵平身上。 他了解过程贵平履历,程贵平当年转业回来就是在当时的爨乡地委农业局工作,市农业局也有熟人。 程贵平走了以后不管是叶国斌还是自己接任书记,徐勃都能接受。只要龙泉乡发展好了,他也就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就不用愁个人发展的机会。 徐勃的话令程贵平心动了,他已经四十六岁了,九年前正营职的他从西南军区转业了爨乡地区农业局,八年前时任爨乡地委戎装常委,爨乡地区警备司令部政委的大舅哥把他运作到了金麟区竹亭乡当书记。 本想下来转一圈再回去的,结果自己的大舅哥六年前在任上突发脑淤血走了。 程贵平市里也就回不去了,又从竹亭乡转到了龙泉乡当党委书记。 转业回来就是正科级的他,九年了!兜兜转转还是正科级。 此刻他对级别上已经没了奢望,能进城,有个好单位是他最大的心愿。 但是心里赞成,表面上程贵平还是略显犹豫。 作状想了想,程贵平说道:“咱们龙泉乡的经济在全区十二个乡镇街道里排倒数,我想到农业局恐怕不太容易吧。” 第12章 火把节 徐勃说:“事在人为,程书记去农业局是为了全区农业工作更好的发展。只要程书记你本人愿意,那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程贵平还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伸手握住徐勃的手说道:“那就试试吧!” 两人谈完后不久,刘正刚打来了电话,“徐乡长,我们马上进入龙泉乡境内了,韩市长让你们不要下车迎接了,直接回乡政府。” 挂了电话,徐勃赶忙打开车窗叫依维柯旁边站着的其他龙泉乡班子成员上了车。 两三分钟后,一排打着双闪的车队驶了过去,打头是一辆警警用三菱帕杰罗开道,后面跟着一辆陆地巡洋舰和两台圆屁股的奥迪A6,还有一台车身贴着金麟卫视的金杯客车垫后。 徐勃赶忙对程贵平司机说道:“追上去,加速超过他们。” 转头对程贵平说:“程书记,韩市长让我们不要下车迎接了,怕堵路影响不好,我们先赶回乡里等他们。” 说完又给坐在依维柯上的李斌打去电话,告诉后车跟上他们。 龙泉乡的两辆车在金富公路贾家村段超过了车队。他们刚到乡政府大院下了车。 车队也赶到了乡政府,程贵平和徐勃带领班子成员马上迎了过去。 程贵平带着龙泉乡众班子成员纷纷鼓掌,对着下车的几位领导说道:“热烈欢迎韩市长以及各位领导到龙泉乡参加第一届火把节篝火晚会。” 四位领导和龙泉乡班子成员分别握手后,韩德华对孙洁说:“孙区长,我看现在才三点半,篝火晚会还早,我建议咱们这次来龙泉乡,就不开座谈会了,咱俩分头到几个村调研一下吧,六点之前赶到活动地点碰头吧。” “韩市长这个提议很好,我也这么想的。”孙洁说道。 徐勃和龙泉乡常务副乡长李东华陪着韩德华和刘海涛,走金富公路,考察调研沿途的村子。 程贵平书记和龙泉乡党委副书记叶国斌陪同区长孙洁和副区长兼区公安局局长蔡文杰走龙老公路考察调研沿途的几个村。 从乡政府大院出来后,几辆车分成两个车队从两个方向驶出了龙泉乡的街道。 徐勃一行四辆车顺着龙泉河旁的金富公路往上游走,前面是乡派出所韩彬驾驶的一辆警车,中间是韩德华和刘海涛的车,垫后的是叶国斌乘坐的龙泉乡政府一台五十铃越野车。 徐勃出发时坐在了巡洋舰上,路上和韩德华汇报了上午开会讨论龙泉乡发展方向的事,借机说出了程贵平去区农业局的事。 他们第一站先到了陈家村,看了陈家村水电站和陈家水库,陈家水库很有特色,是一个因为地形天然形成的水库,水源是由一口直径两米多的泉眼喷涌出来的,在夏季雨季的时候能喷出三米多高的水柱。 看完后,韩德华指出地下水源水库往往依照山势和地势天然形成,具有不占地、库容大、投资少、蒸发损失小、水质安全可靠等优点。 提出可以通过人工建造截水堤坝的方式扩大库容,让陈家水库成为爨乡市城市饮用水保障水库,下一步安排爨乡市自来水公司来考察落实。 一个小时后,到达了板凳山, 徐勃给前车的韩彬打去电话指挥着他带领车队穿过了一条松树林间的土路,来到了可以俯瞰板凳山的一处山顶。 众人下车后,徐勃指着山下不远处说道:“韩市长,刘局长,这就是板凳山采煤区,板凳山占着一大半哈马寨村委会程家村小组的后山,西边占着大麦村小河沟村小组的土地,以金富公路为分界,东边是富水县墨黑镇阿依村委会范家村小组的土地,北边是老街子林场的林业管理区。” 众人望去,无数高矮不一的一座座黑色小山杂乱无序的堆放在黑洞洞的煤窑井口两边,还有人陆续的往小山上倒着煤,也有人正在往十几辆各种型号的卡车上装着煤炭。 西边属于小河沟村小组的斜坡上正冒着浓烟,有煤矿工人在火头的后方撬着焦煤块。 “真没想到,私挖滥采已经到了这样触目惊心的地步啊。”韩德华看着板凳山那一片满目疮痍的黑土地说道。 看到韩德华凝重的脸色,刘海涛指着下面问道:“徐乡长,这个地方什么时候这样开采的?” “在我印象中,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我以前还跟着我父亲在这里背过煤。” 到这时候,刘海涛才明白韩德华叫自己陪他来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的目的。 看了眼韩德华,刘海涛说道:“我这个国土局局长失职吖,既然属于私挖滥采,不管什么时候开始的,市国土局都有责任来制止这个行为。韩市长,回去后我就安排一个工作组下来调查具体情况。” “海涛局长,我带你看这个,不是要责问你和听你表态的,单纯只是看看。这个地方,我稍微做过了解,情况比较复杂。”韩德华看着刘海涛说道。 就在几人说话间,从西边小路走出来几人,为首的是哈马寨村书记李立升和蔡家村的蔡宝书,跟着的是小河沟村小组的村小组长牛鹏飞,程家村小组的组长赵小树。 李立升走过来掏出烟一边散烟一边说,“不知道是几位领导下来考察,有失远迎啊。” 韩德华疑惑的看着徐勃。 徐勃指着几人介绍道:“韩市长,这是哈马寨村委会的村支书李立升,他们附近几个村小组的组长。” 介绍完后徐勃问到:“李支书,你们怎么来了?” “徐乡长,我们在巡山,检查护林防火,刚刚走到这。” 韩德华接过烟拿在手里,看着一个村书记抽的都是印象云烟,若有所指地说了句:“看来你们这个村经济条件不错啊! 然后对着李立升说道:“既然你是这村的总支书记,这里的情况你来说说看。” “韩市长好,各位领导好,这里的煤炭开采是从大炼钢年代就开始的,后来随着大炼钢结束,停止了开采。” “到了81年,当时的地委安排地区矿务局在爨乡地区下辖的六县一区重新做了一遍矿产勘探,板凳山得出的报告是煤炭储量具备一定开采价值。” (针对爨乡地区下辖六县一区的情况,这里先做一个说明。免得读者老爷看到后面说小编不严谨。八十年代爨乡地区城区面积不大。所以只有一个市辖区,六个县,撤地设市后,爨乡市下辖一个县级市、三个市辖区和四个县,威县市、金麟区、南城区、经开区、富水县、龙山县、陆东县,会西县) “当时的龙泉乡公所就让哈马寨村和大麦村成立了板凳山煤矿开采队,但是由于开采技术落后,一直是由人力开采,所以产能不高,一直不能盈利。 83年年底,龙泉乡公所改成了龙泉乡政府。乡政府成立后,龙泉乡全面推行农业生产到户责任制,两个大队也就解散了原有的开采队。” “那为什么现在还在继续开采?并且还是这样无证无序开采?”刘海涛问道。 “李支书,这位是市国土局的刘局长。”徐勃连忙向李立升介绍刘海涛的身份。 李立升看了眼韩德华,又看向刘海涛说道:“刘局长,关于这个无证无序开采,是这样的情况。” “当初煤矿开采队的大多数村民都是青壮力,附近两个村土地多为坡地,一是土地产量普遍不高,赚不了什么钱。二是土地面积不多,也用不了那么多青壮劳力。” “再加上附近几个村的生活生产都要用煤,烤烟种植一年用煤就是大数量,后山就有煤,村民也不可能去外地买煤。” “他们就自发的组成了队伍,自己开井采煤。一是保障家庭生活用煤,二是利用挖煤的产出补贴家用。” 李立升说完后,众人没再说话。 徐勃见状说道:“李支书,你们先走吧!领导是来大麦村参加火把节篝火晚会的,路过这里正好看一看,我们现在要去大麦村了。” 李立升几人离开后,徐勃领着几人又转了一圈后,车队离开板凳山往大麦村走去。 区长孙洁这边,程贵平领着车队顺着龙老公路到孙家营和团结村走了一圈,期间程贵平向孙洁汇报了农业发展方向,农村剩余劳动力输出,加强基层村级党支部建设思路。 孙洁对程贵平的汇报内容给出高度赞许,提出可以和区委组织部汇报,争取打造一个加强村级党建引领的示范村,取得成效后可以向市委组织部汇报成果。 两边调研考察差不多同一时间结束,就赶去大麦村汇合。 这是周边举行的第一届火把节活动,杨清林邀请了周边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参加,一时间大麦村的村道上车水马龙,人流涌动。 村委会的大广播里播放着山鹰组合的彝族歌曲“七月火把节”,欢快高昂的音乐节奏把节日气氛烘托的十分热烈。 虽然不到是礼拜天的赶集日,还是有很多商贩看到商业价值后,带着商品来售卖,由于火把节篝火晚会占用了集市场地,商贩在龙老公路两侧支起了货摊,路上就有些拥堵。 这次杨清林安排杀了三头400公斤重的大黄牛,席开两百多桌,用餐区分成两个区域,一个在村委会大院里,一个在集市空地上,在中间还搭建了一个简易舞台。 临近下午六点,区公安局交警大队的民警和龙泉乡派出所的民警一块在龙老公路上指挥交通,公安局副局长刘文学带着民警在活动现场维持秩序。 六点刚过,韩德华和孙洁到场后,晚会正式开始了。 杨清林还邀请了区电视台一个女主持人到现场主持晚会,随着主持人上台,村委会广播停止了音乐播放,舞台两侧的功放里传出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徐勃和程贵平陪同孙洁登台,孙洁代表金麟区区委区政府作了发言后,程贵平也代表龙泉乡作了发言。 随着领导上台发言仪式完毕后,晚会正式开始。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身着彝族服饰的妇女们载歌载舞,好一番热闹景象。 回到村委会大院内,徐勃把罗芳芳叫到自己身边,向韩德华介绍到,“韩市长,这位就是罗芳芳,华新社驻滇西省分社的记者,我大学时候的学妹。” “韩市长,您好。” 韩德华笑了笑,说到:“今天让我们得美女记者受惊了哈!” “谢谢韩市长的关心,今天感谢韩市长的帮助。” 罗芳芳在电话里听到徐勃给韩德华打电话,知道今天自己能脱险,韩德华起了关键作用。所以对韩德华说感谢。 “说感谢就见外了,于公于私,我们都有义务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说完后,韩德华又邀请道:“罗记者,就跟我们坐一桌吧。” 韩德华坐下后指着徐勃说:“你小子藏的够深啊,要不是今天遇险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有对象。” “罗记者是哪里人呀?” 听到韩德华这么问,坐在徐勃旁边的罗芳芳起身说道:“韩市长好,几位领导好,我老家是赣西的。” “赣西好啊,革命老区!” 韩德华转头对另一边的孙洁说道:“孙区长,徐勃这小子工作能力如何先不说,我看这个人魅力可是不小啊。 “能把罗记者这样的天之骄女都给吸引到了滇西工作,以后可要给他加加担子啊,只有让他更优秀更强大,才能配上我们的美女记者嘛。” 韩德华今天这个局,本来就是因为要走了,给徐勃站站台的。自然说话也就不含蓄了。 孙洁顺着韩德华的话题说道:“这是必须的。” “罗记者这样天生丽质的江南美女能到滇西工作,的确说明徐勃同志的个人魅力的确不小,我们有义务把徐勃同志培养的更加优秀,才能不辜负罗记者的一番情意啊。” 刚刚韩德华和罗芳芳对话时,听到罗芳芳是赣西人,孙洁就敏锐的联想到一个人。 “罗记者,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滇西省工作的吖?” “孙区长,我是今年四月份刚来的,时间不长。” 罗芳芳回答后,孙洁做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诧异的举动。 她站了起来伸手握了握罗芳芳的手,和颜悦色地说道:“罗记者,我们互相留个电话吧,我回春城的时候约你一块聚聚,我是土生土长的春城人,春城我很熟悉,到时候我带你熟悉下春城的环境。” 看到众人的眼神有些异样,或许也察觉到自己表现的太过热情,孙洁笑着解释道:“罗记者是华新社的记者,又是咱们金麟区最年轻的乡长徐勃同志的对象。” “不管是出于工作考虑还是对同志的关怀,都有必要和责任维护好这份关系。” 坐下后,孙洁又对罗芳芳说了句,“罗记者,以后周末徐勃去春城找你很方便,我基本每周都回春城,他可以直接搭我的车去。” 看着孙洁的异样举动,听着她看似合情合理却又前后不搭的牵强解释。 韩德华心道:难道这罗芳芳有什么背景?孙洁这热情过度了,分明是在巴结嘛。 孙洁的老公黎周飞在滇西省政府办公厅工作,是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的处长,也就是为省长罗建华服务的。 省委副书记、省长罗建华是年初从赣西省省长任上平调到滇西省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中央这是安排他来接班的。因为现任滇西省委书记成家豪已经到龄了。 孙洁夫妻俩在聊到新来的省长时,黎周飞跟孙洁聊起过罗省长女儿是记者,也调到了滇西省工作。 刚刚一见到罗芳芳,听到罗芳芳说是赣西人,再看那脸型,孙洁基本就确认了罗芳芳的身份,才有主动添加联系方式的举动。 孙洁此刻看向徐勃,原本韩德华带着她和刘海涛来参加个村级活动,她是有些看法的,觉得这是韩德华要走之前特意来为徐勃站台,有些小题大做。 只不过自己要接任金麟区区委书记一职,韩德华有些很大的推荐权。所以才同意跟着来的。 孙洁原本还想着韩德华调离后,只要自己接任了区委书记,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要给徐勃调整下工作岗位的。 现在孙洁认为,有时候单纯的直观感觉可能会有失偏颇。所以现在再看徐勃,怎么看怎么顺眼,学历高、人年轻、长得也端正。 孙洁心说:等我接任了书记,是要给徐勃调整调整岗位!加加担子! 孙洁看了眼徐勃另一边边的程贵平,想到下午程贵平向自己提出想去农业局做点实际利民惠农的实际工作。 孙洁立马有了主意,心道:怪不得韩德华这么器重你,那我就顺水推舟推你一把。 任程贵平怎么也没想到,他觉得难如登天的事,因为领导的一个念头就即将实现了。 众人各怀心思,徐勃和程贵平作为龙泉乡的两位主官,频频举杯敬酒,伴随着杨清林花五万请来的山鹰组合高昂激情的歌声结束,宾主尽欢。 回去时罗芳芳坐在徐勃的车上,跟随着程贵平的车和龙泉乡的一众班子成员把韩德华一行送到了龙泉乡界。 车队走后,徐勃说道:“程书记,咱们借一步说话。” 等其他班子成员离开后,徐勃掏出烟递了一支给程贵平,两人走到了一旁吞云驾雾。 “程书记,下午我跟韩市长汇报了您去农业局的事,您这边跟孙区长表达了吗?” “嗯,汇报了,也按你说的把发展思路汇报了,孙区长对加强村级支部党建工作很感兴趣,作了具体的指示,表示下一把让区委组织部参与进来,争取做成试点上报市委组织部。”程贵平说道。 “好啊,明天我们乡里是否开个会,研究一下具体怎么落实下去,另外乡里的住宿条件不好,晚上我请假去趟市里。” “徐乡长,这是非工作时间,请什么假,你放心去就行。我就住在乡里,有什么紧急情况我能应对。” “至于开会嘛,等你回来再讨论,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开。” 第13章 人事调整 “那好,程书记,明早上班之前我肯定回来,那我就先走。”说完后徐勃转身上了车。 车子启动后,程贵平挥手道:“罗记者,欢迎常来啊。” “好的,谢谢程书记。” 赵强开着车往市里赶去,到宝丰镇温泉村上高速后,徐勃说道:“芳芳,你在爨乡还有事吗?要没事的话我直接送你回春城吧。” “这么着急赶我回去啊?”罗芳芳白了徐勃一眼说道。 “我当然希望你长期留在爨乡,但是你不也要工作嘛,另外今天你也经历了,这矿上情况十分复杂,你一个人下去采访我不放心。” “送我到春城你们还赶回来太累了,就在爨乡住吧。今天在泽拉山煤矿也拍到了一些素材,想必其他煤矿也好不到哪里去。明天早上送我去火车站,我坐火车回春城吧。” 车子到了同悦花园酒店后,赵强说:“老板,罗美女,这酒店我睡不习惯,我回区委的宿舍住,明早我再来接你们。” 说完后一溜烟开车跑了。 进城的路上赵强就想好了,一到酒店他就找借口开溜,一是给徐勃和罗芳芳独处的机会,二是开房间的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处理。 给徐勃他们开两间房还是开一间呢? 这个问题不好处理,所以赵强直接溜了,让徐勃自己去处理吧。 徐勃到前台说开两间房,罗芳芳嘀咕一句:“你钱多啊! 徐勃转头对前台说:“开个双床标间。” 两人到房间后一人睡一床,两世为人的徐勃知道,既然罗芳芳答应和自己交往,融合为一体的事就只是时间问题。 有些事是水到渠成最美好,操之过急反而不美。 或许是累了,徐勃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罗芳芳看着熟睡的徐勃嘀咕了一句:“木头。”随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对面床上熟睡的徐勃,罗芳芳下床爬到了徐勃床上盘腿坐着。 罗芳芳在西政读的是新闻系,入学后,一参加学生会目光就被身为西政学生会主席团中的三人轮值主席之一的徐勃吸引了。 徐勃作为西政学生会轮值主席之一,在组织校园活动、沟通师生等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他具备良好的组织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同时还有高度的责任心和热情,徐勃他们那一届学生会主席团的工作受到了西政校党委的高度赞扬。 罗芳芳在校期间就对徐勃有好感,也可以说早就芳心暗许。她在学校和读研究生期间,追求她的人络绎不绝。 甚至后来参加工作,追求她的人也是数不胜数。或许因为心中被徐勃占着位置,罗芳芳一直对其他人不感冒。 父亲调来滇西省工作后,她也提出要来滇西工作。 这次得知社里要派人到沧临市和爨乡市暗访,她主动提出要求来爨乡市。 抱着有寻找徐勃的想法,所以第一时间就联系孙霞和周菊仙两位大学同学。 没想到竟然刚到爨乡市就遇到了徐勃,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中回过神,又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去了龙泉乡。 到了龙泉被别人误认为徐勃对象时,罗芳芳本来想要辩解的,但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咽下。 甚至在心里对这样的误称还有些许期待! 后来又去了徐勃家里,徐母对自己十分友善,竟然把家传银手镯送给了自己,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就真成了徐勃对象。 看着熟睡的徐勃,罗芳芳觉得这一切跟做梦一样! 想到这神奇的重逢,罗芳芳都忍不住发笑,俏脸上一副花痴模样的罗芳芳用脚轻轻踢了一下睡梦中的徐勃,轻声嘀咕了一句。 “哼,便宜你了!” 睡梦中感觉到有东西在床上的徐勃迷糊中一摸就摸到了罗芳芳的腿,惊得罗芳芳大叫着跳了起来,这一动静彻底让徐勃清醒。 徐勃顺势把罗芳芳抱在了怀里,两人相拥而眠,慢慢一同进入梦乡。 …… 前世的罗芳芳在这一时间节点上也来过爨乡市,不过当时徐勃和杨凤霞订婚的事已经传遍了龙泉乡。 罗芳芳从孙霞口中听说徐勃已经订婚后,也就没有再去找他。 可见人的一生,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同时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也就改变了一个人一生的走向!改变了一个人一生的走向,也就改变了一个家族命运! 徐勃的前世今生,命运是如此高度相似,前世徐勃是在火把节当天因为睡在杨凤霞家导致的结婚,这世也是在火把节和罗芳芳重逢并确定关系。 两世的姻缘都和火把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杨清林在邀请自己后,自己不提出要邀请韩德华去参加,当天就不会到爨乡市里,不到爨乡市就不会遇到罗芳芳… 火把节!徐勃重要的人生转折点! 第二天早上七点,两人下楼吃完早餐后,赵强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一上车,赵强就拿出了几张火车票递给罗芳芳。 “罗记者,我已经到火车站买好了火车票,咱们是直接去火车站吗?” “要不然我自己打车去吧,你们回乡里工作吧!” 徐勃看了眼手表,说:“没事,我送你去,现在才7.30,赶回去上班来得及。” 罗芳芳接过车票一看,问道:“赵强,你怎么买三张?你们要送我到春城吗?” 这话把徐勃也问的一愣,赵强呵呵笑着说:“不知道你们几点下楼,我就买了三个时间段的,最早的8.15,另外两张一会到了车站我去退了就行。” 车子到达爨乡市火车站后,赵强去售票大厅退票,徐勃送罗芳芳进站,到达检票口后,罗芳芳依依不舍地说道:“你少抽点烟,少喝点酒,周末有空的话来春城找我。” “好,但是乡里的工作分经常不清工作日和周末,想我了周末你也可以来爨乡找我嘛,我回去以后加个床,以后你来就可以住在乡里了。” “哼,你不会换个大床嘛?” 说完后罗芳芳脸就红了,看了眼周围,红着脸说道:“你在乡里给我老实点,我要听说一点绯闻,你就死定了!” “呵,那你在春城也不能被其他人拐跑哈!” “傻子,我要能看上别人,还有你什么事吖!”说完罗芳芳冲着徐勃翻了翻白眼。 赵强退完票过来后,两人挥手道别,徐勃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递给了罗芳芳,叮嘱道:“火车上注意安全,下火车了给我来个信息。” 目送着罗芳芳通过了安检和检票口,直到看不见后,徐勃才和赵强转身离开。 回龙泉乡的路上,赵强说:“老板,我再次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一见面就拿下了罗记者。” “你教教我呗,我妈催我催得我耳朵都起老茧了。” “你不是在追求胡芳嘛?到什么程度了?” “我感觉她可能看不上我,我都约她好几次了,每当我表达想交往时,她就婉拒了。” “那她是不是有对象了?” “老板,我打听清楚了,胡芳没有对象。” “那她的家庭情况呢?”徐勃问。 “了解清楚了,胡芳是家在竹亭乡胡家坟村,他爸爸一条腿有残疾,在竹亭乡街上修手表修鞋子,她妈妈在竹亭街上卖炸洋芋。她有一个妹妹在读大学,一个弟弟才读初中。” 胡芳是滇西师范大学毕业,毕业后放弃分配到乡镇中学教书的机会,01年通过爨乡市公务员招考后分配到龙泉乡工作的。 按照徐勃的经验,胡芳的出身和经历导致她属于对人生规划清晰的一类人,也是早早扛起家庭重担的那类人。 这类人,说露骨一点就是很现实,不管是工作还是婚姻,她们都不会轻易决定,是要经过仔细的权衡利弊后才会做出抉择。 她能放弃安稳的教师工作选择考公,就说明了这一点。 赵强现在是事业编工勤岗,从这一点来说,公务员身份的胡芳很可能看不上赵强。 “赵强,胡芳问过你编制的事情吗?” 赵强想了一下,点头说有。 徐勃记不清楚前世胡芳是什么情况,但是记得赵强没有跟胡芳在一起。 赵强前世娶的是刘正刚老婆叶云的同学,是金麟区城关镇小学的一位老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强只要一直跟着自己,他编制不是问题。 前世赵强就是通过转编在转岗,完成了公务员身份的转变,最后担任副处级的爨乡市机关事务局副局长。 胡芳不可能想不到这个问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胡芳在等。 可能是在等比赵强更合适的人,也可能是在等赵强的身份改变。 前世就已经证明了,赵强是值得信赖的。 赵强是自己身边的人,自己肯定是要人尽其才,不可能让他开一辈子车。 赵强性格耿直,为人坦率、真诚,行事不擅心机,在处理事务和人际交往中,这种性格使他容易被看透,也容易得罪人。 如果这一世赵强和胡芳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在一块,日后对他的工作和人生而言未必是件坏事。 “赵强你真喜欢胡芳?” “老板,真喜欢。” “喜欢她的容貌还是性格?”徐勃又问。 赵强认真思考了一下,“都喜欢!” “喜欢的话你就不会想其他办法追求她吗?” “哥,什么办法?” “要在她的生活中出现你不可或缺的存在感,参与她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和她多谈谈你的人生规划,多谈谈你的生活理想。” “久而久之,当她习惯了生活中有你的影子后,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嘛!”徐勃笑着说道。 “老板,就这?” 赵强嘟囔道:“哥哎,咱俩这关系,你就别拿这话忽悠我了!” “我忽悠你干嘛?” “我现在基本上每天都和胡芳见面,我俩在乡里的宿舍还还门对门呢,那怎么现在还不顺理成章呢?” 看着赵强一脸无辜的表情,徐勃说道:“唉!朽木不可雕也!活该你单身!活该你耳朵起茧子!” “老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说完又嘀咕了一句,“老板,你才刚有了对象几天啊,就说起了风凉话!也太不地道了吧!” 赵强接着贱兮兮地又说道:“老板,你跟恋爱专家似的说得头头是道!但是我看要不是遇上罗记者主动送上门啊,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赵强,你踏马闭嘴吧!好好开你的车。” 玩笑归玩笑,徐勃也是真心想让赵强有个好归宿。 “蠢货,我说的参与她的生活是指,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女孩子是不是喜欢吃水果零食,那你就隔三差五水果零食送上。” “刚刚你说胡芳是竹亭乡人吧,那你没事节假日找个借口或者理由接送她回家,然后约她看看电影,增加彼此的了解和情感交流。那后续是不是顺理成章了?” “还踏马住的门对门就叫参与生活,那你家楼上楼下和对面的邻居的女儿不早就有人嫁给你了。” “还用得着你妈催你结婚吗?” “老板,你这么说我就懂了!这番话能证明你是高手!” “我马上就按你说的开展攻势!”赵强咧着嘴笑着说道。 一路说说笑笑,九点不到,两人回到了龙泉乡政府。 徐勃刚来到办公室就接到刘正刚的电话,刘正刚东扯西拉围着罗芳芳问个不停。 挂完电话后,徐勃笑着给罗芳芳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到龙泉乡了。 两人你收我发的聊了好几条短信。放下手机后,徐勃起身去了程贵平办公室。 与此同时,金麟区委也在召开区常委会,会议审议了几个议题,其中一项是小范围人事调整,由孙洁提出来的。 孙洁提议龙泉乡党委书记调任区农业局任局党组书记、代理局长,主持区农业局全面工作,龙泉乡乡长徐勃代行乡党委书记职责,全面主持龙泉乡工作。 孙洁刚说了让大家议一议,常务副区长李集群就开口道:“孙区长,程贵平到区农业局主持全面工作,那现在的局长韩国强同志怎么安排?” 李集群知道徐勃是韩德华培养的人,也就不提徐勃代理书记一事,乡镇一二把手的位置不管是理论上还是金麟区区的实际情况,暂时还轮不到他这个排名第五的常务副区长来安排。 目前金麟区的人事问题上,韩德华是绝对的一把手核心,拥有着绝对的主导权。 这就是为何后来很多县委书记高配为副厅级,除了由市委常委兼任外,还有由政协副主席、人大副主任兼任下一级党委书记的情况。 高配后,他们因为有上一级领导的身份,就如同有“黄马褂”加身。在常委会上有着独特的双重权威。 金麟区农业局局长人选,原本李集群准备等韩国强卸任后,推荐现任区农业局常务副局长的何鹏飞接任,所以他才这么问。 “据我了解韩国强还有一年多就退休了,我建议让他到区人大农经委当副主任委员。”孙洁说道。 “我觉得程贵平和韩国强两位同志的调整没问题,但是龙泉乡的党委书记我认为应该由一位工作经验丰富的同志担任。另外要议人事调整,就别一个乡镇单独议,全区工作是一盘棋,要调整就该一起调整。”区委副书记孙家传说道。 韩德华接过话说道:“全区的工作开展有序,不适合大动。” 韩德华这话就等于是定了调子,孙家传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常委副区长傅经纬,区委宣传部长孙尚香,区委组织部长王总成,区委统战部部长刘小妹 ,区政法委书记杨洪林分别就这个两个人的调整发表各自意见后。 韩德华说道:“那咱就举手表决吧,同意孙区长提出的人事调整方案请举手。” 孙洁率先举手,区委统战部部长刘小妹第二个举手,常委副区长第三个举手,常务副区长李集群随后也举了手。 韩德华看了眼没举手的四人,问道:“还有没有?” 没人再举手,随即韩德华举手道:“五对四,议题通过了,有不同看法的常委同志请保留意见。会后请组织部门按照程序去办理相关任免。” 众人散会后,区委组织部长王总成一路跟着到了韩德华办公室,进门后就开口道:“韩市长,今天上午的人事调整方案,我不是不同意,只是议题是由孙区长率先提出来的,我不知道您的意见,所以没有表态。” 韩德华看了眼王总成,语气平静地说道:“总成部长呐,这个你作为组织部长,该考虑的不是我的意见和看法,你们组织部门的职责是掌握全区干部动态,为区委提供优化全区领导的各级班子结构,提高各级班子整体素质的正确方案,深入调查研究基层组织贯彻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情况,检查、督促基层组织完成党委决定的情况,你这样为人是瞻,很不利于工作的开展,不是一名合格组织部长该有和应有的觉悟和工作方式。” 这话就很重了,说得王总成心里忐忑不安。 对于王总成的到来和解释,韩德华早就预料到了,也明白他的心思,包括宣传部长孙尚香,为什么对这次针对徐勃代理乡党委书记一事没有举手表决解释成。 当然,也因为不是是自己率先提出的议题,他们即使犹豫也有借口。 韩德华确信,如果是自己提出,他们肯定会举手支持。 现在自己要调走的风声传出,他们都在观望,看到底是谁接任区委书记一职。 包括今天的常委上孙洁利用自己压副书记孙家传一头,韩德华也门清。 然而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包括韩德华本人都没想到,他的工作即将调整不假,不过最后却不是去省政府任副秘书长。 真不知道锤子落地后,几人欢喜几人愁。 第14章 主持龙泉乡全面工作 王总成离开后,韩德华还在想今天孙洁突然提名徐勃的动机。 想到孙洁昨晚见到罗芳芳的异样表现,把刘正刚叫进来说道:“正刚,你私底下找机会向徐勃打探下,那个罗记者家里是什么情况。” “我已经问过了,徐勃说他也不清楚。” 刘正刚解释道:“老板,我看昨天晚上孙区长见到罗芳芳太过热情,觉得不对劲。” “孙区长平常那么高冷的人,事出异常必有妖。我觉得罗记者身份肯定不一般。” “昨天晚上我就想问徐哥的,但是没单独的机会,所以早上就按耐不住给徐勃打了电话问了这事。” “他说罗芳芳是他大学学妹,刚刚重逢没多久,才确定的恋爱关系,所以他也不了解罗芳芳家庭情况。” “哦。” 韩德华听完后也陷入了沉思,这一点上他和刘正刚的想法一致,孙洁是从省委下放的干部,路子野,消息广。 “老板,我听说孙区长的爱人在省委办公厅工作,是不是真的?” “嗯,孙洁的老公黎周飞好像是省办信息处的处长。” 刘正刚立马说了句,“那就对上了!” “什么对上了,一惊一乍的?” 刘正刚兴奋地说道:“老板,早上我研究了一遍省委主要领导的履历,你知道我有什么发现吗?” “快说,跟我还卖关子!” “老板,我不是卖关子。” 刘正刚解释了一句,随即略显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老板,你想想咱们省委领导里谁姓罗呀!” “你是说罗省长?” “对啊!” 刘正刚又说:“老板,赣西,昨晚罗记者说她老家是赣西的!罗省长是从赣西过来的。” “这么巧吗?罗记者是罗省长的女儿?”韩德华不可置信的问到。 “老板,我觉得是。” 刘正刚立马从报纸架上拿出当天的滇西日报,第二版就刊登着罗省长的照片。 “老板,你看下,罗记者是不是眉宇间跟罗省长很相似啊。” 韩德华拿起报纸一看,不知道是因为刘正刚提前说了两人眉宇间很像,有了心理暗示的原因。 这一对比,韩德华也觉得两人很像! … 要不说秘书都是人精呢!可见古代称秘书为狗头军师是有根据的。 刘正刚凭借东拼西凑的信息,就能把罗芳芳身世猜的八九不离十。 “嘶!” 韩德华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一想,通了! 全通了! 孙洁昨天晚上的举动加上今天常委会上的提议目的就十分明了,心中暗想:孙洁这手段还真是不一般呐!不但敢想敢干啊! 关键是雷厉风行! 昨天知道了徐勃的身份,今天就借力“推舟”! 早上韩德华还觉得她故意抛出关于徐勃任命的议题,只是借自己的势在常委会上跟孙家传一较高低。 因为孙洁提出的人事调整,孙家传肯定会反对,但是徐勃是自己的秘书出身,自己肯定会支持! 孙家传反对无效!孙洁自然达到了目的。 在这区委书记即将换帅的关键时候,区委常委会上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下面的人分析出风向!孙洁想要造势! 现在想来还是小看了这女人。这是“一箭三雕”啊! 信息差很重要,不止商场,官场上也是如此。比别人知道的早一步,就能早一步占得先机。 孙洁在罗芳芳身份曝光前就和她结下友谊,就不会像在身份曝光后再去巴结那样显得势利。 她现在提拔徐勃,也是同样道理。现在韩德华要调走,孙洁此举明确表示了她会支持徐勃,所以徐勃会记着她这个好。 另外韩德华要调走前,为了避人口舌,肯定不方便提拔自己的前任秘书。 孙洁此举主动向韩德华表示,领导你调要走了,你不方便做的事我帮你做,你不方便说的话我来说。 是我提出的提拔你的前任大秘!你不用担心落人口实。 … 王总成因为在常委会上没举手,又特地跟到韩德华办公室解释一到。 回到区委组织部的办公室,他觉得现在既然任命已经通过了,就加快速度办理,争取挽回一波韩德华的好感。 虽然韩德华调走了,但那是到省政府,山不转水转,说不定哪一天又成自己的直接领导了。 他马上拿起电话把干部科的科长李飞叫到自己办公室,“你去通知龙泉乡的程贵平和徐勃下午到组织部谈话。” “同时启动干部任免的相关程序。” 李飞说:“好的部长,是否还要走民主测评和公示程序!” “先通知谈话,该走的程序正常走!” 正在龙泉乡党委会议室开会的徐勃和程贵平,两人先后接到了李飞传达的通知。挂完电话后,两人相视一眼,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 下午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政府大楼,一起到区政府办公大楼四楼组织部。 到组织部办公室报完到,两人被分别带去了两位部长的办公室。 徐勃被带去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兼区人事局局长王璐芬的办公室。 程贵平则被带去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兼区编办主任毛永飞的办公室。 由于徐勃在区委办工作过,与王璐芬过去就相识,进门后开玩笑地说道:“王部长,气色真好,看来最近您有大喜事啊。” “哟,我们的徐主任徐才子下去当乡长后还学会相面了。” “我有什么喜事我不知道,你才有大喜事。”王璐芬一脸嫌弃地说道。 “王部长,我有什么喜事啊,你给我透露透露呗。” “装,上午就开完的常委会你会没得到消息?你以前这区委办副主任白当的?” “姐姐啊,当过那也是过去当过,不等于现在还是!现在我是个落后乡镇的乡长,谁给我通风报信啊!” “哼,没有一句实话。”王璐芬做了一个鄙视的表情。 言归正传,今天我代表组织跟你谈话,今天上午区常委会通过了一项决定,决定由你代理行使龙泉乡党委书记职责,主持龙泉乡全面工作,另外你龙泉乡乡长的职务不变。” 徐勃正了正身子,问道:“王部长,真的吗?” 上午徐勃收到了刘正刚的一条信息,上面就“有好事”三个字,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好事呢! 所以此刻徐勃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太快了! “当然真的,这还能开玩笑?这是组织上出于对龙泉乡工作的连贯性和稳定性考虑,为了便于更好的统筹龙泉乡的发展工作,组织上把这项工作交给你。” “现在谈话正式开始,我代表组织对你提出要求,你在代行龙泉乡党委书记期间,要做好龙泉乡党组织的建设和管理,大力发展党员、定期组织党员学习培训、积极开展党内活动。 要贯彻落实好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确保党的领导在龙泉乡得到有效体现。要定期组织龙泉乡党员干部学习党的最新理论成果,加强对基层党组织的指导和监督。” “另外你还兼任着乡长,要做好龙泉乡的日常行政事务的管理,促进龙泉乡经济发展、社会管理、民生保障、乡村建设工作有序推进。制定好龙泉乡的发展规划,切实有效的推动经济增长,努力提高居民生活水平。积极招商引资,强力推动乡镇产业结构发展,加强农村基础设施建设,争取尽快改善农村居住环境。” 徐勃听着王璐芬滔滔不绝的讲着,心里就一个想法:天上掉馅饼了!这太出乎预料了! 接到组织部电话时自己本想是二者得其一,没想到竟然鱼和熊掌兼得。 看到徐勃发愣,王璐芬提高嗓门说道:“喂,徐大乡长,你这是听说要担任书记就灵魂出窍了吗?还在组织部就在想怎么行使你的书记乡长大权吗?” 徐勃赶忙说:“王部长就别取笑我了,王部长讲起工作要求讲的头头是道,我听的太投入了,正好想起一个关于加强龙泉乡村级党组织建设的事,在想怎么和王部长汇报呢。” “哦,说来听听。” “咱俩平级,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难道还用得着组织语言措辞吗?” “哈哈,王姐你是滇西师范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在你面前我措辞还是需要严谨些,免得说出来贻笑大方啊!” “呵!还跟我拽起词来了!爱说不说,不说就拉倒了请便。”王璐芬边说边抬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王部长,怎么还急了呢!是这样的,这个工作思路是前几天我们开会的时候,龙泉乡党委副书记叶国斌同志提出来的,现在龙泉乡的十一个村级党支部里,支委成员大多数都是过去的老人,进入支委的年头普遍在十几年以上,有的甚至二十几年。 “他们普遍文化程度不高,接收新事物的过程较慢。另外思维固化,对新知识新观念的抵触情绪较高,这样是不利于农村工作开展的,也不利于发展趋势的。” “下一步我们想让各村支部加强年轻党员入党工作,增加年轻党员进入村支委数量,加强年轻党员进入村支部主要领导工作岗位,带领乡村振兴发展。” 对于徐勃说的这个情况,王璐芬还是比较认同的。她干了这么多年组织工作,在基层乡镇当了两年组织委员,因为组织委员掌握着全乡的党员数据资料,所以她还是比较了解乡镇的情况。 王璐芬给徐勃倒了杯水,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农村的村两委情况复杂,村两委班子成员都靠村民选举,怕是组织部门也不好干预吧。” “操之过急的话,弄不好反而会引起村集体工作的稳定性。” 王璐芬在镇里当组织委员时,也熟悉村两委选举的情况。 村党支部班子成员,是由村委会的党员大会选举产生。首先由村党员按照一定程序推荐初步候选人,然后乡镇组织对候选人进行资格审查。 确定完正式候选人后召开村党员大会,由有选举权的党员通过无记名投票等方式选举出村党支部委员,再由党支部委员选举出党支部书记、副书记。 村民委员会班子成员,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选举期间,乡镇安排相关负责人到该村驻点,监督村民选举委员会组织选民登记,确定选民资格。 公布选民名单,村民在规定时间内直接投票选举村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和委员,以得票多少确定当选人员。 这是1998年11月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修订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选举办法,高度体现我国农村村民自治中村民的民主权利。 但是在实际情况中,村书记和村主任都是当地一些大家族的人才能当选,村两委的班子成员也大多由他们说了算。 所以王璐芬的担心不无道理。 “王部长,正因为这个问题,我才想做这件事。只要区委区政府和组织部门支持,我就有信心做好此事。” “因为年轻人进入村两委工作的好处显而易见。首先是观念和活力方面,现在的年轻人接受过更多的现代教育,具有新的思想观念。他们进入村支委工作能够带来创新的思维方式,打破传统农村工作中的一些固有模式。从而带动整个村子积极开展各项农业生产,提高农业工作效率,提高农业种植收入。” “其次是技术与知识方面,年轻人掌握更多的现代技术知识。在当今这个全民发展时代,他们可以利用所学知识和技术改善村务管理,在农业生产方面,他们可以传授新的种植养殖技术,像推广新型灌溉技术、科学养殖方法等,提高农业生产效益,助力农村经济发展。 “再一个是群众工作方面,我觉得年轻人更容易与年轻村民建立联系。随着农村年轻人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和对外界接触的增多,年轻党员能够更好地理解他们的需求和想法,从而在村务工作中更好地为村民服务。” “最后是从长远发展来看,年轻党员进入村支委工作是一种人才储备。他们在老党员的带领下逐渐成长和传承优秀的农村工作经验,为未来的村庄治理奠定坚实的人才基础,保障农村在不断发展的社会环境中与时俱进,确保不脱节。” 王璐芬放下钢笔说道:“你们这个想法很好,是个很好的思路,做好了是一个工作亮点,有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呢。” “现在这个还是个初步想法,但是跟孙区长汇报过了,她也觉得不错,说让我们和区组织部汇报落实。争取把龙泉乡做成村级党支部改革试点乡,回头还可以上报市委组织部。” “嗯,好!你回去后准备一个具体的情况说明给我,我去找部长汇报,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再争取一点资金支持。” “老弟啊,如果这项工作真能落地,你这个代字肯定就没了!”王璐芬说道。 “不管去不去掉这个代字,该做的工作我都要做的。但是龙泉乡的工作离不开王姐你和组织部的大力支持啊!” 徐勃谈话结束后,程贵平已经离开了区政府,徐勃上楼到韩德华办公室见没人,给刘正刚打去电话,刘正刚说跟老板来春城开会了。 徐勃就下楼叫上赵强开车回了龙泉乡。 车上,给罗芳芳打去电话,说起了组织部今天的谈话。 罗芳芳说:“哟,大好事吖!” “这都是你带来的好运吖!遇见你一切都是向着美好发展的!今天周四了,周末你来爨乡我们庆祝下呗!” “我这上午刚从爨乡回来,上午跟主编汇报了情况,主编让我抓紧整理。我现在正在办公室整理你提供的资料和泽拉山煤矿的访查报告呢!” “那就是没空来咯?”徐勃问。 罗芳芳娇嗔道:“哼,我去不了你不能来春城找我嘛?” “能,怎么不能,没什么事我就来!”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着,车子到了龙泉乡后才挂了电话。 徐勃上楼刚进入办公室,李斌和叶国斌前后脚就来到了办公室,叶国斌说道:“徐乡长从市里回来了,晚上我们一块吃饭,庆祝一下呗。” 徐勃看了眼手表,已经五点多了,说道:“行啊,李斌,程书记回来了吗?” “程书记回来了,刚才我见他在他办公室里呢。” “李斌你去通知一下全体班子成员,晚上我们一块聚聚。叶书记,咱俩去趟程书记办公室吧。” 说完后起身带着叶国斌来到了程贵平办公室,进入办公室后,程贵平正在整理文件柜的资料,下午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兼编办主任毛永飞和他谈了话,常委会通过了他的任命,调整到区农业局任党组书记,代理局长,主持全面工作。 见到徐勃和叶国斌进来,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说:“两位坐吧,我这收的乱七八糟的。” “程书记,晚上乡里班子成员想请您吃个饭,我俩过来邀请您!” 第15章 村级改革试点乡 徐勃说完后,程贵平愣了一下,说道:“好啊,咱们乡的班子成员很久没有一起吃个饭,是该聚一聚了,凝聚力量才有战斗力。” “程书记,这次的调整,没想到这么快,让我代理乡党委书记,我想到了,但是没想到还让我兼任乡长。按照原本的设想,如果是我接任您,那就推国斌书记接任乡长,如果国斌书记接任您,那我继续干乡政府的工作。这次您去农业局工作,可要多照顾下龙泉乡。” “另外,国斌书记,我没有党委工作的经验,乡党委这边的工作由你主持,就按你和程书记定下的计划继续推进,我还是主抓发展工作。” 徐勃说完后,程贵平和叶国斌都被他的坦诚震惊到了,尤其是两人都感受到徐勃的大度和对他们的尊重。 叶国斌开口道:“徐乡长,我比你大一轮,就叫你声老弟。区委区政府这么决定肯定是出于通盘考虑,出于工作考虑。既然上级让你一肩挑,那我就会履行好我的副书记职责,坚定不移的完成和执行乡党委的决议。” 程贵平看到徐勃只这一招坦诚相待,只论公心就把叶国斌稳住了,再次重新审视了一遍徐勃。心道:年纪轻轻,工作作风稳重扎实,待人接物细腻周到,又有高层站台,前途无量吖! 程贵平这次进城的调整,就得益于徐勃的助力,所以内心也乐得与徐勃交好,笑着说道:“两位老弟,区委区政府的决策无比英明,龙泉乡在你二位的带领下,发展指日可待。” “这可少不了程书记的支持,您领导的农业局只要支持龙泉乡的发展工作,想不发展都难!”徐勃笑着说到。 三人谈了一会后,李斌敲门进入,说道:“三位领导,已经在小广场的红土墙羊肉馆订好了餐,咱们动身吧。” 六点钟,龙泉乡街道上的众人发现一个奇特景象,龙泉乡13位乡领导像巡查一样齐刷刷的步行出现在了龙泉乡的街道上,不知道的还以为龙泉乡出了什么大事呢。 晚餐开始后,众人纷纷向程贵平和徐勃敬酒,程贵平也是感慨万千,本就是军人出身的他,原本就性格耿直,喝了几杯酒后,借着气氛烘托就说了几句掏心窝的话。 端着酒站起来说道:“龙泉乡的诸位,我老程前半生在部队工作,转业回来后也经历了好几个工作岗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干的就舒畅就是在龙泉乡这段时间。 不管是徐勃乡长还是叶国斌副书记,以及在坐的诸位同志,工作上都给了我很大的支持。 我很惭愧,没有带领龙泉乡的发展有所进步,接下来在徐勃同志的带领下,我坚信龙泉乡的发展会迈入新的台阶。 在这我诚挚的给大家提个建议,同志们,我们一定要团结,团结在以徐勃同志为班长的乡党委和政府周围,徐勃同志有学识,有能力,有担当,我坚信龙泉乡能在他的带领下发展的更快更好。 俗话说的好,锅里有,碗里才有,龙泉乡发展好了,大家都有功劳,大家就都有机会获得提拔重用。 就拿我这次调整来说,就是徐勃乡长的大力支持,以后我到了农业局,大家可以常来找我,我一定在政策和条件上给予龙泉乡最大的支持。” “来干杯!” 在坐的十三人,大家都热情洋溢,唯独蔡宝平心里不舒服,坐在桌上闷闷不语。 昨天他弟弟蔡宝书给他打了电话,说见到徐勃陪同韩德华和刘海涛去看了板凳山采煤区,他心里隐约惴惴不安的。 与他的沉闷不同,其他人情绪高涨。甚至有人打趣提到了乡长宿舍半夜的小两口打架一事。 副乡长王红霞和宣传委员熊慧琳都是四十岁左右,喝下酒后,说话也就有开放,熊慧琳最先开口道:“徐乡长,你给我们讲讲那天晚上是咋回事呗!我听着动静挺大的,隔着一个单元我都听到了,怎么还听说你要去办公室睡呢?” 王红霞也附和道:“乡长,是不是弟妹嫌咱们乡政府单身宿舍的床太小了吖!不行让李斌主任给换换床呗。回头弟妹生气了,一脚就给你踹下床了。” 胡芳接话道:“我听赵强说乡长对象是华新社记者,不可能那么粗鲁吧。” 众人哈哈大笑,徐勃也不恼怒,笑着说道:“看来红霞乡长在家经常踹姐夫哈,很有经验啊!李斌,你去看看红霞乡长宿舍的床大不大,小的话乡里给出钱,换个大的。” 众人你来我往的聊着,期间韩彬和程浩讲了带点颜色的笑话。 乡组织委员余秀丽和乡党委秘书胡芳闹了个大红脸,王红霞见状又说道:“哎呀,当初我觉得咱们的秀丽委员和徐乡长很般配,没想到徐乡长这么快找了对象,秀丽委员你怎么不早点下手呢!女追男,隔层纱!” 眼看王红霞这话越说越没分寸,就算是开玩笑也已经超出了边界,余秀丽不悦的说道:“红霞乡长,你这管的也太宽了吧!把你的分工工作先弄明白吧,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叶国斌眼看徐勃脸色有些难看,觉得情况不对,马上说道:“王红霞,你不是农村妇女,作为一个副乡长,说话嘴上有点把门的,别学那农村长舌妇,你要喜欢拉纤保媒,我可以向乡党委建议调整你的分工,让你专门负责乡民政所,去研究解决咱们乡农村婚丧嫁娶的事。” 王红霞今天下午本就心里不爽,尤其是听到程贵平说这次他的调整是徐勃运作的,更不爽了!借着酒劲,一时冒失,嘴上才没个把门的。 王红霞是宝丰镇人,原先她和她老公都在宝丰镇一中教书。 她老公先是借调到了宝丰镇政府工作,后来一步步干到了宝丰镇副镇长,再后来去了区农业局担任常务副局长。 这眼看着区农业局局长韩国强到点了,没想到程贵平接任了农业局党组书记,代理局长。程贵平才46岁,熬到他退休那可没啥指望了! 区委组织部找韩国强谈话后,何鹏飞得知了消息,立马去找了常务副区长李集群,得知木已成舟后,沮丧的给王红霞打了电话。 李斌通知她晚上参加聚餐时,她刚挂了何鹏飞的电话。 这借着熊慧琳调侃徐勃的机会,她也借机揶揄取笑徐勃,没把握好分寸把余秀丽也带进去得罪了。 余秀丽对徐勃有想法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可这事现在经不得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吖。 经过叶国斌这么一呵斥,当即清醒了,后悔不已,却又进退两难。 程贵平看出了王红霞的窘境,他知道何鹏飞是王红霞的老公,下一步两人要在一个班子里共事,就有心替王红霞解围,结个善缘,却不知道这事正因他的调整而起。 笑着说道:“国斌呐,没必要严肃。红霞同志平常就是个热心肠,心直口快了些。秀丽你也不必往心里去,以后大家还在一个班子里共事,酒后话就莫当真。” 顿了顿又说道:“我和大家说个事,我和红霞乡长两口子很有缘分啊,在龙泉乡和红霞乡长再一个班子里,到农业局呢又和她爱人何鹏飞何局长一口锅里吃饭,咱们龙泉乡的发展也少不了何局长的支持,这事回去后红霞乡长要给何局长多吹吹枕边风啊!呵呵!” 这个小插曲随着程贵平的解围,众人转移了焦点。 今天的晚饭一是程贵平要去农业局,二是徐勃即将代理乡党委书记,虽然过程中有点小插曲,但不妨碍一众人都喝多了。 第二天上午,徐勃把叶国斌和余秀丽叫到办公室,说道:“前几天程书记跟孙区长汇报了加强和改进村级党支部工作的思路,孙区长做出了具体指示。昨天我跟区委组织部的王璐芬部长也汇报了这事,王部长表示支持,让咱们拿出实施方案。并且可能还会给龙泉乡申请一笔专项资金,那么近期龙泉乡党委的工作重点就放在这件事上。” 二人均表示这是好事,同意。 “国斌书记,秀丽委员,这个事呢就由你们两位去11个行政村具体走一走,了解清楚各个村支部的真实情况,现有支委的数量,他们文化程度和工作年限。 各村在档党员的情况,有多少年轻党员,这些个年轻党员是个什么情况,有哪些在村里的口碑不错,是适合进入村支部工作的。摸排清楚后,咱们开会讨论实施方案。” 徐勃说完后,叶国斌说道:“好的,我下午就去下村。” “另外你们关注一下各个村村部办公场所的情况,回头上级有专项资金下来,就给各个村支部建一个党建活动室。当然,如果有的村办公场所宽裕,就让他们腾一个房间出来,作为党建活动室。” 徐勃说完后,两人记录下来,分头行动去了。 下午叫来常务副乡长李东华,和他谈谈了一下当下乡政府的主要工作,讨论了下一步工作重点。 安排完了乡里的工作,让李斌通知龙泉乡十三个站所和十一个自然村主要负责人下周一上午开会。 徐勃带着赵强去了爨乡市。 第16章 春城之行 到了市里后,徐勃去了区委区政府,到韩德华办公室去了一趟,表达了对这次调整的感激之情。 徐勃刚说完,没想到韩德华说:“这是孙区长提出来的。” 看了眼徐勃,颇有深意地说道:“徐勃,我记得你27岁了吧。该结婚了,当了领导,尤其是年轻的领导。只有成了家才能更成熟稳重,往后提拔重用,这个也是一个考量的因素,我看小罗记者不错,抓紧结婚吧。” “老板,我们才刚确定关系。” “所以得抓紧吖,好姑娘可不止你一个人惦记哟。” “谢谢老板关心,我努力争取明年结婚。”徐勃笑着说道。 从韩德华办公室出来,徐勃走楼梯下到四楼时遇到了从电梯走出来的区长孙洁,徐勃开口道:“孙区长好。” “徐勃啊,你去找韩市长汇报工作吗?”孙洁说道。 徐勃没回答这个问题,说道:“我正要去先去跟孙区长您汇报工作呢。” “那好啊,走吧!” 徐勃跟在孙洁后面又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这就是女领导和男领导办公室的区别。 孙洁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后说道:“徐勃,自从当了乡长你可是很少来我办公室啊!还没以前在区委办工作时来的勤。” 这话让徐勃有些尴尬,开口道:“孙区长,您批评的对,以后我改进,一定勤汇报,多请示。” “这样的客套话就不说了,你找我要说什么事呢?” “我首先是来感谢区长您的信任和栽培,其次是向区长汇报龙泉乡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和思路,再次是来向区长做保证的。”徐勃站起来说道。 “那你先说说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我听听。” “孙区长,我以前没有党委的工作经验,这次区长提出让我代理书记,我感到既有压力也有动力,我结合总结了程书记过去的工作内容, 首先是秋收以后,加大基本农田设施建设,确保明年粮食增产增收。 其次是积极发展特色农业,引进和学习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拓宽农民农业增收渠道。 再次是加强农村基层党支部建设,积极引导一些农村有志有为青年入党,改进村级党支部人员组成结构,让一批年轻党员进入村支委工作,让他们在老党员老支委的带领下逐渐成长,传承优秀的农村工作经验,同时让他们利用新知识,新观念,新思想加快农村工作积极向上发展。 为以后的村庄治理奠定坚实的人才基础,确保村庄在不断发展的社会环境中与时俱进,能适应各种新的挑战和机遇。” 徐勃说完后,孙洁说道:“嗯,不错,尤其是这个农村基层党支部建设,程贵平给我汇报过,是你的主意吧。” “孙区长,这思路是龙泉乡党委副书记叶国斌提出来的,我顺着延伸的。” “这个事可以作为一个工作亮点来开展,你们龙泉乡先做,做好了就向全区推广。” “我跟区委组织部王璐芬副部长汇报过这个事,王部长表示组织部支持我们做这个事。”徐勃说道。 “好,那就多跟组织部门联系沟通,争取获得他们的资金支持和业务指导,把这个事做好了以后,我给你们乡开表彰会。” 谈完正事后,孙洁又开口说道:“徐勃,今天周五了,你去春城找罗记者吗?要去的话,下午正好我回春城,你坐我车一起去。” “谢谢孙区长,乡里的工作我还没理顺,就先不去了,下次您回去我蹭您车。”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徐勃离开了孙洁办公室。 下楼上车后,给罗芳芳打去了电话,聊了几句后,说起了孙洁邀请他同车去春城的事,当他说道拒绝了孙洁后。 电话那头的罗芳芳怒嗔道:“徐勃,你不想见我就算了,那电话也别打了。” 说完后罗芳芳就挂了电话,再打不接了。 见电话那头的罗芳芳生气了,想到反正是周末,乡里又没什么要紧事,对赵强说道:“送我去火车站。” 把徐勃送到火车站后,买完票的时候赵强说道:“老板,要不我开车陪你去吧,方便一些。” “你有陪我去春城当电灯泡的时间,不如去找找胡芳,你现在赶回乡里送她回家还来得及,乡里这会没有到竹亭乡的车了。” 赵强若有所思的说道:“好嘞,那我走了。老板你回来提前通知我,我来接你。” 买完票后,徐勃进了候车大厅,在候车大厅时,竟然遇到了自己高中的班主任王宏林老师,通过交谈得知,王宏林是带老伴去春城看病,于是三人结伴同行。 上火车时给罗芳芳发去了短信,告诉她自己已经坐火车来春城了,让她告诉自己地址,到了春城去找她。 罗芳芳很快回了电话过来,道:“我在火车站出口等你,要是见不到你,你就等着吧!” 徐勃说道:“姑奶奶,我能骗你吗?火车七点半到,到了见不到我出站,随你怎么收拾。” 火车到了春城站后,刚下火车,没想到竟然在站台上听到了罗芳芳叫自己,抬头望去,罗芳芳和上次见到的王宇飞站在不远处向自己挥手。 徐勃和王宏林夫妇朝着罗芳芳他们走去,更没想到的是王宇飞见到王宏林竟然开口道:“二叔,我爸让我来接你们。” 徐勃走过去在王宇飞的注视下牵住罗芳芳的手说道:“王老师,这么巧,他是你侄子来接你吖。” 罗芳芳说道:“是啊,真巧,刚刚我到火车站,遇到了王宇飞来接人,没想到你们竟然在一起。” “飞飞,你们认识啊!这是真巧!”王宏林说道,刚开始看到王宇飞和罗芳芳站到一起,王宏林还以为是王宇飞带着女朋友来接他们呢。 出站后两拨人分开各走各的,罗芳芳带着徐勃来到了停车场,走到一辆挂着武警牌照的沃尔沃xc90旁。 罗芳芳说道:“你来开车吧,这两天你就当本姑娘的车夫。” 徐勃内心无比震惊,说道:“大姐,这真的假的,开假军车被抓到可是不得了。” 罗芳芳白了一眼徐勃说道:“唉,你哪只眼睛看出这是假的了?” “真的,哪来的?华新社记者没这么大权利吧!” “木头,上车,我给你说!”罗芳芳说了句就上了副驾驶。 徐勃上车后,启动车子,说道:“大姐,咱怎么走?往哪走?” “顺着北京路走,到前面环城南路左拐,上人民西路,到南屏街去,本小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徐勃边开车边问道:“芳芳,这车咋回事啊。” “真想知道?” “嗯。” “好吧,本想以普通人身份跟你相处,但你这么刨根问底,那我就不装咯!我爸是省长,这车上省政府办配的。” “啊!” 徐勃听完后一脚急刹,后面车差点追尾,要不是后车司机看到是武警牌照,并且是000打头的,估计免不了下车一番语言问候。这脚急刹只是换来后车疯狂鸣笛来表达不满。 “真的啊。”徐勃问道。 看到徐勃的反应太过激烈,一是怕吓到徐勃,二是想在考验一下徐勃。 罗芳芳娇笑着说道:“当然假的啊!这车是地方出于社里采访安全考虑配的,手续合法合规。这不你来了嘛!我就和主编申请借用两天。” “我说呢,你吓我一跳。” “怎么?我爸是省委书记不好吗?”罗芳芳盯着徐勃问道。 “好啊!求之不得呢!当省委书记的乘龙快婿多好啊!”徐勃说道。 “哼!想的美啊!别说我爸是省委书记,就算不是省委书记你想要入他的眼也得努力啊!”罗芳芳一语双关的说道。 “呵呵,必须努力,努力早点把你娶回家。我小伙长得仪表堂堂,品行端正,你爸妈见了肯定喜欢,估计还急着催咱俩结婚呢。” “你真想的美!”罗芳芳说完后,心道:别说我爸那关,就是我妈这关你也难过啊! “我当然想的美啊,你这么漂亮,我能不想得美嘛!” “哼,这么说你是因为我长的漂亮才喜欢我咯?”罗芳芳白了一眼徐勃说道。 “当然喜欢啊,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管你在别人眼里漂不漂亮,在我眼里和心里你最漂亮,最美!”徐勃一边倒车停车一边说道。 徐勃这话把罗芳芳说得心花怒放,不过嘴上却说道:“你这腻死人的鬼话不知道对多少女孩说过,老实交代,你这样骗过多少女孩?” “嗯,等我想想有几个哈!” 在罗芳芳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徐勃贱兮兮的竖起一个指头说道:“目前就骗到你一个!” “哼,承认了吧,你果然是骗我…” 不等罗芳芳说完,徐勃对她使用了绝招,一个法式长吻,直到两人都觉得快窒息了双唇才分开。 两人手牵手逛了南屏街,在碧鸡坊旁边的老店吃了滇西特色过桥米线,又去看了场电影。 两人逛到了快十点,罗芳芳说道:“晚上你住宿怎么办?要不我送你去我宿舍住?” “咱俩这就同居啊!” 第17章 意外收获 “想的美,我回我爸妈那住!”罗芳芳说道。 想了一下,徐勃说道:“去金麟区驻春城办事处的酒店吧。” 说完徐勃给金麟区驻春城办事处主任肖颖颖打去电话订了个房间,两人驱车赶去了位于春城环城北路的沾化大酒店。 到酒店后,在前台拿了房卡,两人上楼到房间腻歪了一会儿。 罗芳芳接到了她母亲的电话,催促她回家,罗芳芳看了徐勃一眼,隔着电话对母亲说道:“我今晚不回家,要赶一篇稿子,就在宿舍住。” 挂完电话后,徐勃说道:“可以啊,罗芳芳,撒谎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哼,还不是因为你,你要这么说,那我回家咯!”罗芳芳边说边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徐勃借势抱住了罗芳芳滚到了床上,在一番激吻过后,在气氛和爱意的烘托下,两人顺理成章的融为一体,完成了心灵和身体的融合,迈出了他们爱情实质性的一步。 第二天一早,两人醒来后,徐勃说下楼去吃早餐,罗芳芳白了一眼说道:“我走不了路,你下去给我带包上来。” 徐勃下楼打包了早餐上来后,两人边吃边聊起了工作,聊到龙泉乡的工作时,罗芳芳说道:“我们主编的爱人是省农科院的专家,还是滇西农业大学的教授,可以去请教一下她吖!” “那你赶紧联系呗,晚上咱们请他们吃饭。” 罗芳芳给主编杨朝辉打去了电话,得知他们夫妇都在家后,问了地址,吃过早饭就带着徐勃离开酒店登门拜访去了。 吃完早餐后,罗芳芳和徐勃开车赶去了位于春城北市区的农学院家属区,在小区门口买了一些水果,两人按照楼号找到了杨朝辉家。 进门后,罗芳芳打过招呼后,介绍道:“杨主编,徐大姐,这是我对象徐勃,他在爨乡市金麟区下面一个乡镇主持工作,他所在的乡镇是靠农业为主,得知徐大姐是农科院的专家,想来向您请教一下农业方面的事,所以周末来打扰你们休息了。” 杨朝辉夫妻对罗芳芳的身份门清,所以十分热情。 在一番熟络后,基本了解了龙泉乡的地理环境后,徐丽说道:“根据你所说的,我觉得你们龙泉乡可以试一试反季节性蔬菜水果的种植,反季节性蔬菜种植有以下几个好处, 首先是经济效益方面,具有价格优 ,反季节蔬菜上市时,往往市场供应量相对较少。物以稀为贵,能以较高的价格出售。例如冬季的辣椒,草莓,在非自然生长季上市,市场需求旺盛,就能产生高价值带来高收益。 其次是满足多样化市场需求,能为消费者提供全年不间断的新鲜蔬菜供应。现在城市消费者对饮食的多样性要求较高,无论何时都希望能买到各种蔬菜。在销路上,反季节蔬菜的种植可以满足餐厅、超市等不同销售渠道全年的采购需求,拓宽了销售市场。 再次是土地资源利用方面能提高土地利用率, 可以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实现土地的周年生产。冬季时利用大棚种植喜热的反季节性蔬菜,在夏季时种植种植喜高温的农产品,可以加速缩短农产品的成熟周期,避免了土地季节性闲置,增加了土地面积的产出。 最后是推动设施农业发展进步,反季节蔬菜种植促使种植者不断改进和学习先进的种植技术,如温室大棚技术、无土栽培技术、精准灌溉和施肥技术等。这些技术的发展不仅有利于反季节蔬菜种植,也可以推广到其他农作物种植领域,促进整个乡镇农业技术水平的提升。” 徐勃听完徐丽说完后,说道:“徐教授,听您说完,我觉得醍醐灌顶。我们龙泉乡想这样发展农业,但是这个实施起来需要不少的技术支持,据您了解,咱们省里现在有没有相关的政策扶持和项目实施,我想去了解学习一下。” “省里有什么政策扶持我不清楚,但是我们农学院正在研究的就有大棚种植和无土栽培技术,我现在的研究课题也和这个相关,你们乡要是符合条件的话,看看能不能争取成为农业大学农学院大学生实践基地,这样不就有了技术支持嘛,甚至可以申请学校的项目研究专项资金支持!” “那太好了,请问徐教授申请成为这个实践基地要怎么操作呢?”徐勃问到。 “这个需要你们政府向学校发出邀请,同时准备详细的申请材料,首先是基本乡情说明:你们乡的地理位置、人口、面积、行政区划等基本信息;农业产业发展现状,过去几年的农业产值、主要农产品产量、农业产业结构等;乡里的自然资源情况,土地类型、土壤质量、水资源、气候条件。 其次是你们乡的农业发展规划,需要制定一份详细的乡镇农业发展规划,明确未来几年的发展目标、重点产业、发展策略等。规划要具有可行性和前瞻性,并且要与农业大学的专业优势和研究方向相契合。例如,我们农业大学的农学院在生态农业方面有较强的研究实力,那么本乡的发展规划中可以突出生态农业的发展方向。 最重要的是支持措施:需说明你们乡为成为试点乡能够提供的支持措施,如提供试验用地、配套资金、办公场所等。要明确表示本乡将积极配合农业大学的工作,为师生的教学、科研、实践提供便利条件。 最后学校组织专家组去你们乡里去实地考察,经过论证后确定签约事宜,那时候最好是你们县区一级来对接,可能会更好操作一些。 不过那都是后话,如果想办这个事,你们乡尽快把基本乡情和申请材料准备好,准备好了跟我联系,我带你们去找农学院领导汇报。” 徐丽说完后,徐勃说道:“谢谢徐教授指点迷津,下周我就把这些准备好,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帮忙。” 中午邀请了杨朝辉夫妇吃饭,席间徐勃和杨朝辉两人喝了一瓶杨朝辉带来的酱香白酒,饭后两人勾肩搭背的下了楼,到楼下后,微醺的杨朝辉拍着胸脯说道:“徐老弟,放心,这事交给老哥和你嫂子去办,必须办成,等徐老弟拿着材料来,我陪着你去找农学院领导。” “谢谢杨哥,还请嫂子费心!” 把杨朝辉送上车离开后,徐勃看着不远处农业大学的校门,牵着罗芳芳的手说道:“咱俩去大学里走走吧!” 两人手牵手走进农业大学的校门,像极了大学生情侣。农业大学的校园里,绿树成荫,宁静的氛围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他们手牵着手,漫步在校园的小径上,看着农大校园里的学生情侣们,回忆着他俩在西政的青春记忆。 在农大逛到下午后,两人在农大餐厅吃了晚饭,准备去夜游滇池大坝,罗芳芳接到了她母亲的电话,她母亲在电话里说道:“芳芳,晚上回来吃饭吗?” 罗芳芳说道:“我不回家吃了,我一个大学同学来春城了,我和他在外面吃饭。” “男同学吧?” “女的,妈,你怎么管那么宽啊!”罗芳芳对着电话撒娇道。 “芳芳你还学会撒谎了,你昨天去接的谁我都知道,还要继续编吗?” “妈,是不是王宇飞跟你说的,他要是跟你胡说些什么,我饶不了他。”罗芳芳气愤的说道。 “先别管别人说什么,就你撒谎这事,我要求你马上回来。” “我不,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我的想法和选择,我也有我的自由和权利。”罗芳芳气鼓鼓的说完后挂了电话。 第18章 带回来我和你妈见见 看着愤慨不已的罗芳芳,徐勃攥了攥她的手,说道:“别和你母亲生气,父母的出发点都是为我们好。阿姨叫你回去就回去吧,要是方便的话,我陪你一起回去见见他们。” “你着急了?” 罗芳芳不等徐勃回答又笑着说道:“放心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现在我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这个事呢,一下子带你去见他们太突兀了,怕他们接受不了。等我跟他们说了以后,再带你去见我爸妈。” “哈哈,你这丑媳妇都见过我爸妈了,我不着急。我等着丈母娘见女婿,我相信他们见了我肯定喜欢,因为我相信你的眼光。” 说完后两人转身朝校外走去,到了车上时,罗芳芳回想起徐勃的话, 掐住徐勃胳膊说道:“好啊,吃干抹净了就敢说我丑!” “哎哟,姑奶奶,痛啊!这是比喻啊!”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心里谁漂亮?” “你漂亮,你最漂亮!” 关于谁漂亮的辩论在徐勃使出绝招后戛然而止,掐在胳膊上的九阴白骨爪招式也转化成了绕骨揉。 消停后,徐勃想到妹妹在滇西师范大学读书,重生回来还没见过她,说道:“芳芳,带你去看看我妹妹。” “好啊!她在哪里吖!” “她在滇西师范大学读书。”说完后徐勃翻出手机里妹妹的宿舍座机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正好是徐荣玲,说了自己要去看她。 03年的手机还没有GpS导航功能模块,徐勃此时用的还是号称手机中的战斗机,刚上市的波导v10翻盖手机。 车子此刻也不像后来一样带着大显屏,有导航模块。 由于两人都不认识路,只能边走边问,最后还是罗芳芳叫了一辆出租车在前面带路,半个小时后到了滇西师范大学。 到了后给徐荣玲宿舍打去电话,徐荣玲说马上到门口接他们。 1938 年,由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南开大学南迁春城组成了西南联合大学,1946 年抗战胜利后,三校回归,西南联大宣告结束,其师范学院留下独立建校定名国立春城师范学院,后更名为滇西师范大学。 西南联大在抗战艰苦条件下赓续中华民族文化血脉、为国家培养了大量人才,学校具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重要的历史意义。 看着古朴庄严的学校大门,徐勃心道:多少革命先烈在当年那样严苛的环境下英勇无畏,舍身忘死,才创造了今天的美好生活,作为一个党员,一个干部,只有永远铭记入党初心,坚持党员本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才能对得起千百万革命先烈们的奉献和牺牲。 没大一会,徐荣玲跑到了滇西师范大学门口,见到哥哥和罗芳芳,笑着说到:“哥,这是未来嫂子吧!” “荣玲你好,我叫罗芳芳!”罗芳芳伸出手说道。 “呀!嫂子你知道我啊”徐荣玲拉着罗芳芳地手说道。 “嫂子你真漂亮!前两天我给家里打电话,我老妈还说到你呢!” 徐荣玲兴奋的说个不停,挽着徐勃的胳膊,拉着罗芳芳的手往学校里走去。 滇西师范大学校区内绿树成荫,风景优美,有许多古老的建筑保留着当年的风貌。 具有代表性的西南联大原教室、图书馆等建筑,见证了那段特殊的历史时期,能让人感受到当年师生们的艰苦奋斗和辛勤耕耘。 三人在学校里走着,徐荣玲小嘴叭叭的不停向罗芳芳介绍着滇西师范大学的校史和各个建筑的历史背景, 逛了一圈后,徐勃说道:“荣玲,你芳芳姐在春城,你俩留个电话,以后你们常联系,我今晚还要回爨乡,咱们就不聊了。” 徐荣玲看了眼手表说道:“哥,已经七点了,还有火车吗?” “有,春城是始发站,路过爨乡的车多,我记得晚上九点多还有一趟车呢!” 说完后拿出一千块递给妹妹,徐荣玲推托不收,说道:“哥,我有钱,我现在做家教一个月能挣小两千呢。” 徐勃坚持把钱塞到妹妹手上,说道:“荣玲,你已经大三了。该把精力用在学业上,我建议你下一步继续考研究生,以后就别出去兼职了,专心学习,像你芳芳姐一样,读完研究生在考虑工作的事。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现在的工资养活咱们一家绰绰有余。” “哥,我都是利用课余时间和周末去也兼职,不影响学业,将来你和嫂子结婚生活也要用钱吖,你的工资存着吧!”徐荣玲说道。 “荣玲,你就听你哥的,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不是赚钱,你哥就算把工资全用来供你读书我也没意见,你哥工资不够的话,我还有工资呢。” 罗芳芳昨晚都把自己交给了徐勃,所以此刻也就不再扭捏,听着徐荣玲一声声嫂子的叫着,心里也已经把徐荣玲当成自家妹妹了。 徐荣玲感动的说道:“谢谢哥哥嫂子!” 此刻有熟识的同学路过,向徐荣玲打着招呼,徐荣玲也骄傲地向别人介绍道:这是自己的哥哥嫂子。 和妹妹徐荣玲挥手道别后,徐勃和罗芳芳离开滇西师大。 上车后,罗芳芳问道:“你今晚就要回去啊!” “嗯,你也回家去吧!免得你爸妈担心,我回去抓紧落实今天徐教授说的事,下周我就又来了!” 罗芳芳听完后说道:“哼,我不想你回去,要不你也调到春城来吧!” 徐勃捏了下罗芳芳的鼻子,说道:“净说傻话,且先不说怎么调来的问题,就是现在能调我也不想调,首先龙泉乡是我的老家,我看着它发展不起来我很难受,其次我也不能韩市长对信任和厚望,给我点时间,明年这个时候你再去看看龙泉乡,我肯定让它大变样,等龙泉乡发展好了,我就想办法调来春城陪你。” “呵,说的好听,你怎么调来?” “韩市长马上要到省里工作,到时候把龙泉乡发展好了,我也好开口让他想办法帮我调动!” 到了春城火车站后,在售票大厅买了晚上九点十分发车的火车票,徐勃先把罗芳芳送到了停在站前广场上的车,看着罗芳芳驾车离去后,他才检票进站。 上了火车后,先给赵强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十点半到爨乡火车站。挂完电话后又给罗芳芳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上车了,问她到家了没。 收到信息的罗芳芳也刚好到家,省政府家属院南临有名的翠湖公园,北靠圆通山,与滇西省武警总队一墙之隔,和武警总队将军楼间就隔着一道护栏区分。 进家门后,罗芳芳气鼓鼓地说道:“妈,我回来了,你满意了吧!” “哼,我满意什么?你都学会撒谎了哈!” “我撒什么谎了?” “你不是说是女同学嘛?怎么又成了男同学?” “妈,你是希望我嫁不掉是吧?”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不是阻止你谈恋爱,咱家情况特殊,我怕你被有心人蒙骗利用!”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徐勃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利用我?怎么蒙骗我?”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他一个小小的乡长,连春城都没来过几次,怎么去知道我的身份?从大学毕业后,我们就没有联系过。要不是这次我在爨乡和他偶遇,他都不知道我在滇西省。” 意识到自己一激动说漏了嘴,罗芳芳马上又说道:“妈,我和你说,现在你知道了他的信息,你要是敢去调查和针对他,别怪我离家出走,和他私奔。” “谁要私奔啊!”罗芳芳父亲罗建华刚进门就听到女儿说要私奔,边换鞋边问道。 “老罗,你的宝贝女儿跟人谈恋爱了,还威胁我说不同意就要离家出走,要去私奔!都是你惯的!”罗方方母亲胡淑华说道。 “哈哈,芳芳是这么回事吗?”罗建华笑着走过来问道。 “爸,你听我妈瞎说,我是说她要是去调查和针对徐勃,我就要离家出走,和他私奔!” “哦,看来这个徐勃就是你谈的对象咯!” “爸,你们可不能针对他哈!我给你的看的那份一个乡镇的矿山调查报告和整治建议就是他给我的。” “他怎么会给你呢?” “爸,我和他说了我是华新社的记者,有向上反馈的渠道,他才把材料给了我。徐勃说这个事牵扯很多人的利益,需要有压力让爨乡市主要领导下定决心才能办到,还有那天去富水县暗访,假如不是他派了他的司机赵强和乡派出所的一名民警陪我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在泽拉山煤矿遭遇围攻后,如果不是他马上联系韩德华副市长解决问题,都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回家。” 胡淑华听说女儿这次出差遇了险,激动的说道:“老罗,当初我就不同意芳芳当什么记者,你非要支持她,现在马上给她换个工作,一个女孩子干这么危险的工作,我不同意。还有这个徐勃,既然知道有危险,还让芳芳去暗访,我怀疑明显动机不纯,就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英雄救美。” “老胡同志,能不能客观的评价一个人,公正的看待一件事呢? 首先,同意芳芳去做记者工作是因为这项工作的复杂多样性具有挑战性,既能锻炼她的工作能力,也能丰富她的社会经验,更好的了解社会各阶层的方方面面。 其次,芳芳去暗访是她的工作需要,徐勃已经预料到了可能有风险,做出了相应的人员防范措施。再者情况发生后,能够当机立断找到核心人物解决问题,我看很不错嘛!”罗建华说道。 “芳芳,找个时间带这个徐勃回家来我和你妈见见他!” 第19章 叶国斌家宴 “真的。”罗芳芳兴奋的拉着父亲胳膊说道。 “当然真的吖,好了,我们吃饭吧,看看你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罗建华说道。 虽然家里有专职保姆,但是作为医疗专家的胡淑华很多时候都是亲自下厨,专职保姆负责打下手。 胡淑华今年51岁,比罗建华小两岁,以前是赣西省医学院的教授,博士生导师,赣西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副院长。 罗建华调任滇西后,胡淑华调任了滇西省人民医院副院长,滇西省人民医院行政级别为正厅级。 两人结婚后育有一儿一女,罗芳芳有个哥哥,罗掌坤,读的军校,在首都的部队,他名字是他们的外公取的,取自执掌乾坤之意。 听到父亲这么说,罗芳芳开心的说道:“你们吃吧,我不吃了。”跑上楼,到了房间后给徐勃打去了电话,但是由于火车上信号不好,电话没打通。就给徐勃发了条短信,说了自己父母要见一见他的想法。 火车进入爨乡城郊后,徐勃收到了短信,给罗芳芳回了电话,两人情意绵绵的隔着电话聊到火车进站才结束。 出站上车后,徐勃对赵强说道:“直接回乡里,明早咱俩下乡去转一转。” 第二天早上,徐勃去春华米线店吃早餐时遇到了叶国斌,两人吃完早餐后,徐勃对叶国斌说道:“叶书记,咱俩逛一逛龙泉乡的街道吧。” “好啊!咱们去看看还有没有捡菌子来卖的,买点菜中午上我家吃饭呐。”叶国斌说道。 两人一同顺着乡政府门前的金富公路走到乡供销社和半蚕桑乡收购站时,徐勃看着供销社的三层楼说道:“老哥,年我来乡里读初中时,见到乡供销社的百货店和这条街道,我在心里以为这就是城市的模样,这个想法一直伴随了我四年初中时光。 后来91年我去市一中读高中,到了爨乡看到城区的高楼后,我才明白原来那才是城市的样子,龙泉乡的街道还不如爨乡城区的一条街道繁华。 再后来,94年我到山城去读大学,到了山城后,见到了更繁华的城市街道和更高的大楼后,我震惊到了,心道城市还能是这个样子啊。” 说到这徐勃顿了顿,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叶国斌,自己也点了一支,抽了两口继续说道:“叶书记,上次开会,你也说龙泉乡的发展还停留在九三九四年的样子,说实话,我很赞同这一观点。现在龙泉乡已经排在全区乡镇的倒数,我们必须要改变这一落后局面,这次区委区政府小范围调整龙泉乡的班子成员,让程书记去去农业局主持工作,这对龙泉乡的发展是有利的,咱们必须团结起来,把龙泉乡发展起来。” 叶国斌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后说道:“徐乡长,要说这次的工作调整我没想法,那是假的,但是我对自己的学历和工作能力有自知之明,组织上也就是看我有工作经验和工作年限长才让我担任这个党委副书记。 既然区委区政府这么决定,肯定有他们的用意和想法,你来领导龙泉乡的工作大局,我完全能接受,也完全拥护。” 既然话说透了,思想统一了,那就好办了。 “叶书记,昨天我去了春城,找了农业大学农学院的教授,得知一个好消息,咱们乡可以申请为农业大学农业实践试点乡,一旦申请成功,他们可以从技术和资金上支持我们乡农业发展,他们现在研究的大棚种植反季节性瓜果蔬菜和无土栽培技术,很适合我们乡。” 徐勃说完后,叶国斌也非常开心,问道:“怎么申请呢?” 徐勃把昨天徐丽教授说的流程大致说了一遍,叶国斌连连说好。 一路逛到农贸市场的菜档,在贾家村一个村民手中买了一提篓野生菌后,两人返回了乡政府。 徐勃说道:“叶书记,那就麻烦嫂子辛苦下厨了,饭菜好了我带着酒过来蹭饭。我先去办公室写份明天开会用的材料。” “不用带酒,家里有,你先去忙,做好饭后我给你打电话。” 徐勃回到办公室后,打开笔记本,提笔写起了明天得开会发言稿。 写了一会后,李东华敲门进了办公室,说道:”徐乡长,在加班呐!” “嗯,我写个稿子。东华乡长周末也没休息啊?” “我就住在乡里,周末每天我也到办公室坐坐。” “正好东华乡长来了,我给你说个好事…” 徐勃又把申请为农业大学农业实践试点乡的事和李东华说了一遍,李东华听完后大为激动。 说道:“这是好事明的,徐乡长你年轻实干,程书记又去农业局主持工作,这天时地利一下我们全占了,龙泉乡的发展指日可待 “明天开会,我们一起研究下各村的的情况,制定好方案,争取在下周把资料报上去。” 两人吞云吐雾的在办公室聊到了十一点多,叶国斌亲的电话打来了,说饭做熟了。 从电话里得知李东华也在,邀请徐勃叫上他一块去。 他俩家住在乡政府宿舍楼的一单元,楼上的楼下,两家人关系一直不错,两人同岁,还是同一年到龙泉乡工作。 83年李东华从地区农校中专毕业后分到龙泉乡工作,而叶国斌则是83年从孙家营大队的书记位置上提拔到了乡水利站工作。 徐勃和李东华走到宿舍楼时,叶国斌站在单元门口等着。 徐勃笑着说:“你怎么还下楼等着,搞得这么正式。” 上楼路过家门口,李东华要回家拿酒,叶国斌阻止道:“家里都有,不要拿。” 推着李东华上了楼,进门后看到孙家营的孙荷花和女儿孙霞正在厨房和叶国斌老婆杨凌花帮忙。 看到徐勃后,孙荷花主动打招呼道:“乡长好,周末孙霞回来,我带她来乡政府看看叔叔婶婶。” 又说道:“孙霞,跟徐乡长打个招呼吖!” 孙霞端着一碗菜从厨房走出来,开口道:“学长,又见面了!上次见面你还是乡长,这次见面就是乡党委书记兼乡长了。” “徐乡长,孙霞是侄女,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真是缘分无处不在。”叶国斌说道。 “我们前几天刚见过,才得知孙霞和我都是西政毕业的。” 徐勃说完又问到:“孙霞你现在在哪个单位?” “学长,我在北关镇司法所工作。” 聊天间,赵强提着两瓶酱香白酒送了过来,菜上齐后,众人上桌开饭。 徐勃说道:“凌花嫂子,把叶书记珍藏的药酒给我们拿出来尝尝呗!” 席间,叶国斌介绍道:“乡长,荷花是我二嫂,孙家营孙家是大姓,叶家是独姓,早年我爷爷奶奶逃难来的龙泉乡,生养了我父亲和叔叔,现在也就两个分支八户叶姓。 我们家这支兄弟六个,有一个大姐,叔叔家那一个支兄弟三个,姐妹四个。 当年荷花嫂子的父亲孙国富老支书生养了五个女儿,我二哥就到荷花嫂子家上门,所以孙霞才不姓叶。” 其实这个事徐勃知道,程贵平私下和他说过,叶国斌在龙泉乡的群众基础不错,要发展就要寻求和他的合作与支持。 孙荷花的父亲在孙家营当了二十年的村支书,养的五个女儿, 老大嫁给了龙泉村的关海波,关海波现在是龙泉村村支书,乡政府就在龙泉村的土地上。 老二嫁给了团结村的孙明回,现在孙明回是团结村的村支书, 老三孙荷花招了叶国斌的二哥叶国强入赘,孙荷花是孙家营的村支书,龙泉乡十一个自然村里唯一的女支书。 老四医科大学毕业在爨乡第一人民医院当医生,对象是北关镇的副镇长袁海军。 老五嫁给了龙泉乡农经站的关少能,关少能现在是乡农经站的站长。 如果叶国斌和他不一条心,短期内想要推进工作,还是有些困难。 所幸叶国斌深明大义,党性原则觉悟高,主动向徐勃靠拢。 徐勃端起酒杯说道:“那我就借着叶书记家的酒敬大家一杯,希望龙泉乡在我们大家的努力下发展的更快更好。” 酒过三巡后,孙荷花说道:“乡长,你还没对象吧,我就斗胆向你介绍下我女儿,你们年纪相仿,还是一个大学的。” 这话把孙霞说得一个大红脸,都不敢直视徐勃。 “哈哈,荷花书记,我有对象了,并且孙霞还认识。”徐勃说道。 “罗芳芳?”孙霞脱口说道。 “霞霞你也认识罗记者?”叶国斌问道。 “我们是大学同班同学,还是一个寝室的。”孙霞嘴上说到,心里却有些失落,这个周末回来龙泉乡,叫上母亲来乡政府叔叔家就有想偶遇徐勃的想法,没想到罗芳芳和徐勃竟然已经确定了关系。 说完后又心有不甘的说道:“学长,你没开玩笑吧!你们多少年都没联系了,这才见面就确定了关系?” “嗯,缘分到了,还得感谢你和周菊仙呢,要不是来找你们两位同学,我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芳芳呢。下次芳芳来爨乡,我们约上你和周菊仙一起吃饭。”徐勃说道。 “好啊。”孙霞轻轻的回了一句,表情明显有些失落。 知女莫如母,孙荷花看出了女儿的心思,若有所指地说道:“呵呵,是啊,缘分到了,就该把握啊!乡长,我敬你一杯。” 论长相,孙霞不比罗芳芳差多少,只是整体气质上稍稍比罗芳芳少了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身材上完全遗传了孙荷花的完美基因,胸大腿长。 唉,想啥呢。 徐勃心道了一句,随即端起酒杯和孙荷花碰了下,孙荷花仰脖一口干了一杯,徐勃惊叹道:“孙支书,你这个喝法太吓人,我酒量有限,喝一半杯吧!” “乡长你随意,能喝多少不强求。” 第20章 乡党委扩大会议 徐勃喝完半杯酒后说道:“孙支书,昨天我去春城,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咱们乡下一步申请为农业大学试点乡,我想前期先从孙家营开始,你回去后召集村两委开会研究一下,尽快报上来。” 看了眼叶国斌,孙荷花说道:“乡长,我们孙家营村两委肯定无条件服从乡党委和乡政府的安排。” “孙支书,这个涉及集中土地和组织群众,还是需要你回去和村两委商量一下,咱得遵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嘛。”徐勃问道。 不等孙荷花回答,叶国斌说道:“这就是我建议把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的试点村也先从孙家营开展的原因,嫂子你要总结下,不能再搞一言堂,一个村级的发展,需要发挥民主集中制的制度精神,需要群策群力。” 李东华听着徐勃和叶国斌一唱一和就把两项工作都放到了孙家营村,说道:“荷花领导下的孙家营这几年不管是综治还是发展都不错,把这两项工作交给荷花去干,我觉得错不了。” 徐勃说道:“今天是在叶书记家吃家宴,咱们接下来就不谈工作了,来喝酒!” 众人纷纷赞叹野生菌炒的好,孙荷花看着心不在焉的女儿孙霞,借机说道:“这是霞霞炒的,我还担心她久不做饭,盐掌握不好呢!徐乡长觉得好吃,我找人去山上捡,晚上到我家去,接着再吃一顿。这个季节菌子也快下市了,今年吃不了几顿了。” “嗯,没必要这么麻烦,这好东西吖,也不能顿顿吃,顿顿吃也就没那么新奇了。”徐勃说道。 “学长,芳芳在春城工作,你在咱们乡里,这分隔两地太远啦,回头我和芳芳提个建议,让她来咱们爨乡工作。”孙霞说道。 孙荷花听到女儿说话,明白了她心有不甘,心道:自己这个傻女儿,分隔两地你才有机会,怎么还傻乎乎的提什么建议让人家对象也来爨乡工作呢。 顺着接话说道:“哎呀,现在你们年轻人不都以工作为重嘛,连我这个大老粗都知道有句老话说的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徐勃听完母女俩的话,看了眼李东华和叶国斌,接着话题说道:“谢谢孙霞你的关心,不过孙支书说的好啊,另外我向芳芳保证了,最多用一到两年的时间,把龙泉乡的发展工作打开局面后,我就想办法调去省城工作。” 这话他虽然是对孙霞说得,但是相信叶国斌和李东华听得懂他的意思。 吃完饭后,回到宿舍休息了会。徐勃叫上赵强开车,两人顺着龙泉河沿线几个村走了一遍。 晚上回了哈马寨家里吃的晚饭,给罗芳芳打去电话,徐勃母亲和罗芳芳聊了一会,罗芳芳在电话说道:“阿姨,下个周末我要是没去出差,我就来爨乡看您。” 第二天早上,原本定的是召开乡政府关于发展的研讨会,接到了区委组织部的通知后,改为了乡党委扩大会议,龙泉乡全体班子成员,外加全乡十三个站所和十一个自然行政村的两委主要负责人全部参加。 九点半,一个罕见的情况出现在参会众人的面前,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兼人事局局长王璐芬和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兼编办主任毛永飞同时出现在了会议现场, 接下来先是毛永飞副部长宣读了关于免除程贵平龙泉乡党委书记,另有任用的通知。 而后由王璐芬副部长宣读了徐勃代理龙泉乡党委书记兼乡长的任命通知,随后在众人热烈掌声后,王璐芬和毛永飞先后发言传达了区委区政府对龙泉乡的发展要求和期望,表示对龙泉乡下一步的工作大力支持。 程贵平和徐勃分别做了简短发言后,带着程贵平离开了龙泉乡,两人谢绝了徐勃留他们吃中午饭的请求,表示接下来毛永飞副部长还要送程贵平去区农业局上任,王璐芬笑着对徐勃说等下次来宣布任命的时候再留下吃饭。 把他们送走后,徐勃带着其他班子成员继续返回了会议室,继续开会。 会议继续由政府办主任李斌主持,李斌说道:“咱们接下来继续开会,上周徐书记定下来今天上午开会,接下来由各村分别汇报摸排的情况。” 十一位村支书依次汇报了本村情况,当听到大麦村杨清林简单的汇报了几组数据, 徐勃打开话筒说道:“各位,龙泉乡的发展为什么还停留在过去十年前,最核心的原因就在于人,什么人呢?当家人? 落后乡镇和贫困乡镇存在很明显的区别,贫困乡镇大多是因为地理环境和缺少资源为主要原因。 落后乡镇则大多是因为当家人和各级干部思想僵化,缺乏发展方向,不思进取造成的,就拿我们龙泉乡来说,有矿有地,各种资源也算丰富,为什么还是全区的落后和贫困乡镇呢?这不就是老百姓口中说的端着金饭碗要饭吗?” 徐勃这话掷地有声,把会议室的众人都给镇住了,一时间会议室里静的好似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众人纷纷诧异,徐勃的气质和气势怎么和以往不一样了? 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压的众人端坐了身体。 两世为人的徐勃,前世当市长时可以脱稿讲两个小时,现在主持龙泉乡的全面工作,对徐勃来说,气场压制他们完全小菜一碟。 顿了顿,徐勃又接着说道:“针对咱们乡镇的情况,我总结了一下咱们乡当前存在以下一些问题: 1. 经济发展方面: 首先是产业基础薄弱:缺乏具有竞争力的产业,农业生产方式传统,农产品附加值低;工业企业数量基本为零、有个蚕桑站,但是规模小、技术水平低,难以形成产业集群和带动效应;商业发展为零,缺乏商业就没有税收,乡政府财政就只能靠上级财政支持。 其次是资源利用不足: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地吃土。就拿咱们乡板凳山采煤区来说,现在完全是私挖滥采的行为,破坏了环境和造成国有矿产资源流失,政府却没得到一分好处。 龙河流域的两侧土地,土地平整,灌溉条件便利,却没有利用起来,现在每年种植土豆包谷这种低级价值经济作物,唯独就是栽烤烟能算高经济作物,但是烤烟对土地肥力要求高,损害大,还只能隔年种植。还有种植烤烟对当年的气候条件要求极高,烟叶采摘前一场冰雹,就可能造成颗粒无收,当年白干。 再次是集体经济匮乏:乡里唯一企业就是蚕桑站,各个村集体资产少、企业基本为零,收入来源单一,难以支撑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和公共服务提供,也无法为村民提供就业机会和乡村发展支持。 2. 基础设施方面: 首先交通不便:乡村道路建设滞后,基本每个村子的村道和农业用的机耕道都是土路烂路,一到雨季就无法通行。 没在金富公路和龙老公路附近的好几个村庄之间道路互不通畅,甚至还有个红土墙村没有通公路,咱们乡管辖的村子,从龙泉乡到红土墙村去,反而要绕道墨黑镇的老墨线才能到达。 这使红土墙村村民出行不便,农作物难以变现,就拿我知道的来说,红土墙村的土地很适合种烤烟,但是每年因交通问题无法及时运出,错过烟叶收购站的收购时机,只能到黑市上贱卖。 其次是水利设施不完善:农田灌溉设施缺乏或老化,水源保障不足,影响农业生产。不在龙泉河流域旁边的几个村子,基本都是旱地和林地,由于水利设施不完善,农民只能靠天吃饭,农业生产的稳定性和产量都受到严重影响。 再次是电力和通信设施薄弱:部分村子电力供应不稳定,经常出现停电现象;通信网络覆盖不全,全乡就蔡家村一个信号基站,影响了村民的生产生活和信息交流。 3. 教育资源方面: 首先是教育条件差:龙泉乡只有十一个自然行政村只有六所完小,学校数量少、分布不均,学生上学路程远;学校基础设施建设陈旧,教学设备缺乏,现代化教学设施更是极度匮乏。据我了解,龙泉乡的两个中学都没有多媒体教室,实验室也缺乏基本教学实验设施。 其次是师资力量薄弱:优秀教师流失严重,部分小学教师数量不足,很多教师身兼多门课程教学,教学质量难以保证。而且教师培训机会少,知识更新慢,教育观念和教学方法相对落后。 再次是教育质量不高:由于受限于教学条件和师资力量的限制,学生的学习成绩普遍较差,知识面狭窄,综合素质与城市学生相比存在较大差距,对学习的积极性不高,失学率较高。 4. 医疗卫生方面: 首先是医疗设施匮乏:龙泉乡乡卫生院和各村卫生室的医疗设备简陋,药品供应不足,无法满足村民的基本医疗需求。几个偏远村甚至没有卫生室,村民看病只能去进城或其他村,增加了就医成本和难度。 其次是医疗人才短缺:优秀的医生不愿意到龙泉乡卫生院工作,导致龙泉乡卫生院的医生数量少、门诊科室数量少,专业水平偏低,医疗技术和服务能力有限。 5. 人才资源方面: 首先是人才外流严重:由于龙泉乡的发展没有进步,就业机会少、工资待遇低、生活条件差等原因,各村大量的青壮年劳动力和各村优秀人才流向城市,导致乡里人才匮乏,缺乏创新和发展的动力。 其次人才引进困难:龙泉乡没发展起来,经济条件不好,对人才的吸引力不足,基本就不可能吸引到高素质的人才来乡里工作和创业。 6. 思想观念方面: 首先是保守观念制约:部分基层干部和村两委干部思想观念保守,缺乏创新意识和创业精神,对新事物、新技术的接受能力差,习惯于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不愿意尝试新的发展模式和产业项目。 其次是等靠要思想严重:龙泉乡的各个自然村的村两委普遍存在“等、靠、要”的思想,过度依赖上级政府的帮扶和救济,缺乏自主创新创业,缺乏领导村民脱贫的意识和能力,缺乏积极主动寻找致富产业的意愿和行动。 7. 生态环境方面: 首先是环境污染问题:过去乡里由于缺乏环保意识和监管,各村存在生活垃圾随意丢弃、牛马牲畜产生的农积肥随处堆放等现象,一到夏天臭气喧天,一到雨天,污水倒处流,导致环境污染严重,严重影响了村民的生活质量和健康。 其次是生态破坏问题:好几个村,打着发展经济的名号,过度开发自然资源,乱砍滥伐、开山采石等,导致生态破坏,水土流失、土地荒废的问题日益严重,不仅毁了龙泉乡的生态环境,也制约了未来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你把山都挖空了,林都卖完了,你的子孙后代挖什么?卖什么?” 徐勃慷慨激昂的近二千字脱稿演讲,基本涵盖了龙泉乡当下存在问题的方方面面,说得参会众人面红耳赤,如坐针毡。 第21章 靠拢+立威 徐勃喝了口水,接着说道:“过去的,就过去了。我刚刚总结的七个大项,基本涵盖了龙泉乡的发展,在我主持龙泉乡全面工作期间,我希望大家和我一起,改善改进我提出来的这些方面,积极改正和改进过去工作的方式方法,努力推进各项发展工作,逐步实现龙泉乡的经济发展,各行各业跨越式发展。” “啪”“啪”“啪”!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大家安静,接下来我说几句。”叶国斌打开话筒说道:“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徐书记从省农业大学农学院带回来一个能让龙泉乡农业发展的好消息,滇西农业大学农学院有可能在龙泉乡成立学生实践基地,这事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咱们龙泉乡有望成为农业大学试点乡,一旦申请成功,农学院将支持我们乡用新的农业技术,新的产业模式,指导我们种植发展反季节性瓜果蔬菜, 你们想想,过年时候买的新鲜瓜果蔬菜,哪个不贵?过年时你们在集市见过西瓜吗? 如果龙泉乡的集市有西瓜卖,你们买不买? 夏天的时候卖一块五一公斤,春节卖三块一公斤,你们买不买?” “买。”台下异口同声的回答着。 叶国斌接着说道:“现在言归正传,我们龙泉乡的发展在即,我作为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我在这里向大家提两点要求, 第一:乡里的各个站所和行政村党支部必须团结起来,听从以徐书记为班长的龙泉乡党委政府的指挥,切实改正过去的工作作风,落实好乡党委的决议决策。 第二:咱们一直老生常谈,提倡党建引领,每个站所和行政村党支部必须发挥党员带头,真抓实干,做好乡党委政府安排的各项具体事情,哪个站所和村子拖了后腿,我就向乡党委建议撤职换人。” 叶国斌说完后,李东华也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呐,刚刚徐书记和叶副书记已经做了总结和提了要求,我就长话短说,当下龙泉乡的发展迎来了春天,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我们必须在以徐勃同志为班长的乡党委带领下,全心全意为全乡人民谋发展,全力以赴的为发展工作铺好路架好桥,要坚决改变过去“等靠要”的老旧思想,不断学习新知识新理论,切实有效的为龙泉乡的发展做好排头兵。” 台下众人听完党委副书记和常务副乡长的话,纷纷暗自琢磨。心道:画风不对啊,乡里的二位巨头怎么都站在徐勃这边,这话里话外都像是在表忠心啊。 龙泉乡的其余班子成员纷纷发表意见,一致讲接下将围绕在以徐勃为班长的乡党委领导下开展工作,全力支持乡党委的发展部署。 唯独乡人大主席团主席蔡宝平似乎忘了上次党委会上被徐勃怼得吃瘪一事了,心里只记住了刚刚徐勃说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觉得这是在点他。 蔡宝平在李东华说完后,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时代是发展的,历史的车轮是向前的,发展不是喊口号,更不是搞个人崇拜就能发展好了,发展工作,应该循序渐进,遵从客观规律,客观现实,没有什么事是以人意志为转移的。我个人以为,咱们龙泉乡的发展是正常的,并不存在那么多的问题,咱们过去的一些老同志为龙泉乡的发展也是呕心沥血的,成绩不该被抹杀。” “宝平同志,我可不可以把你的发言理解为顺其自然,任其随着时间自然发展?”徐勃问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蔡宝平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如果10年20年后,龙泉乡错失了当下发展的机会,还是没什么发展,你作何感想?”徐勃又问道。 “从客观规律来说,我相信20年后龙泉乡肯定是会发展起来的,我应该能见到那一天。” “宝平同志所说的客观规律是什么?”徐勃问道。 “就说十年前,咱们龙泉乡有多少个村子还是不通路,不通电的,今天怎么样?这难道不是进步,不是发展吗?难道徐书记认为你能违背客观现实,越过时代发展?”蔡宝平反问道。 “呵呵,宝平同志!我了解过你的工作履历,先是在大队工作,然后调整到乡政府工作,成为了国家干部,到今天三十多年了吧。我认为,你说的对,我们工作应该尊重客观规律和客观现实,但是尊重客观规律不是固步自封,尊重客观现实不是要拘泥于现实,更不是任其随着时间自然发展。如果照你这么说,那老百姓种了庄稼下去就不要施肥除草,任由庄稼自然生长,秋天去收粮就行了,是不是?” 徐勃说完后,台下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把其他人也引得憋不住了,一时间引得众人纷纷大笑。 蔡宝平也顿时语塞,老脸憋的通红,但是徐勃不打算放过他,心道:既然你老小子要窜出来,那就别怪我拿你立威了。 啪! 徐勃用力的拍了下桌子,台下笑声戛然而止! 震得茶杯盖子都掉到桌上,厉声说道:“诸位觉得很好笑吗?这是一级政府的党委会议室,不是菜市场。 你们是村妇吗?一点会议纪律都不讲,你们这样跟菜市场的大妈村妇有什么区别? 你们是龙泉乡的各个基层党支部负责人,发展领路人,窥一豹而知全豹,你们都这个样子,怪不得龙泉乡是今天的局面。” 这番话一出,台下众人鸦雀无声。 徐勃话锋一转,说道:“宝平同志,身为一个老党员,老干部,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党的历史了?你有没有听说过红旗渠?没有坚定不移的意志,人工天河从何而来?如果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那我们党怎么引领我们国家从一穷二白发展到今天的美好局面?我们党的党员谁没有改天换地的坚定决心? 我明确告诉你,如果龙泉乡的发展按照你所说,将来会出现什么局面,如果咱们不发展龙泉乡的经济,不能让乡民在本乡本土赚到钱, 不要二十年,也不要十年,最多五年,将会有一大批村民出去江浙沪一带发达地区务工,他们逐步会举家外出。 龙泉乡将会形成无数空巢老人村,留下无数缺乏父母有效监管的留守儿童,现在的种植着的大片田地也将荒芜,这就是你所说的遵从客观规律,任由时间自然发展的结局。 宝平同志,过去的成绩有多少,问题有多少,我们自身要有个清醒的认识。要找出问题,直面问题,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去解决问题。今天我在这里并不是要批斗谁,也不是要否定谁的过去。 但是我在这里警告有些心术不正的人,我不管你们怎么看我,区委区政府把我放到这个位置,我就要对得起龙泉乡七万五千多名老百姓。 如果有人胆敢置龙泉乡的发展大局不顾,对乡党委政府的发展工作阳奉阴违,唯恐天下不乱,阻碍和阻挠龙泉乡的发展步伐。 只要有这个苗头,那对不起了!只要我徐勃一天在龙泉乡,你就别想好,村一级和乡管人员,一律革职除名,公职人员,我虽开除不了你,但是乡党委能免你职,能给你处分。有些是区管干部,我会建议区委区政府对你进行调整,你不走我走,你可以试试最后谁走!” 徐勃的话掷地有声,说得此刻坐在主席台上的蔡宝平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台下众人此刻也是正襟危坐,对照着徐勃所说的暗自沉思着。 徐勃看了眼手表,对李斌说道:“已经快十一点了,你通知乡政府食堂中午安排下伙食,大家一块吃饭。” 随即又打开话筒说道:“下面我们大家讨论下农业大学的反季节性蔬菜种植,这项工作需要集中土地,有没有什么难处,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想到什么说什么。” 龙泉乡的地形地貌属于典型的滇黔高原地形, 龙泉河上下游的孙家营,团结村,贾家村,陈家村,吴官村,龙泉村六个村子属于河谷盆底地貌,土地平整,还连成片,龙泉乡另外五个村的人给这六个村统称为漕坝头。 而哈马寨,大麦村,红土墙村,蔡家村,钱家坡村五个村属于丘陵地貌,位于海拔逐渐攀升的山上,土地多为分散零星的坡地。下面六个村的人又称山上的五个村为山区,漕坝头的六个村里女孩很少嫁到山区五个村去。 根据漕坝头这六个村支书的汇报,徐勃统计了一下,共计有六万多亩田地在龙泉河两旁。 徐勃在笔记本上计算:拿出一半来建大棚,那就是三万亩,根据自己的了解,目前的大棚一个平方成本约为50块左右,还是简易大棚的材料成本价,利用竹竿作龙骨,敷膜为加厚塑料膜。还有灌溉系统,滴灌一亩地的成本约为1200块,这个可以改为移动灵活喷灌(人拉着水管移动浇水),就是水管钱,应该可以省一半。 如果简易大棚宽度十米,长度三百米,一亩地666.7㎡,可以建2个,那么就可以搭建 *2= 个,这还是已经除掉地梗和预留出通道。 建一个大棚材料加上人工,按照二千五百块计算,需要一千五百万,灌溉系统的主管道铺设,一亩地算六百左右,需要四百万左右, 心道:二千万,建设成本过大,投资资金来源是个问题。 第22章 申报农业大学试点乡 漕坝头的六个村支书说完后,山区的五个村村支书依次发言,其中红土墙村的黄国柱言辞最为激烈,说道:“徐书记,不是我老黄说话泼冷水,农业发展再怎么现代,先不说怎么卖出去,种出来东西也得运出来才能去卖啊!我们红土墙村没别的要求,不管别的村怎么发展,只要求乡里给红土墙村修条正儿八经的路! 现在这条路还是95年我当村支书后,带着全村老少从一条牛车路上扩修出来的,但是由于路基太差,现在不管怎么维护,一到雨季,膝盖深的烂泥潭,什么都走不了! 徐书记你也说了,我们村的烤烟种出来都没办法运出去卖。说个严重的话,我们村现在的年轻人在周边都讨不着媳妇,一听是红土墙村,人家就说你们村连条路都没得。我们村在档户数有283户,人口却只有1170人,为什么人口这么少呢?因为没路,所以人穷,很多人娶不上,现在我们村很多年轻男子为了有媳妇,招亲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不管女方家条件如何都去。” 徐勃在笔记本上写到:红土墙村,修路。随后又画上一个圈,旁边打了一个问号,写到:钱从何来? 黄国柱说完后,徐勃接着说道:“黄支书,我刚刚的七条总结中就说了你们村的路,接下来肯定要解决,你得给我们点时间。” “徐书记,这话我不知道你爱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从95年到今年,这八年龙泉乡加上你有三任书记,每一任我都找了,包括时任的乡长,常务副乡长我都找过,你可以问问台上的蔡主席,叶副书记,还有李副乡长,你问问他们,为这事我找过多少次乡领导了。” 听到黄国柱这么说,蔡宝平心道:完了!这不是啪啪打脸吗? 徐勃说道:“黄支书,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在这里向你保证,这条路我一定给你修,并且争取年前立项动工。” “谢谢徐书记,我代表红土墙村1170名村民感谢你。”黄国柱说道。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这是一个党员干部应尽职责。你越感谢,我们就越惭愧!越觉得对不起红土墙村1170名村民。” 听到徐勃没有追问黄国柱怎么向自己反馈的事,蔡宝平悬着的心刚放下来, 就听到徐勃又开口说:“同志们呐,按照刚才某位同志所说,遵从客观规律,遵守客观现实,那么我想请问,红土墙村怎么没在自然发展规律内呢?等下去能等出一条路来吗?” 蔡宝平觉得下面的正襟危坐的众人全部都在盯着自己看,老脸霎时憋又成了猪肝色,只得低下了头装作视而不见。 徐勃看了眼手表,说道:“中午大家就到乡政府食堂吃个工作餐,下午我们接着开会,下午一个村一个村的发言,一个村一个村的落实!” “散会!”李斌见徐勃起身后,对着话筒喊道。 乡政府食堂负责人施姚洁接到李斌的通知时已经十一点了,就让乡里的牛菜馆买来了熟牛肉吃火锅,众人吃完饭后,下午接着开会。 时间一晃来到周四,经过两天的整理和讨论,确定了基本方案,规划龙泉河上下游的六个村集中土地三万亩用于发展高价值农产品和反季节性蔬菜瓜果种植,前期规划先在龙泉村团结村和孙家营的田地上搭建4000组大棚,后期再以招商引资和农民自建联营的模式发展。 这4000组大棚的资金来源由三个村委会各自成立农业发展公司,乡政府让蚕桑站做担保,三家公司各自向滇西省农村信用联社驻龙泉乡网点贷款五十万。 这里还有个插曲,周二叫龙泉乡信用社的主任郭凯来商量操作这笔贷款,说乡政府做担保。 郭凯说做不了主,信用联社没有乡政府担保的先例,需要上报区联社理事会。 徐勃下午安排乡供电所把信用社的电给停了,逼得郭凯上报了区信用联社,后来区理事会主任王新平给他打电话询问断电的事。 徐勃和王新平说了龙泉乡的发展需要信用联社的支持,如果信用联社对龙泉乡的发展起不了作用,那龙泉乡就不需要信用联社的网点。 最后不得已,王新平和郭凯商量后,同意了这笔贷款,不过需要龙泉乡政府用蚕桑站的收益权来做担保。 龙泉乡召开了乡党委,讨论了申报事宜和乡里的工作部署,会议决定成立申报农业大学试点乡工作小组,组长由徐勃担任,副组长叶国斌,李东华,程浩,王红霞,办公室主任李斌,成员由各站所负责人和各村村支部书记。 周四下午,徐勃去区委跟韩德华汇报了此事,韩德华把孙洁和常务副区长李集群叫到办公室,说道:“这是好事,区政府应该给予大力支持,孙区长你从省里下来的,再加上黎处长在省政府工作,人脉广,建议由你带头去一趟农业大学。” 孙洁当即表示可以,说道:“韩市长,我先去打头阵,如果后续需要的话,可能还得您亲自出马。” 徐勃也立即给徐丽教授打去电话,在电话里约好了明天上午农业大学见,然后带他们去找学校对外合作指导处去洽谈。 孙洁向韩德华说道:“韩市长,那我今天下午就带着徐勃和区农业局的程贵平去春城,明天什么情况我们及时给您汇报,另外明天就是周五了,我向区委请个假,周末我在家陪陪孩子,我下周一再回区里。” 下午五点,赵强开车载着徐勃和程贵平跟着孙洁的奥迪车一前一后驶上了去春城的沪春高速,过了小哨服务区后,徐勃接到了罗芳芳的电话。 罗芳芳说道:“好啊,你来春城都不给我提前汇报,你想干嘛?” 徐勃惊讶的说道:“额,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汇报呢,你怎么就知道了?大姐,你是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器吗?” “哼,这个你别管,但是我随时随地可以监视你。” 看了眼手表,徐勃说道:“芳芳,你现在哪呢?我们还有40分钟到春城,等着我一起吃饭。” “刚刚我接到了孙大姐的电话,她说约我们一块吃饭,我问问你什么意思。” “孙区长?” “嗯。” “好,那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你跑过来接我要绕路,我自己开车去沾化大酒店等你们吧。” 挂了电话后,徐勃心道:这孙洁太热情了吧。 正在想着,电话来了,接通后孙洁说道:“徐勃,我已经给芳芳妹子打了电话,晚上咱们一起到驻春办吃饭,我家老黎也过来。” “好的,谢谢孙区长。” 两辆车到沾化大酒店时,已经快七点了,下车走进大厅,罗芳芳就跑了过来,先对孙洁说道:“孙区长,您好!这么快就见面了!” 孙洁握住罗芳芳的手说道:“哈哈,今天正好和徐勃来春城办事,所以就给妹子个打电话,咱们一块聚聚,我叫了我家你姐夫也过来,不知道他到了没。” 孙洁不愧为交际老手,一句“我家你姐夫”就无形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罗芳芳一会要是叫姐夫,那省长女儿叫他老公姐夫,可见对她和黎周飞有多大好处。 这番话让一旁的程贵平听得震惊不已,心道:这是什么神仙眷侣啊,一个受韩德华的器重,一个受孙洁的重视。 肖颖颖见到孙洁到来,赶忙跑过来迎接,领着几人到了二楼的包间。 到包间几人落座后,肖颖颖通知了传菜,凉菜上完,又上了几道热菜后,肖颖颖领着黎周飞进了包间,徐勃三人起身迎接。 黎周飞看了眼站着的罗芳芳和徐勃,说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快坐吧。” 边说边走到孙洁旁边坐下,又说道:“你们怎么没动筷呢,不用等我的。” 徐勃说道:“黎处长,等您是应该的!” “那多不好意思,一会儿我先自罚三杯!” 肖颖颖把黎周飞带来的两瓶酱香白酒开了一瓶,用分酒器倒好端到众人面前后,孙洁说道:“肖主任,你也坐下一块吃吧!” 主菜上齐后,先是孙洁端起酒说道:“今天这里就没什么处长,区长了,也没有上下级一说,就是朋友同事间的聚会,大家不要拘束,我们先干了一杯!” 罗芳芳试着喝了一杯,呛的满脸通红,孙洁看到后安排肖颖颖开了一瓶红酒,说道:“芳芳,你喝不了白酒,就喝喝点红酒,随意喝。” 此时,再木讷的人见到这一幕也能猜到罗芳芳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席间,说起了明天去农业大学的事,黎周飞说道:“农业大学的常务副校长陈云州是我党校同学,前几天我们还在一起吃饭呢。” 说完后就拿出手机给陈云州打去了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陈云州在电话里表示没问题,让明天去了给他打电话。 晚饭结束后,把孙洁和黎周飞送上车后,四人返回酒店,肖颖颖让前台给徐勃和程贵平分别开了间套房。 徐勃和罗芳芳来到房间后,看着罗芳芳酒后红扑扑的脸庞,徐勃抱住了罗芳芳来了一个法式长吻,两人很快坦诚相见。 和上次不同,褪去了少女羞涩的罗芳芳今天全程占据着主动。 两个年轻的身体在青春的浪潮里不知疲倦的翻腾着,尽情的释放着他们那火热的爱意。他们的灵魂在探索中交汇,他们的爱情也在激情中加深。 第23章 见父母 第二天早上七点徐勃醒了,看着旁边还在熟睡的罗芳芳,起床活动了下筋骨,心道:年轻真好,昨晚折腾数次,睡一觉就满血复活! 洗漱完后,叫醒了罗芳芳,罗芳芳睡眼朦胧的说道:“腿软,不想起床,我再睡会,你去忙吧!” 徐勃下楼吃完早餐,给罗芳芳拿了一杯热牛奶和两鸡蛋送到房间。 下楼后程贵平和赵强已经在大厅等着了,给孙洁打去电话,约好在农业大学碰面后,三人出发了。 快到了时给徐丽教授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说道:“徐教授您好,我们快到农业大学了。” “好,我马上去学校门口接你们。” 到了农业大学门口时,没想到杨朝辉也在,徐勃赶忙下车说道:“麻烦徐教授和杨主编了。” “老弟,你这说的什么话,上次吃饭咱就说好了,你来申报资料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杨朝辉说道。 几人寒暄了几句后,孙洁的车子也到了。相互做完介绍后,徐丽教授领着几人去了办公楼,到了办公楼的时候,陈云州已经安排了对外合作指导处的处长蒋欣妍在楼下等着了。 蒋欣妍把他们带到会议室,陈云州站起来迎接说道:“欢迎诸位到农业大学,我代表学校欢迎你们。” 众人坐下后,孙洁说道:“感谢陈校长,这次我们是来向贵校寻求支持的,金麟区下辖乡镇大多是以农为主,滇西农业大学的农业学科建设在滇西乃至全国农业大学排名前列,企盼能与贵校达成共识,创建合作机制,用贵校的专业优势和科研实力,推进金麟区地方农业发展和帮助金麟区农民实现增产增收。” 接下来徐勃详细介绍了龙泉乡的产业结构布局和发展规划,说道:“尊敬的农业大学各位领导,以上就是我们龙泉乡的实际情况,目前我们已经着手集中土地一万二千亩,以村为单位,成立了三个农业种植公司,一个农业合作社,筹措资金已经到位,准备搭建4000组大棚…” 随后双方就农业大学到龙泉乡开展学生实践试点乡的工作展开深入洽谈。 期间杨朝辉说道:“陈校长,农业大学用专业知识推进地方农业产业发展,这件事很有新闻价值,我会持续关注,等到做出成果,我将向华新社总部和人民日报推送这条新闻。” 杨朝辉说完后,陈云州笑着说道:“有杨主编的持续关注,那我们就不能让你失望呐。” 心道:这黎周飞夫妇两口子现在就是是实权正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且不说和他俩结个善缘,就单说杨朝辉这位华新社驻滇西省分社的主编,如果这件事在自己支持下取得成效,往华新社总部和人民日报推送几条新闻稿,对自己也很有利啊! 陈云州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孙区长,支持和推动地方农业产业发展是农业大学的建校初衷,感谢金麟区地方政府对农业大学的信任与期待,接下来我们学校合作指导处将会认真研究你们上报的资料。 近期组织安排农学院专家组到龙泉乡去实地考察,结合龙泉乡实际情况,充分发挥农学院的专业优势和科研实力,找出符合龙泉乡的种植项目,共同推动试点乡的农业发展,农学院将全力支持试点乡农业产业发展。 孙洁代表金麟区区委区政府对农业大学的积极参与表示感谢,并强调了试点乡工作对于地方经济发展和农民增收的重要意义。 随后双方就试点乡的规划、产业布局、技术支持等方面进行了广泛交流,谈了两个多小时后,达成了初步共识,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眼看到了中午饭点,陈云州拒绝了邀请孙洁外出吃饭的邀请,反而拉着他们一行到学校小餐厅吃中午饭。 席间,看着杨朝辉和徐勃格外随意,那种随意是老大哥对喜爱的小弟那种随意,据他了解,杨朝辉为人刚正不阿,但性格孤傲强势,徐勃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杨朝辉另眼相待呢?陈云州感到新奇,对这位年轻的乡党委书记兼乡长感了兴趣。 端起一杯酒开口说道:“徐书记真是年轻有为,今年还不到三十吧?” 徐勃起身端起酒杯绕到陈云州身旁说道:“陈校长,我今年二十七岁,七七年的,这杯酒我代表龙泉乡近八万名乡亲敬您,期待龙泉乡的农业发展在贵校的大力支持下得到高速发展。” 喝完后,陈云州说道:“那实岁才26啊,真是年轻有为,难怪如此有魄力和效率,我听徐丽教授说上周天你们才见的面,五天时间就把材料准备好,并且跟我们见面洽谈了,龙泉乡有你这样的青年领导做当家人,我对此次合作信心十足。” “感谢陈校长的信任,有这次到贵校寻求合作支持的机会,这一来得感谢徐丽教授的授课和引荐,二来感谢金麟区区委区政府的大力支持,尤其是我们孙区长,昨天我给她汇报后,当即带着我们就来春城, 三是得感谢陈校长及农业大学在座的各位领导,你们在百忙之中能够抽出时间来接见我们,倾听我们的愿望,了解我们的需求,才有这次利民利乡的合作意向达成。” 徐勃说完后,端起分酒器说道:“这壶酒,我再次代表龙泉乡近八万名的父老乡亲敬诸位,感谢你们对龙泉乡的关爱与支持,期待用你们专业的农业技术和知识让我乡百姓增产增收,从而改善民生环境。为表敬意,这一壶我干了,你们随意喝。” 学校众人对徐勃这位年轻乡领导的好感倍增,说话条理清楚,干事雷厉风行,喝酒豪气爽快。 孙洁也重新审视了一遍徐勃,心道:难怪能让省长千金委身相随,看来还是真有过人之处。 杨朝辉则开心的说道:“陈校长,我这是第二次和徐勃这位小兄弟喝酒,也是第二次见面,但我很看好他,就一条,他年纪轻轻身为领导却不张狂,心系乡亲百姓,主动全力以赴寻找政策和支持,你知道为什么徐丽要引荐他们乡吗? 就因为他能把全乡的各项数据张口就来,就因为他听说徐丽是农学院的教授就能亲自登门了解农业发展的相关知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肯定是深入基层,是了解过乡情村况的。说明他是心系百姓的,是真心想为乡亲们寻求一条致富路径的。 就这一条,就比许多只知道削尖脑袋往上爬的领导干部要强百倍千倍!” 杨朝辉说完后,众人纷纷鼓掌,农学院的几位领导也纷纷表示支持龙泉乡的发展工作,最快下周就组织专家组去龙泉乡实地考察调研。 从学校出来后,孙洁和徐勃一起给韩德华打电话汇报了到农业大学的申报情况,韩德华表示由区政府和龙泉乡政府持续跟进,农业大学的专家组下来时,他出面接待。 徐勃让赵强开车送程贵平回爨乡市,孙洁让把他送去了滇西省华新社驻地大楼,跟孙洁道别后,他给罗芳芳打去电话。 很快罗芳芳下楼找到了他,对他问道:“今天情况怎么样?” “签了初步合作意向书,下一步就要看学校的专家组去龙泉乡实地考察调研的情况了。” “那就是基本成了,又不要学校投入什么,这事对学校有利无害,他们肯定会支持。” “那是,你老公我出马,有啥搞不定的呢?”徐勃笑着说道。 “哎哟哟,谁答应嫁给你了?” “难道你不同意吗?” “我同意不算,得家里那两位同意才行,走吧!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会会他们。”罗芳芳说道。 “啊!太仓促了吧!”徐勃说道。 “怎么?怂了?不敢去?谁说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都自称老公了,不敢去见丈母娘啊?”罗芳芳撅着嘴不悦的说道。 徐勃拉着罗芳芳的手说道:“嗨!不是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就是太仓促了,第一次去见你父母,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罗芳芳看了眼手表说道:“现在四点多一点,我五点才下班,还有时间让你准备。” 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指着不远处停车场说道:“诺,车停在那里,你开车去前面滇池路花卉市场买盆兰花,再买一束康乃馨就行。” “就买点花啊!会不会太简单了?” “那你想买什么?买烟买酒还是买车买楼啊?”罗芳芳送徐勃走到车旁说道。 “行,我听你!”徐勃说道。 “你听我的就对了!”罗芳芳做出得意表情说道。 “但愿你是对的!要是错了,你父母可要棒打鸳鸯咯!” “我爸妈是那种在乎你拿什么礼物的势利眼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罗芳芳作生气状说道。 “哈哈,我是小人之父,我让小人钻进你肚子里。”徐勃凑到罗芳芳耳边温声说道。 顿时说得罗芳芳俏脸一红,道:“没个正经!快去吧!五点来接我!” 谁也没有想到,本是一句玩笑话,却一语中的。 第24章 买花奇遇 徐勃开着那台挂着武警牌照的沃尔沃xc90顺着人民西路跑到了滇池路花卉市场,在市场转了一圈后,在一家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又逛了几家卖兰花的店铺。 但是由于之前没做过了解,不知道兰花的好坏,看到标价由几十几百几千多到几万一苗,愣住了。想了一下,身边人也没谁懂兰花,打电话问都不知道问谁。 倒不是舍不得花钱,主要是怕被宰。既当了冤大头,还闹了笑话。 就想着给杨朝辉打个电话,问一下他懂不懂兰花。 刚走出一家兰花店铺,还没来得及拿出电话,一个坐在路边卖兰花的中年人叫住了他,用黔州方言说道:“老板,你给是要买草?” 徐勃愣住了,问道:“你问我吗?” “是呢,我望着老板进出几家卖草的店铺,给是没得相中的草噶?”中年人说道。 “我不买草,想看看买盆兰花。”徐勃回道。 “老板,专门养兰花卖的和我们挖兰花的都叫兰花为草。” “哦,这种说法噶!么你也有草卖噶!拿出来我瞧瞧嘛。”徐勃也用爨乡方言说道。 “老板是爨乡的噶,你望望瞧瞧我这几棵草你给能相中,能相中么你说个价,合适就卖给你。”中年人打开面前用报纸卷着的兰花。 徐勃问道:“这是哪个品种?” “老板,这个是寒兰,就是从你们爨乡市的大山头挖来的,你望望它的花苞,寒兰通常花期在冬天,像这种在7月间到9月间开花的,被喊做“夏寒兰”。 寒兰叶片既像春兰又像建兰,叶面比春兰稍微厚一点,但又比建兰薄,颜色深。株体较高,叶长30-100公分,宽1-2公分,叶片比春兰长。叶片一苗3-5片,少数6-7片。 花杆杆细长,直溜溜的,一杆上开花3-12朵,花舌像针形,花瓣短于花舌,尖尖的椭圆形,唇瓣厚嘟嘟的,色彩鲜艳得很。”中年人介绍道。 “你这个卖多少钱?” “600块一苗,这棵草有8苗,六八四千八,收你四千五百块。”中年人说道。 “什么?你冒吓我了!”徐勃说道。 “老板,你仪表堂堂呢,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我没有胡乱要价,这个属于奇花异草,买兰花都是买个奇特,越奇特越值钱。你可以问问市场里头几家养草的,他们给我4800我没卖,我不想着卖给他们,让他们拿去培育发财,与其便宜他们,还不如卖给私人养呢。” “哦,你说在爨乡挖来的,给方便说说那得挖的?”徐勃问道。 “咋个不方便说了,龙泉乡,你给认得?”中年人说道。 “认得嘛,我就是龙泉乡的。么你咋个不拿回去自己培育呢?现在8苗,培育出80苗来就四万八千块了。”徐勃说道。 “老板你有所不知,我以前就是专业养草的,在水城包山养草,在我老家黔州水城市我都算有名的养草人,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前年被一场山火烧的精光,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年我媳妇又得了乳腺癌,我带她到春城春华医院做手术,前几天我去龙泉乡的姐姐家借钱凑医药费,就顺的周边的大山走的去找草,就找到了这棵草。”中年人说道。 “哦,你姐姐在龙泉乡哪个村?” “红土墙,你给认得?”中年人回答道。 说到这里,徐勃对中年人说的基本全信了,又问到:“这棵草就是你在红土墙村挖到的噶?” “是了嘛,红土墙村连条像样的路都没得。我走出来的时候那条路到处都是烂泥潭,我就从树林里绕路,就遇到这棵草了。”中年人说道。 “那你觉得红土墙村给可以发展兰花养植呢?” 徐勃问完后,中年人警惕的看着他,徐勃随即拿出名片说道:“老哥,这是我名片,你咋个称呼呢!” 中年男人看见名片上写到:徐勃,金麟区龙泉乡党委副书记 乡人民政府乡长,诧异的看着徐勃,满脸不信。 徐勃拿出手机找到黄国柱的电话打过去,电话接通后问中年男人他姐姐姐夫叫什么名字,中年人说:“我姐夫叫黄友宾,姐姐叫牛立粉。” 徐勃说道:“老黄,你们村有没有个黄友宾,他媳妇是黔州水城的,叫牛立粉。” 黄国柱回答说:“有啊,怎么了徐书记?你找他们有事吗?” “哦,没事没事,回头再和你说。”说完后徐勃挂了电话。 听到手机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中年男人站立起来说道:“我望着你太年轻了,没想到真是乡长书记,失敬失敬!徐书记,我叫牛立国。” 就在此时,罗芳芳打来了电话,电话里问他怎么还没回去接她,是不是没买到兰花,没买到就算了。 挂完电话后徐勃说道:“立国老哥,我身上钱不够,包只带着一千多块现金,你跟着我走,我找个银行取出来给你。” 牛立国跟他上车后,到附近找了个Atm机上取了现金,徐勃数了五千块递给牛立国徐勃说道:“我就按四千八买你的兰花,认识就是缘分,这两百块是我的一点意思,你带去给你媳妇看病。” 牛立国说道:“谢谢徐书记,你刚才问我红土墙村给可以养植兰花,以我的经验,我觉得气候和环境都合适。” “现在龙泉乡大力支持农业创新发展,你如果有意愿,可以到龙泉乡红土墙村来发展兰花养植,今天我们乡刚和滇西农业大学签了合作意向书,在资金和技术上我们都可以给你协调提供帮助。” 牛立国千恩万谢的说道:“徐书记,等我媳妇做完手术,我去龙泉乡找你去。” 牛立国又向徐勃交代了一下兰花拿回家怎么栽培,徐勃开车来到了华新社滇西分社楼下时,罗芳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和身边的同事道别后打开车门上车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没找到花卉市场啊!” 徐勃把在花卉市场的奇遇说了一遍,罗芳芳说道:“你可真是时刻不忘龙泉乡啊,我看看你五千块买的兰花长啥样,别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兰花放在后尾箱,骗不了的,我打电话核实了,他说的是真的。” 罗芳芳下车到后尾箱打开用报纸和苔藓包着的兰花,仔细端详了一下说道:“形态品相看着不错,要是花出开出来后花色纯净和花态匀称,你这五千块就花的就超值了。” “你还懂兰花啊,刚才你就该和我一块去的。” 第25章 考验题 “走吧,我已经给我妈妈说了带你回去。” 罗芳芳指挥着徐勃把车开到了位于圆通山旁边的翠湖苑,看到车牌和副驾坐着的罗芳芳,门口岗哨上的武警敬礼放行。 看到这一幕,徐勃心里一惊,问道:“芳芳,你家住在这吖?” 翠湖苑徐勃前世经常来,韩德华到省里工作后就住在这里,这里面住的都是省政府的党组成员。 罗芳芳说:“嗯,等会见到我父母你可别大惊小怪的,你要是通不过我母亲的考察,那你就没第二次来这的机会咯。” “你可别吓我,吓得我紧张了等会表现不好,你就嫁不出去了。” 罗芳芳使出九阴白骨爪掐向了徐勃胳膊说道:“从小到大追求本小姐的人都能组建一个加强连,我这稀里糊涂被你骗到手,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大姐,疼!” “前面右转。” 松开手指挥着徐勃把车开到了一号楼面前,徐勃心里已经猜到自己要见的未来岳父是谁了,前世这位未来岳父在滇西前后执政六年后,又调去了江南省担任了一届省委书记,后来进了中央核心领导班子。 心道:乖乖,老天爷待自己不薄啊!这一世让自己遇到罗芳芳,且先不说她家能给自己带来多大帮助,就单单罗芳芳做自己的贤内助就比杨凤霞强很多倍了。 “喂,害怕了?是谁夸海口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 在罗芳芳的调侃中徐勃回了神,道:“谁害怕了,走吧!” 下车一手抱着康乃馨,一手提着兰花跟着罗芳芳走到了家门口,保姆开门把两人迎进了屋。 罗芳芳看了一眼家里,问道:“刘姨,我爸妈还没到家吗?” 保姆刘姨接过徐勃手里的康乃馨,说道:“胡姐四点多给家里打了电话,交代我备好菜,等她回来做饭。” 看着保姆刘姨在打量着徐勃,罗芳芳介绍道:“刘姨,这是我对象,徐勃。” “刘姨你好。”徐勃说道。 保姆刘姨把花放进了旁边的花筒中,说道:“您客气了,你和芳芳坐着等会,我先去厨房备菜,胡姐应该快到家了。” 没大一会,听到门外有车声,罗芳芳说道:“我妈回来。” 徐勃起身跟罗芳芳到了门口迎接,罗芳芳母亲胡淑华看起来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下车后对司机说道:“小钱,你回去吧。” “妈,你回来了。” “阿姨好。”徐勃微笑着说道。 胡淑华抬眼看了下徐勃,面无波澜淡淡地说道:“好,回家再说。” 进门后,罗芳芳指着门口的花筒说道:“妈妈,这是徐勃给你买的花,你赶紧修剪一下插起来。” “不急这一会儿,我先去做饭,你爸一会儿也回来吃饭。”胡淑华边换鞋边说道。 走到客厅时,看向徐勃说道:“小徐,你先坐会,到家里就别拘束,我先去做饭。” 那天罗芳芳说出徐勃的名字后,胡淑华隔天就安排对他做了一番调查,虽然罗芳芳有过前言,但是做母亲的怎么可能在得知有头猪要拱自家小白菜还无动于衷呢? 对徐勃的家世和履历做了一番调查后,才同意今天的见面。 “阿姨,我也来帮忙吧!我做几道爨乡菜给您尝一尝。” 省政府机关后勤处服务保障部每天都会根据领导家的口味和喜好采买食材,因为胡淑华是医疗专家,比注重饮食,所以每天在吃饭的时候都会把第二天的食谱说给保姆刘姨,刘姨又把食材清单交给服务保障部。 今天送来的食材有新鲜鳜鱼,滇西特有的高山黑土猪肉,省农垦集团养殖的鸭子,还有几种新鲜瓜果蔬菜。 保姆已经把鱼料理好了,鸭子已经煲上汤了。 胡淑华看了眼徐勃说道:“你会做饭吖,行啊!” 说完后刘姨给徐勃拿了一条围裙,系好围裙后,徐勃在胡淑华的指导下做了一道红烧鳜鱼,他特意多放了点小米辣。 又用黑猪肉青蒜苗炒了一个爨乡小炒肉,炒了一个油麦菜,一个黑猪肉炒花生芽,还有罗芳芳点名要吃在他家吃过的油炸糯米粑粑,刘姨临时让服务保障部送来的糯米粉,徐勃和面准备炸一盘。 看着徐勃在厨房和面的身影,罗芳芳满脸幸福表情,对她母亲说道:“怎么样,还满意吧。” 胡淑华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才能见人心。你们先处处看吧!” 十几分钟后,正在炸糯米粑粑的徐勃,听到外面罗芳芳的喊话,忙跟旁边的刘姨说道:“刘姨,你你看下火候,黄了就捞起来。” 走出厨房正好碰到进门的省长罗建华,徐勃说道:“罗省长,您好。” 见到身穿围裙的徐勃,罗建华笑着说到:“你好,小徐,你这是下厨做饭?” “爸,今晚的菜都是徐勃做的,你快去洗手,我们开饭,我都饿了。” “好,那我们就尝尝小徐的手艺。” 说完后罗建华上楼到换了套运动服,坐上餐桌后,对胡淑华说道:“跟你申请下,家里来客了,我和小徐喝一杯吧。” “别喝了吧,在家吃饭还喝什么酒呢?” 徐勃站起身说道:“叔叔阿姨,到家里来,我就不喊职务了,我跟二老汇报个一下,我和芳芳在一起谈恋爱,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希望二老同意。” 罗建华看了一眼胡淑华,说道:“淑华啊,这就不能喝一杯了,得喝两杯了!” 不等胡淑华说话,对罗芳芳说道:“芳芳,你去储藏室给我们开瓶白酒。” 倒上酒后,众人开始吃饭,尝了一口小炒肉后,罗建华说道:“小徐,你学过炒菜?” “没在外面学过,这就是家常做法,我从上小学开始,因为我爸妈要下地干农活,我和我妹妹放学中午回家就自己做饭吃。” “你父母还在老家种地吗?”罗建华问道。 “是的,他们在老家种地。” “现在种地收入怎么样?” “我老家种地收入不高,粮食产出全靠老天爷,风调雨顺的年份就高产,但是风调雨顺的年份不多。再加上现在粮食收购单价不高,变现渠道单一,农民基本都是用粮食喂猪卖钱增加附加值。”徐勃说道。 “你们乡是什么情况?”罗建华问道。 徐勃一听,心道:考验题来了。 第26章 约法三章 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们龙泉乡有十一个行政村,82个村小组,2003年全乡总户数户,其中农业户户,非农业户28户;总人口人,其中农业人口人,非农业人口917人;少数民族人口人,占全乡总人口数的17.2%;彝族总户数1535户,总人口人,占全乡总人口数的16.1%,今年民政部门确认了蔡家村的118户为蒙古族迁移户,人口781人,占全乡总人口数的1.1%,截止2003年7日,常住人口为人。 龙泉乡下辖总面积为193.5平方公里。有耕地面积9.5万亩(约6333.33公顷)。 龙泉乡地形较为复杂,以山地、丘陵为主。 有五个行政村所在地貌属于山地和丘林地貌。这五个行政村的平均海拔2650米,辖地面积125.9平方公里,但是耕地面积只有3.2万亩左右,且多为坡地和林地,种植的农作物以包谷,土豆,烤烟为主,但是受限于海拔高,昼夜温差大,产量偏低。 另外六个行政村所在地貌属于龙泉河流域两旁的河谷盆地地貌,地形较为平坦开阔,是龙泉乡人口集中的地区。 有211省道金富公路和县道龙老线穿过,所有交通也相对便利,农业基础设施相对较为完善。平均海拔2100,龙泉河流域有便利的灌溉条件,土壤肥沃,主要种植水稻、烤烟和蚕桑等作物。 目前龙泉乡产业基础薄弱,作为一个农业乡镇,首先是缺乏高效高价值的农业发展,农业生产方式传统,农产品附加值低。 龙泉乡的工业企业数量几本为零、唯独一个乡镇企业是生产蚕丝被的蚕桑站,但是规模小、技术水平落后,产能低,难以形成蚕桑产业集群;另外有几家家庭作坊式的农产品初级加工的食品厂,缺乏深度加工和品牌建设,经济效益不高。 龙泉乡拥有一定储量的矿产资源,板凳山产煤,但是现在处于私挖滥采的局面。钱家坡的后山有铁矿,但因交通不便、现在难以有效开发。” 三人听完徐勃说完后,罗建华接着问道:“你现在是龙泉乡的发展责任人,龙泉乡下一步怎么做呢?” 这个话题对两世为人的徐勃来说,轻松加简单,中央未来二十多年各种利民政策和发展规划他都胸有成竹,说道:“罗省长,金麟区委区政府刚刚任命我代理龙泉乡党委书记兼乡长,目前我准备先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推动村级基层党组织改革创新,发挥党建引领作用。二是推进现代农业发展,促进农民增产增收。” “具体怎么落实呢?”罗建华问道。 “关于推动村级基层党组织改革创新的工作,目前已经跟区委区政府汇报过了,由区委组织部牵头,在龙泉乡的孙家营村开展试点。 龙泉乡目前十一个行政村的村两委干部大多都是干了二三十年的老人,老党员。现在全国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他们大多思想僵化,工作方式固执,已经发挥不了带领村民发展致富的作用。为了更好地发挥村级基层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党员干部带头引领作用。 提高农村基层治理水平,推动农村经济社会发展,龙泉乡党委政府经过讨论研究,定下了对全乡村级基层党组织进行改革的方案。 目标是通过加强村级基层党组织的建设,提高基层党组织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创新基层党组织的工作方式和方法,提高党组织的服务水平和工作效率。从而推动农村经济社会发展,促进农民增收致富,维护农村社会稳定。 具体改革措施是: 1. 加强党组织建设 优化基层党组织设置。根据农村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合理调整党组织设置,扩大党组织的覆盖面。实行党政分离,书记主任不再一肩挑,增加和按照产业、行业、地域等因素,设立特色党支部、产业党支部等,更好地发挥党组织的引领作用。 加强党员队伍建设。严格党员发展标准,注重从农村致富能手、返乡创业人员、复退军人等年轻群体中发展党员,经过乡政府组织选举,任命他们为村主任,让他们发挥引领作用。加强党员教育管理,提高党员的思想政治素质和业务能力。建立健全党员激励关怀机制,激发党员的积极性和创造性。 强化党组织领导核心作用。明确村级基层党组织的领导核心地位,增设第一书记职务,由乡党委班子成员分别兼任村支部第一书记,加强对各村支部的领导和协调。完善村级重大事项决策机制,坚持党组织领导下的村民自治,确保决策的科学性和民主性。 2. 创新工作方式方法 推行“创新+党建”模式。建立村级党建党务公开,村务公开等工作的透明化。乡党委政府班子成员兼任的村支部第一书记必须一周一日在村,加强与各村党员群众的沟通交流,及时了解群众需求,提高服务水平。 开展“党员示范岗”“党员责任区”等活动。引导党员在农村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带领群众共同致富。建立党员志愿服务队,开展志愿服务活动,为村民办实事、解难题。 实行“党建+产业发展”“党建+乡村治理”等模式。将党建工作与农村经济社会发展紧密结合起来,通过党组织引领、党员示范带动,推动农村产业发展、乡村治理等工作取得新成效。” 听徐勃说到这里,胡淑华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徐勃把全乡的各种数据张口就来,讲起工作思路来条理清楚,看向徐勃的目光有了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味道。 接话说道:“小徐吖,吃菜,光顾说话你都没吃菜。” 又看向罗建华嗔道:“好了,到家里就别谈工作了,好好吃顿饭不行吗?” “好好好,不谈工作了。”罗建华说完后端起酒杯示意徐勃喝酒。 放下酒杯说道:“胡院长,跟你请示下,我和小徐就把这瓶酒喝完吧。” “小徐你年轻,多喝点,我就喝两杯。” 晚饭结束后,罗芳芳想起徐勃买的兰花,连忙拿过来说道:“爸,这是徐勃今天偶遇买到的的兰花,你给鉴赏下,看看他有没有被骗。” 罗建华拿过来仔细看了下说道:“品相不错,野生寒兰精品,多少钱买的啊。” “他要600一苗,我给了五千块…”徐勃把下午的奇遇又说了一遍,包括想让牛立国去红土墙发展兰花养植业的事也说了。 胡淑华安排人了解过徐勃家的情况,今天这见面也比还算满意,再看罗建华的态度基本上是认可了徐勃,要不然不会主动喝酒和他说那么多话。 就说到道:“小徐,你和芳芳谈恋爱,我们不反对,但是由于我们家情况特殊,我们要和你约法三章。” 徐勃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是通过“面试”了,也就上杆子爬地说道:“胡妈妈,请您指教。” 罗建华欣赏的看了眼徐勃,没有说话。心道:这小子无论是情商还是智商都很高,工作能力也不错,如果后期能经受得住考验,值得培养。 胡淑华说道:“第一,我们就芳芳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我们家人都是当宝贝一样的看待,性格脾气难免有些霸道,你们在相处过程中,难免会有摩擦,有了摩擦,你受了委屈你可以和我们说,我们出面调节。你对她必须要真心爱护、你俩互相尊重并相互忠诚,在婚姻中你要承担起应尽的责任,关心她的生活、情感和身心健康,发生矛盾时要主动沟通、解决,不能有伤害芳芳的行为,营造平等、和谐的家庭氛围。 第二,在事业发展方面,因为老罗工作的关系,你自己要积极进取,在工作上努力奋斗,明确自己的职业规划和目标,靠自己的工作能力晋升。对我们的关系,不得大肆宣扬,不得仗着我们家的关系为所欲为,即使将来你和芳芳结婚了,我们也不会给予你任何不合理不合规的帮助。 第三,你要廉洁自律,在工作中要遵守法律法规和职业道德,不能利用不正当手段谋取私利,要保持清正廉洁的作风,维护好这个家庭的良好声誉,我们家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贪赃枉法。” “丑话先说到前面,你要自己考虑清楚。” 第27章 突发事件 胡淑华说完后,徐勃说道:“罗妈妈您提出的要求我完全接受,生活上请您和首长放心,我完全遵从芳芳的领导。工作上我完全遵守党纪国法,牢记初心使命,积极上进,绝不给二老丢人摸黑。” “小徐,工作上,年轻干部就要有年轻人的闯劲,我会关注你们乡的情况,等做好了你刚才所说的,我去龙泉乡看看。”罗建华说道。 徐勃说道:“谢谢罗省长,我有信心两年内让龙泉乡的发展取得切实成效。” “二年后你就29岁了,当年老罗28岁就是县委书记了,你得抓紧,要有紧迫感!”胡淑华说道。 “年代背景不一样,小徐你别着急,沉下心来,切切实实的为一个乡镇谋划好发展,从基层工作中积累经验,从发展中总结经验。把一个乡镇发展好了,未来你去主持一个县区的发展,甚至是一个地市的发展,才会不漂浮。现在随着时代发展,很多人都盯着城市发展,却不重视农村农民的发展,这样是不对的,我们党的执政根基就是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执政初心就是为人民谋幸福,执政理念就是人民服务。你在今后的工作中,务必牢记这一点。” 听话听音,两位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徐勃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说道:“好的,首长。” 聊了一会,徐勃起身告辞,虽然胡淑华说家里有闲置房间,但是徐勃以怕被有心看到给罗家带来影响为由谢绝了,罗芳芳和母亲说道:“我送徐勃出去。” 徐勃和罗芳芳走到门口换鞋时,门外门铃正好响了。 刘姨打开门后,门外人进门说道:“芳芳你要出去,罗省长在家没?” “王副省长您好,我爸刚吃完饭在院子里栽兰花呢。” “这位是?”王宏斌副省长看向徐勃问道。 “王省长您好。”徐勃说道。 说话间,换好了鞋子,罗芳芳接话说道:“他是我大学同学徐勃,王伯伯你去后院找我爸爸,我们先出去了。” “哦,好! 从家里出来后,两人驱车离开了翠湖苑,路上徐勃还在脑袋里回忆着前世关于王宏斌副省长的事,他先是从非省委常委的滇西省副省长升任政法委书记,进了省委常委,16年从省委政法委书记到龄后转任省政协副主席,后来在政协副主任的任上自杀了,据坊间传闻是因为在春华医院检查出了胰腺癌和艾滋病,但是春华医院不敢让他知道,没告知他。 后来他去了首都军总医院治疗胰腺癌,在军总医院查出了艾滋病,得到证实后受不了刺激和无法面对滇西的老同事,老下属。先后自杀了六回,到最后不知道是自杀的还是病死的。反正他死后没发讣告,也没有追悼会。他的老婆和儿子王宇飞移民加拿大,都没回来料理后事,还是韩德华派人去给他处理的后事。 随即又想到上次和罗芳芳在爨乡见到的人也叫王宇飞,问道:“芳芳,上次和你去爨乡的王宇飞是王宏斌的儿子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你认识王副省长?” 徐勃笑着说:“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吖!王副省长以前是爨乡地委副书记,地区行署专员,后来的爨乡撤地设市,98年我进入市政府工作时,他是爨乡市第一任市委书记。现在的金麟区的名字就是97年撤地设市的时候,王宏斌取的名字。” “这名字取的挺好啊!”罗芳芳说。 “嗯,民间传说以前有一位救苦救难麒麟仙子,每当爨乡遇到大灾大难的时候,就会骑着一匹金色的马出来救苦救难。传说她骑的金马连马毛都是黄金做的,有一年南江发了发了大水,把爨乡城都差点淹没了,麒麟仙子骑着金马降临爨乡,给无家可归的民众一人拔了一根金毛,让他们换钱买粮,又指挥着众人驻坝修渠,从此爨乡风调雨顺,南江就在没发过洪水。” “哼,迷信。”罗芳芳说道。 “呵呵,这是美好的愿景,不属于迷信范畴。”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到了沾化大酒店,到前台拿了房卡后上了楼,罗芳芳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说:“妈,今晚在宿舍住,赶稿子,就不回去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人在酒店睡到了隔天中午,本打算去圆通山动物园逛一圈的。中午的时候,接到胡淑华的电话叫两人回翠湖苑一起吃饭,罗建华有一个台商活动,没在家。 吃饭时徐勃接到母亲的电话,电话里说:“儿子,村里闹吼吼的说板凳山有个煤窑冒顶了,有十六七个人埋在漕子里头,我们村好几个人在里面。” 挂完电话徐勃赶紧打电话给李东华,让他赶紧去板凳山了解情况。 又给李立升打去电话问是什么情况,李立升也不隐瞒,说道:“徐书记,我现在在现场,是蔡宝书在小河沟坡头的漕子冒顶了。” “煤窑里具体有多少人?” “具体人数我不知道,但是我们村的李建国三兄弟都在里面。”李立升说道。 “那你给我盯紧了,有什么情况立即跟乡政府汇报。”挂完电话后,徐勃一阵头大,心道:前世是04年才发生的煤窑塌方,自己本想着在明年之前解决这个问题,看来还是晚了。 接着给区委和区政府汇报了这个事,韩德华一听埋了十几个人,马上安排了消防和矿山救援队等救援力量去了板凳山,同时让公安和国土部门都去了。 等徐勃挂完电话后,罗芳芳已经从家里储藏室拿了些烟酒和营养品放到门口了,说道:“你别着急,我和你现在开车回去。” 和胡淑华道别后,两人开车往爨乡赶去。春城到爨乡高速有126公里,平常需要一个小时,今天40分钟就下了高速,剩下的40多公里路徐勃用了20多分钟就赶到了板凳山。 徐勃给李立升打电话问清了煤窑位置,赶到了煤窑洞旁边,蔡宝书看到徐勃来了,掏出烟递了过来说道:“徐书记,我也认不得咋个回事,这个事不怪我。” 徐勃推开烟说道:“不怪你?你踏马的现在还在推卸责任?井下到底有多少人?” “我不清楚,我也刚到。”蔡宝书委屈的说道。 徐勃指着蔡宝书对韩彬说道:“韩彬,马上把这个杂种给我控制起来!别让他跑了。” 又向李东华问道:“现在井下是个什么情况。” “徐书记,富水县驻在墨黑镇的矿山救援队已经下去展开救援工作了” 又指着旁边一位40左右的男人说道:“徐书记,这位是墨黑镇矿山救援队的张队长,由他给您汇报井下的具体情况。” 徐勃伸出和张队长握了握手,说道:“张队长,辛苦你们了,井下什么情况?” “徐书记,根据井下反馈来的情况,判断是因为回采没做好支撑,掌子面过宽,从断层厚度来看,冒顶量不是特别大,估计生还率很大,但是因为这个采煤巷道是人工挖掘的,洞口过于狭窄,救援队清理巷道的速度受到影响。” “好的,辛苦你们,叮嘱好救援队的弟兄们做好安全防护,避免二次伤害。”徐勃说道。 几分钟后,韩德华和分管安监和煤炭局的李国良副市长带着爨乡市矿山救援队以及区安监局和区公安局的人也赶到了现场,市矿山救援队的人马上就下井参与了救援。 韩德华接到徐勃汇报后就把这事分别向市委市政府汇报了,市长王磊到北京去出差了,市委书记孟津南和分管国土的常务副市长刘书亦都指示他全力以赴参与救援,等到下午四点半召开常委会视情况讨论怎么上报省委省政府。 第28章 突发事件(1) 下午三点半,井下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有十四个矿工通过打通和其他煤窑的隔层,已经上到了地面。矿山救援队已经按照他们的路线下去救人了。 徐勃带着李东华第一时间赶过去询问情况,并且带了两名被救矿工来到韩德华和李国良两位副市长面前,汇报道:“韩市长,李市长,经过询问得知,现在井下还有三人,今天这一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发现了优质无烟煤煤层,几口煤窑的洞主指挥挖煤工人抢着挖掘这一区域,对顶板层没有经过勘测,掌子面过大,预留顶柱面积过小,缺乏支护措施,造成了冒顶。” “事故原因最后再调查,当前工作是全力以赴救人。” 刚开始李国良听闻井下埋了17个人,他都吓死了。现在14人安全获救,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煤窑主控制了没有?”韩德华说道。 “我已经安排乡派出所控制住了。”徐勃说道。 二十分钟后,井下传来不好消息,目前挖出一人,已无生命体征,还有两人埋在里面,情况也不太乐观。那两人是负责掘进的,在掌子面最里面,埋得最深,救援队短期内无法清理获救。 韩德华给市委市政府汇报了这一情况后,安排金麟区常务副区长李集群留在板凳山主持救援,他和李国良返回市政府开会。 徐勃把李立升叫到一旁说道:“李书记,刚刚挖出来的李建国也行确认死亡,看现在这个情况,基本可以确定他大哥李树国和弟弟李保国也是凶多吉少,据我了解这弟兄三人一直是跟着你打漕子挖炭的,怎么会在蔡宝书煤窑里呢?” “徐书记,咱们是一个村的,按辈分我喊你老弟。自从你当了乡党委书记,我的煤窑就没开了,作价卖给了蔡宝书。”李立升回答道。 煤窑转让给了蔡宝书不假,但不是因为徐勃当了乡党委书记,要支持他的工作。而是那天见到了徐勃带着韩德华副市长和市国土局刘海涛局长在板凳山考察,具有一定政治敏感性的他,当机立断把煤窑转让给了蔡宝书。 “发生了这个事,你准备怎么善后?”徐勃又问道。 “这个是天灾嘛,我们村哪个来挖煤的认不得这个下井挖煤是富贵在天,生死由命的,我们只抽一点抽成,大头还是挖煤的拿走嘛。咋个善后,多喊蔡宝书赔偿点丧葬费就行了!” “呵,你想得倒不错。”徐勃冷笑着说道。 说完后徐勃又去陪着李集群副区长到井口等着,李集群指着被私挖滥采搞得满目疮痍的板凳山,说道:“徐勃,你们龙泉乡是怎么搞的啊?这个地方私挖滥采这么严重,你们乡政府为什么不制止?你们乡党委和政府干什么吃的?” “这个私挖滥采的事为什么没有上报区委区政府?今天幸亏那14个人安然无恙,要不然有多少人得跟着你们受牵扯?” 徐勃刚想开口,李集群又说道:“这个事,你们龙泉乡党委政府必须向区委区政府做出情况说明和深刻的检讨。” 徐勃想到一下前世关于李集群的下场,知道这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人,再加上脑袋里主要想的是这次如何善后的事,也就懒得去辩解,说道:“好的,李区长。” 似乎是徐勃的回答太过简单,觉得没被尊重,李集群说道:“徐勃,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区长,我什么态度?” “你说你什么态度?” “我不知道李区长要我什么态度,我得知此事后,在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积极组织救援和安排善后工作。” “事前干嘛去了,这井下不已经死了三人吗?事后积极有什么用?”李集群厉声质问道。 徐勃心说:看来你是不了解这里面的情况,那就别怪我坑你了。 “李区长,过去怎么样我不清楚,因为我到龙泉乡的时间不长,您是金麟区的常务副区长,只要您敢下令制止这个私挖滥采的行为,我立马安排人封井炸窑。”徐勃说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的工作不积极,不主动,我现在就以金麟区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的身份命令你们龙泉乡马上清理板凳山的私挖滥采行为,你不是说要封井炸窑吗?我就在这等着你们封井炸窑。”李集群说道。 “好的,李区长。” 徐勃完后对韩彬说道:“韩所长,马上安排派出所的民警和联防队员逐一统计板凳山的煤窑洞口数量。” 又向区公安局副局长刘文学说道:“刘局长,现在这个工作还需要你们区公安局的大力支持,乡派出所的警力有限。” 刘文学看这徐勃对李集群的态度不卑不亢,再加上看到不远处那辆挂着wJ滇西00099牌照的沃尔沃xc90上坐着的罗芳芳,心道:看来这位也不是普通人,滇西民间有句老话,“宁骂老不死,不辱少年娃”,徐勃是韩德华的秘书出身,如今才27岁就是乡党委书记兼乡长,说不定哪天就是区领导了, 上次罗芳芳在隔壁富水县墨黑镇被围堵,他亲自参与了办案,知道她是华新社的记者,晚上吃饭时又知道了罗芳芳是徐勃的对象。 综合研判,徐勃是爨乡官场的潜力股,乐的与他交好,说道:“徐老弟,要区公安局怎么配合你发话就行了,我老刘带头上。” “谢谢刘局长,我想麻烦老哥给龙泉乡批上一批雷管炸药。” “这个龙泉乡准备干嘛用呢?”刘文学问道。 “执行李区长的任务,封井炸窑。” 下午四点半,市委市政府经过常委会的讨论,向滇西省委省政府上报了爨乡市金麟区龙泉乡板凳山产煤区发生一般安全事故,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失踪,造成经济损失100余万元。 同时市委市政府安排金麟区成立了事故调查和善后工作组,事故调查清楚后,由爨乡市委市政府上报滇西省委省政府。 第29章 突发事件(2) 五点多,徐勃接到刘正刚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刘正刚说道:“徐书记,韩市长让我转告你,你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他回个电话。” 徐勃转身走回到车上,给韩德华打去电话说道:“韩市长,我现在一个人在车上,请您吩咐。” 随即电话传来韩德华的声音,说道:“徐勃,刚刚开了常委会,已经按照死亡一人失踪两人的一般事故上报了省委省政府。” “韩市长,你希望龙泉乡怎么做?请您指示。”徐勃看了眼罗芳芳说道。 “刚刚我接到王副省长的电话,他指示既然是一般事故,就不要扩大化,现在省里市里都处于敏感时期,要求我们做好善后工作。另外刘书亦副市长刚刚也和我说,看看把这事在乡一级就处理好。” 说完后见徐勃不说话,又说道:“徐勃,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说看。” 沉思了一下,看着外面坐进自己车的李集群,徐勃对着电话说道:“韩市长,板凳山这次的事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这次所幸14个人能安全自救,下一次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幸运了。韩市长,这不就是您说的整治全市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契机吗? 见电话那头的韩德华沉默不语,想到前世韩德华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又看了眼罗芳芳,对着电话说道:“韩市长,另外我跟您说个事,这个事我跟罗省长汇报过了,罗省长对我说年轻干部就要有年轻人的闯劲,只要是利国利民的事,就该义无反顾去做。” 电话那头的韩德华听到这,不由得一愣,心道:罗芳芳真是罗省长的千金,徐勃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既然能跟罗省长汇报工作,那说明是去了省长家里,并且罗省长也认同了这个女婿。 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封井炸窑,彻底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徐勃说道。 “你可想过这事后面带来的影响?爨乡市私挖滥采不止一个板凳山,你闹这么大的动静,其他地方怎么办?” “我是执行金麟区常务副区长李集群的命令,今天下午我就安排了乡派出所在清理排查,同时向区公安局申请了一批雷管炸药,明天就进行关停工作。至于怎么向区委区政府和市委市政府解释,是李副区长考虑的事。”徐勃说道。 “好,那你尽快形成书面材料,交给区委区政府,你一会就跟区公安局文杰局长联系,让他安排公安局下属的爆破公司去板凳山配合你们清理爆破。” “好的,韩市长,另外我跟您汇报个事,目前确认死亡的一人和在井下的两人是我们村的,亲兄弟三人,我想我想由我组织矿主先进行人道主义赔偿,后期再由区公安局立案侦查,至于后期矿主该判还是该放,由上级公诉机关判定。” “行,这个由你自己研判,反正就是不能引起群体事件。”韩德华说完后挂了电话。 罗芳芳不解地问道:“你干嘛跟韩市长说我们的关系,我妈不是和你约法三章吗?你忘了?” “韩市长是位好领导,对我也有知遇之恩,你以为我不说他就猜不到你的身份了嘛?你说孙洁区长为什么和你交朋友呢?” “我不能眼看着韩市长跟着王宏斌副省长走歪路,我也不能眼看着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继续下去,你在车上等我会儿,一会儿我们先回村。” 下车后徐勃走到李集群身边说道:“李区长,已经五点多了,您要不先回去市里,我在这里守着继续援救,另外我跟您请示一下封井炸窑工作是不是确定开展?” “开展,怎么不开展?我们身为领导干部,必须言出必行,既然看到了安全隐患,看到了违法行为,怎么能放任不管?难道和你有什么利益牵扯?”李集群义正言辞的说道。 李集群起初答应封井炸窑起初是顺着徐勃的话答应的,而现在坚持要封井炸窑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韩德华调离后空出的区委书记位置他不敢想,他想的是接任孙洁的区长一职。虽然区委副书记孙家传对区委书记一职也虎视眈眈,但是孙洁接任区委书记基本上是板上钉钉,孙家传反而是很有可能是接任区长一职。 刚刚徐勃去车上跟韩德华通电话时,李集群也给区长孙洁打了电话,汇报了封井炸窑这一措施,向孙洁说这是一个在省委市委领导面前表示决心的行为,孙洁同意了这一方案,指示李集群尽快落实。 李集群想的是自己凭借主导这事在省委市委领导面前加个分,增加自己竞争区长一职的砝码。 “李区长言重了,我没有什么利益牵扯,那我就安排龙泉乡党委政府给您和区政府写一个情况汇报,由您给一个我们批示执行。” 随后给龙泉乡政府办主任李斌打去电话,让他按照要求写了一个情况汇报,盖了章一份传真去了区委区政府,一份送到了板凳山李集群手里。李集群当场做出批示:鉴于龙泉乡板凳山产煤区私挖滥采行为严重,大肆破坏土地环境,安全隐患风险极大。应当立即制止私挖滥采行为,封井炸窑,成立护矿执法队,杜绝该私挖滥采行为,保护国有矿产资源不流失。最后龙飞凤舞的签上了李集群三字,不知出于各种想法,并没有按照正常流程的模式,再写一句“转呈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批阅”的几个字。 拿到李集群的批示后,刘文学也过来说道:“徐书记,刚刚蔡局长打来电话,安排了区公安局治安大队和防暴大队明天一早就来人维持秩序,另外公安局的下属爆破公司明早会带着雷管炸药来负责爆破。” “好,谢谢刘局长的支持,这事处理完了我请您喝一顿,老哥可得赏脸。” 快七点的时候,井下的两人也挖出来了,不出意外挖出的是两具尸体,在李家三兄弟二十几口家属的哭喊声中,徐勃说道:“请你们三家节哀,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面对现实。我也是哈马寨人,今天树国大爹和建国大爹还有保国小耶不在了我也很难过,先安排车拉回来准备后事,晚上我来家里和你们谈后面的事怎么办。” 安排人找了一个车送两位去世的矿工和家属回家,让叶国斌带着李集群和刘文学以及市矿山救援队的人去龙泉乡吃饭,安排李东华带着富水县驻墨黑镇矿山救援队的张队长一行去老街子吃饭。让韩彬带着蔡宝书跟自己去哈马寨村。 安排好后,跟李集群说道:“李区长,这不在的三个人是我们村的,今晚我先回村跟他们商量好善后事宜,就陪不了您吃饭了。” 看到徐勃的态度,李集群的心情不错,说道:“好,那你就先去处理这个事,不用担心乡里,这几天我坐镇龙泉乡。” 第30章 善后 徐勃上车对罗芳芳说道:“我先送你回我家吃饭,晚上咱们可能得晚一点回乡里。” “嗯,你也别着急,事情已经出了,能有14个人生还,这是大不到哪去。”罗芳芳看着徐勃干裂的嘴唇有些心疼,握着徐勃的手说道。 “唉!我比较痛心,这个灾难如果上面重视,早点整治私挖滥采,是可以避免的,刚刚拉走的是亲兄弟三。 没了的树国大爹是个很好的人,以前他和我爸搭伙挖煤,他在井下挖,我爸爸负责背出来。我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煤炭不值钱,买家也不多,卖了煤的钱他都让我爸先用。” “我已经把上次你给我的材料给了我爸,我在富水县那个煤矿拍到的照片和材料也已经交到了社里,很快应该就会有结果。”罗芳芳说道。 车子到了村口时,车外传来声声撕心裂肺的哭丧声,李家几兄弟的灵棚搭在了这里。 回到家时,徐母见儿子和罗芳芳来了,快步走到院外车旁说道:“芳芳来了,赶紧下车回家吃饭,” 徐勃给李立升打去电话,让他安排韩彬他们吃饭,通知村两委成员八点半到村委会开会。 罗芳芳从车上拿下了给二老带来的礼品,徐母张桃花说道:“你这个我姑娘,太见外了。你来了我们就很欢喜了,还浪费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拿回家给你爸妈,给我们浪费了。” 罗芳芳撸起袖子晃了晃手上的银镯子,说道:“这些东西是我从家里拿的,不是买的。阿姨把你随嫁的传家宝都给了我,这才贵重呢。” 吃完饭,徐勃说道:“芳芳你在家里等我,我先去村委会安排下善后事宜,你要是困了,让我妈收拾荣玲的房间你先休息。” 到了村委会后,韩彬和李立升已经和村两委众人在哈马寨村委会的简易会议室等着了,屋内烟雾缭绕,众人正在议论着这次冒顶伤人的事。 见到徐勃来了,众人纷纷起身迎接,徐勃从口袋拿出一包烟扔到桌上,说道:“在坐的出了我和韩彬所长,你们是哈马寨人的父母官,今天我们村建国家三兄弟出了事,我让李立升召集大家在了这里一是讨论研究一下怎么善后,二是通告你们,接下来乡政府将按照李集群副区长的要求和指示,明天就进行封井炸窑,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哪些人在板凳山有煤窑洞,明天就不要安排工人再下井口采煤了。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封井炸窑是动真格的,你们必须无条件配合。” 哈马寨村大村村长李良品说道:“徐书记,这个怕是有些困哦!你也是哈马寨人,你认得我们村有多少家庭是靠下井挖煤生活的,这封井炸窑不是断了他们的生计嘛?估计他们不会同意。” “所以我才要召集你们开会,各位都是哈马寨村有威望的人,是哈马寨村村民选举出来的,所以要为哈马寨的发展和村民的安全负责。” 众人纷纷表示这事怕引起村民阻拦,不好干。 徐勃说道:“各位都是哈马寨的老人,不管是辈分还是年纪都比我大,多的我不说,只说一句话,你们的反对和难办到底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 “在这里我就直说,下一步乡里将成立护矿队,驻守哈马寨村,制止私挖滥采,一旦发现有人还在私挖滥采,罚款+拘留,举报别人私挖滥采的,罚款奖励给他。 这件事就讨论到这里,明天早上六点,你们在村口集中,劝返去板凳山挖煤的村民。下面我们说一说善后的事。” 韩彬和把蔡宝书带进了会议室,徐勃说道:“蔡支书,你说说看,这个事怎么处理?” “徐书记我一家出八千块的丧葬费。”蔡宝书说道。 “啪!” 徐勃拍桌子说道:“你当伤亡的三兄弟是什么?是牛马牲畜吗?一头大水牛还值四五千,一条人命就值八千块?” “自古板凳山挖煤的规矩都是死伤自行负责,矿主最多人道主义赔偿几千块丧葬费,我这一家出八千,三家就二万四,已经是看在徐书记的面子上了。”蔡宝书狡辩道。 “放Nm的屁,板凳山是哈马寨人和大麦村人的,你一个蔡家冲的凭什么来板凳山开煤窑,还谈什么板凳山的规矩,你不要以为我认不得你的底细,你要是认为你哥哥蔡宝平这回能保得住你,你就不要出钱赔偿,我直接让韩彬送你去区公安局,由区委区政府来处理。 我本来是念在你当了这么些年蔡家村支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主动赔偿了让三家满意,最后处理你龙泉乡也好向上建议从轻发落。 根据滇西省发改委的工伤死亡赔偿标准,一次性工亡赔偿金标准为:煤矿安全事故发生地所在州(市)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 11 倍,爨乡市去年职工年平均工作是一万一千九百二十五元,将来赔多少你自己去算吧。” 这话把蔡宝书的心思说活动了,这次的事闹大了,出事后他给哥哥蔡宝平打了电话,十几口人在井下,蔡宝平也吓得不轻,让他做好赔钱坐牢的准备。 其实徐勃完全可以让韩彬把蔡宝书拘押起来转交给区公安局,这次这个事,蔡宝书被判刑是跑不掉的,法棒肯定是要打到他身上的。 把他带到哈马寨来商讨善后事宜不过是为了让他先拿钱出来赔偿而已,至于最后判赔多少,这个还真不好说,即使判得再多,一旦蔡宝书坐牢了,很有可能一分都不会拿出来赔偿。 讨论了一会后,徐勃拍板定下了初步方案,由蔡宝书先赔偿三家各六万块丧葬费。让蔡宝书通知家人送钱。 村治保主任李东方和遇难的三兄弟是堂兄弟,由他去向三家转达,众人在会议室等他的信。 四十分钟后,蔡宝书的儿子蔡勇刚开着一辆猎豹黑金刚到了哈马寨村委会,八月的天哈马寨村的晚上已经只有十来度了,蔡勇刚还穿着一个背心,露出了半身纹身,提着一袋子钱摇头晃脑的走进会议室。 对蔡宝书说道:“老头子,喊我送钱来整什么?你要赌博噶!给是要打小砍刀噶?”(小砍刀是龙泉乡的一种扑克赌博方式) 第31章 封井炸窑 说完转头看到了身穿警服的韩彬,笑着说到:“韩所长,你也好这个啊!看来哈马寨的人挖煤有钱了,赌的大呢。” 听着蔡勇刚胡言乱语,徐勃对他说道:“你是干什么的?我们正在开会,无关人员请离开。” “我来送钱的,你是干什么的?”蔡勇刚说道。 “这是我们龙泉乡的乡党委书记徐书记,龙泉乡的乡长,你送完钱就赶紧滚。”韩彬怒斥道。 “失敬失敬!我走!”蔡勇刚说完后离开了。 没大一会,李立升打来电话,说经过耐心细致的劝解,已经做好了三家的思想工作,同意赔偿六万现金了解这事。 一起和韩彬带着蔡宝书把钱送去给了三家的家属,安慰了下三家的家属后,安排韩彬把蔡宝书带去派出所监视居住,等候上级通知。 又给叶国斌打去电话,得知李集群正在组织龙泉乡的班子成员召开紧急会议,部署明天封井炸窑制止私挖滥采的事项。 徐勃听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回到家时罗芳芳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徐勃把她抱到隔壁妹妹的卧室睡,转身回到客厅,脑袋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两世为人的徐勃感慨颇多,心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今天如果这十七个人全上不了来,那就麻烦了,先不说爨乡市的分管副市长,就说韩德华这位兼任的区委书记能不能不受牵连都不好说,更何况自己这位代理的乡党委书记。 徐勃给韩德华发送了短信,汇报了善后赔偿的情况,但是没有收到回信。 此时此刻,区委区政府也在召开紧急会议,研究讨论孙洁和李集群提出的封井炸窑行动。 孙洁说完后,韩德华说道:“这次龙泉乡的突发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煤矿安全事故无小事,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在全区还有多少,我们要彻底整治,下面我提出几点要求, 首先明天起,一周内,组织力量对全区范围内的煤矿进行全面调查摸底,掌握煤矿的数量、分布、开采情况、是否存在私挖滥采行为等信息,建立详细的煤矿档案。同时,对私挖滥采重点区域进行排查,确定重点监管对象和区域。 其次在对其他区域调查摸底的基础上,首先对龙泉乡板凳山产煤区的私挖滥采行为开展集中整治行动。加大巡查力度,对发现的私挖滥采行为,依法进行严厉打击,实现封井炸窑,重罚重惩违法人员。加强与公安、司法、环保、交通运输等部门的协作配合,形成工作合力,共同打击私挖滥采行为。对整治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及时进行总结分析,研究制定针对性的措施,确保整治工作取得实效。 最后对集中整治工作进行全面总结,分析存在的问题和不足,进一步完善工作机制和制度。建立长效监管机制,加强日常巡查监管,巩固整治成果,防止私挖滥采行为反弹。定期对整治工作进行回头看,对发现的问题及时进行关停清理。” 韩德华说完后,除了在龙泉乡的李集群缺席,其余在场常委出奇一致的对这件事表示赞同,会议决定就这样形成了。 当即成立了清理板凳山产煤区私挖滥采的联合工作组。 第二天一早,区公安局,区国土资源局,区煤炭局,区检察院,武警驻金麟区看守所的中队,区公安局的下属的三产公司派出了爆破组一同赶去了龙泉乡板凳山。 赵强也早早的就来哈马寨村接上了徐勃,昨天是叶国斌没有专车,徐勃安排他保障叶国斌的用车。 罗芳芳也自己开车去了板凳山现场,她给杨朝辉汇报了这个事,杨朝辉表示此事具有新闻价值,可以全程参与跟踪调查。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板凳山人山人海,附近几个村赶来看热闹的人群多达三千多人,武警中队把金富公路和龙老公路两头给封了,十点半,哈马寨后山的四十多口煤窑基本上是已经炸毁了。 就在要去封填大麦村小河沟村小组后山片区的煤窑洞时,遇到了阻拦。当政府的执法队伍和工作人员来到大麦村小河沟村小组后山片区准备开展行动时,遭到了大批村民的阻拦。村民们手持各种各样的农具,聚集在矿井口,情绪激动。 甚至有老人和小孩直接躺在马路上阻止车辆通行。 “你们不能封井炸窑!这是我们的生计来源!”一群男女老少都有的村民大声喊道。 “我们就靠这煤矿赚点钱,你们封了,我们怎么办?” 徐勃上前解释道:“乡亲们,私挖滥采是违法的,而且对环境和大家的安全危害很大。我们这么做是为了长远考虑。 现在你们赚的都是卖命钱,昨天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你们忘记了吗?我就是哈马寨人,我和我爸爸都在板凳山背过煤,我知道你们的不易,但是不易归不易,不能以命换钱啊。” 但现场村民们根本听不进去,现场气氛紧张,冲突一触即发。 徐勃知道这是杨清林安排的,随即对李斌说道:“你给杨清林打电话,告诉他,如果他不来,马上乡党委就把他的村支书免了。” 又对村民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区委区政府组织整治私挖乱采,也不是说以后不让挖煤嘛。你们难道不想安全有保障的挖煤嘛?” “呵,你们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是说一套做一套,既然炸了窑,以后咋个还会让挖?你莫把我们当成三岁小娃哄。”一个村民说道。 “接下来龙泉乡会向区里面申请,请权威的勘测院对板凳山煤矿储量做勘探,得出结果后,如果具有开采价值。肯定会成立国有煤矿企业来开采, 这样一来首先是安全有保障,二是你们收入有保障,这些年你们也知道有不少人死在漕子坍塌事故中嘛。 再一个既然要开发,那就要划定开采区,开采区肯定占用附近村不少的土地,这样就涉及征收,你们都能获得补偿嘛。 再有就是我们附近几个村很多男人可以进新的煤矿挖煤嘛,签订正式用工劳动合同,干到退休后也有个保障嘛。 像现在这样杂乱无章的私挖滥采,安全没保证不说,你们真能发财吗?你们家里的儿子丈夫父亲拿命下井,不过是为少数既得利益者创造财富罢了。你看你你们那个挖煤的像煤窑老板一样发财买了汽车? 国家01年就发出了矿山安全整治要求,这整治私挖滥采,即使是政策也是出于保护煤矿工人的安全考虑。” 第32章 封井炸窑(1) “徐家小娃,你冒当了官就丧良心,前几年你爹还在板凳山背煤供你读大学。如今你大学毕业当了官,你爹现在不背煤了你就不让别人挖煤了。”一个拄着拐棍的躺在路上的老妇女说道。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另一个妇女说道:“我认得你,你是哈马寨中德家儿子,听说你是我们龙泉乡的乡长,既然你当了乡长,就应该为乡亲们谋福利,而不是为了出成绩就来整治板凳山挖煤的。” 徐勃走过去对躺在地上的老人说道:“姨奶奶,起来说话,我徐勃没有丧良心,这来封井炸窑的决定正是为周边几个村的百姓考虑,姨奶奶你想想,这个板凳山的煤窑到底富了哪些人?周边村子哪个村没有在这板凳山死过人?我们村李家三兄弟的灵棚还在哈马寨村口呢。” “下井挖煤,本来就是人各有命的事,总比穷死好,我们靠种地吗?” “我们不管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们要靠板凳山吃饭,不给挖煤就是断了我们的活路。” “今天我们就在路上睡着,要炸窑就从我们身上碾过去。” 村民各种阻拦,就这样僵持到中午,李集群带着区里的人走了过来,说道:“各位村民,你们这是违法行为,暴力抗法的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刚刚炸毁的四十多口窑井挺顺利的,李集群心情不错,心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难以执行,不过是没有上心罢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刚刚炸毁的基本上是老旧废弃窑口,只有少数不愿意出抽成的村民在这些废旧的窑井回采以前留下的顶柱。 这边是哈马寨陈家村的后山,李立升已经通知过了村民,再加上李立升一早就安排了村委会的人在村口守着,拦截来挖煤的村民,所以没人阻拦。 “要过去就从我们身上碾过去,我们要生存。”村民冲着李集群喊道。 不过李集群没把这群阻拦的村民当个多大的事,见徐勃劝说半天无果,直接吩咐刘文学,让他把治安大队和防暴大队集合了过来,把这群村民围在中间,爆破队的人步行过去炸窑。 眼看爆破队的人就要过来下窑安置炸药,守在煤窑井口的村民纷纷下井,企图用这种方式阻止爆破人员下井安置炸药。 这就棘手了,眼看村民下井阻拦,爆破人员无法下井安放炸药,李集群召集众人到一旁,问道:“这几口煤窑老板是什么情况?” 李东华说道:“这个区域现在有大小煤窑17口井,大多是杨清林和蔡宝书的,还有几个是大麦村几个村民自己打的煤窑井。” “他们人在哪?把他们带过来。”李集群大声说道。 “杨清林现在联系不上,打电话无人接听,蔡宝书现在在派出所拘留室。”李斌说道。 “马上安排找到这个杨清林。”李集群说道。 就在这时,春城翠湖公园西大门对面的滇西省省人大常委会门口,一群身着彝族服装的妇女撬着牛皮鼓,喊着“靠山吃山,我们要吃饭,我们挖煤是为了生活,请人大领导做主”。 杨清林坐在不远处的丰田车上正在打电话,说道:“亲家,我已经到了春城了,人已经带到了省人大门口,接下来怎么办?” 电话里说道:“你别出面,让他们闹起来就行。” “这个不会没法收场吧。”杨清林说。 “百姓是为生计,有什么收不了场的。”电话里说道。 “亲家,乡里面通知我赶去板凳山,不去就要免职,这个咋个整?” “人吃五谷杂粮,谁不生病?你去找个医院办个住院不就行了。” 挂完电话后,杨清林对司机杨和光说道:“走,送我去医院。” “小耶,你哪不舒服了?”杨和光问到。 “少问些废话,叫你干嘛你就干嘛。”杨清林说道。 就在这时,身着彝族服饰聚集在省大人门口的村民引起了省人大领导的注意,安排了滇西省人大信访办公室的一位副主任去门口了解情况。 把四十多名村民带到群众来访接待室了解完基本情况后,省人大办公厅给爨乡市政府打去了电话,询问有关情况。 市政府接到这一消息,常务副市长刘书亦得知有龙泉乡的人到省人大上访,当即给韩德华打去电话,问道:“德华市长,这龙泉乡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村民到省人大去上访了?” “刘市长,我不清楚啊。昨天龙泉乡的板凳山发生了煤矿安全事故,今天区里已经成立了工作组下去清理私挖滥采行为,我现在让金麟区驻春城办事处去现场了解一下情况。” “那就对上了,省人大来电话说有龙泉乡大麦村的村民到省人大上访,说政府不让挖煤,是断了他们的生计。” “刘市长,这群村民也是胡闹,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还在想要继续私挖滥采。我现在就安排龙泉乡去人,把他们接回来。”韩德华说道。 “德华市长,金麟区抓紧安排写一个情况说明,联合市政府一起汇报给省人大办公厅,马上安排人去春城把他们带回来。” 挂完电话后,韩德华给徐勃打去了电话,徐勃得知消息后,说道:“韩市长,我敢断定这事是杨清林搞出来的,就是为了阻止我们封井炸窑。现场也有群众阻拦,还有群众钻进煤窑里阻止爆破人员下井安置炸药。” “杨清林呢?我记得他是个村支书吧?” “韩市长,联系不上杨清林,所以我断定这事是他安排的。”徐勃说道。 “这样的人还能当村支书吗?马上免了。你现在马上安排人去春城把那群上访的村民带回来。另外现场阻拦的村民,尽量沟通,如果沟通无效,该采取措施的采取措施,人不够的话我向市公安局和武警支队请求支援。” “好的,韩市长。” 徐勃说完后打电话给叶国斌,把情况说了后,让他先起草一份乡党委免去杨清林大麦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和大麦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的文件,传发至各个站所和各个村委会。 又安排常务副乡长李东华,乡组织委员余秀丽,乡宣传委员熊慧琳三人带队去春城接大麦村的上访村民。 李东华出发前,徐勃说道:“东华乡长,你们到了春城后,就把乡政府已经对杨清林免职的说给村民他们听,他们提什么要求都先答应,我会联系好区驻春办,让他们帮忙安排大巴车接送。” 李东华出发后,又给金麟区驻春城办事处主任肖颖颖打去电话,请求她帮忙联系大巴车。 第33章 封井炸窑(2) 李集群安排人拿着扩音喇叭挨个井口喊话,但是效果不佳,下井了的村民无动于衷,没人响应。 无奈把众人召集到指挥车旁开临时会议,看向徐勃说道:“徐勃,你是龙泉乡的党政负责人,接下来怎么办?你说了大家听听。” “李区长,各位领导,今天这事既然开了头,咱们就得执行到底,如果今天半途而废了,那下次再来,这些村民肯定会故技重施。” “说重点,这个谁都知道。”李集群打岔说道。 “首先免去现任杨清林的大麦村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任命一个在大麦村村民中有威望的新书记,由他来做村民的思想工作。 其次,组织村两委干部劝说和发动大麦村在外有公职的人员劝说,一个村总是沾亲带故的,愿意回来劝说的,说明思想觉悟高,政治素养过硬,以后在提拔任用上加以考虑。” 徐勃说完后,李集群接着说道:“新的村支部书记有人选吗?” “有,张保国,他以前是大麦村公所书记,在龙泉乡山区几个村都比较有威望。” “那以前怎么没接着用他?”李集群问道。 “据我了解是,97年龙泉乡实行村级体制改革后,大麦村公所拆分为大麦村和哈马寨村两个村民委员会,村支书实行选举制后,张保国落选了,杨清林当选了村支部书记和村民委员会主任。”徐勃说道。 “落选了,说明村民也不支持他啊!”李集群说道。 “李区长,落选的原因不是村民不支持他,过去好几年也无从查证了,但是我觉得他有应该能办好这个事。” “好,同时还要有其他手段。我已经向区委区政府汇报了,马上增派人员来协助。”李集群说道。 徐勃让李斌联系上了张保国,派赵强去把他接到了板凳山现场, 徐勃说道:“保国大爹,李区长在这,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大麦村的工作乡党委想交给你来主持,现在想请你劝返这些村民。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现在封井炸窑已经是大势所趋,这样阻挠下去,对村民没得好处。” “我已经马上六十岁了,怕是担不起这个重任了。”张保国问道。 “保国大爹,你有什么顾虑或者想法直接说,咱们就别遮遮掩掩。你不管是群众基础还是工作能力和政治素质都符合大麦村支部书记的要求,过去你当村公所书记的时候,十几个村小组的农业生产和社会秩序都管理的井井有序,十里八村谁不敬佩您啊。”徐勃说道。 “杨清林现在是村支书和村主任,应该让他来劝嘛,他劝肯定立即管用。”张保国盯着徐勃说道。 “乡党委已经在起草了杨清林的免职文件,马上就下发各个村委会,保国同志,您是老党员,龙泉乡乡党委决定临时任命你为大麦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由您主持大麦村村委会的全面工作。你有什么要求和想法可以跟乡党委提出来。”徐勃看着张保国说道。 张保国思考了一下,说道:“感谢乡党委的信任,作为一个三十七年党龄的老党员,我服从组织安排。” 随后,张保国拿着扩音器走到村民旁边,喊到:“各位村民,听我讲几句,马上各回各家,你们这个行为是阻挠执法,严重了可以抓你们去吃牢饭。” “那正好啊,不让挖煤了我们正好没饭吃,进去了正好国家管吃管喝。”人群中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扯着嗓子喊道。 说完后,有人哄笑着附和道:“说的对,我们都去吃国家粮。” “张小花,你一个寡妇,你家谁在板凳山挖煤?你踏马的收了什么人的钱?来这里凑热闹?” 刚刚说话的妇女被张保国说得低下了头,接着张保国看着众人又说道:“我就不点名了,你们中有哪些人是怎么来的这里凑热闹,有哪些人是收了谁的好处,我都一清二楚,我给你们说清楚,现在乡党委任命我为大麦村的书记和主任,你们自己想一想,到底是不是要头铁到底,如果头铁到底,那就是自绝于村委会和上级政府,那么以后你们有事也别找村委会和政府了。” 张保国这话一说,刚刚还交头接耳的村民们安静了,又说道:“这个整治私挖滥采是上级政府的要求,你们当中有些家庭男人在板凳山挖煤不假,但是昨天血淋淋的教训就在这,你们就忍心你们的丈夫儿子在这种不安全的环境下继续挖煤,花这个用命换来的血汗钱?你们好好想想,板凳山这些煤窑哪年不死人,哪年不出事?这次不是你家的人,下次呢?下下次呢?” 张保国顿了顿又说道:“好话说尽了,你们马上给我散了各回各家,不然后果自负。” 张保国说完后,众人面露难色,很多人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昨晚杨和光挨个找到他们家里,一家给了三百块钱,又煽动道:“法不责众,有杨书记在,出了事不用他们顶。”所以他们才来了。 这万万没想到杨清林的书记主任都被免了,被张保国接替了。 “张书记,我家没男人,挖不挖煤和我无关,我来就是为了给村民乡亲壮个势的,既然您老说了,那我就先回去看店了。”刚刚被张保国怒斥的张小花笑着说道。 张小花是承包了供销社大麦村网点的经营权,主要消费对象就是村委会,最大的欠账对象也是村委会,所以听说张保国又当书记了,就马上准备回家。 张小花这么一说,人群陆陆续续顺着小河沟村的方向撤去。 堵路的村民离去后,张保国又来到煤窑井口,拿着扩音喇叭喊到:“我是张保国,是大麦村的人,就马上给我上来,你们不上来,你就不怪我回头收拾你,如果觉得村委会的管不着你们,你们就继续躲在煤窑井下面。” 顿了顿,继续说道:“给你们五分钟考虑,如果不出来,今后你们的娃娃要当兵的,要落户口的,今后要找村委会办理任何事情,都不要来找我。” 第34章 乡党委会 随着张保国挨个井口喊话后,在井下的村民陆陆续续上来了地面,做好信息登记后,再三确认了井下是否还有人,村民一致回答没有了。 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徐勃还是向李集群建议道:“李区长,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建议先让矿山救援队下井搜索一遍,搜完一个,安置炸药封填一个。” 李集群同意了这个方案,任谁也没想到,矿山救援队在蔡宝书的一口煤窑井的废弃巷道里,竟然发现了人形尸骨。 消息传上来后,李集群顿觉头大,看向徐勃的眼神颇为复杂。 徐勃也觉得头皮发麻,心道:这事越闹越复杂了,这大概率是过去发生了事故,蔡宝书这狗日的瞒报了,不知道这场事故井下到底有多少人。 李集群当即指示刘文学向区公安局汇报,联系区公安局刑警队到场下井勘察现场。 区公安局刑警队到达现场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徐勃说道:“李区长,今天看来是没法继续炸窑了,您要不先回市里。” “嗯,我先回区里去汇报,你们龙泉乡安排好对这一区域的封锁,等公安调查清楚后,再来炸窑吧。” 安排了乡派出所所长韩彬带着民警和联防队员在小河沟村小组后山蹲点执勤,又安排乡武装部长孙铁集合了龙泉乡民兵营的30名基干民兵到板凳山参与现场维控和警戒。 安排好一切后,跟罗芳芳开车返回了乡里,让李斌问一下李东华什么时候能回来,通知乡党委班子成员七点召开乡党委会,通知全乡干部和各村两委成员周一上午九点乡政府开会。 随后就接到李东华打来的电话,李东华道:“徐书记,人都带回来了,我们在二十分钟就到龙泉乡了。” “辛苦了,到乡里做好人员信息登记后,安排人把他们送回大麦村。”徐勃说道。 赶到乡政府时,已经六点多了,食堂备着饭菜,徐勃带着罗芳芳到食堂后,李东华副乡长也前后脚走了进来。 “东华乡长,辛苦了,快来吃饭。” “徐书记客气了,辛苦谈不上,就是被杨清林气的我头疼,这次他有些过分了。”李东华坐下说道。 “先吃饭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会儿开党委会研究一下大麦村书记主任的事。”徐勃说道,随即又问:“哎,秀丽委员和慧琳委员呢?她们不吃饭?” “她俩说不吃饭,等会直接开会。”李东华说道。 吃完饭后,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了,徐勃和罗芳芳回到宿舍,徐勃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开会。 “芳芳,今天晚上就在这小床上委屈下,明天白天你在开车回春城,晚上开车不安全。” “你赶我走啊?你是何居心?” “大姐,明天周一,你要上班啊!” “哼,我上不上班你说了不算啊!你要我走是何居心,老实交代!” 对罗芳芳使了一个绝招后,长舒一口气说道:“你天天在我身边我求之不得呢,能有什么居心叵测嘛?” “哼,我跟杨主编汇报了,他让我做好这次的跟踪采访,何时回去,时间由我说了算。”罗芳芳说道。 “好了,你快去开会吧,我出去街上逛一逛。” 一个浪漫的法式长吻后,罗芳芳替徐勃整理了一下衣服,徐勃离开宿舍去开会。 走到四楼党委会议室时,李斌正站在门口等着了,走进会议室坐下后。 徐勃清了清嗓子,看了眼众人说道:“同志们,这个周末大家都没休息好,就长话短说,今天晚上召集大家临时召开乡党委扩大会议,议题就二个,一是免去杨清林大麦村书记主任的职务,临时任命张保国为大麦村书记兼主任,大家议一议。” “我同意这个调整,杨清林作为一个老党员,不讲党性不讲原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次板凳山发生事故,作为辖区的村支书竟然不露面,反而跑春城去住院了,今天大麦村的村民到省人大去上访,我看也少不了他这个煤窑老板的安排。”李东华说道。 “东华乡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说杨清林安排的村民去上访,给有真凭实据呢?人吃五谷杂粮,谁不生病?这些年大麦村委会的工作,杨清林搞得不错嘛,就拿前段时间举办的火把节篝火晚会来说,市区都有领导都来参加,还上了爨乡晚间新闻。这个活动还是他杨清林私人拿了十多万块钱搞得。” “呵,他的钱从哪来的?板凳山开煤窑来的吧!作为村领导带头私挖滥采,不单免职,我还建议乡纪委介入调查。”李东华说道。 以前龙泉乡是十一名党委委员,现在程贵平调走后,徐勃一人身兼两职,也就十名党委委员。 徐勃见其他人不说话,就点名道:“秀丽委员,你是龙泉乡的组织委员,你说说你的意见。” 组织委员余秀丽在开会前接到父亲的电话,余文华在电话里跟她说了龙泉乡党委要免去杨清林村支书的事,叫她以不符合要求,村支书和村主任是村级党员代表和村民代表选举的。 徐勃已经点名了,余秀丽犹豫了一下说道:“徐书记,各位委员,根据组织法规定,村党支部书记由村党支部党员大会或者村支部党员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主要是由本村全体党员或党员代表投票选出他们认可的党组织负责人,来领导村里的党组织工作。 村主任是由村民选举产生。通过本村有选举权的村民直接投票选举,选举流程包括选民登记、候选人提名、投票等环节,目的是选出能够代表村民意愿、管理村庄事务的人担任这一职务。 杨清林是党员代表和村民代表选举出来的村书记和村主任,在没有特殊情况下,我不建议这个调整方案。” “秀丽委员说的没错,正常情况下村支书是由村党组织选举产生的,但是在特殊情况下,乡党委也可以直接任命村支书,对不对。” “对的,叶书记。”余秀丽说道。 “大麦村现任村党支部书记和主任杨清林已经严重不能履行职责,在重大事件面前,不能和上级政府保持高度一致,包括大麦村党支部现在存在软弱涣散,等不利于工作开展的情况,算算不特殊情况? 秀丽委员,为了保证大麦村党组织工作的正常开展,现在乡党委可不可以按照党内有关规定任命临时村支书呢。”叶国斌说道。 众人说了一遍后,徐勃说道:“我作为龙泉乡的代理党委书记,还是第一次召开乡党委会,我充分尊重民主集中制,咱们举手表决吧!” “同意的同志举手!” 徐勃竖起手说道,韩彬第一个举手,接下来叶国斌,李东华,乡武装部长孙铁,乡宣传委员熊慧琳跟着举起手。 看到这,徐勃不等蔡宝书,乡政法委员刘斌,纪委委员吴水生和组织委员余秀丽表决,说道:“咱们现在有十位委员,经过举手表决,已有六人同意,这个议题通过。” 转头看向胡芳继续说道:“胡芳,你如实记录,经过表决,六名委员同意,你询问下其余委员是反对还是弃权。” 刘斌和吴水生一听这个,马上表示同意这个调整方案,只是正在思考还没来的及举手。 胡芳在会议纪录上写到:八名党委委员举手同意,两名弃权,议题通过。 徐勃接下来说道:“我们接下来进行第二个议题,关于加强村级党组织改革试点的工作,前些天,我跟区委区政府和区委组织部的领导汇报过,咱们乡党委班子成员分别兼任龙泉乡下辖的行政村的党支部第一书记,发展第一责任人。” 第35章 全乡干部扩大会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八点多,随着徐勃一声散会,徐勃主持的龙泉乡的第一次党委会结束了,两个议题都通过了。 回到宿舍时,罗芳芳已经散步回来了,正在书把笔记本电脑的键盘敲得噼噼啪啪, “你在写什么呢?”徐勃问道。 “这两天的纪录吖,我在龙泉乡是为了工作,免得有些人说我是不务正业。” 罗芳芳已经洗完澡了,光着腿,上身穿着徐勃的一件衬衫,衬衫的下摆刚刚遮住她的大腿根部,露出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看到这样的罗芳芳,徐勃呼吸一滞,过去抱住了罗芳芳。 “哼,臭死了,去洗澡去。”罗芳芳说道。 “等我,我去洗澡。”一番热吻后,徐勃说道。 早晨六点多,乡一中的广播吵醒了甜蜜梦乡里的二人,七点不到伴随着单人床嘎吱嘎吱的响声结束后,徐勃翻身下床。 徐勃洗漱后,去春华米线店打包了两份蒸饵丝回宿舍。 上班后,徐勃在办公室看着文件,李斌来办公室道:“徐书记,按您的要求通知的八点半开会,全乡干部和各村两委班子成员已经到了乡政府会议室。” “嗯,咱们过去吧。” 徐勃带着李斌走进乡政府会议室,走到主席台坐下后,台下的一百多人都端坐了身子。 李斌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按照乡党委政府的指示,咱们今天召开龙泉乡全乡党政干部扩大会议,下面首先请徐书记讲话。” 徐勃打开话筒,扬手压了压,台下掌声渐渐停息,说道:“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全乡党政干部扩大会,重点聚焦基层干部工作作风整顿这一关键议题。基层干部工作作风不仅关系到我们每一位干部自身的形象和成长,更直接影响到我们乡各项工作的推进和落实,影响到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和公信力。当前,我们乡在的一些村干部和乡干部工作作风方面存在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迫切需要我们加以整顿和改进。下面先请国斌书记宣读一项人事任命。” 叶国斌喝了口茶润了下嗓子,打开话筒说道:“龙泉乡各党支部、村委会,乡直各单位: 鉴于当前工作需要,经乡党委研究决定,免去杨清林同志大麦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职务。 同时为进一步加强农村基层党组织建设,推动农村经济社会发展,根据《中国共产党农村基层组织工作条例》和相关组织程序要求,经乡党委研究决定,临时任命张保国同志为龙泉乡大麦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 张保国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党性观念强,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上级党政保持高度一致。该同志工作经验丰富,具有较强的组织协调能力和群众工作能力,在以往的工作中取得了显着成绩,得到了广大干部群众的认可和好评。 乡党委希望张保国同志能够尽快熟悉大麦村的工作情况,团结带领村“两委”班子成员,认真贯彻落实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积极谋划发展思路,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切实为群众办实事、解难题,不断推动大麦村各项事业取得新的进步。” 随着叶国斌掷地有声的读完任命通知,台下众人神色各异,正襟危坐。 徐勃扫视了一眼台下众人,当看到乡林业站那一排时,徐勃感受到了杨凤霞眼里的幽怨,心道:这杨凤霞怎么这么个表情。 徐勃清了清嗓子,打开话筒接着说道:“同志们呐,我在这里郑重再次警告一下在坐的诸位,从今天开始,切实改正工作作风,不然别怪乡党委政府不给你改正的机会。 前面我们已经制订了龙泉乡的发展方向,已经和滇西农业大学签订了农业大学试点乡的合作意向书,近期农业大学就会安排组织专家组来验收通实地考察调研。 我们作为全乡发展的领路人,身负重任。我们要有担当精神,面对困难不退缩,面对问题不推诿,主动作为、勇于创新。要加强学习,提升自身能力素质,适应时代发展的要求。 在工作中,要严格遵守纪律,保持清正廉洁,树立良好形象。同时,我们要加强团队协作,各个部门、各个岗位之间要相互配合、相互支持,形成工作合力。 接下来请乡组织委员余秀丽宣读龙泉乡关于加强村级基层党组织改革工作的决定。” 徐勃说完后,余秀丽打开话筒说道:“各位同志,受乡党委委托,由我来向大家宣读乡党委关于加强基层党组织改革工作具体方案,龙泉乡党委班子成员分别兼任下辖行政村党支部第一书记…” 昨天晚上党委会上,徐勃主动提出兼任红土墙村党支部第一书记,叶国斌副书记兼任孙家营党支部第一书记。李东华兼任蔡家村党支部第一书记,乡宣传委员熊慧琳兼任团结村党支部第一书记, 乡武装部长孙铁兼任钱家坡村党支部第一书记,乡纪委委员吴水生兼任吴官村党支部第一书记,乡组织委员余秀丽兼任龙泉村党支部第一书记,蔡宝平兼任贾家村党支部第一书记,韩彬兼任陈家村党支部第一书记,乡政法委员刘斌兼任大麦村党支部第一书记。党政办主任李斌兼任海草坝村支部第一书记。 随着余秀丽宣读完,台下的众人十一位村支书心思各异,这乡领导来兼任村支部第一书记,那以后村里谁说了算? 徐勃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龙泉乡的发展,已经到了十分重要的转折点,为了更好,更快,更精准的开展各项工作,乡党委会研究讨论通过了乡党委委员兼任村支部第一书记这个方案, 首先这是从工作推动方面来考虑的,不是为了和你们各位村支书争权的,乡党委委员能够更直接地将乡镇的发展规划、政策方针传递到村里。在推进农业发展时,能精准地把上级有关农村产业发展、基础设施建设的政策在村里落地,减少信息传递的损耗和误解。 其次凭借各位委员在乡镇分管工作的职务优势,可以有效联系协调上下各个部门,向区里市里的对口主管单位为村里争取更多的资源和资金支持。争取到的资金可以用于各村农业技术培训项目、水利设施,乡村建设等,能够让村子在资金、技术等方面获得更多支持。 再次是组织建设方面,乡党委委员能够把先进的党建经验带到村里,加强村党支部的规范化建设,提高党员的思想觉悟和工作能力,更好地发挥党组织在农村工作中的领导核心作用。” “最后,我再提一个要求,农业大学的考察调研组应该近期就会到龙泉乡,各村需要切切实实的去落实好乡党委政府的各项要求,哪个村子拖后腿,那就说明村党支部发挥不了党建引领作用,那么乡党委马上换人。” 散会后,孙家营村支书孙荷花来到办公室,说道:“徐书记,农业公司已经注册好了,信用社的贷款想麻烦徐书记您过问一下。” 第36章 煤窑井下的尸骨 “团结村和龙泉村的公司也注册好了吗?”徐勃问道。 “注册好了,我们一起去的区工商局办理的。”孙荷花说道。 徐勃打电话叫来李斌说道:“你通知下团结村的孙明回和龙泉村的关海波下午一点半到信用社门口等我,我们一起去信用社办贷款。” 孙荷花走后,眼看快到了下班的点。 李斌说道:“徐书记,中午我想请您和罗记者一块吃饭,我已经让红土墙羊肉馆焖上了羊肉。” 李斌虽然每次党委会他都参加了,但只是因为党政办主任承担着会议组织,议题经常需要党政办提供信息、数据或者具体执行方案等情况,让他参加会议能够及时沟通协调,保证党委会决策的科学性和可执行性。李斌并没有发言表决权。 昨天晚上党委会讨论党委委员下村兼任党支部第一书记的时候,徐勃提出让非委员的李斌兼任海草坝村委会党支部第一书记。 这是明确表示徐勃支持他接任龙泉乡空缺的这一个党委委员名额,他马上心领神会,决定以后死心塌地跟随徐勃。 “这么客气干嘛,接下来你的工作可能会辛苦些,你要合理计划好时间分配,党政办的工作,你也要培养个副手,能替你分担一些。” “徐书记,您放心,党政办和海草坝村委会的工作,我都会干好的。乡党政办的小肖不错,现在我已经逐步在给他加担子了。”李斌说道。 看了眼手表,徐勃说道:“你还叫了谁?” “我让黄加强焖了五公斤羊肉,徐书记您看叫谁方便,我现在就打电话。” “叫上东华乡长和国斌书记吧,另外再叫上胡芳和赵强。”徐勃想了想说道。 过了会,赵强开上那辆武警牌照的沃尔沃带着两人赶到位于龙泉河边的红土墙羊肉馆时,李斌他们已经到了。 上菜后,徐勃说道:“一点半还有事,我就不喝酒了,你们喝吧。” 见徐勃这样说,叶国斌说道:“今天是周一事多,我建议咱们就都不喝了,东华乡长和李斌你们看呢?” 两人都表示同意,就不喝酒了。 下午一点半,徐勃和李斌来到了信用联社龙泉乡分理处,团结村支书孙明回,龙泉村支书关海波,孙家营村支书孙荷花已经在分理处大厅等着了。 见到徐勃到来,三人一起迎了过来,孙荷花说道:“徐书记,你来了。” 郭凯也出来说道:“徐书记,到我们会议室去坐下说吧。” 一行人来到信用联社分理处后院的办公区会议室坐下后,徐勃说道:“郭主任,上次说的三家公司各五十万的贷款,现在你麻烦给走下手续吧!” “徐书记,你稍等,我让贷款专员上来走流程,你得让担保企业负责人也来一下。”郭凯说道。 “李斌,你给蚕桑站的关江丽打个电话,让她带着公章过来信用社。”徐勃说道。 十多分钟后,关江丽来到信用社,拿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交给贷款专员,又在指定位置签字盖章。 走完这些流程后,郭凯说道:“徐书记,已经提交上去了,等区联社批准后,贷款就可以发放了。” “这个流程要多久?”徐勃问道。 “快的话,这周就能批复,慢的话最多也就下周。”郭凯说道。 “龙泉乡的发展等不及,你们前面大厅还写着金融服务便农,支持滇西乡村经济发展。你去催一催,明天下班之前贷款不到账,后天你们信用联社就别在龙泉乡设分理处了。”徐勃说道。 回到乡政府后,接到了韩彬打来的电话,“徐书记,煤窑井里水抽完后,清理出六具尸骨,经过法医初步判断,是六具男性尸骨,死因是溺水。通过走访调查,一年前这口煤窑发生了透水事故。” “这六具尸骨生前是什么人调查清楚了吗?”徐勃问道。 “没有,根据走访调查,本地矿工说蔡宝书的儿子蔡勇刚两年前从威城市招来了一批矿工,有十五六人,透水事故发生后,其余人就被他们遣散了。”韩彬说道。 “现在区公安局什么意见?” “徐书记,区公安局已经安排人把蔡宝书带走了,现在再找蔡勇刚。” “蔡勇刚没找到?”徐勃问。 “那小子跑了。” “为什么?这个事他跑什么?” “徐书记,根据现在的走访调查,蔡勇刚这小子可能涉及绑架,那群威城市的矿工是他骗来的,不给开工资,吃饭睡觉都有人他的小弟看管。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当时看管这群矿工的人,是蔡家村的颜宝龙和蔡同方。”韩彬说道。 “这两人抓到了嘛吗?” “没有,根据摸排,这两人还在爨乡市里面,区公安局已经在找人了。” “好,你回乡里后来一趟乡政府。”徐勃说完后挂了电话。 区公安局副局长刘文学把这事汇报了蔡文杰局长,蔡文杰汇报给区委区政府后,区委区政府为此事专门召开了一个会议,韩德华和孙洁都指示务必查清事情真相,还无名尸骨一个公道,给上级和民众一个交代。 区公安局蔡文杰指示刘文学,三天内必须破案。刘文学到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坐镇指挥,当天晚上抓到了颜宝龙和蔡同方。 审问时让蔡同方给蔡勇刚打电话,通过技侦手段,定位了蔡勇刚位置在富水县,当即上报市公安局,协调指挥富水县公安局派警力控住了蔡勇刚,傍晚时,蔡勇刚被带回了金麟区公安局。 刚开始他还嘴硬,死不承认,当把蔡同方和颜宝龙的口供读了几条给他听后,蔡勇刚当场傻了,经过预审人员的灵魂拷问后,交代了事情真相。 第37章 买房 蔡勇刚交代道,两年前煤炭价格不高,煤窑单抽抽成不怎么赚钱,他听说了黑砖窑的操作后,他就从威城市以高薪的名义招过来的六个矿工。 矿工到了板凳山后,就被颜宝龙带人给控制了,住宿在煤窑旁的简易宿舍里,六个人下井挖了一年多煤,不但一分钱工资没拿到,还把命送了。 蔡勇刚交代完后,区公安局马上发函联系威城市公安机关,查找到了遇难矿工家属。 联系上后,第二天矿工家属来到了金麟区公安局位于爨乡殡仪馆的法检中心认领尸骨。 同时区委区政府成立了工作专班负责处理善后事宜和事故调查。 工作组组长由常委副区长傅经纬担任,副组长由区政法委书记杨洪林,副区长兼区公安局局长蔡文杰担任,成员有区民政局局长刘凤,龙泉乡党委书记徐勃,区煤炭局局长杨石火,区妇联主席兼区红十字会会长王丽丽。 上午接到开会通知,徐勃赶去区政府参加了工作专班商讨会。 讨论到赔偿标准时,傅经纬提出,这个是非法煤矿死亡事件,不能按照正常的煤矿死亡赔偿标准执行。 区政府只能实施人道主义救援,只补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由非法煤矿实际控制人赔偿。 按照爨乡市上一年煤矿死亡赔偿标准来赔偿丧葬费,爨乡市的煤矿死亡赔偿标准为上一年度地区职工平均月工资的六倍,02年爨乡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60元,即760*6=4560元。 这个钱先由龙泉乡政府先垫付,再向蔡宝书去追偿。 徐勃说道:“各位领导,这个事发生在龙泉乡,龙泉乡党委政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目前乡财政困难,难以按照正常死亡赔偿标准来垫付赔偿,但是这个赔偿标准我觉得不合理,一条人命,5千块不到,不合适,如果家属去上访就把事闹大了。” 众人看着徐勃,杨洪林问道:“国家规定的正常死亡赔偿标准是多少呢?” 徐勃接着说道:“大概的计算方式是几种叠加,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7800元,即为20*7800=元。两项一加16万左右。 各位领导,政府虽然负有监管责任,但是不是赔偿责任人。 在一些特殊情况下,非法煤矿发生事故后,矿主逃逸或者无力赔偿等,才会由事故矿山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负责,先由县级以上政府财政先行垫付赔偿费用,事后再向责任主体追偿。 所以咱们是不是在商讨下赔偿标准,据我了解,蔡宝书应该是有能力赔付的。非法煤矿发生死亡事故,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包括煤矿的实际控制人、负责人及股东。 请区公安局把发生矿难的非法煤矿所有受益人给调查清楚,一起纳入追偿范围。” 徐勃说完后,傅经纬刚才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缓和,眉毛挑了挑说道:“蔡宝书现在控制起来没有?先问他能拿出多少钱。” 通过讨论后,决定每名矿工家属赔偿十万块,由区财政先垫付,后期向蔡宝书等人追偿。区红十字会另外再拿出三万块钱,每家给予五千元救济金。 徐勃和区民政局局长红十字会的人到仪馆的会议室和家属见面沟通,见面后,首先表达了政府的关切,随后说出了赔偿方案。 遇难矿工的家属们或许因为现在见到的是尸骨,也或许是两年多没有音信,已经猜到了结果,做好了最坏结果的心理预设,就容易接受现实。 来的路上几人担心发生的情绪失控的场面没有出现,几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意思都是想多争取一些补偿。 徐勃说道:“各位老乡,你们的心情我都理解,这赔偿方案已经是争取了的结果,区委区政府的领导做出的决定,政府本来没有义务代替非法煤矿做出赔偿,但是因为考虑到你们来一趟不容易,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如果是等将来法院对非法煤矿主判决,那还早呢,并且他家里也不一定有那么多钱,是吧。” 区民政局局长刘凤也说道:“各位老乡,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也很惋惜。但是呢这个事情真相已经调查清楚了,他们下井挖煤的煤窑属于是无证非法开采,现在老板已经被公安控制起来了,他的家产基本上是不够赔偿的,给你们的赔偿已经是区委区政府领导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做出的决定。” 在经过一番交谈后,六名遇难者家属签订了赔偿救助协议后,征询了家属意愿,采用现金的方式发放了赔偿救助金。 从民政局出来,徐勃给罗芳芳打去电话,罗芳芳说道:“你忙完了?我和孙霞周菊仙在一起,晚上一块吃饭,你选个地方。” 晚上几人一块吃饭,孙霞看着徐勃和罗芳芳亲密互动,内心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 吃完饭后,罗芳芳和孙霞周菊仙三人一起去逛街,孙霞说道:“学长,今天晚上芳芳我和周菊仙征用了,你就独守空房吧。” 徐勃叮嘱了句注意安全后,与三位美女分开了。徐勃给刘正刚打去电话,问道:“正刚,在哪呢?” “徐哥,我和老板在春城,您有什么事吗?”刘正刚说道。 “没什么事,我在市里,想着你有空的话喝一杯呢!” “下午老板接到王副省长的电话,我们就来春城了。”刘正刚说道。 “哦,那行,改天我们再聚。” 挂完电话后,徐勃顺着护城河走去同悦花园酒店,走到金麟大道路口时,看到了一个楼盘正在售楼部门口搞开盘庆祝。 徐勃想道:以后在爨乡,不能总住酒店吖,趁现在房价低,得买个房子了。 走进售楼部后,穿着旗袍的售楼小姐走了过来说道:“老板您好,看房子吗?” 第38章 考察调研组 “嗯,看看。” “老板想看个多大户型的呢?我们这个楼盘是全现房,最小的户型98平,最大的户型两层复式186平。”售楼小姐说道。 03年因为非典,全国商品房价多少都受了影响,爨乡房价均价在100左右一平,按最大的户型186平的算,18万左右就可以买一套。 徐勃看了一下沙盘模型,听售楼小姐介绍了楼盘的详细情况,说道:“我先了解下,回头我带家属过来看看再说。” 售楼小姐要求徐勃留下联系方式,徐勃婉拒了,往酒店的路上走着,路过一个滇西省农村信用社的Atm机,徐勃就从包里拿出借记卡插进去查询了一下,一查吓一跳。 徐勃从98年参加工作,到今年五年多,一参加工作就给韩德华副市长当秘书,住的是市政府安排的宿舍,吃饭抽烟基本上都是不花钱的,平常下去检查工作和逢年过节下属各个单位基本都有红包表示,所以工资基本上都没用到。 后来到区委办当副主任和龙泉乡乡长后,更是花不到什么钱,所以工资基本上就在卡里存着。前世和杨凤霞结婚后,工资卡直接交给了她,自己从来没管过钱。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有16万多,徐勃心道:哎呀,前世真是死的不冤,这公务员的待遇已经很优厚了,并且当了领导后,衣食住行基本花不到钱,要那么多钱有什么意义呢?不知道前世贪污那么多钱干嘛! 想到这,徐勃给罗芳芳发去了短信问道:芳芳,你们去哪逛了? 罗芳芳回到:看电影! 徐勃回到:我在同悦花园酒店等你。 罗芳芳回了一个“好”字。 徐勃到了酒店取好房卡到了房间后,想道:前世因为钱导致自己上了断头台,那么重生回来的自己有那么多信息差,自己可以通过这些信息差赚取足够的资金来解决生活之忧。 股票两个字瞬间出现在脑海中,随即想到前世经常听杨凤霞说假设在2003年的9月贵州茅台达到历史最低价每股25.88元的时候买入1万股,到2020年就能买北京一套房。 杨凤霞前世身边经常围着一群官太太,她们经常讨论的就是各种投资取巧赚快钱的门道。 随即想到,国家对党政干部证券交易有若干规定,作为有政治抱负的自己,还是不趟股市这浑水。 十一点多,罗芳芳回到了酒店,徐勃说道:“看了什么电影吖。” “黑客帝国2:重装上阵。” “不对,你都没陪我去看过电影,咱们都没谈恋爱的过程,我就被你骗到手了!”罗芳芳躺下后说道。 “早点睡,明天我送你个礼物。”徐勃说道。 第二天上午徐勃七点起床,吃了早饭赶去了区政府参加了一个会。散会后给罗芳芳打去电话,她还赖在床上,徐勃说道:“你现在起床洗漱,我来接你去看房子。” 接到罗芳芳后,带她去吃了饭后,两人来到了位于金麟大道的金江华府售楼部,看完样板房后,选了8号楼的1-2层的复式户型。 在售楼小姐计算完房价后,980元一平米,186平就是元,罗芳芳听徐勃给刘正刚打去电话要借2万块,忙阻止道:“我有,不用问他借。” 徐勃拿出工资卡刷了16万,罗芳芳刷卡2万多,随后徐勃在售楼小姐热情的目光注视下,在购房合同上买受人一栏写上了罗芳芳的名字,售楼小姐都罗芳芳说道:“罗女士,您真幸福呀!老公这么帅气还这么大方。” 因为是现房+现款购买,合同签订完成后,就拿到房门钥匙,售楼小姐带着两人到房子里看了一圈,罗芳芳说道:“这下看来我得在爨乡忙一段时间咯。” “怎么呢?” “装修啊,这可是我的新家,我得好好参谋一下装修事宜。” 来到楼上后,罗芳芳又接着说道:“你可别想偷懒,有空咱们就去逛建材市场。” 从房子里出来后,两人开车回了龙泉乡。 上午区政府开会通报了板凳山产煤区的事,李集群会上做了安排,明天继续执行封井炸窑行动。 回到乡政府后,李斌到办公室跟徐勃汇报,“徐书记,接到了区政府办的通知,滇西省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将于周四到龙泉乡来考察,怎么接待请您作指示。” “通知开一个会,乡政府班子成员和各村支部书记参加。” 徐勃看了眼手表,继续说道:“你去通知,三点半开会。” 李斌离开后,徐勃分别给徐丽教授和合作指导处处长蒋欣妍打去电话,确认好了时间后,又给韩德华和孙洁分别汇报了一遍。 三点半开会后,徐勃提出要求,说道:“同志们,今天开会,是接到通知,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到龙泉乡来实地考察调研,事关咱们一直在说的农业发展大局,各村必须按照乡党委政府的要求做好迎检工作。龙泉村,孙家营村,团结村你们三个村先分别汇报下近期工作准备情况。” “徐书记,各位领导,按照乡党委政府的指导和规划,我村已经成立农业发展公司,从信用联社贷款50万已经到账,目前收拢田地5200余亩,拟建大棚1500组,搭建大棚所需材料已经在采购了。就等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来了后,确定好种植项目后,三个月内大棚就能全部投入使用。”孙家营村支书孙荷花说道。 团结村的孙明回和龙泉村的关海波也先后作了汇报,所说都大差不差。 听完汇报后,徐勃接着说道:“接待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的目的是为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更加全面准确的了解龙泉乡农业信息和地理环境情况,精确做出适合龙泉乡的农业发展研判,促进双方在农业发展研究方面的交流与合作。 为了保障考察调研活动顺利进行,咱们龙泉乡顺利通过农业大学试点乡验收。我提几点要求, 一是接待原则,必须热情周到、专业细致、实事求是、安全有序。 二是资料准备,各村收集整理好基本情况资料,涵盖地理位置、人口、土地面积、耕地面积、气候条件等。准备好过去农业种植相关资料,过去农作物种类及种植面积、大概产量数据等资料,方便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更好研判村情地况,以便做出更准确的建议。 三是后勤保障,我们跟农业大学签的合作协议有一条就是为农业大学提供办公和住宿地点。” 徐勃说完后,众人讨论后,定下了初步方案,乡一中收拾出一部分宿舍,供后期农业大学师生住宿,乡政府食堂负责提供餐饮保障。 第39章 迎接考察调研组 散会后,团结村龙泉村孙家营的三个村支书和对应的村支部第一书记六人一起来书记办公室,徐勃说道:“你们现在资金已经到位了,应该马上安排建大棚。争取种植的农产品赶在春节前上市,弄个开门红。” 叶国斌说道:“徐书记说的对,如果春节前能够上市,并且赚到了钱,那会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明年剩下的大棚种植不管是招商引资还是农民自营销,都会很好开展。” 讨论了结束后会,徐勃叫上赵强开车,带着罗芳芳赶去了板凳山,今天下午区政府联合工作组对上次遗留的煤窑井口继续执行封井炸窑。 到了板凳山后,区政府联合工作组还没到。区公安局副局长刘文学带着治安大队和乡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对现场实行封路管控。 徐勃下车上前散了烟,说道:“刘局长,辛苦您了。” “都是为了工作,谈不上辛不辛苦。”刘文学说道。 大麦村新书记张保国和哈马寨村支书李立升在乡政府开完会后就赶到了板凳山,见到徐勃来了,两人也凑了过来。 徐勃笑着开玩笑说道:“保国书记,今天你们村的村民不会再来阻拦吧。” “昨天接到通知,我就在广播上通知了,今天大麦村连条狗都不会出现在板凳山。”张保国霸气说道。 “那就好,那我们的工作也就不难搞了。”刘文学说道。 徐勃给李集群的秘书蔡志刚打去电话,得知联合工作组下午一点半才能到板凳山,徐勃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随即问向旁边的李东华,“东华乡长,其他干警和工作人员的午饭怎么安排的?” “徐书记,我让乡土管所的朱宾去李家坟茔的饭店买盒饭了。” 李东华说完后,徐勃对刘文学说道:“刘局长,我请你去老街子吃饭,上次你去墨黑镇援救我家芳芳同志,我还没感谢你呢。” 站在一旁拍照的罗芳芳也接过话说道:“是啊,刘局长,上次辛苦您了。” 一行人开着四台车从小河沟村穿过林场的土路,十几分钟就到了老街子的马回子家牛菜馆, 见徐勃来后,老板娘王桂芬和马回子都迎了过来,说道:“徐乡长来了,快请进。” 张保国说道:“马回子,给我们切一斤熟肉和一斤生肉,熟肉要腱子肉。” 众人到小包间坐下没多久,王桂芬端着香喷喷的牛肉汤锅上了桌,说道:“各位领导慢用,需要什么喊我就行。” 徐勃随口问:“桂芬姐,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哎呀,还不是板凳山不让挖煤闹得,拉煤的货车和挖煤的村民都不来了。杨和光和杨伟昨晚在这点吃饭说,以后不让挖煤了,徐乡长,给是真的?”王桂芬说道。 “让不让挖我不好说,但是私挖滥采以后肯定是杜绝了。”徐勃说道。 门外的马回子走进来递了一圈烟,接话说道:“老同学,要我说你们这些当官的也是吃多了管得宽,老百姓挖个煤讨点生活咋个了?” “马波,整治私挖滥采,保护国有矿产资源不流失,保护矿工生命安全是政府的基本义务,怎么到了你嘴里成了吃饱了撑的呢?”徐勃说道。 张保国看到徐勃脸色不悦,说道:“马回子,给我爬出去,一个杀牛宰羊的屠夫来妄议政府决定,你哪来的脑子?给是不想干了我马上叫人来帮你拆灶台。” 王桂芬拽着马波离开后,徐勃说道:“刘局长,让你见笑了,咱们中午就不喝酒了,下次我到市里专门请您喝。” “徐老弟,理解,基层工作就是这样,直面群众。尤其涉及到他们的切实利益,他们不理解很正常。” 李立升给几人盛好饭后,徐勃说道:“刘局长,尝一尝这个牛肉,味道不错。” “嗯,不错!”刘文学吃一口说道。 罗芳芳饭量小,不大一会吃饱了,说了句你们慢慢吃后,起身离开了包间。 门口正在训斥马波的王桂芬见罗芳芳出来,说道:“兄弟媳妇,你就吃饱了?” “嗯,吃好了。” “你给吃得习惯,觉得味道怎么样?”王桂芬问道。 “挺好吃的吖,你们怎么不去城市里开店呢?”罗芳芳问道。 “哎呀,以前就没想过去城头开店,现在这个地方生意不好,肯定要换地方,去城头开店一方面是投资太大了,二是认不得去哪个城市,那个地方合适么。” “你们要是愿意去城里开店,我来投资,你们技术入股,按月发工资+年底分红。”罗芳芳说道。 马回子听罗芳芳这么说,连忙说道:“可以啊,你给我开多少钱一个月?” “你们现在平均一个月赚多少,就给你们开多少。” “行啊,你们决定好了联系我。”罗芳芳拿出名片留给王桂芬。 由于中午不喝酒的缘故,众人徐勃刘文学他们也不到半个小时就吃完了。 回到板凳山没多久后,李集群副区长带着联合工作组的成员和区电视台的记者到了板凳山,李集群对着摄影机慷慨激昂的一番发言后,下令引爆了炸药。 由于今天没有村民阻拦,一个多小时就炸毁了所有煤窑井。 炸窑井工作结束后,李集群副区长做出指示,由乡派出所联合乡国土资源管理所成立板凳山护矿执法队,对私挖滥采监督常态化制度化,办公经费由区公安局和区国土资源局划拨。 回到乡政府后,罗芳芳说道:“我今天想回春城去,出来好几天了。” 徐勃想了一下,说“好啊,我送你回去,正好明天我去农业大学迎接考察调研组。” 向区委区政府请假汇报后,韩德华和孙洁都赞同,孙洁在电话里说道:“徐勃,要是全区干部都像你这样热忱发展工作,咱们区的发展工作就不愁了,你放手去做,区委区政府跟市委市政府汇报,今年爨乡市把你作为滇西省优秀乡镇党委书记名单报上去。” 挂完电话,跟叶国斌做完交代后,安排李斌和赵强开车跟着自己去春城。 路上罗芳芳和徐勃谈起了装修房子和想开饭店的想法,徐勃说道:“开店的事你说了算,我没这方面经验和头脑,缺钱我去贷款就行。” 两人叽叽呱呱谈了一路,到了春城后,徐勃让赵强带李斌去沾化大酒店住下。 自己和罗芳芳去了趟翠湖苑,罗芳芳在路上就给母亲胡淑华打了电话,胡淑华让两人一起回家吃饭。 第40章 迎接考察调研组(1) 两人找了个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到翠湖苑时,胡淑华已经到家了,正在做饭。 徐勃说道:“胡妈妈,今天来春城是临时起意,一是为了送芳芳回来,二是顺便明天去接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没来得及给您准备礼物。” “家里什么没有嘛?要你买什么?以后再这么见外就别来了。”胡淑华说道。 “我爸爸回家吃饭吗?”罗芳芳问道。 “不回,说是有台商晚宴,咱们吃咱们的。” 吃饭时,胡淑华询问了龙泉乡的事后,得知发生了那么多事,说道:“小徐,基层工作复杂多变,弄不好担责,要不你换个工作单位吧。” “谢谢胡妈妈关心,基层工作虽然事务繁杂且多变,但是锻炼人。”徐勃说道。 吃完饭后,坐了一会。徐勃起身告辞,罗芳芳送徐勃回到了沾化酒店。徐勃给合作指导处处长蒋欣欣打去电话。 打通电话后说道:“蒋处长,您好。明天你们你们去龙泉乡考察调研,我带代表龙泉乡到农业大学来迎接你们。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徐书记您太客气了吧,我们计划是七点半在农学院集合,然后出发。” “好的那明天早上我七点半前到农学院等。”徐勃说道。 跟蒋欣欣约好后,又给赵强打去电话,告诉他明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农学院。 挂完电话,罗芳芳说道:“明天你早上我就先回家了,今晚不能折腾了。” 话音未落,徐勃就抱住了罗芳芳,说道:“这一分开又得好几天,今晚就别回去了。” 一夜情深! 第二天早上六点徐勃静悄悄的起床,洗漱出门下楼,李斌在大厅等着,赵强已经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两人上车后,赵强开车去农业学院。 看到赵强轻车熟路的,徐勃说道:“赵强,你什么时候对春城这么熟悉了?” 赵强呵呵一笑,高深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李斌说道:“赵强不错,很有心,昨晚接到书记的电话后,下楼打了一个出租车把这条路线走了一遍,包括从哪里上高速都摸清楚了。” 赵强把车开到农业学院的时候,还不到七点。进入农学院大门时,正好碰上提着包外出的杨朝辉,徐勃忙喊到:“杨主编,早啊!” “哟,徐老弟,你这么早来干嘛?”杨朝辉也惊讶的喊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来迎接考察调研组的。老哥你这么早出门去上班啊?” “我老婆要去你们龙泉乡考察,今天她不做早饭,我难得去外面吃顿早饭啊。”杨朝辉说道。 “老哥,怎么吃个早饭还被监管吗?” “今年爆出来的地沟油事件,你嫂子就不让我和孩子在外面吃早餐了。” 杨朝辉看完手表又说道:“你们还没吃早饭呢吧,我听你嫂子说七点半才集合,现在还早,我带你们去学院后街吃早餐,有一家特好吃的小锅米线。” 四人来到学院后街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店后,杨朝辉说道:“四碗三鲜米线,要快,我们赶时间。” 坐下后,杨朝辉问道:“老弟,你们乡出的煤矿安全事故处理的咋样了?” “不幸中的万幸,井下17个人,上来了14个。” “嘶,老弟,你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要是全上不来,省一级都得有人遭殃。善后事宜处理得咋样?” “对家属的赔偿已经到位,涉事的矿主已经控制起来了,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也已经制止了,昨天已经完成了封井炸窑工作,下一步公安和国土将成立护矿执法队,长期监管和治理私挖滥采行为。”徐勃说道。 “老弟,你有魄力和担当,好好干吧!”杨朝辉拍了拍徐勃肩膀说道。 吃完早餐回到农学院后,办公楼门前停着一辆喷涂着滇西省农业大学字样的宇通客车,车上已经坐着十几位农学院的教授,蒋欣妍正在车门旁统计着人数。 见到徐勃到来后,挥手道:“徐书记,你可真有诚意,将近200公里还专门跑到春城来迎接我们。” “必须的嘛,你们是去为龙泉乡的农业发展出谋划策的。我必须以最高礼仪接待你们。” 两人寒暄了几句,蒋欣妍说道:“我们人已经到齐了,咱们出发吧,徐书记是坐大巴还是坐专车呢?” “如果你们车能够坐下,我就坐你们车,向诸位专家教授请教一些农业相关的知识。” 徐勃说完后,给赵强和李斌打了招呼,就上了大巴车,赵强看到大巴车关门后,启动了车子在前面带路。 车子启动后,蒋欣妍向徐勃介绍着众人,由于这次合作是农业大学常务副校长陈云州主导的,农业学院比较重视,这次派出的考察调研组成员有两位副院长和六位教授,带着十二名学生代表去龙泉乡。 徐勃向农学院师生介绍了龙泉乡的地理环境及农业产业结构、土壤与气候条件,表达了对农业大学为龙泉乡后续的农业试点项目提供精准指导的期待。 一个半小时后,车队下了爨乡东收费站,徐勃给赵强打去电话,告诉他先去区委区政府。 到达金麟区政府后,孙洁在办公楼门前迎接了考察组一行,孙洁说道:“欢迎诸位专家教授到金麟区考察调研,有了农业大学的支持,金麟区的农业发展将迈上新台阶。” 一行人到区政府会议室召开了简短的见面会,韩德华也参加了, 韩德华对考察组的到来表示欢迎,详细介绍了金麟区农业发展的整体情况,包括丰富的土地资源、多样的农业产业模式以及对农业现代化进程中农业大学所做的努力表示期待。 韩德华满怀期望地表示,希望未来金麟区农业在农业大学的科研和技术扶持下,能够成为引领地区乃至全省的现代化产业典范,实现从传统农业向高价值新型农业的全面转型升级。同时,期望农业产业能成为拉动经济增长和带动农民增收的强大引擎,吸引更多年轻人回到家乡投身农业事业。 随着见面会结束后,韩德华表示白天由区政府陪同到龙泉乡调研,晚上由区委区政府设宴接风。 第41章 农业试点乡 区长孙洁陪同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来到了龙泉乡,到龙泉河两旁的孙家营龙泉村团结村实地考察后,取走了土壤样本,走访后回到龙泉乡政府,与乡政府各部门、乡村干部、村民代表召开了见面会。 学院副院长何栋梁介绍了农业大学考察团队的成员和考察目的。 徐勃介绍了龙泉乡的情况介绍,包括乡村的发展历程、取得的成绩、面临的问题以及未来的规划等。 晚上考察调研组回到爨乡市,韩德华在金麟大酒店宴请了农业大学一行人。 晚饭结束后,韩德华叫住了徐勃,说道:“你跟我去趟办公室。” 来到区委书记办公室后,韩德华对徐勃说道:“近期板凳山的事影响挺大,省里派出了暗访组对几个产煤地市作了调查,市里面也重视起来了,龙泉乡的事,市里肯定要处理人。” “老板,会怎么处理呢?”徐勃问道。 “处理到哪一层,多大力度现在还不好说,但是区安监国土和你们乡肯定要处理好几个。” “老板,这事我去龙泉乡就提出来了要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我问心无愧,要真处理到我,我肯定也没怨言。”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跟打个预防针,现在先把农业发展搞起来,这个做出成绩了,不管谁来当这个区委书记,也会高看你一眼。” 韩德华推心置腹的和徐勃聊了半个多小时后,区委副书记孙家传敲门走了进来,见两人要谈事,徐勃起身告辞。 从韩德华办公室离开后,徐勃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有一条蒋欣妍发来的短信,短信说道:珠江公园,汤姆小酒馆! 徐勃回拨电话过去,接通后说道:“蒋处长,你好。刚刚在跟区领导汇报工作,没看手机。” 蒋欣妍说道:“珠江公园,汤姆小酒馆知道吗?” “知道。” “那就过来吧!”蒋欣妍说完后挂了电话。 蒋欣妍也是爨乡人,今年30岁。蒋欣妍的父母都是爨乡市民族高级中学的老师,说来也巧,蒋欣妍的母亲王洁老师是徐勃高一时地理课任课老师。 只不过两人都不知道,因为徐勃读高一时蒋欣妍正好毕业了,只是听说地理老师的女儿考得不错,考上了中国农业大学。 蒋欣妍在中国农业大学本硕连读后,公费去了瑞典农业科学大学读了博士,02年回国后,滇西省作为高层次人才引进,到了滇西省农业大学任教,后来被任命为农业大学合作指导处处长。 今晚蒋欣妍吃完饭后回到教师新苑的家中,父亲蒋援朝和母亲王洁十分高兴,但是没多久一家和睦的气氛随着结婚的话题一出,被打破了。 蒋欣妍夺门而出,顺着护城河走到了珠江公园,鬼使神差的给徐勃发去了短信。 赵强开车到珠江公园后,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徐勃,告诉赵强在车上等着自己。 徐勃走进汤姆小酒馆,蒋欣妍坐在临水的一张桌台,桌上放着半打啤酒和几碟小食。 “蒋处长,您怎么还知道这个地方吖。”徐勃问道。 “我也是爨乡人,知道这里很奇怪吗!”蒋欣妍俏皮的说道。 蒋欣妍这些年也算阅人无数,身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但是自从和初恋分手后,心门一直没打开过。 第一次在农业大学的洽谈会上见的徐勃的时候,就被他吸引了,虽然只是一个乡党委书记,年纪轻轻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少年老成。 尤其是今天到龙泉乡实地考察后,看到徐勃在龙泉乡工作的真实一面,晚上回家母亲王洁催婚后,蒋欣妍立马想到了徐勃。 “哎呀,蒋处长是爨乡人那就更好了,以后在政策和技术上应该多多给予龙泉乡支持啊。” “今天我们不谈工作,喝酒吧!”蒋欣妍递了一瓶啤酒过来说道。 看着对面已经换了一身运动服,端庄优雅的蒋欣妍,徐勃心道:不谈工作谈啥呢?难不成谈情说爱吗! 徐勃端起酒瓶道:“蒋处长,我敬你。” 喝了一口啤酒后,两人谁也没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蒋欣妍捋了一下头发,开口说道:“徐勃,我听说你未婚,有对象了吗?” “额!” 看了眼面色红润的蒋欣妍,徐勃笑着说到:“谢谢蒋处长关心,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和我灵魂契合的另一半。下次去春城了,我带我对象一起请您吃饭。” “她也在春城?”蒋欣妍面色有些失落的问道。 “是的,还是她给我的建议,去找了农学院的徐丽教授后,才知道农业大学试点乡的合作模式。”徐勃说道。 两人聊了一会,已经快九点了,徐勃提出送蒋欣妍回家,蒋欣妍不想回家,说道:“你把我送到金麟大酒店吧,明天一早跟徐教授她们一起去龙泉乡。” 经过农业大学考察调研组成员为期三天的实地走访与考察调研,综合了龙泉乡的土壤特性和地理环境研判,向农业大学校党委汇报后,农业大学通过了龙泉乡试点乡的申请,和龙泉乡签订了农业技术支持合作协议。 十多天后,农业大学制定了相关扶持政策,在龙泉乡设置农业科研基地,成立了龙泉乡农业试点服务队,提供农业基础试点服务,为龙泉乡的农业发展提供支持和帮助。 九月十一号,徐勃来到孙家营的大棚基地,看到热火朝天的景象,问道:“现在已经搭建了多少大棚?” 孙荷花回答道:“徐书记,我村已经搭建了750组种植大棚,其中50个用作育苗大棚。种子已经在农业大学服务团队的指导下种下去了。” “这一批规划种植的什么呢?” “徐书记,我们村种植的反季辣椒和番茄。团结村和龙泉村种植黄瓜西葫芦。”孙荷花说道。 “预计的上市节点呢?” “徐书记,正是根据农业大学服务团队的建议,考虑了上市时间正好在冬腊月。” “好,你们现在就可以去了解一下销售途径,制定好销售计划。” 徐勃又分别去团结村和龙泉村的大棚区走了一遍,看到一切按照计划推进。心道:总算迈出第一步。 第42章 代理去了,王宇飞来了 徐勃回到乡政府后,接到了区委办通知,到区政府开会。 下午一点半,区委区政府召开了关于龙泉乡板凳山安全事故处理专题会议。 会议通报了滇西省委省政府和爨乡市委市政府的处理要求和意见。 分别给予了市区分管副市长和副区长记过处分,市区煤炭安监国土分管副职给予了免职处理,责令龙泉乡党委政府乡区委区政府作出深刻检讨,龙泉乡分管国土资源所的副乡长王红霞免职,国土资源所长免职, 龙泉乡乡人大主席团主席蔡宝平涉嫌违法违纪,免职由区纪委立案侦查。 考虑到龙泉乡的发展需要,徐勃任龙泉乡党委书记,不再兼任乡长。 任命王宇飞任龙泉乡党委副书记,代理乡长。 免去李东华龙泉乡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职务,任命李东华为龙泉乡人大主席团主席。 任命区委办副主任蔡志强为龙泉乡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 任命龙泉乡党政办主任李斌为龙泉乡党委委员。 任命区委组织部科员姚雪为龙泉乡副乡长。 对龙泉乡板凳山煤矿实际所有人蔡宝书及蔡勇敢违法问题,由公检法立案侦查起诉。 随着会议结束,徐勃去找韩德华,进门后说道:“老板,这次调整怎么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啊?” “这是上午开会定下来的,蔡志强你也是老相识了,这是家传副书记提出来方案,你俩好好配合。” “老板,现在龙泉乡的发展工作刚刚起步,我就怕这个人事调整不利于工作开展。”徐勃说道。 “你是党委书记,龙泉乡的发展在党委的领导下开展,有什么不利于发展的因素?” “老板。别人我不怕。王宇飞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乡长让他担任,我就担心…” 看了一眼徐勃,韩德华说道:“王宇飞来龙泉乡工作,是市委组织部安排的,他是团省委的干部,到龙泉乡也能带来一些资源,我认为是对龙泉发展有利的。” 第二天上午,龙泉乡召开全乡党政干部扩大会议,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王璐芬带着王宇飞蔡志强和姚雪走进会场,宣布了六人的任命。 六人分别做了任职发言,三位新任领导做的任职发言,蔡志强和姚雪的发言都中规中矩,王宇飞的发言虽然简短却充满了个性。 王宇飞说道:“组织上出于龙泉乡的发展需要,安排我到龙泉乡来任职,从今往后,我的工作作风只对事不对人,只论事情不论人情,乡政府作为龙泉乡发展第一责任单位。” “我王宇飞作为乡长是发展第一责任人,在坐的诸位如果从工作上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会建议乡党委调整你的工作,当然,如果你们觉得适应不了我的要求,可以提出辞职。也可以向区委区政府申请把我调离。” 徐勃听着王宇飞的话皱起了眉头,心道:这是来者不善吖!不过王宇飞虽然霸道,但是没说错,乡政府是发展第一责任单位,乡长是第一责任人。 接着眼角瞟了眼正洋洋洒洒说话的王宇飞,徐勃继续心道:哼,似乎忘了党管一切。你学到了你爸威风八面,却没学到精髓。 台下众人听着王宇飞的话心里也泛起了嘀咕,纷纷暗叹:龙泉乡这下要上演双龙会咯。 中午,王璐芬被留在了龙泉乡政府食堂吃饭,徐勃开玩笑说道:“王部长,真希望你多来龙泉乡,你每次来龙泉乡,龙泉乡就有干部进步,难怪老话说:跟着组织部,天天有进步!” “徐书记,你这话不对哟,也没见你往组织部跑嘛,你怎么进步的?”王璐芬说道。 “我们龙泉乡党委班子成员在思想觉悟,形态意识上紧跟区委区政府,区委组织部,这还不够嘛!”徐勃说道。 众人纷纷应和,王璐芬架不住热情,和余秀丽两人开了瓶红酒,喝了一会后说道:“你们龙泉乡上报的村级基层党组织改革方案不错,从你们近期的发展来看,也的确取得了成效,尤其是这个乡党委委员兼任村支部第一书记的方案,区委区政府和组织部高度赞扬,区组织部准备把你们乡作为试点乡,到年底作为组织部一个工作亮点上报市委组织部。” “谢谢王部长的支持,秀丽委员,这个你就要多跟王部长和组织部相关科室对接好。”徐勃说道。 余秀丽说道:“好的。” 徐勃对王宇飞到来摸不清状况,想试探一下他,就端起酒说道:“宇飞乡长,我代表龙泉乡干部群众欢迎你的到来,咱们大家今后在一个锅里吃饭,我敬你一杯。” “徐书记,党委负责决策和部署,主抓人事和政治方向。乡政府负责执行和发展,主抓经济和建设,咱们虽是在一口锅里吃饭,但是职业使命各不相同,今后还请乡党委多多支持乡政府独立自主。”王宇飞说道。 嘶!众人一听,这王宇飞是真霸道,有恃无恐的霸道。 徐勃心道:这小子几个意思啊!怎么感觉你就是为针对我而来! 徐勃当然不知道,王宇飞一直在追求罗芳芳,没想到舔狗一样跟着罗芳芳几个月,得知的竟然是徐勃和罗芳芳在一起了,竟然还见过罗芳芳父母了。 上次徐勃去罗芳芳家,王宏斌碰到了出门的两人,回到家后就问王宇飞:“你不是在追求罗芳芳吗?怎么人家都带男朋友去家里了?” 王宇飞一听叫徐勃,马上想起了上次在爨乡见到的人,这找人一打听,这小子是龙泉乡的党委书记兼乡长,在男人天然的胜负欲驱使下。 跟父亲王宏斌说了要下乡工作,还指定了要来龙泉乡工作。 王宏斌让秘书给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打了电话,市委组织部长刘勇进和韩德华沟通后,就有了这个安排。 王宇飞在内心里就想着证明自己比徐勃强,虽然知道罗芳芳不可能回头再找自己,但还是想着有一天把徐勃踩在脚下证明给罗芳芳看:你挑人的眼光不行! 第43章 党委会上的分歧 随着时间推移,即将到国庆节了,龙泉乡党委召开了新一届班子成员第一次党委会,会议先是由徐勃宣读了上级政策部署:传达中央、省、市、区上级党委政府的重要政策文件、会议精神,研究在龙泉乡的具体贯彻落实方案。 其次制订了工作规划和目标设定:制定本乡经济、社会发展的年度规划,明确第四季度阶段目标、重点任务就是孙家营团结村和龙泉村一万二千亩大棚种植区的建设和保障措施。 最后规划了龙泉乡未来三年的农业产业发展布局,将继续围绕着龙泉河流域的六个村继续加大高价值农产品种植业发展,力争两年内大棚全部建设完成,三年内实现增产增收。 说到这个规划和产业布局,王宇飞提出了异议,王宇飞提出,两年时间太长,三年才能尽效太慢,应该通过招商引资,将土地承包给有资金有技术的农业公司,种植高价值新型农产品,实现龙泉乡整体的快速发展。 徐勃心道:王宇飞还不是草包,竟然知道后世的土地流转。 前世自己根据经验总结,虽然土地流转整体上是有诸多积极意义的,但在对农民增收致富没有很大的作用,土地承包费是有限的。 说道:“宇飞乡长,土地承包对农民增收致富起不到实际作用,背离了我们开展特色农业发展致富的初衷。” “徐书记,你说这个我不同意,土地承包出去农民是不是有地租收?农业公司种植是不是需要人工,创造了就业岗位,是不是提高了农民的收入?” 听到王宇飞这样说,徐勃说道:“你说的都对,但是土地承包费具体落实到村民身上有多少呢?其次,你所谓的承包,有个专业词,叫土地流转,这和国外的的农场主,和我国古代的地主有什么区别?国家包产到户的初衷初心,一是提高农民生产积极性,二是解放农村劳动力,三是使农民增产增收,解决温饱问题。” “土地承包费加务工工资,怎么不是增产增收?怎么不能解决温饱了?王宇飞质问道。 “其一,土地承包租金收益不稳定:如果承包合同不规范,农业企业或承包方经营不善、遭遇天灾等情况,可能导致农民无法按时足额获得土地租金。假如遇到农产品价格暴跌或者严重的自然灾害使种植作物绝收,承包方资金链断裂,就会拖欠农民租金甚至是工资,王乡长,你能让企业一次性先支付多少年租金? 其二,土地增值收益损失:从长远看,土地农产品附加值是大幅增值的,农民签订长期承包合同,就难以享受到土地农产品附加值增值带来的收益。 其三,你说的就业保障方面,尽管新的农业公司成立后理论上能为农民提供就业岗位,但实际上这些岗位数量可能有限,对农民的年龄、技能要求较高。一个现代化的农业公司更倾向于雇佣年轻、有一定技术基础的工人,年龄偏大的农民就很难获得就业机会,导致他们失去土地后又没有合适的工作。 还有 就业不稳定:农业生产受自然因素和市场波动影响较大,作为雇工的农民可能面临季节性失业或因公司经营不善而失业的风险。 其四,土地权益方面,会有土地用途改变的风险。如果监管不到位,承包方可能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如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这会对农民的土地权益造成损害。使用方在土地上违规建造厂房和地面硬化,会破坏土壤结构,影响土地后续的农业耕种功能。 其五,当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农民可能会面临土地回收难的问题。比如承包方在土地上建设了一些难以拆除的固定设施,或者对土地进行过度开发,使得土地质量下降,影响农民重新耕种。 这些问题,王乡长考虑过吗?”徐勃掷地有声的说道。 王宇飞在来龙泉乡前,也做过了解,知道现在龙泉乡成为农业大学试点乡,大力发展高附加值农业种植,在王宏斌秘书的介绍下,滇西省农垦集团总经理对王宇飞表示,可以安排下属公司到龙泉乡来种植花卉。 王宇飞想的是:你徐勃提出种植蔬菜,我王宇飞就提出种植花卉,并且由省农垦集团的下属公司来种植,这属于招商引资。 “徐书记,按照现在你制定的发展计划难道就没有风险吗?且先不说种植技术和自然灾害的风险,单说销售渠道,种那么多菜如何销售运输?我来龙泉乡之前,已经和省农垦集团谈好了,由他们出资建造大棚,投资种植花卉,滇西省的花卉现在都出口国外,他们有现成的技术和销售渠道,可以保证后续的盈利能力。其次,农垦集团是重要的省属企业,有能力保证农民的基本地租收益。”王宇飞说道。 王宇飞说的这些,徐勃不是没想过,滇西省的鲜花种植业是春城市下辖的宁晋县主要产业,引进农垦集团的公司种植花卉是不错,但是徐勃想的是农民参与进来,共同富裕,共同享受土地通过种植技术改变提高附加值的红利,而不单单是收点土地承包费。 “宇飞乡长能把农垦集团引进龙泉乡,好事一件,是值得表扬的,老话讲的好,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 我们发展农业的初心和使命是使农民增产增收,是让农民脱贫致富。合作方式我建议是以所占土地的村集体成立一个农业公司,村民以土地入股,与农垦集团成立一个联营公司,平常村民按工拿筹,年底享受分红。”徐勃说道。 “这个农垦集团恐怕不会同意。”王宇飞说道。 “宇飞乡长既然能把农垦集团引进,我觉得就有可能谈成。” “农垦集团同意,老百姓也不一定同意啊!”蔡志强说道。 “那简单,同意的就以土地入股,年底分红。不同意的就拿土地承包费,这个自主权在老百姓手上。当初包产到户的初衷也有一部分是让农民有土地经营自主权嘛。”徐勃说道。 从始至终,徐勃紧紧掌握着会议主动权。这项议题通过后,接下来讨论分管工作和蔡家村党支部书记的议题。 第44章 党委会的分歧(1) 徐勃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们讨论下分管工作,原先蔡宝平担任的贾家村党支部第一书记和原先东华乡长的分管工作我建议由志强副乡长兼任,原先王红霞分管的国土资源管理由姚雪副乡长接管。” 这项议题也顺利通过,接下来任命蔡家村党支部书记的时候,王宇飞竟然提出由大麦村原党支部书记杨清林担任。 徐勃说道:“宇飞乡长,你刚来龙泉乡没多久,不熟悉情况,这个杨清林上个月刚刚被乡党委免职,不适合担任党支部书记。” “徐书记,各位同志,我来龙泉乡快二十天了。乡里的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了一下,我认为对杨清林同志的处理是有偏颇的,过去在大麦村党支部书记的任上,证明了这位同志是有能力的,大麦村村部的办公楼是十一个行政村中最好的,大麦村是十一个行政村中唯一一个村道通水泥路。” 王宇飞说的这个不假,但是这不是杨清林有多大的工作能耐,而是因为现任爨乡市委副书记杨林仓祖籍是大麦村。杨林仓的父亲杨灿邦早年参加革命,后来干过爨乡地区粮食局局长。 杨林仓的父亲97年回大麦村祭祖,当时杨林仓还是爨乡地区地委行署副专员,时任龙泉乡的党委书记余文华得知杨老和副专员杨林仓回乡祭祖,跑去大麦村陪同,据传闻快五十岁的老余还哭了坟。 余文华和杨清林组织村民给杨林仓的爷爷奶奶修了坟,杨灿邦看到大麦村的村部破旧不堪,村道也是坑坑洼洼,就对杨林仓说了句:“我一生在外没为家乡人做件事,你想办法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想办法给大麦村做点实事。” 这才有了地区几家单位从办公经费里筹措了资金,给大麦村修了新的办公楼和水泥村道。 杨清林和余文华此后逢年过节经常往杨灿邦家里跑,杨余两人也按照爨乡民间习俗,结拜了一个干亲家。 三年前杨林仓升任爨乡市委副书记,余文华走了他的路子,升任了金麟区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主持区人大日常工作。 最近王宇飞来龙泉乡任职,杨余二人一合计,通过杨林仓的秘书约上了爨乡市地税局副局长郭康盛,郭康盛是王宏斌在爨乡市的最后一任秘书,通过郭康盛又约上了王宇飞。 前几天晚上杨清林第二次宴请了王宇飞,余秀丽和杨凤霞参加了,王宇飞见到青春羞涩的杨凤霞也颇为心动,老谋深算的杨清林洞若观火,杨清林把王宇飞灌得酩酊大醉,安排了杨凤霞和王宇飞同住一间房。 杨清林把前世用在徐勃身上的套路用到了王宇飞身上,隔天上午王宇飞被枕边一阵轻泣声吵醒,翻身醒来,看到白色床单上的一片斑红,看着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杨凤霞,猜想是自己酒后乱了性。 看着哭泣的杨凤霞,王宇飞心中一片怜惜,俯身抱住杨凤霞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负责的。” 怀里的杨凤霞哭的更厉害了,不知道杨凤霞是为自己被随意安排的人生哭泣还是为初做人妇的迷茫哭泣。 那天王宇飞一整天没在乡政府露面,就是陪了杨凤霞一天,这几天二人感情迅速升温到了热恋期,每天一下班就一块去爨乡市里。 昨天晚上王宇飞又和杨清林余文华在一块吃饭,杨清林愤愤不平的说了自己被免职事,王宇飞说会想办法让他继续工作,这才有了今天的推荐。 “宇飞乡长,这个免职决定是通过乡党委会讨论,举手表决的。”叶国斌说道。 “叶副书记,如果说上一次乡党委会做出了错误决定,我是否有权更正呢?”王宇飞强硬的说道。 “宇飞乡长,如果你认为上一次乡党委会议决定错误了,你有权要求改正。 不过首先你要对需要更正的事向乡党委进行详细说明,明确更正的必要性。 你需要证明以前乡党委会的决定不符合现行政策法规、不符合龙泉乡实际发展需求,存在明显不合理,就可以考虑更正。 其次按照规定的议事程序,需由你向乡党委做出说明,申请专门召开乡党委会,在会上提出更正议案,详细说明更正的原因。 最后在坐各位委员各自发表意见,通过投票的民主决策方式来决定是否更正,并且要做好会议记录和相关文件的更新存档,确保申请和决策的过程和结果有记录可查。” 徐勃说完后又向余秀丽问道:“秀丽委员,基层组织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怎么规定被免职的村支书和村主任再次上任的?” “徐书记,被免职的村支书再次担任村支书的时间没有固定标准。 如果是因为误会、不实举报等因素导致免职,在问题澄清后,经过合法的选举程序可以马上参与竞选村支书职位。 要是因为工作失误等情况被免职,在其充分认识错误、完成整改,并且在下一次村党组织选举时,符合候选人资格条件(如党员身份、没有受到党内禁止参选的处分等),就可以参与竞选,由村总支部党员投票选举决定是否能再次担任村支书。”余秀丽回答道。 “这件事宇飞乡长还有没有想说的?”徐勃问道。 “我坚持我的意见。” “好,那就请你准备好情况说明后向乡党委做说明和申请。” “胡芳,请你如实记录这个议题。” 徐勃说完后又说道:“关于蔡家村支部书记人选其他委员还有没有想说的?” 叶国斌说道:“我推荐颜和生为蔡家村临时党支部书记,颜和生现在是蔡家村民委员会的副主任。 “颜和生这个人工作务实,群众基础扎实,作为明年换届前的临时过渡人选,我认为没问题。”李东华说道。 李斌和韩彬分别说道:“我同意叶书记的人选。” 见其他人不说话,徐勃说道:“举手表决吧,同意的请举手。” 叶国斌,李东华,韩彬,李斌率先举手,徐勃看了一圈,也举起手道:“还有没有同意的?” 随着徐勃举手,乡宣传委员熊慧琳举起手来。 “我不熟悉情况,我保留意见。”常务副乡长蔡志强说道。 “好,不同意的举手。”徐勃说道。 看了一眼举手的几人,徐勃说道:“六票赞成,一票弃权,四票反对,议题通过。” 第45章 罗芳芳怀孕了 表决结束,徐勃说道:“下步工作那就按党委会决定进行,宇飞乡长,农垦集团的招商引资工作就交给你主导,各位委员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众人表示没有,徐勃一声“散会”后众人离场。 党委会结束后,徐勃接到了罗芳芳打来的电话,说道“我妈妈让你晚上到家里去。” “芳芳,阿姨找我什么事啊?” “你来了不就知道了!”罗芳芳说道。 “这么神秘嘛,你给透露透露呗,我也好有个思想准备。”徐勃道。 “我怀孕了。” “啊!” “啊什么啊,你说怎么办?”罗芳芳大声说道。 徐勃兴奋的说道:“姑奶奶额,这是好事啊!你别激动!” “我怎么不激动?传出去丢死人了!你马上到春城来。” “好嘞,我马上来春城,到你家找你爸妈求婚。”徐勃笑着说道。 “别嘴上说的好听,今天下班要是见不到你来接我,你以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罗芳芳说道。 “祖宗额,放心,我马上飞奔去找你。” 挂完电话后,徐勃兴奋的说了句:我要当爹了! 跟区委组织部请完假,又跟区长孙洁汇报了一下,说自己要去春城到农业大学对接一下工作。 又向叶国斌和李斌交代了一下乡里的事情后,带上赵强开车去了春城。 路上徐勃想到罗芳芳怀孕一事,开心的同时心里隐约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要是罗芳芳父母不同意怎么办? 徐勃看向车窗外,高速路两旁飞速倒退的树影不由自主勾起了前世的记忆碎片,闭上眼睛,前世杨凤霞怀孕和生产后的记忆涌现在脑海中。 前世自己和杨凤霞结婚后,生下了徐成杰,因为杨凤霞和自己母亲关系不好,徐成杰上幼儿园后就是杨凤霞的母亲去照顾,被杨凤霞一家宠上了天,惯出了一身臭毛病,自己也因为工作忙,疏于管教。 徐成杰初中读的爨乡最好的学校,但是成绩却是马尾串豆腐,眼看连高中都考不上,别说在国内考大学。 16年,杨凤霞认识的一个煤老板一家移民去了加拿大,杨凤霞就动起了心思让徐成杰出国读书。 随后在那个煤老板的指引下,操作了杨清林一家带着徐成杰投资移民去了加拿大。 想起前世儿子徐成杰,徐勃心道:前世的自己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错过了徐成杰成长的关键时刻,放任杨凤霞一家娇惯他,错失了教育他懂事识理的机会,以至于到后来自己也任由其野蛮成长。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平行世界,如果平行世界是存在的,不知道如今身在异国他乡的徐成杰如今怎么样了? 徐勃沉浸在回忆中,思绪随着车轮的前行,在高速上飞驰着。 “老板,我们马上下高速了,去沾化大酒店吗?”赵强问道。 被赵强的问话拉回了思绪,徐勃说道:“下高速顺着环城高架走,去北京西路的俊发大厦。” 车子下了赶高速进入了环城高架路,看着车窗外城市的高楼,徐勃内心忐忑不安,脑海中不停地想着晚上去罗芳芳家,罗芳芳父母得知她怀孕后可能出现的场景。 心道:要是让他们认为我为了高攀故意使芳芳怀孕就麻烦了,真不知道胡妈妈会做出什么决定。 随即又想到:我和罗芳芳是真心相爱,早晚要结婚的。他们也同意我们交往,这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性,既然有了宝宝,无非就是提前了一下结婚时间而已。 其实徐勃并非是多想,身为医疗专家的胡淑华,从女儿回家没多久就发现了异常,以前活泼好动的罗芳芳天天晚上吃完饭就陪着自己去打网球,最近打几下就喊累。 吃东西口味也变了,原本喜欢吃甜食的女儿最近喜欢吃酸性的东西,最近这一个礼拜出现了“干吐”现象,身为医疗专家的胡淑华结合几个现象一猜,就知道女儿这是怀孕了。 今天早上罗芳芳吃早饭时又出现了“孕吐”反应,早有猜测的胡淑华昨天回家时从医院带了验孕试纸,让罗芳芳测试后,又带罗芳芳去医院检查了一番,检查结果是怀孕4周+。 作为母亲,女儿未婚先孕,胡淑华第一反应是愤怒,觉得女儿被徐勃利用了。 但是胡淑华十分疼爱女儿,明白此刻首先要做的是保持冷静,要给女儿情感和心理上的支持。 母女俩坦诚地沟通后,了解了罗芳芳的的想法,感受到了女儿对徐勃的爱。 胡淑华说道:“你给徐勃打电话,叫他晚上来家里吃饭。” 这才有了罗芳芳打电话通知徐勃今晚到他家的事,胡淑华想再考验下徐勃。 指挥着赵强从环城高架路下来后,经过一番思考,徐勃觉得求婚就应该买个戒指。 给刘正刚打去电话,问刘正刚借了三万块钱,到俊发大厦买了一个钻戒,又去花卉市场买了一束康乃馨和一束玫瑰花还有一些礼品。 罗芳芳五点下班一下楼就看到车旁挥手的徐勃,罗芳芳兴奋的跑过来说道:“还挺守时的嘛!” 看着跑过来的罗芳芳,徐勃忙上前拉住了她,说道:“姑奶奶,你慢点。” “哪有那么娇气嘛。”罗芳芳幸福的说道。 从自己车上把鲜花和礼品放到罗芳芳的车上后,徐勃让赵强自己去沾化大酒店住下,等自己电话。 “我还担心你不敢来呢。” 两人上车后,罗芳芳娇声说道。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嘛,这是好事啊。本打算明年等我做出成绩后,在向你求婚的,现在有宝宝了,那就提前呗。” “你想好怎么和我爸妈说了嘛?” “你看我等会的表现就行。” 很快车子驶进了翠湖苑,车子在一号楼门口停下后,徐勃揉了把脸,看着那扇铜门,在心中给自己打气道:放松,不紧张! 看到徐勃的样子,罗芳芳噗嗤笑道:“哈哈,你别紧张,我爸妈又不吃人。” 保姆刘姨听到车声,出来迎接两人。 徐勃把一箱酱香酒交给刘姨,抱着两束花进了家门。 进门后看到罗建华竟然在家,徐勃开口道:“罗省长好,胡妈妈好。” “呵,稀客啊!小徐你可是两个礼拜没到家里来了。”胡淑华说道。 “胡院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小徐是基层干部,一个乡的大小事务都要他这个班长来操心,工作忙是常态化。” 第46章 求婚 听到罗建华这么说,胡淑华说道:“工作忙是借口吗?你们男人都是这个样!以前我生掌坤和芳芳的时候你都没在身边,就是用县里工作忙这个借口糊弄我的,我可不想芳芳也过这样的日子。” “胡院长,知道你辛苦了,要不我们先吃饭吧?”罗建华说道。 四人坐上餐桌后,胡建华向胡淑华说道:“淑华,跟你申请一下,开瓶酒,我跟小徐喝一杯!” 这是徐勃第二次见胡建华这样说,作为一省之长的胡建华,跟自己老婆这样说话,何尝不是对未来女婿徐勃的一种言传身教呢! 两世为人的徐勃,明白了罗建华的良苦用心,这也是罗建华对徐勃的一种期盼,给自己女儿罗芳芳足够的爱和尊重。 徐勃站起身说道:“罗省长,胡妈妈,我和芳芳从学校一别五年多,上天眷顾,今年七月我俩在爨乡重逢了,缘分使然,我俩走到了一起。 虽然和芳芳相处不足三月,但我是真的爱芳芳,这种爱不是一时冲动,我深思熟虑确认了芳芳就是和我共度余生之人。本想过个一年半载,等我工作做出成绩,让二老及芳芳考验我多一点时间后,再向二老和芳芳求婚。 但是我俩年少冲动,今天得知芳芳怀孕了,我深知责任重大,特来寻求您二老的支持,我想和芳芳结婚,我在这里向二老保证:今生今世我一定对芳芳呵护有加,在今后的日子里,无论是阳光灿烂还是风雨交加,我都会在她身边。 我会尊重她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决定,我们一起商量家里大小事。我保证,我会用我的全部力量,让芳芳每天都过得幸福快乐,决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也是我对芳芳的誓言。请二老同意我们结婚,把芳芳交给我,我会用我的一生,为她打造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希望你们能答应,让我有这个荣幸成为你们的女婿,和芳芳携手一生。” 听徐勃说完,罗建华看了眼徐勃,心道了一句: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怎么都是这个套路? 对女儿无比疼爱的罗建华作为一省之长,早就把徐勃的过往历史调查的一清二楚,包括中考多分考上的爨乡民族中学都了如指掌。 基于对徐勃的历史和家庭情况调查后,同样作为平民子弟出身的罗建华对徐勃另眼看待,基本认定了这个女婿。 1970年罗建华作为赣西省昌南市昌贤县三里公社爱国大队的大队书记被推荐上了北京大学赣西分校。 1970 年 6 月 27 日,北京大学赣西分校招收了 418 名工农兵学员,招收办法是“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当时的教学条件十分简陋,教室就是草棚,老师和学生人手一个马扎子,坐在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草棚里上课,因此有“草棚大学”的称呼。 由于学校所在地昌南市昌南县鲤鱼洲农场的自然环境过于恶劣,是有名的血吸虫病疫区,师生们既要忍受血吸虫病的威胁,又要参加简单、繁重的劳动,同时赣西省也没有表达容纳大学的诚意,所以北京大学赣西分校在 1971 年 10 月撤回北京,分校招收的约 400 多名学生也随之去了北京。 在回到北京上大学时,罗建华遇到了罗芳芳的母亲胡淑华。胡淑华是北京大学医学院的学生,罗建华在联欢会上遇到了同为赣西老乡的胡淑华,一见倾心。 随后在罗建华的追求下,1972年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两人的结婚之路也颇为坎坷,1973年罗建华大学毕业后分回了昌贤县工作,两人靠着信件联系了一年。 1974年胡淑华大学毕业,分配到了赣西省医学院附属医院工作,两人虽然相隔只有70多公里,但是也只能一个多月见一次面,每次见面罗建华都是骑自行车来回。 罗芳芳的外公胡震西是1955首次授衔时798名少将之一,是赣西有名的将军县国兴县走出来的将军之一,1926年参加工作,1927年参加了秋收起义。 老人一生四子一女,胡淑华是他的小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胡淑华毕业回到赣西后,当时赣西省军区政治委员杨国寿的儿子杨建国喜欢胡淑华,让父母做媒找到了胡震西夫妇,要不是胡淑华以死相逼,时任赣西省军区副司令的胡震西因为战友情谊,就同意了那门婚事。 现今身为东南军区空军参谋长的胡国华是胡淑华的四哥,胡国华知道妹妹的事,见过一面罗建华,对这个妹夫也比较满意。 从小身为军区大院孩子王的胡国华带着一群朋友把杨建国暴揍了一顿,警告他别打妹妹主意,不然废了他。 又给妹妹妹夫出了个主意,生米煮成熟饭! 看到眼里充满爱意的两个年轻人,又想起往事,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罗建华又看了眼胡淑华,说道:“小徐,结不结婚,我们说了不算,1950年新中国的婚姻法颁布,法定了婚姻自由。结不结婚主要看你们两个年轻人,日子是你俩过的。只要芳芳同意,我们没有意见。” 徐勃一听这话,心中对这个未来岳父大人心中一片感激,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后学着电视机的剧情。 单膝跪地,对罗芳芳说道:“芳芳,你愿意嫁给我吗?” 罗芳芳脸色微红,看了眼父亲罗建华和母亲胡淑华,对徐勃说道:“哪有当着父母求婚的,一点都不浪漫。” 罗芳芳收下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晃了晃,又说道:“我虽然答应了,但是不作数,必须再求一次,必须浪漫。” 保姆刘姨此时拿了一瓶酱香白酒放到餐桌上,徐勃打开酒在胡淑华的注视下给罗建华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然后把酒盖好放到了胡淑华面前。 说道:“罗省长,在这个家门外您一言九鼎,但是在家里咱爷俩得听胡妈妈和芳芳的,请您和胡妈妈放心,今后我向您学习,在外服从党的领导,在家服从家庭长的领导。” 徐勃这话把三人都逗乐了,胡淑华说道:“古人有言,听其言,观其行,你说得再多再好,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饭吃完后,胡淑华说道:“徐勃,我建议你们的婚礼从简,我们在滇西没什么亲戚朋友,你找个地方,我们双方父母见个面,坐一起吃顿饭,挑个日子你们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胡妈妈,这样我觉得太委屈芳芳了!再一个我家的亲戚朋友都等着喝我的喜酒呢。” 徐勃说完又接着说道:“胡妈妈,罗爸爸,您二位看这样子行不行,我让我爸妈以他们名义发请帖,就请我家的至亲好友小范围举行一个婚礼。” 第47章 翁婿夜谈 接着说起了住房的事,虽然在爨乡买了房子,但是芳芳在春城工作。 胡淑华说道:“省医院办公室给我说过,去年省人民医院的集资建房有多的房源,都是装修好的,用我的指标你们最近抽空去选一套。” 胡淑华说完后,罗建华又说道:“小徐,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近期安排一下我们和你爸妈见个面,我跟你说,今后工作虽然重要,但是家庭和家人才是首要的,我们同意把芳芳交给你,你可别让我们失望。” “请二老放心,我一定平衡好工作和家庭的重心,绝不会委屈芳芳。” 又聊了几句,罗建华把徐勃叫到书房,指挥着徐勃烧水泡茶,说道:“你最早写的煤矿整治报告,说明你是有远见的。这次板凳山出了突发事件,幸亏组织得力,救援及时。事情出了以后,省里派了调查小组下去几个地市摸排了一下,各地都存在很多问题,污染问题较为突出。” 罗建华说到这里,停顿下来喝了口茶,接着说道:“滇西省属于西南边省,地处滇黔高原,资源分布不均,好几个地市对矿产经济依赖严重,如果开展矿业秩序整顿,势必对经济发展带来影响,关于这事,小徐你有什么想法和看法?” 听到罗建华这么说,这么问,徐勃心道:看来这省长岳父是想考验下自己。 仔细回忆了前世的中央政策和发展情况,结合前世主政爨乡时的矿山整治工作情况,说道:“罗省长,我的思想高度和工作视野没法站在全省的高度来对此事做一个研判,我就拿一个爨乡市的情况来说一下我的想法和看法。说的不对,请您指正。” “小徐,咱爷俩是在家里谈这个事,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自己,大胆说。” 听罗建华这么说,徐勃说道:“罗省长,这个事情不单单我们滇西省存在,矿业发展和地区其他经济发展必然会产生冲突。 一方面,矿业开采带来环境问题,土地破坏、水资源污染和空气污染等,这会对当地生态环境以及依赖良好生态环境的其他产业,比如旅游业、高效农业产生负面影响,阻碍地区经济的多元健康发展。 另一方面,矿业发展在一定程度上会造成经济结构的单一化。当一个地区过度依赖矿业,就容易忽视其他产业的培育和发展,一旦矿业资源枯竭或者矿业市场波动,会导致地区经济不可逆转的衰退。 而且矿业开发还可能引发社会问题,比如因为土地资源的占用和利益分配不均等问题,造成企业与当地居民的矛盾,进而影响地区的社会稳定和经济秩序。 就拿我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来说,虽然附近几个村子,数以千计的家庭的确因为挖煤带来了经济收入,改善了生活条件。 但是真正富裕起来的只有少数几个煤窑老板,短期内村民虽然获得了经济利益,但是也造成了周边林业资源和环境资源的污染。 就拿周边几村有四天河道和沿线水库来说,现在已经完全被板凳山开挖煤矿抽出的废水和产出的煤矸石因为雨季冲刷产生的含硫污水给污染了。 我们村后山有一条有名的清水沟,小时候我常常带着小伙伴去河沟里捞鱼摸虾。现在已经改名为锈水沟,我们村的水田都在锈水沟两边,现在全部都荒废了。 现在甚至都导致附件几个村的饮用水安全,隔壁富水县阿依村的村民患癌率近几年增加几倍,据了解和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产生的含硫污水污染了地下饮用水有很大的关系,这也是我下定决心整治板凳山私挖滥采的一个原因。” “嗯,你接着说。”罗建华听完点点头说道。 “最近中央提出的科学发展观,把人民的利益作为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强调人的全面发展。 要全面发展:要求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建设等各个方面相互促进。 要协调发展,注重统筹城乡发展、区域发展、经济社会发展、人与自然和谐发展,推动城乡一体化,缩小城乡差距。 要可持续发展,着眼于经济发展与人口、资源、环境相协调,保证一代接一代的永续发展。要发展新能源产业,减少对传统不可再生能源的依赖。 目前滇西省的矿业矿业开发方式,因为各地市盲目追求Gdp增速。对矿业开发的弊端视而不见,这样对滇西省的经济发展短期内的利大于弊,但是从长远来看,弊大于利。并且这种弊端是不可恢复,不可逆转的。 滇西省素有“有色金属王国”之称,有亚洲最大的铅锌矿和闻名中外的“锡都”,这些矿产支撑着滇西的经济发展和工业发展。 我认为应该从长远发展来看待滇西省的矿业开发,切实落实响应科学发展观的要求,以科学的态度来决策发展方向。 一是,规划协调, 政府要进行全面的区域规划,将矿业发展纳入地区长期经济规划中,明确矿业在地区经济中的地位,使其与其他产业协调发展。比如,在一些以矿业为主的城市,规划时预留土地用于发展配套产业和接续产业。 二是发展的同时注意环境治理, 矿业企业要采用先进的环保技术,减少开采和加工过程中的污染排放。必须使用高效的废水处理系统,使矿业废水达标排放,降低对水资源的污染和土地环境污染。对现有工矿企业限期整改,对整改不到位和拒不整改的企业实行关停清理。 三是设立生态修复基金,用于矿业开采后的土地复垦和生态重建。比如对露天矿坑进行填埋、绿化,将其复垦为经济林或其他生态用地。 四是经济结构优化, 利用矿业积累的资金扶持其他产业发展,发展矿产品深加工,延长产业链,提高产品附加值。像在煤炭产区发展煤化工产业,生产塑料、化肥等产品。 五是积极培育新兴产业,滇西省的旅游资源丰富,大力发展旅游业、现代服务业。甚至一些矿业遗迹可以开发成工业旅游景点,促进各地经济多元化发展。 六是利益分配与沟通,建立公平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让当地群众能够分享矿业发展带来的成果与红利。比如工矿企业除了税收外,拿出资金增加就业培训、技能培训,社会福利等方式回馈当地群众。加强矿业企业与当地居民的沟通交流,及时解决因矿业开发引发的矛盾和问题,保障矿业开发顺利进行和地区经济稳定发展。 七是加大矿业资源开采开发监管,环境保护监管,严格监督矿业企业的“三废”(废水、废气、废渣)排放。要求企业安装有效的污染处理设施,对废水进行处理使其达标排放,对废气进行净化,对废渣进行合理的堆存和再利用。 八是加强对矿山生态环境的监管,监督企业进行土地复垦和生态修复。规定企业在开采过程中要边开采边治理,预留生态修复资金,确保矿山闭坑后生态环境能够得到有效恢复。 九是安全生产监管,建立健全矿业安全生产监管体系,加强对矿山井下作业、爆破作业等危险环节的安全检查。定期对矿山的安全设施,通风系统、排水系统、提升设备等进行检查,确保其正常运行。 加强对矿业从业人员的安全培训监管,要求企业定期组织员工进行安全知识和技能培训,提高矿工的安全意识和应急处理能力。加强矿业监管部门的执法力量,配备足够的执法人员和先进的执法设备。建立日常巡查和不定期抽查相结合的监管机制,及时发现和处理矿业违法违规行为。 加大对违法违规矿业企业的处罚力度,提高其违法成本。对严重违法违规的企业,要责令其停产整顿甚至吊销其采矿许可证。” 第48章 结婚 听着徐勃侃侃而谈,罗建华频频点头,徐勃不是夸夸其谈,而是言而有物,分析利弊也是言而有实,大体上基本和自己不谋而合。 通过两次谈话,罗建华确认了徐勃的政治素质和业务素质,心道:只要后期多经历几个管理岗位,锻炼下管理能力,可担大用。 罗建华说道:“官场有句话,能当好乡长,也就能当好省长。 从管理的角度看,乡长和省长的工作有相通之处。乡长需要深入了解本乡的实际情况,包括农业生产、农村建设、农民生活等诸多事务,通过合理调配资源来推动乡村的经济发展、社会稳定等工作。 而省长同样要对全省的经济、文化、社会等领域进行统筹规划。比如,在发展经济方面,乡长要考虑如何招商引资促进乡镇企业发展,省长则要从全省层面制定产业政策,吸引大规模投资,推动全省产业升级,二者都涉及资源的整合和发展战略的规划。 在管理民众方面,乡长作为基层干部,直接接触群众,需要解决群众的具体问题,像处理邻里纠纷、改善农村基础设施等。省长虽管理范围更大,同样要把全省人民的福祉放在心上,推动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的均等化,本质上都是以服务民众为宗旨。 然而,虽然话这样说,但是两者工作也存在巨大差异,不可一概而论。 乡长主要聚焦于一个较小的区域,管理事务相对具体细致。 而省长管理的是一个庞大的行政区域,工作涉及面广,情况更加复杂,要考虑到全省各个地区的差异,应对更宏观的政策制定、区域协调等诸多复杂事务。 小徐你现在作为乡党委书记,党委口干部不同于行政干部,要注重工作方式和重点,要抓好党组织建设,确保党员队伍的先进性和纯洁性。要把握政治方向,把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贯彻到具体工作中,起到引领和监督作用。” “谢谢罗爸爸指导,我会在今后的工作中牢记的。”徐勃说道。 几乎从不在家抽烟的罗建华说道:“有烟吗?” 徐勃拿出烟盒给他点上火,抽了一口后,罗建华继续说道:“我听说宏斌省长的儿子跟你搭班子了,你有什么想法?” 徐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道:“宇飞乡长作为从省团委下去的干部,再加上是王副省长的儿子,有着天然的资源优势,我认为这对龙泉乡的发展是有利的,近期就通过招商的方式引进了省农垦集团,准备到龙泉乡发展鲜花种植项目。” “嗯,不管谁来当乡长,你记住一点,就是党委拥有核心决策权,团结好班子成员,保证党委在重大决策中起到领导核心作用,保证决策符合党的政策和人民的利益。党委必须在涉及方针政策、干部任免等关键问题上发挥把关定向的功能。只要牢牢抓住这一点,你的工作就不会被动。” “谢谢罗爸爸教诲,我记住了。” “你们谁在家里抽烟?”徐勃刚说完,闻到烟味的胡淑华推开书房进来喊道。 走进书房看到吞云驾雾的两人,胡淑华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俩真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不知道二手烟致癌嘛?不说我们大人,芳芳现在还怀孕了。” 罗建华呵呵笑道:“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小徐,我在对你提个要求,以后和芳芳在家,不准抽烟。这烟也不是个好东西,能戒就戒了。”胡淑华又对徐勃说道。 “你这就强人所难了,小徐在基层工作,烟是男人最有效的交际方式之一,递烟是男人之间最有效的沟通方式之一。”罗建华说道。 胡淑华对罗建华的两个“之一”嗤之以鼻,走过去把书房窗户打开,说道:“哼,强词夺理,按你说的,那些不抽烟的人就不能开展工作啦?就不能和人沟通了?” 窗户一开,阵阵寒意从湖面飘散而来,十月的春城,昼夜温差很大,白天中午能达到18-24c左右,但是夜里只有7-8c。 随着抽烟的小插曲发生,翁婿两人结束了交谈。两人谈话时,胡淑华让保姆刘姨把客房收拾出来,换了床单被罩,晚上让徐勃就在家里住。 这是一栋三层带露台的小楼,主卧在二楼,三楼设置了一间客房和一个茶室,都通向露台。 洗漱完的徐勃打开阳台门走到露台上,看着夜色下安静静谧的翠湖,看了眼四周十几栋小楼,徐勃觉得特不真实,这是曾经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场景。 朝湖南边的省政府和湖对面的滇西省委大院看了看,想了想心中的政治抱负,握紧拳头轻声说道:“既然老天如此厚爱我,让我重活一世,这一生我一定不辜负党的培训和芳芳一家的厚爱。” 罗芳芳推开阳台门说道:“你嘀咕什么呢?快进来,等会湖风吹感冒了。” 回到房间后,罗芳芳往床上一躺,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说道:“还算你有眼光,这戒指款式我挺喜欢。” “那是,我眼光肯定好,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徐勃抱着罗芳芳说道。 两人在床上缠绵一番,徐勃猛然想到楼下的二老,轻声说道:“你要在这里睡?” “不行吗?”罗芳芳问道。 “不好吧,你爸妈在楼下。”徐勃说道。 “呵,这就怂了?都怀孕了,他们都同意我们结婚了,睡在一起你反而怕了?” 随着房灯关闭,两人在床上相拥而眠,美人在怀,徐勃气血翻涌,呼吸深沉。 感受到了徐勃的异样,罗芳芳轻声说道:“我妈妈说了,前三个月我们不能同房,你得忍住这三个月。” “嗯!” “怕你忍不住,我从网上了解了一下,我可以咬你!” 说完后罗芳芳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早上,神清气爽的徐勃早早起床,罗芳芳说想吃油炸糯米粑粑,下楼到厨房和保姆刘姨一起做起了早饭,罗建华和胡淑华晨练回来,徐勃正在厨房和面。 第49章 结婚(1) 罗建华和胡淑华夫妻俩每天六点不到就起床晨练,习惯顺着翠湖苑内的翠湖边上走半个小时,早餐喜欢吃赣西的特色肉饼汤+炒米粉,后勤保障部安排保姆刘姨特意去赣西学习了做肉饼汤和炒米粉的手艺。 两人回家看见徐勃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不管徐勃是出于何种目的,内心都颇为满意。 “小徐,你在做什么吃的?”罗建华问道。 “首长,胡妈妈,芳芳说要吃糯米粑粑,让我给她做一点。” 早饭做好后,一家人坐在桌上吃早饭,看到罗芳芳连吃几个糯米粑粑,胡淑华说道:“芳芳,油炸食物对孕妇不好,油炸食品含有较高的热量和脂肪,过量食用可能会导致体重过度增加,增加妊娠糖尿病、高血压等并发症的风险。而且油炸过程可能会产生一些有害物质。以后你要少吃。”胡淑华说道。 “妈,哪有那么多事嘛,我吃其他的没胃口,就想想吃这个。”罗芳芳娇声说道。 “我说的是少吃,没说不让你吃。” 吃完早饭后,八点十五,罗建华出门上班,徐勃起身从保姆刘姨手中接过公文包送他出门,打开门时罗建华的秘书李勇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徐勃把罗建华的公文包递给李勇,看向眼前这位前世大熟人,徐勃感触良多。 前世作为爨乡市长的徐勃和爨乡市委书记李勇搭班子,作为本土成长干部徐勃,对从北京空降下来的干部李勇不屑一顾。 徐勃不知道的是,爨乡市委班子失和,传到了已经进入中央核心圈的罗建华耳朵里,一方面是对跟了自己十几年的秘书恨铁不成钢,另一方面对地方干部一些山头主义厌恶至极。 当时的滇西省委主要领导进京向他汇报工作时,罗建华云淡风轻的谈起了此事。 这事引起了滇西省委主要领导的不满,再加上徐勃自己屁股不干净,经不起调查导致了前世的他躺上行刑床。 见到眼前年轻时的李勇,徐勃瞬间想通了因果。心道:原来你背后站着这尊大神。 把公文包递给李勇,说道:“您好,辛苦你了。” 李勇一怔,忙说道:“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勇随即转身走到车边打开车门,罗建华上车后,李勇转身回副驾驶时回头看了眼徐勃,急步上了车。 罗建华的专车刚刚离开,另一辆车子又停到了门口,徐勃刚转身进门,胡淑华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对徐勃和罗芳芳说道:“你们俩等会到省医院来,我让医办和后勤带你们选下房子。” “好的,胡妈妈。” 罗芳芳给杨朝辉请了假后,两人也出了门。到了省人民医院后,罗芳芳领着徐勃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位于几栋大楼后的办公楼,省医院办公楼是一栋民国时期就建成的三层老办公楼,在高楼林立的春城市中心显得不起眼。 一楼是各个行政办公室,二楼是会议室和医院中层领导办公室,三楼是院领导办公室。 罗芳芳到了办公楼门口,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没大会儿就有一个胖胖的中年女子小跑着找到二人,圆鼓鼓的胸部一颤一颤的,喘着粗气说道:“您二位是胡院长的女儿女婿吧?” “您好,我是罗芳芳。” 确认了后,中年女子说道:“您好,我是省医后勤部的杜莉莉,院办已经交代了我,由我带你们去替胡院长选房子。” 说完就带着两人往外走,她同时打电话叫司机开车。 看着前面走着的杜莉莉,丰满肥硕的身体,穿着一双细跟高跟鞋,走在地上哒哒哒的,徐勃心道:这么细的鞋跟,也不怕断了摔着。 徐勃和罗芳芳开车跟着医办的公车,来到了位于滇池边的锦绣家苑,下车后,杜莉莉领着两人走到了南区的小高层旁,说道:“这锦绣家苑是省医院和省卫生厅的联合集资建房,分为南区和北区,北区针对的是一般职工,南区是中层以上领导,其中有六栋小高层复式楼,一共四十五套房源,提供给卫生厅领导和省医院领导。” 杜莉莉接着说道:“按照规定,胡院长对应的是复试楼,目前复式楼还剩下9套房源。” 领着徐勃和罗芳芳两人看了几户,罗芳芳相中了8号楼的一楼边户,因为是边户,院子比中间户大一倍还不止。 远中这的原因是罗芳芳看中了这个院子能种菜。选好房后,杜莉莉说她回去办手续后,就离开了。 看到这个院子,罗芳芳都已经规划了起来。说道:“老公,到时候我们生了宝宝,你爸妈来带宝宝,进了城你妈妈肯定不习惯,有个院子正好让她种种菜。” 这话把徐勃感动得无以言表,前世杨凤霞结婚后和自己的母亲不对付,不来往。尤其是生了徐成杰坚决反对自己的母亲带,说自己的母亲没文化,带不好小孩。 想到这,徐勃说道:“你不嫌弃我妈妈没文化,不怕她带不好宝宝?”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你妈妈虽然没文化,但是三观正啊,把你和你妹妹荣玲不都教育得很好吗?再说了,哪个老人会带不好自己的孙子孙女呢?” 徐勃抱住罗芳芳,使出了绝招,一番激吻过后,徐勃说道:“老婆,你太让我感动了!遇上你真是三生有幸!” 两人又在房子里上下转悠了一圈,房子是精装修的,而且是高标准精装修。厨房不但装了抽油烟机,还有微波炉和家用烤箱。 看完房子后,徐勃陪着罗芳芳去南屏街逛了一圈。晚上回到翠湖苑,吃完饭后,胡淑华拿出两张卡放到桌子上,说道:“这一张是滇西省百货大楼的购物卡,省医办给的。另外一张是我给你们俩的,明天正好是周末,你们出去选一下家具家电。” “胡妈妈,我有钱,不能用您的钱。”徐勃说道。 “你才工作四五年,能有多少钱?我们家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这里面是我和老罗的工资,我们家的人都是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我这么做是不希望你因为钱去动歪心思。” 第50章 结婚(2) 胡淑华说完后,徐勃心道:民间说得好啊,娶好一门亲,少奋斗一辈子。怪不得那么多人削尖脑袋要找高干豪门呢! 的确,从物质层面讲,在婚姻关系中,如果配偶一方的家庭是高干或者豪门,在经济上是能给予支持,比如提供资金用于创业、购房,或者利用家庭的人脉资源帮助其在事业上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 然而,虽然这种观念也存在一定的问题。首先,婚姻应该建立在真挚的感情基础之上,如果过于强调物质和利益,可能会导致婚姻关系的变质。而且这种观念也可能会被视为一种功利性的婚姻价值观,忽视了夫妻双方共同成长、相互支持的真正内涵。同时,这种说法也可能给那些没有通过婚姻获得物质帮助的人带来不必要的压力和焦虑。 但是此刻徐勃的确就是实实在在的受益人,先不说罗家将来对他仕途上的帮助,单说现在这套260平方的房子,按照春城现在的房子均价1600一平,就值四十几万,还是按照均价来算的。 如果徐勃不贪污受贿,不通过其他渠道增加家庭的收入,是永远不可能买得起和买得到的。 根据前世的记忆,国家在12年后出台了滇池湿地保护的政策。周边是不允许建房的,这一片小区房价翻了十几倍,3-4万一平,十几年后就算徐勃身为正厅级,月薪加年终奖也不过二十五六万,如果靠工资,要二十多年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这房子。 徐勃说道:“谢谢胡妈妈,您放心,我保证清清爽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绝不给家庭抹黑,绝不给家人蒙羞。” 晚上罗建华忙完应酬后,回到家听说徐勃和罗芳芳两人去选了房子,就说起了结婚的事,道:“小徐,明天周六,我暂时没别的安排,你问问你爸妈,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来春城,我们见一面。” 罗建华如此说,徐勃马上给母亲打去电话,说了和芳芳结婚的事,同时说了芳芳怀孕了。 徐母张桃花激动的说道:“哎呀,我的儿子,你要照顾好芳芳,你抓紧和对方亲家联系,不管她家什么要求,我和你爸都尽力去满足。” “妈,我现在就在芳芳家,罗爸爸和胡妈妈说明天让你们老两口来春城见一面,我安排赵强去接你们。” 说好了以后,徐勃给赵强打去电话,让他去接自己的父母,明天一早到春城。 晚上罗建华和胡淑华一商量,觉得来翠湖苑家里怕对方亲家拘束,也担心有人上门打扰,就给省政府办主任肖国新打去电话,让他在滇西推荐一个适合家宴的地方。 肖国新说道:“罗省长,我妻弟在西山下,滇池边开了一个农家乐,明天中午我让他准备好,您看可以吗?” “好,明天我是见亲家,国新你要是时间方便,就一起参加吧。” 肖国新马上说道:“我妻弟给我打电话说收了一条百斤谷鱼,我正准备明天请罗省长一家去尝一尝呢,明天正好用来您接待亲家公,明天一早我来接您。” 官场就是如此,手握权柄者,所到之处和所经之事就会有无数恰到好处的刚好和巧合发生。 罗建华到滇西省已经大半年了,上级调任他到滇西省任省委副书记兼代理省长是为了过渡,上级组织部的意图是等到年后让他接任成家豪的滇西省委书记一职。 所以到任大半年他行事风格中规中矩,因为滇西省的情况复杂,一是民族众多,各地市都有民族自治县。二是边境线全国最长,边情复杂。三是滇西省的政治生态较为畸形。 滇西省民间有种说法,在滇西官场,就是玉河帮和威县派的人说了算。 玉河帮是指玉河籍和玉河市出来的干部,威县派是指爨乡市威县籍和威县市出来的干部。 玉河市是滇西省下辖的地级市,在11年以前经济排名位列滇西第二,有着世界闻名的“玉河”香烟和鼎鼎有名的玉钢集团,滇西省委常委有三人是玉河籍,副省级和地厅级干部二十多人。 威县市是爨乡市的县级市,威县市有滇西省最大的露天煤矿田坝煤矿和羊井煤矿。滇西省省委常委也有三人是威县籍。副省级和地厅级干部也有十数人,王宏斌副省长就是其中之一。 罗建华到任滇西的这大半年,基本上都是本着多听多看少说的原则,每个月有半个月在各地市调研考察。 肖国新作为省政府办主任,陪着罗建华下基层,通过大半年的考察,下一步罗建华主政滇西后,随着成家豪书记的离任,滇西省将空出一个常委名额,如果不出意外,罗建华准备用肖国新担任省委秘书长,向中央组织部推荐肖国新进省委常委。 当然,这是建立在罗建华顺利接任滇西省省委掌门人的位置后,上级组织部出于对罗建华新任滇西省委书记的考虑,为了维护班长威信,保证党委意图落实,基本上会同意新任书记的推荐。 王宏斌就是想到这一点,所以表面上积极向罗建华靠拢,但是官场中人,尤其是身居高位者,谁没有一双慧眼? 当初王宏斌的儿子对自己女儿展开追求,罗建华就很反感,通过私下了解,知道他的家风,通过他老婆的名声就能知道他儿子受的什么教育。 作为省长的罗建华,对女儿的私生活虽然不干涉,但是不代表不管不问,女儿和徐勃怎么相识的,在学校的过往,他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 同样身为平民子弟出身的罗建华,愿意给徐勃一个机会。当初第一次见徐勃就比较热情,那是已经对他做完了基本的调查,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子弟,能在工作四年后就担任一个人口八万多的农业乡镇的乡长,也算有过人之处。 虽说是给副市长韩德华当秘书才得到快速提拔,但是如果他没有真才实学,韩德华会信任他吗? 通过对徐勃的考察和考验,确认了这小子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所以才有了今天。 王宏斌的儿子王宇飞到龙泉乡担任乡长,罗建华也乐得一见,既然你儿子想和我女婿同台打擂,那就正应了中国的一句老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身居高位者,心思深沉岂能与常人一样? 挂完电话后,胡淑华说道:“明天小徐的父母来了,我们是不是要约法三章?” “不用,我们老人相处,一年能见几次面,通过侧方面了解,他的父母是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借着我们家的名声横行乡里的。” 第51章 结婚(3) 接到电话的赵强连夜返回了爨乡市龙泉乡,第二天一早,早早的就到哈马寨村接上了徐勃的父母,一行三人赶到春城时才九点多一点。 给徐勃打去电话后,徐勃让赵强开车先到师范大学接上徐荣玲,然后找一个出租车带路带他们去西山脚下的渔村码头。 十点半,省政府办主任肖国新来到了翠湖苑一号楼接罗建华一家。 罗建华让秘书李勇和司机老耿今天放假,老两口坐上了那台武警牌照的沃尔沃xc90,徐勃开车跟着肖国新的车到了西山脚下的渔村码头。 徐勃他们到达渔村码头门口的时候,老远徐勃就看到自己的猎豹黑金刚座驾,说明自己父母已经到了。 但是没有进去院内,被人拦在了院外。进入院内停下车后,徐勃走过去对门外父母喊道,“爸妈,你们怎不进来等?” “老板,他们说这里要接待省长,不让我们进去。”赵强说道。 看着年轻帅气的徐勃冲着门外一对农民模样的中年夫妻喊“爸妈”,院内的肖国新一听,心道:毁了,好心办坏事。 自己通知了小舅子说今天省长要来吃饭,让他别接待其他人了,没想到把省长的客人拦在了门外。 忙说道:“罗省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想着您今天家宴,为了安全考虑,就让我妻弟不接待其他客人,没想到把您的客人拦在了外面。” “没事,看来反而是我们一家影响了你妻弟的生意啊!” 徐中德和张桃花跟着儿子走了进来,罗芳芳也走过去挽着徐母的手。 到了罗建华夫妇面前,徐勃介绍道:“爸爸妈妈。这是罗爸爸和胡妈妈。” 罗建华伸出手分别和徐勃父母握了一下,说道:“老弟和弟妹,欢迎你们。” 一行人走进临水的一间包厢落坐后,徐母张桃花看着气质不俗的罗建华夫妇,率先开口说道:“亲家公,亲家母,看得出来你们二位不是一般人。我是乡下的村妇,也不会说太多的大道理,感谢你们培养的好女儿,也感谢你们看得起我儿子徐勃,在过去的时候,我们首先是要请三媒六证来说媒的,虽然现在是新时代了,但是该有的礼节我们不会少,关于两个孩子的婚事,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家尽全力去配合。” 罗建华听着身为农妇的亲家母这么说,内心很满意,就说道:“亲家母,我们也很感谢你培养的儿子,很优秀,徐勃和芳芳能走到一起,是他们的缘分。 我和淑华和你们一样开心,他们成家立业,我们对你和亲家公没有任何要求,只有几点对他们的要求。” 罗建华对着着徐勃和罗芳芳郑重的说道:“今天双方父母都在场,还有国新主任也在场当个见证人。今天你们订婚,我对你们俩提几点要求,你们听好了。 第一,在生活方面,你们小两口必须保证好良好的生活习惯,照顾好彼此的身体健康。 第二,在情感方面,你们必须保持良好的沟通习惯,遇到问题,夫妻双方要积极沟通解决,实在不能沟通了,就和我们父母说。一定不能冷战和暴力解决。 第三,在家庭责任方面,夫妻俩必须互相忠诚,要互相尊重和包容。 第四,要孝敬父母,尊老爱幼,以身作则,保持和传承良好的家风家训。” 毕竟是当领导的人,出口就是条理清楚,逻辑明白。 聊了一会后,开始上菜了,肖国新把徐勃从车上拿下来的酱香白酒开了,因为平常罗建华中午不喝酒的。 就问道:“罗省长,中午您喝点嘛?” 罗建华看了一眼胡淑华,说:“喝,今天亲家来了,必须喝点,是吧淑华!” 这话似乎是请示,又是回答。 胡淑华今天很大方,说道:“你们喝白酒吧,有红酒吗?我和亲家母也喝点红酒。” 徐中德和张桃花一听肖国新叫亲家公省长,两人皆是身子一怔,罗芳芳坐在徐母身边,看到这情况,握住徐勃母亲的手说:“叔叔阿姨,你们别紧张,他是我爸,你别把他当省长。” 徐勃怕爸妈紧张,并没有和他们说罗芳芳爸妈的情况,说了真怕吓到他们不敢来,即使来了也怕他们拘束,畏首畏尾的反而落了下乘。 徐母张桃花怔了怔身子,说:“亲家公,亲家母,我第一次看见芳芳就认定了她是我儿媳妇,我跟我儿子徐勃说,要是错过了这么优秀的女孩,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芳芳这么优秀,原来是亲家公亲家母这么优秀,有你们家这么好的基因和家风,我都能预见芳芳肚子的宝宝未来也是很优秀的人。” 张桃花这番话一说出口,不但罗家父母觉得意外,肖国新更觉意外,心道:都说不能门缝里看人,原来是真的。徐家母亲一个农妇能说出这样有水平的话,怪不得罗省长夫妇能看上徐勃这个女婿,罗省长的年龄优势在这里摆着,只要没有太大意外,在罗省长的调教下,徐勃这小子大有可能成长为一方封疆大吏。 想到这,也就更加热情了,转身亲自去车上拿了两瓶拉菲红酒,打开后给胡淑华和徐母张桃花倒上。 席间听说徐父徐中德的眼睛81年参战受过伤,胡淑华说:“徐勃,回头带你父亲到省医去检查一下,现在视网膜更换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一顿中午饭,双方父母确定了结婚事宜,不大操大办,遵从徐勃母亲的意愿,让徐勃大舅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定在了十月八号,两人领结婚证,领完证后摆几桌酒席,双方至亲小范围庆祝。 下午徐勃和罗芳芳带着徐中德和张桃花还有妹妹徐荣玲,去锦绣家苑的房子看了一下,徐勃对徐荣玲说道:“荣玲,交给你一个任务,接下来陪你嫂子去选家具家电。” 下午胡淑华又打电话邀请徐中德夫妇去翠湖苑家里吃饭,安排保姆刘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晚上罗建华因为出席一个考察团的晚宴,没回家吃饭,也就没人喝酒。 吃完饭后,徐中德夫妇坚持要回老家,说家里养着活物,离不开人,邀请胡淑华一定去农村老家做客。虽然知道大概率不可能会去,还是盛情邀请。 第52章 结婚(4) 罗芳芳从家里储藏室把烟酒和各种营养品塞满了猎豹黑金刚的后备箱,徐母连声说到:“这些烟酒和礼品给我们浪费了,留给你爸妈。” 临上车前,徐勃母亲和胡淑华握了握手,谢绝了胡淑华的挽留,随即又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六万块钱塞到罗芳芳手里说道:“芳芳,你们要结婚了,我和徐勃爸爸能力有限,这点钱你们拿去添置点家具,希望你们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幸福百年!” 胡淑华也被亲家母的真诚感动了,尤其是刚刚握手时感受到了徐勃母亲手上厚厚的老茧,同样是五十一岁的女人,两双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 张桃花那双手,粗糙的纹理、厚厚的老茧,诉说着田间的辛勤耕耘、家务的繁重琐碎。每一道裂痕都饱含着生活的坚韧与农民土里刨食的艰辛,每一处茧印都是为了家庭的付出与坚守。 这双手或许不那么美观和柔软,却有着朴实无华的力量,承载着生活的重量,张桃花用勤劳创造着最真实的幸福。 胡淑华娇嫩的手,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细腻的肌肤、精心修剪的指甲,彰显着生活的优渥与精致。这双手被呵护备至,远离了粗重的劳作,代表着安逸与奢华,展示着主人的高贵与优雅。 两双手,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农妇的手是生活的磨砺,贵妇人的手是物质的滋养。然而,每双手都有其独特的价值和故事,都在以不同的方式书写着人生的篇章。 胡淑华说道:“亲家母,放心吧!我和芳芳爸爸也会尽全力照顾他们的,自古女婿就是半个儿,从今天起,徐勃是我的女婿,也是我儿子。你有空就来春城,我们在滇西就你们一家亲人,常来常往。” 胡淑华这话是发自肺腑的,徐母张桃花这个农村妇女,用朴实无华的行动打动了胡淑华,昨晚还担心徐家父母利用自己家的身份,和芳芳爸爸说要不要和徐家父母约法三章,现在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了。 赵强开车回去的路上还在感叹,说道:“叔叔婶婶,罗记者竟然是省长的女儿,徐书记当了省长的女婿,真是不得了!” “小赵,你好好开车,徐勃发展好了,不会亏待你的。”徐母说道。 赵强看了眼后视镜,说道:“婶婶你放心,我肯定脚踏实地得跟着徐书记,老板肯定不会亏待我!” 说完后在心里想道:真后悔当初没好好读书!要是考上大学后,我也有可能和哪个领导的千金成为同学! 把徐勃父母送到哈马寨村后,徐勃母亲从一堆礼品中拿了两瓶酱香白酒和两条印象云烟递给赵强,叮嘱赵强说道:“赵强,芳芳父母不是普通人,今天的事,你不要在乡里对人说起,不然对徐勃不好,你要是乱说乱讲,造成不好的影响,就不好了。” “婶婶,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乱说的,不会给徐书记添麻烦的。” 这个道理,赵强也懂,司机秘书一类,要是口风不严,长了大嘴巴,那就离下岗不远了。 接下来徐勃又在春城住了一天,陪着罗芳芳去选了床和沙发,买了电视和冰箱,又添置了厨房的锅碗瓢盆。 在滇西百货大楼买家电时,一查那张购物卡,里面竟然是五万块。当然,这钱是胡淑华核实过,的确每个院领导都有这么一笔购房补贴,才留下的。 这样一来,买东西就没花多少钱,胡淑华给的十万加上徐勃母亲给的六万,买齐了所有的家庭用品,还剩下十一万多,罗芳芳就建议拿这笔钱去装修爨乡市的房子。 徐勃想了一下道:“不合算,爨乡的房子现在我们装修了划不来,不如拿着钱去投资。” “投资什么?” “股票,明天你去证券市场开个户,我告诉你买哪几只股票,我保证将来你的投资能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么神?” 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世的几只股票,徐勃摸了下芳芳肚子说道:“等到他将来用钱的时候,绝对这笔钱就够用了。” 第二天罗芳芳真去了红塔证券,开了户,听徐勃的话,十万块买了片仔癀和黔州茅台的股票。 在徐勃去春城的这四天时间,龙泉乡的格局悄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王宇飞在徐勃离开的第二天就叫来了省农垦集团鲜花种植公司的经理和技术人员,到贾家村,吴官村和海草坝村委会实地考察了一番,在各个村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宣布了农垦集团来投资的事。 以乡政府的名义和省农垦集团签订了合作协议,并且安排村委会组织村民和省农垦集团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 周一早上徐勃回到龙泉乡后,李斌就向他汇报了此事。 徐勃听完后琢磨了一番,说道:“合同签订的年限是多长时间?” “徐书记,具体情况我不清楚,程浩和姚雪副乡长跟着操作的事,但是我听说王乡长把团结村的孙明回和龙泉村的关海波也叫去谈话了,想把剩余没建大棚的土体也承包给农垦集团。”李斌说道。 李斌说完后,徐勃脑海里想起前几天岳父的教导,乡党委书记的职责是统筹兼顾,把握发展的方向舵,掌握人事任命权,在重大决策中起到领导核心作用,保证决策符合党的政策和人民的利益。 想到,既然王宇飞是龙泉乡的乡长,行政一把手,作为王宏斌的儿子,有着天然的资源优势,只要是能为龙泉乡的发展真真实实的带来好处,那就放手让他去做乡长该做的事。 随即说道:“前期乡里和省农业大学已经对土地种植项目做了规划,但是受限于资金投入困难,省农垦集团是国有企业,有资金有技术,愿意大力支持龙泉乡的农业发展和经济建设是好事啊!只要几个村的村民愿意,那就可以,不过土地承包年限和土地承包费的支付方式要经过乡党委的慎重考虑后在决定。” 想了一下,徐勃又问到:“叶书记在家吗?” “在,我刚见过他。” “你去把他请过来,我和他讨论点事。”徐勃说道。 第53章 经济发展领导小组 叶国斌来到书记办公室后,徐勃从办公桌后面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随手从昨天从省里带回来的白皮包装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递给叶国斌,说道:“叶书记,这几天我去省里没在龙泉乡,听说宇飞乡长已经和省农垦集团达成了合作协议?” 此时叶国斌正把玩着手里的无名香烟,把烟放到鼻子前闻一闻,又把烟掉过头,过滤嘴朝下,放在沙发扶手上敦了几下,听到徐勃这样问,轻咳了一声说道:“听说是已经签订了合作协议,具体怎么个方案不得而知,宇飞乡长说了,乡政府是龙泉乡的发展第一责任人,我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这事没人跟我汇报具体情况。” “叶书记,乡党委负责统筹全乡发展工作,领导全乡干部党员,我认为首要任务有必要搞好各级班子建设,不但要抓好乡镇党委班子的自身建设,还要加强班子成员之间的沟通协调和团结协作,提高班子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定期召开党委会议,研究决策乡镇的重大事项,确保党委的领导核心作用得到充分发挥。” 叶国斌听到徐勃这样说,暗自在想徐勃的真实意图。知道徐勃话没说完,就点了一支烟,继续等着徐勃说下文。 就附和一句:“徐书记说得好,请您接着说。” 乡镇一级干部,可能在很多人心里可能认为这些泥腿子干部,作风霸道,憨厚死板。 其实除去一些年轻乡镇干部,大多数在乡镇成长起来的的乡领导,他们经历了数个岗位,经验丰富,心思缜密,都是老油滑子。 徐勃也点了一支烟, 抽了几口接着说道:“鉴于目前龙泉乡的实际需要,我提议成立龙泉乡经济建设领导小组。 按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则,今后龙泉乡的各项重大事项决策,都要有民主的体现,涉及农村农业发展的事项,必须广泛收集群众意见,听取各级干部成员意见。 经过充分讨论后,乡镇领导班子表决做出统一决策,保障决策的科学性和高效性,推动龙泉乡的经济建设沿着正确的方向有序开展。” “徐书记,民主集中制能确保权力的正确行使,在乡镇行政体系中,明确了权力的产生和运行规则,防止权力滥用,保证权力为人民服务。 我同意您的方案,增强班子成员自身建设,加强组织纪律性。要求乡镇干部和党员遵守组织决定,严格执行党的纪律和国家法律法规,维护党组织的权威性和统一性。” 两人又聊了一会,叶国斌看着桌上白皮包装的烟盒说道:“徐书记,这烟据说是春城烟厂的样品烟,特供。” 徐勃转身从桌子抽屉里拿了一条递给叶国斌,说道:“我也不清楚,昨天从春城带回来的。叶书记喜欢,就拿一条去抽。” “徐书记,那我就受之不恭了!晚上您就别安排其他事了,我让我老婆子做饭,叫上李斌和韩彬和东华主席,我们小范围聚聚,统一下思想。” “好啊,那就麻烦凌花嫂子了!正好我还有几瓶好酒。” 随后又让李斌叫来韩彬和李东华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下,下午带上李斌去团结村和孙家营的大棚区考察了一圈,两个村的搭建好的大棚已经开始移栽秧苗了,孙荷花和孙明回又陪着徐勃来到河对岸龙泉村的大棚基地,参观了育苗大棚。 徐勃问起了三人,农垦集团想承包剩余土地做鲜花种植项目,三个村有什么想法。 龙泉村的关海波率先说道:“徐书记,我们龙泉村占地9200亩土地,除去林地850亩,这次农业公司归拢了4000亩,现在建了大棚1100组,用地不到3000亩,剩下的土地今年受限于资金的情况,来不及投建。现在农民都在观望,如果今年大棚种植能够切实产生经济价值,明年村民肯定会自筹资金投入。我个人倾向于咱们自己发展种植业,承包出去就是收点承包费,我们村382户,平均下来一家三亩地不到,承包费850元亩一年,才二千多块钱,干啥也不够啊。” “是啊,徐书记,我们团结村也是这么想的,最好是能以土地入股。”孙明回附和着说道。 “我们孙家营坚持以合作社的模式自行发展,我们已经开过村民代表大会,确定了明年自筹资金投建大棚。全村村民共同参与,共同富裕。”孙荷花说道。 又和在现场的农学院的师生见了面,交谈了一会儿。说来也巧,就在此时接到了区农业局局长程贵平的电话。 程贵平在电话里说道:“徐书记,我刚从市局开会回来,会上传达了省农业厅的一项扶持政策,就是非公有制经济参与的农业项目有扶持啊。” “程书记,那太好了,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拜访你,当面向你请教啊!” 通过电话里简单的交流,徐勃明白了一个大概。 这项政策,滇西省的省委、省政府有相关文件规定,提出要落实非公有制经济参与农业资源开发和农业产业化经营的各项政策及资金支持、补助、贷款贴息等优惠措施。目的是在畜牧、马铃薯、蔬菜、糖茶、亚麻等优势产业发展上,发挥财政投入资金的引导作用,吸引非公经济参与建设。 另一个是农业企业扶持:确定重点扶持的农业产业化非公企业,建立联系和追踪服务制度;对非公有制企业申请省级或申报国家级龙头企业认定给予优先;对国家建立的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各类扶持、奖励资金,对非公企业优先安排;省级农业产业化专项扶持资金中,对非公经济农业公司的农业项目扶持不低于 专项扶持资金的50%。 挂完电话,徐勃说了句:天无绝人之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话把身边的几人听得一愣一愣,徐勃说道:“好消息啊!农业局程局长打来电话说,现在省委省政府和农业厅有相关的农业项目扶持,扶持资金还不低,咱们可以去争取争取,争取到了扶持资金,后续的建设资金不就有着落了吗。” 安排李斌带上乡农经站站长关少能去去农业局了解清楚相关的扶持政策。 第54章 经济发展领导小组(1) 从河边大棚种植区离开,车子顺着河边往上去走,又去了吴官村村和陈家村看了一圈。 晚上五点多接到了叶国斌的电话,徐勃和李斌才回到乡政府,让赵强从车上拿着两瓶酱香酒,三人去了隔壁单元的叶国斌家,进门时韩彬和李东华已经到了。 众人落座后,叶国斌手握茅台,以玩笑的口吻说道:“这区委区政府英明,咱们乡让徐书记主持大局,先是发展工作得到了推行,就这好烟好酒咱们也跟着得到了实惠!” 几人呵呵笑着附和,晚饭气氛融洽,宾主尽欢。席间叶国斌主动说起了成立龙泉乡经济发展领导小组的事,几人也就心照不宣。 第二天上午,李斌通知乡党委委员召开乡党委会。 会议开始后,徐勃首先传达了近期金麟区区委常委会的会议精神,接着说道:“今天的党委会,第一个议题是关于加强龙泉乡党委班子自身建设的讨论,鉴于龙泉乡当前的发展需要,龙泉乡党委政府的各级党政干部,必须加强理论学习,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一是政治建设方面,要坚定政治立场,始终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坚决贯彻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确保政令畅通。在学习和传达上级关于乡村振兴战略的部署时,要做到不打折扣地执行相关政策措施。 要增强政治敏锐性和政治鉴别力,在面对复杂多变的社会思潮和各种错误观点时,能够明辨是非,站稳脚跟,始终贯彻我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 二是思想建设方面,加强理论学习,把学习科学发展观作为首要政治任务,不断提高班子成员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水平。乡党委将定期组织集中学习研讨活动,交流学习心得。 解放思想,与时俱进,勇于创新工作思路和方法。面对农村产业发展困境,积极探索适合本地的新型农业经营模式,设身处地切实为龙泉乡农民增产增收出谋划策,积极推进各项利民利农措施。 三是组织建设方面,贯彻民主集中制原则,在重大事项决策、重要干部任免、重大项目安排和大额资金使用等“三重一大”问题上,充分发扬民主,集体讨论决策。 合理分工,明确班子各成员职责,发挥班子每个成员的优势,形成工作合力,思想合群。确保党建工作、经济发展、社会稳定等事务在党委的领导下有序向前开展。 四是作风建设方面,要保持密切联系群众的作风,主动深入基层,了解群众的需求和诉求。各位委员都兼任了村总支部第一书记,利用既定的每周一天村委会蹲点计划,开展走访农户活动,及时解决群众的急难愁盼问题。 坚决反对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真抓实干,注重工作实效。在落实民生工程时,要切实把好事办好、实事办实。 五是纪律建设方面,严格遵守党的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群众纪律、工作纪律和生活纪律。班子成员要自觉遵守党纪国法,廉洁从政。 要加强廉洁自律,建立健全廉政风险防控机制,自觉接受党内监督和群众监督。乡党委将定期开展廉政教育活动,对全乡党政干部进行廉政教育和谈话。” 听着徐勃慷慨激昂的讲着,昨晚参加过叶家家宴的李斌,李东华,韩彬四人是知道今天会议要做什么的。 叶国斌看了眼徐勃,在内心感叹:这徐勃还真是个人物,昨晚提出的成立龙泉乡经济发展领导小组,今天上会就提出加强领导班子成员自身建设,以这个名义来提出成立经济发展领导小组就师出有名。 又看了眼会议桌另一端,王宇飞今天身穿一身黑色西服,头发梳的铮亮,显得英俊潇洒。叶国斌心道:别看你扛着你副省长老子的头衔,论政治手段,你不是徐勃对手,除非你发挥你老子的特权,把徐勃调走。 此刻的王宇飞对乡党委书记徐勃的讲话不屑一顾,罗芳芳对自己不感兴趣而青睐于这个农家子弟徐勃,领王宇飞极为挫败。 心道:装什么少年老成,我要看你能玩起什么花来。罗芳芳什么对你另眼看待?我倒要证明给罗芳芳看看,到底谁能力更强。 在王宇飞心里,虽然有可能徐勃成为罗建华的女婿,但是女婿不是儿子,自己通过政治手段和徐勃一较高低,谁也说不出什么。 更何况王宏斌作为从威县市出来的副省长,在省里虽不是一言九鼎,但是谁来当省委书记,都要给威县籍干部一个面子,毕竟现任省委常委里有三票是威县籍。 其余几名委员也纷纷在想徐勃的真正用意和接下来要做什么,结果领几人大跌眼镜的是,叶国斌接过了话题。 叶国斌说道:“各位委员,徐书记说得好啊,过去战争年代,各种险难面前,都会发挥党员带头冲锋陷阵,可见党委领导,党委决策,党员带头是多么重要。 徐书记提出加强班子成员自身建设和发挥民主集中制的原则,我觉得很有道理和意义。鉴于目前龙泉乡大好的发展局面,正在大力发展农业转型,更要发挥党建引领,党员带头。我作为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我有个提议,咱们乡党委政府应该成立经济发展领导小组,充分发挥民主集中制的精神,对全乡一切事关经济发展和各项重大事项进行决策领导。” 叶国斌这话一出,有人回过味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勃和叶国斌,心道:高啊!这是明目张胆却又合情合理的剥夺乡长的行政权利啊! 王宇飞也回过味来了,看向叶国斌说道:“叶副书记,党委决策,政府执行,政府作为行政机构,负责将党委的决策部署转化为具体的行政措施和实际行动。 但是政府是发展第一责任主体,负责制定相应的产业发展规划,招商引资的政策、土地利用的规划、税收优惠的政策都是由政府负责规划。 如果政府没有主导权,怎么组织落施推进各项产业的发展,怎么使各项工作落地生根呢。 我认为这个提议不妥,缺乏理论依据。党委和政府各管一摊,这是一贯的工作作风和活动原则。宪法规定,各级政府是国家权利机关的执行机关,负责执行国家权力机关通过的法律和决议,根据宪法行使行政管理职权,管理经济、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等诸多权力。” 第55章 经济发展领导小组(2) 王宇飞说完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徐勃,心道:让你成立经济发展领导小组,那我不成了摆设吗?我还有什么自主权,徐勃你够狠,你这是明目张胆的要夺权啊! 这半个多月,王宇飞和杨凤霞的关系突飞猛进,也已经定好了双方父母见面的日子。这事就体现出了杨清林的老到之处,杨清林为了抓住这个乘龙快婿攀上王家,杨清林请杨林仓的父亲杨灿邦老爷子代表女方家长给王宏斌打去电话。 杨灿邦说道:“宏斌省长,你儿子跟我杨氏家族的孙女谈恋爱,因为我这孙女出身平民百姓家庭,怕你们两口子不同意,让我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我看两小个也恩爱般配,就厚着老脸给你打这个电话。” 听杨灿邦老爷子这么说,王宏斌哈哈大笑,说道:“杨老,这是好事啊。我和林仓老弟搭班子那么久,有着良好的友谊。犬子能和你们杨家的孙女结婚,咱们两家亲上加亲是好事啊!” 杨灿邦虽然只是一个退休了快二十年享受副厅级待遇的老头,在任时不过是正处级粮食局局长,但是杨灿邦的亲家公厉害,也就是杨林仓的岳父。 杨林仓的岳父王耀武是近四十年爨乡籍出的唯一一个将军,曾任滇西省军区司令员,滇西省政协主席。 王耀武在滇西省离退休干部中比较有威信,历任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上任都要召开老干部座谈会,其中每次王老都做为离退休干部代表发言。历年召开的两会中的政协会议,王耀武一直都是作为主席团成员参加政协会议。 通过姻亲关系加强各方联系,也是滇西省政治生态较为常见的一种方式。王宏斌当初让王宇飞追求罗芳芳不成,如今和杨家结亲,也乐得遇见。 两家人约定了十月二号双方父母见面,最近杨凤霞也是对王宇飞百依百顺,甚至从港台艺术片里学了点新招式。 食髓知味,王宇飞现在每天晚上都和杨凤霞少不了一场“盘肠大战”。 感受到王宇飞投来的目光,徐勃抬眼扫了一眼会议桌另一端的王宇飞,说道:“宇飞乡长,你也说党委决策,政府执行。 你也说了,遵照宪法,党委和政府“各管一摊”。 如果我没记错,宪法是有规定规定,规定党的领导核心地位,党总揽全局、协调各方。各级党委在诸多事务上,包括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发挥领导作用,把握方向、谋划全局、提出战略、制定政策、推动立法等。 你说各级政府是国家权力机关的执行机关,各级政府主要负责具体的行政管理工作,如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公共服务等事务的执行和实施,把党的路线、方针、政策以及国家的法律法规等通过具体的行政措施和行动来落实到位。 这没说错,但是你忘了一条,执行这些工作的前提,核心要义是在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额!” 徐勃这话让王宇飞顿时语塞,两世为人的徐勃,前世参加过中央党校地厅级干部培训,省委党校县处级干部培训,大学学习的又是行政法,各项法律依据和政治理论背得滚瓜乱熟,和王宇飞过招,那就好比大人打和小孩打架。 讲理论,玩阳谋,徐勃还真不怵,前世李勇身为市委书记都被徐勃弄得没办法,只能寻求强援。 王宇飞接话说道:“徐书记,咱们的民主集中制不是随口喊的,从今以后,我认为我们这个班集体要充分遵从民主集中制的精神,这个议题咱们举手表决吧!” “嗯,宇飞乡长不愧为省团委下来锻炼的有为青年,学到了大机关的办事风格,那咱们就举手表决吧!”徐勃边说边举起手。 随着徐勃话音落下,叶国斌第一个举手,李东华,李斌和韩彬随后举手,乡纪委委员吴水生和乡宣传委员熊慧琳看了一眼王宇飞,也举起手来。 剩下的政法委员刘斌和和乡武装部长孙铁一看这情况,通过已成定局,也就纷纷举手,只剩下了组织委员余秀丽和乡长王宇飞和常务副乡长蔡志强没举手。 徐勃看向余秀丽问道:“秀丽委员和志强乡长是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经过徐勃这么一问,余秀丽随即似乎是本能的举起手,回答道:“没有。” 蔡志强说道:“我弃权。” 这场面对王宇飞显得就不太友好了,王宇飞白净的脸庞霎那间成了猪肝色,用目光不停的扫视着众人。 这段时间,王宇飞通过余文华的传话,约了宣传委员熊慧琳,常务副乡长蔡志强,政法委员刘斌和乡纪委委员吴水生,还有乡武装部长孙铁一起吃过饭,临时统一过思想。在王宇飞认为,加上余秀丽,自己在龙泉乡党委会上至少有六票,怎么也能掌握话语权,没想到今天自己刚提完举手表决,就被啪啪打脸! 无视王宇飞那似乎要杀人的目光,徐勃说道:“请放下,不同意的举手。” 王宇飞倔强的举起手! 环视一圈众人,徐勃说道:“议题十人赞成,一人反对,一人弃权,议题通过。” 接下来又讨论了其他几项事后,徐勃简短做了总结后说道:“散会。” 众人纷纷离开会议室,王宇飞回到乡长办公室,把桌上的烟灰缸重重砸向地上,把随脚而来的政法委员刘斌吓一跳, 刘斌开口说道:“王乡长,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玛德,都是一群没卵用的玩意。” 王宇飞骂了一句,又质问道:“今天的会上为什么举手,我不是明摆着反对吗?” “王乡长,现在龙泉乡十二个委员,已经有七票同意的。我不同意也没什么用啊?”刘斌解释道。 “七票又怎么了,你不同意就不同意,会议纪要会清清楚楚记录在案,也好让省市区的各级领导看看他是如何仗着自己的班长特权大搞一言堂的。” “你踏马的下次要是在拎不清,我就让区政法委杨洪林书记建议换一个人来龙泉乡。” “踏马的,这吴水生是个什么鸟玩意,我马上向区纪委建议换了他。” 全程都是王宇飞一个人说话,骂完后当着刘斌就拿出电话给区委副书记孙家传打去电话,说道:“孙书记,我是宇飞,您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来找您汇报下工作。” 第56章 见亲人+领证完婚 随着时间的推移,9月31号,国庆节假期前最后一天上班。 龙泉乡党委政府召开了一个扩大会议。全乡各级干部都到了会议室,会上对国庆期间的安全保障工作进行了部署,确保群众能平安过节。 强调了节日期间的值班纪律,要求值班人员坚守岗位,做好应急准备。还提及了要关注民生,保证物资供应稳定,让百姓欢度国庆。做好各项生产工作的应急预案,确保全乡百姓过一个安全太平的国庆节假期。 开完会后徐勃接到了罗芳芳的电话,罗芳芳说道:“你什么时候来春城,我妈妈让我们利用国庆节假期去首都看一下我外公,参加三号的家宴,你确定下时间,好向航空公司订机票。” 徐勃看了一下值班表,说道:“我排在1号值班,2号我到春城来,要不就订3号的机票吧。” 十月三号罗芳芳和徐勃飞到了首都,来到了位于前门大街的外公家,进门后徐勃见到岳父母正陪着一个身穿军绿色呢子常服的老人,老人头发全白,但是精神很好,尤其是目光极为犀利,毫无九十多岁老人的混浊感。 罗建华和胡淑华九月三十号就飞到了首都,罗建华参加了国庆晚宴,胡淑华就在四合院陪父亲。 见到徐勃和芳芳来,胡淑华向父亲介绍了女婿,老人看了徐勃几眼,没说其他意见。 晚上吃饭时,安静的四合小院热闹非凡,四合院连院中空地上都放了三张桌子,胡家胡淑华一辈有四个兄妹,三儿一女,胡淑华在胡家兄妹中排名老四,除了老大老三在首都,其余的都在外地,今天全部回来首都参加家宴。 一晚上徐勃表现的中规中矩,因为太过震撼,尤其是见到罗芳芳的舅舅,空军色的常服上扛着一对金黄色麦穗加金星,再次对胡家有了全新认知。 徐勃和罗芳芳和小辈们坐在院中的桌上,经过罗芳芳的介绍,表兄妹们都认识了一遍。 席间罗芳芳的哥哥罗掌坤和徐勃不停的说话,罗掌坤身着一身橄榄绿迷彩,肩上橄榄色肩章上平行梗列着两条红杠,中间一颗金色五角星。 罗掌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徐勃,说道:“妹夫啊,你是在乡镇工作是吧,我听妈妈说你和芳芳8号领证结婚,我到时候可能去不了滇西,就提前给你们随礼了,我这妹妹从小娇生惯养,可能有些任性,在今后的生活中,你要尽可能谦让些。” “好的,哥哥。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芳芳受委屈的。”徐勃说道。 两人喝了一杯酒后,罗掌坤又说道:“妹夫,你们在滇西,跟爸妈在一起。夫妻间有什么摩擦,有什么化解不开的矛盾,跟爸妈和我说,我们家人都是通情达理的。千万别动手,如果听说你让芳芳受了委屈,那我们在座的这些人都不答应。” “是,我们不答应。” 其余人也纷纷应和,同桌的表兄妹们也都给了徐勃一个红包,众人表示等芳芳生了宝宝,一起去滇西祝贺。 晚餐结束后,胡淑华把徐勃和罗芳芳叫到了中厅,老爷子坐在主位,胡建华坐在老爷子的右手边,罗芳芳的三个舅舅坐在下手左边。 进门后徐勃跟着罗芳芳给众人打了招呼后,罗建华说道:“徐勃,你现在作为我和淑华的女婿,芳芳的爱人,是这个大家庭的新成员,想必你也明白了我们这个家庭的情况。” “芳芳的外公是戎马一生的老党员,对子孙后代要求严厉,芳芳的舅舅姨父姨妈如今都在各个岗位为人民服务,我们这个家庭,家风严谨,家训严厉。” 罗建华说完后请示老爷子说几句,老爷子声音清晰的说道:“徐勃,你是我们胡家的外孙女婿,是这个家庭的新成员,建华和淑华同意你和芳芳结婚,你就要好好对待芳芳。” 老爷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听说你现在是一个乡党委书记,这个官不大,但却是我们党在基层工作的桥头堡啊。希望你戒骄戒躁,保持初心,严守底线,我们这个家庭成员,没有一个人贪污受贿,僭越党纪国法,你也不能给这个家庭抹黑。” 老爷子说完后,徐勃说道:“谢谢外公的教诲,我三生有幸能够与芳芳相知相爱,十分感谢我的岳父母以及外公您一家能够接纳我,成全这段姻缘。如今在双方父母及亲人的支持下,我和芳芳即将走进婚姻殿堂,也已经有了爱情的结晶。 “作为丈夫,我会对家庭负责,对爱人负责。今后在生活中与芳芳互相尊重,大事小情有商有量,尊老爱幼,尊重她的想法和选择,使小家庭和睦幸福。” “作为乡党委书记,我深知责任重大。虽然这个职位在行政级别中不算高,但确实如外公所说,是党在基层工作直面群众的第一线,在这个岗位上,我会严格要求自己,严守纪律红线和道德底线。 我会认真对待工作,带领全乡干部群众认真贯彻落实党的各项方针政策,推动乡村经济发展。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关心群众生活,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抓好乡村治理工作,维护社会稳定。加强精神文明建设,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良好的乡风民俗。” 罗芳芳从小深受老爷子喜欢,知道她的性格。徐勃说完后,老爷子对罗芳芳也做出了几点要求,要求她不能任性傲娇,要和徐勃互相尊重,勤俭持家,营造积极良好的家庭氛围。 四号白天在首都逛了一天后,晚上和罗建华夫妇一家四口飞回了滇西。 回到滇西后,徐勃和罗芳芳两人又去添置了一些家用东西,家里的保姆刘姨得知小两口在规整新家,叫上了后勤保障部的几个同事一同到小两口锦绣家苑的新家帮忙打扫卫生和规整新家。 八号徐勃向金麟区委区政府和组织部请了假,和罗芳芳去春城市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做了登记,领了结婚证。 根据前面的约定,晚上赵强把徐勃父母也接到春城,在滇西省迎宾馆的一个包间内,一对新人和双方父母加上徐勃妹妹徐荣玲吃了一顿饭,就当做婚宴了。 第57章 激将王宇飞 经过谈判,省农垦集团与龙泉乡签订了投资协议,投建2.5亿元在龙泉乡建设二万千亩鲜花种植产业链,其中农垦集团承包二万亩,建设的是智慧大棚,玻璃房结构,带自动控温加湿系统。 三个村委会的也有一部分村民联合成立了农业合作社,自筹资金建设五千亩大棚,前期农垦集团派出技术指导和签订保价收购合同,相当于就是签订一个保障合同,如果鲜花行情低于这个价,也按这个保价收购,高价就按照市场价来定价。 两万亩土地是贾家村吴官村和陈家村三个村从600多户村民手中收拢,通过村委会承包给农垦集团的,租金是五年一付,一次性付清。并且农垦集团每亩向龙泉乡政府交了500元的土地复垦保证金。 谈判时,省农垦集团的人听完李斌传达完龙泉乡党委和经济发展领导小组的意思后,省农垦集团的谈判代表起身就走了,连李斌也觉得这个不可能实现。 接着召开龙泉乡招商工作部署会,徐勃在会上激将了王宇飞,徐勃说道:“宇飞乡长,这农垦集团是省属重点国企,当初你说他们来龙泉乡投资说得天花乱坠,说得掷地有声,你看看,怎么样了?这压根就没有国有企业的当担与格局。我们招商引资,是要招进有利于龙泉乡农业发展,能够带动龙泉乡农业发展的企业与投资商。” “乡党委和经济发展领导小组提出的方案太过苛刻,我觉得没有一个企业和投资商能够接纳。”王宇飞脸色铁青的说道。 “宇飞乡长,你去试过了吗?就下这么武断的决得成不了。我觉得以宇飞乡长的能力和关系,这个事肯定能达成共识,就是不知道宇飞乡长愿不愿意为龙泉乡去争取,为那三个村1400多户村民去争取啊!”徐勃意味深长地说道。 “对啊,宇飞乡长,你一直强调乡长是龙泉乡的发展第一责任人,我觉得这事还得您出马,设身处地的为龙泉乡的发展考虑,去争取下省农垦集团的投资,这个事一但促成,将是龙泉乡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招商引资,是龙泉乡最大的出手的一张成绩单。”叶国斌接话说道。 叶国斌这话一出,王宇飞心思活泛起来,想到:对啊!我来了之后才有的项目,还是我拿自回来的项目,这政绩是我的啊! “既然徐书记和叶书记都这么说,那我就去争取,尽量促成。”王宇飞说道。 “宇飞乡长,不是尽量促成,而是一定要促成,我们全乡党政干部和广大人民群众等您的好消息!”徐勃说完后带头鼓掌。 在会场热烈掌声的鼓励下,王宇飞一时上了头,道:“好,请各位同志等我的好消息,我一定促成这次投资合作。”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相信宇飞乡长的能力,我相信宇飞乡长能完成这项伟大使命,但是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呢?龙泉乡的发展可是刻不容缓,时不我待了!要是宇飞乡长早些到龙泉乡就好了。” 在徐勃的捧杀下,王宇飞也不是没做思考,只是刚刚徐勃和叶国斌在这会场上说乡政府是发展第一责任人,王宇飞心道:那我就结果这个发展大旗,看你以后怎么办! 当天开完会,王宇飞回去了春城,让父亲王宏斌的秘书约了省农垦集团的老总到家里吃饭,听到王宇飞提出的要求,想道:投资2.5亿去做一个产业链,这是省属重点企业对地方乡镇的农业发展扶持行为,对千亿产值的农垦集团来说,小钱。更何况这是投资,又不是白给。 权衡了一下,省农垦集团老总熊国庆当即同意了这事。第二天省农垦集团的谈判考察调研团队就出发去了龙泉乡,随后不到一个礼拜就签订了合作协议。 一千万的土地复垦保证金很快也到了龙泉乡财政所的账户。 徐勃主持龙泉乡经济发展领导小组开了一个会,会议研究决定把这个拿出三百万扶持资金,鼓励各村成立农业经济合作社。 剩余七百万作为龙泉乡农业创业项目孵化基金,各村可以成立农业经济合作社,结合本村实际情况,发展一个农业项目。经过农业大学试点团队的专家组论证后,在经过龙泉乡经济发展领导小组的研判批准,就可以从孵化基金里借一笔钱用于启动资金。 通过这一模式,龙泉乡十一个行政村,基本上村村都在摸索着,发展着。 哈马寨村,在农业大学农学院团队的建议下,开始了大棚种植香菇和人工菌。 红土墙村,乡党委从孵化基金里拿出50万,王宇飞从省团委和徐勃从市交通局区交通局要到了一笔扶贫开发资金,共计270万的几笔资金汇集一起,一个半月时间就从大麦村后山拉出了一条直达红土墙村的路坯,中标的施工队正在用碎青石块和压路机对路基进行加固,统一加工结束后宿舍水泥沥青。 黄国柱正向今天来红土墙村蹲点的徐博说道:“徐书记,这条路一通,我老黄不要政策扶持,保证三年内让全村村民增收致富。” 晚上架不住黄国柱和红土墙村两委成员的热情挽留,徐勃留在了红土墙村吃晚饭。架不住少数民族热情豪放的喝酒方式,酒量不算小的徐勃也喝了一个酩酊大醉。 第58章 人事变动 晚上赵强把徐勃送回乡政府宿舍,罗芳芳打来电话,起初是无人接听,等到终于电话被接起,从电话中听到醉酒后徐勃呢喃不清话语。 又打电话给赵强,得知徐勃在村里和村两委干部喝酒喝醉了,大为光火。 半夜干渴得快冒烟的嗓子把徐勃从宿醉状态中强行拉醒,手习惯性的朝床头柜上扫去,摸到了水杯,凑到了嘴边喝了一大口。 脑袋像是被重锤敲打过,昏沉又胀痛。胃里也在翻江倒海,阵阵恶心袭来,似乎还残留着昨晚酒精的肆虐。睁开眼,周围的世界都有些晃悠,身体更是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的。 做了一个翻身动作,感觉到了床上有人,徐勃清醒的思绪瞬间占领了被酒精麻痹的大脑,顿时惊跳下床。 打开灯,迎接她的是罗芳芳的死亡凝视。 晚上罗芳芳得知徐勃醉的一塌糊涂后,焦急万分,她知道徐勃的酒量,从两人在一起还没见他喝醉过。 听到徐勃在电话里呢喃不清,还伴随着一阵呕吐声,一是放心不下,二是心疼。身在春城的罗芳芳怀着身孕一个人开车从春城赶到了龙泉乡。 赶到龙泉乡后,见到赵强和胡芳已经照顾徐勃睡着了,对二人道谢后,让二人回去休息。 因为自己怀有身孕,再加上徐勃睡觉占了一大半床,罗芳芳就斜躺在床另一侧。 选择忽视罗芳芳的资历目光,徐勃掐了掐脸,翻过去抱着罗芳芳,谄媚着说道:“吖,老婆,我这不是做梦啊!你咋来了?” “徐勃,你知道你已经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吗?看来应该让你恢复单身自由状态。” “老婆,知道啊,今天喝多真是意外,今天晚上喝的拐枣泡酒,太甜了。再加上红土墙的路终于修建了,架不住红土墙村两委干部的热情,一不留神就喝多了。让你担心了,下不为例!”徐勃说道。 “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知道,老婆,下不为例。”徐勃说道。 “你知道个屁,先不说别的,其一,你身为一个乡党委书记,连自己喝多少酒都控制不了,你知道史上有多少人是因为酒醉毁了自己人生,从而改写了一个家族命运的吗?张飞为何失了徐州?孙权为何让刘备归蜀?这些耳熟能详的典故,数不胜数,中学生都能倒讲如流。”罗芳芳义正言辞的说道。 徐勃听了这话,有些无地自容,说道:“老婆,我改正。你这么晚一个人开车来龙泉乡不安全,罗爸爸胡妈妈知道了也得担心。” “你还知道所有人都会担心吖!我爸说了,仕途上,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喝酒一定要分场合,跟上级喝酒,喝七分真诚,留三分余量,跟下级喝酒,带三分威严,留七分余量。你到好,跟几个村干部都能喝醉了。” “他们也知道了?” “你说呢?你不在春城,我就住在翠湖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在我身边。” “嘶!” “哎呀!老婆,这事弄得,怎么让岳父岳母也跟着操心,我这酒喝的!” “这个周末我去给岳父岳母请罪,让你和他们为我担心,真是不应该。” 得知岳父岳母知道此事,徐勃心里也无比震惊。没想到一个醉酒,能牵扯到一省之长竟然做出“指示”。 当然,这样的话是家庭内部的话。这也给徐勃提了一个醒,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能被有心人升华到政治高度。 在徐勃放出绝招之后,夫妇俩安然入睡。 醉酒风波之后第三天就是周末,徐勃和罗芳芳两人一同回到了春城,岳母胡淑华给徐勃上了一堂生动的党课以后,经过徐勃的深刻检讨后,在春城度过了两天愉快的周末。 十一月底,滇西省委组织部到爨乡市宣布了一项事关爨乡市的人事任命,王磊不再担任爨乡市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爨乡市人民政府市长。 杨林仓担任爨乡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 免去爨乡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刘书亦职务,另有任用。 任命韩德华为爨乡市委常委,爨乡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 市委组织部也同时对金麟区做出了人事任命调整,免去韩德华爨乡市金麟区区委常委,区委书记职务。 免去孙洁金麟区区长职务,任命孙洁为金麟区委常委,区委书记, 任命孙家传为金麟区区委副书记,区人民政府代区长。 随着人事调整方案落下,龙泉乡的人事也发生了调整。 叶国斌被调任竹亭乡党委副书记,乡人民政府代理乡长。 任命余秀丽为龙泉乡党委副书记,任命李兆麟为龙泉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 随着人事调整方案落下,龙泉乡班子成员里有人心里也发生变化。 十二月初,龙泉乡孙家营团结村和龙泉村的第一批农产品上市了,首先供应了金麟区各个机关食堂,打响了龙泉乡反季节性蔬菜的名头,各路商贩也闻讯而来,一时间供不应求。 十二月中旬,已经了担任爨乡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的韩德华兼任了另外一个职务,爨乡市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组长。 刘正刚给徐勃打去电话,说道:“徐哥。韩市长得知你已经结了婚,很生气。说要罚你请我们吃饭。” “好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正好我还没来得及恭喜韩市长高升呢。”徐勃说道。 “我现在去跟韩市长汇报,你等我电话。”刘正刚说道。 确认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徐勃就打电话给石林大酒店订好了包间,处理完乡里的事后,带着赵强赶去了爨乡市。 徐勃和赵强直接去了石林大酒店,徐勃到了石林大酒店没多久,刘正刚推开了包间的门,韩德华和孙洁还有市政府副秘书长包有林走了进来。 众人落座后,不等韩德华说话,孙洁率先开口道:“小徐啊,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也没通知我们,要不是听韩市长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今天正刚给韩市长汇报说您请客吃饭,我和有林秘书长正在韩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我们就不请自来了。” 包有林是市政府副秘书长,现在专门为爨乡市常务副市长韩德华服务,以前徐勃还在市政府工作时,包有林是城南区的副区长,在城南区里分管工作和爨乡市副市长韩德华的分管工作对应,因为经常联系工作的原因,所以和徐勃也是有认识的,只不过后来徐勃去当金麟区区委办副主任后,刘正刚接任了韩德华的秘书,两人联系就减少了。 第59章 考察 徐勃说道:“我对象和家里的意思是不大操大办,所有就没通知各位领导,请各位领导见谅!一会儿我先自罚三杯!” 韩德华落座后,刘正刚从包里拿出四个红包递给徐勃,说道:“这是韩市长,孙书记和包秘书长让我转交给你的红包。” “感谢各位领导的厚爱!心意领了!红包我就不收了。”徐勃说道。 “小徐啊,今天这里没有领导,只有朋友,必须收下!” 韩德华这么说,徐勃也就不好推脱了。 席间韩德华说起了一件事,现在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正准备对爨乡市现有煤矿做个基本情况的摸排了解工作,问徐勃愿不愿到市政府加入这项工作。 爨乡市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是响应滇西省省委省政府的文件要求,为了有效对爨乡市煤炭监管和治理煤炭行业相关问题,成员包括来自市煤炭局,市国土局、环保局、安监局的工作人员。该小组负责制定煤炭矿山整治方案,包括对煤炭生产环节的规范、煤炭质量的把控、煤矿安全生产的检查、对不符合环保要求的煤炭企业的关停整顿等工作,促进煤炭行业的安全和可持续发展。 韩德华说完后,徐勃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韩德华。 孙洁看了眼徐勃,说道:“韩市长,您可不能这么挖人吖!徐勃是您一手培养的,现在在龙泉乡主持大局,龙泉乡的发展刚刚取得一些成绩,现在正是巩固拓展阶段,可离不开徐勃这个舵手啊!” “韩市长,我听从领导的安排,哪里工作需要我,我就去哪里。”徐勃说道。 韩德华听徐勃这么说,心里也比较满意。想了一下道:“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的才能放在哪里我都放心,既然龙泉乡的发展需要你,你就先干好手里的工作。” 又聊了一会儿,韩德华问道:“徐勃,你正科级已经两年了,去龙泉乡也已经一年了吧?” 韩德华说这话,肯定有更深的考虑,孙洁稍微一想就猜到了韩德华的意思,说道:“韩市长,这次金麟区已经向市里推荐了徐勃作为代表参加今年的全省优秀乡镇党委书记评选,省委组织部在元旦前应该会公布结果吧?” 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等相关规定,正科级提副处级有相关要求: 岗位任职年限:应当在正科级岗位工作满3年以上,一般还应当有在正科两个以上职位任职的经历。 工龄要求:必须具备5年以上工龄,此工龄需由组织人事部门认定,包括非公性质的民企工作经历等,博士和硕士研究生在读期间也可计算工龄 。 基层工作经历年限:需具备2年以上基层工作经历,省部级以上单位的公务员可能需通过挂职到基层锻炼来满足该条件 。 滇西省委组织部出过一份文件,获得省级以上优秀嘉奖的干部可以优先提拔重用,就是可以破格提拔。 滇西省每年年底评选10名优秀县区委书记和10名优秀县区长,每年评选30名优秀乡镇党委书记和30名优秀乡镇长。 “明天我问下勇进部长,市委组织部考察过后,经过常委会讨论后,今年爨乡市上报了三个人。应该是会全部通过。”韩德华说道。 “那小徐这可是双喜临门,你得再喝三杯。”孙洁笑着说道,跟韩德华碰完一杯后走到座位坐下。 今晚韩德华坐主位,孙洁和包有林分坐韩德华左右,徐勃又陪孙洁坐一边,刘正刚陪包有林坐另一边。 孙洁话音刚落,徐勃拿起一个空的分酒器,从装着酒的分酒器里倒了三杯进空的分酒器,端起来一口干了。 “好!”孙洁鼓掌说道。 这就让韩德华若有所思了,韩德华心道:孙洁老公是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处长,信息来源渠道比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都广,这罗芳芳的身世她就比自己先知道,要不是孙洁表现太过热情,太过异常,自己就不会去想。” 在知道罗芳芳的家庭情况后,韩德华也大觉意外。 徐勃作为自己的秘书,一直也受自己器重,现在有了一个强大的后盾,自己也替徐勃开心。 只不过韩德华的表现不像孙洁这样直白,孙洁这就是明摆着准备推徐勃上副处。 徐勃也明白孙洁的好意,颇为感激。看了眼身边的女领导。 喝完酒后孙洁干练的齐肩短发下精致的脸庞微红,一股熟女特有的风韵让徐勃不敢直视。 自从芳芳怀孕后,徐勃就过起了光棍生活,血气方刚的他,闻着旁边孙洁身上一股女性特有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飘进鼻腔,令徐勃心绪不宁。 孙洁的穿衣风格一直比较正式,不管是春夏秋冬,在徐勃的印象里,孙洁都是上身裁剪合体的女士西服外套,下身裙子尺度刚刚到膝,看得出来是私人订制的。 看了眼身边的孙洁,想了下前世和这位女领导没什么交际,并没有受到她的特殊关照。 徐勃心道:看来从第一次见面孙书记就认出了罗芳芳,知道她的身份,才有后来对自己的刮目相看,才会在区委常委会力主提拔自己当龙泉乡的代理书记和兼任乡长,给自己发挥的空间。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总归于对自己不错,那自己就得承她的情。 吃完饭,下楼后,先送韩德华上车,韩德华带着包有林和刘正刚离去,徐勃把孙洁也送上车,孙洁说道:“徐勃,这周末回春城我们一块去,你坐我车。” “好的,孙书记。” 因为第二天要在区委区政开会,徐勃就到同悦花园酒店住下,到了酒店后给罗芳芳打去电话,两人聊了一会儿后,听到罗芳芳打哈欠,徐勃就说道:“老婆,早点睡,周五我就回来了。” 挂完电话后,徐勃躺下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今天从韩德华和孙洁的聊天中,听出自己只要能获得这次滇西省的优秀乡镇党委书记嘉奖,就可以打破规定,破格提拔。想起岳母说岳岳父二十八九岁就是县委书记了,徐勃渴望的进步心思就更加强烈。 没过两天,爨乡市委市政府接到省政府办公厅通知,省长罗建华要下地市考察,这次第一站就是爨乡市。 第60章 省长路过龙泉乡 罗省长到任滇西后,每个月都会下去地市考察,滇西十六个地州市,基本已经全部走完了。 这次罗建华到爨乡后,在爨乡市委书记孟津南和市长杨林仓的陪同下,参观了城南经开区,工业开发区。 在爨乡市委招待所吃过午饭后,办公厅主任肖国新跟孟津南和杨林仓说:“罗省长想去了富水县走一圈,省长已经规划了路线,从金麟区的龙泉乡到富水县。” 孟津南让市委秘书长李栋梁抓紧通知了富水县和金麟区,金麟区又通知了龙泉乡,得知消息的徐勃心道:老爷子说等龙泉乡的工作有起色后,他要来看看,这么快就来了。 徐勃让李斌通知了班子成员开了一个,传达了市委办和区委办的通知,区委办传达的内容是:省长要过境龙泉乡到富水县,请龙泉乡做好相关准备。 龙泉乡的其余党委委员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根据惯例,省长到一个地市考察,考察点是所在地市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研究过后,上报给省政府办公厅,经过办公厅研究过后,按照既定方案去考察。 但是罗建华到滇西省后,打破了这个惯例。不会提前太长时间通知下面地市,基本都是出发前一两天才通知。 并且不做考察行程安排,到了下面地市后,行程都是临时让肖国新去传达,所以弄得下面地市比较紧张,但是这也让罗建华看到的比较真实。 按照以往,一个乡镇能被市委推荐作为省长考察点,都是做出很大成绩,在产业结构或者经济发展上做出了亮点。 肖国新给孟津南和杨林仓说完后,孟津南叫来了韩德华问道:“德华市长,龙泉乡是什么情况?” 韩德华猜测了罗建华的行程肯定跟徐勃有关,去龙泉乡不可能真的只是路过,肯定会下车查看,想到下一步徐勃要提拔重用,少不了市委书记的点头。 韩德华说道:“孟书记,龙泉乡的党委书记是我以前的秘书徐勃,乡长是从省团委下来锻炼的王宇飞,两人都是不满三十岁的年轻干部,并且目前龙泉乡乡党委班子成员都比较年轻化,工作方法和发展思路较为活泼,今年龙泉乡大力推进农业升级,跟滇西省农业大学签订了合作协议,成为了农业大学学生实践合作试点乡,建立了万亩反季节性蔬菜种植基地,通过招商引资,省农垦集团在龙泉乡投资2.5亿建立鲜花种植基地。” “好,罗省长下来考察调研不让地市做行程安排,不然龙泉乡可以由市委市政府推荐作为一个考察点。” 爨乡市委书记孟津南说完后,又看向杨林仓说道:“林仓市长,看来这个年轻干部主政一个地方发展,是有好处的,从中央到省市,一直提倡用人大胆一些,我看接下来我们的县区岗位上也应该安排一些年轻干部。” “我同意孟书记的说法,这个可以在爨乡市试一试。”杨林仓说道。 下午一点半,一排车队从市委招待所出发,四十分钟后,车队驶过了水泥厂路口,进去了龙泉乡境内。 猜到老板意图的韩德华给刘正刚示意,刘正刚给在龙泉乡的徐勃发去短信:车队已进龙泉乡界。 徐勃接到通知开完会后,没做特意安排,要求全乡党政干部还是按部就班,该干嘛干嘛,龙泉乡目前的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就展现真实一面。 车队进入龙泉乡街道,要经过孙家营和龙泉村,看到道路两旁的蔬菜大棚中有身影在忙碌,道路上有正在装车的成筐蔬菜。 罗建华心道:看来徐勃还是真在龙泉乡做了点事。 孟津南看到省长的表情,开口说道:“罗省长,龙泉乡今年大力推进农业升级,跟滇西省农业大学签订了合作协议,成为了农业大学学生实践合作试点乡,通过农民自筹资金,乡政府引导扶持。建立了万亩反季节性蔬菜种植基地,现在第一批农产品已经上市,已经供应爨乡市的各级机关食堂。 还通过招商引资,省农垦集团已经在龙泉乡投资2.5亿建立鲜花种植基地,打造了新型农业产业集群。” 罗建华点点头说道:“嗯,不错!我国是农业大国,农业人口众多。农业创新发展意义重大,在经济层面,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产业。民以食为天,通过创新发展,创造经济价值,带动农民增收和农村经济繁荣。 对于社会稳定而言,农业稳定能确保粮食安全,促使物价稳定,减少因食物短缺引发的社会动荡风险。而且农村地区的稳定也依赖于农业的健康发展,在本乡本土利用土地就能赚钱,还能够减少农村人口过度外流等问题。” 罗建华转头对肖国新说道:“国新,你通知一下,前面停车我们下去看看。” 接到通知的徐勃和王宇飞也带着龙泉乡党委班子成员赶到了孙家营的大棚种植区,此时孙荷花正在向罗建华做着介绍,孙荷花把从提出建大棚大怎么建,怎么筹钱,怎么规划都说了一遍。 孙荷花对王宇飞来龙泉乡后,跟徐勃和叶国斌不对付也心知肚明,所以在省市领导面前一直都是说徐书记如何如何,只字未提乡长王宇飞。 正好此时徐勃和王宇飞赶到了,罗建华看了眼众人,说道:“看到龙泉乡这个发展思路,我很开心和欣慰。 农业发展对农村发展具很大的作用,而农村发展对一个地区有很多方面重要意义。 在经济上,农村发展能促进一个地区整体经济的增长。农村有着丰富的资源,如土地、农产品等,通过发展特色农业、农产品加工业,可以拓宽经济渠道,增加农民收入,缩小城乡收入差距。龙泉乡现在的反季节性蔬菜种植,就像这位孙书记所说,按照目前的趋势,不但使农民增产增收,还带动了乡镇经济发展。 再一个农村人口占比较大,就业机会少。过去传统农业种植模式单一,经济产值较低。 创新农业发展可以为农民提供更多就业机会,减少农村劳动力闲置和盲目外流,降低城市就业压力和社会不稳定因素。同时,良好的农村发展也有助于传承和保护乡村文化、风俗习惯等社会文化遗产。” 第61章 省长路过龙泉乡(1) 这话,一是对农业的重要性做了点位,二是表扬了龙泉乡的农业发展工作。 一行人看完孙家营和龙泉村的大鹏区,又去了吴官村和陈家村的鲜花种植区。 两个地方都考察完后,这个时候罗建华才同徐勃说话,说道:“小徐,龙泉乡的工作做的不错,以后不管到哪个岗位,都要保持这种务实的工作作风,要始终牢记初心使命,遵守党纪国法,要始终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首要位置。” 说完后罗建华迈步上了考斯特,肖国新和徐勃握了手,又拍了一下徐勃肩膀说道:“小徐,不错,好好干! 爨乡市的市领导除了杨林仓和韩德华,其余人看到这一幕,大为吃惊。众人心思都活泛起来,乡长王宇飞是王宏斌的儿子他们都知道,王宏斌在爨乡二十多年,就住在市委家属院,有几位还和王宇飞很熟悉。都在暗自琢磨这徐勃又是什么来头? 孟津南最为吃惊,他刚刚就站在罗建华的身侧,省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像是对下属说鼓励的话,又像是对家里的小辈在做叮嘱。 车子启动后,孟津南看向车外挥手道别的徐勃,又用余光瞟了眼后排的韩德华,心道:莫非这小子有什么背景? 韩德华接任爨乡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孟津南挺膈应,韩德华是王宏斌一手提拔的,王宏斌在爨乡还是地区的时候,先是地区专员,后来又当了一年地委书记,撤地设市后又当了五年市委书记。 孟津南从当地委专员到市长一直和王宏斌搭班子,一年前王宏斌高升副省长他才接任的市委书记。 中间还有个插曲,王宏斌高升副省长时,省委组织部向他征询新市委书记人选时,他推荐的不是孟津南,他向省委及省委组织部推荐的是时任爨乡市委副书记的王磊。 后来经过省委常委会研究,罗建华提出人员调整应该考虑有利于地区的稳定发展和班子成员的团结。 目前还不到换届年,出于对爨乡市的稳定和工作熟悉情况考虑,省委书记成家豪拍板,孟津南接任爨乡市委书记,王磊担任爨乡市人民政府市长。 不过最近省委作出新的人事调整后,王磊和刘书亦说是另有任用,但是到目前都还没有明确工作岗位,就颇为耐人寻味了,想起最近小道消息的传闻。 孟津南看向坐在前排的省长罗建华,心道:这位到滇西快一年了,以前看似大行中庸之道,但是却把各地州市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不知道接任省委书记后会怎么样。 孟津南又用余光瞟了眼韩德华,这次韩德华的调整另所有人都没想到,已经传出了他要调去省政府任副秘书长,据说省委组织部都快要启动了调动程序了,没想到韩德华不走了,反而升任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过去韩德华是王宏斌一手提拔,这次虽然韩德华作为非常委的副省长起不了决定性作用,但是孟津南估计还是王宏斌替韩德华运作的。 现在爨乡市里九名常委,孟津南和市长杨林仓实力相当,韩德华这一票就至关重要。 一个小时后,车队来到了龙泉乡和墨黑镇的交界处,老街子林场,富水县县委书记王俊凯,县长于水生带着党政班子成员早就来到这里等着迎接。 车队进入富水县界后,看到前面站着的众人,孟津南说道:“罗省长,这是富水县的党政班子来迎接领导视察。” 罗建华看了眼前面,看到十数人身后停着的十来台黑色小轿车,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我们不下车。” 接着又说道:“津南同志,你同这些地方大员说,县委书记和县长留下,其余人让他们从哪来回哪去,他们县里就没有工作要做吗?” 肖国新拿起对讲机对开道车说道:“车队不停,直接按照既定路线走。” 孟津南也给秘书打去电话,让他通知富水县众人原路返回。 孟津南看到这一长串小轿车,心道:毁了,你王俊凯和于水生脑子里装屎了吗!省长都轻车简行,你们富水县踏马摆什么谱呢? 罗建华的考察车队出行只有三台车,一台省公安厅警卫局的开道车,乘坐着四名警卫人员。罗建华和肖国新等人乘坐一台考斯特,还有省卫生厅一台带着急救医疗设备,配备了两名医护人员的应急保障车。 随着车队前行,坐在后面一台崭新丰田霸道4000上的富水县县长于水生感觉到车队是朝着泽拉山煤矿方向行驶,也心道:毁了! 接到市委办通知省长要来富水县考察,万万没想到省长会奔着泽拉山煤矿去。 于水生赶忙给小舅子柳林刚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说道:“姓柳的,县政府通知各个乡镇煤矿停产迎检,泽拉山煤矿有没有执行?” 电话那头的柳林刚打着哈欠说道:“姐夫,你知道现在煤炭什么价格吗?停产一天我损失多少钱?” “钱你m勒G壁,省长到泽拉山了你知道了?”于水生骂着吼道。 “姓于的,你m勒G壁,省长来泽拉煤矿又怎么样?我是有证合法开采,我怕什么?我妈是你丈母娘你都敢骂,你是不是忘了你踏马怎么当上的这个县长?没有柳家,你是个球!”柳林刚一听于水生骂自己的母亲,对着电话在那头也骂起了于水生,骂完后就挂了电话。 “嘟!嘟!嘟!” 于水生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气急败坏的说了句:“这个杂种,真是要害死一群人。” 如果让于水生此刻知道七月份在泽拉山煤矿被围堵的女记者是省长女儿,估计他把柳林刚掐死的心都有。 随着时间的前行,车队翻过公鸡山后顺着世依河边的212省道来到泽拉山煤矿产煤区,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让人大为震惊。 离主出煤井还有两公里多,空气中夹杂着煤灰的味道,煤灰以及掉落的煤炭碎渣在拉煤货车的碾压下,伴随货车刹车淋水的搅拌,这些常年累积的黑泥使道路开始变得泥泞不堪。 排成钢铁长龙等着去装煤的货车车队造成行驶缓慢,路两旁堆积着绵延数公里的煤矸石,就连河道也被煤矸石占去一半,黑如墨汁的世依河的河水潺潺的流着。 看着面色铁青的省长罗建华,同坐在考斯特上的三位爨乡市领导如坐针毡。 第62章 泽拉山煤矿 “津南同志,你们三人是爨乡市的领导,谁来说下这个矿的情况?”罗建华指着不远处的泽拉煤矿问道。 富水县公安局的警察指挥着过往的车辆,清出了一侧道路,车队逆行而上,穿过了拥堵区。 “罗省长,我向您检讨。实话实说,这个煤矿的情况我不清楚,给我一个星期,我一定把这个煤矿的情况摸清楚向省政府汇报,德华同志是分管国土的副市长,他应该了解情况,现在由他向您汇报。”孟津南说道。 孟津南这是话回答的就有意思了,不过也没说的实话,这些年他收到不少关于泽拉煤矿强占村民土地,违规过界采煤的举报信。关于泽拉煤矿的情况他安排人做过调查,有所了解。 这泽拉煤矿的开采追溯到五十年代末,后来一直是墨黑公社和墨黑区公所管辖的煤矿开采权,到八零年代末期,撤墨黑区设墨黑乡后,成了乡镇煤矿,九八年墨黑乡撤乡为镇。 20世纪90年代,国有企业普遍面临经营困境,煤炭行业也不例外,乡镇煤矿同样存在生产技术落后、资源浪费、安全隐患多、经济效益不佳以及管理体制僵化等问题,改制成为其求生存、谋发展的必然选择. 政府确定“从战略上调整国有经济布局”,推动了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也为乡镇煤矿改制提供了政策支持和方向指引. 当时的改制方式有两种,一是承包经营:通过签订承包合同,乡镇煤矿的经营权转让给私人。私人承包后需按照合同约定向乡镇政府或相关管理部门缴纳承包费用,并承担煤矿的生产、经营、安全等责任。 二是股份合作制改造:将煤矿的资产进行评估后,折合成股份,由职工、私人投资者等共同出资认购,组成股份合作制企业,按股分红、共担风险 ,实现产权多元化. 而改制带来的影响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 积极的一面是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乡镇煤矿资金短缺的问题,还引入了更灵活的经营管理机制,提高了生产效率和经济效益,也为当地经济发展和人员就业提供了支持。 消极的影响是一部分私人承包者为追求经济利益,存在过度开采、忽视安全环保等短视行为,导致资源浪费和环境污染,还引发了一些产权纠纷和利益矛盾. 泽拉山煤矿就是消极影响的代表,柳林刚的父亲柳合省就是墨黑镇泽拉村人,柳合省是特殊时期成长起来的干部,六六年女儿都已经两个了的柳合省,作为泽拉公社小学老师的他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跟着一群戴红袖标的年轻人一起扒火车去了首都。 回来后,受到了县革委会副主任黄友生的青睐,把他调到了富水县革委会,柳合省迎来了身份的变更。 六七年富水县成立了民政文卫办公室,下设好几个组,柳合省被调到政治文化教育组,任命他为副组长。 七八年富水县恢复设立党委政府等机关机关职能部门,同时撤销了原来的民政文卫办公室,分设县民政局,县教育局,县卫生局,已经担任了民政文卫办公室主任的柳合省任命成了富水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从此开启了他近二十年在富水县执政生涯,今年六十三岁的柳合省刚从县政协主席任上退休三年。女婿于水生又担任了富水县县长。 这个泽拉煤矿所在的泽拉山属于泽拉村和世依村两个村,因为各村有一半的土地,就在山两边的两个村子各设了一个采煤主井口。 过去两个村同属于一个公社,后来是一个村公所,九六年才分设泽拉村党支部委员会和世依村党支部委员会,同时分设两个村民委员会。这一阶段泽拉煤矿是乡镇所有,就没什么争议。 九六年把煤矿重新划定开采区,按两个村的分界线为界一分为二成两个采区,泽拉村这边的煤矿承包给了柳合省的小儿子柳林刚,世依村那边的煤矿承包给了张小伟,但是自从承包后,柳林刚一直以煤炭价格低,煤矿亏损严重为由拒交承包费。 还侵占了不少村民的土地作为开采区和堆场,同时还强行过界开采,期间和世依煤矿的张小伟发生了数次械斗,最后张小伟和他的大儿子离奇失踪。世依煤矿名义上承包人是张小伟,但是实际经营权却柳林刚收入囊中,并且还不用交承包费。 张小伟的妻子和儿媳为这事一直四处上访,在外出告状路上还被人强奸过,前些年一直不停的向各级政府写着控诉状,近两年消停了,张小伟的儿媳妇不知所踪,张小伟的妻子疯疯癫癫的。 孟津南在地委专员时,就收到过张小伟妻子和儿媳妇的控诉信,也在地委大门口被拦停过,他一开始很气愤,过问了这事。 当时爨乡市正在撤地设市,撤地设市考评里有一条地区社会事务管理能力,里面涵盖了治安管理、社会保障体系完善程度、社区建设等内容。 因为治安管理良好是城市稳定运行的基本条件,良好的治安环境和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能够保障居民的基本生活权益。 当时的地委书记王宏斌和已经从省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黄友生给孟津南打过招呼,再加上地委其他领导也跟他说,别因为这事影响爨乡撤地设市的大局。 孟津南也就把信件和上访材料交给富水县里处理,所以他说他不清楚这个泽拉煤矿,是假的。 孟津南此刻有些激进,不惜在新省长,传闻中未来滇西省委书记罗建华的面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把王宏斌的大将韩德华推出来接受省长的考问。 孟津南心道:我作为市委书记虽有失察的情形,但是你韩德华作为分管领导,负有监管责任,如果你说你不知情,那就是失职。 孟津南此举还向新上任的市长杨林仓传达了一个信息,我孟津南是不怕担责的,也不怕得罪班子成员的。 我孟津南当着省长和你的面说一个星期向省政府汇报泽拉煤矿的情况,已经证明了我要处理这事的决心,这市委主导整治矿山资源的事,市政府怎么做你杨林仓掂量着办。 第63章 泽拉山煤矿(1) 上次罗芳芳被围堵的时候,徐勃给韩德华汇报后,韩德华就安排做了调查,对这泽拉煤矿做了调查。 听到孟津南这么说,韩德华在脑海里整理了下思路,说道:“罗省长,津南书记,林仓市长,这个泽拉煤矿近期我安排做过调查,结合过去收到的不少举报信,基本确定了泽拉煤矿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 一是越界开采,过去相邻的一个矿主一直举报泽拉煤矿有越界开采行为, 泽拉煤矿超出了其依法许可的开采范围进行挖掘。这种行为不但侵犯了其他矿区的资源权益,还破坏了相邻矿区的开采规划和安全设施。导致相邻矿井的巷道受损,引发过透水、坍塌事故。 二是违法开采,泽拉煤矿一直违反采矿许可证规定的矿种、开采方式要求进行开采。公然违反矿产资源法律法规,造成煤炭资源的无序开发和浪费。 三是野蛮开采,泽拉煤矿缺乏完善的安全措施和环保措施,开采过程中不遵循科学合理的开采方法和安全规程。过度开采、采用落后的爆破方式等。这不仅导致煤炭资源回收率低,还对矿区的地质结构造成严重破坏,增加安全事故发生的概率,并且带来严重的生态环境问题,地表塌陷、水源污染,耕地破坏。 现在爨乡市政府成立了爨乡市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我负责分管爨乡市国土资源和安监工作,也是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我在这里向罗省长市委市政府保证,半年内整治好富水县的煤矿企业,一年内整治好全市煤矿企业!请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监督我的工作。” 韩德华这话说的连消带打,几人也听出来他的意思。韩德华的话里有几层意思,一是我韩德华是刚刚担任的爨乡市常务副市长,过去的事不在我职权范围之内。 二是虽然过去不在我韩德华的职权范围内,但是我是收到过举报信,才对这事有所有了解。 三是如今我韩德华分管国土资源和安监工作,又是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这事我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一句向省长和市委市政府保证,强调他作为市政府分管领导和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这事他责无旁贷,他会全力以赴去整治全市煤矿企业。 最后一句请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监督我执行,就是变相的说请省委省政府支持他韩德华放手去干,如果省里有人阻碍,我就找罗省长负责清理障碍。同样对孟津南和杨林仓也是这个意思,既然让我负责这事,在市里面你们就得支持我。 “领袖说过,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希望你们切实能把人民群众的生活环境和切实利益放在心上,在这里我就一年之后来爨乡市检验你们整治工作的成果。” 罗建华说完后指了指窗外,泥泞的公路,黑如墨汁的河水,灰霾阴暗的天空,又说道:“我就八个字要求,天蓝云洁,山清水秀!” 罗建华一行离开泽拉煤矿后,在富水县没做停留,从墨黑镇经老厂镇到达县城,在县城视察了一圈工业园区后,穿过大山镇进入威县市界,隔天在威县市考察一番后直接返回了春城。 没过几天,省委省政府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会议总结了过去一年的工作成绩和不足,研究部署了2004年一季度的工作计划。 罗建华坐在主席台上讲到:“2004年,滇西省各省直机关单位和地州市,要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一是经济体制改革方面,继续深化以产权制度为核心的国有企业改革,加快改制重组步伐,加大重点行业整合力度,建立健全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制. 调整和完善所有制结构,鼓励非公有制经济参与国有企业改组改造,支持非公有制企业做强做大,力争其在全省国民经济中的比重提高3个以上百分点. 加快投资体制和财政体制改革,抓紧制定投资体制改革实施细则,完善公共财政体制建设,严格依法治税. 二是科技发展方面,进一步加强科技与经济紧密结合,加大高新技术发展及其产业化工作力度,加强工业技术创新及推进工业园区发展,提高重点产业和企业竞争力. 抓好农业现代化、绿色安全食品、花卉产业发展、矿产资源开发创新等重大科技专项的实施. 完成省属应用型科研机构企业化转制,做好农业和社会公益类科研机构改革的准备工作. 三是社会事业发展工作,将继续实施基础教育振兴滇西行动计划,确保所有县级行政管辖区实现“普九”、实现扫盲目标,扩大高中阶段教育规模,加强职业教育,深化高等教育改革. 抓好广电集团、出版集团、报业集团等的组建和文化体制改革试点,继续实施“千里边疆文化长廊”等文化基础设施建设工程. 加快疾病预防控制体系和医疗救治体系建设,推进20个县以大病统筹为主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试点. 四是农业农村工作,贯彻落实中央1号文件精神,加强和改进农业农村工作,保障粮食生产,增加农民收入. 推进农村税费改革和其它改革,清理整顿和规范涉农价格和收费政策,减轻农民负担,完善农村价格和收费管理制度. 巩固和强化农业基础地位,加大省级财政对农业的投入,推进农业结构调整,加强农业水利基础设施建设. 五是生态与环境建设,继续搞好退耕还林、天然林保护、高原湖泊水环境和水土流失治理,实行最严格的耕地保护制度,确保耕地占补平衡。严格执行矿山整治工作部署,坚决打击清理违法开采和环保污染严重的工矿企业。 突出抓好春城市,爨乡市等重点城市的环境保护,加大工业以及采矿业污染源的监督和治理力度,加强农村及农业面源污染防治。 继续推进农村能源建设,调整以烧柴为主的生活用能结构,加快实施沼气和水电替代薪柴试点工程。 六是开展工业企业技术创新工程,围绕新材料、生物及医药、光电子与信息等八个重点领域,加大企业技术创新投入力度,抓好企业技术中心建设、节约型工业企业建设、工业高新技术产业化等工作,以提高重点产业与企业的技术创新能力。 七是抓好工业园区建设,各地市要加快省级重点工业园区建设,加强组织领导和协调服务,推进园区规划编制工作,落实招商引资和园区发展政策,建立动态监测机制,用好扶持资金,鼓励多渠道筹集资金,发挥工业园区的经济增长极作用。 八是促进非公经济和乡镇企业发展,实施企业服务体系建设工程和中小企业成长计划,完善政策措施,营造发展环境,加快乡镇企业发展,稳步推进“滇西省优势农产品加工推进工程”“滇西省乡镇企业技术进步工程”。” 第64章 跨年 12月31号,下午开完会,安排完假期值班后。徐勃让赵强把他送到爨乡火车站,准备坐火车去春城陪罗芳芳度过一天假期。 上了火车后,徐勃找到座位坐下,徐勃的座位是三人座,旁边坐着一对带小孩的中年夫妻,对面坐着三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火车启动后,三个人肆无忌惮的聊着天,其中一人说道:“这次咱们去春城,一定要玩个痛快,晚上我带你们去皇家一号见见世面。” “吴耀,听说皇家一号还有外国马子,是不是真的?” “张峰,亏你爹还是副县长,公安局长,这么没见过世面吗?”被叫做吴耀的男孩笑着说道。 吴耀接着又说道:“当然有了,上次我林刚舅舅带我去春城,去皇家一号玩,还给我点了一个外国妞,晚上我安排一个帮你破处。” “我踏马早不是处了,昨天县二中初三44班的李琳已经被我上了。晚上你给我找个外国马子,我看看是不是和片里一样。”被叫做张峰的男孩一脸邪恶的说道,说完后又拍了一下身边另一个男孩。 张峰说道:“哎,刘强强,别闷声不出气,你喜欢李琳早就该去追她,又不是你女朋友,我日了她,你生个球的气。我昨天一分多钟就结束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再去追求她嘛。” 被他叫做刘强强的男孩说道:“峰哥,都被你破处了,我还玩个球,我现在要追李晓燕,这回你不能再抢了。” “好,看在你叫我峰哥的面上,李晓燕留给你,不过你可快点把她干了,慢了我把她上了你不要怪我!李晓燕的奶子怪大的。” 张峰说完后又冲着吴耀问道:“吴耀,这次出来你从家里拿了多少钱,晚上说去找外国马子,可别不够我们去玩。” 吴耀拍了拍上衣口袋,伸出三个手指头说道:“三坨!” “三万?”刘强强惊呼道。 “你大惊小怪个球,没见过钱噶?”吴耀说道。 “吴耀就是吴耀,好兄弟,够义气,怪不得说要给我安排个外国马子,这份情义我记住了。”张峰说道。 刘强强担心地说道:“这么多钱,你爸妈知道了不得。” “我爸妈不知道,这钱是我从一条烟里拆出来的,今天中午我回家吃饭看见茶几上放着两条软云烟,我爸爸最孬都是抽黑印象,软云烟根本不抽。我想的便宜别人,还不如把烟带到学校里和你们抽掉,结果到学校一拆,里面装的不是烟,是三万块钱。我就喊你们去春城玩,给够意思?”吴耀说道。 “够意思!” “好兄弟!”张峰和刘强强说道。 说话的三人分别是富水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的儿子张峰。 县煤炭局常务副局长吴磊的儿子吴耀,吴磊的妈妈叫于水莲,是富水县卫生局的局长,县长于水生的亲妹妹。 剩下一个是富水县墨黑镇党委书记刘国宝的儿子刘强强。 听着三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污言秽语,旁边的那对中年夫妻面色难看,但是听出了这几个小子家庭背景不一般,也就当作充耳未闻。 徐勃虽然对三个小孩的污言秽语也难以入耳,但是两世为人的他,深知此时面对年少轻狂的三人,出口相劝未必讨好,反而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吴耀,听说于兆鹤和他妈跑去加拿大了,给是你舅舅要塌方了?她们提前跑路。”张峰问道。 “你爹才要塌方,你爹在富水县公安局干了这么多年,贪污受贿认不得有多少,你爹都不塌方我舅舅怎么会塌方?等着王俊凯走了我舅舅还要当书记。”吴耀说道。 “莫生气,莫生气!我说了玩的,富水县哪个认不得柳家的实力,柳林刚把和他争煤矿的爷俩个连人带车丢进世依水库,又把人家婆娘和媳妇都强奸了不照样无事。”张峰说道。 “张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不要忘了你爸爸就是我舅舅和柳家外公提拔的。”吴耀不悦的说道。 徐勃刚想起身离开这里去餐车就坐,没想到却听到三人提到了富水县。就耐着性子坐下来听一听,没想到这一听,却为日后的工作提供了参考方向,并且为解开了一桩失踪冤案提供了线索。 随着火车到站,众人下车出站,罗芳芳开的车有通行证,就把车开到了出站口。 两周没见面的罗芳芳老远看到徐勃就一直在挥手,徐勃快步走到了罗芳芳身旁。 跟在徐勃身后不远处的吴耀三人也看到了不远处的罗芳芳,张峰咧着嘴说道:“这省城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要是在富水县,咱三今天就把她轮了。” 徐勃听到后,因为不知道三人说谁,瞟了眼三个毛头小子,心道:听对话这三人有两人是于水生的外甥和富水县公安局长的儿子,养了这样的祸害,可见这两家的家风败坏,迟早要遭殃。 两人开车去翠湖苑一号楼吃晚饭,到家后就罗母胡淑华和保姆刘姨在家,晚上罗建华参加省里的迎新晚宴,八点多才回到翠湖苑。 翁婿两人十几天前在龙泉乡碰面后还没见过面,徐勃走到门口接过李勇手里的包,进屋后,罗建华说道:“徐勃,咱爷俩去楼上茶室坐一下。” 来到茶室后,徐勃烧水泡了茶,罗建华说道:“徐勃,今晚是跨年夜,你对即将过去的03年有什么总结?对来年有什么展望?” “爸爸,即将过去的03年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首先从个人情感来说,我和芳芳重逢并且相知相爱,在您和胡妈妈的支持下,现在已经结婚,我完成了个人身份的转变,成了丈夫,也即将成为父亲。 从个人事业来说,我从乡长成长为乡党委书记,从行政管理干部到党委口干部,丰富了工作阅历,更新了工作方式。 新的一年,首先从家庭变化来说,我们的家里将迎来新成员,我会调节好工作和家庭的平衡点,保证照顾到家庭也能兼顾到工作的稳步推进。 工作方面,我会继续加强理论学习,坚守初心,积极探索,努力争取龙泉乡的全面发展,全民致富。” 第65章 跨年(1) “龙泉乡发展取得的成绩是值得肯定的,今天的社会事务管理工作具有复杂性,充满挑战性。这就要求党的干部就是要具备多样化的工作能力,能胜任不同岗位的工作要求,这样才能在不同的岗位发挥作用,有效推动工作的开展。” 罗建华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加强理论学习这一条你说的很好,加强政治理论学习能让你头脑保持政治清醒,并且能增强你的政治敏锐性,有助于你及时发现和应对潜在的政治风险,维护党和人民的利益。 多加强党的理论学习,可以让你深刻理解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做到在大是大非面前不糊涂,坚定维护党的领导。 要加强业务方面相关的理论学习,有助于提升你的实践能力。我建议你再多加强行政管理理论、经济发展理论学习,能为你工作上提供思路和方法,才能更好地服务群众、推动地方发展。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增强党性修养,党的理论蕴含着对党员的要求和使命,学习中能不断强化党员意识,做到心中有党、忠诚于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罗建华说完后,徐勃说道:“谢谢爸爸提醒,我会认真总结和学习的。” “你在市政府和区委办都工作过,又到了乡镇工作,在乡镇工作一年多,你对不同岗位工作有什么感悟?” 两世为人,前世当过县长市长的徐勃,这点难不倒他,没加思索了开口说道:“爸爸,我在在市政府和区委办工作时,我主要做的是秘书工作,做的是服务与有具体指向的事务性工作。 到了乡镇后,工作较为直接和具体,当乡长时,是政策落地“最后一公里”的执行者。处理大量的基层事务,落实上级政府和乡党委的发展计划。 当了乡党委书记后,工作就偏向于统筹规划和监督指导。需要根据上级政策,结合乡镇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实施方案。在经济发展工作中,规划产业布局,统筹安排资金,同时监督政策在乡镇的执行情况。” “过了今晚,你就二十八岁了,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岗位?”罗建华问道。 听到岳父这么说,徐勃心道:岳父这个换个工作岗位是什么意思?难道岳父这是要提拔我? 思考了一下,徐勃说道:“爸爸,说不想提拔是假话,但是我更想把龙泉乡的发展计划切切实实在我手里落实完成后,再由上级党委和组织部门检验考察过后,组织上认为我徐勃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党员,当地群众评价我是一名合格的乡党委书记,那时候我就认为我确实该换个岗位了,我相信到时候组织部门会提出给我换个工作岗位。” “呵呵,好!”罗建华笑着说道,又问到:“你带烟了嘛?” “在家里不能抽烟吧?”徐勃犹豫的掏出烟说道。 “没事,咱俩去露台上抽,她们闻不到。” 翁婿两人来到露台上抽烟,看着翠湖水面在灯光下的微波粼粼。 来春城过冬的红嘴海鸥时不时的低飞掠过湖面,数九寒冬的二九,号称四季如春的春城晚上气温也只有八九度,湖风轻轻拂过,夹杂着一丝夜晚的寒意。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罗建华像是想起了过往的岁月,悠悠地说:“这翠湖啊,多少年了还是这么美,看着就让人心静。二十三年前,我当时已经是昌贤县县委书记,来过一次滇西。” 知道岳父还有话说,徐勃就没有接话,静静等着听下文。 “69年在赣西昌南师范学校读书的芳芳姑姑,响应国家支援边疆建设的号召,下乡来到了滇西省沧临市凤临县。我家本就是贫下中农,就生活在农村,我大姐是不用下乡的,但是她政治觉悟高,带头响应国家号召,你姑姑当时受到了省市县三级革委会的表扬,还登上了报纸,70年我才有机会被推荐上了大学!” 或许是思绪跟着记忆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罗建华的话停顿了下来。 过了一会,罗建华才说道:“小徐,再来支烟。” 徐勃拿出一支烟给罗建华点上后,抬眼看到平常不怒自威的岳父此刻官气全无,就像一个寻常中年男人。 徐勃说道:“爸爸,姑姑她回赣西了吗?” 罗建华猛吸了一口烟后,说道:“没回。” “姑姑在扎根滇西了吖,爸爸,姑姑现在哪个地市?我和芳芳抽出时间去看看她。” “对,你姑姑扎根滇西了,长眠在这片红土地了!” 额,徐勃一听这话说道:“对不起,爸爸,我不知道姑姑是这样的方式扎根在滇西省。”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是那个特殊时代造成的。” “我第一听说翠湖,是从你姑姑的信里读到的,那年她从家离开来到滇西的时候,刚过完春节,虽然已经是春季了,赣西的天气还是和冬天一样冷,她在信中写到滇西的气候温暖,提到了翠湖和过冬的红嘴鸥……” 翁婿两人一人说一人听,两颗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一明一灭。 最后罗建华说道:“你姑姑当年响应国家支援边疆的号召,满腔热情来到滇西,把生命留在了这片红土地,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沧临市凤临县,那个县城除了修建了新的政府机关办大楼,其他和二十多前没什么太大变化。 “我分析了一下原因,当地干部思想僵化,缺乏进取精神,官本位主义思想严重。” 听到这徐勃大概明白岳父说这话的的意思了,徐勃开口说道:“爸爸,如果有机会,我愿意去凤临县工作。” “不行,我不同意。”不知何时到了茶室的罗芳芳喊道。 “沧临市距离春城六百多公里,去沧临市一过祥理市就没有高速公路,剩下的四百多公里开车要走十几个小时,全是破破烂烂的国道。” 罗芳芳说完后距离后,接着又说道:“越是落后的地方越是民风彪悍,领导干部也思想僵化,排外性也强。以你现在的级别,你去了不过能安排个副县长,连县委常委都进不了,能有多大话语权?能起多大的作用?” 胡淑华也说道:“徐勃,芳芳怀孕快三个月了,我也不同意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按照我的想法,你在龙泉乡都太远了,芳芳生宝宝的时候,你作为丈夫,必须在场。” 第66章 新的一年 芳芳说的话,罗建华和徐勃都想到过,罗建华想的是三两年以后,让徐勃去主持凤临县的发展工作。 而徐勃想的是,越是落后,越是困难的工作才更有挑战性,更能做出成绩。 徐勃说道:“妈妈你和芳芳别着急,没说现在就去。但是接下来肯定会有不少人知道咱们家的情况,我不想随着我的工作岗位调整,让人认为爸爸和你对我徇私。 去落后地区,条件艰苦的地方,一是能更好的锻炼和检验我的执政能力,二是能为您二老正名,三是这些地方也更容易做出成绩。” “嗯,小徐说得好,一方面,那些落后贫困县往往存在着复杂多样的问题,经济基础薄弱是最大的问题,你去了就要想办法推动产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地发展,就得绞尽脑汁去挖掘当地特色资源,探索合适的发展模式,这很考验和锻炼对经济工作的谋划与实操能力。 另一方面,就是基础设施建设普遍滞后,无论是交通、水电,还是通信等方面都亟待改善,这就需要协调各方资源,积极争取上级支持、发动群众参与,非常锻炼统筹协调和动员的能力。而且在改善民生、提升公共服务水平等诸多工作上,都得亲力亲为、用心谋划,每一项工作都是对执政能力实实在在的检验,能让你快速积累宝贵的县级工作经验,为将来你能成长为更能担当重任、为群众办实事的好干部打下坚实基础。” “小徐,我定个规矩,以后家里不准讨论工作了。我听你爸爸说了一辈子,一说话就一二三条的,到家里就还在作报告似的。”胡淑华说道。 “哈哈,我们在露台谈话,谁叫你们要来听的。”罗建华笑着说道。 当天晚上,徐勃和芳芳没回锦绣家苑的新家,就在翠湖苑过夜。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的两人准备出去百货大楼再去添置点家居用品,开车出门时在翠湖苑大门口遇到了王宇飞和杨凤霞,旁边还站着杨清林和杨凯父子,看样子是杨清林带着儿子来看望亲家。 “徐书记,芳芳,新年好!”王宇飞先打招呼喊道。 “宇飞乡长,新年好!”徐勃也笑着回答道。 “你们这是要出去?”王宇飞问。 “嗯,出去买点东西。回头聊!”徐勃说道。 徐勃和罗芳芳离开后,值班武警也登记和检查好了杨清林的车辆,放行通过。 因为王宏斌住的8号楼离大门不算远,王宇飞和杨凤霞接到杨清林的电话就走出来迎接他们。 因为不远,进门后就是杨凯开车,杨清林跟着王宇飞和女儿走路进去。 刚进大门,杨清林问道:“宇飞,徐勃怎么在这里,这是省政府家属院,他来这里干嘛?” 王宇飞不愿意跟杨清林说自己没追到的省长女儿罗芳芳,反而嫁给了徐勃。这样显得自己太挫败了,再一个,怕杨清林的大嘴巴回到龙泉乡宣扬徐勃是省长女婿,造成人心浮动,对自己不利。 王宇飞就说到:“不清楚,可能是来谁家送礼吧!” “徐勃还有省里的门路?他家哈马寨的,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听说他家里什么亲戚在省里吖!”杨清林说道。 “要不你打徐勃电话问问他来这里干嘛的,他来这干什么你不就知道了吗?”王宇飞不耐烦的说道。 最近王宇飞有些烦杨清林一家,要不是在杨灿邦老爷子的主持下,自己和杨凤霞订了婚,并且杨凤霞已经怀孕了,王宇飞真不想和这家人继续再打交道。 杨清林这些年靠着煤炭发财,板凳山的煤窑被封了,最近以王宇飞岳父,王宏斌副省长亲家的名声,扛着大旗,强行入股了富水县墨黑镇的两个煤矿。 “宇飞,我就是这么随口一问,我给他打电话干嘛!”杨清林谄媚的说道。 “哼,杨叔,到我家就别提他了,以后在我面前也少提他。” 徐勃和罗芳芳到春城百货大楼逛到了下午,刚回到锦绣家苑,接到了胡淑华的电话,让两人回翠湖苑吃饭,罗芳芳想和徐勃过二人世界,就说道:“妈,今天我逛累了,刚到家。今晚就不过去翠湖苑了,你和我爸吃饭吧!” “囡囡,我让刘姨炖了赣西的老鸭虫草汤,你休息下就过来喝。” “妈,我不想折腾,我和徐勃就在家里随便吃点。” “不行,你们必须回来翠湖苑,再过一个月你们住哪里我不管你们,但是现在你们晚上必须住在翠湖苑的家里。” 罗芳芳现在怀孕不到三个月,胡淑华担心他俩年轻人,在自己家待着,年轻嘛,一旦激情澎湃就没个轻重。 胡淑华在电话那头说道:“这是命令,不是和你商量。” 不等罗芳芳说话,就挂了电话。 徐勃摸着罗芳芳的脸说道:“妈妈这是担心我们俩在家过于鲁莽,担心你的身体,咱们就过去翠湖苑吧!” 罗芳芳翻身坐到徐勃身上,媚眼如花,说道:“老公,咱们晚点去,我查了资料,只要注意体位,也很安全。” 近三个月的光棍生活,早就让徐勃到了溃堤边缘,情到深处,自然水到渠成。 小两口的新家里,春光无限,爱意交织… 云收雨歇后,罗芳芳幸福的躺在徐勃怀里睡着了。徐勃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道:老天待我不薄,这一世我一定不负天地,不负自己! 快六点的时候,胡淑华又给罗芳芳打来电话,徐勃接起电话说道:“妈妈,芳芳今天逛街有点累,睡着了还没醒,我现在叫她起床,然后我俩过来。” 两人回翠湖苑时,在大门口看到了一辆挂着爨乡牌照的公务车,车牌西d。 以前爨乡市委市政府的公务车是以00开始,后来不知道从哪一任领导开始,车牌又变成了从99开头。 第67章 他山之石 西d是韩德华的公务车号牌,徐勃心道:韩市长来春城了。 马上拿出电话给刘正刚打去电话,问道:“正刚,新年好啊!你和老板来春城了?” “徐哥,新年好。我今天没跟着老板,跟叶云在她家呢。” 刘正刚在电话那头说道,“徐哥,怎么了?” “哦,没事,我刚刚在春城看到洪刚开的6号车,以为你和老板来了春城。” 挂完电话,徐勃就给韩德华发了一条短信。 回家吃完晚饭后,快九点半了,韩德华给徐勃回了电话,问道:“小徐,你在哪?” “韩市长,我在家里。” “你到沾化大酒店来找我。” 挂完电话后,徐勃说道:“爸妈,芳芳我要出去一趟,韩德华副市长找我有点事。” “嗯,去吧!” 徐勃开车来到沾化大酒店,到了顶楼的套房,金麟区驻春城办事处主任肖颖颖给徐勃开的门,韩德华正在沙发上坐着,满面红光,看得出来喝了不少酒。 见徐勃进门,韩德华说道:“徐勃来了,快过来坐,肖主任刚泡好了茶。” 徐勃坐下后,肖颖颖说道:“徐书记,你陪着韩市长说话,我让后厨去做点宵夜,一会送来。” 说完后肖颖颖转身离开了,徐勃注意到韩德华和肖颖颖刚刚有一个眼神的交流,这个眼神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徐勃感到有些惊讶。 韩德华或许是感受到了徐勃的诧异,说道:“小徐,肖主任不错,这两年驻春城办事处不管是信息收集还是对外联络,包括接待工作,都有很大的进步。” “是啊,上次板凳山封井炸窑的时候,大麦村的村民来省人大上访,乡里安排李东华副乡长来春城接人,我就是麻烦肖主任给建议的大巴车把村民送回去的。” 猜到了韩德华今天大概率是在王宏斌副省长家里做客,结合在门口遇到杨清林的事,又借着肖颖颖的话题,徐勃说道。 说者好似无心,但是听者有意。 “今晚宏斌省长邀请我来家里做客,这个杨清林也在。” “我今天在翠湖苑大门口见到了他,听说杨清林的女儿已经和宇飞乡长订了婚。”徐勃说道。 韩德华没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反而问道:“罗省长在家吗?” “在家,吃过晚饭才回来没多久。” “改天我要找个机会去他家里坐坐,向罗省长汇报一下工作。”韩德华说道。 徐勃略做思考,说道:“老板,我把省政府办公厅李勇的电话给您,您给他打电话确认好时间。” “罗记者什么预产期什么时候?” “谢谢老板关心,还早呢,预产期在六月底。”徐勃说道。 “小徐,你从参加工作就给我当秘书,你呢脑子活,胆子大,把你放到龙泉乡,就证明了你的工作能力。现在我有个打算,我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 “老板,您有什么话请直接说,我从参加工作就跟着您,跟在您身边我学到了很多,您务实的工作作风,不搞形式主义的工作方式,给我树立了很好的榜样,我今天取得的成绩,都是在您的领导和指导下取得的。刚才您说要到省长家里,我作为女婿,这个话不好去说,请您理解。我会让在合适的情况下跟我岳父说这事。” 听徐勃这么说,韩德华也很开心,说道:“哈哈,徐勃啊,你能跟我实话实说,我很开心。 我就是考验一下,看看你是否当了省长女婿,就忘乎所以。要去拜访罗省长,我自己会约。我跟省政府办公厅国新主任是党校同学,他对你很是赞许。如果你大包大揽的说你安排,我就不说下面的话题了。” “前段时间我给罗省长和市委市政府立了军令状,半年内整治好富水县的煤矿企业。所以我想向市委建议,让你去富水县工作,配合我做好煤炭矿山整治工作。” 韩德华说完后,见徐勃没说话,接着又说道:“这个事,现在是我俩私底下说,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今晚王宏斌的家宴,杨清林把杨灿邦老爷子也请到了翠湖苑,富水县县委书记王俊凯也来参加了,王宏斌说:“今天晚上我们是家宴。放开喝,敞开聊!” 酒席上,杨清林频频敬酒,异常热情。最后韩德华离开时,杨清林追到门外,拿出张卡给韩德华,说道:“我和韩市长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以前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党总支书记,咱们没有交集。宇飞是我女婿,我亲家公和我说您是信得过的老朋友,那我老杨就高攀一下,也当韩市长一个朋友,今天不知道韩市长要来,没准备礼物。” 韩德华问杨清林道:“这是多少钱?” “没多少钱,这五万块是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就给我一个人?” “请韩市长您收下,我给王俊凯书记也准备了。”或许是酒喝多的缘故,再或许是跟王宏斌副省长成了亲家,杨清林心态不一样了,说话比较直白了。 “哦,那你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和富水县王书记做帮忙的呢?”韩德华问道。 “没有,不敢给韩市长添麻烦,我是想向您汇报一下,自从板凳山的煤窑封停后,我入股了富水县墨黑镇和老厂镇的两个煤矿,现在市里要整治煤矿开采秩序,我向韩市长保证,我所在的泽拉煤矿和老鹰嘴煤矿一定积极参与整改,在环保措施和安全监管上中金投入,绝不给韩市长添堵。” 听到这,韩德华明白了,说道:“你能主动配合政府煤炭整治工作,从环保措施和安全防护上下功夫,这是好事,我大力支持。” 韩德华从翠湖苑出来,想着自己在泽拉山煤矿向罗省长和孟津南保证半年内整治好富水县的煤矿乱像,这杨清林今天晚上就追着自己说入股了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虽然杨清林嘴上说着配合整改,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第68章 可以攻玉 韩德华到了沾化大酒店后,和肖颖颖敞开了心扉,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后,肖颖颖说道:“其实这个事也简单,有句话叫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徐勃?”韩德华说道。 “对啊,徐勃年轻有胆魄,有闯劲,又有强大的后盾,让他去富水县,只要他愿意,您头疼的问题都不是事。”肖颖颖说道。 “他愿意?难道他还不愿意?”韩德华不解地说道。 “韩哥,以我想法来看,徐勃可能真不愿意去,罗省长今年才54岁,只要没有意外,干一任滇西省委书记后肯定是要高升的,即使不高升,按照省部级的退休年龄规定,也会在执掌滇西十多年,徐勃就算按部就班的,完全按照任职年限要求,最差也能到了副厅级。 他去了富水县,这项工作难免要得罪人,他的一言一行,在市里和县里的一些有心人眼里,可不单单代表他自己。” 韩德华觉得肖颖颖说的有道理,当着她的面拿出电话给徐勃打去电话。 徐勃到了沾化大酒店后,也正因为肖颖颖的提醒,韩德华才会问徐勃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徐勃想了一下,说道:“韩市长,我很荣幸能从参加工作起就跟着您,从市里到区里,又去了龙泉乡,您是我仕途上的伯乐,也是我人生中的导师。我绝对愿意在您手下工作。 但是韩市长,实话实说,富水县的情况异常复杂,我去一个乡镇或者县直单位可能对煤炭整治工作起不了多大作用。 另一个我现在担任正科级实职的时间才一年多,按照规定还不满足提拔的年限要求,如果您向市委推荐,我担心有心人用这事做文章说闲话。 再一个,龙泉乡的发展工作现在刚刚开头,我担心交给其他急功近利的人,最后弄得违背了发展的初心。” 徐勃这话说得够坦诚,韩德华也听出了他的意思。心道:还真让肖颖颖说准了。 “市委组织部去年报的优秀乡镇党委书记已经获得省委组织部认可,有规定获得优秀乡镇党委书记的可以优先提拔使用,这个任职年限要求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准备向市委市政府推荐,你去富水县担任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市委市政府向富水县县委县政府建议由你分管国土资源和安监工作,同时担任富水县煤炭整治领导小组的负责人。” 韩德华说完后,递了一支烟给徐勃,不再说话。 徐勃略微思考,站起来说道:“谢谢老板的信任,我不管到哪个工作岗位,都会全力以赴的践行我的入党誓词,会把党和群众人民的利益放在首要位置,。” 韩德华的安排,两世为人的徐勃一听就明白了,甚至他早就有了预判。 前世自己没有省长的岳父,韩德华一如既往的器重和提拔自己,前世自己能从非常委的副市长成为黑马,提拔为市长,全靠韩德华的提携和坚持。 现在也不能说韩德华利用自己,利用自己背后的岳父。官场中的友情,商场间的友情,人世间的友情也罢。最牢靠的友情就是利益共享,最长久的友情就是双方能够互利互惠,互通有无。 自古以来机遇与危机并存,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如果此事成真,二十八岁的自己将成为滇西省最年轻的县委常委,政府副县长。虽然省团委和市团委不缺乏二十八岁的副处级干部,正处级的都有。 但是团委口干部,别说副处级,就是正处级和县委常委的副处级都不可同量而语。 县委常委虽然是副处级,但是职责权利能参与县域内诸多事务的决策,对整个县的经济发展规划、民生工程推进、社会稳定维护等关键事务都有决策权和表决权,权力涉及范围广且具体管辖繁多。 而团委主要负责共青团相关事务,如青年思想引领、团组织建设、青年志愿服务活动等,工作重点更多围绕青年群体展开。 从发展前景来讲,在县委常委副处级职位积累的工作经验往往能在地方事务管理等众多领域获得更多晋升机会,能接触到更复杂多样的事务和人脉资源。团委的领导晋升渠道更多集中在团委系统内,发展方向相对较窄,即使是正处级的市团委书记,下放到县里大多都是的副处级实职岗位,只不过简介后面里面有一个括弧正处级而已。 从工作影响力来说,县委常委在县里的影响力较大,是名副其实的县领导。 “行,那你就做好准备,我回去爨乡就去跟市委汇报这事。” 韩德华说完没多久,肖颖颖带着一个服务员推着餐车进了房间,说道:“韩市长,徐勃书记,尝尝我们酒店的卤鸡米线,这可是我安排厨师去过桥米线的发源地学来的。” 三人吃完米线后,时间也不早了,徐勃就起身告辞,因为徐勃是坐火车来的春城,韩德华就说明早让洪林去接他,一起回爨乡。 肖颖颖送徐勃下楼,进了电梯后,肖颖颖说道:“恭喜徐书记,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叫徐县长了。” 听到肖颖颖这么说,徐勃心里咯噔一下,心道:看来韩市长和肖颖颖关系真不一般。 徐勃笑着说道:“呵呵,承肖主任吉言。但是谁知道呢,二指干部不见红,一切难说啊。” 所谓的二指干部不见红的“红”是指任命的红头文件,因为只有二指宽,所以戏称二指干部。 “徐勃,徐书记?” 两人出电梯后刚走到大厅,徐勃听到有个女声喊他。 回头一看,农业大学合作指导处的蒋欣妍正向他走来,蒋欣妍旁边的男人徐勃竟然也认识。 “呵,蒋处长,真巧哈!” 徐勃一边和蒋欣妍打了招呼,又向他旁边的男人说道:“新华主任,你来春城出差?” 这杨新华是金麟区常务副区长李集群的秘书,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蒋欣妍上次去金麟区考察调研龙泉乡农业大学试点乡的准备工作时,杨新华作为政府办副主任也参加了接待工作,一眼就被御姐范十足的蒋欣妍敲碎了心门,就托人打听蒋欣妍的情况。 第69章 调任富水县 杨新华向考察调研团一位教授一打听,得知蒋欣妍单身,还是爨乡人后欣喜不已。 再一了解得知蒋欣妍的父母是民族中学退休老师,杨新华更加欣喜,觉得佳人和自己就是天作之合。 杨新华的父亲杨来运和蒋欣妍的父亲蒋援朝竟然还认识,两人年轻时师专毕业后同在陆东县高中教书,只不过后来杨来运借调到了陆东县政府办工作,再后来蒋援朝调到了爨乡市民族高中。 于是杨新华就让父亲托人去找蒋援朝夫妇采用传统的方式说亲,蒋援朝夫妇见杨新华也算仪表堂堂,还已经是副科级干部,又是老同事的儿子,十分满意。 就在一个周末把蒋欣妍叫回了爨乡家中,介绍了两人认识。 自从在双方父母的主持下见过面后,杨新华就对蒋欣妍展开了猛烈攻势,一番穷追猛打下,今天元旦节,终于开始了第一次“约会”,杨新华是这么理解的,因为今天蒋欣妍陪着他去爬了西山,傍晚又去了南屏街。 刚刚蒋欣妍送他回沾化大酒店,杨新华还在想着如果蒋欣妍送自己到房间,自己要不要一鼓作气霸王硬上弓,突破两人间的关系。 同时又权衡了一遍霸王硬上弓后的利弊,如果蒋欣妍欣然接受,那自己就抱得美人归。如果岔劈了,那自己可就前途尽毁。 见到徐勃打招呼,杨新华迈出一步伸出手说道:“是啊,徐书记,真巧!你也来春城出差?” “杨主任,徐书记的家在春城。”肖颖颖说道。 区县级驻省城办事处一般是股级单位。不过金麟区驻春城办事处根据实际工作需要、管理幅度等因素,为了更好地开展对外联络、经济协作等事务,行政级别已经明确为副科级,肖颖颖前段时间还兼任了区委办副主任。 蒋欣妍看到徐勃和肖颖颖有说有笑的从电梯出来,再听到肖颖颖说徐勃家在春城,误认为徐勃的对象是肖颖颖,一时心里有股说不清的酸酸地感觉。 蒋欣妍对杨新华完全不感冒,两人从学历和工作上完全没有共同话题。今天早上是杨新华直接到了农业大学,蒋欣妍无奈陪同杨新华逛了一天。 杨新华当初也是读的爨乡市师专,跟他父亲杨来运走的一样模式,毕业后先回到陆东县一个初中当老师,在借调到县政府,后来李集群到陆东县担任副县长,就给李集群当秘书,李集群到金麟区后,把他也带了过来。 与蒋欣妍空白的感情经历不同,杨新华这些年感情就没有出现过空窗期,杨新华的父亲杨来运是陆东县的政协副主席,在一个县城,杨新华也算是高干子弟,县里面的一些年轻女老师,基本上都抵不住杨新华的攻势,但是杨新华就没有动过结婚的念头。 “蒋处长,杨主任,您二位是要上楼还是出去?”徐勃问道。 “我送杨主任来这里住宿,正准备要回家。”蒋欣妍说道。 “蒋处长是回农业大学吗?” “嗯。” “那正好,我送你吧!” “好啊,杨主任,那您早点休息吧!”蒋欣妍转头对杨新华说道。 “没事,我送你出去。”杨新华失落的说道, 对于徐勃的出现,杨新华心中有千万匹马匹飞过,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只要蒋欣妍送他上了楼,自己就有机会。 没想到现在徐勃要送蒋欣妍回家,见徐勃和蒋欣妍来到停车场,看到徐勃开的是武警牌照的沃尔沃,杨新华有些吃惊,心里嘀咕道:这徐勃有背景? 启动车子后,跟肖颖颖和杨新华挥手道别,徐勃开车驶上了环城高架路。 汇入主路时,徐勃侧头看了眼右边的后视镜,正好看到副驾驶座上蒋欣妍的侧脸,美丽,典雅,高贵等赞美知性美人的词语一时间涌入徐勃的脑海中,或许是感受到了徐勃的目光,蒋欣妍也侧头看向徐勃。 四目相视,气氛有些尴尬。徐勃回过头专心开车,快凌晨的高架桥上车子很少,徐勃车就开得有些快。 看着窗外的高楼灯火快速的倒退而去,蒋欣妍开口说道:“这个杨新华是我父母介绍的,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哦!”徐勃不知道怎么接话,就简单的回应道。 似乎是徐勃的回应太过简单,蒋欣妍不太满意,接着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徐勃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世,脑海里没有关于杨新华的记忆,那说明他仕途上没什么起色。 说道:“我跟杨主任不是很熟,他到区政府工作后没多久,我就去龙泉乡工作了,没打过交道。” “哦!”蒋欣妍说不为什么,对徐勃的回答就是有些失望,侧眼用余光看着旁边开车的男人,这个小自己三岁的男人,刚毅帅气的脸庞,如雕刻般的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双眸深邃有神,仿若藏着无尽的坚毅与智慧。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带着一丝冷峻,又不失男性的魅力。 蒋欣妍心里自问:这个男人的身影什么时候经常出现在自己的脑海? 是第一次在农业大学洽谈农业试点乡的时候,阳光帅气的他坐在一堆专家学者间,侃侃而谈,张口是全乡各项数据,闭口是全乡百姓的期望。 当时觉得他少年老成,竟然有了官滑子的模样,张口闭口全是官话套话。接着在农业大学的接待工作餐上,张弛有度,同一群专家学者推杯换盏,展现了豪迈的男子汉气概。 在后来就是确定了考察调研日期后,亲自来农业大学迎接专家组。到了龙泉乡后,现场工作真如他所说,短短半个月,就把各项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年纪轻轻,在龙泉乡干部中威信十足,在安排工作时霸气十足。 从小生活在教师家庭中的蒋欣妍,父亲的温文尔雅中缺乏了一丝野蛮强硬的男子汉气概,见过徐勃不同场景下的多面后,不知不觉就被他吸引了。 第70章 调任富水县(1) 随着思绪纷飞,车子很快下了高架桥,转进了农林大道,已经远远的能看到农业大学的门楼了。 “你什么时候要结婚了?”蒋欣妍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我已经结婚了,再过半年就要当爸爸了。” “结婚也没请我去喝一杯喜酒,这是没把我当朋友啊。”蒋欣妍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一丝轻柔的痛感,这感情虽然从未开始,谈不上结束,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种撕裂感。 “我没请客,就是两家人在一起吃了顿饭。”徐勃说完后,车子就已经到了农业大学门口。 “就停这里吧,我走进去就行!”蒋欣妍说道。 “好!” 蒋欣妍下车后,挥了挥手就朝着学校内走去,路灯把蒋欣妍的身影照得长长的,拖曳在地面上,愈发显得她形单影只。 那灯光虽明亮,却正好照映出了她周身散发的落寞气息,身影随着蒋欣妍的行走不断移动着,那孤单柔弱的身影让人看了不禁泛起一丝怜惜。 蒋欣妍走到拐弯处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车子还停在门口,虽然看不见车里的徐勃,但是她笃定徐勃在注视着她,蒋欣妍情不自禁的转身对着大门口,扬起手挥了挥。 车上的徐勃看见后,按喇叭回应了一声,启动车子离开了。 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这时候回去翠湖苑,会把岳父母都吵醒。 就给芳芳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回锦绣家苑住,明早搭韩德华的车子回爨乡,早上会把车子送回翠湖苑。 回到锦绣家苑的家中时,妹妹徐荣玲正在客厅看电视,当初徐荣玲陪着罗芳芳去买家具家电时,罗芳芳就给她在家里安排了一个房间,给了她一把房门钥匙。今天元旦放假,徐荣玲也就回了哥哥家。 徐荣玲见哥哥回来,问道:“哥哥,芳芳嫂子呢?” “她今晚在翠湖苑住。” “你们吵架了吗?”徐荣玲问道。 “没有,你想啥呢?我快十点从翠湖苑出来谈点事,现在回去太晚了,他们都睡下了。” 和妹妹聊了一会,因为第二天要早起,徐勃说了句让妹妹也早点休息,就回房睡觉。 第二天早上六点,徐勃打电话给洪林约好了时间,到翠湖苑把车停到一号楼门口的车位上时,岳父岳母正好晨练回来。 吃早饭时,向岳父母和说了韩德华昨天找自己谈话的事,得知老公可能要去富水县工作,说道:“好啊,回头我跟社里申请,到富水县驻点记录这项整治工作的过程。” 听到女儿这么说,胡淑华说道:“你别想一出是一出,你怀着身孕到处跑想什么样?” 吃过早饭后,洪林给徐勃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了翠湖苑门口。 罗芳芳开车把送徐勃到了门口,徐勃下车时罗芳芳叮嘱了几句。 和洪林去沾化大酒店接上韩德华后,洪林开车回爨乡市。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徐勃通过后视镜看到韩德华,感觉又回到了当秘书的时候。 上了高速后,韩德华说道:“徐勃,就这几天省里就要召开优秀基层干部表彰大会,你要是没什么变化的话,今天回去后我就向市委孟书记去汇报。” 想起前天坐火车时听到的对话,徐勃说道:“老板,我完全服从组织安排。但是矿山整治工作牵扯面广,离不开公检法强有力的支持,富水县公安局张世彬局长是不是经得起党和人民的考验,是不是值得信赖我持怀疑态度。” 富水县的情况,韩德华也比较了解,黄友生和柳合省分别在在爨乡市和富水县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尤其是黄友生,韩德华记忆犹新,那是一个炮筒型干部,工作作风非常霸道,从县到省,别人送他一个雅号“黄大炮”。 八零年代初,黄友生从富水县县委书记跨级提拔为爨乡地区专员,后来又当了近十年的地委书记,升任滇西省副省长后,又力荐了同为威县籍的地委专员王宏斌接任了爨乡地委书记。 也可以说韩德华也是变相的受益人,他走到今天离不开王宏斌的提携,但是韩德华为人正直的,做事讲党性和原则。 听到徐勃这么说,韩德华说道:“你有什么想法接着说完。” “富水县公安局必须要有一个对党忠诚,政治素质过硬的领导,不然我去了富水县短期内也没法有大的作为。” “说具体一点。”韩德华说道。 “金麟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文学政治素质过硬,生活作风也经得起考验,是否能让他去富水县公安局工作?” 韩德华思考了一下,说道:“更换县公安局局长,要由县委申请,县人大任命,同时还要通过市公安局党委会审核,我跟市委汇报下看看吧。” “韩市长,我建议由刘文学去担任富水县政法委副书记,再兼任县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这样市委组织部直接任命就可以了。” 韩德华听到徐勃这么说,不禁眼前一亮,县政法委副书记兼任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这种安排有诸多优势。 从工作协调角度看,政法委副书记的身份可以更好地在政法系统内部进行资源整合和工作统筹。能加强政法委对公安工作的指导和监督,促进公检法司等部门之间的协作沟通,确保刑事司法政策有效执行,在办理案件过程中能更好的协调检察院、法院高效联动。 在业务领导方面,常务副局长职务可以直接参与公安局日常事务管理,包括警力部署、案件侦查指挥等关键事务。 在整治煤矿工作时应对突发公共安全事件或者是需要调配警力支持时,能够凭借职务便利快速调配资源、下达指令。 “小徐,我先就按照这个思路去跟市委汇报,具体情况等汇报后再说,龙泉乡的工作你有什么想法?” “老板,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事。龙泉乡的发展工作现在正是巩固拓展阶段,宇飞乡长在资源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毕竟到龙泉乡的时间较短,我想向区委汇报,推荐李东华接任乡党委书记。东华是老同志,熟悉龙泉乡的乡情村况,熟悉全乡党政干部和各村两位干部的情况。” “王宇飞刚刚担任乡长不久,乡党委书记还轮不到他,这事我跟孙洁和家传同志沟通。”韩德华说道。 第71章 调任富水县(2) 车子到了爨乡市,赵强开车在高速口等着接上徐勃后,两人回到了龙泉乡。 到了龙泉乡后,徐勃让李斌叫上了李东华,开车一起去了龙泉河流域的几个村大棚种植区视察了一圈。 眼看快到中午了,徐勃说道:“走,老街子吃牛肉去。” 赵强开车技术没得说,把那台黑金刚开出了风驰电掣的感觉,半个小时不到就到了老街子马波的牛肉馆子。 菜刚刚上桌,红土墙村的黄国柱进来了小包间,边递烟边笑着说道:“徐书记,东华,听马回子说你们在这,我进来打个招呼。” “老黄你们几个人,人不多就一起吃。” “赵强,你去让桂芬姐再加点牛肉。” 徐勃接过烟说道。 黄国柱按下了刚刚起身的赵强,说道:“徐书记,你们吃,莫管我们。我们人多,还有好几个村民。” “牛立国。” 说完黄国柱又朝外面喊了一声。 徐勃一看,走进来的人就是好几个月前在春城买兰花时遇到的人。 “徐书记,你好!”牛立国说道。 “徐书记,牛立国来我们山上养兰花,这几天我们就是给他在盖住房,搭花棚。”黄国柱说道。 “哦,好事嘛,牛立国你媳妇手术做完了吗?”徐勃说道。 “做完了,谢谢领导关心。” 牛立国说完后,几人又简单的做了几次对答,外面老板娘桂芬喊了句“上菜了”,黄国柱和牛立国就出去了。 一边吃饭,一边把在春城遇到牛立国的经过说了一遍,得知一蔟兰草值得五千块,李东华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说道: “就这个山上长的,野草一样的兰草?那么值钱?” “是啊,我们孤陋寡闻了,要不是我老丈人喜欢兰花,我就不会去买,这一去买,发现这个兰花市场是五花八门,相当具有规模。” 徐勃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在因特网上找了相关资料查了一下, 在四百多年前,兰花就有人种了,在日本,早在江户时代(1603 - 1867)兰花就受到武士阶层等的喜爱,对兰花的栽培和品种选育逐渐兴起,这为后续兰花热度的延续打下了基础。 我国的台湾地区兰花热兴起也比较早。20世纪70 - 80年代,台湾地区经济快速发展,人们对兰花的种植和投资热情高涨,当地的蝴蝶兰产业蓬勃发展,不仅满足本地需求,还大量出口,带动周边地区对兰花的关注。 我国内地的兰花热兴起于20世纪80年代后期至90年代初期 。20世纪80年代后期,余蝴蝶兰花的回归让人们对兰花的关注度逐渐提高,推动了兰花热的初步形成。 90年代初,在沿海地区兴起养兰热潮,并迅速向四周蔓延,此时兰花热达到顶峰,不仅兰花爱好者参与其中,普通民众也受高价兰花吸引,加入买兰、挖兰、养兰的行列,兰花市场交易火爆,价格不断攀升。 兰花还有兰博会呢,我看了报道,千禧年的时候,黔州省兰博会上,一株极品野生兰花的成交价高达1100万元,01年,其姊妹株标价2000万元,可见市场对兰花的追捧之热及价格之高。” “这个社会太疯狂,上千万买一棵兰草,我理解不了。”李东华摇着头说道。 “我也理解不了,要不吃完饭我们也去山上挖一挖,挖到一颗就比我工资还高。”李斌也笑着说道。 吃完饭,徐勃和李东华去了板凳山山顶上看了一遍,从这里望去,与过去产煤时的热闹相比,板凳山满目疮痍,一片死寂。 徐勃对身旁的二人说道:“我近期可能要换个工作岗位,我向韩市长汇报了了,由他向区委区政府推荐东华叔你接书记的位置。” “李斌你刚刚进班子没多久,这次就不好调整了。” 李东华和李斌两人听到这都是神情一怔,李斌焦急地说道:“徐书记,你调整去哪?是王宇飞找他老子用了手段,想要赶你走? 我要去省委组织部反应,玛德,实在不行我去中央告他王家,这龙泉乡好不容易在您的带领下打开了发展局面,打开了工作思路,他姓王的倒好,不声不响的就想把桃子摘走。” 李东华第一反应也是这个想法,但是仔细一想,徐勃说让韩市长推荐自己接任乡党委书记,那就说明他是要高升,徐勃肯定还有话没说,就静静的听着。 果不其然,徐勃说道:“李斌啊,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已经是副科级的乡镇干部了,怎么一点都不稳重呢?你学学东华主席嘛!” “徐书记你调整去哪里工作?”李东华问道。 徐勃指着金富公路的另一边说道:“富水县。” “不会是墨黑镇党委书记吧?”李斌说道。 “应该是副县长,也可能进县委常委。”徐勃说道。 李东华一听这个,心头抹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欣喜的是自己有机会担任党委书记了,复杂的是自己已经42岁了,才接任乡党委书记,小自己两岁的叶国斌年前也已经担任了竹亭乡党委书记,小自己一轮多的徐勃已经要去担任副县长。 李东华心道:时也命也!一点不假啊! 以前自己从没想过退休前还能担任乡党委书记,因为按照正常情况,自己等着接一任乡长,干完后四十六七岁了。 没想到这跟徐勃配合后,半年内自己就要实现两级跳。从常务副乡长到乡人大主席,现在又从人大主席接任乡党委书记。 看来人家说的没错,“挪动”是“有人挪了才有人跟着动”。 “恭喜徐书记,我就说嘛!上级组织不能看着徐书记这样的领导埋没在乡镇一级。”李斌笑着说道。 李斌作为乡党政办主任,徐勃走了以后,李东华当书记的话,他的工作也就不太难做,如果是蔡志强和王宇飞当了书记,他这个党政办主任就不太好干,跟新书记配合不好,可能就会被调整。 第72章 上任富水县 一行人走去了其他几个村委会走了一圈,徐勃内心有一点感慨,如果再给自己一年时间,徐勃有信心为每个村都引进一个更好的发展项目。 回到乡政府后,徐勃在办公室给刘文学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说道:“刘局,晚上有空吗?请您吃喝一杯。” “徐老弟,今天晚上有什么好事吗?” “一是感谢老哥一直以来支持龙泉乡的工作,二是你弟妹一直说要感谢你上次带队出警去泽拉煤矿。”徐勃说道。 “好啊,到哪里?都哪些人啊?”刘文学说道。 “去民中对面的车氏渔庄吧,他家的土鲫鱼做的不错。目前就咱两人,晚上我想和老哥说点事,您看方便叫谁,我来约。” 听徐勃这么说,刘文学一时猜不准徐勃找自己要说什么事,随即想到:徐勃是韩德华的秘书出身,要办什么事的话应该找不到自己这个金麟区公安局的副局长,他的能量比自己还大,找自己说的事应该不会是什么违背原则的事。 想到这,刘文学就说道:“咱俩人可就没法喝痛快了,要不你叫上韩彬,我再叫上刑警大队的武鸣,白酒我带,咱晚上一人一斤酒。” “不用刘局带,酒我带。” 约好时间,挂完电话后徐勃又给韩彬打了电话。晚上六点带着韩彬到了车氏渔庄门口时,正好碰到一人抱着两瓶酒的刘文学和武鸣, “刘哥,我都说了我带酒,我请客你还这么客气。” 徐勃自从和芳芳确定关系后,翠湖苑一号楼储藏室里的烟酒就好像是为他预备的。 每次罗芳芳都美其名曰的说:“为了我爸的身体好,家里不能放烟酒,徐勃年轻,这伤身伤肺的事就让他代劳了。” 刘文学见赵强抱着一箱酒,笑着说道:“今晚喝我带的,你的酒我们打包带走。” 到了楼上包厢,刘文学向徐勃介绍了武鸣,武鸣三十六七岁,是从武警滇西边防总队转业回来的,一看就是军人作风。 酒过三巡后,徐勃说道:“刘局长,有个事想征询下你的意见。” “徐书记,这在坐的都没外人,您有话直说,这武鸣和韩彬都是自家弟兄。” 刘文学是很谨慎且很有原则的人,他怕徐勃提出什么超出自己能力和违背原则的事。所以自己带了武鸣,让徐勃带上韩彬,如果真有什么违背原则的事,徐勃当着其他人也就不好说出口。 徐勃也正是看中刘文学的谨慎和有原则,徐勃想了一下,让武鸣和韩彬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也有好处,如果回头办案需要异地用警,一个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一个派出所所长,也能应下急。 “是这样的,我近期可能会调整到富水县,主持煤炭整治工作,想问问刘局有没有去富水县公安局工作的想法,我向韩市长推荐了老哥,富水县政法委副书记兼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徐勃这话一出,在座的另外四人除了赵强不惊讶,其余三人皆是一怔。 刘文学思考了一下,自己在金麟区公安局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上面还有局长,政委,常务副局长,自己三十八岁,在金麟区公安局硬熬,自己也能熬出头。 但是这眼前就有机会,并且还是从业务型岗位到管理型岗位转变,在富水县干一任,自己到任何一个县区接任公安局局长那就是顺理成章。 想到这,刘文学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感谢徐书记,我是一名党员,服从组织安排。如果有机会去富水县工作,我会尽职尽责,全力以赴支持徐书记的工作。” 徐勃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那就等消息吧,期待我们在富水县相遇。” 前世刘文学凭自己的本事干到了金麟区副区长,区公安局局长,不但破获了一起震惊全国的刑事案件,被公安部评选为公安英模,优秀县区公安局局长。 连他自己的儿子犯罪了都被他亲手逮捕,这也是徐勃指名道姓要让他去富水县工作的一个原因。 随着时间推移,2004年第一个礼拜的五个工作日在忙碌中转瞬即逝,周五下午接到区委组织部通知,让徐勃下周一去春城参加上一年度全省优秀乡镇党委书记表彰大会。 下班后,徐勃刚上车准备让赵强送他去爨乡市火车站回春城,就接到刘正刚的电话,刘正刚说韩市长让他晚上一块吃饭。 晚上到了石林大酒店,还是上次的包间,只不过参加的几个人除了韩德华,孙洁,市政府办副主任包有林和刘正刚外,还多了两张生面孔。 徐勃刚进包厢,韩德华说道:“徐勃,你来晚了,一会儿罚酒三杯。” “韩市长,小徐从乡里来,比我们在市里的来的晚,情有可原嘛。”孙洁说道。 “哈哈,孙书记。小徐可是我的秘书出身,怎么你还替他说起情来了。”韩德华笑着说道。 “韩市长,他是金麟区的干部,我自然要维护的吖。” 众人落座后,韩德华端起酒杯说道:“这今天大家聚在一起,都是自己人,喝酒就不讲官场规矩了,大家一起喝完这杯,你们随意发挥。” 喝完后韩德华说道:“小徐你自罚的三杯你得喝了。” 等徐勃喝完后,指着其中一人说道:“小徐,这位是市公安局的唐跃生副局长,唐局长也是煤炭整治领导小组的成员,小徐你多敬他几杯。” 徐勃敬完后,韩德华指着另外一人介绍说道:“小徐,这位是富水县的县委副书记展平安,你俩认识下。” 今天这个酒局,是临时安排的,下午召开全市煤炭整治工作会议,富水县县委书记王俊凯有事,就让县长于水生和县委副书记展平安来参加。 开完会后,展平安邀请韩德华一起吃晚饭,韩德华就叫上唐跃生和孙洁一起参加,又让刘正刚打电话叫来徐勃。 徐勃想到下一步自己要去富水县工作,和展平安就互留了手机号码。 展平安今年四十四岁,跟韩德华同岁,两人一个是市委常委的副厅级,一个是县委常委的副处级,看似只相差着一级,实际却是差着最少四个职务的任职。 县委专职副书记很少有能直接接任县委书记的,大多都是就地或者跨县提拔成为县长。 第73章 上任富水县(1) 展平安参加工作比韩德华还早一年,1981年他从大学毕业,分到了爨乡地区会西县政府工作。 工作第三年就下放到了乡政府当了副乡长,在乡里按部就班的经过了提拔程序,历经了委员副乡长,常务副乡长,乡长,九年后当上了乡党委书记。 后来提拔为会西县副县长,等他当上会西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又过了六年。 干了三年常务副县长,好不容易会西县长出缺,结果没竞争过县委副书记,组织上也算照顾他,又把他调任到富水县担任县委专职副书记,也算是调整了政治地位和待遇。 今天的饭局上见到徐勃,加上这几天市委市政府传出来要调整富水县人事的传言,展平安得出了一个近乎真相的猜测。 徐勃是韩德华的秘书,韩德华是煤炭整治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富水县又是煤炭整治工作的重要县域,徐勃要去富水县工作,负责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 跟自己同岁,还比自己晚一年参加工作的人已经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再看三十岁不到的徐勃就要成为副处级的县领导,展平安心道:跟对人就是好,仕途上,慢一步就是遥不可及。 又想到去年刚到富水县工作的时候,县委书记王俊凯还是倚重自己的,当时王俊凯和于水生明争暗斗的,所以很多议题都是先通过书记办公会确定上不上常委会,自己这个专职副书记的意见就有决定性投票权,所以县委副书记县长于水生也比较重视自己。 但是最近两个月,画风突变,王俊凯和于水生在大事小情上,大会小会上变得有商有量,步调一致。 这王俊凯和于水生不再剑拔弩张,自己这个专职副书记的意见和建议就变得人微言轻。 这韩德华和王俊凯都是王宏斌提拔的干部,如今又让韩德华的秘书来富水县,如果徐勃也担任县委常委,那么王俊凯将在县委常委会上一言九鼎。 最令展平安揪心和担心的是,两年后富水县县委县政府领导换届,这徐勃会不会又一骑绝尘成了一匹黑马。 在展平安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之际,徐勃也在脑海里苦思冥想关于唐跃生局长和展平安的前世轨迹,记忆里没有关于唐跃生的记忆,那说明这人后来没在爨乡市任职。 仔细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会西县有个捉奸门主角闹得人尽皆知,被女方老公堵在房间暴打后还把视频录像发到了微博上,被抓奸的人是会西县的县政协主席,叫展平安。 此刻再看展平安,徐勃瞬间记忆犹新,当时事情出了后,市委专门召开了常委会,提出免去展平安会西县政协主席的建议。 会西县县政协随后召开党组会议,按照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协党组会议要求,研究决定提出免去展平安会西县政协主席的动议。 随后会西县又召开了政协委员会议,根据党内决议,县政协党组向县政协委员会提出免去该主席职务的动议。 想到这,平安被打的头破血流的样子就出现在徐勃脑海里,把前世在常委会上视频里看到的展平安和现在坐对面衣冠楚楚的展平安一做对比,徐勃没能忍住,噗嗤一笑。 这一笑引起了旁边孙洁的注意,孙洁拍了一下徐勃,问道:“徐勃,你有什么好笑的?说出来我们大家也跟着乐一乐吖。” 孙洁这话引起了另外三人的注意,也纷纷看过来。 徐勃忙端着酒站起来,说道:“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我刚刚失态了。听着韩市长和唐局长聊往事,我也想起了一点往事,我自罚一杯!” “哈哈,新婚燕尔的,你是想老婆了吧!晚上坐我车一起去春城就见到了。”孙洁说道。 孙洁这话,把另外三人也逗乐了,唐跃生说道:“小徐年轻,新婚燕尔加上两地分居肯定憋的慌,我像你这么年轻时,住在单位的宿舍,一到周末我老婆来县里,我的左邻右舍第二天的目光都投诉我们扰民。” “哈…哈…” 唐跃生的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韩德华也站起来举杯说道:“孙洁,你是不是也着急回省城找黎处长收公粮啊。” “额,韩市长,我和周飞老夫老妻的,没什么浪漫了,我回省城主要是看小孩,一个礼拜没见孩子了。”孙洁脸色绯红的说道,不知道是喝酒的缘故还是这玩笑的缘故。 “哈哈,回家看谁是你的私事,不用和我们解释,解释就等于掩饰。” 韩德华说完后接着说道:“老唐,平安,这里还有两个着急去省城的人,我们喝完这杯杯中酒就撤,各回各家!” 酒宴结束后,徐勃给罗芳芳打了一个电话后,搭乘孙洁的车回到春城,孙洁把徐勃送到了锦绣家苑。 因为住在一楼,听到徐勃的声音,罗芳芳就出门打招呼,见到此刻已经有些显怀的罗芳芳了,孙洁连声道喜,还邀约周六上午两家人一起吃午饭。 周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来到了周一,上午全省优秀党员、优秀基层干部、先进基层党组织表彰大会在离锦绣家苑不远的滇西省人民政府会议中心举行。 罗芳芳特意让徐勃穿上昨天在春城百货大楼买的新西服,自己也穿上了几个月没穿的高跟鞋,要和徐勃一同去参会。 徐勃见此问道:“老婆,你也去参会吗?” “当然,这是我老公的荣耀时刻,我必须带着宝宝参加。” “你怎么进去呢?”徐勃问道。 罗芳芳晃了晃记者证,说道:“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少了华新社的人呢?” 两人到了会场停好车后,到大会报到处领取了胸牌,按照拿到的胸牌上的号码找到了对应的座位。 九点整,大会开始。大会由省委常委,省委专职副书记吴抗美主持。 接着由省委组织部部长杨援朝宣布了表彰决定,宣读了省委表彰决定和受表彰的优秀基层干部名单及表彰奖项. 随后在礼仪人员的引导下,受表彰的人员分批上台领奖,由省委领导为获表彰的人员颁发了奖状、奖品、证书。 在上台前,孙洁和徐勃接到通知,要作为获表彰基层干部代表上台发言。 这让徐勃有些麻爪,孙洁上台后,徐勃抓紧在心里打起腹稿。 第74章 上任富水县(2) 随着孙洁的发言完毕后,徐勃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上了主席台,对着主席台上就坐的省委省政府的大佬们深鞠一躬,抬头看到罗建华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徐勃转身走到演讲台旁边,对着台下的众人也深鞠一躬,看着台下的众人,思绪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电视电话会议。 今天的大会参会人有滇西省各直机关单位党政负责人,滇西省下辖的十六个地州市的党政负责人和组织部长以及全省112个县级政府党政负责人和组织部长,外加中央企事业单位驻滇西机构党政负责人和全省大学党委书记校长以及组织部长,共计一千三百多人参会。 看着台下的一千多双眼睛,徐勃怔了怔神,把记忆从前世的电视电话会议上拉了回来,打开话筒,徐勃说道: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同志们: 大家好! 我是省爨乡市金麟区龙泉乡的党委书记徐勃,很荣幸能作为滇西省一千四百多名乡镇党委书记的代表在此发言。 这份荣誉,不仅属于我个人,更属于每一位在基层默默耕耘、无私奉献的乡镇工作者。 在乡镇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我们作为组织的代表,脚踏实地,用脚步丈量乡情村况,听取民心民情。统领基层工作,把党的方针政策贯彻到每一个村庄,把各级政府的富民强国战略落实到每一个村落,了解老百姓的冷暖安危、所思所盼。 积极把党中央和省市县各级政府的惠民政策结合乡情村况有效衔接,大力发展特色农业产业,积极发展乡镇经济,让农民增产增收,让群众安居乐业。 这些成绩的取得,离不开省市县各级政府的大力支持和坚强领导,离不开全乡党员和干部的齐心协力,离不开广大群众的支持信任。在此,我向所有关心帮助我们的各级领导和同志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我深知,乡镇党委书记是党在基层的形象代言人,是群众的主心骨。 我代表全省一千四百多名乡党委书记在此向全省的领导干部和四千八百万滇西人民表态,我们将以此次表彰为新的起点,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继续扎根基层,以更饱满的热情、更扎实的工作,为乡村振兴,为富民强国,为建设美丽、富裕、和谐的新农村而不懈努力! 荣誉是新起点,同时也是责任和使命。未来,我们将以更昂扬的斗志、更务实的作风,在乡村振兴的大道上奋勇前行,为建设美丽富裕新乡镇,为全省发展大局贡献更大力量! 谢谢大家!” 徐勃说完后,会场掌声雷动。看着台上玉树临风的徐勃,台下好几个家里有女儿的厅级干部动起了心思。 人靠衣服马靠鞍,今天的徐勃穿着罗芳芳新买的西服,本就一米八三的身高,配上英俊端正的脸庞,再加上自信深沉的气质,令在场所有人印象深刻。 罗芳芳看着台上的老公,内心颇为自豪,拿着相机全方位多角度的拍个不停。 孟津南看着台上玉树临风,少年老成的徐勃,看了旁边杨林仓一眼,心道:看来此子非墙下阿斗,那我就推你一把。 没想到杨林仓也正好看他,两人目光碰撞了一下。韩德华想要让徐勃去富水县的事没有和杨林仓说过,此刻杨林仓心里也动了提拔徐勃的念头,在思考着让他去哪个岗位合适。 随着表彰大会开完,孟津南回到爨乡后,就召集了市委副书记市长杨林仓和常务副市长韩德华以及组织部长刘勇进召开了一个书记办公会,会上小范围讨论了富水县的人事调整。 形成了书记办公会决议,富水县的常务副县长张朝云调任龙山县担任县委专职副书记,金麟区龙泉乡党委书记徐勃调任富水县担任县委常委,副县长。 很快召开了常委会通过了这一决议,市委组织部下发了任免通知。 随着徐勃的调离,金麟区委常委会也开会研究了龙泉乡党委书记的人选,任命李东华代理龙泉乡党委书记。 2004年1月15日,农历腊月二十四,正是南方的小年,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常少华送徐勃到富水县上任。 徐勃在龙泉乡使用的那台黑金刚是从金麟区区委办带过去的,这次就留在了龙泉乡。 徐勃就和常少华坐着市委组织部的公车到了富水县,富水县召开了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大会。 徐勃随着常少华坐到主席台上,随着会议开始。常少华宣读了市委常委会的任免决定,宣布免去张朝云富水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职务,另有任用。 宣布徐勃担任富水县县委常委,人民政府副县长,宣读了市委决定徐勃在富水县分管国土和安监工作,同时担任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 这就令富水县干部们大吃一惊了,纷纷猜测,这徐勃是什么来头? 虽然理论上市委常委会可以决定新上任的县委常委分管工作。 因为县委工作是在市委领导下开展的,县委常委的分工安排对于全县工作的有效开展和政策的落实至关重要。 在人事任免过程中,市委从宏观层面考虑区域内的工作统筹,通过常委会来确定县领导分工,保证各项事务符合市委整体战略部署,使得新上任的县委常委的职责能够与上级要求以及本县实际工作重点相匹配,更好地发挥领导作用。 但是这只是理论上,很少落实到实际工作中,今天关于徐勃的任命,市委市政府专门决定了他的分工工作,令在场的一部分人感到不安。 墨黑镇党委书记刘国宝听到徐勃主持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到心道:玛德,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墨黑镇的煤矿资源丰富,大型煤矿有三个,泽拉村的泽拉山煤矿,恩平村的恩冲煤矿,西坪村的小西平煤矿,还有不计其数的私人小煤窑。 第75章 到任富水县 常少华宣读完市委决定后,王俊凯打开话筒说道:“欢迎徐勃同志到我们富水县工作,我作为富水县党政班子的负责人,在党组织方面,我负责领导全县党的各级组织。负责党的思想建设、组织建设、作风建设等诸多事务,确保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在本县贯彻落实。 在行政事务方面,我要领导本县经济、文化、社会等各项事业发展。通过领导政府工作,参与本县重大事务的决策和指导,协调各方资源推动县域治理和经济社会全面进步。 我深感责任重大和精力有限,富水县的经济排名虽然在爨乡市下辖的一市三区四个县里排第一,但是依靠的全是矿产经济。 据我了解,徐勃同志在龙泉乡工作期间,大力发展新型农业,现在市委派了年轻的徐勃同志到富水县工作,我相信富水县的农业发展也会得到大力发展。 我对市委的英明决定表示支持,同时也欢迎徐勃同志的到来,我代表全县干部群众表示欢迎。” 王俊凯这话表面冠冕堂皇,却有好几层意思,在场的人大多都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 体制内工作的,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听领导讲话,听明白领导讲话,听清楚领导讲话,理解透彻领导讲话的用意,抓领导讲话的重点。 领导讲话,别说一省一市一县的主要领导,就是一个乡镇一把手讲话,在大会上也不会直挺挺的表明自己的真实想法。 在这种场合,领导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哪怕是一句大白话,也传达的不止于字面意思。 王俊凯等到掌声结束,接着说道:“朝云同志担任富水县常务副县长这几年,为我们富水县的发展工作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次调任龙山县工作,我们虽有不舍,但是身为一名党员,大事小情必须遵守和服从组织安排。 我代表富水县全县干部群众感谢朝云同志的付出,衷心的祝愿朝云同志到龙山县工作顺利。” 王俊凯说完后,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常少华和身边的王俊凯说道:“俊凯书记,我还要送朝云同志去龙山县上任,我们就先走。” 张朝云也和主席台上在座的各位领导依次握了握手,当握到徐勃时,张朝云内心却不禁泛起了酸楚,年轻帅气的徐勃仿若一颗过早沉淀的星辰,年轻帅气的外表下却散发着久经岁月般的深沉,让张朝云不禁心生错觉,是不是时间在他身上安上了加速器。 张朝云嘴上说着欢迎,心里却想道:把我调走就是为了给你挪位置,你小子要不是有大背景就是来当枪炮灰的,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去担任县委专职副书记虽然只是平级调整,虽然常务副县长的职务含钱量比专职副书记高。 但是专职副书记职务含权量高于常务副县长,职责权力方面,专职副书记在党务工作中有较大权力,主管党建等诸多事务,包括组织建设、干部培训、党员管理等,在人事任免等环节能发挥关键参谋作用,并且可以代表县委协调各方关系,参与县委重大决策,在一些地方对于当地政策的制定和方向把控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地位影响方面,在党内职务排序较高,是县委核心领导成员之一,对于全县的宏观指导、统筹协调等事务参与度极深,能够在跨部门事务协调等发挥重要价值。 想到这,张朝云也就心里平衡了,跟着常少华离开了会场,离开了这个工作了二十一年的富水县。 王俊凯和于水生等一众人送常少华和张朝云离开后,继续回到会场开会。 坐下后,于水生打开话筒说道:“今天召开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大会。首先是欢迎徐勃同志上任和欢送朝云同志离任。 其次是研究部署2004年富水县的经济发展规划,过去的2003年,全县完成国内生产总值万元,按可比口径计算,比上年增长10.5% 。 一、二、三产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由上年的36.3:32.1:31.6调整为32.6:34.4:33.0,第二、三产业比重上升,产业结构更趋合理。 非公有制经济发展迅速,创造的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达39%,比重比上年提高1.6个百分点。 农业发展方面,2003年全县农业总产值达万元,按可比价计算,比上年增长3.09%。 粮食生产再获丰收,全年粮食产量吨,比上年增长1.88%。 主要经济作物中,油料、蔬菜增产,水果、烤烟下降。 第二产业增加值万元,增长16.5%,煤炭工业生产快速增长,总体运行质量明显提高。 综合去年的情况,县委县政府经过深思熟虑,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定下了今年经济增速目标,2004年全县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目标为15%,要求实际不低于去年的10.5%的增长。 针对这一目标,做出以下规划: 一是加快产业结构调整,以增加农民收入为核心,调整农业产业和产品结构,提高产业适应市场的能力。一产上增加烤烟种植面积推广,二产上继续推进煤炭工业发展,发挥其在经济中的重要作用,同时关注其他产业的培育和发展,促进产业多元化,增强经济的稳定性和抗风险能力。 二是推动煤炭工业的延伸发展,重视煤炭工业效益提升,加大对煤炭产业的投入和支持,提高煤炭生产效率和质量,保障煤炭产业的稳定发展,使其继续成为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撑点。 三是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借着市委市政府整治煤矿企业的契机,关停清理整改一些无证开采,产权不清的煤窑小矿。采取措施鼓励和扶持股份制煤矿企业经济及个体私营经济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对全县煤矿产权梳理清楚,提高其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创造更宽松的政策环境和市场环境,激发非公有制经济的活力和创造力。 四是加强固定资产投资,积极推动固定资产投资快速增长,加大对基础设施建设、工业项目、城市建设等领域的投资力度,改善投资环境,拉动经济增长,为经济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五是拉动社会消费,通过多种方式促进社会消费全面回升,提高居民收入水平,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增强居民消费信心,培育新的消费热点,推动消费市场的繁荣。 ……” 于水生洋洋洒洒的读了快二十分钟稿子,读完后可能是自己都觉口干舌燥,一口气喝完了一杯茶。 放下茶杯后,侧头对徐勃说道:“徐勃同志,今天你来上任正好赶上富水县召开2004年经济发展规划部署大会,会上也对富水县近期重点工作规划等内容进行讨论部署,可以让你这位新上任的常委明确好工作方向,以便更快的融入工作环境。” 说完后又对着话筒说道:“接下来大家欢迎徐勃同志发言,与富水县的干部认识认识,方便后续工作的开展与协作。” 第76章 到任富水县(1) 随着会场上的掌声渐息,徐勃打开面前的话筒,说道: “富水县的同志们大家好,感谢县委王书记和于县长以及各位领导同志的关心,很荣幸能够到富水县与大家一同共事,在组织的信任与支持下,出任县委常委一职。在此,我衷心感谢组织的厚爱与栽培,也感谢各位领导和同志们对我的到来表示欢迎。 踏上这片充满希望与挑战的土地,我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在今后的工作中,我将坚定信念、忠诚履职。始终把对党忠诚作为首要政治原则,深入学习政治理论,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不折不扣地贯彻落实省、市、县委的各项决策部署,确保政令畅通、令行禁止。 我将勇于担当、积极作为。紧紧围绕县委中心工作,聚焦全县发展大局,以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和只争朝夕的精气神,积极投身到经济发展、乡村振兴、矿山整治、民生改善、社会稳定等重点工作中去。 面对工作中的困难和挑战,我将毫不退缩、勇往直前,努力在攻坚克难中开创工作新局面,为推动我县高质量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会秉持初心、服务人民。牢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主动倾听群众呼声,关心群众疾苦,切实解决好群众的“急难愁盼”问题。努力做到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不断增强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 同时,我将团结协作、凝聚合力。坚决维护县委班子的团结统一,自觉找准自己的位置,积极配合其他常委同志的工作,做到相互支持、相互补台、相互尊重、相互理解。加强与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班子以及各乡镇、各部门的沟通协调,汇聚各方智慧和力量,形成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良好工作格局。 廉洁自律、坚守底线也是我始终坚守的原则。严格遵守党纪国法和廉洁从政各项规定,自觉接受组织和群众的监督。做到公正用权、依法用权、廉洁用权,坚决抵制各种诱惑,永葆党员清正廉洁的政治本色。 最后,我想说,在新的岗位上,我将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更加务实的作风、更加有力的举措,努力践行自己的承诺,不辜负组织的重托和人民的期望。我相信,在省市县各级领导引导下,在县委的坚强领导下,在全县广大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一定能够开创富水县更加美好的未来! 谢谢大家!” 徐勃这话铿锵有力,在场的人各怀心事,纷纷感叹,这富水县“书记县长尿一个壶里的平衡看来要打破了。” 县委专职副书记展平安听完徐勃的发言,心里大吃一惊,县委书记王俊凯和县长于水生话里话外已经明确表示,煤炭经济是富水县的最大经济收入,今年制订了15%的经济增长目标,那这煤炭整治工作的开展,势必会受到影响。 对于王俊凯和于水生讲话的重点,别说展平安,就连初到富水县的徐勃也洞若观火。 徐勃想到,市委市政府让自己负责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韩德华向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承诺了半年内要完成富水县的煤矿企业整治工作,按照目前富水县的情况,这项工作不好开展啊。 其他常委分别发言后,王俊凯做了总结讲话,说道:“前面各位同志的发言讲的都很好,重点都突出了县委领导和县委决策,讲政治,讲规矩,这历来是我党的优秀传统,刚刚水生县长已经宣读了2004年富水县的经济增长目标和发展规划,这是县委常委会上大家集体做出的决定,这是写进了工作纲要中的。” 王俊凯说到这,停顿下来喝了口茶,接着语气一转,接着说道:“全县各级干部都要认真负责,一切工作重心都要围绕着这一目标开展,如果谁拖了后腿,谁就是富水县发展的历史罪人。” “啪!”王俊凯停顿下来,拍了一下面前的会议桌。 接着厉声说道:“谁要是胆敢阻碍富水县的经济发展,不管你是天王爷的女婿还是地王爷的老子,是县管干部的,立马就地免职调整,只要我在富水县一天,你就哪里凉快哪呆着。 是市管干部的,县委会向市委市政府要求免职调整。如果调整不了你,我王俊凯这县委书记就不当了。” 王俊凯说完后,众人目光纷纷落到徐勃身上,只见此刻徐勃脸上云淡风轻,轮廓分明的帅气脸庞上毫无表情。 还在台上微笑着扫视着众人,好似这话不是针对他说的一样,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徐勃此刻心里是真的平静如水,降世为人的他何尝不知道韩德华让他来富水县工作是扛着炸药包来的。这事对两世为人的他来说,虽说不算小事一桩,但却不是难到无能为力的事。 反而这事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困难与机遇并存,越是具有挑战性的工作,才越能够出成绩。 散会后,县政府办主任葛长青对徐勃说道:“徐常委,今天中午在县委小招为您设宴接风,咱过去吧。” “好,你带路。” 徐勃跟着葛长青来到小招待所后,县委书记王俊凯,县长于水生,县委副书记展平安,纪委书记文新丽,组织部长刘海文,政法委书记吴博,宣传部长钱江潮,县委办主任牛津树已经都到了。 加上自己这个常委副县长,富水县的县委班子成员就都到齐了,按照目前爨乡市各县区的常委排名情况,除了新上任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县委专职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其他新进常委都是排名最后。 对于排名这个事,王俊凯也比较头疼,在县委常委的排序中,通常会综合考虑职务的重要性、职责范围以及对全县工作的影响力等诸多因素。 第77章 到任富水县(2) 富水县目前没有常务副县长,而徐勃是副县长里唯一常委,他在行政事务决策等方面的作用就显得比较重要,将他排在相对靠前位置可以更好地体现其地位和作用。 王俊凯鉴于徐勃在行政事务决策等诸多事务中的关键作用,本来决定将他的排名适当提前。 排在纪委书记之后、组织部长之前,就是排在富水县的九名常委里第五名。 这样既能体现他作为行政领导在常委中的重要地位,又考虑到了纪委、组织等重要系统在党内职务排序的传统习惯。 但是今天徐勃的任职发言说得过于强硬,王俊凯就不打算这么安排。心道:虽然常务副县长这个职务摆明是为你预定,但是目前没有任命,你就老老实实排名最末位,慢慢熬资历吧。 当然,具体的排名还得经过常委会上常委们相互之间的协商来确定,但是王俊凯和于水生的意见很重要。 徐勃走到空位坐下后,牛津树安排小招待所的所长王丽安排上菜,上菜前的这段空余时间,牛津树向徐勃介绍了其余常委。 中午因为滇西省委省政府办公厅印发了自2004年1月1日起,公务活动和工作日中午不许饮酒的规定,所以就没有开酒,徐勃倒也乐得轻松。 没喝酒的饭吃起来速度就快,吃完饭后牛津树让徐勃就在小招待所休息,让王丽给他安排了一间套房。 下午上班后,葛长青领着徐勃到县政府的办公室,说道:“徐常委,您看看这间办公室可以吗?这间办公室是张朝云县长以前用的,但是办公家具都是刚刚新换的。” “嗯,挺好。”徐勃说道。 “徐常委,您的司机赵强已经来报道了,秘书人选您有没有安排,没有安排的话我给您一份推荐名单。”葛长青说道。 “好,你把推荐名单给我,有事我再叫你!” 在办公室坐定后,徐勃给罗芳芳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徐勃还没来得及开口,罗芳芳就问道:“老公,今天第一天上任,感觉怎么样?” 两世为人的徐勃,前世都当了市长,此刻提拔个副县长,徐勃内心波澜不惊,说道:“上午开了一个大会,现在刚刚到办公室,还没正式进入工作角色呢。” 两人简短聊了一会,罗芳芳挂电话前说道:“老公,过两天我来富水县看你。” 挂了电话后,徐勃正在思考着怎么开展工作。县委办主任牛津树打来电话,说道:“徐常委,我给您在县委安排了一间常委办公室,您有时间的时候抽空过来看一眼准备的怎么样,那些东西不满意我安排人更换。” “葛主任,不必要那么麻烦,我就用县政府的办公室。”徐勃说道。 “徐县长,不麻烦。这是县委俊凯书记的指示,说是方便您参加县委的会议、及时领会县委的意图,以至于把县委相关的工作要求和精神更好地融入政府工作规划中。”牛津树说道。 听到牛津树这么说,徐勃心道:这牛津树作为县委书记的大秘书县委大管家,这县委办主任可真称职啊! “嗯,还是俊凯书记心思细腻,想得周到。对于我这个常委副县长而言,在县委办公室有间办公室的确可以方便参加县委相关会议,也更加方便我履行常委职责,处理涉及党的方针政策在政府工作中的贯彻落实以及参与全县各项事项的研究决策。” 听到徐勃这么说,牛津树愣住了,随即心道:我糙。这小子怎么这么刚,还真是年少轻狂。 但是听到徐勃说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徐勃这么年轻就能一步提拔到实职副处,牛津树觉得徐勃肯定有过人之处,语气也就很好,说道:“好啊,徐常委,那您抽空过来看一看县委这间办公室。” 富水县办公大楼的建筑格局很有意思,两栋五层高的大楼并排而立,但是中间却加盖了围墙,分两个大门进出。 因为有矿产资源,财政富裕。县委大楼和县政府大楼虽然都是九十年代初期建成的,但是装修极为考究。 就拿徐勃这间办公室来说,实木的办公桌和书柜,真皮座椅和沙发,一看就是高档货。 办公室有30多个平方,书柜旁的屏风后面还有一间卧室,是把相连办公室的正门堵了,把墙开了门隔出来的。 徐勃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给葛长青打去电话,让他把近期富水县县政府工作会议纪要送一份过来。 不大一会儿,葛长青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敲门走了进来,葛长青说道:“徐常委,这是近期县政府的工作会议纪要。” 把徐勃要的材料放到桌上后,接着说道:“徐常委,这位是府办副主任杨心萍,以后心萍副主任为徐常委服务,协助徐常委处理日常工作事务,安排会议、准备会议材料、传达文件精神等。在您的专职秘书上任前,心萍副主任暂时兼任您的秘书工作。 另外我给您准备了了府办几名年轻的工作人员作为秘书人选,您考察一下。” “好,葛主任你辛苦了。”徐勃说道。 杨心萍还是很有眼力,进门见徐勃的桌上没有茶杯,在葛长青汇报时,自己去茶柜里拿了两个陶瓷杯,分别给两人各泡了一杯茶。 徐勃端起茶杯轻尝了一口,说道:“那近期就麻烦心萍同志了!有事我叫你们。” 晚上快下班时,县政府办主任葛长青来办公室说道:“徐常委,于县长让我过来邀请您,晚上在回隆山庄为您设宴接风。” “于县长说了有那些人吗?” “别的没说,于县长说让我告诉您有一位您的老朋友老熟人也会参加。” 嘢!老朋友?老熟人? 这话让徐勃难免陷入了沉思,心道:我前世今生都没有富水县的朋友啊,难不成也有人重生了? “好啊。”徐勃说道。 “徐常委,那咱走吧,我刚刚过来时于县长已经下楼了。” 两人下楼后,赵强已经开车在楼下门口等着了。葛长青也坐上了这台车,为赵强指路。 配给徐勃的这台车是年前刚买的03款丰田陆地巡洋舰4700,去年年底富水县集体给九名常委换了新车,于水生和张朝云经常下乡要走山路,就选了越野车,其余人选轿车就换的新款A6。 这批车刚到半个月,这张朝云屁股还没坐热,工作被调整了。 今天赵强拿到车钥匙,对这车爱不释手,自己动手两个多少小时把里里外外擦的一尘不染。 第78章 常委副县长 在葛长青的指引下,赵强开车来到了回隆山庄。徐勃跟着葛长青走进包厢,于水生带着富水县其余三名副县长已经到了,再看,果然有一个老熟人。 于水生说道:“徐县长快过来坐,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富水县政府班子成员。” 于水生接着介绍道:“这位是杨静副县长。” “这位是王华伟副县长。” “这位是王君平副县长。” 和三人打完招呼后,徐勃在于水生的安排下坐了下来,于水生接着说道:“今天下午杨总到县政府汇报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的整改计划,现在你是专门分管这项工作的领导,我让他去找你。杨总说和你是老熟人,就委托我组了这个饭局,俊凯书记一会儿也过来。” 这话让徐勃惊讶了一下,心道:这杨清林现在这么大面子?请客竟然委托县长组局,富水县政府的党组成员有六位,请来了五位,还连县委书记都要来。 富水县政府县长有一正五副,今天就差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没在场。 杨清林走到徐勃身边,热情的伸出双手说道:“徐县长,今天正好找于县长汇报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的整治工作,得知你高升了,并且还是由您主持富水县的煤矿企业整治工作,我很高兴。 相请不如偶遇,今天您正好到富水县上任,作为你曾经的老下级,特地安排一场给你接风啊。你的酒量我可是知道,晚上一定要放开喝。” “哈哈,这可使不得。” 徐勃看了眼杨清林接着说道:“老杨,既然咱们过去有过一段上下级关系,你就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无功不受禄。再说这里吃顿饭应该不便宜吧,让你花这个钱我心难安。” 杨清林说道:“没多少钱的事,徐县长不必太在意。过去我曾经在你的领导下开展大麦村委会的工作。现在你负责富水县煤矿企业整治工作,我新入股的两个煤矿还是在您的领导下开展整治工作,以后还少不了麻烦你劳心费力。” “虽然现在你是杨总了,不差钱。但是今天我作任职发言的时候就说了纪律和原则要求,身为一名党员,作为党的一名干部,廉洁自律、坚守底线将是我始终坚守的原则。” 不等杨清林开口,徐勃看向于水生接着说道:“于县长,今天这顿饭我买单,我初到富水县工作,理应由我请各位同志吃这顿饭。” 杨清林是什么人徐勃太清楚了,前世就被他拉郎配,一步步迈进深渊,最后上了断头台。 这一世徐勃想要彻底和杨清林一家人划清界限。 “徐县长,怎么能让你私人请客,今天晚上这顿饭县政府买单,为你接风。”于水生笑着说道。 没大一会儿,王俊凯带着县委办主任牛津树和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推门而至,王俊凯和徐勃握了握手,说道:“今天中午因为有规定,就没上酒。今天晚上咱们可得好好喝两杯啊。” 下午王俊凯召开了一个书记办公会,研究了一下常委分工,本来徐勃作为常委副县长,在没有常务副县长的情况下,基本上应该负责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的工作。像经济运行调度、发展改革、财政税务、金融保险、统计等重要工作。协助县长在经济领域发挥关键作用,保障本县经济平稳健康发展。 但是由于徐勃今天的任职演讲太过刚,王俊凯和于水生就对他的分工和分管做了研究。 除了市委市政府指定的担任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在县里分工负责交通运输、农业农村,水务,扶贫办的工作。分管县交通运输局、县农业局,扶贫办等部门。联系县气象局、县残联、富水县公路分局等单位。 作为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却不分管国土资源,煤炭局。 作为常委副县长不分管经济发展和财政税务这些重要工作,就连县政府办公室都没分管,这就有些考验徐勃了。 “好啊,不过今天可能会扫了王书记的兴,我最近胃不好,不敢多喝酒。”徐勃说道。 说完后,徐勃还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板药片放在了手里。 “呵呵,既然徐县长喝不得酒,那就请便,我王俊凯向来是尊重民主自由的。”王俊凯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谢谢王书记的体谅,那今晚我就不喝酒了。等过段时间我调理好了身体,到时候再陪王书记与诸位同志喝个尽兴。”徐勃不卑不亢地说道。 整个晚上,因为徐勃的“不合群”和“不懂礼节”,其余人都是杯光交错,唯独徐勃冷冷清清独坐一隅。 两世为人的徐勃何尝不明白,官场中不合群的下场是啥,但是重活一世,徐勃坚定了内心想法,独善其身,严于律己。 虽说做不到别人口上喊的愿为人民群众当牛做马,但是一定践行入党誓言和为人民服务的初衷,坚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这富水县的情况复杂,自己负责的工作又是最为棘手的煤炭整治工作,要是自己一来富水县就和颜悦色,毫无政治立场,那绝不可能实现市委市政府和韩德华的期望。 徐勃坚信富水县的干部不可能全部都陷入了黑色经济的泥潭中,肯定有坚守党员操守,牢记初心使命的干部。 两世为人的徐勃得出一个结论,在官场中,最有效开展工作的方法无非两种。 一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发我发大家发。 二是以身作则,言传不如身教,上级领导干部工作务实,作风过硬,身边的人自然也就工作务实,作风优良。 现实中很多领导大会小会在台上夸夸其谈,大谈空谈。背后却是蝇营狗苟,腌臜至极。徐勃记得前世有位江浙一带的市厅级领导,前一分钟还在廉政教育大会上慷慨陈词。 下一分钟省纪委的人员推门而至,宣布完双规决定后,这位前一分钟还在自诩清廉如水的领导当着全市干部的面大小便失禁。 第79章 刘文学到任 后来经过查实,这位同志竟然有本生活自传,记录是他跟每一位女性发生关系后的心得体会,其中关于哪个体位姿势获得感更强,还配上了体位简图。 在笔记本对一百多位女性做了分门别类,从职业分为白领,公务员,医生护士,教师学生等,从年龄分为少女,未婚女性,少妇,人妻熟女。 更是留下了每一位女性的体毛,用胶水附着在对应的位置。 想到这,徐勃哑然失笑。官场中就是这样,别看他得势时的春风得意,有句老话说的好,眼看他起高楼,在看他楼塌了… 晚上这顿饭徐勃吃得美滋美味,好不容易熬到了八点半散场。 众人簇拥着王俊凯和于水生先后离开,徐勃走到停车场刚要上车,一个女声喊道:“徐常委,留步。” 徐勃回头一看,杨静副县长正在叫自己,徐勃说道:“杨县长,有事?” “徐常委,来的时候坐我没带司机,想搭您的车回去,方便吗?”杨静说道。 “好啊。” 徐勃说完后闪身让杨静上了车,自己转身走到前面副驾驶位坐下。 车子启动后杨静说道:“徐常委以前来过富水县吗?” “来过几次。”徐勃问道。 “徐常委感觉富水县县城怎么样?” “这个我初来乍到,没有发言权,杨县长你说说你的看法。”徐勃说道。 杨静是富水县黄河镇人,父亲杨成绩曾经是富水县副县长兼供销社主任。 今年35岁的杨静,89年从滇西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后成为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在省委组织部工作了九年后,来到富水县担任副县长。 “徐常委,我是富水县本乡本土的人,85年离开富水去春城上大学,我是主动申请回来富水工作的,这些年富水县依托煤炭资源,整体经济的确发展上来了,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也暴露出不少问题。” 回城的路,赵强是听着杨静副县长的指挥在开车。 看着车外灰扑扑的天空,徐勃也陷入沉思。车窗外不远处金德焦化厂的厂区灯火通明,硕大的锥形冷却塔冒着浓浓的热气,空气中也夹杂着一股酸味。 富水县的东西两边是高耸的滇黔山脉,县城的城区正好在凹地间,西边工业园区的地势高于县城,所以一到冬季,整个富水县县城都是雾蒙蒙的,空气中还夹杂着丝丝水雾。 看着车外,徐勃说道:“一个县城的发展不能只看眼前,如果生态环境脏乱差,就不能引来高质量企业,并且环境污染的事关人居环境,污染一时快,治理千秋难。” “徐常委说得对。” 杨静刚说完,车窗外好几辆摩托车轰鸣而来,每辆摩托车上坐着三个少年,手里还拖着简易制作的关公刀。 这个简易关公刀是用重载汽车的减震钢板打磨后淬火开刃,用自来水管焊接成刀把,虽然简易,但是战斗力不容小觑。 看着这群手持关公刀,鲜衣怒马的少年,杨静说道:“我看有两个穿的校服,他们应该是煤炭职业技术学校的学生。” “我记得杨县长也是分管教育的县长,可以对学校提出管理要求嘛。” “徐常委有所不知,这个煤炭职业技术学校是省煤炭厅的下属学校,行政架构不归富水县管理,生源多为各地州市煤炭企业和煤炭局的委培生,本县的学生多为煤矿老板和县领导的子女。” “虽然行政架构不归富水县管理,但是学校毕竟在富水县的地界,不听富水县的招呼那就叫他搬走嘛。” 随着两人的交谈,车子进入了县城,开始堵车了,刚刚那群骑摩托车的少年也被堵在了这里,摩托车全停在了路边,但是没见到他们人。 环城大道和富水大道的交叉路口的交通情况非常复杂,常常发生交通事故,因为货车不能驶进富水大道,只能左拐走环城大道,但是只有两个左拐道。 环城大道又是320国道,富水县是产煤大县,过境和始发的大货车较多,再加上进城的车辆较多,所以这里常常堵车。 车子停在这里十多分钟没有动静,赵强就下车去前面看看什么情况。 没几分钟,赵强跑回来说道:“老板,前面打架了,砍人了。” “杨县长,你赶紧打120,给县公安局也打电话。” “赵强你带我过去。”徐勃下车跟着赵强跑了过去。 来到红绿灯路口旁,只见两人躺在货车旁边的地上,其中一人手都已经跟身体分离了。 十几个手持关公刀的少年站在一旁,受伤倒地的两人面前还有一个少年边踢边骂骂咧咧道:“草泥马,叫你开车不长眼,还牛逼不?” 徐勃一看,这小子好面熟,朝着另外几个少年看去,果然又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庞。 正是元旦假期徐勃上春城火车上遇到的三个少年,张世彬的儿子张峰,于水生的侄子吴耀,刘国宝的儿子刘强强。 “住手。”徐勃喊道。 徐勃这喊声让正在踢人的吴耀停了下来,看向徐勃。 吴耀不屑的说道:“你踏马哪里冒出来的?是不是想试探一下小太爷手里的关公刀能不能剁了你的狗嘴?” “马上停止伤人,我们已经报警了。”徐勃说道。 “哈哈。” “报你马勒戈壁!” 徐勃这话引起吴耀和张峰的大笑,侧后边的张峰边骂边把手里的关公刀向徐勃挥来。 赵强推了一把徐勃,喊道:“小心老板。” 武警出身的赵强一把推开徐勃。往前一大步用身体拦住挥来的关公刀刀柄。 得亏这刀刃短,钢管做的刀柄长。不然赵强这下就得大伤,弄不好得断手。 扛住了刀柄,赵强用力一拉,扯脱了张峰手持的关公刀,趁张峰懵逼之际,一个手肘锁喉勒住了张峰。 眼看张峰被挟持,吴耀拎着刀骂道:“你个杂种,放开张峰,不然我砍死你们。” “兄弟们,砍死他们。”被赵强锁喉的张峰也喊道。 看到站着的其他年轻人蠢蠢欲动,徐勃说道:“年轻人,你们别冲动,现在是法治社会,伤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他们几位父母有权有势,你们呢?” 第80章 刘文学到任(1) “别听他吓唬,我们是未成年,不满十八岁,砍人不承担法律责任,干死他们。” 吴耀边喊着边举刀向徐勃劈了过来,徐勃一个闪身躲过,吴耀挥刀过猛,因为砍空了,挥刀的惯性把他也扯得重心不稳。 徐勃眼疾手快得抱住了吴耀,此时周边围着许多吃瓜群众,徐勃冲着其他持刀的几个人喊道:“我叫徐勃,是新来的副县长,我命令你们马上放下刀,不然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吴耀说道:“别说你是新来的副县长,你就是副县长他爹又怎么样?” 接着吴耀又喊道:“兄弟们,别怕他,我舅舅是县长,峰哥的爸爸是公安局局长,砍他,出了事我兜着。” 就在此时,不远处超载稽查站的交警和路政运输管理大队的执法员已经围了过来。 看到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过来,其余的人都放下了刀转身就跑了。 徐勃朝过来的交警喊道:“我是新上任的富水县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徐勃。我命令你们赶紧抢救伤员。” 带队模样的中年交警听到徐勃这么说,虽然觉得徐勃年轻得不像是副县长,但是还是指挥着手下去查看伤员。 徐勃又说道:“你们有手铐的吧,把他们两人控制起来。” 等到交警拿出手铐把张峰和吴耀铐起来后,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才由远至近。 赶来的救护车马上把伤员转运走,执勤的民警也准备带吴磊和张峰走,只听张峰说了一句:“我爸叫张世彬。” 带队执勤的警察就让另外一名警察解开了两人的手铐,示意让他把张峰和吴磊带走。 看到这,徐勃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县公安局还是辖区派出所?这犯罪嫌疑人你们准备送去哪里?” 带队的警长回头看了一眼徐勃,问道:“犯罪嫌疑人这个词是你说的吗?一个人是不是犯罪嫌疑人是公安机关来定义的。你是干嘛的?轮得到你来教我们做事吗?” “我是这起案子的是目击者,这几人大街上就打架斗殴,行凶伤人,危害性极高,你怎么把他们手铐解开了?”徐勃说道。 “解不解开手铐,送他们去哪里是公安机关的事,你有资格过问吗?”这位肩扛两竖一星的带队警察走近徐勃说道。 这次,徐勃明显的闻到他带着一股酒味,徐勃说道:“依据《宪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 另外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 此外,《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第一章第一条明确指出,制定该规定是为了保障公民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和监督权。” “呵呵,嗑瓜子磕出一个臭虫,你还把自己当盘菜了。你算干嘛的?信不信老子把你先拘了?”这个带队的警察说完就要动手。 刚刚带队的中年交警刚刚和救护人员把送伤员送到救护车上,才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连忙说道:“老洪,他是咱们县新上任的徐县长。” 这一嗓子把这位老洪同志吓一跳,老洪叫洪亮,是富水县城关镇派出所的副所长,三级警督。 今天洪亮是派出所值班领导,接到110指挥中心的电话后,刚刚喝完酒的洪亮带队来出勤。 刚刚听张峰说他爸是张世彬,洪亮就知道事情麻烦了。这大庭广众之下,张峰被铐起来,张世彬过问起来,自己这个副所长就没了。 前段时间一个女孩到所里报警被强奸,所长牛铁斌立即带人去调查,刚到学校把张峰传唤到了派出所,县刑警大队就到所里把张峰和案子相关的材料带走了。 牛铁斌是滇西省边防武警总队的转业干部,为人比较正直。不过现在所里传出县局要调整他的工作,准备调他去县森林公安局担任局长。 正在想怎么把张峰送走,怎么跟张世彬汇报这个事,徐勃竟然追问他要怎么处理,洪亮立马就上火了,准备把火烧向了这个年轻人。 就在洪亮掏出手铐准备给徐勃上手铐时,交警中队长蔡华平的一句话又把他吓一激灵。 洪亮拿着手铐的手在夜风中微颤,刚刚的意气风发瞬间荡然无存,神情举止显得有些举手无措。 这时富水县公安局副局长李华新也带人赶到了现场,见到徐勃和杨静说道:“徐常委,杨县长,张县长接到杨县长的电话后,指示我带队来出警,因为路上堵车,就慢了一些,请两位领导批评。” “抓紧安排人员疏通交通,抓捕其他参与伤人的犯罪嫌疑人,回头给我一份案情通报。”徐勃说完后和杨静离开了现场回到车上。 在交警和民警的引导指挥下,车流不受交通信号灯的控制,十几分钟后徐勃的车离开了拥堵路口。 把杨静送回家后,徐勃来到了县委招待所,刚到县委招待所,王丽就迎了上来说道:“徐常委,您回来了。” “嗯。” 王丽带着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把徐勃领到房间后,说道:“徐常委,我安排牛艳梅以后负责您的饮食起居。您看可以吗?” 徐勃抬眼一看,呵!心道:这富水县的招待所可真是藏龙卧虎啊!竟然还有这种美女。 本来招待所所长王丽就是个丰韵少妇,胸口那呼之欲出的白肉,让人看着就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冲动。 再看这牛艳梅,漂亮的瓜子脸,年轻匀称的身材,上穿修身的浅灰色女士西服外套,下着同一色系的一步裙,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美感却又不失庄重。 从工作制服就看得出来,这王丽是懂男人审美的。 “不用那么麻烦,在这里我住不了多久。等安排好了,我就去家属院住。”徐勃说道。 “徐常委,您一个人在富水县,还是住在县委招待所比较方便一些,24小时都有工作人员在岗,随时随地可以为领导提供服务。”王丽谄媚的说道。 第81章 刘文学到任(2) 等到两人离开后,徐勃拿出手机给罗芳芳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罗芳芳率先说道:“老公,这第一天上任什么感觉啊?” 徐勃简短的说了一下今天的事,本想随口说一句今天晚上的事,后来怕罗芳芳担心,话到嘴边又放下了。 罗芳芳又说道:“老公,这两天我们的宝宝胎动频繁,可能他也想爸爸了,时不时能明显感觉到宝宝在肚子里拳打脚踢,有时还会看到肚皮上出现小鼓包。” “老婆,辛苦你了。明天周五了,明天下班我就回来,一个礼拜没见你,我也想你了。” “今天是小年,妈妈吃饭的时候还说起来你在富水县一个人过节辛苦了。”罗芳芳说道。 “你帮我跟妈妈说一声谢谢她的关心,我有啥辛苦的嘛!在县里有吃有喝,刚才招待所还给我安排了一个负责我饮食起居的专职服务员呢?” “哼,年轻的美女吧!”罗芳芳说道。 “是的,不过我拒绝了,明天我让府办在家属楼给我安排一间住房,我和赵强搬出去住。”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才挂完电话,徐勃洗漱后躺在床上,脑海里想着下一步如何开展工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与此同时县委家属院的2号常委楼,于水莲向哥哥于水生哭诉着儿子吴耀的事,妹夫吴磊坐在一旁抽烟,时不时的补充几句。 听于水莲哭诉完,于水生了解了事情的大概过程。但是于水莲说的自己儿子完全没错,是货车司机欺负他们在先。 真相是今天晚上吴耀和张峰等人横穿320国道准备去学校对面的网吧打游戏,虽然学校已经放假了,但是他们习惯到这里来上网。 被砍的拉煤车司机在张峰他们走到马路边时正好开车到了这里,因为道路泥泞又坑洼不平,车轮刚好压到了一个积水的坑洼里,黑色的泥水溅到了几个少年身上。 几人被溅了一身后,立即到网吧叫上人,拿着家伙骑上摩托车就追赶大货车,顺着320国道追赶了二公里,在富水大道路口追上了这辆车,拉下司机就是一顿揍。 刚开始揍完后,张峰让司机赔偿他们一万块损失,司机没法,就把在车上卧铺睡觉的老板喊下了车。 车老板下车后怒斥张峰和吴耀敲诈勒索,虽然看到他们拿着刀,但是他不相信这群学生模样的人敢砍人,言语上为毫不客气。 他万万没想到,还不等他骂完,吴耀挥刀就砍向了他,车老板本能的挥手去挡,左手应声掉地… 见吴耀挥刀砍人,张峰和刘强强也加入了战斗,在三人的挥刀乱砍之下,司机和车老板两人无一幸免。 于水生听妹妹说完后,说道:“吴耀被你们惯的已经无法无天了,当街就敢持刀伤人,今天被新来的徐勃当街制止,先关他一两天再说,等伤者做完手术,跟家属协商私了解决吧。” “不行大哥,耀儿晚上在县公安局的拘留室怎么休息?”于水莲哭泣着说道。 “这不行那不行,我早晚要被你们害死。这是众目睽睽下发生的事,不关他们,怎么向别人交代?再说张世彬的儿子不也一起被带走了吗?在公安局还能让他们吃亏?”于水生怒斥道。 眼看大舅哥发火了,吴磊说道:“水莲,大哥说得对,耀儿最近是有些无法无天了,也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第二天徐勃刚吃完早饭,接到了刘文学的电话,刘文学说道:“徐常委,早上好。跟您汇报一声,今天上午我到富水县报到。” “哦,欢迎欢迎。你怎么过来?”徐勃问道。 “市政法委的王林副书记和市局的唐跃生副局长送我来富水县。”刘文学在电话那头说道。 “好,欢迎你的到来。” 上午九点半,富水县公安局的会议室,县委组织部部长刘海文宣布了县委对刘文学的任命,任命刘文学为副富水县政法委副书记。 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张世彬宣读了爨乡市公安局和富水县人民政府的决定,任命刘文学为富水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协助局长主持县公安局的日常事务,分管刑侦和国保大队以及财务和装备管理。 宣读完任命后,市政法委副书记王林和市公安局副局长唐跃生分别作了讲话后,县委政法委书记吴博也做了讲话。 中午唐跃生和王林留在富水县吃中午饭,唐跃生得知徐勃也已经调任富水县,赶紧让张世彬打电话邀请徐勃一起吃饭。 张世彬并没有徐勃的手机号码,就打电话给葛长青问了徐勃的电话。 徐勃接到张世彬电话也比较诧异,但是听说是唐跃生局长邀请他一起吃饭,徐勃就答应了。 中午吃完饭后,把王林和唐跃生送走后,徐勃回到县政府的办公室,看了眼桌上的台历,2004年1月 16日,农历腊月二十五。 心道:要过年了!时间真快啊! 此时富水县的大街小巷已经有了年味,街上是从各个乡镇汇集到县里采购年货的人群,许多父母带着孩子逛服装店买新衣服,县政府北边的人民广场也已经汇集了四面八方的商贩,成了年货街。 从稀稀拉拉的鞭炮和二踢脚的爆裂声中,已经能感受到孩童对过年的期盼了。 在徐勃愣神思考之际,杨心萍敲开了徐勃的办公室门,说道:“徐常委,县委办通知让您二点到县委大会议室参加县委会议。” “会议议题是什么?”徐勃问道。 “县委办没有在通知里说明,只是通知让您参会。”杨心萍回答道。 一点五十五,徐勃来到了县委大会议室,县委常委已经到了好几人。 县公安局,交通局,乡镇党政负责人,县消防大队,市场监管,食品,安监,等县直单位相关负责人都已经到了。 会议室的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着:富水县春节假期安全工作部署大会。 一点五十八分,展平安、于水生和王俊凯先后走进了会议室。 众人坐定后,王俊凯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今天通知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研究讨论下春节假期工作部署,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会议旨在提前部署春节期间的各项安全工作,确保全县人民度过一个平安、祥和的节日。” 第82章 春节 王俊凯说完后,于水生接着说道:“同志们,春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佳节,安全工作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和社会稳定大局。 各部门、各乡镇要充分认识到做好春节期间安全工作的重要性,切实增强责任感和使命感,将安全工作作为当前首要任务来抓。” 随着两位主官讲话后,县安监局和消防大队做了汇报和表态,县安监局首先对全县过去一年的安全生产总体形势进行了回顾,特别指出在消防安全、矿山安全等领域取得的成绩与存在的不足。针对春节期间,烟花爆竹销售旺季的特点,作出要加强对烟花爆竹储存、运输、销售等环节的监管保证,联合多部门开展专项检查,确保不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加强对特种设备如电梯、游乐设施的安全检查,确保设备运行安全可靠。 县公安局随后发言,张世彬代表县公安局表示春节期间将加大警力部署,重点保障县城及各乡镇的治安稳定。加强对人员密集场所如商场、车站、景区的巡逻防控,打击各类违法犯罪活动,尤其是盗窃、抢劫等侵财性犯罪。同时,加强县交警大队对春节期间的交通管理工作安排,针对春节期间车流量将大幅增加,提前做好交通疏导预案,严查无证驾驶、超员超速等违法行为,确保道路交通安全畅通。 交通运输局强调了春运期间交通运输安全的重要性。会要求和敦促客运企业严格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会加强对客运车辆的安全检查和驾驶员的安全教育培训。会加大对客运站场、公交站点等重点区域的监管力度,确保旅客出行安全有序。同时,会密切关注天气变化,及时做好恶劣天气下的道路保通工作,储备好防滑、融雪等应急物资。 市场监管局负责人表示,市场监管局针对春节期间的市场消费特点,将重点加强对食品药品安全的监管。加大对农贸市场、超市、餐饮企业等场所的巡查频率,严厉打击销售假冒伪劣食品药品的违法行为。维护市场价格秩序,防止出现哄抬物价等现象,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 最后各乡镇表态,各乡镇代表分别发言,表示将严格按照会议要求,落实属地管理责任。加强对本乡镇安全生产、社会治安、食品安全等工作的排查整治力度,及时消除各类安全隐患。组织开展春节期间的安全宣传教育活动,提高群众的安全意识和自我防范能力。 众人发言结束后,王俊凯说道:“各部门必须大做好应急准备,春节期间,各部门、各乡镇要严格执行 24 小时值班制度和领导带班制度,确保通讯畅通。要进一步完善应急预案,加强应急演练,提高应急处置能力。 一旦发生安全事故或突发事件,要迅速响应、科学处置,最大限度减少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并及时上报信息,不得迟报、漏报、瞒报。我丑话说在前面,春节假期期间,哪个乡镇和县直部门的监管单位出现重大安全事故,相关的党政负责人就不要干了。” 王俊凯说完后,转头看向众常委问道:“各位常委同志,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强调的?” 其余人表示没有要强调的了,看到徐勃时,徐勃说道:“王书记、于县长和各位领导的要求已经很明确了,我没有什么要强调的,就补充一点,我分管国土资源和安监工作,我要求全县各有矿乡镇和涉矿企业,县直各部门要充分认识春节假期安全工作的重要性,要切实落实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增强责任感和使命感。主要领导要亲自抓、负总责,分管领导要具体负责,确保各项安全工作措施落到实处。” 徐勃发言结束后,王俊凯又做了总结发言,散会后,富水县县政府又召开了一个政府会议,明确春节期间各部门职责,确保全县运行平稳有序,保障居民度过欢乐祥和节日,同时安排了春节假期县政府领导值班顺序。 下班后,徐勃带着赵强离开了富水县。 一开始想让赵强开车去春城的,但是随即想到自己回春城是陪家人,赵强陪自己去春城是孤家寡人一个。 徐勃就说道:“赵强你送我去火车站,你周末这两天陪陪家人。” “老板,周末火车上人太多,我开车送你回家吧。”赵强说道。 “算了,听说你和胡芳已经谈起了恋爱,这周末两天我就放你假了。” “谢谢老板体谅,昨天打电话胡芳还在叮嘱我好好跟着老板学习呢,她说有机会的话她也想到富水县来工作。”赵强说道。 “呵呵,这个嘛以后再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争取明年春节前吧。”赵强说道。 “好,那我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老板,我听胡芳说金麟区法院对板凳山透顶事故的当事人判了,蔡宝书判了两年,缓期两年,蔡勇刚判了五年六个月。” 听到这,徐勃心道:判得太轻了! 但是没办法,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被制止,受困于井下难以瞑目的矿难者得以沉冤昭雪,得以回乡安葬,已属不易。 要不是封井炸窑的时候矿山救援队在井下发现遗骸,他们可能就永远被深埋于离家几百公里的板凳山下了。 两人聊了一路,车子进入爨乡市区后,徐勃想到赵强的编制问题,就问道:“赵强,你现在什么学历?” “老板,真实学历初中没毕业,但是我在部队时读了函授中专,所以现在应该是中专学历。” “回头你去了解下,滇西省警官学院有没有函授大专,有的话,报个名。”徐勃说道。 徐勃坐火车回到春城,出站后罗芳芳已经开车在出站口等着了,小两口开车回到翠湖苑的父母家,到家时,胡淑华已经在保姆刘姨的协助下,做好了晚饭。 上桌后,徐勃问道:“妈妈,爸爸回来吃饭吗?” “不回,他让李勇打电话回来说了,今晚省委省政府有重要的宴请活动,吃了饭才回来。” 第83章 春节(1) 罗芳芳说道:“听说今天中组部领导来宣布人事调整,爸爸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吃过晚饭后,小两口本打算回锦绣家苑的,胡淑华留两人就住在翠湖苑。 八点多,徐勃陪着罗芳芳正在看央视八套黄金剧场播放的《案发现场》,电视剧里正在上演着持枪抢劫大戏,门外传来停车声。 徐勃起身去迎接,罗建华进门后,说道:“小徐,咱爷俩上楼喝杯茶。” 到了楼上小茶室,徐勃烧水泡上茶,罗建华说道:“今天宣布了,家豪书记到全国人大工作,我主持省委工作。” 虽然刚刚吃饭时已经从老婆的话中猜到了这一消息,但是此刻从岳父口中亲自证实,徐勃还是倍感震惊。 心道:呵!我这也算是高干子弟! 不过这种关系,也是有利有弊,自己努力做好的工作,别人会说因为自己是罗建华的女婿。如果出了差错,别人不但会攻击自己,同样还会攻击罗建华。 看到徐勃发愣,罗建华说道:“小徐,怎么了?” “爸爸,我是您女婿这事,在一些有心人那里肯定不是秘密,我在想以后该怎么做才能不给您带来负面影响。”徐勃说道。 “这个嘛,即使客观也是现实,关键在于你怎么看待这事,如果你想借着咱们的关系,借着是我罗建华女婿的身份,在工作生活中肆意妄为,为非作歹,那肯定是会给我带来负面影响。”罗建华说道。 “爸爸,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给您抹黑,给家庭蒙羞的。”徐勃说道。 “徐勃,你现在是政府的副县长,又是县委常委,这就需要你把握好分寸,干好自己分管工作的同时,要注意团结好班子成员,更重要的是要保持好自己的常委决策独立性、准确性。” 罗建华这话可就是用过往经验对女婿的言传身教了,从工作分工角度讲,徐勃必须认真履行自己所负责的分管工作,这是是基本职责要求,确保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和目标达成,才能让徐勃成为一名合格的副县长。 政府工作是一个系统工程,作为分管副县长,需要和其他政府班子成员紧密合作。团结协作有助于整合各方资源、凝聚共识,避免内耗,高效地完成各项事务。 作为一名县委常委,在重大决策过程中,保持独立性是为了基于事实、法规和长远利益等因素做出公正合理的判断,不盲目跟从;而准确性则是要以专业知识、实际调研为依据,做出正确的决策,避免决策失误给县域的发展带来负面影响。 和岳父聊了一个多小时,徐勃受益匪浅。随着罗芳芳和母亲也来到小茶室,两人结束了工作的话题。 一家人又说起了过春节的事,定好了除夕罗芳芳和徐勃回家,他们二老就在春城过节,初二一起去首都芳芳外公家。 第二天一早,徐勃接到母亲电话,说家里杀年猪,问他有没有空带着芳芳一块回去。 罗芳芳听到婆婆这么说,按耐不住了,连忙说道:“妈,我们有空,一会就回。” 下楼吃过早饭后,罗芳芳和父母说了一下要回老家,又从家里储藏室拿了一些礼品,和徐勃开车回了龙泉乡。 龙泉乡的街道上每个礼拜六是大集,因为临近春节,十里八村的村民都来采购年货,所以两人回家路过龙泉乡的时候开始了堵车模式。 看着街上人头涌动,年货商品琳琅满目,罗芳芳想去体验一把赶集。徐勃就把车开进了龙泉乡乡政府大院,刚停好车子,从办公楼出来的李东华和李斌见到了徐勃,两人走了过来。 李斌热情的打招呼说道:“徐书记,罗记者,你们回来了。” 李东华笑着说道:“要叫徐县长,还叫徐书记。” “哈哈,东华书记,李斌,咱们就不见外了,你们叫我徐勃都行。”徐勃说道。 “那不行,你是我们的老领导,想请不如偶遇,中午就在乡里吃饭。” 说完后,李东华转头对李斌说道:“打电话去红土墙羊肉馆让他焖上五公斤羊肉。” “哎,李斌别打电话了,今天我家杀年猪,一块到我家吃饭去。” 徐勃和李东华李斌三人站在乡政府大院聊了一会儿后,罗芳芳赶集也结束了,买了一袋酸角提着,边走边吃。 徐勃和罗芳芳回到村里,车子刚到金富公路与自家的岔路口时,就看到母亲的身影在路口站着。 罗芳芳喊道:“妈妈,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迎迎你们,我算着时间你们差不多到了。”徐母张桃花说道。 “走走走,赶紧回家吃饭,菜已经炒好了。” 中午在家吃完饭,罗芳芳说道:“老公,咱们再去板凳山看看,我再写一篇跟踪报道,” 听到罗芳芳这么说,徐勃也想去看看,就对李东华说道:“东华书记,你们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一起去看看。” 等到众人来到板凳山时,眼前的景象让人吃惊,金麟区界内没什么变化,但是金富公路左边的富水县境内又是一番热闹景象。 放眼望去,不远处一座座高矮不一黑色的小山堆随意的堆放在黑黝黝的煤窑口附近,背着竹筐的挖煤工正在背着煤,有的煤矿工正在往运煤货车上装着煤。 李东华说道:“徐县长,我们这边现在成立了护矿执法队,基本杜绝了私挖滥采的行为,这边属于富水县墨黑镇,我们没法管。” “芳芳,你把这些都拍下来,洗出照片我有用。” 几人转了一圈就回去了哈马寨村,李东华和李斌从板凳山直接回了乡政府。 按照爨乡的习俗,杀年猪的当天晚上要邀请亲朋好友到家里做客吃饭,晚上徐勃家里也不例外,亲朋齐聚。 亲友们是第一次见罗芳芳,得知两人已经结婚,徐勃的姨妈舅舅们还在批评徐勃的父母,说结婚都不通知他们。 张桃花不想把亲家公亲家母的身份说出来,就说道:“这是他们两个小孩的想法,说是低调结婚,不想大操大办,我们做老人的只能支持他们。” 第84章 春节(2) 自古有句老话说的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所以当天晚上大家都是其乐融融,就连平常在家族里一派族长作风的二伯徐兴业也罕见的没有再耍他的家长作派。 中午听李东华说,徐勃已经是富水县的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在场的他们不知道县委常委副县长有多大的权力。 但是就算不涉及官场,不懂升迁之路的普通百姓也知道,徐勃只要不出意外,前途无量。 亲朋好友的团聚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下,宾主尽欢。徐勃挨桌敬了一圈酒后,刚坐下,陆东县的二姨妈和二姨父凑了过来,二姨父说道:“徐勃,姨爹敬你一口酒,有点事想和你说一下。” 徐勃刚忙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道:“姨爹,酒我敬你,有事您直说?” “徐勃,听说你到富水县担任副县长,我想请你帮我妹妹家主持个公道。”徐勃的二姨父蒋卫国说道。 “姨爹,什么公道?” “我妹妹家的儿子,当兵回来后贷款买了张大车拉电厂煤,为了还贷款请了个司机两人人不离车,连天白夜的苦,结果前天在富水县莫名其妙的被人家当街砍了,送到富水县人民医院说是抢救不了,又转院去爨乡地区医院,还没到地区医院人就没了。”蒋卫国说道。 “太惨了,手脚被砍断,身中二十多刀。这个腊月初八才结的婚,造孽啊!”一旁的二姨妈张杏花说道。 二姨父和二姨妈的话把徐勃的思绪拉回了富水县,没想到自己亲眼目睹的惨剧受害者竟然和自己还是拐角亲戚。 “姨爹姨妈,先吃饭,这个事等一哈说,今晚你们就在我家住下,晚上我和姨爹说这个事。”徐勃说道。 晚上十点多,一众亲戚才陆续离开,徐勃送完客人后,拿出手机给刘文学打去电话,询问了关于这个案子的相关情况。 电话那头的刘文学一脸懵逼,说道:“对不起,徐常委,这个案子我还没有了解到,我马上向分管刑侦的李华新副局长了解情况,然后向您汇报。” 想到刘文学昨天才去富水县上任,同时这个案子又是发生在他上任以前,徐勃就说道:“你把李华新的电话给我一个,我来问他,当时我就给他说了让他事后给我一个调查报告。” 刘文学马上通过短信把李华新的电话号码发了过来,徐勃给李华新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说道:“你好,李局长,我是徐勃。” 电话那头正在喝酒的李华新听到这话,看了眼陌生的手机号码嘀咕了一句:“徐勃?哪个徐勃?” “我是富水县县委常委,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徐勃。” 听到这话,李华新酒醒一大半,“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把同桌的的人都惊一跳。 李华新说道:“徐常委,您好!实在抱歉,刚刚一下没听出来您的声音,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呵呵,是我冒昧打扰了!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给我一个案情通报吗?”徐勃问道。 李华新思索了一下,说道:“徐常委,案件还在调查中,等到周一我到县政府给您递交案情通报。” 听到李华新满口官话,徐勃问道:“受害者现在什么情况?” 李华新想了一下,说道:“据了解伤者一人转院去了地区医院治疗,一人在县人民医院治疗。” “呵,我怎么听说那个受害者在转院的路上就去世了?”徐勃说道。 “徐常委,这个情况我不太清楚,我马上安排人核实。”李华新说道。 “那犯罪嫌疑人呢?关在哪里?” “徐常委,犯罪嫌疑人现在已经关押到了县看守所,具体的案情情况周一我到县政府给您汇报。”李华新说道。 “好,那就不打扰李局长了。” 挂完电话后,李华新骂道:“马勒戈壁的,这个工作没法干了!” 同桌的人问道:“李局长,怎么了?还有人能为难你吗?” “呵,在富水县我算个屁,能拿捏我的人一大把。”李华新自嘲着说道。 “李哥,别着急上火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活法,咱们有咱们的消遣,咱们喝完这一杯雄业大酒店走起,听唐国说,今天来了一批俄国货,咱也去骑骑洋马。”老厂镇的一位煤老板说道。 挂完电话后的这头,徐勃回家和二姨父聊了起来,蒋卫国说道:“昨天有人找到我妹妹家传话,对方都是未成年,并且还有权有势,对方家长愿意出60万私了。” 说实话,60万在2004年已经不少了,徐勃在爨乡市金江华府买的房子不过980元一平方米,但是相对一条人命,60万似乎不能对等。 听到这,徐勃问道:“二姨爹,那么你妹妹妹夫是个什么态度和想法呢?” “就一个独儿子,死的那么惨,当然是想要个公道了,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蒋卫国说道。 见他们是这个态度,徐勃向二姨夫说起了当晚看到的事情经过,当听到徐勃只身上前去阻止。 罗芳芳捏了一把汗,说道:“以后你可不能这么冲动,刀剑无眼,年轻人也没个轻重。” “没事,赵强在我身边呢。” 当听到徐勃讲,三个行凶者一个是县公安局长的儿子,一个是县长的外甥,一个是墨黑镇党委书记的儿子。 蒋卫国愣住了,老实巴交的农民,一下子听到几个官员的职务,顿觉得天黑了。不知道妹妹妹夫知道这个情况,还能不能坚持不私了。 从蒋卫国的沉默徐勃感受到了二姨父此刻内心的震惊和忐忑,徐勃说道:“二姨爹,你刚刚说的好,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只要你们家属能够坚持,肯定能够讨回公道的。” 罗芳芳也说道:“姨爹,这个未成年人保护法不是恶魔的保护法,况且他们是不是未成年人还需要调查,不是嘴上说了就算。” 第85章 春节(3) “老公,我跟你去富水县,这个事我来跟踪写篇报道。我就不信了,今天这个社会,还有无法无天的人和事。”罗芳芳气愤的说道。 “问题是报道给管用呢?”蒋卫国问道。 “管用,姨爹,芳芳是华新社的记者,可以给省委主要领导写内参。”徐勃说道。 蒋卫国一听这个,说道:“那好啊,我回去就跟我妹妹妹夫说,让他们坚持不私了。” “姨爹,你直接给娘娘打电话说,你给记得她家的座机号?” 蒋卫国报出了妹子家的座机号,徐勃拿出手机拨通后打开免提递了过去。 只听电话接通后,一个女声带着哭腔怒吼道:“说了不要再打电话,我们不同意私了,我不会让我儿子死的不明不白。” “卫丽,是我,我是卫国。”蒋卫国说道。 “哥哥!” “我在哈马寨,拿徐勃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你听的我说,徐勃现在是富水县的副县长,我和他说了强强这个事,他说只要我们坚持不私了,他就能让这事公平公正的得到解决。” “哥哥,这两天一直有人找我们说私了,村里的乡里的领导都找到我们了,就连强强在乡一中教书的表姐都被乡领导动员了,来劝说我们私了,我真怕我们顶不住压力。”蒋卫丽说道。 听到蒋卫丽这么说,徐勃接话说道:“嬢嬢,我是徐勃,这个事是刑事案件,不是你们就能私了的,只要你们坚持不谅解,不出谅解书,我一定让强强老表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然而这个事情的走向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刑事案件,当场被逮捕的犯罪嫌疑人,竟然改变了。 周一罗芳芳随同徐勃一同到了富水县,一上班李华新就送来了案情通报,徐勃看完后怒不可遏。 案情通报是这样的写的,2004年1月15日晚八点,我县环城大道与富水大道交叉口发生一起恶性斗殴案件。 经我局调查,事情起因为犯罪嫌疑人马一鸣和刘龙飞几人经过320国道,被害人吴飞和孟强驾驶的车牌为滇d的解放重卡正好经过320国道时,车轮压溅起的泥浆喷到了几人身上,于是马一鸣和刘龙飞就召集了正在网吧打游戏的同学,持刀追赶上了吴飞和孟强驾驶的货车。 因为赔偿问题发生了冲突,冲突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现犯罪嫌疑人已被我局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看完后,徐勃冷笑一声,问道:“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场带走的三个嫌疑人是叫张峰,吴耀和刘强强吧?这个马一鸣和刘龙飞是什么人?” “徐常委,经调查,张峰和吴耀以及刘强强的确在现场,但是砍人的不是他们三人,砍人的是马一鸣和刘龙飞。现在马一鸣和刘龙飞已经送到看守所羁押,由于涉及未成年,县检察院已经报送了省检察院。” 呵呵,任徐勃想破脑袋,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刑事案件,竟然还能来个狸猫换太子。 李华新离开后,徐勃给给刘文学打去电话,让他跟进一下这个案子。 杨心萍来到办公室,说道:“徐常委,下午县委要召开一个老干部座谈会,县委办通知让您参会。” 中午吃饭时,徐勃对罗芳芳说起了李华新送来的案情通报情况,罗芳芳也大感意外,道:“老公,这富水县的天黑成这样吗?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还敢这样弄虚作假?” 是啊,任谁也没想到,这事会变成这样,不过徐勃转念一想,说道:“老婆,先让这个事发酵一下,然后由你报道出去,或许能成为打破富水县目前错综局面的一种方式。” 中午到食堂吃完饭后,葛长青和杨心萍带着二人到家属楼看房子。 富水县的县委县政府家属院是1998年新建的,2000年完工的,由于近年县财政富裕,借着房改的档口,县政府搞起了集资建房,六栋楼是富水县第一个电梯房小区。 给徐勃安排的是常委楼,160多平方的大三居,装修的相当考究,里面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杨心萍上午就安排了府办的工作人员添置了新的床单被套,已经更换好了。 安排好后,葛长青带着杨心萍离开了,徐勃和罗芳芳在房子里又转了一圈,对这个房子装饰装修的豪华程度都大感意外。 罗芳芳说道:“老公,这富水县财政是真有钱哈。” “哎,这就是很多靠资源发展的县域经济体的通病,财政有钱的时候使劲花,修建豪华的办公楼,添置豪华的办公用车。” 下午召开的富水县迎新春老干部座谈会,县委常委全体参加了,王俊凯向各位老干部介绍了现任的各位县委常委,于水生代表县政府向各位老领导介绍了2003年富水县的各项工作情况。 随后于水生的老岳父柳合省作为老干部代表发言,讲到:“感谢县委王书记和现任的县委领导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头子,现在富水县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这归功于现任领导的治理有方,但是也有我们这些老头子过去埋头苦干的苦劳在里面。 各位同志,富水县有今天的成绩来之不易,我听说现在有人自以为是口含天宪,手持尚方宝剑,就想破坏富水县安定团结的局面。” 说到这,柳合省顿了顿,喝了一口水,抬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我想提醒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不管你是什么背景,什么身份,我奉劝你来了富水县,就踏踏实实的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做好一任富水县人民群众的父母官。” “啪!” 柳合省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你要胆敢阻碍富水县的经济发展,破坏富水县的安定团结,且先不说三十八万富水县的乡亲父老同不同意,我柳合省第一个不同意,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去省委省政府告倒你!富水县需要的是踏实做事的父母官,不是来勾心斗角搞运动的龌龊小人。” 第86章 春节(4) 柳合省这话说得义正言辞,但是在徐勃听来就是一个笑话,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前世那些被抓的贪官,包括前世的自己,大会小会上,各种廉政教育会上,大讲特讲如何公正廉明,如何大公无私,背地里却是各种肮脏的勾当。 没想到徐勃面带微笑走神的情形正好被柳合省看到,柳合省看到徐勃的表情,认为是徐勃在蔑视自己。 当即厉声道:“徐勃同志,你是对我柳合省讲的话有意见吗?” 此刻徐勃还在纳闷,自己调任富水县,今天是第五天,减去两天周末,才第三天上班,先是在任职大会上被王俊凯和于水生警告,现在开一个老干部迎新春座谈会,又被柳合省警告。 这眼看就到春节了,年前开展煤炭整治工作已经来不及了,徐勃也不打算树敌,没想到这柳合省竟然点名道姓的针对自己,那就不得不发声了。 清了清嗓子,徐勃说道:“柳老县长,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觉得我对您讲话有意见,在这我明确表示,我对您讲的话没有意见,我和柳老县长的观念一致。” “首先,柳老县长讲的对,富水县今天的社会发展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各方面都欣欣向荣。这得益于历任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和历任各级干部的齐心协力,归功于党中央的英明领导和省市县的各级领导的英明决策,以及全县各级干部群众的大力支持。 刚刚柳老县长提到了富水县的安定团结,的确,一个县城的安定团结至关重要。 我理解的安定团结,它体现在诸多方面,比如社会治安良好,居民能安心生活、工作,没有频繁的违法犯罪活动扰乱正常秩序。 各民族、各群体之间和谐相处,相互尊重包容,不存在矛盾冲突;经济平稳发展,就业机会相对稳定,人们不用为生计过度发愁;同时在社会层面,群众大家能够互帮互助,共同营造融洽氛围。 同时政府政务管理也公正透明,能妥善处理各类诉求,让整个县城充满和谐稳定、积极向上的良好态势。 柳老县长刚刚讲到有人要破坏富水县的安定团结,如果有人要破坏富水县这样的安定团结,我也不答应,既然市委市政府让我到富水县担任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我就有权担负起一名常委和副县长的职责,做好份内工作,维护好富水县的安定团结局面。 就是不知道柳老县长您所谓的安定团结局面是指什么?是否和我理解的一样?” 徐勃说完后,在座众人皆是面色一怔,心道:好个伶牙俐齿! 柳合省自己也被噎住了,本想拿破坏安定团结局面的这顶大帽子,站在道德制高点,压住这个新来的“孙猴子”,没想到被徐勃连削带打,反将一军。 柳合省当年扒火车去过首都,是从特殊时期成长起来的干部,向来很擅长扣帽子,以势压人,没想到今天这招失灵了,还是面对一个才28岁的年轻人。此刻柳合省希望有人站出来替自己解围,自己此刻开口回答是与不是都无异于自取其辱。 其他老干部看到平时不可一世的柳合省吃瘪,也乐得一见。 王俊凯以前没少被柳合省用这样的方式打压,柳合省和于水生无数次突施冷箭想把王俊凯从富水县撵走,虽然此刻两方人马因为杨清林高举王宏斌的大旗,在杨清林的调停下,两方人马握手言和,但是王俊凯此刻抱着吃瓜心态,并不打算为柳合省解围。 见没人发声替老岳父解围,于水生只得硬着头皮上,开口说道:“当然,柳老说的安定团结局面是全县各级干部群众间的安定团结,全县各各方面的安定团结,我坚信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致力于这个目标在奋斗,都是为了富水县的明天更好而在努力。” 随着座谈会的结束,徐勃在会上硬刚柳合省的传闻已经遍布富水县的各个机关单位,一些人开始关注起了这位年轻的县委领导了。 接下来在年前仅剩的两个工作日里,找徐勃汇报工作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二十号这一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快下班的时候,杨清林和柳林刚两人走进了徐勃的办公室。 见杨清林带着一个陌生人走进自己办公室,徐勃马上拿起座机给杨心萍打去电话,说道:“杨主任,你来我这一趟。” 见杨清林随手把门关了,徐勃说道:“老杨,别关门,把门开着,你们找我有事?” “徐县长,我和林刚来找你汇报一下明年煤矿整治工作计划。”杨清林说道。 柳林刚和徐勃是第一次见面,傲娇的报上了自己的大名,开口说道:“徐县长,我叫柳林刚。” 徐勃坐在办公桌后并没有起身,说道:“哦,你就是柳林刚,大名鼎鼎的泽拉煤矿柳总,真是久闻大名,二位请坐吧!” 两人坐下后,杨心萍敲门进入了办公室,见徐勃办公室有客人,就转身取了茶杯泡了茶。 泡好了茶杨心萍站到一旁,等着徐勃说话,杨心萍也是心思缜密的人,进门看到有两位客人在徐勃办公室,就知道徐勃肯定是不想单独面对这两人,故意叫自己过来的。 果不其然,徐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杨主任,你记录一下这两位老总的煤矿整治工作计划。” 杨心萍闻言,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坐到了椅子上。 杨清林见徐勃公事公办的模样,就开口说道:“徐县长,我现在入股了泽拉煤矿和收购了恩洪煤矿,泽拉煤矿的整改计划由林刚向您汇报,我先向您汇报恩洪煤矿的整改计划。” “好!请说。”徐勃说道。 “恩洪煤矿位于墨黑镇恩洪村委会,井田面积3.36平方公里,探明储量500多万吨,现在年产3万吨,计划投资1.5亿元,引进德国最新采煤机及电气设备,新建一条现代化的胶带运输线,从而达到年产30万吨。” 第87章 春节(5) “呵,杨总好魄力,这是好事啊。” 徐勃听到杨清林这么说,心里也是直打鼓,这个杨清林他太熟悉了,前世就是这样,空手套白狼,只不过前世的他是在自己当上副市长以后才开始在富水县吞并煤矿,这一世不知道杨清林哪来的那么多钱一下子入股两个煤矿,并且还大口马牙的说要花1.5亿扩产恩洪煤矿。 懒得听杨清林放炮,徐勃就看向柳林刚问道:“你们泽拉山煤矿准备怎么整改?” 听到徐勃问自己,柳林刚顿了一下,起身从包里掏出一份A4打印件递到徐勃桌上,说道:“徐县长,泽拉煤矿的基本情况和整改计划都写在里,你自己看吧。” 因为自己父亲是富水县的老县长,姐夫又是现任县长,柳林刚从小在富水县就属于“螃蟹”,向来横着走。 再加上前两天这个徐勃在老干部座谈会上硬刚了柳合省,自己的老父亲这两天在家都还在愤愤不平,开口闭口“竖子欺人太甚。” 所以柳林刚此时对徐勃的态度也就有些不屑,今天来这一趟还是要杨清林硬拽着他来。 徐勃拿起柳林刚递来的整改计划快速翻看了一遍,随手放到一边说道:“2003年国办发〔2003〕58号文件提出了“四个一律关闭”的小煤矿类型,包括国有煤矿矿办小井、国有煤矿矿区范围内的小煤矿、不具备基本安全生产条件的各类小煤矿、“四证”不全以及生产高灰高硫煤炭的小煤矿。 针对国办这一文件要求,滇西省委和省政府办公厅联合省发改委煤炭厅也制定了滇西省煤矿企业整治改革要求,提出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各级行政领导、企业领导要全面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将其纳入政绩考核,建立煤矿安全风险抵押金制度。 首先要求煤矿企业需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完善规章制度,加强安全教育培训,加大安全投入。 其次 对“四个一律关闭”的小煤矿,采取有效措施坚决关闭,并按标准关死关实 。 最后要求煤矿企业要加大安全投入和技术改造力度,淘汰落后采煤工艺,推行壁式采煤工艺,解决通风问题,按规定进行瓦斯等级鉴定和装备监测监控系统。” 说到这,徐勃停顿下来,喝了口水后,话锋一转,问道:“所以就有以下几个问题,一是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目前证照是否齐全?二是现在煤矿的产权是否清晰?你们究竟是承包人还是产权所有人?三是你们的技改资金从何而来?四是环保措施如何整改?” 这几条正好问到了柳林刚的痛处,目前泽拉煤矿的性质还是墨黑镇镇属企业,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登记的法人都不是柳林刚。 前面本来有机会通过股份制改革弄到自己名下的,但是柳林刚一是不想麻烦,二是不想担责,现在除了法人不是自己,但是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是自己,所以就没办到自己名下。 柳林刚一听这个,反问道:“徐县长,泽拉煤矿虽然产权人不是我,但是我签了30年的承包合同,难道白纸黑字写的承包合同不作数吗?” “合同作不作数不是我说了算,我不是经办人。”徐勃说道。 “徐县长,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的产权问题我们去解决,放开这个问题先不谈,您看这两个整改方案可以吗?”杨清林问道。 “这么大的整改费用,你们的资金从何而来?”徐勃问道。 “徐县长,我们是这样想的,县里面给我们一部分整改补贴,我们煤矿股东自筹一部分,剩下的想由县政府出面,用煤矿做抵押向县里几家银行贷款,现在的煤矿行情很好,引进国外新进采煤技术后,四五年我们就能回本。到时候不管从利税还是就业上,都能大大的提高,这是利县利民的双赢局面。”杨清林说道。 “呵!” 徐勃被杨清林这话逗乐了,心道:难道杨清林也重生了?还是随着自己的重生,打乱了事情原有的轨迹? 这个方案自己门清啊,前世的杨清林就是在自己的指导下,用煤矿技改这个方案向银行抵押贷款获得的第一笔巨额资金,从而开始了杨清林在富水县的煤矿收购入股扩张之路。 这就是明摆着的空手套白狼,且先不说杨柳他们二位的动机真假,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已经开采,就拿恩洪煤矿来说,探明的储量是500万吨,由于开采技术限制,部分煤储量埋藏深、水文地质条件复杂、矿层薄、有夹层等,导致开采难度大,成本高,只能被废弃。 再一个从安全因素考量,在开采过程中,需要预留安全矿墙、矿柱、矿层顶板,这部分约去掉一半煤资源量。 按照这个计算,恩洪煤矿能开开采量只有250万吨,再按照开采年限来计算,过去的四十年就算一年开采2万吨,已经吃掉了储藏量近80万吨,现在剩下的170万吨就算200万吨。 按照杨清林所说,技改引进德国先进采煤技术后,成了年产30万吨,那只够开采六年,四五年他们才能回本,那他们图什么呢? 图雷锋奖?图利税大户奖? 不过徐勃也很佩服杨清林的真敢想,想起前世的种种,如果这个事换个人负责,这两个煤矿的整改计划是相当诱人的,换成一个只追求政绩,不清楚情况的领导,以杨清林和柳林刚今天的权势,还真有可能做成这事。 “还是那句话,杨总好魄力。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需要经过煤炭领域的专家论证,你们已经请专家做了可行性报告吗?”徐勃问道。 “还没有,不过这个方案已经向县委王书记和于县长汇报过了,如果徐县长同意了这个方案,年后我们就着手请专家来做调查。”杨清林说道。 第88章 春节(6) “首先这个方案我要见到专家做的可行性报告才能做决定,其次,县里能否给你们补贴,给多少不是我说了算,需要县委领导确认,再上常委会研究决定,再一个,我既然负责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年后我会到全县的煤矿企业实地调研考察,才能做出相应的决定。所以今天就先到这吧。提前祝你们两位及家人春节快乐!” 徐勃这话已经很明确表示谈话结束,“谢谢徐县长!”杨清林起身说道。 说完后杨清林和柳林刚在杨心萍的带领下,离开了徐勃的办公室,徐勃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六点了,也就起身准备下班。 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后,瞟见会客区的茶几脚下放着一个黑袋子,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安静的躺着两捆崭新的百元大钞。 回想起刚才是杨清林坐在这里,徐勃拿出手机准备给杨清林打电话让他回来拿走,随即又想到自己让他来拿走,回头他举报自己,自己还是百口莫辩。 徐勃又想到交给县纪委,交给县纪委书记文新丽虽然稳妥,但是难保不会走出风声。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随即给刘文学打去电话,让他从县公安局带一个dv相机过来。 由于县公安局就在县政府旁边,十来分钟,刘文学拿着dv相机敲门走进办公室,见到徐勃面前的两捆百元大钞,刘文学面色一怔,说道:“徐常委,您叫我拿的dv相机拿来了,怎么做请您指示。” “刘局,叫你过来是请你做个见证人,打开dv吧,把我和这个钱拍进去。” 随后徐勃一手拿着日历本,一手托着钱,说道:“我叫徐博,目前担任富水县县委常委,政府副县长。今天是2004年1月20日,杨清林和柳林刚下午到我位于办公室汇报所谓的煤矿整治工作计划,两人离开后,我在办公室的茶几下发现一袋现金…” 把事情经过和现金拍摄进去,最后又拍摄了刘文学作为见证人。 拍完后,刘文学说道:“徐常委,这个dv就放到你这吧。” “好,回头我把事情刻录出来后,你来取。” 随后徐勃拿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刘文学说道:“晚上没事吧?没事的话一块吃饭去,正好我老婆来了,她一直说要感谢你当初带队去泽拉煤矿救援。” “好啊,徐常委,罗记者来了,那我必须得请客,我知道一家老字号酸菜猪脚,咱们就去那里吧。”刘文学说道。 两人下楼后,徐勃回到家属院接上罗芳芳,赵强开车跟着刘文学的车,不大一会来到了富水县的衙前街,不过车子到了这里就不能再前进了,几人下车步行着前进。 这是一条历经元明清三代的老街,地上青石砖地面被摩擦的铮亮光滑,还有一串不知经过多少年踩踏才形成的马蹄坑。 这条街上许多痕迹都透露着岁月的沉淀,富水设县建衙于元朝至元十三年。 当时元朝疆域辽阔,元朝政府为了更好地掌控该地区的政治、经济和军事等方面,维护地方稳定。在各地设立众多郡县以加强对地方的管理和控制。 并且富水县的地理战略位置重要,富水县地处滇黔要冲,是交通要道和军事战略要地,历来有入滇咽喉之称。 在富水设县建衙,同时设置了胜境关,能够更好地控制周边地区,保障交通顺畅,这项举措对于元朝以及后来的明清两朝,在西南地区的军事部署和战略实施具有重要意义。 有过一座老石桥,徐勃看了眼桥头上贴着的简介,这桥是元朝所建。就按元朝中期建的来算,也是六百多年以前的桥。 看到桥下褐色的河水,罗芳芳说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历史文化,这么好的历史资源,竟然没受到保护。” “发展和环保,历来各届政府都在三令五申,但是到了县乡一级政府,基本都是把发展放在首要位置,这几年省市县的各级领导考核方式都是以经济增长率为重点,所以大家都把发展快速经济放在首位。”徐勃说道。 想到前世到了14年以后,也就是十年以后的十八大,中央提出了绿色发展理念,成立了环保督察组,把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了地方主官的业绩考核。 在刘文学的带领下,徐勃和罗芳芳来到了位于县衙街最里面的一间老房子,眼前是一栋二层的木制青砖土坯房,在原先木制大门的木门槛上装了两扇简易玻璃推拉门,玻璃上贴着几个红字:“百年姚氏酸汤猪脚” 除此之外,店铺没有招牌,走进外观破旧的房子,眼前的热闹程度让徐勃大吃一惊,一楼40多个平方的位置,放着七八张桌子,此刻已经全部坐满了客人。 出发前,刘文学给城关派出所的所长牛铁斌刘打了电话,牛铁斌就提前来这里订了桌子。 刘文学和牛铁斌是老相识了,牛铁斌是爨乡公安禁毒警察里的名人,刘文学负责金麟区缉毒大队的时候和牛铁斌联合办过案子。 牛铁斌早年在滇西武警边防总队就是负责缉毒的,转业回来后到了富水县公安局缉毒大队,担任过缉毒大队的大队长。 由于富水县属于入滇和出滇的东大门,是毒品进入内地的最后一把锁,所以缉毒任务非常重要,牛铁斌主持富水县公安局缉毒大队的工作时,工作成绩斐然。 按说像牛铁斌这样的履历和工作成绩,不说非要担任富水县公安局局长,担任富水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还是绰绰有余。现在据传闻牛铁斌是要当局长了,从城关镇派出所所长的位置调整到富水县森林公安局担任局长。 牛铁斌担任城关镇派出所所长后虽然没有兼任城关镇副镇长,但是级别明确为副科级,县森林公安局作为公安局和林业局的二级机构, 在业务上受县公安局指导,在林业执法等相关事务上受林业局指导,部分地区县森林公安局为正科级或者副科级机构,但是富水县森林公安局的级别为股所级,局长高配为副科级。 第89章 春节(7) 牛铁斌见刘文学领着两个人走进来,马上走过来打招呼说道:“徐常委好!” 徐勃任职大会的时候,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都参加了,牛铁斌自然认识徐勃。 “徐常委,这是我在搞缉毒工作时的老战友牛铁斌,现在是城关镇派出所的所长。”刘文学介绍道。 徐勃伸手和牛铁斌握了握,说道:“牛所长,你好!” 牛铁斌说道:“徐常委,接到刘局长的电话,我就过来在楼上订了一个位置,这姚氏酸汤猪脚十来年环境就这样,没有包厢。不知道刘局长请的是徐常委,这个环境不好,咱们是不是换一个地方?” “牛所长,老刘能把你叫来,说明信得过你。这不是在单位里,咱们就别客气了。这样的环境老板能把生意做的这么红火,充分的说明了这里味道不错。我也不是什么达官贵人,都是出身农门,没那么多穷讲究。”徐勃说道。 这话让刘文学和牛铁斌两人听着都无比舒服,刘文学也笑着说道:“老牛,徐老板都这么说了,赶紧前面带路。” 徐勃牵着罗芳芳通过狭窄的木楼梯上到了二楼,来到了二楼的一角,牛铁斌让姚氏酸汤猪脚的老板找了一个简易的屏风临时隔出了一个单间,方形的餐桌上液化灶已经把盛着酸汤猪脚的砂锅烧沸了,红豆夹夹着酸汤的香味随着热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几人落座后,牛铁斌拿出带来的五粮液,询问道:“徐常委,刘局长,我们喝点白酒?” “嗯,可以,不过咱们不喝这个酒,我刚进门的时候看到前台有散装的老厂酒,让老板给我们打一斤上来。老牛,刚刚我就说了,咱们出来就别在用官方的称谓了。”徐勃说道。 牛铁斌看了眼刘文学,刘文学说道:“听徐老板的,我也觉得这个瓶装酒没有纯粮酒好喝,老牛,你去打一斤散酒上来吧!” 吃饭的席间,隔壁的一桌又来了客人,只听那人落座后,一人说道:“张雷,你怎么来的这么晚?我们马上都吃完了。” “没事,我随便吃一口就走,我外甥女前段时间不是出事了嘛,今天我跟我姐夫去县公安局询问事情进展,所以来晚了。”被叫张雷的人说道。 “哎,你外甥女是叫李琳吧,多么乖巧漂亮的女孩,怎么摊上了这个事。事情进展怎么样?”一个女生说道。 “踏马的,别提了!公安局让我们等结果,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个小杂种叫张峰,他老子是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这事指望走正规渠道是不会有什么结局的。”张雷说道。 “哎,这踏马什么世道,这富水县的天怎么黑成这样了。” 听到隔壁一桌的人提起了李琳和张峰的名字,徐勃想起了元旦假期前一天去春城的火车上,听到张峰吹嘘他玩弄了一个叫李琳的女孩。 等到隔壁的人走了,徐勃开口问道:“老牛,李琳的事是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看了眼周围,牛铁斌放下筷子,想了一下道:“去年的12月30号,县二中一名叫李琳的女同学在父母的陪同下到城关所报警,称被县煤炭职业技术学校一名叫张峰的男孩强奸了,我们所高度重视,立马带这名叫李琳的女孩到县人民医院做体检,同时请了县局法医提取和保存了相关物证。” “后来呢?”罗芳芳焦急的问道。 “经过县人民医院的检查,证实了李琳受到了性侵,处女膜破裂,生殖器口呈现撕裂伤,同时从体内和内裤上提取到男性精液。因为受害人能够清楚指认犯罪嫌疑人,所以城关所立即对嫌疑人展开了抓捕。 2004年1月2号上午,我带人到煤炭职业技术学校把犯罪嫌疑人张峰抓捕后,刚回到城关所,县局李华新副局长带着刑警大队杨四平大队长把犯罪嫌疑人张峰带走了,跟城关所宣布,经县局决定,此案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负责侦办,后续我就不清楚了。” “老牛,你知道张峰是张世彬副县长的儿子吗?”徐勃问道。 “知道。”牛铁斌说道。 “那你想过把张峰抓了的后果?”徐勃问道。 “想过,但是首先我是一名党员,一名人民警察,其次我也是一名父亲,李琳跟我女儿年龄一样大。”牛铁斌说道。 “老牛,你今年多大?”徐勃问道。 徐勃为什么这么问呢,是因为看到了牛铁斌身上正义凛然的特质,想到了过了春节以后的煤炭整治工作,在乡镇上必须要有强有力的支持,动了重用牛铁斌的想法。 “徐常委,我是六三年的,今年四十一了。”牛铁斌说道。 “老牛,如果让你去下面乡镇去工作一段时间,到乡镇担任党委委员,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你愿意吗?”徐勃说道。 听到徐勃这么说,牛铁斌陷入了沉思,自己因为抓捕张峰的事得罪了张世彬,已经传出风声要让自己去县森林公安局,虽然名义上是个公安局长,级别还是副科级,但是在富水县公安局就被边缘化了,等于迈入了养老阶段,以后被调整的概率也不大了。 同样是副科级,虽然县森林公安局局长是一把手,但是从含权量和发展角度来说,不如到乡镇去担任党委委员的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并且这等同于加入了徐勃的阵营,再加上刘文学跟自己说过,他来富水县是徐勃安排的。 徐勃今年才28岁,在富水县大有作为,自己跟着他并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牛铁斌端起酒杯说道:“感谢徐常委的信任和提携,组织上和徐常委让我去哪工作,我就到哪里工作。” 三人举杯碰了一下,喝完后,徐勃说道:“老刘,老牛,你们两位是警察,警察的职责就是保境安民,守一方平安。对违法犯罪要给予严厉打击,日前发生的两件事,你们安排人做好调查,咱们既然在富水县工作,决不能做事这种泯灭人性的事在眼前发生而视若无睹,富水县是富水四十多万各族人民的富水,不是某些人的富水。” 第90章 春节(8) 听到徐勃这么说,刘文学和牛铁斌在心里琢磨了起来,看来着这徐老板是准备在富水县大干一场了! 刘文学虽然才来了几天,但是对富水县的情况已经做了基本了解,心道:这张世彬的儿子张峰在富水县为非作歹,那就少不了张世彬的娇生惯养。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张世彬绝对是经不起调查的,如果把这事作为突破口,那么张世彬离开后,就空出了县公安局局长人选,自己很有可能是受益人。但是自己要想成为受益人,那就少不了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支持。 想到这,刘文学更加坚定了向徐勃靠拢的决心,端起酒杯说道:“徐老板,您放心,我老刘别的能力没有,但是入党和从警这么多年,无论从对党和事业的忠诚度绝对经得起考验,身为一名党员,一名人民警察,我绝对不会容忍这种泯灭人性的罪恶在我的管辖内发生,我一定完成好您交代的任务。” 刘文学说完后一口干了一杯白酒,刚坐下,牛铁斌端起酒杯说道:“徐老板,刘局,我牛铁斌嘴笨,好听的话不会说,你们就看我的行动吧。” 说完后重复了一遍刘文学的动作,仰头一口干了一杯白酒。 “好,那我们就共同携手前行。只要你们是正义的,是为了还受害者一个公道,就大胆放手去做。党是人民的党,政府是人民的政府,你们不用担心其他的。”徐勃说道。 既然两人向自己表示了靠拢,那自己也就做个表态。 随后,徐勃端起酒杯说道:“酒是好东西,但是要有个度,今晚我们酒就到此为止,来日方长,细水长流。” 回去的路上,几人路过那座老石板桥,罗芳芳说道:“这个地方真可惜了,这么有历史文化背景的一个地方,破败成这样。” 看着桥下黝黑的河水,徐勃说道:“如果我有机会主政富水县,我一定让这天河水变成清水河。” “老公,你刚说这条街和这座桥始建于元朝中期,那完全可以申请成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啊,如果能够申请为国家级或者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就能确保文物本身和周边环境以及建筑群体体到妥善保护。 据我了解,国家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还有相应的维修保护资金。 同时在确保文物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对这些元朝建筑进行合理开发利用,比如将部分建筑作为博物馆、展览馆等向公众开放,发挥其文化教育和社会价值,让人们更好地了解元朝历史文化。 还可以打造元朝古街,发掘元朝时期富水县的历史,结合文化旅游,将元朝古街和这些历史文化纳入旅游规划中,通过旅游开发促进其保护,让游客在欣赏建筑艺术的同时,提高对文物保护的重视程度。” 听到罗芳芳这么说,徐勃深受启发,想起前世到了2010年以后,全国各地兴起的旅游热,那这事完全可行! 同时这个事如果做成了,那将是改变富水县形象的一件事,如果真能够打造好这个项目,那以后富水县的名片就不再是黑色的炭块了。 跟在后面的刘文学和牛铁斌两人也是对罗芳芳的思维能力和超前意识深感意外,刘文学只知道罗芳芳是华新社的记者,并不知道她的家世背景。 牛铁斌心道:优秀的人是会互相吸引的,老话说的没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几人到了停车场后,徐勃让赵强从车上给刘文学和牛铁斌两人各拿了两瓶酱香白酒,起初两人坚决不收,徐勃说道:“收下吧,别的也没有,就两瓶酒。明天就是除夕了,提前给你们和家人拜个年,祝你们几家人新年快乐。” 晚上徐勃和罗芳芳回到了县政府家属院的新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环境的原因,两人都失眠了。 既然睡不着,就商量起了明天晚上除夕夜的事,罗芳芳说道:“老公,上次说的明晚我们到你家过节,但是想到我爸妈两人在春城我有些难受,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过春节没和他们在一起。” “那怎么办呢?咱俩倒是可以去春城过节,但是那天你妈妈说了,赣西的风俗,出嫁的女儿不可以在娘家过除夕吖。”徐勃说道。 在赣西的确有这个风俗,在一些农村和偏远地区一直在遵守这个风俗,但是胡淑华的本意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出于对女婿徐勃一家的尊重,小两口新婚第一年,肯定应该到男方家过年。 怕自己的女儿提出留在春城过节让徐勃一家为难,所以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哎,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女人难道就低人一等嘛!”罗芳芳假装生气的说道。 “老婆,怎么能这么说呢!现代社会,男女平等是基本理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过去的说法嘛。你看咱们结婚后和你原生家庭一直保持着紧密的情感联系嘛,咱们一直住在你爸妈家里,反而像是我嫁给了你一样啊!”徐勃搂着罗芳芳说道。 “哎呀,你这个啊,说啥都是一套一套的,我说不过你。” 由于两人抱在一起,徐勃在罗芳芳耳旁的轻声细语就变成了另一种情趣,再加上在徐勃那双不安分的大手爱抚下,罗芳芳热血沸腾,翻身抱住徐勃… 等到云收雨歇后,已经是凌晨了,罗芳芳说道:“老公,要不我跟爸妈说,咱们俩家在一起过除夕吧。” “接上我爸妈和荣玲到春城去?”徐勃问道。 “对啊!”罗芳芳说道。 “我觉得不好,这么大一家人去了翠湖苑,这种关键时候肯定有人会关注,到时候把我是爸爸的女婿一事传开,对爸爸和我都有影响。” 第91章 春节(9) “嘿,这身份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呢,再说咱俩经常回去翠湖苑,不是也有人看到吗?怎么没人说呢?”罗芳芳问道。 想起前世自己的下场,徐勃深知作为领导,家属的安分守己有多重要。 说道:“不一样的,老婆,我和你回来都是在正常的时间节点,不显眼。再说即使知道我的身份,也仅限于翠湖苑和省政府这个范围。现在我在富水县,除非到了必要时,否则别人不会主动去宣扬我是省委书记的女婿。” “为什么呢?”罗芳芳问道。 “老婆,你这么想就明白了,王宇飞清楚咱俩的关系吧,那为什么他到了龙泉乡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呢?”徐勃反问道。 “王宇飞到龙泉乡是当乡长的,如果跟别人说了你是省长的女婿,那么大家都会觉得你背靠大树,跟着你才是对的,就没人跟他站队了,对吗?”罗亚兰翻身面对着徐勃说道。 “老婆你真聪明!我为什么说我这个省委书记女婿的身份,别人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说,扩散的范围仅限于翠湖苑和省政府。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如果在省里没有人支持,怎么能当上这个领导呢?每个领导在省里都有自己的渠道,我记得韩市长和富水县委王俊凯书记都是王宇飞的老爸,王宏斌副省长培养提拔的,你觉得王副省长跟王俊凯说了我和你的关系吗?” “难道不会说?” “我觉得没人说,一旦说了,这样会给我在县里和市里增添说话份量的,到时候我一个副县长说话比县委书记还管用,那富水县的工作局面还怎么展开呢?谁还敢跟我对着干呢?” “呵呵,你们男人脑袋里装的什么?想这么多不累啊?”罗芳芳依偎在徐勃怀里说道。 “现在到了春节时,多少人都在盯着领导家里,爸爸现在又接任了书记,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在想方设法的接近爸爸,到时候让有心人知道了这层关系,从我家这边的亲属入手,就是个麻烦事。” 听到徐勃这么说,罗芳芳好奇的问到:“老公,你刚刚说必要的时候别人才会宣扬你和爸爸的关系,什么必要的时候呢?” 想了一下,徐勃说道:“当我工作有重大过错和失误的时候,别有用心的人就会趁机落井下石,宣扬我的身份来攻击爸爸的名誉和政治威信。” “啊,这么严重吗?”罗芳芳惊讶道。 是啊,有这么严重吗?当然有,纵观五千年历史,多少名人大士在政治上皆是因身边亲属而导致下场凄凉。 因凿壁偷光苦读而闻名的匡衡,凭借对《诗经》的精通在仕途上不断晋升,官至丞相,封为乐安侯。但他的儿子匡昌在酒后失手杀人,被抓后,匡昌的狐朋狗友又去劫狱,最后劫狱失败,让匡衡也受到牵连 。此外,匡衡在被封安乐侯时,多占了亩土地,被以“专地盗土”的罪名判罪,最终被贬为普通老百姓。 清朝汉人名臣张廷玉,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是清朝的重要大臣,官至大学士、首席军机大臣等要职,并被雍正帝遗嘱配享太庙。然而,1750年9月,因其儿女姻亲朱荃涉“吕留良案”和贪污罪,乾隆帝大怒,对其进行罚银、追缴赏赐器物以及查抄住宅等处罚,虽最终查明张廷玉并无贪赃枉法之事,但也使其遭受了无妄之灾。 两世为人的徐勃,上一世官场浸染近三十年,官至正厅级的爨乡市长,已然不是官场小白,对人性和官场已经有了深刻认知。 看老公陷入了沉思的,罗芳芳嘟囔了一句:“本来是说两家人一起过年的事,结果扯了这么远,当官这么累吗?” “呵,老婆这话说的对,你想啊,爸爸是滇西省委书记,是四千八百万滇西各族人民的一号大管家,要主导滇西省的经济、社会发展这些重大战略规划,还要管理全省的各项重大事项,你觉得他不累吗?” “老公,我不想听你扯这些了,听着脑袋疼,我就问你明天过节怎么弄?”罗芳芳说道。 “哎呀,去不了春城,总不能邀请爸妈到爨乡来吧?”徐勃随口说道。 “也是哈,邀请我爸妈到爨乡过节呗,反正他们老两口在哪都是过。”罗芳芳说道。 听到老婆这么说,徐勃乐笑了,说道:“老婆,开玩笑你当真了,你知道爸爸明天晚上到爨乡的话,得有多少人跟着吃不好年夜饭吗?” “爸爸妈妈来爨乡,关别人什么事?”罗芳芳说道。 “省委办公厅是不得有人跟着?警卫和医疗保障是不是得有人?爨乡市委市政府是不是得做好迎接准备?”徐勃说道。 “老公,你怎么这么官僚主义啊?爸爸在赣西省政府工作的时候,每年除夕夜吃过饭后都会自己去基层走访慰问。” 听老婆这么说,徐勃说道:“好啊,那我们抓紧时间睡觉吧,明天一早给爸爸和妈妈打电话请示一下,看看他们二老是否同意来爨乡市过节。” 隔天一早,罗芳芳起床就给母亲胡淑华打去电话,罗芳芳说徐勃和自己想邀请他们去爨乡过节。 这是胡淑华离开赣西省在外过的第一个春节,儿子罗掌坤在部队回不来,胡淑华也不想和丈夫两人孤单过节,所以听到后就有些心动。 说道:“这个我说了不算,我得问你爸有没有其他安排,你等会儿。” 胡淑华对正在吃早饭的丈夫说道:“老罗,你女儿女婿说邀请我们晚上去爨乡市过除夕,你觉得怎么样?” 在一起生活了近三十年,罗建华和胡淑华都非常了解彼此,从表情就看出自己的夫人是想去的,春节是阖家团圆的节日,与其两人在这孤独过节,不如就去和女儿女婿团聚。毕竟在这离赣西省千里之外的滇西,女儿女婿是他们的唯一的至亲。 “到小徐家里吗?”罗建华问道。 第92章 春节(10) 听到丈夫这么问,胡淑华也对着电话那头的女儿问到:“是去小徐老家吗?” 电话是开着免提的,听到岳父母这么,徐勃接过电话说道:“爸爸妈妈,因为老家农村的环境不好,我在爨乡市的酒店订一桌年夜饭,我让我爸妈和妹妹进城来。” 听到女婿这么说,罗建华说道:“要去的话,就去你老家。过年嘛,就是在自己家里才有那个氛围,我是从农村出来的,农村的条件虽然不太好但是也真实,就到你老家去吧,我顺便看看农村真实的情况。另外你跟亲家公和亲家母说不用因为我们的到来刻意准备,也不用太过拘谨,这就是一场亲人聚会。” 挂完电话后,徐勃给家里打去电话,让自己的父母做下准备,当得知亲家公和亲家母要到自己家里过节,徐中德和张桃花两人惊喜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想到亲家公那么大的官,张桃花说道:“儿子,咱们家这个条件有些简陋,会不会不太好。” “妈妈,芳芳爸妈不是在乎物质条件的人,要是讲究物质条件,那就不会同意芳芳嫁到我们家了,刚才还特意叮嘱我转告你们不用拘束和刻意准备,这就是一场亲人聚会。”徐勃说道。 和父母挂完电话后,徐勃前往县政府上班,按照规定,今天上午还要上班。 上午上班后有个活动,富水县县委县政府的全体领导会同县直单位分组去县城各街道和市场巡察了一遍,巡察结束后又来了一个会。 开完会到了办公室后,看了眼手表,已经11点半了,徐勃给韩德华打去了电话,“韩市长,您好!小徐提前给您拜个年啊,祝您及家人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电话那头传来韩德华的爽朗的笑声,道:“徐勃,你还有没有正事了,大早上打电话来消遣我啊?哪有年三十还没过完就拜年的?” “呵呵,老板,这不是怕明天初一您忙嘛,晚上夜里给你打电话呢怕打扰您休息,发信息呢又显得没诚意,这不就趁着别人不拜年的时候抢先给您拜个年嘛!” “有屁快放,没屁就挂电话!我忙着呢。”韩德华说道。 “老板,中午一起吃饭吧,我现在从富水县上来,给您备了点年货,我一起拿给您。” “吃饭没空了,今天很忙,咱们之间的关系,就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事,年货你自己留着。家里就两老人还有我和你嫂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韩德华说道。 想了下自己岳父要来爨乡过节的事,徐勃觉得有必要给韩德华透露下,至于韩德华给不给市委市政府汇报,自己也管不着。 徐勃说道:“老板,罗书记今天会到爨乡过除夕,吃完年夜饭后很有可能会到爨乡城区走走看看。” 言尽于此,至于韩德华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在岳父心中留下印象,那自己没法掌控。 听到徐勃这么说,韩德华也是大吃一惊,问道:“真的?” “嗯,千真万确,这个消息目前除了我们家人,您是唯一一个知道的。”徐勃说道。 挂完电话后,韩德华还在震惊中,心道:看来这小子是甚得罗书记的喜爱,那罗书记以后肯定也会大力栽培这位乘龙快婿。 韩德华不禁担忧起来,自己力推把徐勃送到富水县这个大染缸里到底是好是坏。自己这位前秘书,政治觉悟和工作能力都毋庸置疑,但是就是性格过于强硬,好钢易折,富水县的局势和各方关系盘根错节,如果把徐勃折在了富水县,那就可惜了。 想到这,韩德华拿起座机给市委书记孟津南的秘书打去了电话,得知孟津南有空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到了孟津南办公室后,韩德华说道:“孟书记,我来跟您汇报一个事,今天晚上省委罗书记会到爨乡市过除夕,吃完饭后很有可能会到爨乡城区走走看看。” 孟津南听完后也是大吃一惊,疑惑的问道:“你听谁说的?市委没有接到省委办的通知啊?” “徐勃刚刚打电话给我说的,挂完电话我就来找孟书记汇报了。” “刚刚到富水县担任副县长的徐勃?”孟津南问道。 韩德华答到:“对,是他。” 孟津南的疑惑的表情和态度在韩德华的意料之中,他本来就是想借这个事向孟津南表明徐勃的身份,以求孟津南以后在涉及富水县的问题时给予徐勃强有力的支持。 所以韩德华也就直白的道:“孟书记,徐勃是罗书记的女婿,罗书记今晚到徐勃的老家和他们一家人吃年夜饭。” “嘶!” 孟津南即使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亲耳听到韩德华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猛然想起去年罗书记到龙泉乡考察的时候,当时从龙泉乡离开的时候罗建华对徐勃说话的方式,自己就觉得有些像家里长辈教育和嘱咐晚辈的感觉。 当时还觉得这是罗建华对年轻人的鼓励,从来没往这方面去想。 第93章 春节(11) 孟津南沉思了一下,道:“省委办公厅没有下发通知,那咱们也得做好准备。”随即打电话叫来了市委秘书长李栋梁,让他通知在家常委一点半开会。 韩德华想了一下,道:“孟书记,正因为省委办公厅没有通知,咱们可能不适合大肆宣扬这个事。” 孟津南也听出了韩德华的言外之意,想了一下,道:“咱们召开一个常委会,再次统一一下思想,梳理一下安全措施,布置一下春节假期安全工作,确保全市人民过一个安定祥和的春节。” 等到韩德华离开后,孟津南又叫来了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和秘书长李栋梁,由于现在爨乡市委没有专职副书记,所以这也算书记办公会了。 一点半市委小会议室内,爨乡市委书记孟津南,市委副书记市长杨林仓,常务副市长韩德华,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市纪委书记王鹤虎,市委政法委书记王霍山,市委宣传部部长田丽娟,市委统战部部长罗俊,市委常委秘书长李栋梁,爨乡市委九名常委全部到了, 市政府的李国良副市长,王前进副市长,余姚丽副市长,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李加强也被通知列席会议。 会议开始后,孟津南没有提及省委书记罗建华要来爨乡市过除夕的事,说道:“同志们,春节是我国重要的传统节日,是千家万户阖家团圆的日子。过去的2003年是不平凡的一年,上半年全市干部和各族群众紧密团结在市委市政府的带领下,一边抗击非典防治,一边搞经济建设。 在完成疫情防控的同时,还保证了经济的稳步提升,2003全市实现生产总值281.6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比上年增长9.6%,是建市以来国民经济增长最快的一年,人均Gdp突破5000元大关…” 孟津南这话让杨林仓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内容大家都知道了,前几天已经开过了年度总结大会。 没让众人疑惑太久,孟津南话锋一转,道:“鉴于目前的情况,我提议,今年的春节爨乡市委常委就不回家过年了,各位常委分派到爨乡市下辖的市区县蹲点,敦促各县区落实好市委市政府关于春节假期安全工作的部署要求,确保全市下辖一市三区四县的各族人民过一个安定祥和的春节。” 知道孟津南话没说完,一时没人接话。 孟津南喝了一口水,扫了一眼众人,又说道:“针对我这一个提议,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讨论一下吧。” 杨林仓琢磨了一番,孟津南作为市委书记提出了这个要求,虽说牺牲了和家人团聚过除夕,但是作为爨乡市的市长,是爨乡市行政工作第一责任人,如果春节假期期间出了什么事,对他来说影响巨大。所以他从内心也同意这个想法。 杨林仓清了清嗓子,道:“孟书记这个提议,我同意,我们是人民公仆,为全市各族人民群众的安居乐业负责是职责所在,确保全市各族人民过一个安定祥和的新春佳节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 其余众常委里有人内心不想下去,但是书记和市长已经定调子了,也就没人反驳,很快通过了这个提议。 征求完各位常委的意见,会上研究决定,爨乡市委书记孟津南负责市委值班。 市委副书记市长杨林仓负责市政府值班。 常务副市长韩德华负责到金麟区和经开区蹲点。 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负责南城区蹲点。 市纪委书记王鹤虎到陆东县蹲点。 市委政法委书记王霍山到富水县蹲点。 市委宣传部部长田丽娟到威县市蹲点。 市委统战部部长罗俊市到会西县蹲点。 委常委秘书长李栋梁到龙山县蹲点。 市政府的李国良副市长,王前进副市长,余姚丽副市长,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李加强负责加强自己的分管单位联系,加强食品,药品,交通,消防,治安等工作的安全监管,确保春节期间各项工作的有序开展。 会后,市委市政府的两办联合给爨乡市的市直机关单位和下辖市区县下发了一个通知。 接到两办通知后,各县区同时开会部署,富水县县委办和县政府办接到通知后,分别汇报给了王俊凯和于水生。 其余县区召开常委会后,也学着市委市政府的操作,县委常委分别下沉各个乡镇街道蹲点落实,偏偏富水县没有当回事,还道是市委市政府为了安全工作有些小题大做。 不过也得亏王俊凯和于水生没学市委市政府的操作,不然作为县委常委的徐勃也就回不了家吃年夜饭。 王俊凯最近和于水生两人在杨清林的调和下,关系较为融洽,联系也比较频繁,于水生给县委办主任打了个电话,得知王俊凯在办公室后,就去了隔壁县委。 到了王俊凯办公室,于水生说道:“俊凯书记,两办下发的通知您看了吗?” “坐下说,水生县长。”王俊凯道。 王俊凯的秘书毛永飞给于水生泡了一杯茶,又给王俊凯的水杯里续了水,转身出了门。 毛永飞出门后,王俊凯也走到了会客沙发上坐下,道:“水生县长,怎么火急火燎的啊?” “俊凯书记,我是觉得两办下发的通知有些突然。”于水生说道。 看到两办的通知,得知是市政法委书记王霍山到富水县来,最近自己的外甥吴耀和张世彬的儿子张峰发生的事,虽然经过一番操作后盖住了,但是还是让于水生有些惴惴不安。 “突然啥?咱们富水县我觉得没问题,煤矿企业过年的时候基本都放假,再加上社会治安安定,别的县区咱不管,咱们就踏实管好富水这一亩三分地。”王俊凯说道。 “俊凯书记,市政法委王霍山书记应该在来的路上了,他到了晚上怎么安排接待?”于水生问道。 “让小招待所准备好年夜饭,吃完年夜饭后带霍山书记到富水县市民广场走一圈,城关镇找两户贫困户去慰问一下,县电视台全程记录。”王俊凯说道。 王俊凯籍贯是威县人,自从调任富水县后,他的妻子鲁花秀也调任到了富水县,在富水县地方税务局担任工会主席,在外地上大学的儿子放假也回来在富水县,所以这个春节王俊凯一家就在富水县过节。 “用不用让所有常委留在富水县陪同霍山书记过节?”于水生问道。 看了眼手表,王俊凯说道:“不用,这会都是三点多了,不值班的常委应该都已经离开富水县了,就不用折腾他们了,在富水县过节的常委陪同就行了。” 与此同时,徐勃和吴芳芳开车离开了富水县。准备赶去爨乡市火车站,一个小时前,罗芳芳接到父母的电话,大吃一惊,二老准备坐火车到爨乡市来。 坐火车来爨乡市是罗建华临时起意,自己是去爨乡团圆过节的,他就想让司机小王和秘书李勇也放假,自己坐火车去爨乡,顺便也能切实感受一下春运的氛围。 秘书李勇知道领导的决定后,马上打电话给春城铁路局的领导订了两张火车票,此时的春运一票难求,尤其是除夕这一天到爨乡市的车票,很多从外地回爨乡过年的人,都是到春城站中转。 第94章 春节(12) 李勇和司机把罗建华和胡淑华送到了春城站,到了春城站拿到了车票后,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李勇出于安全考虑。准备拿工作证去找车站走快速通道进站,被罗建华拒绝了。 在排队进站时,罗建华也催促着让李勇离开了,让他也早点赶回家过除夕。 李勇本来想让春城站给准备两张软卧车票,但是五点的车次只有春城站始发到隔壁黔州省水城市的短途列车,没有软卧车厢。 因为到爨乡只需要一个小时三十分,罗建华就和李勇说道:“没事,硬座就行,当年去首都,全程站票我都能坚持。” 进站后,罗建华和胡淑华找到了对应的检票口候车,看着焦急归家的人流,听着候车大厅的人声鼎沸,眼前的嘈杂景象,让多年没坐过火车的罗建华想起了当年到首都求学时候等火车的景象。 对身边的夫人说道:“淑华,咱俩好久没有坐过火车了,这让我想起了32年前,在昌南火车站第一次见到你的的场景。军绿色的裤子,洁白的衬衫,扎着两个羊角辫,斜挎着一个军用包。” 听到丈夫这么说,也把胡淑华的思绪带回了那个年代,那个物质匮乏,却精神富足的年代… 也正是因为同车去首都的那一次,罗建华和胡淑华都注意到了对方,才有在老乡聚会上的开始。 胡淑华说道:“当年从赣西没有直达首都的火车,需要先到长沙,再转车到郑州,然后再转车才能到首都,全程需要近70个小时…” 两人坐在候车大厅回忆了一番青春岁月,广播里传来k188次列车开始检票的声音把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跟着着急归家的人群登上火车后,罗建华和胡淑华找到了对应的车厢和对应的位置,火车缓缓驶出春城站后,胡淑华给罗芳芳打去了电话,告知他们已经上了车。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徐勃和罗芳芳在出站口接到二老后就直奔龙泉乡的哈马寨村。 今天接到儿子的电话后,张桃花和徐中德就开启了忙碌模式,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饭菜倒是不担心,因为按照爨乡的农村习俗,每年除夕的年夜饭都是准备16-18个菜,都是提前一两天就开始准备。 六点不到,徐中德夫妇就把年夜饭做好了,带着女儿徐荣玲去金富公路的岔路口等着徐勃他们的到来。 徐勃开着车刚进入村口,就听到络绎不绝的鞭炮声,说道:“这个鞭炮声一响啊,代表村里有人开饭了,还没做好饭的人家就开始心慌了。” 按照爨乡过除夕的风俗,年夜饭做好后,就开始焚香点鞭炮,随后在大门内侧贴上门封,过了十二点进入初一才开门。 两家人在一块过年,往年就四口人过年的徐家一下热闹起来了,上桌时,在听亲家徐中德说完家里有陈年泡酒后,罗建华就向胡淑华申请了“饮酒令”。 胡淑华和罗建华说好只喝一小杯。 罗建华说道:“亲家,今晚到你家我是客,客随主便,你让喝什么就喝什么,咱们是亲家,没有其他什么身份。” 这顿年夜饭,两家人在一块吃得其乐融融,电视机里正好播放着小品 《我和爸爸换角色》,演员郭冬临、金玉婷、小叮当的表演相当精彩,通过家庭中父子互换角色的情节,展现了亲子间的理解与沟通。 随着小品结束,时间已经十点多了,罗建华准备离开了,下午的时候,徐勃就在爨乡市南疆宾馆订好了房,同时通知了韩德华,韩德华已经安排做了相应的保卫工作。 回城的时候,是罗芳芳开车,到爨乡城区的一路上,一路都有烟花在空中绽放,看着窗外的烟花,再看向正在开车的妻子,以及后座坐着的岳父母,徐勃倍感不真实。 重生回来半年有余,自己完成了几重身份的转变,成为了丈夫,成为了常委副县长,成为省委书记的女婿,也即将成为父亲。 想到即将成为父亲,徐勃的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前世的儿子徐成杰,孤身飘在异国他乡的徐成杰,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平行世界。 如果是,他如今过得怎么样? 同时又想到杨清林,想到了杨清林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年后的煤炭整治工作如何开展,不由得就想得有些入神。 罗芳芳看右侧后视镜时,看到徐勃在发愣,就问道:“老公,你在想什么?怎么想得这么入神?” 听到妻子这么问,徐勃怔了怔神,说道:“呵呵,我在想年后的工作如何开展。” 听到老公这么说,罗芳芳笑着说道:“哎呀,乞丐还有三天年过呢,人家想的都是过年假期去哪里玩,你倒好,这除夕还没过完就在想工作怎么干。” 罗建华听女儿这么说,接话说道:“芳芳,你这话就不对,普通人过年想得是怎么吃,去哪玩,但是小徐身为党政干部,想工作是对的。” 第95章 分工 “小徐,你的分管工作明确了吗?”罗建华接着又向徐勃问道。 听到岳父这么问,徐勃说道:“市委组织部在任命的时候就提了分管煤矿整治工作,县委和县政府还没有定下来我其他的分管工作。” 听到女婿这么说,罗建华心道:看来这韩德华在泽拉煤矿跟自己表态时就想到了调任徐勃去富水县主持煤炭整治工作了,徐勃是自己女婿的,韩德华这是让他山之石来攻玉。 想到这,罗建华就问道:“小徐,我今晚来爨乡的事,你跟韩德华说了吧?” “爸爸,你虽然是私人原因出行,但是我出于安全考虑,就通知了韩市长,另外还让他帮忙协调在南疆宾馆订了房。”徐勃说道。 听到女婿这么说,罗建华理解女婿的做法,想了想,说道:“既然麻烦了他,那你给他打个电话,他要是有空的话,让他过来陪我坐坐。” 韩德华算是女婿的伯乐,也是看在这个份上,自己上次投了他一票。 前段时间爨乡市上任市长王磊被调任省科技厅担任党委书记,爨乡市上任常务副市长刘书亦调任省文联担任副主席后。 对空出来的两个位置,市长人选,省委常委会上常委们意见统一,由爨乡市委副书记杨林仓担任。 但是常务副市长的人选常委们意见反差很大,省委组织部部长推荐的是李国良担任爨乡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李国良是玉河人,是省委副书记李林达在玉河市担任市长时的秘书。 对于这个提议,省纪委书记周鹏飞和省委政法委书记秦霄贤以及省委秘书长廖乐清的反对,反对理由有两条: 一是李国良刚从玉河市副市长调任爨乡市担任副市长不久,不宜调整。 二是省纪委一直收到关于李国良在担任玉河市海通县县委书记和玉河市副市长区间违法违纪的举报信,省纪委正在核查。 李林达还在据理力争,没想到周鹏飞直接说道:“林达同志,谁都知道李国良是你的秘书出身,你要是敢在常委会上替他担保,保证李国良经得起党和人民的检验,经得起省纪委的查证,我就同意这一票。” 这话把李林达呛个半死,但又无可奈何,这省委常委会上的一言一行,都是记录在案的,这年头,有几人经得起省纪委的查验? 别说是自己曾经的秘书,就是亲儿子,有谁敢去做担保? 随后周鹏飞和廖乐清他们推荐的人刚说出来,又被省委副书记李林达和省委组织部部长王贺喜以及省委宣传部长王军旗他们给否决了。 “玉河帮”和“威县派”法斗了这么些年,谁服不了谁,现在是“玉河帮”掌握着官帽子,“威县派”掌握着“尚方宝剑”,双方战力各自五五开。 眼看双方争执不下,省委书记成家豪提出了三个人选让大家表决,其中就有韩德华,韩德华的赞成票除掉弃权的,和反对票五五开,就剩下罗建华的关键一票。 车子进入爨乡市城区后,现在还没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城市的各个角落都有烟花爆竹声,伴随着满天的绚丽,徐勃他们来到了爨乡市廖郭山脚的南疆宾馆。 南疆宾馆是原先驻扎在爨乡市的原西南军区军部招待所,后来西南军区裁撤后,这一部分资产就划拨给了爨乡市地方。 后边是廖郭山公园,环境优美。另外一边和爨乡市武警支队紧挨着,不远处又是爨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不管从安保还是医疗应急都十分便捷,爨乡市委市政府就把里面的六栋别墅用来当做接待省级领导的酒店。 接到徐勃的电话,韩德华当即带着刘正刚赶到了南疆宾馆,徐勃他们的车刚进入酒店大门,韩德华就迎了上去。 握手后,罗建华示意他不用声张,韩德华领着他们一家直接去了准备好的小楼。 到了房间后,罗芳芳因为怀孕需要休息,和韩德华打了招呼后就上楼休息了。 徐勃有心让韩德华和自己的岳父单独交谈,在给罗建华和韩德华泡好了茶,就转身出去和刘正刚聊天。 二十多分钟后,结束谈话的韩德华走了出来,从走路的步态上就可以看出韩德华心情不错。 见到徐勃和刘正刚后,韩德华用力的握了握徐勃的手,意味深长地对徐勃说了句:“徐勃,我会给你最大的支持把富水县的工作干好。” 第二天一早,肖国新带着李勇赶到了爨乡市,当天晚上滇西省电视台和爨乡市电视台晚间新闻同时播出了省委书记罗建华大年初一到爨乡市的金麟区和南城区新春调研,走访了爨乡市城区最大的农贸市场,了解新春物资供应情况。到爨乡市救助站看望和慰问了困难群众,给他们送去了新春祝福和慰问品。 当天肖国新和李勇陪同罗建华调研考察,徐勃和罗芳芳跟着岳母胡淑华回到了春城。 初二一早一家人飞去了首都的胡家团聚,初三又回到赣西省昌贤县的罗家老宅团聚,在赣西待了一天后,又赶回了滇西省。 随着时间推移春节假期匆忙地就结束了,正月初七上班的第一天,富水县政府召开了一次党组会,在会上,于水生宣布了徐勃的常委分工。 于水生说道:“徐勃同志,市委组织部决定让你分管富水县的国土和安监工作,同时负责富水县的煤矿整治工作。 但是根据你在金麟区工作的特长,县委县政府经过研究,决定让你再负责富水县的农业产业发展和农村基础建设,分管县农业局和县畜牧局!” 呵! 这个常委分工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徐勃作为富水县唯一一名常委副县长,在没有常务副县长的情况下,大概率会分担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职责,不说协助县长负责县政府日常工作,但分管经济、发改委、财政等财经方面工作是应该的。 现在不分管经济财政和城建交通等重要工作,却让他再分管农业产业发展和农村基础建设,这是摆明要牵制徐勃煤矿整治工作的节奏啊! 第96章 煤炭整治工作 于水生的话一出,其他四名副县长包括政府办主任葛长青心思各异。 张世彬副县长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心道:你小子年少轻狂,现在让你在分管工作上搞清楚,富水县是谁的富水县,富水县是谁说了算! 年前儿子张峰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听李华新说徐勃在关注这件事,张世彬怒不可遏,觉得徐勃在搞事情,要出风头! 找受害方私了,但是听说受害方和徐勃扯上了拐角亲戚,受害方死活不同意私了,想了一圈办法,最后让马一鸣和刘龙飞顶上。 马一鸣和刘龙飞两人都是未成年,给了每家十万块后,再加上自己的承诺,两家人都同意让他们去顶罪。 让李华新把案件通报送给了徐勃,徐勃虽然提出疑问,但是张世彬觉得这事已经完美闭环,徐勃怀疑也无可奈何! 但是刘文学和牛铁斌已经私底下调查清楚,找到了相关证人证据,并且第一时间就去环城大厦调取了监控视频。 说来也巧,1月13号环城大厦刚刚安装的监控设备,其中门口的摄像头正对着环城大道,正好拍下了事发的那一幕。 刘文学跟徐勃汇报完了之后,徐勃跟罗芳芳通了一个电话,把案件材料以及相关证据通过传真和邮件发给了罗芳芳,罗芳芳在收到后就开始着手写一篇相关报道。 随后,爨乡市政府召开了煤矿整治工作会议,徐勃到爨乡市参会,会议由韩德华主持,会上韩德华做了要求和部署,点名指出富水县和会西县的煤矿整治工作必须在六月底以前完成。 会议结束,徐勃回到富水县就去跟于水生汇报了市政府煤炭整治工作小组的会议要求。 同时以口述和文件的形式向于水生申请召开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会议,要求县公安局及煤炭安监局主要领导参会,各乡镇党政负责人和分管煤矿工作的副职参会。 于水生内心对这项工作不感冒,不想在富水县大张旗鼓的搞煤矿整治,但是也不好公然违反市委市政府的政策决定,想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徐勃的提请。 对府办主任葛长青说道:“长青,徐县长要召开全县煤矿整治工作会议,同时要求各乡镇和县公安局以及煤炭安监局参会,你去帮忙下发会议通知和准备会场吧,协调好时间后给徐县长汇报吧,会议由徐县长全程主持。” 葛长青听于水生的话明显有缩水,并且从“帮忙”二字里听出了于水生的真实想法,犹豫了一下,葛长青还是回答道:“好的。” 葛长青回到办公室后,看了一下县政府的各项会议安排,对府办的工作人员程璐说道:“小程,你给县公安局和县煤炭局还有县安监局以及各乡镇下发一个通知,后天上午九点半召开全县煤矿整治工作会议。” 和于水生向葛长青做安排时一样,葛长青向程璐安排时也选择性的忽略了徐勃的具体要求。 回到办公室后,徐勃叫来杨心萍,问道:“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现在有哪些成员?” 这话把杨心萍问懵了,杨心萍想了一下,答道:“徐常委,据我了解富水县没有成立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 徐勃一听,也非常诧异,煤炭整治工作从省政府到市政府都设立了相应的领导小组,怎么作为产煤大县的富水县委县政府就不当回事呢? 想到这,徐勃让杨心萍找来了富水县的煤炭和工业情况材料,对富水县煤炭相关的企业做了一番了解。 富水县下辖富水县工业产业开发区,城关镇,墨黑镇,老厂镇,大山镇,沟口镇,黄泥塘镇,泗水乡,柳河乡,乌泥乡。 富水县的煤矿企业布局呈现出一定的区域性特点,主要分布在以下地区: 老厂镇:有我国西南最大的无烟煤田,已探明无烟煤储量38.9亿吨。如大山脚煤矿、拖竹煤矿、荣新煤矿、上厂煤矿、大格煤矿、小凹子煤矿等分布于此。 大山镇:有众多煤矿企业,如阿伯糯煤矿、打磨塘煤矿、金发煤矿、团结煤矿、保安煤矿、乐坞煤矿等。 黄泥塘镇:分布着老牛场煤矿、钟家山煤矿、黄石克煤矿、秧田沟煤矿、大坪子煤矿、瓦元冲煤矿等。 沟口镇:有雅口煤矿、得戛煤矿、田家沟煤矿、兴富煤矿、银桥煤矿、大则勒煤矿等。 乌泥乡:有云乡煤矿、色尔冲煤矿、祥兴煤矿、大水昝煤矿、青坪煤矿等。 墨黑镇:有泽拉煤矿、增益煤矿、恩洪煤矿、土桥煤矿、江浪煤矿等。 富水县下辖一个开发区和六镇三乡,基本每个乡镇都有煤矿,除了上述的年产在三万吨以上的煤矿,还有无数小煤矿和小煤窑。据资料显示,泗水乡和柳河乡也有煤炭储量,只不过是因为煤矿储量不大,没有形成大规模开采,现在处于小煤窑开采模式。 看完手里的简报,徐勃决定去每个乡镇实地调研考察,老话讲的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但是目前富水县没有成立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没有明确小组成员和单位,徐勃针对这一情况,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写完后给牛津树打去了电话,表达了想去找王俊凯书记汇报工作,牛津树询问了王俊凯后,让徐勃半个小时后过去。 徐勃等到时间差不多,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来到县委办公楼,到了王俊凯办公室后,客套了一番后,徐勃主动说道:“王书记, 昨天我去市政府参加了爨乡市煤炭整治工作的部署会议,会议对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提出了时间要求,要求我们县在六月底完成全县的煤矿整治工作。” 听到徐勃这么说,王俊凯猜到了徐勃要说什么,但是没有主动开口,喝了口茶,等着徐勃继续说。 徐勃见王俊凯不接话,接着说道:“王书记,市委市政府让我负责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但是目前富水县没有成立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我想向县委县政府申请成立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 徐勃已经挑明了,那王俊凯也不好继续不接话,想了一下,说道:“这个事是政府口的事嘛,徐勃同志你应该跟水生县长汇报,有哪些成员单位参与,县委都没有意见。” 第97章 煤炭整治工作(1) 随后徐勃就成立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事又去找了于水生,但是徐勃在跟王俊凯和于水生汇报后,他们两人都互相踢皮球。 徐勃回到办公室后想到,市委市政府让自己到富水县来主持煤矿整治工作,这项工作如果没有县委县政府的支持就无法开展,那自己不可避免要承担失职的责任。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自己可以向上级组织部门反映这一问题,但是这不是首选方案,这样一来会不可避免的影响富水县干部团结的局面,在政治上会显得自己过于稚嫩。 随后徐勃想了一下破局方案,还是给韩德华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市府办给富水县下发了一个通知,常务副市长韩德华明天要到富水县考察。 接到通知后,县委办通知在家常委召开了一个工作沟通会,给会上研究讨论了接待事宜,王俊凯对韩德华的来意十分清楚,这明显是徐勃借力打力,作为常务副市长的韩德华是爨乡市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韩德华来的主要目的就为徐勃撑台子。 既然清楚了,那王俊凯就要掌握主动权了,目前市委市政府的局势也是错综复杂。 王俊凯想道:虽然自己在省市都有支持,但是目前的位置太低,韩德华和自己都是王宏斌培养提拔的,但是王宏斌培养自己是因为自己是威县人,而王俊凯培养非威县人的韩德华是因为韩德华是有真才实学,能独当一面。 目前爨乡市市委常委里,市委书记孟津南要是想调整自己,除了纪委书记王鹤虎和宣传部长田丽娟能支持自己,韩德华这一票还真不好说,听王宏斌说,上次韩德华上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不是他出的力,反而是时任省委书记成家豪提出来的,又得到了现任省委书记罗建华的关键一票才通过。 王俊凯也想不通何时韩德华能和两任省委书记搭上了线,任王俊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此刻省委书记的女婿正跟自己坐一桌开会。 王宏斌一直也没告诉王俊凯,徐勃和罗建华的这层关系或许就是怕王俊凯知道后畏首畏尾,从而不敢和徐勃大力作对,使徐勃快速取得工作成绩,那就真把自己儿子比下去了。 王俊凯想了一下,说道:“富水县作为产煤大县,煤炭相关的上下游的企业众多,为了响应省市两级政府关于煤矿整治工作的布局,我们富水县也要成立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市委市政府已经明确让徐勃同志负责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那么我们就讨论研究一下成员单位的组成吧。” 随后,县委常委会通过了决议。成立了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徐勃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县纪委副书记黄台风和县政法委副书记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文学,县煤炭局的局长由于一直空缺,就由常务副局长吴磊参加,县安监局局长游小强担任副组长,县府办副主任杨心萍担任工作组办公室主任,各乡镇长和分管煤矿工作的副职为小组成员。 常委会结束后,县委办联合县府办给县直单位和乡镇下发了常委会的决议。隔天韩德华带着市国土局刘海涛局长以及市公安局副局长唐跃生和市府办副主任包有林到了富水县考察调研。 到了富水县后,王俊凯和于水生想要陪同调研被韩德华拒绝了,韩德华同时没有按照富水县汇报的考察路线走,考察县工业园和金德焦化厂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所以就提出由徐勃陪同去了墨黑镇和老厂镇几个煤矿大镇看看。 徐勃出于安全考虑,又通知了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文学带着两名可靠的人员陪同。 走完了几个乡镇,在墨黑镇考察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六点了,韩德华谢绝了富水县的招待宴,打算走龙泉乡直接返回市区。 徐勃想到回城的时间需要两个多小时,中午他们就是在黄泥镇吃的快餐,领导此刻肯定饿了,想到马波的父亲老回子在墨黑镇开牛菜馆,就说道:“韩市长,这已经到了饭点,中午咱们也没吃啥饭,我请你和刘局长还有唐局长吃一个饭,墨黑镇有家牛菜馆是百年手艺,味道相当不错。” 对于徐勃的邀请,韩德华应了下来,徐勃就给马波打了一个电话,问清了他父亲的餐馆位置。 徐勃带着他们找到了位于乡镇府门口的老回子牛菜馆,到了菜馆后,发现马波和他媳妇桂花也在店里。 徐勃刚才打来电话,马波就给他们留了一间包厢,只不过乡下的菜馆,虽说是包厢,也不过是用不到2米的木隔断在大厅里隔出来的,不隔音也没有任何隐私性。 徐勃说道:“各位领导,环境差一些,但是老回子手艺好,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老回子就开饭店了,这个味道相当不错。” 谈话间,桂花端着一锅汤锅走了进来,把放在液化灶上后说道:“徐乡长,好久不见你了,你怎么到墨黑镇来了?” “桂花姐,我到富水县工作了,这正好到墨黑镇出差,想念你家的牛肉味,这不就来了嘛。”徐勃说道。 话音刚落,端着一盘生牛肉片的马波走了进来,说道:“老同学,我听张保国说你高升当了富水县的副县长了。” “嗯,我调整到富水县工作了。” 这个消息从徐勃口里得到证实,马波似乎并不开心,语气怪怪的说道:“还是读书好啊,咱俩同岁,但是同人不同命。你看你都当副县长了,我老街子那个小饭店还开倒闭了。” 老街子的老回子牛菜馆开了十几年,借着板凳山的挖煤红极一时,巅峰时期三天就能卖一头牛。 但是随着板凳山私挖滥采的行为被制止,一下失去了客流,所以马波心里对徐勃这位截断自己财路的“元凶”愤愤不平。 徐勃说道:“干什么工作本质都是为了生活嘛,你看你现在大金链戴着,儿女双全,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这不也挺好嘛!我们同学里有你这般潇洒的没几个啊!” 听到丈夫说徐勃此刻已经是富水县的副县长,桂花想到最近杨清林他们经常来牛菜馆吃饭,一来二去的马波常跟着他们混在一起,杨清林说板凳山不让挖煤是徐勃为了政绩搞的鬼事,从这件事上徐勃赚到了政绩,才高升到富水县当副县长。 马波在老街子的饭店干不下去就是因为板凳山禁止了私挖滥采断。 经常听丈夫和杨清林他们骂徐勃,桂花此刻怕马波说话得罪了徐勃,就笑着说道:“徐县长和各位领导慢吃,有什么需要喊我们就行。” 第98章 煤炭整治工作(2) 桂花边说边拽着丈夫马波退出了包厢,出了包厢就让马波带小孩出去玩。 不知道是因为肚子饿的原因还是真的是因为味道好,韩德华和刘海涛,唐跃生都连声说味道不错,美食自然离不开美酒,徐勃让赵强去车上拿了几瓶酒,但是韩德华提议不喝多了,五人喝两瓶酒,虽略微欠缺,但是来日方长。 就在徐勃他们喝完第一杯的时候,隔壁包厢也来了人,并且听声音还是老熟人。徐勃示意赵强起身把包厢的简易门帘放了下来。 见到徐勃的举动,韩德华几人也明白了徐勃的用意,也就停止了交谈,专心吃菜。 杨清林够着头往徐勃他们这边瞟了瞟,由于徐勃和韩德华坐在靠隔断的一边,看到的正好是唐跃生和刘海涛,虽然去年火把节和刘海涛有过一面之缘,觉得有些面熟。 但是此刻也想不起他的身份,再加上打死杨清林也想不到,常务副市长和市国土局局长,市公安局副局长和市府办副主任会到这个乡镇牛菜馆吃饭。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乡村干部才会到这种饭馆吃饭,所以落座后就说道:“林刚,今天姓徐的带着市政府的领导到了富水县的几个乡镇考察煤矿企业,我估摸着很快他就要着手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开展,泽拉煤矿的企业所有权变更得加快速度了,万一刘国宝调走了,这个事就是个麻烦事。” “老杨,你就是瞎操心,老刘这书记当的好好的,调哪里去?再说了年前咱们给姓徐的汇报完泽拉和恩洪煤矿的整改计划后,给他送的二十万他不是收下了吗?他要是敢反水,咱们就去省纪委和市纪委举报他,市纪委书记王鹤虎不是你亲家的人吗?你怕个蛋!”柳林刚满不在乎的说道。 杨清林听到柳林刚指名道姓的提出了王鹤虎,忙说道:“林刚,这里人多口杂,有些话不能乱说。” “知道人多口杂你们还要来这里,这个破壁馆子有啥吃的,还经常来。”柳林刚骂骂咧咧的说道。 “这不是刘国宝书记喜欢吃牛肉,喜欢来这里嘛!”杨清林说道。 “我看刘国宝不是喜欢她家的牛肉,是喜欢老回子的儿媳妇才是真的,以前老回子的儿媳妇没来之前,这狗日的从来不来这里吃饭。”柳林刚又是满不在乎地说道。 没大会,隔壁包厢又来人了,只听杨清林说道:“刘书记,怎么这几步路要这么久啊。” 被喊刘书记的人正是墨黑镇党委书记刘国宝,刘国宝说道:“刚要出门接到了水生县长的电话,问我韩市长一行到墨黑镇考察调研的情况,把我问得一头雾水。” “刘书记,你不知道吗?今天徐勃带着市政府的韩德华副市长一行人到了好几个乡镇考察,也来了咱们墨黑镇。”杨清林说道。 “他们下来我知道啊,但是考察的情况我不清楚啊,他们不可能把考察调研的结果给我这个乡镇党委书记反馈啊,我这个身份在他们大人物眼里算个屁啊!” 刘国宝吐槽完后又说道:“林刚,你的泽拉煤矿手续不全,再加上安全和环保措施不行,得抓紧安排补办和整改,要不然这一次恐怕糊弄不过去了。” “刘哥,泽拉煤矿的问题又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我已经把整改方案报给了县委县政府,下一步县委县政府同意了,我就安排整改。”柳林刚说道。 “你的方案报给了徐县长?他也同意了?”刘国宝问道。 “虽然没有直接表明同意,但是他大力表扬了恩洪煤矿和泽拉煤矿的整改方案,说要经过专家论证可行性,我们已经着手在准备了。另外县委和县政府同意了,想必他作为分管领导也不会不同意,毕竟这也算是支持他工作,做好了,可是一笔不小的政绩。”杨清林说道。 “呵,这么想来还便宜这姓徐的了,他踩着我们的梯子升官发财。”柳林刚说道。 刘国宝接话说道:“林刚,昨天镇里接到了两办通知,县里成立了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各乡镇的乡镇长和分管领导都是小组成员,我看你姐夫也是没搞清楚状况。怎么还能同意县政府成立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呢?” “刘哥,你这话怎么说的?县里成不成立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和我们还有我姐夫有什么关系?”柳林刚问道。 “王凯平早就想把泽拉煤矿的经营权收回了,这下让他成了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他肯定会拿泽拉煤矿做文章的。”刘国宝说道。 “狗日的王凯平他敢,他要是敢到我头上试水,我就让他尝尝铁锅耳子是不是铁做的!”柳林刚骂道。 在另一边的徐勃和韩德华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吃个饭还能吃出大瓜。几人切实体会了一把人多口杂和隔墙有耳,所以加快了进度,吃饱喝足撤退了。 几人离开时,杨清林瞟了眼门外,似乎是看到了徐勃的身影,随即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徐勃?” “在哪?”柳林刚刚忙起身侧头查看,但是徐勃他们已经离开了牛菜馆,啥也没看到。 “老杨,你看花眼了吧?徐勃怎么会在墨黑镇?”刘国宝也被吓一跳,略带疑惑的说道。 徐勃他们没管包厢里的插曲,和刘文学一前一后两辆车把韩德华他们送到龙泉乡界,停车和韩德华他们挥手道别后,带着刘文学走金富公路返回了富水县。 隔天上午九点半,徐勃主持召开了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这也是徐勃第一次在富水县主持的工作会议。 第99章 送上门的立威机会 准备这项会议前,当时由于没有成立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也没有明确成员单位,所以徐勃在跟于水生县长申请开会时就强调了需要各个乡镇党政负责人和县直单位分管煤矿工作的副职参会。 前天县委常委会上通过了成立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决议,明确了各成员单位,两办也已经下发了通知,所以徐勃就没让身为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的杨心萍重新下发会议通知。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参会的人员多是分管的副职,政府口的正职只有墨黑镇的镇长王凯平和乌泥乡的乡长李合龙来参会,党委书记一个没来。 县纪委副书记黄台风和县公安局是常务副局长刘文学是以小组副组长的身份来参会,副组长单位县煤炭局是派常务副局长吴磊来参会,同样是副组长单位的县安监局派的是吴小华副局长参会。 杨心萍的介绍完参会人员后,徐勃面无表情的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觉得这事肯定有蹊跷,自己明明跟于水生汇报的时候是要求各乡镇党政负责人和分管领导参会, 葛长青作为政府办主任,不可能把自己的话听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八面玲珑的葛长青意会了领导的意思,故意在下发通知时没有强调参会人员身份的要求。 两世为人的徐勃当然清楚这些门道,同时也清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立威机会。 官场上就是这样,如果你没有小辫子在别人手里,不畏首畏尾,有些看起来是陷阱的事,反而能变成你挣脱枷锁的反击对手的机会。 想到这,徐勃心里黯然一笑,心道:葛长青啊葛长青,老话说的好,小脚媳妇不好当,既然你选择当这个小脚媳妇,那这送上门的机会,我就笑纳了!你就别怪我拿你立威了。 清了清嗓子,徐勃打开面前的话筒说道:“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是响应省市两级政府关于煤炭整治工作的要求,富水县是产煤大县,煤矿企业是全县的经济支柱产业。 煤矿整治工作是为了全县煤矿行业健康安全且科学环保的发展,从中央到地方都非常重视煤矿行业的发展,去年滇西省和爨乡市两级政府都成立了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 富水县近期也响应上级政府的工作要求,成立了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今天是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第一次会议,会议通知上的参会人员为什么不到场?是觉得这项工作不重要呢还是觉得县政府命令不动你?” “啪!” 徐勃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对杨心萍说道:“杨主任,你给他们现在挨个打电话,问清楚他们不参会的原因。” 虽然知道这事应该是出在会议通知传达下发的时候,但是徐勃还是先从参会人员身份上下手找问题,这样可以扩大事态影响。 分坐在会议桌两旁的众人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常委副县长发的哪门子“疯”! 杨心萍迅速找出通讯本,挨个给各个乡镇党委书记和乡镇长打去电话,最后得到的回复非常统一,接到了两办下发的关于成立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也接到了府办下发的会议通知。 但是府办下发的会议通知里没有要求各乡镇党政负责人和分管领导全部参会,只是通知了有这个会议,所以各乡镇就按照惯例派分管煤矿工作的领导参加会议。 并且这个事从在场的王凯平镇长和李合龙乡长口里得到证实。 徐勃立马给葛长青打去电话,让他到会场来。接到电话前的葛长青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事后面对徐勃的责问,但是没想到徐勃直接把他叫去了会场。 一下子葛长青这八面玲珑的“老油条”也没有琢磨透这位年轻的常委副县长的套路,只是内心里有一丝隐隐不安的感觉。 在往日里葛长青一直对府办工作人员讲到:铁打的府办流水的官,不要这山看着那山高,要安分守己的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次于水生说让他“帮忙”下发会议通知时,明确的省略了徐勃要求各乡镇党政负责人和分管领导参会,说成通知各乡镇和相关单位参会,他也就这么让府办的程璐这么去通知了。 葛长青刚进入办公室,徐勃就问道:“葛主任,这个会议通知是你安排下发的吗?” 葛长青看着参会人员,心里明白徐勃找自己来是为什么,但是表面还是装作不知,回答道:“是的,徐常委,我是按照于县长和您的要求,下发的会议通知。” “我的什么要求?”徐勃问道。 “徐常委,我接到的通知是要求各乡镇和县公安局以及煤炭安监局的相关领导参会。”葛长青说道。 “啪!” 徐勃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我向于县长汇报时,以口述和文件的形式申请召开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会议,强调了要各乡镇党政负责人和分管领导以及煤炭安监相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参会,为什么到下发会议通知时变成了相关领导参会?” 今年已经四十二岁的葛长青在会议室当着这么多乡镇干部被年轻的徐勃厉声责问,面子有些挂不住,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 一旦自己辩解,万一徐勃坚持找于水生县长对质,那自己就很被动了,葛长青知道这口锅只能自己背着了,任何狡辩和解释都会让自己变成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讨好。 想了一下,葛长青开口说道:“对不起,徐常委,是我听岔了,在向府办的工作人员传达时没有表述清楚,下次我会谨慎核对清楚后,再下发会议通知。” 徐勃说道:“葛主任,怎么当府办主任,府办的工作怎么开展轮不到我来教你,但是就一条你给我记住了,我来富水县是市委市政府任命的,我来富水县是想真心实意,踏踏实实做事的,别给我搞阳奉阴违那一套,我有言在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知道了,徐常委。” 听到葛长青服软了,徐勃见立威的目的达成,也就不再继续斥责葛长青了。 第100章 立威 转头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煤矿整治工作从中央到省市几级政府都高度重视,国办到省两办都下发了相关的整改要求,富水县作为煤矿产业大县,更应该重视和落实这一要求。” “市委市政府和县委县政府让我负责富水县的煤矿整治工作,富水县也成立了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在座的都是小组成员单位之一,我希望大家重视起来,团结起来把这项工作做好。今天的会议,因为政府办工作失误的原因,就算了,下次开会如果是通知到的人无故缺席,那我就向县委县政府提出换人,你不干,那就别人来干。我这个县委常委身份,在你升迁调动上没有多少话语权,但是还是有一票投票权的。” 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结合国办和省市下发的文件要求,结合富水县的情况,总结出2004年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安全整治,做好隐患排查:组织专业人员对煤矿进行全面的安全隐患排查,重点检查瓦斯治理情况。因为富源县煤矿瓦斯含量相对较高,所以加强瓦斯监测监控系统的检查和完善是关键,要求煤矿企业确保瓦斯监测设备正常运行,并且数据能实时传输。 二是整顿关闭非法小煤矿,依法取缔非法开采和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小煤矿。这些小煤矿往往生产设备简陋、安全措施不到位,是安全事故的高发点。通过联合执法,炸毁非法井口,拆除相关设备,从源头上遏制非法开采行为。 三是资源整合,要优化煤矿布局,对“老破旧小”的煤矿实行关停并转,推动煤矿企业的整合重组,减少煤矿数量,扩大单矿规模。这样可以集中资金和技术,提高煤矿的开采效率和安全管理水平。将一些相邻的小煤矿整合成一个大型煤矿企业,统一规划开采区域,避免资源浪费和无序竞争。 四是引导煤矿企业采用先进的采煤技术和环保设施,提升煤炭资源的回采率和利用率的同时提高环境保护。这不仅有助于节约资源,使企业获得更好的经济效益,还能更好的保护生态环境。 五是煤炭质量把控,加强对煤炭质量的监督检查,规范煤炭市场秩序。确保煤炭质量符合相关标准,防止劣质煤进入市场。通过设立煤炭质量检测点,对外运煤炭进行抽检,对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煤炭禁止销售和运输,整体提升煤炭产业的规范化。 徐勃要求各煤炭局和各乡镇按照以上几条要求,针对辖区内的煤矿做一个摸底调查,把所有的煤矿企业情况做一个汇总,按照会议要求,拿出整改方案。 随着会议的结束,会议要求下发了各个乡镇和相关单位。接下来因为省市县都快到两会时间了,县里的各项会议也多了起来,徐勃在县里接着参加了几天各种各样的会议。 这天会议结束,展平安约徐勃一起吃饭,展平安最近再向韩德华靠拢,他知道徐勃是韩德华器重的人,并且是自己能不能融进韩德华圈子的关键人,所以就向徐勃示好。 展平安这个人,徐勃想起了他前世的结局,虽然看不上他的生活作风,但是目前自己在富水县立足未稳,多一个常委盟友也就多一份话语权。 人无完人,谁知道会不会随着时间改变呢?自己的前世下场还是死刑犯呢! 就拿这次饭局来说,展平安知道徐勃来富水县是带着工作任务的,但是目前县委没有给徐勃相应的支持,没有任命徐勃为县政府党组成员。 按照以往惯例和目前富水县的情况,在没有常务副县长的情况下,徐勃是唯一的常委副县长,不但要任命为县政府党组成员,还可以任命为县政府党组副书记。 了解完这些情况后,展平安准备向徐勃送个人情,向韩德华圈子纳个投名状。 饭局展平安还约了县人大主任杨发家,杨发家是上一任富水县县委专职副书记,今年55岁,还有两年干完这一届,虽然不到退休年龄也要退二线了。 他被提名为县人大主任时已经五十二岁了,按照惯例,一般过了五十岁,很少会提名为县领导班子正职,但是爨乡市委市政府出于对富水县干部队伍的平稳性考虑,还是同意让他担任县人大主任。 杨发家在富水县也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工作经历非常丰富,担任县领导非常早,时间也很长。 六十年代中期17岁的杨发家同很多红卫兵小将一样参加了那场运动,在时代大局的号召下和带领下,在富水县兴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运动,算是当年富水县红卫兵小将的风云人物。 六六年八月底,17岁的杨发家和身为小学老师的柳合省一同扒火车去了首都,在天安门广场上受到了最高领袖的接见。 回来以后和柳合省一样,受到了时任县革委会主要领导黄友生的青睐,两人一同调到了县革委会民政文卫办公室工作。 起初杨发家和柳合省两人一直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十几年,后来七八年县革委会撤销了,成立了富水县人民政府。 民政文卫办公室主任的柳合省出任富水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杨发家离开了县政府,出任大山公社的社长,后来担任大山公社的党委书记,84年富水县全县撤销公社,分设乡镇党委和政府。 35岁的杨发家担任了第一任大山镇党委书记,第二年36岁的杨发家成为了富水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一年后37岁时又成为富水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成了当时富水县最年轻的县委常委。 八十年代末,随着改革开放的号召,杨发家人年轻,思维就比较活跃,创新上也比较胆大,大会小会上号召发展非公有制经济,支持和鼓励乡镇企业大力发展。 杨发家的观念和保守的柳合省在这一点上意见不同,两人因此因为观念和执政理念不同,时常发生了分歧,以至于此后两人明争暗斗十余年。 第101章 县人大主任杨发家 据坊间传闻,九十年代初期,时任地委书记黄友生想要调整柳合省担任富水县县委书记,杨发家担任富水县人民政府县长,但是被柳合省拒绝了,柳合省宁愿自己不提拔,也不愿意挪位置给杨发家。 是不是因为柳合省的压制,这个不得而知也无从考证。但是杨发家在常务副县长任上一干就是两任,又干了一任县委专职副书记,在副处级职位上干了15年,随后才在即将53岁那年转任富水县人大主任,成了正处级。 展平安晚上约吃饭的地方是城郊的一处农庄,胜境关特色黄焖羊肉,徐勃到了地方后,展平安和杨发家已经到了。 徐勃上前握住杨发家的手,率先打招呼道:“杨主任,您好!我最近正想着去拜访您,但是苦于没有取得工作成绩,感谢平安书记组的这个局,让我有机会向杨主任学习和汇报。” “徐县长你这就谦虚了,成绩不是一天两天就做出来的,你刚来富水县没多久,这工作上的事,也不能操之过急。富水县的干部思维过于僵化,目前依赖于煤炭财政取得了不错的经济增长,很多人就躺在功劳簿上沾沾自得。” 杨发家这话,令徐勃大吃一惊,这初次见面杨发家就不打官腔,但是由于不熟悉,徐勃也不好就这个话题延伸,道:“杨主任在富水县工作多年,熟悉县里的方方面面。有您这样开宗明义的领导主持县人大的工作,我觉得上级政府无比英明,以后请杨主任和人大多关心一下我的工作,同时监督我的工作是依法行政,依法执政。” 不管杨发家对自己是试探还是真性情,就杨发家能对自己说这番话,徐勃也对杨发家好感倍增! 有了这层铺垫,再加上徐勃两世为人,也算阅人无数,有着应对各种场合的经验。所以晚上的酒局气氛相当融洽,杨发家对徐勃也是另眼相看。 随后隔了几天,徐勃做东又盛情邀约了杨发家和展平安一起吃饭,这顿饭杨发家还带来了县委宣传部长钱江潮。 二月中旬,富水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了免去已经调任会西县的张朝云富水县人大代表资格,同时通过了由三名常务委员提名和十名人大代表联名增补徐勃为爨乡市人大代表的提名候选人。 与此同时,滇西省两会如期召开。 之前的省代会和省委全体会议选举了新一届的滇西省委常委,滇西省的政治格局发生了变化。 除了罗建华当选为滇西省委常委委员,省委书记,省大人常委会主任。 空降下来的程正义当选为滇西省委常委委员,省委副书记,代理省长。随后的省人大会,程正义当选滇西省人民政府省长。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范国庆当选为省委副书记,随后的省人大会免去了他常务副省长职务。 原滇西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李林达调任全国总工会任常务副主席后,空出来的省委常委名额由省政府秘书长肖国新顶上。 后来经过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廖乐清担任滇西省委统战部部长,肖国新担任滇西省委秘书长。 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刘佳慧在省人大会上当选为滇西省人民政府常务副省长。 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王军旗任省委宣传部部长。 省委主要领导的人事变动,牵动着全省许多领导干部的神经,也带来了各个地市的人事变动。 爨乡的两会也如期召开,但是由于不到换届年,并且去年主要领导已经调整过,所以爨乡市的主要领导没有什么变动。 三月初召开的富水县人民代表大会通过了增补徐勃为市人大代表的提名。 两会期间,徐勃作为大会主席团成员,参加了墨黑镇镇代表团的小组会议,作为县人大代表的墨黑镇世依村委会党总支书记柳长明提出了二个提案,要求划定和清理乡镇煤矿和村办煤矿存在经营权和收益权不清晰的问题,其次是解决环保污染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不复杂,乡镇煤矿收益归属权和产权问题,从产权角度来说,乡镇煤矿在产权上应该属于乡镇所有制企业。其利益一部分用于维持煤矿自身的再生产,包括设备更新、安全设施投入。 利润分配主要涉及乡镇政府、煤矿职工和投资人(如果有外部投资)。当初办理乡镇煤矿的初衷就是乡镇政府可以将所得利润用于乡镇公共设施建设,如修建道路、学校、医院等,改善乡镇居民的生活条件。煤矿职工则通过工资、奖金等形式获取劳动报酬,投资人按照投资比例获取相应的分红。 村办煤矿从产权角度来说,村办煤矿的产权归村集体所有。其成立初衷是用经营收益壮大村集体经济,改善村民的民生情况。 例如用煤矿的收益来开发村里的其他产业,又或者是对村里的道路和农田水利设施进行基本改造。 利益分配主要面向村集体成员和煤矿工作人员。村集体成员可以通过分红的方式获得利益,如村集体按照村民委员会的人口或者按户分配煤矿收益。煤矿工作人员则获得工资和福利。同时,也会拿出一部分资金用于村庄的公共事务,如建设文化活动中心、修缮村庄道路等。 但是现实却不是这样,首先是在一些历史遗留情况下,乡镇煤矿和村办煤矿的产权界定模糊。在煤矿创办初期,资金来源复杂,可能有集体资金,也有私人投资,又或者存在土地权益等方面的纠纷,导致在利益分配时出现争议。 其次是利益分配比例的清晰,乡镇政府和煤矿企业对于利润用于公共设施建设和企业自身发展的比例目前没人清楚,很多人通过关系和其他手段承包了煤矿的经营权,承包者的承包费和煤矿的实际收益不成正比, 村办煤矿中,最应该获得收益权的村集体和村民大多数没有获得相应收益。反而是少数几个人获得了这份收益,从而实现了财富自由。 但是环境污染和耕地破坏却由村集体和村民承担。 第102章 柳长明的提案 “柳长明,你给我闭嘴,整天胡扯八道分不清大小王,这人大会是讨论经济和民生大事的,岂是听你来这里扯老婆舌头的。” 柳长明话音刚落,刘国宝就厉声斥责了柳长明。 但是徐勃对柳长明这个提案比较感兴趣,就说道:“刘书记,人代会的小组会议目的就是让代表们更加充分、深入地讨论各项议程和议案。相对集体会议,小组会议人数相对较少,每位代表都有机会发言,长明同志是基层村支书,是面对群众的第一线,真正意义上的父母官,我们就听听他的意见,这样才能更充分的了解基层群众的意见和诉求嘛。” “长明同志,你接着说。”徐勃对柳长明说道。 得到徐勃的支持,柳长明道:“徐县长,各位领导,各位代表,远的不说,就说我们村的情况,泽拉山是我们世依村和泽拉村两个村共有的,两个村子的界线在土管部门都是有登记的,这个泽拉山煤矿开采历史很久远,具体日期无法考证。 成规模化开采据我了解是八十年代开始的,当时的公社成立了煤矿开采队,在山两边的两个村子各设了一个采煤主井口,分为泽拉煤矿一号二号井,以大队为单位各自开采。 过去两个村同属于一个公社,后来是一个村公所,九六年才分设泽拉村党支部委员会和世依村党支部委员会,这一阶段泽拉煤矿是乡镇所有,在镇企业办的领导下来开采,一直没什么争议。 也就是九六年搞承包经营制,把泽拉煤矿两个井口重新划定了开采区,按两个村的分界线为界一分为二成两个采区,泽拉村那边的一号煤井承包给了柳合省县长的小儿子柳林刚,世依村这边的二号井当时的世依村村支书张小伟以村委会的名义承包下来开采。 张小伟用世依村委会的名义和镇里签的承包合同上约定自负盈亏,每年泽拉煤矿二号井交给镇里二十五万承包费,然后张小伟又跟村委会签了一个合同,由他私人承包泽拉煤矿二号井的开采权,每年交给村委会七万五千元的承包费。 隔了一年,煤炭价格飙升,泽拉煤矿就开始过界开采,期间和张小伟发生过数次大规模械斗,因为两个村子的村民都在各自那边的煤矿里挖煤,这一打架就把两个村子的村民也带着参战。 这期间张小伟有没有向镇里上缴承包费我不清楚,但是九六年到九七年的七万五千元的承包费是按年一次性支付给了世依村村委会,这个都有账可查。 到了九八年,两边又发生了一次大规模械斗,发生械斗的当晚张小伟和他儿子张龙就失踪了,不知死活。 后来泽拉煤矿二号井的实际控制人变成了柳林刚,然后他一直以煤炭价格低,煤矿亏损严重为由拒绝向世依村委会交承包费。近两年煤炭价格翻了几个倍,我们找他要承包费,他却以不是他和世依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拒绝支付。 另外还侵占了不少世依村村民的土地作为废料堆场,堆积如山的煤矸石在雨水的冲刷下,含硫的废水污染了世依村的田地和地下饮用水,现在我们村的井水都已经没法喝了。村委会取了水样送去检测机构检测,检测出来是重金属硫化物超标。” 柳长明说到这,刘国宝出声打断了他,道:“够了,柳长明,每年人大会你都是老生常谈,这个事已经说了很多遍,这事是历史遗留问题,你要想捋清楚,你就去把当事人张小伟找出来。” “刘书记,我去哪里找?找人是公安局的事啊,再说了,连公安局都找不到的人,只怕是死了连骨头都快腐朽了。” 刘国宝刚说完柳长明就怼了,接着又说道:“总说是历史遗留问题,难道找不到张小伟,就一直不解决吗?我们周边几个村的村民不是人吗?近年来得癌症和各种肾脏疾病的村民成倍增加,这个问题不需要解决吗?” 柳长明说的这些,和徐勃让刘文学调查了解到的情况出入不大,这个泽拉煤矿的问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并且这个泽拉煤矿的实控人柳林刚背景复杂,现在杨清林又掺和进来,情况就更加复杂。 泽拉煤矿1983年由墨黑公社成立富水县长河煤业有限公司,1984年在原有开采基础上,扩建泽拉1号泽拉2号主井,采用平硐和斜井开拓,煤炭开采许可证上登记的井口数为4口,即:主平硐,副斜井,进风井和风井。 现在从井口数上就与开采许可证上不符合,并且泽拉煤矿的实际年产量不足三万吨,按照国办下发的文件要求,年产三万吨以下的煤矿要实行关停并转。 刘国宝的话给徐勃一个解决问题的提示,或许只要找出张小伟,就能从另外一个角度解决泽拉煤矿问题。 综合各项证据,张小伟大概率是受害遇难了,那么就牵扯到刑事案件,既然牵扯到刑事案件,只要破案,相关人员就避免不了刑事处罚。 小组会议结束后,徐勃叫来刘文学说起了此事,刘文学想起了当初泽拉煤矿围堵罗芳芳事件里抢枪的马仔刀疤关瑞波,说道:“徐常委,去年泽拉煤矿抢枪的马仔应该知道一些内幕,我安排人从他身上下手。” 去年抢枪事件的主角关瑞波虽然被逮捕了,但是到现在还没有被提起公诉,一直拘押在县看守所。 随着两会结束,各乡镇也把乡镇煤矿企业的基本情况和整改方案上报了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徐勃看完了这些材料后,各个乡镇汇报来的情况只是着重介绍了每个煤矿的产量和利税,整改方案也是避重就轻, 徐勃决定到各个乡镇私访一遍,切切实实的了解一下各个煤矿的情况。 第103章 阳谋 这天下午,杨清林和柳林刚来到徐勃的办公室,杨清林说道:“徐县长,好久不见。前段时间开两会知道您忙,就没有来打扰您。” “哦,今天二位老总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县长,年前我俩向您汇报了恩洪煤矿和泽拉煤矿的整改方案,今天我们想听取一下您的意见和建议,回去好尽快落实。”杨清林说道。 “你们的整改方案我都看过了,杨总说恩洪煤矿是准备投入1.5亿的技改资金,你们的资金来源是通过股东自筹和银行贷款,那么这个比例各占多少呢?”徐勃问道。 想了一下,杨清林回答道:“徐县长,目前恩洪煤矿有三个股东,我们股东计划自筹三千万,然后县政府支持一部分技改资金,剩余资金想让县政府协调用恩洪煤矿抵押从几家银行贷款…” 听到这,徐勃打断杨清林说道:“这个方案年前你已经汇报过了,就不用再赘述了,等于就是你们实际能出资五分之一对吧,剩下的钱一部分是县政府支持,另一部分是政府协调贷款,我说的没错吧?” “是的,徐县长。”杨清林回答道。 “柳总的泽拉煤矿也是这个套路吗?”徐勃转头看向柳林刚问道。 “对,泽拉煤矿也是用这个方案。”柳林刚回答道。 “那泽拉煤矿的技改资金准备投入多少钱呢?” 这个问题把柳林刚整蒙了,年前做材料的时候具体写得投入多少技改资金他记不清了,这些都是杨清林操办的。 想了一下,柳林刚回答道:“也是1.5亿。” 听到柳林刚说1.5个亿,杨清林一愣,杨清林心道:坏了!这柳林刚真是踏马的沙币! 果不其然,徐勃转身从文件柜里找出来去年两人送来的整改报告,拿在手里说道:“年前柳总交给我的整改计划书上写得是投入八千万技改资金,怎么过个年又追加了七千万,看来柳总支持煤矿整治工作的决心很大嘛!” 柳林刚硬着头皮说道:“徐县长,泽拉煤矿投入多少钱技改是我和杨总商讨后决定增加的,我要改就要引进最新进的采煤技术,方案年前我给徐县长的报告里已经写得清清楚楚,徐县长可以再看一下我的汇报材料。” 柳林刚说完后,杨清林也附声道:“林徐县长,刚说的对,既然我们决定要技改,就要一劳永逸,在资金投入上我们舍得下血本,就是要高标准的完成整改。” “呵呵,两位老总好魄力!值得学习!” 听到这,徐勃从内心里确信了杨洪林和柳林刚上报的煤矿整改方案是另有所图,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的确,杨清林和柳林刚并不是想搞什么技改,就拿泽拉煤矿的产区来说,煤层有3层,其中有9号无烟煤量少,2号和3号煤为主要煤层,现在开采价值最高的9号无烟煤基本已经采空。 现在在回采9号煤上层的3号煤,3号煤是浅层煤,吨位价格比9号煤低很多,它的硬度较低,热量和出块率相对较低,主要适用于供暖。送焦化厂和火力发电厂需要经过洗煤厂搭配发热量更高的8号煤。 柳林刚当初指示人越界挖掘,就是为了挖掘泽拉煤矿二号井采区的无烟煤煤层。 现在的泽拉煤矿的真实价值如果按照市场价评估还不值五千万,柳林刚和杨清林怎么会投入1.5亿来技改呢? 去年得知时任滇西省省长的罗建华到泽拉煤矿考察调研过,以及省市两级政府做出的煤矿整治要求,柳林刚察觉到了危机。 杨凤霞和王宇飞结了婚后,杨清林扛着是滇西省副省长王宏斌亲家的大旗在富水县游走,在墨黑镇霸气的入股了恩洪村委会的村办煤矿恩洪矿。 通过有心人的介绍下,杨清林和柳林刚也认识了,后面还达成了合作,杨清林也成了泽拉煤矿的股东。但是具体杨清林在泽拉煤矿投资多少,占股多少外界没人知道,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清楚。 起初柳林刚拉杨清林入股的想法是借用他的关系来应对这一波煤矿企业整治。 但是杨清林不知是在哪位高人的点拨下,谋划了一个大道想法,用技改的方案迎合上级的政策,从而用抵押的方式从银行贷款。 起初柳林刚一听不同意,觉得杨清林沙币了,现在这煤矿有啥技改的必要,投那么多钱进去,啥时候能回本? 杨清林就解释道:拿到钱后是否投入到技改上这个是他们说了算,毕竟这个煤矿的法人又不是他们自己的,他们就一个经营权而已。 让政府协调贷款,用煤矿来做抵押贷款,贷款拿到手后,大不了就是做做样子整改,最后把经营权还给墨黑镇政府,由他们来还贷款就是了。 柳林刚一听这个,觉得可行,心道:玛德!我操心操肺一年也不过挣个几百万,要真像杨清林这么说的,这一下子就到手少说几千万,我还要这个经营权干毛啊。 所以当时杨清林和柳林刚找人写了一份整改方案,声称泽拉煤矿要投资8千万技改,引进德国先进采煤技术和当下最先进的运煤系统,同时增设最先进的环保设施。 方案报给王俊凯和于水生后,王俊凯对他们的真实意图有疑虑,所以王俊凯就说了,两位老总能拿出整改方案来支持煤矿整治工作,这份魄力值得表扬,但是这事是县政府的职责,让他们直接去找县政府,如果县政府同意,县委也支持。 在杨清林和柳林刚二人找到县长于水生汇报完后,于水生被小舅子的想法吓了一跳,柳林刚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就柳林刚这个尿性,能舍得下血本来支持县里煤矿整治工作,这踏马就好比是猫给老鼠当伴娘,绝对是想连本带利捞得更多啊! 不过静下来一想,于水生觉得没脑子小舅子柳林刚自从和杨清林合作后,好像变得有脑子了… 第104章 前世今生 老谋深算的王俊凯和于水生不是看不出这个事背后的问题,但是他们二人都同意了这事,二人都表示,徐勃是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这个事需要汇报给徐勃。 徐勃同意后,由他来向县委县政府汇报,并且由他来牵头主导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的整改方案落地。 这事听起来不错,如果真按照杨柳二人的报告所说,那这是送到手的成绩,对县里和牵头人都是一个大大的政绩。 看似这是重视和尊重徐勃这分管领导,但是背后却是藏着巨坑。一旦徐勃作为牵头人,那出了事也就由徐勃负责了。 换作一个不了解杨清林的人,一个追求短期政绩的人,这样的好事送到眼前,可能还真被他们给忽悠了。 但是两世为人的徐勃,前世作为杨清林的女婿,这个套路他熟悉啊。 前世韩德华从爨乡市常务副市长扶正后,徐勃也被委以重任,先是担任了金麟区的副区长,后来又先后成为了陆东县的县长和县委书记。 在徐勃陆东县主政期间,杨清林通过承包的方式取得了陆东县海旺乡老鹰嘴煤矿的经营权。 但是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全球经济增长放缓,钢铁、电力等主要用煤行业的产量增幅回落,使得煤炭需求呈增长放缓趋势,用煤企业对煤炭的需求大幅下降造成煤炭价格跳水。 受整体煤矿行情不好的影响,再加上老鹰嘴煤矿产的煤属于高硫煤,需要经过洗煤厂清洗和搭配更高发热量的原煤才能使用。 这样就造成了老鹰嘴煤矿处于亏损状态,当时每从井下产出一吨原煤,杨清林就要亏损60多块钱,在这个背景下,杨清林找到了女儿女婿,在杨凤霞整天给徐勃吹耳旁风后,徐勃给杨清林出了一个主意。 徐勃给杨清林出的主意就是拿出技改方案,争取一部分县政府的技改资金支持,用煤矿到银行抵押贷款。 上一世杨清林在徐勃的违规操作下,用这个方式从陆东县的几家银行贷款六千多万,拿到贷款资金后少量投入到了技改中,拖了两年多没什么起色,承包合同期到期后杨清林就放弃了老鹰嘴煤矿的经营权。 从银行抵押贷款的债务就扣到了老鹰嘴煤矿身上,此后在徐勃的操作下,随着老鹰嘴煤矿的破产重组,用股权还了放贷的银行的债务,几家银行成了老鹰嘴煤矿的股东。 成功从老鹰嘴煤矿套现离场的杨清林转头用这笔资金到富水县老厂镇入股了大山脚煤矿,由于大山脚煤矿产出的是优质无烟煤,杨清林从而真正的实现了财富暴增。 再后来徐勃担任爨乡市分管国土资源的副市长后,杨清林通过强行并购的方式独占了大山脚煤矿,当时借着徐勃的势,杨清林一度成为富水县煤炭行业协会的会长。 杨清林在大山脚煤矿获得巨额收益后,又盯上了放贷业务,经常以煤炭行业协会会长的名头经常组织煤矿企业主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 背地里却是开设赌局,以举行活动的名义撺掇煤矿企业老板参与赌博。由于是提前设好的局,大家都是输多赢少,一来二去富水县很多煤矿企业主都欠下了杨清林巨额债务。 很多人在还不上钱后,只得抵押煤矿收益给杨清林,由此杨洪林又参与垄断了富水县煤炭对外出售的定价权,当时华电集团在富水县投资120亿建成的火力发电厂用当富水县地煤炭的成本甚至比用进口澳洲电煤还贵。 前世到2017年以后,徐勃担任了爨乡市的常务副市长后,杨清林美名其曰为了避嫌,不再经营煤矿。 此后国家的反腐力度加大,在富水县的另一个煤老板杨宏盛的带领下,杨清林开始着手投资移民加拿大。 这时在徐勃的参与下,爨乡市国资委名下的上市公司爨乡市化工集团用高出市场价三倍的级别把大山脚煤矿给收购了,造成重大国有资产流失。 到了2020年杨清林成功通过投资移民的方式取得了加拿大国籍,并且通过特殊的渠道实现了财富的离境转移。 杨清林带着一家人和外孙子徐成杰移民加拿大一年后,随着国家反腐力度持续加大,徐勃东窗事发,随后被判处死刑,杨凤霞也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任由杨清林和儿子杨帆一家在国外逍洒。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起另外一个人,杨凤霞。前世看似傻白甜的杨凤霞在和徐勃结婚后就开始摆起了官太太的谱。 这一世虽然没能嫁给徐勃,但是在杨清林的操作下,和王宇飞同居怀孕后,凭着“杨家孙女”的身份,在杨灿邦老爷子的主导下,成功嫁进了王家。 嫁进王家的杨凤霞和前世不同,前世的她在处理婆媳关系时霸道强横,这一世的杨凤霞在和王宏斌的老婆何红英相处时却乖巧懂事。 因为“杨家孙女”身份的加持,再加上检查出现在正怀着王家的大孙子,颇受王宏斌夫妇的喜爱。 去年前在和王宇飞结婚后,就借调到了省林业厅工作。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杨清林,杨清林能在富水县能受到王俊凯和于水生的待见,虽然是倚仗是王宏斌副省长亲家的身份,但是徐勃还是不得不佩服杨清林的好算计。 想起前世的种种,这一世的杨清林能提出这个方案,身边肯定有高人点拨,他的好算计加上“好亲家”的身份加持,肯定对这次的整改计划是有着十足把握。 想到这,徐勃心道:前世我抛弃党性和原则,用自己的生命和政治生命换取了你们一家的荣华富贵,这一世你老小子可就别想从我手里再占到便宜。 徐勃放下手中的材料说道:“两位老总,你们能主动做出的整改方案,说明你们是支持煤矿整治工作的,这个态度值得表扬的。投入这么大的资金来搞技改,你们的魄力是值得赞许的。” 接着徐勃话锋一转,道:“但我还是去年的那个意见,你们技改我支持,但是你们报的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要经过专家论证,见不到权威专家的可行性论证,我就没办法做出支持的决定。” 前世这个方案就是徐勃提出来的,徐勃自然知道这个方案的最大问题在哪里。 第105章 一问一传 前世的种种历历在目,徐勃自然不可能让他再一次达成以技改骗取贷款的目的。 随后徐勃表了态,你杨清林在富水县入股的煤矿,是通过什么方式入股的我不管你,你口口声声要支持县里的煤矿整治工作,那就拿出实际行动。 你投入多少钱,怎么改,我不管你,但是最后要能通过验收,要符合当下的政策和法律法规。 徐勃谢绝了杨清林晚上请吃饭的邀请,杨柳二人只得悻悻离去。 随后徐勃快要下班时接到了罗芳芳打来的电话,夫妻两人聊了起来。 罗芳芳已经怀孕7个多月了,杨朝辉出于安全考虑,已经基本不给罗芳芳安排外出采访任务,采访方向基本由罗芳芳自己选定。 所以过去的二月份罗芳芳自从接到徐勃的传真资料,就来到富水县待了小半个月,期间在刘文学的安排下见了被张峰强奸的受害人李琳和另一起案子被张峰吴耀等人砍伤的吴飞,随后写了二篇稿子交到了分社。 第一篇的名字叫做“问富水县公安局,高中女生被强奸,人证物证俱在,为何三个月过去不见嫌疑犯落网?谁之责?” 第二篇的名字叫做“传富水县公安局局长儿子当街砍杀他人,口喊‘我爸是局长,砍死我负责’,人证物证俱在,被逮捕嫌疑人却被狸猫换太子,谁之过?” 在电话里,罗芳芳就对老公说起了此事。 罗芳芳说道:“老公,我的两篇稿子已经通过了杨主编的审核,杨主编再三向我确认,问我是不是确定要把这事捅出去?他说这样可是会给你们富水县甚至是爨乡市的司法行政机关都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让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那老婆你是怎么回复杨主编的吖?”徐勃问道。 “我说不用征求,徐勃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呵呵,那发表了吗?” “上明天的滇西省内参报。”罗芳芳说道。 滇西省内参报对外称春晓报,是滇西省委宣传部的下属企业滇西省党报集团主办的,省党报集团其依托自身的采编力量,联合华新社驻滇西省分社,在完成正常新闻报道任务的同时,还需根据省委省政府的工作要求和实际决策需求,采编制作内参报。 这些内参的内容主要是客观真实的反映省内各地的政策执行情况、社会经济领域和民生方面的问题,以及群众反映强烈的焦点事件等内容,及时为滇西的省级领导干部提供全省各项重大事项的内部参考信息,以便辅助领导及时了解情况,作出重要决策。 这个内参报告的阅读级别又与内参的机密等级有关,分为三个等级,机密级,秘密级,和普通级。 机密级:主要供省级以上领导参阅,内容涉及省内重要动态、敏感问题和重要建议等,能为省级领导在制定政策、决策部署等方面提供关键参考。 秘密级:通常供地市级和司局级以上领导参阅,内容敏感度相对低些,可帮助地市这一层级领导了解更广泛社会动态和基层情况,以更好开展工作、落实政策。 普通内参:一些从机密级和秘密级内参中选出的不太敏感内容编辑而成的内参,供县处级及以下一些相关单位人员阅读,以便有助于他们拓宽视野、把握宏观形势。 一般来说,没有哪个地市愿意被记者采访后捅上这个内参报,但是不上是不可能的,不上领导看什么呢?通过什么来掌握全省的各项动态呢? 滇西省省内参报的出版周期分为三种,每日报,每周报,半月报。 每日报的内参是为让领导及时了解每日重要情况和动态,采用日报形式,每天出版一版头天全省的各项重大事项。 每周报的内参就更侧重于某一事件的深度分析,大多经过记者的调研汇总,每周出版一版就是为了有更充裕时间收集、整理和撰写内容,所以深度和质量更有保障。 半月报的内参多为内容敏感度较高的重大事项,需协调多方信息、审核流程较复杂,所以选择半月刊形式,每半个月出版一版,更好的平衡了信息的时效性和内容的准确性、安全性。 当然针对一些突发重大事件、紧急情况或特定专项工作,还会根据实际需要不定期加急出版,以便及时将关键信息传递给相关领导。 这次罗芳芳选择把两篇稿子发表到周报上,杨朝辉在和党报集团的主编在请了省保密局的专业人员判定后,这两篇稿子被确定为普通级,为了达到引起重视的目的,这两篇文章被做成了当期周报的头版头条。 隔天,头版印着“一问一传”的内参报被送上了滇西省委省政府领导的办公桌上,省委书记罗建华看完后,提笔做了批示,随后让李勇把省委秘书长肖国新了过去。 随后带着省委书记批示的报纸被送到了政法委书记秦霄贤的办公桌上。 此时秦霄贤也正在看着报纸上的内容,虽然对被爆出来的事情生气。 但是他更生气的是这个记者和党报集团的胆大妄为,觉得这是在全省党政干部面前公然抹黑滇西省政法系统。 抹黑滇西省政法系统,那就是公然打脸他这个滇西省政法系统一把手! 此刻又看到省委书记的批示,秦霄贤更加生气了! 罗建华是这样的批示的:此案由霄贤同志处理!务必还受害人一个公道,还法律一个尊严!同时请霄贤书记检查全省政法队伍,务必将滇西省政法队伍打造成为让党和全省人民放心满意的政法铁军! 第106章 蝴蝶效应 省委书记这批示已经变相很直白的在说现在的政法队伍经不起检验,不能让省委和百姓放心满意。 这话很重啊! 脸色铁青的秦霄贤当即给新上任的省委统战部长廖乐清打去电话分析起了这事背后的真实意图。 廖乐清刚从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上调整为省委统战部部长,和秦霄贤是威县老乡。 现任省委常委里有三人是威县籍,省委政法委书记秦霄贤,省纪委书记周鹏飞,统战部部长廖乐清。 前面说到过滇西省的“玉河帮”和“威县派”,有“玉河帮”和“威县派”的传闻并不是空虚来风,上一任省政法委书记是已经升任正部级的省政协主席王抗美,王抗美也是威县人。 秦霄贤能接任省政法委书记这一职务,据传闻就得于王抗美的力荐。 现任滇西省十六个地州市的市(地州)委常委中,担任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职务的常委,十有六七是威县人。 爨乡市的政法委书记王霍山和纪委书记王鹤虎都是威县人,并且王鹤虎和王宏斌还是堂兄弟,而王霍山和王宏斌以及王鹤虎又是本族兄弟。 秦霄贤看完报纸后,觉得这就是王军旗担任省委宣传部部长后公然冲着滇西省政法系统开炮。 既然说到了“玉河帮”和“威县派”,那么各位看官老爷肯定能猜出来王军旗是玉河人。 现任省委常委里,原先“玉河帮”后“威县派”是三对三的,随着省委副书记李林达调任全国总工会任副主席后,玉河籍的只剩下省委组织部部长王贺喜和省委统战部部长王军旗了。 现任省人大常务副主任王贺州也是玉河人,是省委组织部部长王贺喜的哥哥,王贺州是上一任滇西省纪委书记。 秦霄贤和廖乐清通完电话后,想了一下,给李勇打电话得知罗建华有空,随即起身到了九楼的书记办公室找罗建华汇报。 对这事罗建华做出了指示,秦霄贤也做了保证,保证查清案情真相。 当天下午省政法委开了一个会,督促省公安厅成立了一个工作专班负责处理此案。 但是这事却引起了“玉河帮”和“威县派”间的误会,秦霄贤他们认为这是“玉河帮”在借机向政法系统开炮,因为党报集团是省委宣传部部长王军旗直接分管的。 由此引发了滇西官场的一场“蝴蝶效应”,周鹏飞指示省纪委召开了一个纪检监察扩大会议,同时邀请了罗建华参加会议并做了指示。 会上,省委书记罗建华对过去一段时间滇西省纪检监察工作的成果予以充分肯定。 要求在党风廉政建设方面,通过持续不断的监督检查,更加有力的纠正部分党员干部中存在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问题。要努力促进滇西省的政风民风持续向好。 强调在反腐败斗争领域,要持续保持高压态势,要严肃查处各类违纪违法案件,要形成强大的震慑力,切实有效维护党纪国法的严肃性。 扩大会议结束后,省纪委书记周鹏飞留下了各监察室主任接着开了会,针对当前纪检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周鹏飞进行了深刻剖析。 他指出,在一些地市和基层地区,纪检监督力量相对薄弱,存在监督死角和盲区,部分违纪违法问题未能及时发现。同时,面对新型腐败手段的不断涌现,纪检监察干部在专业知识和业务能力上还存在一定的短板,需要进一步加强学习与提升。 基于以上情况,省纪委书记周鹏飞对下一阶段的纪检监察工作提出了明确要求。 一是强化政治监督,确保中央和省委省政府的重大决策部署在本省各地州市落地生根。聚焦生态环保、民生保障等重点领域,加大监督检查力度,对贯彻落实不力、敷衍塞责的行为严肃问责。 二是持续深化反腐败斗争,紧盯权力集中、资金密集、资源富集的关键岗位和重点领域,深挖细查腐败问题,做到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三是大力加强基层纪检监察组织建设,充实基层监督力量,提高基层监督能力,打通全面从严治党“最后一公里”。 四是加强纪检监察干部队伍建设,通过开展业务培训、实战演练等方式,不断提升干部的政治素养、业务能力和执纪执法水平,打造一支忠诚干净担当的纪检监察铁军。 五是重新梳理核实各项举报线索,对市管县处级及以下干部的违法违纪行为一经核实,先查处,后通报。对省管县处级或以上干部,在查实违法违纪行为后,再上报后按照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执行。 关于“蝴蝶效应”,最常见的描述是:“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谁也没想到,随着罗芳芳在内参报上对富水县的两起案件“一问一传”,会引起滇西省官场上的“龙卷风”! 远在富水县的徐勃对发生在省城的事一无所知,这两天他正和赵强在富水县的几个乡镇“微服私访”。 徐勃和赵强先是到了老厂镇,因为这里有我国西南最大的无烟煤田,已探明无烟煤储量38.9亿吨。并且老厂镇好几个采区的煤炭覆土层很薄,基本都是露天开采。 徐勃前世记忆里杨清林的大山脚煤矿就是这样的情况,又是无烟煤,还是露天开采,霸占了大山脚煤矿后短短一年多就杨清林加入亿圆俱乐部。 由此可见老厂镇煤矿资源的条件优越到什么地步。 在老厂镇上一个黔州盘县羊肉米线店吃了碗羊肉米线后,徐勃和赵强商定,决定以煤矿采购商的身份到每个煤矿去了解现场的实际情况。 怕有心人知道这是县政府的车牌,赵强把巡洋舰的车牌取了下来,向米线店老板娘问清大山脚煤矿怎么走后,开车出发了。 大山脚煤矿位于老厂镇的坞头村委会,距离老厂镇13公里,距离县城45公里。 老厂镇出去的这段路,说是二级公路,但是却已经看不出是柏油还是水泥路面了,整条路上即使不是坑洼的地方也附着一层厚厚的煤泥泥浆。 由于路况不好,来来往往又都是拉煤的大货车,所以13公里还是走了近半个小时。 要到大山脚煤矿,先要经过坞头村的村子,由于大山脚煤矿的工人众多,所以坞头村的“商业”也比较发达,村委会特地在村西头盖了一片二层小楼,形成了坞头村“商业中心”! 一眼望去,星罗密布的饭店,甚至还有几家大白天就坐着三五个妇女的“发廊”,门口的玻璃门扇贴着“休闲按摩”。 第107章 大山脚煤矿 车子穿过坞头村的居住区后,在一个回弯处可以清晰看到处于山坳里的大山脚煤矿开采的繁忙景象。 放眼望去,大山脚露天煤矿的矿场内,仿若一个机械与力量交织的奇异世界。 整个矿区,飞扬的煤灰仿若一层朦胧薄纱,经过开采已经同地平面下沉近20米的矿场内黑黝黝的煤炭色粗犷的展现在眼前。 直径几公里的矿区,仿若在滇西这片高原红土地上剜去了一块“肉”,从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口,且伤口已经“腐烂流脓”。 远远的就能听到大型挖机和重型装载机的机械轰鸣,时不时还能听到炸药的爆破炮声,伴随着装满煤炭的倒煤卡车发动机的呼啸。 大山脚露天煤矿内各种声音汇杂在一起,宛如一部雄浑的交响乐,奏响着人类对地下宝藏贪婪不懈追寻的激昂乐章 。 巨型挖掘机犹如钢铁巨兽,它那粗壮的机械臂每次挥舞,都要带起一阵黑色煤屑的烟尘。每一次挖掘,都似要将大地的脉络扯出。 不远处的车场,上百辆载重卡车排成一列,有序等待装车。 站在半山腰指指点点还拍照的两人很快就被大山脚煤矿的保安队发现了,以为是有记者来暗访,保安队很快就驱车来到了他们旁边。 “你们是干什么的?”带头的保安厉声问道。 徐勃想到前世华电集团在富水县120亿投建了一个火力发电厂,就随口说道:“我们是华电集团的。” “什么华电集团?没听说过嘛,你们来矿上搞什么?我看你们还在在拍照,你们倒是不要给我找麻烦噶。”保安说道。 徐勃随手掏出烟,给三个保安递了一圈烟,说道:“我们华电集团是搞电力,现在准备在富水县投建一个火力发电厂,集团正在选址,就委派我们下来摸排下煤矿情况,提供给领导做决策。” 听到徐勃说是来考察的,看徐勃衣着气质气质不俗,加上开的百万巡洋舰,带头的保安信了徐勃的说辞。 也就很客气地说道:“哦,这种噶!想要考察了解情况么你们应该去厂部嘛!我们还以为你们是哪里来的记者搞暗访呢?” “我们现在还不到采购的时候,只是了解哈各个地方的煤矿大体产量情况,所以现在去不去厂部没有意义。” “你们这么大的煤矿应该是手续完备的吧,怕记者暗访干什么?”徐勃接着又问道。 “呵呵,怕什么我们不晓得,上头是这么安排的。我们拿矿上的工资,就服从矿上的管理嘛。” 又递了一圈烟后,随着交谈,保安也就和徐勃熟络起来。通过和保安的交谈,徐勃大致了解了大山脚煤矿的基本情况。 大山脚煤矿性质属于镇办煤矿,但是现在实际是黄家人在经营,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保安也说不清楚。 保安通过对讲机向领导汇报后,领导要求他们把人带到厂部去。随后在在保安的带领下来到了煤矿的办公楼。 煤矿的办公楼在西边的半山腰上,是一栋气派的四层楼,正面使用的落地玻璃幕墙,楼顶上矗立着大山脚煤矿几个大字。 被保安带到煤矿安保部后,徐勃又把前面的话向安保部的负责人,重复了一遍,确认了他们是电厂来考察的,就把他俩带进了厂办的大楼。 走进办公大楼的感应门,一楼竟然还设有两名漂亮的前台,安保负责人跟前台介绍了徐勃他们的来意后,前台一个漂亮女孩通过电话汇报后,把他们带到了二楼的总经办。 上楼时,漂亮前台边走边说道:“二位来的正好,今天我们黄总在矿上。” “哦,那真是幸会。” 进了办公室后,徐勃和赵强都被办公室的豪华程度震惊到了,地面铺设着昂贵的大理石,不但办公桌椅是全套的红木,就连墙面装饰都是精美的实木雕花,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尽显奢华与尊贵。 在办公室内简短的交谈后,徐勃和赵强离开了大山脚煤矿。 因为本身就是假冒的身份,再加上被叫做黄总的人对他们也不感兴趣,从头到尾连句客套话都没说,只是问了下火电厂的具体情况,什么时候投建什么时候完工。 从大山脚煤矿煤矿出来后,徐勃和赵强又走访了老厂镇的其他几个煤矿,徐勃发现了很多问题,最为突出的问题就是矿山环境污染的问题,其次是煤矿开采方式落后的问题。 晚上回到县城后,结合白天看到的问题徐勃在工作笔记本上写到: 一、富水县煤矿整治目标 1. 优化产业布局,提升产业集中度,淘汰落后产能。 2. 降低开采活动对生态环境的负面影响,促进矿区生态修复与重建。 3. 完善安全管理体系,加强安全生产标准化建设,杜绝重特大安全事故。 二、整治内容 (一)产业结构调整 1. 产能规模优化:明确最低产能规模标准,对达不到标准的小型露天煤矿,依法依规予以关闭退出。推动大型煤炭企业通过兼并、收购等方式整合小型煤矿,提高产业集中度。 2. 技术设备升级:鼓励企业采用先进开采技术,如抛掷爆破技术提升开采效率。强制淘汰高耗能、高污染、安全性能差的老旧设备,对积极升级设备的企业给予政策支持。 (二)生态环境保护 1. 生态修复规划:要求各露天煤矿制定详尽的生态修复方案,明确分阶段修复目标、任务和措施。采用种草植树、土地复垦等手段,对开采过程中破坏的土地进行恢复治理。 2. 污染防治措施:加强矿区扬尘污染治理,通过洒水降尘、设置防风抑尘网等措施,减少粉尘排放。建立完善的废水处理系统,确保矿区生产、生活废水达标排放。对煤矸石等固体废物进行合理处置和综合利用,减少堆存占地和环境污染。 (三)安全生产管理 1. 安全制度完善:督促企业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明确各岗位安全职责。完善安全操作规程,涵盖开采、运输、排土等各环节。建立安全风险分级管控和隐患排查治理双重预防机制,定期开展安全风险评估和隐患排查整治工作。 2. 安全设施建设:要求企业按标准建设和完善安全设施,如在矿坑周边设置防护栏、警示标识。为作业人员配备齐全的个人防护用品,并定期组织安全培训和应急演练,提高人员安全意识和应急处置能力。 第108章 张世彬 就在徐勃在笔记本上速写的时候,富水县康宁街的一栋三层的自建别墅内一家人正在上演全武行。 这别墅正是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的家,滇西省内参报上的“一问一传”直接把矛头指向张世彬,下午看到报纸的张世彬第一反应就是:完了,事闹大了! 赶紧给省公安厅的的一位领导打去电话,对方友善的提醒了他,这事省委主要领导已经做了批复,省政法委已经成立了一个工作专班负责调查此事,应该最迟明天上午工作专班就会出发到富水县。 让他想办法做好应对,做好取舍。 听着对方说的“做好取舍”,张世彬怒从心起,自己的亲儿子,怎么取舍? 张世彬是土生土长的富水人,今年53岁,处于精力和工作经验平衡的阶段,在政治和对仕途上已经没什么进步的野心了,只想安安稳稳在公安局长这一任期内平安过渡,争取下一届到人大或者政协担任一届常务副职。 张世彬出生于1951年,祖上三代都是在贫困潦倒中挣扎。在20世纪60年代,贫下中农子弟在参军入伍方面有一定的优先政策。 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政治审查是入伍的重要环节,贫下中农被认为政治上可靠,家庭出身较好,是革命的依靠力量,所以在征兵时会优先考虑。 所以20世纪60年代末期,贫下中农出身的张世彬因为“出身”良好,参军入伍了。 参军后因为军事技术过硬,政治思想牢靠,穿上了四个兜。 八十年代初期,张世彬从部队转业回到了富水县公安局,二十年多年的时间,先后担任过治安大队交警大队的大队长,在1996年被提拔为县公安局副局长,1999年担任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2002年提拔为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 张世彬的老家是大山镇的金发村,这些年张家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张世彬的妹夫担任大山镇的副镇长,张世彬的弟弟张世林是金发村委会的党总支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 张世彬的老婆杨六花在县工商局担任工会主席,他的岳父是原大山公社党委书记杨文华,在柳合省担任富水县县长任期内,杨文华担任过一届县人大副主任。 并且两人的关系不错,所以张世彬也就融入了柳合省的圈子,能够受到提拔重用。 今天张世彬回到家,看到儿子张峰就是一顿暴揍,张世彬在揍人时还保留着部队的习惯,只不过现在没有武装腰带,就抽下皮带对着张峰一顿“扬鞭策马”。 杨六花看到张世彬暴揍宝贝儿子,护犊心切的她立马加入了战斗,只不过是对着张世彬反击。 张世彬虽然是军人出身,又是公安局长,但是面对体重近90公斤的杨六花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很快就在战斗中落了下风,由攻击变成了防守。 败下阵来的张世彬已然没有了公安局局长的威严,脸被抓花了,手也被抓破了,就连昂贵的真丝衬衫也被扯开了大口子。 “杨六花,就是你惯的这个孽种无法无天,一次次胆大包天,现在强奸和砍人的事都被捅了出去,我看你怎么收场?” 张世彬犹如一头战败的公牛,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坐在进口真皮沙发上对杨六花母子咆哮着… “捅了出去又怎么样?你身为县公安局局长,连你儿子都保不住,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杨六花也指着张世彬吼道。 “我只是个县公安局局长,不是公安部部长。县上面有市,市上面还有省,你个蠢货。” “砍人又不是小峰一个人,还有吴磊他儿子吴耀,他是于水生的外甥,再说现在已经有人去顶罪了,你慌什么?” “你儿子睡了个小姑娘又怎么样?要多少钱我们赔,大不了让小峰娶她进门,你身为一个男人,遇到事情不想着处理,就知道回家打儿子骂老婆,瞧你那个出息。” “小峰,走,我带你去外公家,你爹这个王八蛋在外面怕是有小的了,这是想逼我们娘俩走,我们就让他称心如意。” 杨六花对着张世彬一顿输出后,带着儿子张峰摔门而去,留下了张世彬独自在家面对客厅中的一地狼狈。 不过这一顿骂也给他提供了思路,张世彬想道:成立工作专班又怎么样,强奸一事只要安抚好李琳一家,就可以大事化小事。砍人事件也只要安抚好顶罪的马一鸣和刘龙飞,让他们坚持咬住,也没什么大事。 原本下午张世彬第一反应是安排杨六花母子和于水生的老婆儿子一样,绕道香港跑去加拿大的。 此刻这么一想,虽然早就有送张峰出国的打算,但是觉得没必要在这个关口让他们背井离乡。现在这个时候老婆儿子这样一跑,自己的局长也就当到头了!说不定还会扯出其他问题。 虽然张世彬在政治和仕途上已经没有进步的想法了,但是也不想放弃现有的权利。 在富水县的一亩三分地,不管三教九流,谁见到自己这个公安局局长不得敬畏三分? 想了一下,张世彬立马给副局长李华新打去电话,让他到县公安局办公室等自己。 到了办公室后,张世彬对着心腹李华新说道:“华新,我俩就不说外话了,你也知道我有心培养你接我的班,但是这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你也跟着我好多年了,这次你没能当上常务副局长,这是个意外变数。” 对于内参报上的“一问一传”李华新下午也听到了有关的风声,县公安局里虽然是张世彬一言堂,但是也不是铁板一块,还是有人对张世彬的所做所为不满的,多数人心中还是有党性,有原则的。 “张县长,感谢您对我的器重和栽培,华新心里有数。”李华新诚恳的说道。 张世彬递了一支烟给李华新,道:“华新,自己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张峰的事,还是需要你来想办法善后。” 第109章 李华新 听到张世彬这么开诚布公,李华新想了一下,道:“张局长,关于强奸一事,其实事情远没有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看您的决心有多大了,只要安抚好李琳一家,没有受害人,就没有强奸一说。” 下午李华新得知此事后,他也吓一跳,即使张世彬不找他,他也要找张世彬,因为李华新也没有退路,这两个案子都是在张世彬的授意下,他安排办理的。 真正追究责任,他李华新作为主办人也逃脱不了干系。当初强奸案,是他从城关派出所把案件相关材料和犯罪嫌疑人“张峰”带走的,并且是他直接安排办案民警“处理”的相关证据和立案程序。 受害人李琳一家报警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给他们的回复一直是立案侦查,但是真相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立案。 如果工作专班介入,这是经不起查证的。 张世彬当了二十多年的警察,也是懂得办案流程的。问道:“和张峰相关的证据材料都收集全了吗?” “都处理好了,现在关键的就是李琳一家的态度。” 见张世彬若有所思,李华新接着说道:“张县长,现在很多初中学生就开始谈恋爱,并且年少激情,很多人都偷吃禁果,发生性行为的事很常见,派出所在学校附近的宾馆经常查到偷摸出来开房的学生,我觉得张峰和李琳的行为也是情侣间的行为,完全上升不到强奸一说。” “对啊,我听张峰她妈说张峰一直在谈恋爱。” “我记得没错的话李琳的舅舅是在县工商局工作,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叫上李琳的父母,我们谈一谈。” “对,他舅舅叫张雷,在县工商局上班。” 李华新找出县工商局马宝民副局长的电话,打了过去,很快问到了李琳舅舅张雷的电话。 电话打通后,张雷一听公安局副局长是李华新的电话,大吃一惊,在电话那头说道:“李局长,是李琳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张世彬接过电话说道:“我是张峰的父亲张世彬,对于张峰的行为给李琳造成的伤害,我深表歉意。现在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想找你协商下处理此事。至于要求嘛,随便你们提。” “张局长,这事我做不了主。” “那就麻烦你跟你姐夫一家商量一下,我相信我们能友好协商处理的,我张世彬在富水县工作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协商处理不了的事,我和工商局的刘波局长,马宝民副局长都是朋友,听他们说你的工作能力不错,现在你们市场监管股的股长位置空了出来,你完全可以胜任嘛。” 张世彬抬手看了眼手表,继续说道:“张雷,现在八点半还不到,不算太晚,你约上你姐夫一家到金鼎大酒店我们见一面,今晚见面把这个事协商处理了。” 挂完电话后的张雷想了一下,给姐姐姐夫打去了电话,转述了张世彬的话,张雷的姐姐张燕一听就拒绝了,但是在张雷权衡利弊的劝说下,还是动身前往了金鼎大酒店。 当天晚上不知道具体张世彬和李琳一家是怎么谈的,反正和李琳一家达成了协议。 李琳一家在李华新写好的情况说明和撤案申请上签了字,并且按照李华新的要求,把落款的日期上提前了一个月。 随后在回去的路上,李华新说起了另一件事。 李华新说道:“张县长,李琳这件事今天应该能处理好,但是在环城南路砍人事件有点麻烦,当时徐勃副县长和杨静副县长都在现场目睹案发经过,并且张峰和吴耀以及刘强强还是在他的指挥下由交巡警大队的同志当场拘捕的,听说张峰当时还挥刀砍向了徐勃。你看这个事怎么办?” 这个事情始末张世彬是了解的,李华新上次就向他汇报过徐勃在过问此事,此刻问他怎么办?张世彬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杨静是女同志,作为分管教育和卫生的副县长,平常和张世彬没什么冲突也没什么交情。 但是徐勃不一样,于水生私底下就和他们说过,这位同志是“口含天宪”,拿着市委市政府的“尚方宝剑”来破坏富水县安定团结的。 对于徐勃的过往和背景,张世彬也做过了解,只知道他是韩德华的秘书出身,觉得如今韩德华高升爨乡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自然也就把徐勃提拔重用了。 对于这位二十八岁的县委常委,副县长,送钱?他肯定不会收。送权?自己还没他的权力大。 张世彬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怎么搞定徐勃,心道:要不就送他金发煤矿的干股。 但是随即又被自己否定了,金发煤矿的股份,虽然很多人知道和张家有关,但是那只是知道,要是自己给徐勃主动提及,那等于又送了一个把柄给他。 要是他收了还好,万一不收,麻烦就大了。毕竟金发煤矿的股权还牵扯到其他领导。 再加上自己是于水生阵营的,目前于水生和王俊凯对徐勃不感冒,自己要是跟徐勃示好,难免不引起他们的不高兴。 李华新见张世彬陷入沉思,开口道:“张县长,其实这个事也很简单,办法无非两个,一个是收买,一个是永远不开口。” 李华新通过市公安局的关系了解到,刘文学到富水县公安局担任常务副局长是徐勃点名带来的。 自古以来,有句老话常说: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挡人官路犹如杀人妻儿,人家就要断你生路! 李华新这样说,可见其内心对刘文学担任富水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有多么怨恨,他跟着于水生和张世彬鞍前马后这么多年。 眼看离局长宝座近了,按照设想,担任常务副局长等到张世彬任期结束,自己就上马扶正,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刘文学! 再一打听,这事是徐勃造成的,他能不怨吗?自然就把矛头对准了徐勃。 平常我一个小小的副局长没机会弄你,但是借这个机会,李华新就说出来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第110章 李华新和张世彬 见张世彬沉默不语,李华新决定在拱把火,接着说道:“张县长,我找金麟区的朋友打听过,徐勃的新婚老婆是省里的记者,我估摸着这两篇报道就是徐勃授意的,要不然外面的记者怎么可能了解得这么清楚?” 李华新为什么拱火呢?为什么非要张世彬和徐勃斗一斗呢? 这里面也有李华新对张世彬的不满,李华新觉得这次没被提拔,跟于水生和张世彬没使劲也有关系。 所以李华新才会主动提起徐勃知道这个案件,并且把上次徐勃问自己要案情通报的事添油加醋的汇报给了张世彬。 李华新心道:玛德!方案提供给你了,就看你有没有胆子去干,搞成了,我就又攥着你一个把柄! 李华新甚至有拿着这个把柄要挟张世彬提前辞职让位给自己的想法,只要张世彬做了这事,自己还有于水生的把柄,到时候要挟他们保自己上位! 张世彬被李华新的话吓得直摇头,开玩笑吗?让一个县委常委的副县长永远不开口,这事要掉脑袋的! 所以张世彬选择只听到第一条,发出了三连问,道:“收买?怎么收买?送钱他会收吗?” “徐勃的老家就在墨黑镇隔壁的龙泉乡哈马寨村,他们村跟富水县交界,并且他的外婆家就是墨黑镇清水沟村委会的,据我了解,他家的家庭条件不好,他不收咱们就给他家送去啊。” “给他家人送他不承认怎么办?” “只要收了,他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这个方案也不稳妥,这一两天工作专班就要到富水县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徐勃万一不收,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李华新希望张世彬选大胆的一条,所以故意这么说道。 “操,还有人不喜欢钱?李琳一家闹这么久,还不是妥协了。你不是说他家庭条件不好嘛,一百万搞不定他徐勃我就拿五百万。” “张县长,徐勃他今年才二十八岁,就算熬资历到四十岁也能当上县委书记,你觉得他会傻到收钱受制于人吗?等他独掌大权,想收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所以我觉得收买他很难。” 李华新说这话时,车子已经驶进了公安局大院,见张世彬在沉默思考,李华新也就熄火等着。 过了两三分钟,张世彬推开车门说道:“走,到我办公室说。” 到了办公室后,张世彬问道:“用什么方法让他闭口呢?” “张县长,我们富水县的交通道路情况复杂,好几个乡镇的二级公路都是路窄弯急,再加上拉煤的大货车较多,这个每年有伤亡的车祸可是不少,前几天大山镇杨家岭下坡路段才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家用小轿车因大货车刹车不及时,追尾后被撞下了山崖,我出过现场,人都摔碎了。” “徐勃他又不去杨家岭,你这不等于没说吗。” “张县长,据说这几天他最近每天都去下面的煤矿考察调研,即使他不去也可以邀请嘛,他是富水县的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大山镇那么多煤矿,煤矿要整改,总用理由让他到现场去看一看嘛!”李华新说道。 李华新说完后,张世彬陷入了沉思。 接连的抽了好几支烟后,张世彬把烟头按在烟灰缸内,像是很难下定了决心。 盯着李华新问道:“你有把握吗?这事非同小可,一旦失误,那对我们可就是灭顶之灾。” 李华新心道:霸气的张世彬还是老了,也或者是钱已经赚的足够多了,开始胆小了。 “张县长,现在各种意外事故有很多,就像刚才我说的杨家岭路段发生的车祸,这事是天灾人祸,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不过这事办不办,还得张县长您定夺。” “不过时间对咱们不利,等省里的工作专班到了咱们富水县后,咱们再想有所动作就不好操作了。” 第二天一上班,杨心萍就到徐勃的办公室汇报道:“徐常委,大山镇镇政府打来电话,询问您有没有时间,想请您到大山镇去参加他们煤矿整治工作动员会议。” “什么时候?” “大山镇说会议原定在今天下午一点半,但是可以根据您的时间来调整,今天去不了明天也行。”杨心萍回答道。 “今天县委和县政府有没有什么会议?” 杨心萍翻开笔记本说道:“上午政府召开本周的常务会议。” 徐勃算了下时间,通常开完常务会也就到十二点左右,大山镇离县城48公里,通常情况下都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还是要经过杨家岭那段临崖路不堵车的情况下,如果一堵车,那就没普了,上次徐勃去的时候就在杨家岭路段堵了两个半小时。 徐勃想了想,说道:“你给大山镇回复,他们积极的工作态度值得赞扬,让他们按照既定时间召开会议,我看上午开会的情况,如果上午的会散会早我就尽量赶去,如果散会晚,让他们自己开。回头我会专门再去一趟大山镇。” 杨心萍刚要回到办公室打电话,就听葛长青敲门进来说道:“徐常委,于县长有急事要外出,让我来通知您一声,今天上午的政府常务会议推迟,具体时间等到他回来再定。” 葛长青离开后,徐勃让杨心萍通知大山镇镇政府,让他们的会议正常安排,同时通知县国土局和煤炭局以及安监环保相关单位的领导随自己一同去大山镇。 上一次会场上徐勃训斥葛长青的事在富水县各个县直机关单位和乡镇都传开了。 今天接到杨心萍的通知后,谁也不想触徐勃的霉头,谁知道会不会又被大庭广众之下一顿训斥呢? 所以在接到通知后,县国土局局长杨昌勇,煤炭局常务副局长吴磊,安监局局长游小强,环保局局长苟富贵四人不约而同的就来县政府大院。 徐勃下楼后看到一连串的小车,觉得太招摇,随即安排杨心萍从府办车队调一辆考斯特。 对几位局长说道:“我们几人今天就同坐一台车去,一是方便大家沟通交流,二是节约政务开支。免得老百姓看到一连串的小车骂娘。” 第111章 车祸 杨心萍作为府办副主任,原本就分管县政府机关后勤,马上联系车队长调来了一台考斯特。 车队长老刘把车子交给赵强后,徐勃他们上车出发了。 考斯特刚出了县政府大院,就有一台三菱帕杰罗跟上了它。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办公室的李华新也得知了徐勃一行人共同乘坐一台车的消息,赶忙到楼上的局长办公室。 “张县长,徐勃这小子不知怎么搞的,竟然带着几个局长改乘了一台考斯特。” “怎么回事?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哪些人?”张世彬问道。 “县国土局的杨昌勇局长,县煤炭局的常务副局长吴磊,县安监局的游小强局长,县环保局杨昌苟富贵。” “嘶!” 张世彬在得知徐勃和几个局长同坐一车后,也麻爪了。做出搞徐勃的决定都让他昨天晚上彻夜难眠,现在还有县里好几个局长,张世彬怕了。 “你安排好了吗?” 李华新从张世彬的话里听出了张世彬好像有些犹豫,回答道:“张县长,我已经连夜安排好了。” 张世彬在县公安局的办公室正对着县政府大楼,抬头顺着窗外看去正好就看见办公大楼上的国徽,此刻国徽上在太阳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张世彬回过头说道:“华新,车上那么多人,吴磊是于县长的妹夫,现在李琳一家已经安抚妥当,另一件案子要不你在梳理一遍各项细节,应该是没问题的。” “张县长,怎么办由您定夺,您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不等张世彬表态,李华新又接着说道:“张县长,李琳一家达成了协议,但是另一个案子的咱们做的证据链再完美,可能也还有隐患。我听说死了的那个和徐勃还能扯上亲戚,只要徐勃盯着不放,这事就很难保证能顺利过关。当天事发在交通要道,有跟多的目击者,工作专班很容易就查清事实。” “张县长,这事一旦翻了盘,从你而下,好多人都要被问责的。” 张世彬本已经打算放弃的想法又被李华新这番话给打乱了,一旦被翻了案。自己的宝贝儿子要进去,自己也不可避免要承担责任。 “张县长,你还记得咱们的老局长任和平吗?当年因为紧盯着柳林刚的案子,最后他和时任县政法委书记王大干在去地委政法委汇报的路上出了车祸。” “张县长,要是任和平不出那场车祸,柳家小儿子铁定要吃枪子,柳老县长肯定也要被受牵连。有时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李华新提起了十多年前的往事,当年柳林刚在富水县人间皆知的案子,随着一场车祸发生,力主深究的人和所有相关的证据烟消云散。 这事的结局似乎给张世彬打了一剂强心针,张世彬站起身,深呼吸一口气,道:“华新,那就按照既定方案办。” “务必小心谨慎,别留隐患。” “放心吧,张县长,我已经安排好了。”李华新说完后把手伸进裤兜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开关。 李华新随即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道:“按计划进行,成了后你就直接去黔州省。” 李华新挂完电话后就想离开张世彬的办公室,但是被张世彬叫住了,道:“华新,咱们就在这里等消息吧。” 与此同时,考斯特已经驶出了富水县县城,正攀爬在富水县东边磨盘山的盘山公路上。 此刻县国土局局长杨昌勇主动和徐勃攀谈着,徐勃作为国土局的分管领导,杨昌勇在此前并没有主动找徐勃汇报过工作。 既然杨昌勇不主动,那徐勃更不会主动,作为分管领导上任二个多月,一次都没去过县国土局。并且县国土局竟然没有在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单位内。 杨昌勇这个富水县国土局局长是从市国土局空降下来的,以前他是市国土局矿业监管科的副科长,后来到富水县老厂镇挂职担任副镇长。 挂职结束后就留在了富水县,先是担任富水县国土局的常务副局长,在原国土局局长王华伟升任富水县政府副县长后,接任了富水县国土局局长。 杨昌勇在富水县能够得到重用,据传闻不是他紧跟着哪位县领导,而是和黄家搭上了关系,他明面上背靠的关系还是市国土局的刘海涛局长。 刘海涛局长在担任市国土局副局长的时候分管自然资源开发利用科和矿业监管科,杨昌勇先是担任刘海涛的秘书,后来到矿业监管科担任副科长。 在之前杨昌勇觉得不以为然,但是前面两天去市国土局开会,开完后他请市国土局局长刘海涛吃饭时,刘海涛又约来了市府办副主任包有林。 在席间包有林得知他是富水县的国土局局长,就语重心长的对他提起了徐勃,说道:“杨局,你们县分管国土的徐勃副县长是个年轻有为的干部,你在他手下工作,把握好机会哟。” 刘海涛一直和韩德华关系不错,并且现在随着韩德华的进步,已然形成了以韩德华为首的小圈子,而徐勃在韩德华面前的份量较重。 徐勃这次被破格提拔并委以重任,刘海涛觉得这事是韩德华一手促成的。 所以在饭局结束后也对杨昌勇说了,要配合好徐勃的工作,别看徐勃年轻,前途无量,说不定下一任就是富水县政府的话事人。 所以回来后杨昌勇就到县政府找徐勃汇报工作,但是徐勃下乡去了,只得另寻时间。 今天上午国土局接到杨心萍通知要陪徐县长去大山镇调研,汇报给杨昌勇后,杨昌勇立即决定亲自参加。 杨昌勇此刻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副县长十分尊重,正谦卑的汇报着县国土局的各项工作。 这一幕让坐在后面座的吴磊嗤之以鼻,吴磊心道:难道徐勃还能决定你的升迁吗?这杨昌勇真是祭祖哭错了坟,分不清谁是正主。 第112章 车祸(1) 吴磊作为于水生的妹夫,对于徐勃也就不感冒。再加上听说徐勃在盯着自己儿子吴耀和张峰当街砍人的事,心里对徐勃是无比讨厌。 随着车子内的颠簸感变强,赵强已经开车经过了杨家岭的爬坡路段。 今天似乎运气不错,平常经常堵车的这段路今天离奇的十分畅通,山下大山镇的街景和村落已经隔着车窗清晰的展现在众人眼前,通过杨家岭这段危险的临崖下山路段,就到了大山镇。 这大山镇的名字由来就是因为他四面观山,从富水县到大山镇有两条路,一条是顺着盘江河走的,这条路虽然好走,但需要绕道黔州省水城市的盘州县后,再走沪春高速到富水县,路程多了近80公里。 另一条就是现在徐勃他们走的这条,路程短,但是要走这段危险的杨家岭临崖路。 这段路号称杨家岭十八拐,从山上最高点到河沟落差近300米,由于大山镇煤矿资源丰富,拉煤的重型货车长年累月走这条路,所以路况也特别差。 说是二级公路,但是已经看不见水泥路面的痕迹了,走靠内侧的爬坡车道多为运煤出去的重车,所以内侧的路面比外侧下坡车道的路面更差。 徐勃对杨昌勇说道:“杨局长,这个大山镇的交通环境太差了,县交通局和大山镇找你们协调过修路事宜吗?” 虽然交通不归国土局管,但是交通局在规划道路建设时涉及土地的使用。 国土局负责土地资源的管理,包括土地利用规划和土地性质的管控等诸多事务。所以新建公路需要占用土地,交通局得和国土局沟通,确保所占用的土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避免对基本农田等受保护土地的不合理占用。 同时,在土地征迁、土地手续办理等方面需要国土局提供支持,以保障修路工程顺利开展,所以徐勃才会这么问。 “几年前县里提过修路的方案,当时我参加过县里的讨论会,请了省交通设计院出过方案,得出的方案是要修一条长六七公里的隧道,预算都做完了,但是最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落实下来。” 杨昌勇接着又补充道:“大概率是资金的问题吧。” 听到涉及资金,徐勃转念一想,自己作为不分管交通和财政的副县长,也不好说太多,万一被传到别人耳朵里,就成了自己喧宾夺主,管得太宽,也就止住了这个话题的延伸。 就在这时,考斯特刚到杨家岭下坡路段最大最险的回弯处,一直跟在后面的三菱帕杰罗突然提速贴着考斯特加塞,把大半个车身别到了正常行驶的考斯特前面。 外边是悬崖,眼见要撞上去,赵强也不敢打方向去避让,迅速急刹车来减缓撞击力,随着刹车踩下去,徐勃放在办公桌台面上的水杯都飞到了驾驶员座椅下去了。 “嘭”!的一声,考斯特撞上了前面的三菱帕杰罗。 在部队开车多年的赵强,撞车后第一反应没有去查看车子情况,立即按下电控门开关, 同时喊到:“快下车!” 立即拉着徐勃和坐在门口的杨心萍下了车。车里的其他人也立马起身跟着下车,就在这时,一辆后八轮货车从后面直接追尾撞上了考斯特。 在巨大的惯性推力下,考斯特推着帕杰罗如离了弦的箭矢一样冲出了公路,向着山下摔了下去。 这一幕就发生在几人下车的刹那之间,站在旁边的几人都还没回过神来,都没反应过来刚才的刹那是经历了生死。 随着悬崖下方的几声巨响传来,徐勃冲着惊魂未定的杨心萍喊到:“心萍主任你抓紧打120。” 同时他拿出手机给刘文学打去电话,:“刘局,我们在去大山镇的杨家岭路段发生了交通事故,你抓紧通知交警和消防大队来救援。” 挂完电话后,徐勃看着杨心萍以及还处于惊吓状态中几位局长,他拍了拍杨心萍的肩膀,问道:“大家没事吧!” 此刻杨心萍的音色中还带着丝丝颤音,回答道:“徐常委,我没事。已经通知了120。” “好,我们先撤到安全的地方。通知大山镇党委政府,让他们派卫生院和派出所先到下面组织救援。”徐勃沉静地说道。 此时的徐勃他也吓一跳,心道:玛德!差点出师未捷! 大山镇党委书记牛日立接到电话后吓一大跳,赶紧给乡派出所打去电话让他们立刻出警,同时让大山镇党政办主任王张辉通知镇党委委员到镇政府集合,立刻跟他出发去事故现场。 他在心里把大山镇的镇长王和平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今天早上一上班,镇长王和平就找到他汇报,说要召开全镇煤矿整治工作部署及动员大会。 上次徐勃的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会议,徐勃在会上斥责葛长青的事传到了大山镇,王和平说是为了凸显大山镇对煤矿整治工作的重视,向他建议以乡党委的名义请分管副县长徐勃来参会。 这样不但能表示大山镇党委政府的工作积极性,同时也能让各个煤矿知道这整治工作是上级政府的要求。 平常王和平仗着和县里的主要领导关系好,向来都是和自己唱反调的王和平今天突然尊重自己这个党委书记,让牛日立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王和平说的言之切切,同时态度也相当诚恳。 同时想到一直支持自己的张朝云常务副县长已经调走了,能以这种工作方式在新来的常委副县长徐勃面前留下展示自己支持他工作的态度,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同时如果能借着徐勃的影响力推动镇里的煤矿整治工作,对自己同样是有益的。 自己这个外来的党委书记,在“地头蛇”王和平面前经常被忽视,并且镇里的几个煤矿也是只知道王和平而不在乎自己这个党委书记。 快速的做出一番权衡利弊,牛日立同意了这一提议,亲自给县府办打去了电话,没想到徐勃竟然同意了。 第113章 车祸(2) 在接到县府办通知时,得知徐勃副县长会带着县国土局煤炭局安监局和环保局的几个局长一块来参会,王和平还恭维的说道:“还是牛书记面子大。” 那时有多开心的牛日立,此刻就有多悔恨。 牛日立边下楼边在心里骂道:草泥马的王和平,今天要是副县长和几个局长出了事,老子就被你害惨了!没事出泥马什么馊主意! 由于大山镇的煤矿资源丰富,近年乡镇财政也相当富裕,牛日立的专车竟然是奥迪A6,当然这不是他买的。 这是前任大山镇党委书记王君平在任时买的,当时书记和镇长一人买了一台奥迪A6,但是王君平和调走的张朝云一样,买了豪车却屁股都没坐热就调离了。 不过与张朝云平调不一样,王君平是高升了,提拔成了富水县的五名副县长之一。 要让王君平拿副县长和再多坐几年这辆奥迪车,相信只要不傻,没人会选后者!能当副县长的王君平会是傻的吗? 到了镇政府的院子里,牛日立让镇长王和平带人去山下救援,自己带人去山上接领导一行。 与此同时,刘文学在把情况汇报给了张世彬,张世彬和李华新此刻在得知徐勃和几个局长安然无恙后,二人的心揪得更紧了。 张世彬立即让刘文学和李华新带着交警大队和消防大队的救援力量赶往了杨家岭。 随后张世彬立即去往县委县政府汇报情况。 刚刚车祸的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徐勃担心造成交通堵塞,让赵强去指挥着车流疏散,因为上山的车辆被大山镇派出所实行了交通管制,下山的车流此时并没有受到影响。 在一行人撤离到旁边的水泥护墩后面时,徐勃惊奇的发现,刚才他们车辆发生事故的地方原本也是应该有护墩的,现在还能看到护墩拆除后的水泥基础。 也就在此时,牛日立带着两辆车和卫生院的医生赶到了事发路段,“徐常委,各位领导,让你们受惊了。” “山下现在什么情况?” “徐常委,王和平镇长已经带着镇派出所和卫生院的人去现场救援了,咱们先下山吧。”牛日立说道。 给刘文学打电话询问了他到达的时间后,让赵强留在原地等待刘文学一行人,徐勃他们随牛日立下了山。 到了大山镇镇府没多久后,刘文学给徐勃打来电话汇报了情况,他已经带人赶到了事发地,和赵强碰头后,他安排了分头行动,消防的人下山参与救援,他带交警队的人在现场勘测。 刘文学说道:“徐常委,山下坠车点已经传来消息,帕杰罗上两人当场死亡,一汽重汽大货车上一人当场死亡。” “同时在杨家岭事发路段经过现场勘测,现场没发现追尾大货车刹车的痕迹。” “徐常委,听赵强说事发前那辆帕杰罗是突然变道挤过来的,我现在已经安排了对两辆车的司乘人员做背调,我怀疑这事不是偶然性事件。” 听到刘文学这么说,徐勃说道:“那你尽力把事情始末还原,一切以证据说话。” 到达山下坠车点的李华新在听大山镇派出所所长杨华勇汇报了情况,得知小车和大车上的司乘人员当场死亡,他长舒了一口气。 说道:“通知家属处理后事吧。” 吊车已经把只剩一具的空壳车身的考斯特吊了上来,它车身扭曲变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蹂躏过。 考斯特原本鲜亮庄重的外壳现在铁皮外翻,玻璃碎尽,徒留一个残破不堪、满是疮痍的框架。它的残躯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死寂,宛如一个被抽去灵魂的躯壳,向众人诉说着坠落过程的凶险。 李华新心道:玛德!这徐勃真是命大,这都能被他躲了过去! 随后帕杰罗和重卡的残躯也被吊了上来,因为重卡是车头坠地,重卡司机都已经找不到人行了,在已经干瘪变形的车头上粘着的斑驳血迹和人体组织碎屑能够证明这里有人遇难。 亲眼确认了驾驶人死亡后,李华新拿出手机给张世彬发去了短信,短信就八个字:尾巴干净!没有后患! 可怜的三人,以这样悲壮惨烈的方式结束了生命,却成了李华新口中的尾巴! 帕杰罗上的二人是孙杰和孙龙两兄弟,两兄弟是黔州省人,目前是大山镇金发煤矿护矿队成员。 在李华新担任城关镇派出所所长期间,兄弟俩搭上了李华新的线。随后两兄弟就到富水县的城关镇派出所当联防队员,借着联防队员的身份,在富水县的混混界也逐渐有一些地位。 由于两兄弟联防队员的身份,既能做民警的工作,又能做很多正式民警不敢做和不方便做的事,所以逐渐成了李华新在某些事情上的代言人。 比如当时新盛行的KtV和足疗按摩店,只要在城关镇的辖区,就要有李华新的点头才能开,不然黑的白的都会找上门,是开不下去的。 李华新的很多事都是让兄弟俩去操办,在李华新调任刑警大队担任大队长后,大山镇的金发煤矿矿业公司成立了,兄弟俩就在李华新的安排下去了金发煤矿护矿队。 这个货车司机是什么情况李华新不了解,昨天晚上他连夜安排孙杰和孙龙两兄弟到县里谋划了这件事。 兄弟俩听完李华新的安排后,连夜考察了路线,选了这个最大最危险的回弯,他们的计划是尾随徐勃的车到了这里后,他们立即追尾把它撞出去。 所以昨晚他们就调来了矿上的挖机,连夜拆除了这里的一个水泥防护墩。 但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徐勃没乘坐小车,改换了一辆考斯特,他们的帕杰罗性能虽好,但是在考斯特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114章 车祸(3) 两兄弟在接到李华新的后,也只得硬着头发跟上徐勃乘坐的考斯特,现在重新制定计划已经来不及了,兄弟俩经过商议后,决定试一试以突然加速别车的方式,逼迫考斯特驾驶员紧急打方向避让,从而导致车祸发生。 只是两兄弟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变成两坨肉饼,刚刚在被撞击冲出悬崖的第一瞬间,孙杰还对孙龙喊到:李华新这狗日的是想让我们也一块消失啊! 李华新以为大货车是孙杰两兄弟安排的,但是孙杰两兄弟以为大货车是李华新安排的。 也正因为这大货车的刹车失灵是偶发事件,不是他们安排的,在经过刘文学的各种调查后,这起针对徐勃的阴谋才被定性为突发意外,正常的交通事故。 孙杰两兄弟本来就吸毒,经过尸检后,被分析定性为事发时吸毒过量,兴奋导致车辆失控,从而引发了这起交通事故。 唯一不合理的就是突然消失的水泥防护墩,公路管理段的人员也说不清楚这个水泥防护墩是怎么消失的,只记得前几天巡查时,杨家岭路段没有一个水泥防护墩缺失。 案件的真相大白是张世彬和李华新落马后,李华新为了争取轻判,主动提及了此事,不过最终不但没得到轻判,反而成了他加重判刑的罪行之一。 当然这是后话。 下午,大山镇的煤矿整治工作会议如期继续召开,大山镇镇政府的大会议室里,徐勃作为县领导和县煤矿整治工作主要负责人,对大山镇党委政府的主动工作态度给予了肯定和表扬。 在会上听取了煤矿企业主和各村领导的汇报,要求他们切实做好煤矿整治工作,针对他们上报的整改方案和煤矿情况,提出了意见和要求。 会议结束后,徐勃一行人谢绝了牛日立和王和平挽留他们吃了晚饭再回去的邀请,由大山镇安排车子把他们送了回去。 徐勃则是乘坐刘文学的车子回到了县里,晚上还是到衙前街的姚氏酸汤猪脚饭馆去吃饭。 牛铁斌已经在到饭店等着了,徐勃他们一到,牛铁斌就说道:“徐常委,您真是福人有福报,我听刘局说完后,我都吓一身汗。” 徐勃拍了拍赵强的肩膀道:“幸运,不过今天这幸运多亏于赵强的机敏,晚一分钟就不得了。” 在回来的路上听着刘文学的汇报,徐勃感叹了一句,命不该绝! 几人坐下后,刘文学说起了一件事,今天帕杰罗上的两人身份已经的到了确认,是大山镇金发煤矿护矿队的,叫孙龙和孙杰,是亲弟兄俩。 就是今天的事件发生的太过于巧合,徐勃是去大山镇参加煤矿整治工作会,恰巧护矿队的成员就吸毒过量,然后偏偏在最险的路段撞上徐勃乘坐的考斯特,又恰巧这个地方的水泥防护墩缺失。 一切巧合汇聚在一块,就不是巧合。 刘文学说道:“徐常委,凭我的直觉,我觉得今天这事没那么简单,有可能是冲着车上的某位领导来的。” “徐常委,刘局,以前城关所有两个联防队员,也是亲兄弟俩,就叫孙龙和孙杰,后来听说去了金发煤矿护矿队,不会是这两人吧?”牛铁斌说道。 “应该是,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但是同名同姓又同是亲兄弟俩的就不多,这两个人的情况铁斌你了解吗?” “我到城关所后他俩就辞职没干了,但是他们在城关镇的夜场里比较有名,据说他俩跟李华新副局长关系很好。” “老刘,牛所,我们先吃饭吧。回头你们安排着手调查一下金发煤矿,看看这个煤矿是什么情况。” 席间,刘文学提了一个建议,说道:“徐常委,富水县的各种情况复杂,为了您的安全和工作便利,我建议把赵强的编制放到县公安局,这样在使用警械和执法协调方面就更便利了。” 徐勃考虑了一下,在询问了赵强的意思后,说道:“这事你看着办。在合理合规的情况下办理吧。” 对于这个两世跟着自己的赵强,徐勃还是很放心,前世跟着自己的赵强在杨凤霞的指示下违规办了很多事,最终随着自己落马,也落个身陷囹圄的结局。 想到这,徐勃还是很痛心的。虽然重生回来,自己发誓要不走旧路,要保持初心,要执政为民,绝不像前世一样没原则没党性。 但是徐勃也不是圣母婊,自己想要做事,就得用人。一个领导,如果身边人你都没用好,那怎么谈知人善用呢?怎么让人死心塌地跟着你呢? 再说谈到用人,用一个知根知底的人,肯定好过用不了解的人。赵强最大的优点就是忠诚和执行力,就算刘文学不提这事,徐勃也打算让他找机会从事业编转到公务员岗。 吃完饭回到家属院的徐勃再和老婆通电话时,罗芳芳说道:“老公,不知道为啥,我今天一早就右眼皮跳个不停,然后心慌的不得了,不知道为啥。” 听到罗芳芳这么说,徐勃心道:难怪都说夫妻连心呢! 不过怕罗芳芳担心,徐勃自始至终并没有和罗芳芳说起今天白天的事,只得通过物理原因来解释这事。 “老婆,是不是你没休息好啊!已经周三了,在两天周末我就回家陪你和宝宝了。” “嗯,老公你再不回来,宝宝都快忘记了爸爸的声音。” “预产期还有两个月,我妈妈都已经准备好了宝宝衣服。” 听着老婆的唠叨,此刻的徐勃才开始后怕,心道:我这以后得小心,今天要是自己出事了,那老婆和即将出世的孩子怎么办? 想到这,徐勃又回想了一遍今天事,种种迹象表明这不是偶然性事件,但是又没有证据证明这是刻意针对谁! 别车的帕杰罗,开车的人是金发煤矿护矿队的人,那么此事背后如果有阴谋,那么这个事就和金发煤矿脱不了关系! 煤矿是死物,并不会谋划这起车祸,只有煤矿背后的受益人才会干这事。 但是自己并没有对金发煤矿有过什么指示啊?难道是这次的整治工作会影响金发煤矿受益人的利益? 第115章 刘国宝 晚上富水县的回隆山庄的一号包厢里,张世彬正在这里请客。 白天让徐勃闭口的事失败了,晚上张世彬就借着给吴磊压惊的名义,晚上请了于水生和吴磊吃饭,墨黑镇的党委书记刘国宝也参加了,席间张世彬提起了工作专班的事。 吴磊不在意的表示,现在犯罪嫌疑人已经抓捕归案,谁愿意来查就让他查呗,工作专班的人又不是常驻富水县。 只要证据链经得起查实,没什么可怕的! 张世彬说起了徐勃和杨静是目击者,张峰和吴耀还是在徐勃的指挥下被抓捕的,并且被砍杀的受害者和徐勃还是拐角亲戚,徐勃只要揪着不放,这事就要爆。 刘国宝说道:“搞定工作专班,搞定他姓徐的。” “怎么搞定?”张世彬问道。 “张县长,自古财帛动人心,还有钱搞不定的吗?” “这个事只要麻烦诸位领导只要打听清楚这次带队的是谁,咱们就有办法,搞定姓徐的事交给我,今晚我就去办。” 这就是刘国宝的思维,一个乡镇土皇帝的思维,在他的认知里,是人就能拿钱搞定。 县政府的家属院里,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的徐勃,今天又一次经历生死瞬间,此刻就特别重视家人。 和罗芳芳浓情蜜意的聊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挂电话,期间大多都是罗芳芳说,他轻声附和后又安静的听着。 一个多小时的通话,虽然宝宝还没出生,但是罗芳芳都已经畅想到儿子上学的光景,和徐勃研究起了儿子去哪里上学的事了。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自从徐勃住进来,门铃还没有晚上响起过,徐勃怕是县里有什么急事,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打开后,门外站着一个提包的人,开口道:“徐常委,您好!打扰您休息了,我是墨黑镇的刘国宝。” 看到刘国宝的样子,徐勃问道:“刘书记,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 “徐常委,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想跟您汇报一声。” 看到刘国宝手提一个旅行包,前世这个场景他熟悉了。徐勃大概已经猜到了他包里装着什么东西。 前世的自己收钱,但是没见过这么招摇的送钱方式! 这是开玩笑嘛!送礼这么大胆了吗?都毫不掩饰了吗? “刘书记有什么急事吗?工作上的事应该明天到办公室谈,你明天到办公室找我吧。” 徐勃已经下了逐客令,不知是刘国宝选择没有听懂,还是他觉得徐勃是因为自己没去找他汇报过工作,他生气了故意在装矜持。 “徐常委,您看方便让我进去说吗?之前因为镇里事多,一直没去找徐常委汇报过工作,以后我一定改正。” 徐勃却不管他听没听懂,也不理睬刘国宝的示好,说道:“刘书记,屋里有女眷已经休息了,不太方便。没什么急事的话,工作的事请明天到我办公室谈。” 刘国宝没有想到徐勃压根不给他进门机会,想了一下,说道:“好的,徐常委,那我明天到办公室找您汇报工作。” 然后趁着徐勃关门的瞬间,把旅行包扔进了门后,转身就跑下楼上车离开。 这一下把徐勃整不会了,虽然知道里面不可能是爆炸物,徐勃还是本能的吓一跳。 手机那头的罗芳芳听到“嘭”的一声,连忙在电话那头问道:“老公,怎么了?什么声音?” 听到拿在左手上手机里传来罗芳芳的声音,徐勃把这事说了一遍。 第116章 五十万 刚刚刘国宝和徐勃的对话罗芳芳隔着电话也听清楚了,说道:“老公,他不会是给你送钱吧?” “应该是。” “那你可不能收啊。” “我知道,这我能收吗?” 一问一答间,徐勃想到了怎么应对,不过罗芳芳却好奇的问到:“老公,他给你送了多少钱吖。” 听到罗芳芳这么说,徐勃打开了刘国宝扔进来的手提旅行包,包里装着十多条印象云烟,徐勃随手拿起一条,但是烟的包装不对。 徐勃随手拆开一条,里面装的不是烟,一条烟盒里装着四坨百元大钞。 告诉罗芳芳后,徐勃挂了电话又给刘文学打去电话,跟上次一样,还是让他带着dv摄像机到现场记录了下来。 年前杨清林给徐勃送了钱后,徐勃就是这么办的,记录好时间地点和钱数后,徐勃把钱打进了省纪委的廉政账户。 廉政账户是部分省份的纪检监察机关设立的,用于接收党员干部和国家工作人员上交的无法拒收或不便退回的礼金、礼品折价款等的专用账户。 最早源于浙江省宁波市,2000年初,宁波市在全国首开了“581”(取中文发音“我不要”之意)党员干部廉洁自律专用账户。 此后这一举措在多地推广,据不完全统计,全国至少曾有17个省份设过廉政账户。 设立的作用与初衷是为党员干部提供一个纠正过失的通道,让他们通过上交收受的“无法退回”或“不便退回”的现金、有价证券等,促进自身廉洁自律,“挽救濒临犯罪边缘的党员干部”。 同时将违规收受的资金纳入规范管理,上缴财政,一定程度上还解决财政问题。 但是也存在一些党员干部收多交少、收而不交、先收后交,把缴款当做“护身符”,试图掩盖腐败行为。 还会模糊礼金与贿赂的界限,给纪委监察部门对受贿人执纪定性带来困难。后世到了2020年前后各地都取消了这一账户。 等刘文学拿着dv到来,在镜头记录下清点完数量后,刘文学感叹道:这要当贪官还是得到富水县来,短短两个多月,人家就给徐勃送了两次钱,一次二十万,这次竟然是五十万。 刘文学调任富水县后,担任富水县政法委副书记兼任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级别从副科级调整为正科级。04年滇西省正科级月基本工资不过3300块,加上工龄工资和各种补助以及加上年终奖,一年工资收入也不过六万多块钱。 这别人给徐勃两次就送了七十万,关键徐勃还都要上缴,刘文学也从内心敬佩徐勃。 第二天上午,富水县接到了市委办联合市政法委下发的通知,省政法委组成的公检法司工作专班今天就要到富水县。 针对工作专班的到来,富水县县委组织召开了一次县委扩大会议。 其实对于这两个案子的情况,在座常委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涉及了于水生和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的儿子。事不关己,就没人去计较。 第117章 造谣抹黑 昨天晚上饭局结束后,刘国宝去找徐勃。于水生带着张世彬找到了王俊凯,张世彬主动向王俊凯做了检讨。 张世彬向王俊凯解释道:“王书记,关于张峰强奸李琳一案报道是不实的,是造谣。犬子和那个小女孩是恋爱关系。只不过是发生关系后被女孩家里知道,她的父母就到城关所报了案,现在家属都已经撤案了。” 王俊凯听了不置可否,问道:“那另外一件事呢?也是别人造谣吗?” “王书记,煤炭技术学校的学生砍人事件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在犯罪嫌疑人已经逮捕关押了,虽然我儿子和吴磊的儿子在现场,但是结果调查取证,证实了他们只是参与了追赶,并没有动手。现在法院还没判,到时候需要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肯定不会逃避责任。” 张世彬接着又激动的说道:“王书记,现在法院还没判,记者就不分青红皂白一通胡乱报道,这就是有心人想在关键时候抹黑富水县,想给富水县县委县政府带来负面影响,从而在政治上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管张世彬说的多么言辞切切,王俊凯对他说的都当放屁。作为县委书记,自然有了解真实情况的渠道。 王俊凯前几天去春城参加了一场威县籍领导的聚会,在饭局上得到一个消息,爨乡市政法委书记王鹤虎有可能要担任爨乡市委副书记,空出来的这个常委和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他们想推王俊凯接任。 万万没想到,这个消息还没来得及让王俊凯兴奋多久,就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所以王俊凯虽然心里痛恨于水生和张世彬,但是从内心还是想把这事按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去处理,一旦被证实事件就跟报道的一样,那对富水县影响巨大,尤其是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纵然你没有授意和参与,也会给上级领导和民间造成蛇鼠一窝的错觉。 最关键的是,这“一传一问”在这个节骨眼被捅了出来,如果被坐实,那估计王鹤虎的调整就会受到影响,那自己一步上任到市委常委的机会也就化为泡影。 在报道出来后,虽然表面上是张世彬着急,其实王俊凯和王鹤虎也着急,昨天晚上已经跑了一趟省城找过了省政法委书记秦霄贤。 这次工作专班带队的是省政法委执法监督处的处长黄文辉,黄文辉是秦霄贤在担任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时候的秘书。 从省城回来后的王俊凯,今天找了县政法委书记吴博了解了所有的情况,得知李琳一家已经撤案。也就放心了,他相信砍人事件既然张世彬他们能够把案情通报公示,那案卷和证据肯定都已准备充分。 所以此时王俊凯抱着看戏的心态,戏谑的问道:“世彬同志,你是县公安局局长,只要你确定你说的是真实的,是经得住查证的,那就不用慌嘛!不管是谁想利用造谣抹黑来达成他所谓的政治目的,就让上级政府的工作组来查证呗!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这话把张世彬说的一愣一愣地,赶忙向于水生投去求救目光。 第118章 造谣抹黑? 看着比自己年轻十岁的王俊凯,张世彬心道:你老小子到地什么意思?这事坐实了对你没影响吗?我可是听说你要高升啊! 张世彬在来的时候,就听到于水生说了王俊凯有可能要高升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 所以张世彬才会说关键时候,有人故意造谣抹黑。因为省市两级政法委书记都是威县人,他就想把水搅浑,企图让王俊凯出面控制事态发展。 对于张世彬转移焦点的想法,王俊凯洞若观火,心道:都是踏马千年的狐狸,你给我演什么聊斋嘛! 于水生正要开口接话,王俊凯不给他这个机会,又问道:“世彬同志,你对你担任县公安局局长这段期间的工作成绩你满意吗?你觉得全县人民满意吗?” 这话又把张世彬噎住了,心道:玛德!你王俊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拿掉我吗?你别以为你干的事我不知道,你老小子的屁股也不干净,你敢拿我开刀,我就让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王书记,我张世彬行伍出身,没多少文化水平,但是我是一个有多年党龄的党员,不管是在部队还是公安局,都是听党指挥。过去我的工作可能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在家庭教育上,对妻儿管教不严。在工作中作风粗暴。” “但是我保证在今后的工作中,践行入党誓言,贯彻听党话,跟党走!我代表县公安局全体干警表态,今后一定在县委的领导下,做到政治合格,作风过硬。努力成为保障全县各族人民安居乐业的一支铁军。” 张世彬这番话听在于水生耳朵里就有些不中听了,你踏马是我老岳父和我提拔的,你到现在给别人表忠心,我还坐在这里呢,你就口口声声县委长县委短,你踏马忘了县公安局是县政府的组成单位了吗? 但是此刻却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自己的外甥吴耀也陷在里面,不想听张世彬继续献媚。 于水生就接话说道:“俊凯书记,富水县的各项工作在县委的带领下,不管是经济发展还是民生情况,都是欣欣向荣,我们不能放任这种抹黑富水的情况发生,抹黑富水县,就是抹黑以你为班长的县委集体。由此给富水县县委带来负面影响,将是巨大的。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给上级领导心里造成对富水县县委班子不好的印象就麻烦了。” “虽然这件事涉及我的外甥,但是我可以向县委保证,我没有徇私舞弊。如果查证了吴耀参与了违法犯罪,别说他只是我的外甥,就是我亲儿子,我也不会袒护。” 于水生这话,说的抑扬顿挫,夹杂着好几层意思。前面是对王俊凯的恭维,中间是对王俊凯的提醒,后面又是表示自己可以放弃这个外甥。 你是富水县的县委书记,现在又在你想要高升的档口,并且你还是要去担任爨乡市政法委书记,如果这事爆了,你还能如愿以偿吗?怎么做就看你王俊凯自己选择了。 于水生说完后就静等王俊凯表态。 第119章 县委扩大会议 王俊凯沉思了一下,说道:“这次带队的是省政法委执法监督处黄文辉处长,他是省政法委秦书记担任公安厅厅长时的秘书,业务水生一流,我相信这事会在他的手里查证清楚,咱们都代表富水县,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同志。” “俊凯书记,这次工作专班来了,一定要请他们把这两件事查个清清楚楚,还爨乡市政法系统和富水县一个清白。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召开一个常委会,统一下思想认识。” 看到王俊凯不表态,于水生又说道:“俊凯书记,不能让有些人借着和受害者有所谓的亲戚关系,借着自己的老婆是记者,就置富水县的安定团结不顾,胡乱扭曲事实,抹黑富水县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由于昨天晚上,于水生带着张世彬和县委书记王俊凯经过“开诚布公”的沟通后,于是在今天的县委扩大会议上,作为富水县县委班子班长的王俊凯直接定了调子,并且把矛头直接指向了徐勃。 “同志们,我们富水县可是在全省出了大名,全省所有的县级以上单位都知道了富水县。” “事情起因呢说来很搞笑,因为一起早恋发生的性行为和几个未成年因为过马路衣服被弄脏了而引发的伤人案件。” “两件事,本来毫无关联,但是因为牵扯到了我县几位领导的家属,并且受害者和在座的某位领导某有亲戚关系,所以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下,借着自己家属记者身份兴风作浪,演变成了两起衙内为非作歹,富水县公检法司官官相护的丑剧。” “最终导致富水县在全省出了名,并且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都作了批示,省委政法委还成立了工作专班来调查此事。” 啪! 王俊凯猛拍了一下桌子,接着说道:“我就想提醒这位同志,富水县今天的工作局面来之不易,请不要为了自己的政治野心不择手段,今天我王某人代表富水县四十八万干部群众告诉你,如果你敢破坏富水县安定团结的发展局面,你就是富水县的罪人,不管你将来身居多高的位置,你都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咦! 徐勃听着王俊凯这话风越来越不对,这话里话外像是在说自己,又不像说自己。 在座的人里应该就自己的老婆是记者,同时这两篇报道的确是自己老婆写的,但是自己没什么政治野心啊! 我没想要夺你县委书记的权啊,你王俊凯这县委书记被撸了也轮不到我徐勃来当啊! “徐勃同志,我说的对不对呀?你有没有听清楚?” 本来徐勃想出声的,但是按照会议秩序,轮不到自己发言,所以就只得沉默是金。 没想到王俊凯竟然把“话筒”递了过来,徐勃心道:王俊凯,你都对我点名道姓了,那你就别怪我徐勃就不客气了。 “王书记,你是在问我吗?”徐勃反问道。 王俊凯也反问道:“徐勃同志,在座的没有第二个叫徐勃的吧?” 第120章 县委扩大会议(1) 两世为人的徐勃,在前世当过县委书记也当过政府口的主官,当县长时和县委书记“掰过手腕”,当县委书记时又和县长“拉过绳”。 后来当了市长,在较量中把市委书记李勇逼得没办法只能请“如来佛”出手,才把他送上了“行刑床”。 论“斗争”,前世的徐勃都不惧人,何况重生而来有“金手指”和“复活卡”的徐勃。 “俊凯同志,你说得对不对我不知道,但是我听清楚你说了什么,我想请问一下今天这个县委扩大会议的主题是什么?今天到底是县委扩大会议还是县委民主生活会?”徐勃又反问了回去。 这番不卑不亢的话,让王俊凯怒火中烧,但也不便失态。酝酿了一下情绪,王俊凯说道:“今天的县委扩大会议就一个主题,针对工作专班的到来,富水县如何配合好工作专班的工作,如何在全省正名,同时维护好富水县的安定团结局面。” 呵!安定团结局面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为啥呢? 因为在当下的政治体系中,奉行讲政治,讲团结,所以没有人喜欢“孙猴子”,也很少有人当“孙猴子”! “俊凯同志,工作专班是为了调查两起案件的真相而来,但是不管是常委分工还是政府分工,我都不分管政法。俊凯同志这么问我,难道这两起案件的结果会因我的意志为转移?” “俊凯同志把工作专班的到来和富水县的安定团结局面捆绑在一起,这一点我不能苟同。” “俊凯同志说的这次富水县在全省出了名,这个的确如此。但是为什么呢?如果我们县公安局秉公执法,秉公办理还会有这事吗?” “我虽然不分管政法,但是我认为,这事即使没有上内参,即使不来工作专班,我们富水县也应该就这事给受害者给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徐勃说完后,王俊凯脸色阴沉的犹如雕塑,开口道:“徐勃同志,你也说了你不分管政法,县公安局对案件有没有秉公办理你不能红口白牙张嘴就来,有调查才有发言权,这事政法委吴博同志才有发言权。” 县政法委书记吴博见此,开口道:“王书记,各位同志,这次内参报的“一问一传”压根就是不实报道,强奸一案,所谓的人证物证俱在,经过调查就压根不存在强奸一说,完全是早恋后发生的性行为。现在当事人已经撤案,并且写了情况说明。 另外那起1.15伤人案件,犯罪嫌疑人已经到案,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的儿子张峰的确在场,他和犯罪嫌疑人马一鸣以及刘龙飞是同学,得知同学被欺负了,所以一同参与了追逐,但是并没有参与持刀伤人行动,也没有高喊什么‘我爸是公安局局长,砍死我负责’的话,这一点在侦查过程中,走访现场多名目击者得到了证实。 经过县政法委执法监督科的调查,县公安局在此两起案件内完全遵从办案流程和原则,没有徇私舞弊和徐勃同志讲的不秉公执法。我不知道徐勃同志是基于什么证据说县公安局不秉公执法。” 第121章 工作专班 听吴博这么说,徐勃也懒得反驳他,既然自己不分管政法,说过多了,显得自己管的太宽。 见徐勃不接话,吴博觉得他是理亏词穷,继续说道:“现在的记者啊,就喜欢搞这种捕风捉影的不实报道来博人眼球,你看看这“一问一传”,说的有鼻子有眼,实际却是对富水县的故意造谣抹黑,我不知道这个记者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这样做,但是我想说,我们富水县是经得起考验的,我们富水县政法系统是公正公平的。” “王书记,于县长,各位同志,我建议我们县委县政府得向市委市政府汇报,强烈要求这家报纸给我们富水正名。” 呵呵! 徐勃心道:我踏马不想跟你掰扯,你反而顺杆子爬了,行啊!那就等着看吧! 因为王俊凯已经定了调子,所以接下其他的常委发言就都是中规中矩的。 散会后,徐勃刚回到办公室,杨昌勇带着大山镇的副镇长李丁一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杨局长,你们有事?” “徐常委,我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一下,杨主任说您去县委开会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杨昌勇说道。 杨昌勇也通过渠道了解到了昨天那台三菱帕杰罗是金发煤矿的,就找李丁一了解金发煤矿的情况,没想到李丁一给他爆了一个大料。 李丁一找到杨昌勇汇报道,金发煤矿一直处于违法开采行为。 金发煤矿位于大山镇金发村委会,过去金发煤矿属于大山镇金发村村属煤矿,后来承包给了一个福建老板,但是在2002年2月因为开采证到期脱检,被责令封停。 2002年4月初矿主擅自启封、非法组织生产,因独眼井开采、井下瓦斯积聚,造成瓦斯爆炸事故,导致17人死亡。 事故发生后,富水县县委县政府主导对全县非法开采行为进行了严厉打击和查处。 同时富水县对全县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矿井进行了整顿。 对超通风能力生产、没有按规定建立瓦斯抽放系统、监测监控设施不完善、运转不正常的高瓦斯矿井等五类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矿井进行停产整顿。 在2002年5月,富水县把全县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无初步设计、安全专篇未经审查批准的情况下违法违规开工建设的煤矿都列为停产整顿矿井。 同时富水县开始落实煤矿企业法定代表人作为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的制度,要求严格执行煤矿负责人和经营管理人员下井带班作业制度,及时发现和消除事故隐患。 鼓励全县煤矿企业进行整合重组,提高产业集中度,推动煤矿企业规模化、集约化发展,提升煤矿安全生产水平和市场竞争力。 按照当年富水县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大山镇金发煤矿就不属于复工复产的条件,但是金发煤矿在2002年6月就开始复工复产。 李丁一作为富水县大山镇镇政府分管国土资源的副镇长,开始对金发煤矿开启了调查。 第122章 金发煤矿 李丁一在经过调查后,发现金发煤矿竟然没有任何手续,在没有任何申报程序后就开启了被责令停产后的复产复工。 针对这一情况,李丁一把这一情况汇报给镇党委政府后,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王和平明里暗里提醒过他好几次,告诉他这事不是他管得了的,让他睁只眼闭只眼。 这个杨昌勇和李丁一的姐姐是是滇西省国土厅下属的地质矿产技工学院的同学,李丁一的姐姐李丁燕毕业后分配到了省国土厅,而杨昌勇则分配到了爨乡市国土局。 李丁一是爨乡市委组织部1999年从滇西大学应届毕业生中招考的选调生,被分配到了富水县县政府工作,2002年6月被调整到大山镇担任副镇长。 杨昌勇在老厂镇挂职期间,接触到了已经从省领导退居二线的黄友生家人,老厂镇是黄友生的老家,并且黄友生在富水县主政近二十年。 老同学李丁燕嫁给了黄友生在省国土厅工作的小儿子,去年一次偶然的机会,李丁燕得知杨昌勇在富水县工作后,李丁燕就经常给杨昌勇打电话,让他关照一下自己弟弟李丁一。 其实哪里谈得上杨昌勇关照李丁一,反而是杨昌勇得到了李丁燕老公公的关照。 有了这层关系,再加上李丁一到大山镇担任副镇长后,分管国土资源,有了姐姐的友情,再加上工作业务上的联系,李丁一和杨昌勇的关系自然就熟络了起来。 昨天徐勃和杨昌勇一行去大山镇的路上出了事,李丁一也清楚,借着今天到富水县办事的机会就想来慰问一下杨昌勇,没想到杨昌勇问起了金发煤矿的事,李丁一就把所知道的情况跟杨昌勇全部说了。 杨昌勇一听事关金发煤矿,就赶忙带着李丁一来找徐勃汇报。 到了县政府,得知徐勃去参加县委扩大会议了,杨昌勇就带着李丁一等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此时徐勃回来,带着他们进了办公室后,杨昌勇先是开口介绍起李丁一,说道:“徐常委,他是大山镇的李丁一副镇长,今天李副镇长给我汇报了一个情况,我就和他一起来找徐常委汇报。” “杨局长,有事先给心萍主任打个电话约下时间嘛,不用这样在外面等着。” 徐勃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又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接着说道:“二位,坐下说吧。” “徐常委,今天李副镇长给我说起了金发煤矿的情况,我觉得这事必须向您汇报。” 一听是关于金发煤矿的,徐勃也感了兴趣。心道:这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上枕头啊! 但是徐勃还是平静的问道:“杨局长,金发煤矿的什么情况?” “徐常委,这个情况由李副镇长向您汇报吧!” 杨昌勇说完后看向了李丁一,把这个机会留给了李丁一。 李丁一看到杨昌勇这么给机会,坐正了身子,说道:“徐常委,大山镇的金发煤矿处于非法开采状态,它的采煤许可证已经脱检,并且在县政府已经下发了停产通知的情况下,没有取得任何手续就复工复产!” 第123章 李丁一 徐勃从办公桌旁的文件柜里找出大山镇上报的各个煤矿的情况说明,找出金发煤矿的相关材料。 关于金发煤矿,大山镇上报的情况是:金发煤矿位于富水县大山镇金发村委会, 所属公司是富水县金发煤业有限公司。 核定生产能力5万吨\/年,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09年2月10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06年3月1日,安全生产标准化等级为二级。 采用斜井开拓,布置有主斜井、副斜井、辅助进风井。 此次整改计划在南翼增设一个风井和副斜井,同时增加一个水平开采面,引进采煤机掘进,使煤矿扩产至年产15万吨。 看着拿着资料正在细看的徐勃,李丁一接着说道:“徐常委,金发煤矿2002年4月发生了一起瓦斯爆炸,死亡17人。事发后,当年大山镇的党委政府里除了时任党委书记王君平没被撤职,其余人都被撤了职处分了,我就是2002年6月被调整到大山镇担任分管国土资源的副镇长。 我到了大山镇后,因为教训就在眼前,作为分管国土资源的副镇长,我就特别重视煤矿企业安全生产,有一天我去金发煤矿巡查,发现金发煤矿竟然复工复产了,我就把这情况汇报给了镇政府,但是得到的回复是金发煤矿已经取得了复工手续。 并且镇里有人私下和我说了好几次,他告诉我金发煤矿不是我管得了的,让我睁只眼闭只眼。” “杨局长,这个事国土局不知道吗?”徐勃问道。 “徐常委,煤炭开采许可证不需要县国土局批示,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权限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 煤(煤井田储量1亿吨(含)以上,其中焦煤井田储量5000万吨(含)以上)由国土资源部颁发采矿许可证。 其余煤炭采矿许可证授权省级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颁发,且省级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对国土资源部授权其审批登记颁发的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的权限不得再行授权。 所以金发煤矿的手续问题,县国土局管理不了。”杨昌勇搬出了国家对煤矿开采许可证的批准规定。 “许可证的颁发不归国土局管,但是使用土地,划定采区是不是要经过县国土局?”徐勃问道。 矿产资源规划、开采许可审批等工作是省级以上国土部门统筹安排,但是县国土部门主要职责里有监管煤矿的用地情况,对煤矿企业用地的合法性进行监督检查,确保其依法依规占用土地,防止非法占地行为。 同时也会参与矿产资源开发利用的日常监督管理,核查煤矿企业是否按照批准的范围、储量进行开采,避免越界开采等破坏矿产资源的行为,维护矿业秩序。 “徐常委,正因为县国土局有这个职责,所以我在得知这个情况,立即和李副镇长向您来汇报这个情况。” 第124章 一万个不信 按照李丁一所说,金发煤矿这个违法开采已经快两年了,国土局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大山镇的党委政府不可能没人知道,既然知道还敢这样明目张胆,那背后情况就很复杂了。 等到杨昌勇和李丁一离开后,徐勃拿着金发煤矿的情况报告沉思了起来。 已经三月份了,自己到富水县任职两个多月了,当初来的时候,韩德华就提了要求,要求半年内基本完成富水县的煤矿整治工作。 富水县的煤矿企业背景错综复杂,想要短期内完成整改,难度不小。 本来打算先从泽拉煤矿下手的,现在金发煤矿的问题暴了出来,那就先从金发煤矿入手。 徐勃叫来杨心萍,让她通知富水县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单位开会。 徐勃计划先从检查全县煤矿企业的“两证”入手,这个事一旦摆到明面上,县委县政府的领导谁都不敢明着反对。 中午市政法委副书记徐洪生陪着省政法委的工作专班到了富水县,县委办主任牛津树给徐勃打来电话,通知他晚上到县委招待所参加接待晚宴。 下午到了富水县后工作专班先是听取了富水县政法委和县公安局对两起案件的情况汇报,又查看了案件相关的证据材料。 随后有分头行动,一组到了富水县看守所提审了马一鸣和刘龙飞核实情况,因为刘龙飞和马一鸣已经被安排好了,口供背的滚瓜乱熟,所以回答的和案卷笔录一字不差。 虽然已经撤案了,但是另一组还找到了李琳一家了解情况,由于已经和张世彬达成了协议,所以李琳的父母否认了是强奸,说那是因为两人早恋偷吃禁果,他们发现了后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报了警。 其实工作专班出发前,在省政法委书记秦霄贤的办公室内,他就语重心长的对黄文辉说道:“当下干群关系比较紧张,这次富水县的事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对全省政法系统的威信是一次极大的打击,你们这次去一定要把事情始末调查清楚,给省委一个交代的同时,还要树立滇西省政法系统的威信。” 黄文辉带着工作组到了爨乡市后,爨乡市政法委书记王霍山把案情跟他说了一遍,同时也强调了这事对爨乡市政法系统的威信是个极大挑战。 因为两人早就认识,王霍山直言不讳自己现在到了关键时候,如果此事被证实了富水县政法系统徇私舞弊,放任冤假错案发生。 那自己这个爨乡市政法委书记就不称职,别说想担任爨乡市委副书记,省委领导一生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所以黄文辉在来富水县的路上也是内心忐忑,从秦霄贤到王霍山,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维护政法系统的威信。 维护政法系统的威信,怎么维护? 最好的方案就是证实富水县公检法没有徇私枉法,但是事关县公安局局长的儿子,要说没有徇私枉法,黄文辉一万个不信! 第125章 接待宴 经过下午的调查,各种证据证明了这两起案件不是内参报报道的那样。 并且从自己的经验来分析,这事肯定不会是表面这么简单。 但是不信归不信,现在两起案件一起当事人撤案了,另一起案子犯罪嫌疑人已经抓捕到案,且有完善的证据支撑。 所以黄文辉忐忑的心也就变得从容淡定,这样一来晚上的招待宴上的气氛就比较融洽。 王俊凯和于水生都是浸淫官场多年,在接人待物方面经验老道,王俊凯一改平常的不苟言笑,在敬酒时金句频出。 当敬酒到省政法委的一位冷姓女科长敬酒时,黄文辉向众人介绍道:“这是省政法委执法监督处最漂亮的冷凝月科长,马上就要提拔成了执法监督处的副处长了,将是省政法委中最年轻的副处长。” 接下来王俊凯和冷凝月两人的一番对话把晚宴气氛烘托到了高潮。 冷姓女科长三十左右,机关工作养成的高冷气质配上姣好的面容,显得韵味十足。 如果是喜欢制服诱惑的道友,难免晚上不会在脑海里浮现出冷凝月的面容。 王俊凯说道:“冷科长,这次给你们添麻烦了,山遥路远的让你们跑到富水县来调查,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多关照吖!” “王书记,我不会喝酒,就以茶代酒,再说我一个小小的科长怎么能关照到您堂堂的县委书记嘛!” 冷姓科长不愧是姓冷,县委书记来敬酒不但冷得面无表情,说话也冷冰冰! 王俊凯也不恼怒,继续微笑着说道:“冷科长,科长这个职务可是重要,领导都要干过科长,之后才能提拔为副处啊。” 这话有几层含义,算是王俊凯对冷凝月冷冰冰态度的回应。 冷凝月一听也不恼,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王书记有才,但是县委书记这个职务更重要,县委书记都是县长和处长升的。” “咳!咳!咳!” 好几个率先反应过来的人想笑又怕笑了王俊凯不高兴,只能强忍着憋住,导致咳嗽声接二连三。 徐勃也被冷凝月的反应和胆识给震惊了,虽然你是省政法委的一名科长,但是换个同样为科长的男人,都不一定就敢这么跟一个县委书记说话。 晚上接待宴富水县在家的县委常委加上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七人参加,爨乡市政法委副书记徐洪生加上省政法委工作专班的六人也正好是七个人。 在座十四个人里,就徐勃和冷凝月没喝酒。 徐勃当初第一天到富水县上任的接风宴上就表示自己不能喝酒,所以后来在富水县的很多场合就都不喝酒,这样让他也乐得一个轻松。 王俊凯见冷凝月是朵带刺的玫瑰花,就对这个在他眼里也是个刺头的徐勃说道:“徐勃同志,冷科长不喝酒,那就委托你代表富水县以茶代酒把冷科长招待好。” “冷科长,你将是省政法委最年轻的副处长,而我们的徐勃同志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常委,最年轻的副县长,你们俩应该有共同话题。”王俊凯又对冷凝月说道。 第126章 冷凝月 其实今晚落座后,冷凝月的目光隔着桌子打量起了徐勃,徐勃混迹在这一群中年男人间,年轻帅气的模样略显得有些稚嫩。 看到徐勃没喝酒,冷凝月原本以为徐勃是某位领导的秘书或者是富水县县委办跟着来做服务的工作人员,此刻听王俊凯介绍完,冷凝月把徐勃归类为高干子女下来镀金的,心里也升起了鄙夷之心。 徐勃在王俊凯说完后,起身端起了装着茶水的玻璃杯走了过来,说道:“冷科长,欢迎省政法委的领导到富水县检查指导工作。我以茶代酒敬领导。” “徐县长,我一个小科长可不是领导。” 冷凝月指了指王俊凯和黄文辉说道:“领导在那边。” “呵!” 冷凝月的傲慢冷漠,刚刚在王俊凯敬酒时徐勃就看到了,此刻倒也不说生气,但是也觉得不爽。尤其是听黄文辉和王俊凯他们已经说起了案情基本查清,报道不实。 徐勃心里瞬间对工作专班此行也比较失望,所以也就懒得和冷凝月虚与委蛇,举起装着茶水的玻璃杯敬了下冷凝月,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说了句:“冷科长慢吃。” 就转身回到了座位,回到座位的徐勃就静静的坐在原位,静等晚宴结束。 八点半,晚宴结束了,不过大家起身时,王俊凯又邀请黄文辉他们去唱会歌。 站在一旁的县委办副主任兼招待所的所长王丽听到书记发出邀请,也连忙说道:“各位领导,我们县委招待所刚装修好的k歌房,请各位领导去检验一下这些设备功能,同时检查一下我们县委招待所的文娱工作。” 说完后就伸手挽住了黄文辉,黄文辉虽然嘴上说着:“算了。” 但是王丽已经挽住了他的胳膊往外走了,感受着手臂上王丽丰满的胸脯传来的柔软,黄文辉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跟着朝外走去。 王丽今年三十六岁,在富水县是公认的“三大”,酒量大,胸大,屁股大! 看到王丽,很多人就会理解为什么唐明皇喜欢“资质丰艳”的杨贵妃了。 王丽身高170左右,体重近70公斤,圆润的脸庞甚至有双下巴,但是偏偏却给人一种肥而不腻的感觉。 从二十八岁起担任县委招待所的所长,历经了三任县委书记,二年前王俊凯担任县委书记后,王丽又高升了县委办副主任,成了正科级干部。 徐勃不想凑这个热闹,陪着王俊凯他们走到唱歌房门口,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刚走出县委招待所的大门,一个女声叫住了他。 “徐县长。” 徐勃回头一看,是冷凝月。刚才冷凝月在他们去唱歌时也表示不想去唱歌,说了要先回房间休息就先走了。 此刻冷凝月已经换了一身运动装,换下职业装和高跟鞋的冷凝月似乎换了一个人,身上没有了高冷气质反而多了一丝青春活力。 “冷科长,你要出去?” “我听说富水县有一条元朝时期就建成的老街,想去看一看。” 第127章 元朝老街 听到冷凝月要去元朝老街,虽然冷凝月冷冰冰的,但是作为富水县的副县长,冷凝月是“客人”,徐勃就安排赵强送她去衙前街。 徐勃步行回到家属院后,给罗芳芳打去了电话,在闲聊后,又说起了工作专班的调查应该结束了,结果可能不尽人意。 当听到强奸一案李琳一家已经主动撤案了,罗芳芳问道:“老公,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李琳一家被威胁了?” “是不是威胁不知道,但是应该是达成了协议。” “那怎么办?另一起案子你就是人证啊!况且刘文学给我提供了视频,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张冠李戴啊。”罗芳芳说道。 “老公,要不然我把视频直接给电视台算了。” “老婆,等工作专班的调查情况通报出来后再说,其他证据刘文学也准备了,等等再说吧。” 其实冷凝月这边对调查结果也持怀疑态度,证据链太充分了,不管是从嫌疑人口供还是目击者证人的证词,出奇一致。 这个案件是上了内参报的,其中措辞都是言之凿凿,不像是没经过调查的胡编乱造。 再一个内参报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看到的,给上至省领导看的东西,这都是要经过编辑部主编的审查,谁会冒着风险来胡编乱造呢? 用一句老话来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通过调查后,带队的黄文辉处长和其他五人都已经认可了富水县公安局的办案程序和事实认定。 黄文辉打算工作专班明天就回省城,把调查结果汇报给省政法委。 下午在工作专班内部的总结会上,冷凝月就对这提出了异议,但是黄文辉让他保留意见,这事事关滇西省政法系统的威信,既然调查后案件没有问题,就应该早点通报正名。 所以平常本来就是冷性格的冷凝月,在晚宴上更加冷淡。 在去衙前街的路上,冷凝月打量着这台豪车,对赵强说道:“赵师傅,你们富水县财政真有钱啊!” “冷科长,财政有没有钱我不知道啊,我刚来富水县没多久。” “这是新款陆地巡洋舰4700吧,这车可不便宜。”冷凝月说道。 “冷科长,我是个司机,这车多少钱我还真不知道,这车是富水县县政府以前的常务副县长张县长的专车,徐县长到富水县工作后,县府办就把这台车调配给徐县长用。” “赵师傅,你是跟着徐县长从过来的还是刚参加工作?” “我为徐县长服务有一年多了,从他在金麟区区委办工作时我就跟着他了。” “哦,徐县长还真是年轻有为!” 赵强跟着徐勃快两年了,虽然不知道冷凝月什么意思,但是还是想树立徐勃年轻有为的人设。 “那是,徐县长干过乡长和乡党委书记,还是去年的滇西省优秀乡镇党委书记,他在龙泉乡工作期间,取缔了板凳山产煤区的私挖滥采,引导老百姓建大棚,搞高价值农产品种植。” 第128章 好奇 通过和赵强的聊天,冷凝月大概对徐勃有了个了解。 虽然没全信,但是冷凝月对这个全省最年轻的县委常委,政府副县长也多了一丝好奇。 在一问一答间,赵强已经把车开到了衙前街。 冷凝月走在这条老旧石板桥上,看完桥头石碑上的记录信息后,看着桥下小河黑色的河水,心里和徐勃当初的想法是一样的:可惜了,富水县完全可以利用这个资源打造一个旅游项目。 冷凝月很快从老街走了一个来回,上车后赵强又把他送回了县委招待所。 在回去的路上,冷凝月问道:“赵师傅,富水县的两起案件你知道情况吗?” “冷科长,强奸案我不清楚情况,但是那起砍人案我知道,案件发生时,徐县长就在现场,他和杨静副县长就是目击证人。” 说完后,赵强又补充了一句:“犯罪嫌疑人还是在他的指挥下逮捕的,好像还是县里几个领导的子女。” 冷凝月到了县委招待所后,下车前向赵强问了徐勃的手机号码。 赵强不明所以,耿直的说了句:“冷科长,我们徐县长结婚了,他夫人也在春城,是华新社的记者。” “我要徐县长的手机号码是工作上的事。”冷凝月面若寒霜地说道。 赵强随后不情不愿的把徐勃手机号码告诉了冷凝月。 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还在想赵强说的话,心道:这群人都是踏马奇葩。 随即想到了赵强说的徐勃是115案件的目击证人,再结合赵强说的徐勃的老婆是华新社的记者。 如果赵强说的是真的,就和内参报的报道对应上了,那说明今天工作专班做的调查就是不准确的。 这个事已经上了内参报,如果还是没有查明真相,那报道此事的华新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冷凝月睡意全无,下午黄文辉召开工作专班碰头会已经对案子做了定性,同时决定明天就回春城了。 如果明天回去把调查结果报告给省政法委,那这个案子就定性了。 一旦这个结果得到了省政法委的确认后公布于众,那真相就永远不可能被揭开,因为滇西省政法系统从上到下都牵扯在里面。 案子被翻案,不但参与的人要被追纪问责,省政法系统的威信和颜面何在? 这样的结果不仅是对受害人的不公,更是对法律的亵渎。政法大学毕业的冷凝月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和老婆通完话的徐勃,刚洗完澡躺下正要睡觉,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电话后,冷凝月的声音传了出来。 “徐县长,我是冷凝月,打扰你休息了,我有个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冷凝月怎么有自己的手机号码? 冷凝月这么晚打自己电话有什么事? 徐勃带着疑惑说道:“冷科长啊,你好。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吖。” 听着徐勃不冷不淡嗯声音隔着手机传来,冷凝月说道:“徐县长,我听说你115案件你就在现场,还是在你的指挥下逮捕的犯罪嫌疑人,我想找你核实一下这个案件的情况。” 第129章 冷凝月的猜想 怕徐勃找理由拒绝,冷凝月直接开门见山的把话说清楚。 晚宴的时候,徐勃从黄文辉和王俊凯的交谈中大概了解到了他们调查的结果,同时得知明天他们就要离开。 既然工作专班已经对案子有了定性,不知道此刻冷凝月找自己是真想了解情况,还是另有目的。 所以徐勃说道:“冷科长,我都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另外这涉及工作上的事,是不是应该到工作时间谈呢?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再说呗。 ” 刚刚冷凝月把事情串在一起一想,就有了一个猜想。 徐勃是115案件的目击者,肯定把案情跟他是华新社记者的老婆说过此事,徐勃的老婆在听他说完后,就对此事上了心,才有在内参报上报道一事。 冷凝月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这事真是徐勃的记者老婆捅出去的,那他一定是有真凭实据在手里,要不然不可能去发表,同时华新社滇西省分社的领导和党报集团肯定是审查了相关证据后才会允许刊登的。 同时徐勃他的记者老婆既然能捅出这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说明他是想让这两件事真相大白的。 想到这,冷凝月说道:“徐县长,时间等不及,明天我们就要回春城了,能麻烦你来县委招待所一趟吗?” “冷科长,明天你们就要离开,那说明你们工作专班已经把案情调查清楚了,这个时候找我这个目击者调查有什么意义呢?” 不等冷凝月说话,徐勃接着说道:“再说了,这么晚了,咱俩孤男寡女的非工作时间私下接触,富水县是个小地方,人多眼杂,怕被有心人误解啊!影响了我的声誉事小,坏了冷科长名声可就不好了!” 冷凝月听徐勃拒绝中还带着调侃,气就不打一处来,胸脯都气的鼓鼓的,冷声说道:“徐县长要是胆小不方便过来,你就告诉我一个地方,我来找你。” “徐县长,你也是学法律的,你让你的记者老婆把此事捅出去,难道不是想让正义得到伸张?让法律的尊严得到维护吗?” 听到冷凝月这么说,徐勃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道:这冷凝月是何方神圣?她怎么知道是自己老婆罗芳芳写的报道?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徐勃嘴上却不承认,说道:“冷科长,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个记者能维护什么法律尊严和伸张什么正义呢?” “伸张正义和维护法律尊严的事是你们公检法司的职责,只要你们公检法司从上到下都坚守初心,坚持正义,那让正义得到伸张和维护法律的尊严就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徐勃嘴上否认了,但是冷凝月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就是徐勃推动的。 冷凝月说道:“徐县长,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 “大姐,明天不行吗?我都已经睡着了!” “不行,事关重大,时间等不及。”冷凝月不容置疑地说道。 第130章 视频证据 在和冷凝月的一问一答间,徐勃在心里也把事情从头梳理了一遍,这个事情已经经罗芳芳曝出去了。 省委领导也已经做了批示,省政法委成立了工作专班来调查此事,工作专班是代表省政法委来调查的,工作专班的调查结果具有权威性。 如果省政法委认同了这个结果,那就代表罗芳芳是胡编乱造,抹黑富水县政法系统。 这时不管真相如何,谁要再来提出质疑都是在挑战滇西省政法委和全省政法系统的权威性。 这样不仅是正义得不到伸张,罗芳芳还得背上一个利用“无冕之王”的工作便利来胡编乱造的骂名。 虽然在滇西省没人没人能拿自己老婆罗芳芳怎么样,但是终究是得不偿失,同时在一些知情人心里还会给岳父的声誉带来影响。 所以只有通过省政法委的工作专班调查清楚这两起案件才是最好的。 虽然黄文辉对案件已经有了定论,但是如果有新的证据证明那是否会另当别论呢… “冷科长,你确定要推翻你们的调查结果?”徐勃问道。 这话把冷凝月问一愣,反问道:“我们什么调查结果?” “冷科长,你要装糊涂就算了,时间不早了,要不就早点休息吧。” “徐县长,督促各级政法部门依法公平公正及时办理案件是政法委的职责之一,这次富水县的案件在全省影响巨大,还是那句话,我作为一名党员,一名政法工作者,有义务有责任伸张正义和维护法律尊严。” 冷凝月说完后,徐勃说道:“我让赵强去接你。” 挂完电话后,徐勃先是给赵强打去电话让他去接冷凝月。 随后又给刘文学打去电话,让他和牛铁斌带上张峰两起案件的相关材料到自己家里来。 赵强把冷凝月带来后没多久,刘文学和牛铁斌也来到了。 介绍了一下后,徐勃让刘文学和牛铁斌向冷凝月展示了几项证据,关于115案的最直接证据就是一份环城大厦的视频录像,正对富水大道和环城大道的摄像头清晰的拍下了事发过程。 同时还有事发时最新参与抓捕的几个交警的证言证词,在刘文学和牛铁斌的劝说下,几名交警都愿意做目击证人,在证词上都按了指印。 另外一起强奸案件牛铁斌带来了最初的报案笔录和立案通知,以及法医的验伤报告及证言证词。 这起强奸案,由于当事人已经撤案了,并且撤案时间还在内参报发表之前。 虽然强奸案属于公诉案件,一般不是当事人决定撤案就能取消立案侦查的,但是此案特殊,且受害人都已经写了案情说明,承认是诬告,讲清楚了事发时两人是恋人关系下发生的性行为。 看完证据后,冷凝月陷入了沉思,心里在盘算着怎么向领导汇报此事。 看冷凝月在思考,徐勃和刘文学以及牛铁斌也不打扰她,让她慢慢去想。 “徐县长,这个视频证据能给我吗?” 第131章 牵扯甚广 “视频和证据材料都可以给你,不过冷科长你不会把视频销毁了吧。”徐勃说道。 冷凝月没做回答,收起证据材料就要告辞。 冷凝月离开以后,刘文学向徐勃汇报了金发煤矿的调查结果,说道:“徐常委,按照您的要求,我安排人对金发煤矿的背景做了调查,金发煤矿原先属于大山镇镇属煤矿,后来承包给了金发村的张世林,张世林又把煤矿承包给了一个福建老板。” “根据调查,2002年2月份,金发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到期未检被封停。 但是封停了不长时间,煤矿又私自复工复产了,随后的不长时间又发生了一起瓦斯爆炸事故,造成17人死亡的严重事故。 随后金发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都被吊销,主井口被封闭。但是不知从何时起,金发煤矿又开始了正常的生产…” 刘文学汇报的情况和杨昌勇李丁一汇报的情况基本一致,那就说明金发煤矿的确是非法开采。 金发煤矿这么大的动静,从富水县到大山镇就没人知道是不可能的事。 煤炭局,安监局,国土局,乡政府,乡国土资源管理所,乡安监办,金发村村委会,怎么可能没人发现? “谁在经营?还是那个福建老板吗?”徐勃问道。 “不是,那个福建老板被抓了,判了15年,现在还在服刑。” “那老板是什么人谁?” 徐勃问完后,见刘文学面露难色,又问道:“不敢说还是没调查清楚?” “徐常委,不是不敢说,是怕说了您觉得难以置信。”刘文学说道。 “说来听听。” “金发煤矿没有任何手续,所以就没有法人,根据调查,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是金发村党总支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的张世林,不过据知情人说,煤矿的股东很多,涉及县政府的一些领导。” “哪些领导?”徐勃追着问道。 “王华伟副县长,他是上一任县国土局局长,王君平副县长,他是上一任大山镇的党委书记,县煤炭局的常务副局长吴磊,还在我们公安局的张世彬局长,张世林就是他的亲弟弟。”刘文学小声的说道。 嚯! 听到这徐勃倒吸一口凉气,随手拿起烟盒给刘文学和牛铁斌一人扔了一支烟。 虽然猜到了金发煤矿的背后不简单,但是没有想到牵扯这么多,县政府五名副县长,扯进去了三个。 这还只是县里,大山镇镇政府不可能没人牵扯进去。 猛吸了几口烟,徐勃说道:“这些事是从哪里查到的?有具体证据吗?” 听到徐勃这么问,刘文学看向了牛铁斌,牛铁斌意会到了该自己说话了,说道:“徐常委,这个情况是我了解到的,跟我说这个情况的人是金发村的副主任黄金龙,他是我爱人姨妈家的表哥。” “他一直在金发村委会工作,金发煤矿的情况他比较了解,至于说证据,可能只有金发村委会的会计张世雄清楚。他在担任金发村的会计同时还是金发煤矿的会计。” 第132章 牵扯甚广(1) 就这一会儿,好几次听到张世林这个名字,徐勃问道:“这张世林和张世彬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张世彬和张世林是亲兄弟,会计张世雄是他俩的叔伯家的堂兄弟,大山镇的常务副镇长何万源是张局长的妹夫。”牛铁斌说道。 这么复杂的关系!难怪金发煤矿能够在被关停的情况下,没有任何手续就大张旗鼓的生产经营。 “老牛,年前我问过你愿不愿意去下面乡镇工作一段时间,现在你愿意去大山镇工作吗?” 原本徐勃去年的时候是打算把牛铁斌放到墨黑镇工作的,但是现在准备先动金发煤矿,那就让他去大山镇吧。 牛铁斌没有丝毫犹豫,回答道:“徐常委,我听从您的安排。” 听到牛铁斌有这个态度,徐勃说道:“老牛,你副科级已经有年头了,到大山镇进党委班子,担任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后面找机会直接进县局的班子成员。” 虽然徐勃不想搞封官许愿那一套,但是自己要用人就得有人,让有能力的“自己”人到重要岗位工作,才能更好的开展工作。 所谓的“自己”人,并不是什么有利益输出才是“自己”人。领导的工作能力,最主要就体现在用人上。 下面的人不支持或者没能力,那领导再有能力,也无法完成工作,两世为人的徐勃深知这个道理。 虽然各级政府大会小会都在批评“山头主义”和“小团体主义”,但是这又是无法解决的问题,无论哪一级的领导,用人肯定是先用自己熟悉的人,自己看好的人。 所以徐勃也不介意提前培养自己看中的人。 牛铁斌连忙道谢,徐勃出声打断了他。 “老牛,不用这么客气。这个事还要经过县委常委的讨论,你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如果你真到了大山镇工作,金发煤矿的事你就要多上心。” 说完了金发煤矿的事,随后想到泽拉煤矿的事,泽拉煤矿柳林刚的背景错综复杂,牵扯到于水生和柳合省,所以也是块硬骨头。 但是泽拉煤矿的情况和金发煤矿不同,金发煤矿是没手续不合法的开采,要面对的阻力不会是明面上的,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检查整治。 “老刘,我让你调查泽拉煤矿调查的怎么样?”徐勃问道。 “徐常委,泽拉煤矿的事查出来一些,一个是承包手续和承包费的问题,二是非法占用土地和污染的问题。这些都不属于是公安局管的事,所以公安局也没法无从下手。” “张小伟的事你调查的怎么样?” “我去县看守所提审了关瑞波,这小子打死不承认认识张小伟。” 上次柳长明在县人大会的小组会上提起了张小伟案件,给了徐勃一个提示,如果张小伟被害,那就是刑事案件,柳林刚扯上刑事案件,那么泽拉煤矿的事就迎刃而解。 “张小伟的家人呢?” “张小伟有四个小孩,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他儿子张龙和他同时失踪,他的媳妇现在已经疯了,跟着小女儿生活,他的儿媳妇据说是去上访时还遭受过性侵,现在不知所踪。” 第133章 提审关瑞波 听到刘文学说起被性侵,徐勃突然想起元旦假期去春城的火车上听到的事。 “你富水县哪个认不得柳家的实力,柳林刚把和他争煤矿的爷俩个连人带车丢进世依水库,又把人家婆娘和媳妇都强奸了不照样无事。” 张峰的话回荡在徐勃的脑海中。 呵! 当时听着三个少年对富水县官场秘闻夸夸其谈,徐勃只觉得是少年吹牛。 “世依村是不是有个水库?”徐勃问道。 “有,泽拉山脚就有个水库。” “老刘,你明天安排一下,我见一见关瑞波。” 虽然不知道徐勃此举是什么意思,第二天上午,刘文学还是去办好了提审手续,把关瑞波带到了城关镇派出所的审讯室。 关瑞波从去年被关进富水县看守所到现在,案件一直没什么进展。 县检察院不但没提起公诉,公安局机关都没提审过他。前几天刘文学去提审他,没问抢枪的案子,反而是问了张小伟和他儿子张龙的情况。 对于这个问题,关瑞波极力否认,一问三不知。 在事后,他通过特殊渠道把这个情况传递给了柳林刚,柳林刚给他的回信是打死不说,他会想办法让他的案子尽快开庭,争取判缓刑。 所以对于今天的提审,尤其是把他带到城关所,关瑞波以为是自己的案子在柳林刚的推动下有进展了。 所以坐在审讯室的关瑞波带着满心期待,热情地向对面的值守民警询问起了是不是自己的案子有了进展。 刘文学对牛铁斌做过交代,参与的民警都是政治过硬的同志,所以值守民警直接选择忽视关瑞波的问题,同时厉声斥责让关瑞波做好。 徐勃到了城关镇派出所后,在刘文学和牛铁斌的带领下走进了审讯室,径直走到了审讯桌后坐下。 由于关瑞波没有见过徐勃,不知道这个身着便装的年轻人是干啥的,但是看两位一级监督对这位年轻人透露着尊敬,也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报告政府,各位领导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在徐勃的注视下,关瑞波忍不住开口问道。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机会。” 徐勃说完后,城关所的审讯室里空气都静止了。 几分钟后,徐勃掏出烟盒,问道:“你抽烟吗?” “报告政府,抽!”关瑞波回答道。 徐勃把烟盒交给牛铁斌,牛铁斌起身递了一支给关瑞波,站在旁边的民警给关瑞波点上了火。 审讯室里再度陷入了安静,这份安静让关瑞波心里越来越紧张,伴随着紧张,心里也升起了一丝不祥之感。 关瑞波在脑海里快速的回想着这些年做的事,首先想到的是张小伟的事,随即又自己否认,心道:不可能,张小伟的事在世的知情人只有自己和柳林刚,自己没说,柳林刚更不可能说。 是关于柳林刚的事?但是柳林刚这些年的事太多了,是哪一起呢? 这不想不要紧,一想就停不下来,然而越想呢又越紧张! 第134章 “刀疤”关瑞波 他猛地深吸几口烟,烟草辛辣的气息顺着喉咙直抵肺,关瑞波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关瑞波今29岁,是富水县墨黑镇关家坝村人,1988年16岁的关瑞波到富水县同年成立的富水县职业技术学校就读中专,在学校遇到了时任县长的小公子柳林刚。 柳林刚这个人呢,从小娇生惯养,也就习惯了大家对他的阿谀奉承,到了学校后也是处处高调,学校的老师都知道他是柳县长的小公子,所以对他采取的也是怀柔放纵态度。 因为他是县长公子,所以身边不可避免的就多了一帮跟班。关瑞波就是其中一人,从此开始了他跟随柳林刚的生活。 由于富水县是滇西省重要的煤炭资源大县,在20世纪80年代初,就开始大力发展煤炭工业,煤炭产业已经逐渐成为爨乡地区经济的重要支柱之一。 到了1988年,煤炭产业已经处于稳步发展阶段,带动了相关产业如运输、化工的发展,为富水县的经济增长做出了重要贡献。 经济发展,也带动了其他产业发展。 录像厅已经开始在富水县出现,录像厅如雨后春笋般在富水县的县城里兴起,成为当时富水县年轻人社交和休闲的重要场所之一。 当时录像厅主要以录像带播放的国外电影为主。其中播放了一部叫《龙年》的黑帮电影。 这部电影以纽约唐人街为背景,讲述了警察Stanley white(米基·洛克饰)试图打击当地华人黑帮犯罪活动的故事。 电影展现了黑帮内部的权力争斗,以及华人社区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文化冲突。 尊龙饰演的- 乔伊·泰,年轻有野心的华人黑帮头目,手段狠辣,通过前所未有的暴力手段成功成为纽约华人黑手党的头目,成为华人社区不可争议的领导人,同时也有着资助同乡读大学。 电影的黑帮大哥情节,电影里的快意恩仇,电影里黑帮大哥的有情有义,让以柳林刚为首的这群人看得热血沸腾。 所以在此后,就形成了以柳林刚为首,关瑞波和张加伟为主力的学生帮开始在学校里模仿起了电影里的黑帮。 当时富水县还有另外一个职业学校,富水县煤炭职业技术学校,当年能到富水县煤炭职业技术学校来读书的学生,都是“煤二代”,“矿二代”。 由于煤炭职业技术学校没有多少女学生,所以他们都到隔壁的职业技术学校来找女朋友。 柳林刚看上了职业技术学校的校花刘婷婷,没想到被对方学校的一个叫马雄飞的人已经把刘婷婷追到了手。 得知消息后,气不过的柳林刚就带着关瑞波张加伟和对方约架单挑,没想到对方丝毫不害怕柳林刚县长公子的身份,不但只身应战,还偷带了一把短砍刀。 双方约架到职业技术学校后面的空地上,本来说好的单挑。 但是马雄飞误解了柳林刚单挑的意思,柳林刚所谓的单挑是马雄飞一人单挑他们三个。 由于柳林刚一方不讲武德,马雄飞一对三的单挑成了单方面的被打,马雄飞在混战中拿出了砍刀,充当马前卒的关瑞波被砍到脸破了相,从此就有了“刀疤”的绰号。 第135章 柳林刚的往事 马雄飞的父亲是滇化集团氮肥厂的党委书记兼厂长,行政级别也是正处级。 滇化集团是滇西省的重要国企之一,下面有当时西南几个省最大的化肥厂,还有焦化厂以及炼钢厂。 滇化集团在富水县投建了一个大型焦化厂和氮肥厂,当时是在富水县最大的国企,所以富水县对这位财大气粗的财神爷也是相当重视。 小孩间打架的事,双方的父亲在酒桌上就化解了矛盾。 这件事中受到伤害的关瑞波,马雄飞一家除了承担医药费外还赔偿了关瑞波二千块钱现金,这在当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1988年多数人月收入100元不到,2000元相当于20多个月的工资。 换算现在的平均月工资3000元左右,按工资收入对比,1988年的2000元相当于现在的元左右。 当时关瑞波的家里用这2000元的赔偿款购买了一台18英寸的彩电。 出院后的关瑞波,面对同学们的嘲笑,听到别人暗地里给自己起了外号,怒不可遏。他觉得自己是白白挨了一刀,只换来一个刀疤的“荣誉称号”。 所以在后来关瑞波就变得凶狠残忍,慢慢的在学校周边逐渐传出了“刀疤”的恶名。 但是我国的社会制度是不允许这类人“做大做强”的,1990年年中,关瑞波和张加伟因为收取保护费被送了进去。 等他一年零六个月的刑期结束后,时间来到1992年年底了。 毕业后的柳林刚被安排到了墨黑镇派出所工作,刑满释放回来派出所上户口的关瑞波和柳林刚再次相遇了。 因为关瑞波在学校时就跟着自己,再加上他脸上的伤还是因为自己受的,所以柳林刚开始关照关瑞波在墨黑镇混社会。 关瑞波也把张加伟叫到了墨黑镇,他们在墨黑镇开了台球室,按摩发廊。 在1994年的一天,三人一同回到富水县县城,在一个烧烤摊上遇到了当初打架的马雄飞。 此时的马雄飞已经在氮肥厂工作了,身边正坐着当年的校花刘婷婷,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酒精上头的柳林刚在大厅观众之下亮出手枪,用随身携带的手铐带着关瑞波和张加伟把马雄飞和刘婷婷给铐走了,由此引发了一起惨案。 柳林刚在墨黑镇派出所不是所领导,按照警械使用规定,非必要任务情况下,是不能携带警枪的。 但是由于他是县长公子,在他申请后,所里就没遵守规定,违规给他配了一支64式警用手枪,子弹6发。 把人带回了墨黑镇关瑞波开的台球厅楼上拘禁,当着马雄飞的面,柳林刚就对刘婷婷实施了性侵。 期间柳林刚还不断的对马雄飞实施殴打,打累了就玩刘婷婷。玩累了又打马雄飞,等到他精疲力尽时,马雄飞已经没有进气了。 惊慌失措的柳林刚叫来关瑞波和张加伟,商量怎么处理马雄飞的尸体时,关瑞波想到了泽拉山脚的世依水库。 三人随后把刘婷婷和马雄飞的尸体带到了世依水库,当着刘婷婷的面把马雄飞的尸体装进麻袋绑上石块扔进了水库。 第136章 柳林刚的往事(1) 本想把刘婷婷也弄走的,但是三人面对一个活人谁也下不去手,刚刚打死马雄飞,那属于激奋状态下的误杀,初始柳林刚也没想要弄死马雄飞。 刘婷婷也不断的求饶,说的一句话打动了柳林刚,刘婷婷哭泣着说道:“你们把我放了,我一早就买车票去黔州,永远不回来富水县。我也永远不会对人说起这事。 “你们是在烧烤摊把我们带走的,有人看到,如果把我也杀了,那就说明你们杀了人。” “你们把我放了,别人问我马雄飞去哪了,我就说他去黔州了,这样就没人能查到你们。” 说完后刘婷婷哭着跪在地上一直作揖求饶。 “如果你报警怎么办?”柳林刚问道。 “我的家人在富水县生活,我知道你家有权有势,我如果报警了,我家人还怎么在富水县生活,你相信我,放了我对你们也有好处,我可以按照你们说的做。” 这样一说柳林刚动心了,他虽然纨绔,但是不蠢,他也知道刘婷婷活着的话有可能让这个事可以圆过去,但是怎么才能让刘婷婷向着自己说话呢? 他想到了电影里的一段画面,让证人成为同案犯,成为帮凶,那样不就成了攻守同盟了嘛! 恰巧此时,站在不远处的张加伟说道:“老大,如果她把我们卖了,死的就是我们。” 柳林刚掏出手枪打开保险,拉动枪栓上膛,随后朝着张加伟大腿就是一枪,张加伟应声倒地哀嚎。 没搞清楚状况的张加伟还在喊道:“柳林刚,你踏马疯了吗?打我干吗?快送我去医院。” 柳林刚没理会张加伟,反而拉起跪在地上的刘婷婷,拉着她颤抖的小手握住枪柄,把她的手指塞到扳机上,随后用枪对准了张加伟。 “刘婷婷,你开枪杀了他,我就放了你,以后你就跟着我。” “我不会杀人,你放了我吧。” “不杀他,你就有报警的可能,那么你就得去水下陪马雄飞。我的耐心有限,我倒数三声。” “三” “二” “一” “啪!啪!啪!啪!啪!” 关瑞波分不清是刘婷婷主动开的枪还是柳林刚按着她开的枪,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把他也吓到不敢说话。 不过听到五声枪响后,关瑞波的心也放到肚子里了,因为他知道柳林刚的配枪里只有六发子弹。 加上之前开的一枪,枪里已经没子弹了,那自己就安全了。 他也不知道柳林刚发的什么疯,不敢发声愣愣的看着柳林刚和刘婷婷。 把张加伟的尸体也扔进世依水库后,三人就离开了。 此后这事竟然真的没有引起任何麻烦,因为那时候的天网监控基本没有,再加上刘婷婷跟马雄飞的家人说他去了黔州省,他的家人只能怀疑马雄飞是在黔州省出了事。 此后刘婷婷还真的就死心塌地的跟上了柳林刚,两人在96年未婚就生下了一个儿子。 也正是96年,已经担任墨黑镇派出所副所长的柳林刚突然辞职了,承包了泽拉煤矿的经营权,当上了煤矿老板。 第137章 世依水库 “嘶!” 烟头灼烧到手指的痛感把关瑞波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对面年轻的徐勃,关瑞波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这人干啥的?不但气质不同以往的警察,怎么这个提审方式也和以前的警察 不一样啊!这也不问什么事,上来就说你给我个活命的机会,这踏马我要是全交代了,还能有命吗? “报告政府,就一个枪的事不至于判我死刑吧?” “政府,上次那枪真是在现场捡的,队员捡到后就交给了我,然后我还亲自送到了派出所。这被拘留到现在,我也真是很冤枉啊!” 为了证实一下自己听到的传闻真实性,徐勃决定拿听到的事诈一下关瑞波。 “关瑞波,我们是给你机会,你自己要不要珍惜这个机会,由你自己决定。” 徐勃盯着关瑞波继续说道:“张小伟和他儿子被害后,连人带车被扔进了世依水库。” 三人明显看到关瑞波听到最后这句话后,神情一怔!刘文学和牛铁斌是富有审问经验的老警察。 看到关瑞波的反应,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徐勃说的这张小伟被扔进世依水库十有八九是真,且关瑞波明显知情。 徐勃说完后,审讯室里的空气又陷入了静止状态。 过了四五分钟,徐勃起身走到审讯桌前面,递了一支烟给关瑞波,说道:“关瑞波,我叫徐勃,是富水县的县委常委,政府副县长,今天也不算是提审你,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我和你明说,公安局已经掌握了详细案情,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世依水库。 事关人命,要不要把握机会你自己考虑一下,等公安局把张小伟和他儿子连人带车捞出来,你就没机会了。” 关瑞波听完后闭口不答,但是他拿烟的手有微微的颤抖。 刘文学和牛铁斌都观察到了这一情况,刘文学说道:“关瑞波,这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了,上次你是矢口否认,今天你是闭口不答。” “领导已经说了,这是想给你个待罪立功保命的机会,希望你能够抓住,你要是继续这样执迷不悟的跟我们装深沉,那你就是自找死路。” 牛铁斌也听出了道道,说道:“徐常委,刘局,反正现在咱们人证已经有了,等潜水打烂队从世依水库把张小伟捞出来,咱们人证物证就全了,他不要这个机会就算了。” 从关瑞波的表情和身体语言,已经判断出了这个事的真实性,徐勃一开始也就这个目的,实话实说,他也没打算立刻就能让关瑞波开口交代了。 说给他个戴罪立功保命的机会,这徐勃没法做出保证,要是关瑞波亲手参与了杀人或者还有其他案子,能不能保命不是他说了算的,那是要经过法院判。 不过如果关瑞波能开口,那就直接能逮捕柳林刚,那样就省事很多。 “行,他确定不要这个机会安排把他送回看守所吧。” 说完后徐勃和刘文学跟着牛铁斌离开审讯室来到他的所长办公室。 第138章 碰头会 进门后,刘文学忍不住好奇,就问道:“徐常委,看关瑞波的反应,张小伟和他儿子的确遇害了,而且尸体就被丢在世依水库。” “您是怎么知道张小伟被害了?又怎么知道他被丢进了世依水库的?” 徐勃就把火车上的听闻说了一遍,听得刘文学和牛铁斌啧啧称奇。 “徐常委,要是您在兼任县公安局局长就好了,在您的带领下县局的治安管理和破案率将大大提高啊!”牛铁斌这话虽是拍马屁,却也是有感而发。 就在此时,富水县县委招待所的一间会议室内,省政法委下派的工作专班内部发生了严重分歧。 早上九点,黄文辉召集了工作专班的成员开一个碰头会,黄文辉说道:“目前的各项证据证明,富水县公安局对案子没有徇私舞弊,内参报上刊登的两起案子,一起当事人已经撤案,并且写了案情说明。 另外一起案子,现在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捕,人证物证俱在,内参报报道完全就是胡编乱造嘛。 我建议今天工作专班今天回省城,把这一调查结果上报,给咱们政法系统正名。” 黄文辉说完后,把目光看向了工作专班的其余五人问道:“你们没有不同意见的话咱们就这么决定了。” 冷凝月把目光看向了一同下来的另外四人,见他们都没有提出其他意见。 冷凝月开口问道:“黄处长,这个案子我们只是看了富水县公安局的证据材料,是不是太草率了?这个案子,只要理性分析一下,就不对劲…” 不等冷凝月说完,黄文辉就打断道:“冷科长,公安机关办案是讲证据,不是靠什么理性分析,你要有不同意见,要么保留,要么拿出证据证明富水县公安局徇私舞弊了。” 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多,拿着视频和证据材料回到富水县县委招待所的冷凝月,正好看到了富水县政法委书记吴博和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从黄文辉处长的房间出来。 并且再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后,发现房间里竟然多了一个礼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五沓百元大钞。 本来自己手里的视频和证据材料,就可以确定115案件的确嫌疑人被狸猫换太子,现在在结合送钱行贿这一出,就可以断定强奸案也存在着猫腻。 本想今天上午的碰头会上把视频证据拿出来向黄文辉汇报的,没想到黄文辉竟是这个态度。 冷凝月说道:“黄处长,不管有没有证据,我们也应该多方查证后再下结论啊!如果这么草率就上报了,回头被证实富水县公安局的确徇私舞弊了怎么办?” “那不是你考虑的事,你要有证据你就拿出来,委领导指示让咱们下来调查的目的,就是查清事实证据,维护咱们滇西省政法系统的威信。” “黄处长,要是将来这个案子翻转了,是不是对政法系统的威信打击更大?另外我们在坐的众人是不是也脱不了干系?”冷凝月问道。 “冷凝月,你既然不服从组织领导,你想要继续调查或者有其他意见,就回去以书面的形式向委领导汇报,现在可以保留你的意见。你要怕担责,我们就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第139章 打草惊蛇 本来冷凝月还想把视频拿出来的,但是你黄文辉一意孤行,那就随你去了。 举手后,其他四人一致同意了黄文辉的提议,也认同这个调查结果,工作专班随即就返回了春城。 城关镇所出所这边,徐勃三人沟通后得出结论,还是得让关瑞波开口说出抛尸点在哪里,不然时间过去了6年,水下寻找无异以大海捞针。 除非排空水库库容,但是那是不现实的。 世依水库是个依山建立的大型山体水库,水库始建于1958年,1986年建成。库容0.56亿立方米,最深处40多米深。 它还承担着富水县墨黑镇以及老厂镇的15个村子近4万8千亩土地的灌溉任务,还承担着墨红镇乡镇的生活生产用水。 (此处来个小科普,以游泳池为例:假设一个标准游泳池长50米、宽25米、平均水深2米,根据长方体体积公式V = ax bx h(a为长,b为宽,h为高),其体积为50x25x2 = 2500立方米。0.56亿立方米相当于约÷2500 = 个这样的游泳池的体积之和。) 鉴于此,徐勃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放风出去,“打草惊蛇”! 你关瑞波嘴硬不说,但是柳林刚会不会信你没说呢?就看柳林刚听到消息后是何反应了。 只要盯好了柳林刚,就必有收获! 下午徐勃到了爨乡市,跟韩德华汇报金发煤矿的情况和泽拉煤矿的情况。 把情况说明后,徐勃说道:“韩市长,金发煤矿的情况牵扯甚广,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没法开展有效工作,我想请市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来牵头。” 这就是副职的实际情况,徐勃作为富水县的副县长,别说重大事项。就是在分管领域,副职也只有建议权,决策权在正职手里。 一票否决权不是开玩笑的,正职拥有对工作的全面统筹权和分工决定权。 查金发煤矿的事,如果富水县的煤炭安监就能查处的话,也就不会有这个情况发生。 当初韩德华自己跟罗建华保证了半年内完成富水县的煤矿整治工作,现在这时间已经过半,所以也决心拿金发煤矿来开刀。 这一点思路和徐勃不谋而合,只要啃下金发煤矿和泽拉煤矿,其他煤矿自然就配合了。 徐勃向韩德华刚汇报完已经到了下班点,韩德华晚上有个饭局,让徐勃一块陪他去参加。 刚跟着韩德华从办公室离开,徐勃就接到了刘文学的电话,“徐常委,关瑞波出事了!” “怎么回事?” “看守所向县局汇报,关瑞波吃过晚饭后突发疾病,现在已经送去县医院急救了。” “怎么会那么巧,你抓紧去查清楚。是不是和柳林刚有关系,马上把柳林刚的动态搞清楚。”徐勃说道。 “徐常委,我已经安排人去了县看守所调查。一有情况我马上向您汇报。” 挂完电话后,韩德华问道:“县里有事?” 徐勃把关瑞波的事向韩德华做了简短汇报。 第140章 推荐秘书 晚上还是石林大酒店,市国土局局长刘海涛,市公安局副局长唐跃生,金麟区区委书记孙洁正在包厢里交谈着。 韩德华带着包有林和徐勃到了后,几人停止了交谈。今天这个局是孙洁组的,在徐勃找韩德华之前就约好了。 今天金麟区有一个招商项目的土地涉及到土地性质,孙洁找刘海涛协调,就约了晚上的饭局,刘海涛提议邀请韩德华和唐跃生。 席间韩德华说道:“哎呀,我说这个以后咱们换个地方吃饭,这里的菜没什么特色还不便宜,上次小徐带着我和海涛局长在墨黑镇吃的那顿饭,那味道至今我还回味啊!”韩德华说道。 刘海涛也说道:“是啊,我也觉得那味道是真不错。” “徐勃,你背着我们请韩市长和刘局吃了什么好吃的,让韩市长这么记忆犹深啊?你可是从我们金麟区出去的,这高升到了富水县后,就把金麟区的老朋友给忘了啊。”孙洁接话说道。 这就是女性在官场独有的天然条件,如果是一个男人说了这番话,就不会中听,但是从孙洁口中说出来,大家听着都不会在意。 “哎呀,孙书记,哪有的话,不管什么时候,您都是我的老领导,知道您忙,所以就没敢打扰您。改天您有空了,我专门请您去一趟!”徐勃说道。 “我是老领导吗?那岂不是韩市长更老咯?” 孙洁这一语双关的话一出,把酒桌上的气氛烘托到了高潮。 “孙书记人不老,是年轻的老领导!谁要是说你人老,我跟他急。”徐勃笑着说道。 看到孙洁笑得合不拢嘴,唐跃生说道:“哈哈,小徐你马屁拍的不错,看把孙书记开心的。” “瞎说,那是人屁,哪是马屁嘛!”刘海涛也接话说道。 到了这个环节,一些擦边的荤段子就是助酒良方了,刘海涛接着开口说道:“前两天我收到一条短信,我说给你们听下,说一女领导夜归,突被两男架上车,一男威胁说:老实点,劫色的。 这女领导闻言笑着骂道:他大爷的,这么愉快的事,被你们搞得这么紧张,吓死了老娘了,老娘还以为是被双规了!” 这个笑话好不好笑先不说,孙洁立即说道:“我这也收到一个笑话,讲给各位听一下, 说在一场单位的晚宴上,局长对新来的年轻干部说:“年轻人,你这刚来单位,以后要多跟大家学习,好好表现!” 正说着时,局长放了一个屁。 新来的赶忙起身,一脸紧张又诚恳地说:“领导放心,我一定努力向领导学习!” 说完后恰好那年轻干部也放了一个屁。 瞬间,满桌人都愣住了,随后哄堂大笑,领导也哭笑不得地拍拍年轻干部的肩膀:不错,你这学得真快!” 众人在一阵乐呵中,晚宴结束了。 等韩德华离开后,孙洁叫住了徐勃,说有事想要跟他说。两人又返回石林大酒店。 到了茶室后,孙洁意味深长的对他说了一番工作感悟,随后在询问了他的秘书情况后,向他推荐了一个秘书。 这一番操作下来,把徐勃弄得一头雾水。 第141章 秘书人选 关于徐勃,孙洁以前对他没有太多关注,徐勃跟着韩德华从市政府来到金麟区区委办工作,在担任区委办副主任期间,工作中规中矩,和区政府这边也保持着良好的工作关系。 即使他到龙泉乡担任乡长初期,孙洁都只是把他当做韩德华的跟班,没有过多关注他。 真正关注徐勃就是那次大麦村火把节上遇到了罗芳芳,有着信息渠道的孙洁猜到了罗芳芳的身份。 再后来徐勃务实的工作作风和人格魅力得到了孙洁的认可,所以愿意力挺他担任龙泉乡党委书记。 孙洁对于市委市政府把徐勃安排到富水县的原因看得比较透彻,孙洁能够36岁就成为金麟区的区委书记,外界都传是因为她在省政府担任信息处处长的老公黎周飞有背景。 其实这也不全对,20世纪90年代后期,各地陆续采取措施提拔配备女干部。 因为1995年召开的“全国培养选拔女干部、发展女党员工作座谈会”提出,今后在换届和届中调整领导班子时,必须按照规定配备女干部。 1996年,广东省委提出《关于进一步加强培养选拔年轻干部、女干部、党外干部工作的意见》,广州市在1999年进一步提出加强培养选拔年轻干部、女干部、党外干部工作的意见。 到1997年底,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党政领导班子中至少有了一名女性领导,其中1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党政领导班子中已各有一名女性领导。全国16个省、自治区、直辖市100%的地、市,13个省、自治区、直辖市100%的县、市和50%的乡镇班子配备了女干部。 孙洁就是因为这个机遇,28岁的她从省委宣传部下来挂职担任金麟区担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在1999年,又升任区委副书记,代理区长,此后就成了爨乡市的干部。 孙洁说完后,徐勃拿出电话给杨心萍打去电话,:“心萍主任,你上次给我推荐的秘书人选里有没有县府办的邓志豪?” “你明天上午带他到我办公室,我跟他谈话。” 徐勃也没问孙洁为什么推荐邓志豪,直接安排杨心萍带他来自己面试。 孙洁等他挂了电话,问道:“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向你推荐他吗?” “我相信老领导的眼光,既然您推荐了,那肯定有你的理由。明天我先见见他。这段时间没个秘书,很多事都分身乏术。” “富水县的煤矿企业情况复杂,凡是只要涉及利益的事,就牵扯甚广,你现在是副县长,有些事你没必要硬着头皮冲。”孙洁说道。 其实她没说完,但是徐勃也知道这个道理。 作为副职,出了成绩,是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取得的,出了问题,那可就是脱离县委县政府领导的擅专独行。 这一点两世为人的徐勃也十分清楚,所以他到了富水县后,各项工作都是按部就班的落实。 第142章 威胁 “孙书记要是富水县的县委书记就好了,我还是习惯在老领导的领导下工作吖!” 徐勃说完后,孙洁说道:“我可领导不了你,说不定将来还是你领导我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孙洁还是心动了,在正厅级架构的设区市中,区委书记和县委书记虽然都是正处级,但是还是有区别的。 首先从职权范围和工作方面来说,市辖区作为城市的一部分,工作更侧重于城市规划、建设和管理等方面,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市容市貌管理、公共服务优化等。 虽然区委书记作为区里的一把手,在财政、人事权方面会受到市里一定的制约。并且由于同在城区,市委市政府对城区的区域发展也有规划。往往受到市委、市政府的直接领导,在重叠的岗位职能上话语权不够,在更广泛的政治和经济领域的影响力相对较弱。 并且区政府就在主城区,和市委市政府的机构人员多有交叉,在一些人员的安排上不得不权衡市级层面的意见和建议,涉及的干部级别越高,区委书记越难控制,自主权普遍不如县委书记。 县委书记则负责全县的全面工作,是一个县的第一责任人,具有更大的决策权,能直接决定县级的全部规划,在财政分配和资源配置上拥有较大的决断权,人事管理权也相对较强,特别是对于全县管辖的正科级以下干部的选拔任用有较大话语权。 一个县的发展,需要兼顾城市和农村的发展,除了发展工业和推进城镇化,还承担着农业发展、农村建设等任务,在促进城乡协调发展、解决“三农”问题等方面面临较大挑战,工作更注重宏观把控和综合协调,这样更能体现一个人的领导能力和工作能力。 并且因为县委书记管辖的区域包含县城、乡镇,影响力可以辐射到县域内的各个角落,从经济发展到社会稳定都能产生重要影响,往往拥有较强的政治地位和较广泛的社会联系。 所以才有“县太爷”一说,而没有“区太爷”! 和孙洁聊天结束后送孙洁离开时,惊奇的发现竟然是孙霞来接她,一问才得知她给孙洁当了秘书。 孙霞给孙洁当秘书,机缘还在于罗芳芳,罗芳芳上次来爨乡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孙洁。 当时正好孙霞陪着罗芳芳,在聊天过程中得知孙霞也是西政毕业的,现在在金麟区北关镇工作,正好自己一直想找个女秘书,此前由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才用的贺鸿飞当秘书。 经过考察后,孙洁把原来的秘书贺鸿飞安排到宝丰镇工作,把孙霞调到了区委办。 和孙洁分开后,徐勃和赵强连夜赶回富水县。 刚上高速,徐勃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徐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徐县长,我是柳林刚,能和你谈谈吗?” “柳总,有什么事明天到我办公室说吧,我这有事就先挂了。”徐勃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哈。” “徐县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柳林刚也不是坨泥巴,谁想踩都可以踩几脚的。” 第143章 威胁(1) “柳总,你是不是泥巴我不知道,谁要踩泥巴我也不清楚,你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徐勃问道。 “姓徐的,你也别给我装深沉,我说什么你肯定知道,我下午安排人给你家里送了一百万,以后每个月我再给你准备十万。” 柳林刚说完后,徐勃在想柳林刚说的给家里送了一百万,哪个家? 刚刚给罗芳芳打电话时,她并没说有这回事,再说自己不在春城,罗芳芳一般都是在翠湖苑住,一般人进不去。 “你说你给我家里送了一百万,你送到哪里去了?谁收了?” “呵呵,金麟区龙泉乡哈马寨村58号。”这时徐勃才想起来,在吃晚饭的的时候有个家里的未接电话。 “徐县长,年前你还收了我 20万,你不会不记得吧?” “徐县长,墨黑镇的刘国宝前几天刚给你送了50万,这些我可都知道。” “柳总,你给我打电话就是说这些吗?” “那我知道了。”说完后徐勃就挂了电话。 随即给家里打去电话,因为家里装的是座机,在楼下,打第二遍的时候,徐勃母亲才赶来接起电话。 “阿妈,今天是不是有人到家里送了东西?” “今天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大麦村的杨清林带着一个人来了我们家,放下一个旅行包,说是你让他送回来的。” “妈,你们看了里面是什么吗?” “没有,你的东西我们看什么,我和你爸把它放到了你们的房间里。” 徐勃弄清了事情的经过后,思索再三,决定给把这事公事公办。 徐勃让母亲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向接线警员说明自己的儿子是富水县副县长徐勃,因为工作原因可能得罪了人,有人向自己家里送了不明物,请求警察出警查明情况。 110指挥中心接到徐勃母亲的报警电话后,先是根据徐勃母亲提供的位置信息,按照就近派警的原则,通知了龙泉乡派出所。 龙泉乡派出所值班室接到区公安局的指令后,一看是哈马寨徐勃家,这是老书记家吖,立马通知了韩斌。 110指挥中心主任杨磊得知涉及一个副县长,马上把情况又汇报给了市局值班领导。 今天晚上正好是唐跃生值班,晚上吃饭时唐跃生就因为值班,平常不醉不归的他只喝了一杯酒。 唐跃生听到不明物后,联想到了爆炸物,立马安排刑侦和防爆大队出发。随后又想到是徐勃家,就亲自带队出发。 唐跃生刚上车就给徐勃打去电话,电话忙线。 此刻得知消息后的韩斌正在给徐勃打电话,“徐县长,我现在正在带人赶往哈马寨,你别着急啊!” “辛苦了,韩所。我也在赶回来的路上。” 柳林刚万万没想到,自己花了一百万买了自己的覆灭开始。 此刻的他还在富水县金碧大酒店的KtV包厢里醉生梦死,还在和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李华新推杯换盏。 “华新老哥,张世彬已经老了,下一步推你上位。” 第144章 局长办公会 “但愿吧,不管成不成还是谢谢老弟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李华新心里也在犯嘀咕。最近李华新对富水县发生的事总觉得不踏实。 尤其是今天在给柳林刚发了一条短信后,关押在县看守所的关瑞波就发生了中毒事件,这柳林刚太胆大了,他有些后怕这些年和柳家还有张世彬捆绑的太深。 “你先出去。”李华新猛吸了一口烟,把身边的陪酒女撵了出去。 转头对柳林刚说道:“刘文学下令把看守所隔离了,这件事你可得想好万全之策。” 今天下午县公安局的局长办会上,刘文学抛出了张小伟和他儿子张龙失踪一案,说现在有可靠证据证明张小伟父子遇害,被抛尸在世依水库。 要求县刑警大队对此案进行立案侦查,同时请专业的潜水员到水下打捞。 刘文学刚说完,张世彬马上就上演了一次一把手的权威。 张世彬说道:“刘副局长,你说的这个案子,当初他的家人报过案,县局高度重视,立马安排人员立案侦查。 但是经过县公安局的侦查,不存在张小伟被害一说,在他的家人报案后还有人在黔州省水城市见过他。” “张县长,我收到可靠情报,张小伟父子遇害,就被丢在世依水库。当初的侦查方向可能有误。”刘文学说道。 “什么证据?拿出来我们大家议一下。” 刘文学心道:问我什么证据?你的宝贝儿子张峰说出来的不知道算不算证据? 当然刘文学不可能把这个事说出去,就按照徐勃安排的,说道:“关瑞波,我因为另外一个案子,提审了关瑞波,在审问时他说漏嘴了,交代了张小伟父子被害了,连人带车被抛尸在世依水库。” 听到这,李华新赶紧给柳林刚发了一条短信。随后放下手机说道:“刘局,当年张家人报警后,县局领导高度重视,我当时还是刑警队长,我带队对这起案子进行了详细的侦查。” “我们经过周密的侦查,发现张小伟就是为了躲债带着和他儿子跑路了,事发后没多久还有人在黔州省水城市见过他,同时他和他儿子的银行卡在黔州省和川西省都有取款记录。” “李局,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张小伟本人去取款吗?”刘文学问道。 “刘局,张小伟本人的银行卡有取款记录,还不能证明他还活着吗?”李华新反问道。 “我说一种假设,如果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小伟还活着,那这就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故意造成他还活着的假象。” “刘局,那你说关瑞波交代张小伟父子被害,抛尸在世依水库,他是承认他是凶手还是目击者呢?有他签字画押的完整笔录吗?”李华新继续问道。 看李华新反应这么大,刘文学觉得这事情和李华新肯定有牵连,说道:“李副局长,你是要表达什么意思呢?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要阻止调查这个案子,你可以直接了当的说。” 第145章 局长办公会(1) 听刘文学这么说自己,只差说自己袒护犯罪嫌疑人了。李华新当然不干,说道:“刘副局长,我不是要阻止你调查这个案子,而是想阻止你浪费财政资金。 “前面我也已经说过了,当年是我带队调查的,人证物证都有,这个案子已经定性是一起假案。张小伟民间欠债高达上千万,银行欠款几百万,就是躲债跑路了,他的妻子报警说他遇害,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徐勃和刘文学说过,这个案子县公安局是办理不了的,今天刘文学把这个案子抛出来,不过是为了打草惊蛇而已。 “呵!” 所以到这,刘文学也就不再据理力争,冷呵一声表示自己的不认同。 见刘文学不说话了,张世彬接话说道:“刘局,华新说的有道理。这个案子已经定性了,在没有确凿证据下,就没必要在折腾了。 “县公安局是办公经费是财政支付,财政资金来源于全县的纳税人。世依水库有好几公里长,水深几十米,专业的潜水员爨乡市都没有,还得到省里去请。 同时请专业潜水员的费用不便宜啊,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传闻就去大费周章,浪费人力财力,这没必要。浪费纳税人的血汗钱等同于犯罪啊。 我在县里虽然不分管财政,但是也知道县里的不容易,虽然我们县眼下依托煤炭资源,每年的财政收入颇丰,但是老话说的好啊,蛇有多大洞有多粗。每年各项开支支出后财政也是所剩无几,我们还是要能省则省。” 张世彬这番话就有意思了,前半句讲的是以公安局局长身份讲的,后半句则是以富水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的身份讲的。 带着对刘文学的提醒:我张世彬是富水县人民政府的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我说了,这个案子不立案。 本来刘文学如果只是县局的常务副局长,那张世彬局长的身份就足够了,奈何刘文学还兼任着县政法委副书记。 在一个公安局立案侦查是有流程的,刑事案件立案需要经过公安机关内部的多层审批。 在审批流程中,局长作为最后的决策者,要对案件的整体情况、资源分配、执法风险做出全面的考虑,拥有决定是否立案的权力。 即使在一些重大案件或者存在争议的案件中,会通过召开党组会议、局长办公会议等形式进行集体讨论。 但是在集体讨论过程中,局长作为重要的决策者之一,和其他参会人员一样,拥有表达意见和投票的权利。 并且在多数情况下,即使召开党委会或者局长办公会,局长的意见还是具有重要的影响力,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李华新快下班听说了看守所里的关瑞波中毒,他立即给柳林刚打去电话。 没想到柳林刚竟然还有闲心约他到金碧大酒店吃饭,本来李华新不打算来的,但是柳林刚给他说了句给他准备了新的外国马,李华新还是按耐不住冲动来到了金碧大酒店。 刚到金碧大酒店,柳林刚就给了李华新递上了一捆百元大钞,吃完饭后又继续拉着他上楼唱歌。 第146章 不明物不等于爆炸物 “老哥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安排好了,只要关瑞波闭口,即使在世依水库找到张小伟又怎么样?谁能证明是我做的?”柳林刚满不在乎的说道。 “华新老哥,今天新来的两个白俄马,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老哥,先给你安排一个还是两个一起?” “你不来一个?” “哈哈,我对洋马没兴致,卯不配榫。”柳林刚满脸淫笑着说道。 李华新也哈哈笑道:“老弟你不懂玩啊!那就安排两个一起,也好有个对比。” 就在李华新骑洋马的时候,韩斌已经带着龙泉乡派出所的几人率先赶到了哈马寨徐勃家。 徐勃母亲已经从徐勃的房间包拿出来了,但是并没有打开包。 刚刚在接到市局通知时,他就打电话告诉徐勃市局唐跃生副局长也已经带着防爆大队在赶来的路上。 徐勃一听,心道:我糙,动静闹大了。看来110接警员把这个不明物当成了爆炸物。 转念一想,大就大吧,正好借这事闹大了,把柳林刚和杨清林以行贿罪给先控制了。 徐勃知道包里面是钱,所以让韩斌先别打开包,等唐跃生到了再由他处理。 过了四十分钟左右,徐勃赶到家时,正好见唐跃生一行人对着那袋子所谓的爆炸物发愣。 刚才身穿防爆服的一名警察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打开包,随即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出现了。 排爆警察翻遍了包,没见到爆炸物,只从里面拿出了十捆百元大钞。 唐跃生火急火燎的带着七八个人赶到了哈马寨,却是赶来“数钱”的。 见徐勃回来了,唐跃生问道:“徐县长,这东西怎么处理?” “什么东西?” 唐跃生拿脚踢了踢面前的袋子,“这个。” “唐局长,这哪来的钱啊?” 徐勃又当着一众警察的面问了一遍母亲,随后说道:“唐局长,这个钱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好你们这么多人在场,一是当个见证人,二是你们给我出个扣押手续,这是杨清林向我行贿的证据。” “徐县长,这个我们扣留不合适,你应该交给纪委。” “唐局长,从法律角度讲,行贿是违法犯罪行为。这些贿款就是重要的物证,这钱我留着才是违法的。” 折腾结束后,已经凌晨了。众人一同离去,到了龙泉乡街上后,徐勃邀请唐跃生他们吃宵夜,唐跃生本想拒绝的,但是碍于徐勃的情面,还是留了下来。 这就给了韩斌一个机会,刘文学跟着徐勃调任富水县后,韩斌在龙泉乡的日子虽然说不是不好过,但是跟着王宇飞工作,没有跟着徐勃工作有劲。 他私下给老领导刘文学表达了好几次想跟着调去富水县工作,但是刘文学跟他说,调出程序简单,但是调入程序就比较麻烦,要经过富水县公安局的同意,由县公安局上报县编制办,最后还要由市公安局审核批准。 韩斌现在是龙泉乡副乡长兼派出所所长,副科级的干部,调到富水县后,可不一定还能担任所长。 一个萝卜一个坑,富水县县公安局三百多警察,才有十几个所长,富水县的人都不够安排,让你再去担任所长,难! 除非是领导需要你去。 第147章 要“官” 众人在龙泉乡蚕桑站大院门头房的烧烤店吃宵夜,虽然唐跃生定落座下了规矩,简单吃点不喝酒。 但是一群汉子吃宵夜怎能没有酒,徐勃让赵强从车上拿下了几瓶酱香酒,众人很快推杯换盏。 席间,韩斌向徐勃表达了有机会还是想跟着他去富水县工作。 这话给徐勃提了个醒,可以让韩斌到墨黑镇派出所工作啊! 徐勃就开玩笑的说道:“这你得问唐局长啊,唐局长是你的领导,他让你去哪工作,你就能去哪工作。” 说完后,端起酒杯向唐跃生问道:“唐局,这事有难度吗?” 唐跃生喝了一口,放下酒杯说道:“这事说难也不难,关键在于徐县长嘛!要是你想办,肯定能办成。” “唐局,怎么个流程?” “正常流程先是个人申请,韩斌本人根据自身职业发展规划、家庭等因素,确定异地交流意向后,向金麟区公安局提交书面申请,说明交流原因、个人基本情况、工作经历、专业技能等。 除个人申请外,还有个组织推荐,上级公安机关或组织部门可根据工作需要和干部培养计划,直接推荐派出所所长进行异地任职。 然后就是审核考察,先是调出单位审核,金麟区公安局对申请人的资格条件、工作表现、廉政情况等进行全面审查,并出具书面意见,决定是否同意调出。 随后是调入单位考察,接收单位对拟调入的派出所所长进行全面考察,包括政治素质、业务能力、工作业绩、廉洁自律等方面,还可能到原工作单位进行实地考察,了解他的工作能力和群众口碑等。” “我觉得韩斌这事,可以走组织推荐嘛!但是到了富水县还能不能担任所长,这个就要徐县长权衡了,现在的派出所所长一般都兼任乡镇副职,要经过县公安局党委会决定人选,上报县委组织部和常委会研究决定,最后由县公安局任命。” 徐勃一听,心道:玛德!这就有难度了! 在近期召开的常委会上,徐勃准备提出让牛铁斌去大山镇担任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这个他瞬间没把握了。 首先目前县委常委里,估计就展平安一票能支持自己,这还是估计。 其次县公安局党委会上刘文学的提议能有几个人支持呢?如果县公安局党委会上通不过,还是等于零啊! 吃完宵夜已经一点多了,临走时,唐跃生对徐勃说道:“老弟,副职想做事难啊!” “老哥我也是副职,深有体会啊!你要是兼任县公安局局长是不是就好多了?” 这是第二次有人提起了这个事,徐勃也动心了。 但不是说他贪图权利,而是如果自己兼任县公安局局长,能确确实实能方便开展工作。 晚上徐勃和赵强就在爨乡住了一夜,第二天一上班徐勃就去了市政府,找了一趟韩德华。 等徐勃把话说完,韩德华说道:“你小子这是跑我来要“官”啊,这个事需要个合适的契机,先等等看。” 第148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刚回富水县,刘文学就来汇报,道:“徐常委,关瑞波送到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已经凉了,昨天我就安排把看守所的所有干警隔离审查,但是现在还没查清楚。” “现在柳林刚在哪里?” “在县里,昨天晚上回家就没出来。”刘文学说道。 “盯他有什么发现吗?” “昨天牛铁斌安排盯梢的人见到柳林刚和李华新一同去了金碧大酒店。” 说到这,徐勃对兼任县公安局局长这事就有更深的迫切感。 “刘局,这个事先放一边,你把115案件的案件证据准备好,明天周末了,我回去趟春城。” 刘文学刚离开,唐跃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昨天晚上送钱的的事,因为杨清林是非国家工作人员,没法向纪委报案,徐勃就向市公安局报了警。 今天上午唐跃生安排刑侦大队的人传唤了杨清林,杨清林倒也配合。到了市公安局后,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把柳林刚卖的一干二净。 不过杨清林坚称自己不知道里面是钱,是柳林刚听说自己要从富水县回大麦村,就委托自己自己把东西带到哈马寨,交给徐勃的父母。 杨清林接到市公安局传唤的电话前,就给杨林仓的秘书耿波打过电话,耿波又给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的李加强汇报了杨清林的情况。 再加上杨清林到了市局后高度配合,所以也没人为难他,做完笔录后就让他离开了。 根据《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行贿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个人行贿数额在200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巨大”,行贿100万尚未达到“数额巨大”的标准,但属于“数额较大”,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但是在在司法实践中,具体的量刑还需综合考虑多种因素,例如: 首先是行贿情节,如果存在多次行贿、向多人行贿等情节,会加重处罚;反之,如果行贿行为情节较轻,如行贿人是在被索贿的情况下不得已行贿,且未获得不正当利益,可能会从轻处罚。 其次是自首立功情况,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如果有立功表现,如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等,在量刑时也会予以考虑从轻或减轻处罚。 再次是认罪认罚态度,如果行贿人认罪认罚,积极配合司法机关的调查和审判工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表达悔罪之意,法院在量刑时一般会从轻处罚。 另一个是对市场秩序的影响,如果行贿行为严重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对市场经济造成较大危害,量刑时也会作为加重情节予以考虑;反之,如果对市场秩序影响较小,则在量刑时会适当从轻。 所以柳林刚行贿这事,可大可小。要是上纲上线,那就妥妥的要被判刑! 第149章 秘书 徐勃接起电话率先开口道:“您好啊,唐局长!” “徐县长,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通报个情况,今天上午传唤了杨清林,经过对杨清林的询问,搞清了情况。 给你家里送钱他是受柳林刚所托,但是他不清楚里面是钱。昨天正好他从富水县回老家,柳林刚就托他把东西送你家去。 因为你向我们市局报案且行贿数额巨大,刚刚经过局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决定对此立案侦查。” “市局的领导们英明。这事对富水县的政治生态环境有很大影响,请市公局尽快把案件调查清楚,让这个案子起到现身说法的警示和教育作用。”徐勃说道。 “市局领导也是这么认为的,局里已经把情况汇报给了政法委和市纪委。这个案子是爨乡市首起,教育意义重大,局里决定由我牵头办理,我已经安排人去富水县拘传柳林刚了。” “唐局,需要我配合的您通知就行。” 挂完电话后,徐勃心道:呵呵!瞌睡来了就有人递上枕头! 徐勃想起了孙洁介绍的秘书,就给杨心萍打去电话,让他把县府办行政法规科的邓志豪叫过来。 杨心萍挂完电话后马上去了行政法规科找到了邓志豪,在来的路上,邓志豪问她是有什么事吗? 杨心萍说道:“好事。” 邓志豪倒也不扭捏,跟着杨心萍就来到了徐勃的办公室。 “徐常委,他就是行政法规科的邓志豪。” 杨心萍说完后就端起桌上的茶杯往里添了点水,这一切做的顺其自然。 “徐常委好!”邓志豪说道。 “嗯,小邓是哪年的?” 因为邓志豪没在县府办推荐的名单里,没有他的详细资料,所以徐勃才这么问。 “徐常委,我是79年的。”邓志豪回答道。 “25岁,参加工作多久了?” “4月份就满一年了,我是去年年参加爨乡市公务员招录考试后,分配到富水县县政府工作的。” “你是党员吗?”徐勃问道。 “徐常委,我大二的时候就入党了。” “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我毕业于滇西大学中文系。”邓志豪回答道。 “中文系毕业,文字写作应该没问题,那你愿意跟着我工作吗?”徐勃问道。 在询问邓志豪的同时,徐勃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世跟过自己的几任秘书,无一例外,皆被自己带歪了,最后落个身陷囹圄的结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领导能影响秘书,秘书何尝又不能影响领导呢? 对于今天亲自面试邓志豪,徐勃完全是因为孙洁的介绍,要不然他短期内还不想找秘书。 目前富水县的工作局面复杂,自己是带着整治煤矿的任务来的,不是想安分守己当个副县长。 如果是用了一个靠不住的秘书,给自己的工作反而带来被动。况且自己的家庭关系复杂,如果传出去了就更复杂了。 一旦人尽皆知,那自己工作做的再好,都会有人说是背靠着老岳父的关照。 第150章 邓志豪 换作大多数人,此刻都会立马向这位县委常委,副县长表示自己愿意。 因为在当下这个官场体系中,靠近领导的人,总是能快速得到组织部门的重点关注,翻看多少离任和现任领导干部,很多都有当过秘书的履历。 为什么秘书能够得到提拔重用的机会比别人多呢? 主要有以下几方面原因: 一是工作性质优势,首先秘书更靠近领导核心层,秘书工作在领导身边,能够直接接触到高层的决策过程和信息资源。 就拿在县政府来说,各位领导的秘书可以第一时间了解各项政策的制定背景、目标和方向,这种信息优势有助于他们在工作中更好地把握重点。 其次在日积月累的工作中,更熟悉各项工作流程和事务处理,秘书日常工作涉及文件处理、会议组织、日程安排等诸多事务,对单位的工作流程和各种事务的处理方式非常熟悉。 二是跟在领导身边往往能够得到个人能力的锻炼和综合能力的提升,秘书的工作性质要求秘书要具备优秀的沟通协调能力、文字撰写能力和组织能力。 首先秘书在协调各部门之间的工作时,就能锻炼自己的沟通和统筹能力。 其次在为领导撰写发言稿的过程中,不但能提升文字表达能力,更重要的是,虽然此刻他只是一个写稿秘书,但是他此刻是站在领导的位置,以领导的视角和思维去看待一些问题。 所以这些综合能力使他们在面对新的工作时更具优势。 秘书长期跟随领导,还能够接触到高层次的思维方式和战略眼光。 比如在参与政府各项重大项目规划会议过程中,秘书能学习到领导从宏观角度思考问题、把握全局的方式,从而拓宽自己的视野和思维模式。 当然,能够得到提拔最重要的是领导信任。 因为领导也是人,是人就有人性,有人性就是一个正常人,正常人谁不愿意用一个自己知根知底,并且信任的人呢? 一个秘书,忠诚度和工作中表现赢不得领导的信任是当不了秘书的。 有了秘书对领导工作的支持和忠诚,以及在工作中的表现获得了领导的信任后,领导肯定愿意为他们的晋升提供支持。 当有晋升机会出现时,基于对秘书工作能力和品德的了解,领导在向组织或人事部门推荐后,这些推荐往往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就拿徐勃来说,二十六岁就当了区委办副主任,二十七岁担任乡长和乡党委书记,二十八岁担任常委副县长。 从九八年参加工作至今,六年时间从科员到实职副处级,虽然提拔副处这一级背后有其他原因,但是仕途快车道的起点还是得益于给韩德华这位副市长担任秘书。 和他同龄且有个副省长老爹的王宇飞此刻不过是龙泉乡的乡长,正科级。如果徐勃当初没给韩德华担任秘书,此刻顶破天是市府办某科副科长。 很多人以为市政府里工作的都是领导,都能平步青云。 市政府里有领导没错,但是真正掌权的领导只有那么少数几个,就拿在爨乡市市政府里办公的270多人来说,除去现任市长和五名副市长。 能在日后成为主政一个地市的大员没几个,在将来能成为一个县区的主官,就是古代雅称“七品芝麻官”的县令,那都是少数的那几个人。 自古至今,就有官吏之分。官是官,吏就是吏! 第151章 奇葩秘书 就拿爨乡市政府来说,在市府办的内设机构的几大科室里,三十多岁的副科长比比皆是。等副科任职年限到了,给一个主任科员头衔。 再往后,到了四十岁左右,给安排到下面的市直机关单位解决副处级,有能力或者有门道的人能够安排一个副职,更多的就给一个副调。 到了五十岁以后,副调的任职年限到了,安排一个正调,享受正处级待遇,过几年退休养老去吧。 基于此,所以大多数人削尖脑袋找机会想当领导秘书,徐勃到任富水县以后,两办多少人托这样那样的关系找到葛长青,只为了把自己的名字放进推荐秘书的名单里。 然而此刻邓志豪却显得略微犹豫,看出了邓志豪的犹豫,徐勃也来了兴趣。 徐勃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抬手示意杨心萍和邓志豪坐下。 “小邓,别紧张,你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愿不愿都无妨。” 此刻杨心萍也觉得诧异,心道:这小伙子啥情况?府办多少年轻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就在眼前,你怎么还拿捏起来了。 “徐常委,那我直说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我当秘书,府办综合科和秘书科的人都比我适合当秘书。我觉得我干不好秘书的工作。” 呵!这还真是不愿意! 邓志豪说完后,徐勃有种感觉,这小子当秘书应该错不了。 “至于为什么想用你当秘书,我有我的考量,就你现在的态度来说,就很符合我我找秘书的条件。” 这话把杨心萍听得一愣一愣地,心道:奇葩领导选奇葩秘书,邓志豪这样说了,徐勃不但不恼,反而还说邓志豪符合他找秘书的条件!真是要把我的cpu烧坏了! “我对你秘书第一个要求就是坦诚,不管什么时候,实话实说,实事求是!” “你能把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这很好。能说说你为什么觉得你干不好秘书的工作吗?” 邓志豪思考一下,说道:“徐常委,秘书的工作很重要,容不得半点差错。我的工作时间不长,经验不够,我觉得我难以胜任这项工作。” 邓志豪的这份洒脱,让徐勃彻底来了兴趣。再加上孙洁既然给自己介绍,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小邓,你是滇西大学中文系毕业,写稿子起草文件这些应该没问题。 “这样吧,你先试着当一段时间我的秘书,你要是能适应呢就继续,不适应呢我就不勉强。”徐勃说道。 徐勃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邓志豪已经不能再拒绝了。 说道:“徐常委,刚刚您说我符合其中一条,我可以问一下您对秘书的其他要求是什么吗?” “现在说其他的还早,你先记住第一条,先看看能不能适应这份工作。” “你先跟杨主任去熟悉一下近期的工作。”徐勃起身说道。 富水县的办公楼是新盖的,在设计之初就设计了门对门的办公室格局,杨心萍把邓志豪领到了对面的办公室,又把近期徐勃的工作和要参加的会议给他交待了一遍。 第152章 县长到访 下午快到下班时间,邓志豪敲门后,道:“徐常委,徐县长和葛主任过来了。” 于水生的县长办公室在五楼,副县长的办公室都在四楼,平常于水生找哪位副县长有事,都是让葛长青电话通知。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到徐勃的办公室,进门后于水生看到徐勃还在办公,就说道:“徐县长,还在忙吗。没打扰你吧!” 徐勃起身道:“哪来的打扰一说,于县长请坐。” 从办公桌后边走出来边说道:“小邓,泡茶。” 邓志豪泡好两杯茶放到茶几上后,就转身走了出去,出门时还把门带上了。 这一个动作,徐勃看在眼里,心道:这小子还是能当秘书的。 因为徐勃说过,他在办公室的时候不关门,杨心萍肯定给邓志豪交代过,他一下午进来出去好几次都没有关门。 现在县长到副县长的办公室来,不管有事没事,谈话内容都不能人尽皆知。 看着邓志豪的身影,于水生问道:“徐县长,你的秘书确定啦?小伙子挺眼生的。” “长青,是咱县府办的吗?” “是咱们府办行政法规科的小邓,去年市委组织部统一招录后,分配到咱们县的。” 见于水生对自己秘书感兴趣,徐勃就说道:“我分管的工涉及到政策法规的地方多,所以就从行政法规科找了一位联络员。” 为什么徐勃说是联络员呢,上世纪80年代,中央规定了省部级以上领导才能配专职秘书。 但现实中,别说市县级领导也需要秘书人员协助工作,就连乡镇都设有党委秘书和党政办主任,来协助乡镇党委书记和乡镇长开展工作。 为解决政策和现实矛盾,各地开始实行领导干部身边的秘书称呼变成“联络员”,以联络员来承担秘书的职责。 当然,联络员是官方和书面的称谓,很多时候大家都是默认秘书的叫法。 于水生来找徐勃,不可能是为这个秘书的事而来,所以这个话题点到为止。 “徐县长的这间办公室,以前是朝云同志在这办公吧?” “是的,于县长。” “朝云同志调整去了会西县后,咱们县政府党组就缺一名副书记,徐县长是常委副县长,我觉得县委应该考虑一下让徐县长担任政府党组副书记。” 呵呵!这于水生这一番话让徐勃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县政府党组副书记由县委任命,但在实际情况中,通常会由上级党委和组织部决定相关干部的考察、酝酿等环节,一般都是伴随常务副县长同时任命。 但是依据《党的工作机关条例》及相关组织原则,党组是同级党委的派出工作机构,党组成员的任免一般由批准设立党组的党组织决定。 县政府党组由县委决定设立,所以县政府党组副书记作为党组成员,其任命由县委研究决定并发文也没错。 但是在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后,还需要上报上级党委组织部通过。 第153章 县长请客 作为县长的于水生,是县政府党组书记,他说的这番话等同于给徐勃让权,让他在县政府的权力加上一双翅膀啊! 通常情况下,县政府党组副书记一般为1人,由常务副县长担任。但在特殊情况下,比如县的规模较大、工作任务繁重或者有特殊的工作需要等,可能会设置2人,但这种情况相对较少。 因为是党组副书记的副县长,通常负责县政府常务工作,在县长外出或者出缺时可代行县长职责主持县政府的全面工作。 现在富水县没有常务副县长,让徐勃担任党组副书记,那就成了实际上的常务副县长。 于水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自己跟他非亲非故,同时还准备拿他小舅子开刀。 虽然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但是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 徐勃笑着说道:“谢谢于县长,从服从原则来说,我服从组织安排。但是现在我刚到富水县工作没多久,分管的几项工作都还没理顺,对于于县长的提议我感到受宠若惊。不过在于县长的带领和支持下,将来我有信心把我的工作做好,为富水县的发展尽职内之责。” 好听话谁不会说?糊弄人的话谁不会讲? “徐县长谦虚了,我们组织内历来就不讲论资排辈,没有什么来富水县多久一说。我虽然是县长,但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工作上我们互相支持,都是为了富水县的发展。 我于水生的这个提议完全是出于公心,是为了党和富水县的发展需要,完全问心无愧。”于水生义正言辞的说道。 于水生这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更把徐勃听得发懵。心道:这于水生肯定不是吃错药心序失常了,应该是有什么事和我有关。 正在徐勃琢磨于水生的用意时,于水生看了眼葛长青,葛长青随即起身说道:“两位领导,有一份文件下班前需要上报到市府办,晚上我已经安排富水宾馆准备好了。” 葛长青出门后,于水生道:“晚上我们一块吃饭,老弟来富水县快二个多月了,咱俩还没单独吃过饭,今晚可不许推辞哈!” 徐勃听到这话,不管关系好坏和于水生的目的如何,这县政府一把手对自己这个副职这么说话,那自己也应该回应该有的礼节。 “于县长,这事是我的不是,您是县政府的班长,我这个副职没有积极团结在班长身边,约上咱们县政府班子成员,今天晚上我请客,于县长您可得给我这个机会。” 徐勃这话滴水不漏,一是表示我尊重你是县长的班长地位,二是我不想和你同流,要吃饭可以,我私人买单,叫上班子成员一起。 徐勃心道:你小舅子昨天晚上才威胁完我,你今天就向我丢橄榄枝!这大概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想到这,徐勃猛然想起唐跃生说的市公安局已经立案,并且已经安排人来传唤柳林刚,难道是因为这事? 第154章 柳合省 徐勃刚说完,于水生就开口道:“老弟你要请客明天你再安排,今天就咱俩。” “你要不去,就是不给看不上我于水生。”怕徐勃说出其他的话,于水生以县长的身份霸气的丢出了这句话。 呵! 这话把徐勃将军了,于水生这话说出了,徐勃不去,那就是真撕破脸了。 “于县长何至于这样说嘛,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必须去,不去显得我不懂规矩了。” “不过说好了,酒我带。”徐勃说道。 今天于水生为什么来请徐勃的原因,他刚刚猜对了一半,是因为柳林刚不假,但是请客却是柳合省给于水生下的命令。 下午四点多,晚上醉生梦死,白天睡大觉的柳林刚才睡醒,就在柳合省眼皮底下被市公安局的人带走了。 通过多方打听,才知道是因为行贿被抓了。 要知道行贿这事,可大可小。再说了,柳合省从来没听说过谁因为送钱被市公安局的人抓了。 这才赶紧打听具体案情,几通电话后,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赶紧打听起徐勃的家世背景来了。 柳合省这人,前面就说了,他是从特殊年代,特殊原因成长起来的干部,在富水县深耕近三十年,也算阅人无数。 虽然观念陈旧,但是官场思维可不陈旧,听到徐勃的履历,就知道他背后除了韩德华还有其他人。 在八九十年代,二十八岁的县委书记都有很多。八零年代中央提出干部年轻化,很多学校的老师上午还在教课,下午就成了副乡长。 有的年轻乡长到县里开个会,就被任命为了副县长,甚至是县长。 但是现在不说不可能,基本上是没有。 柳合省经过分析,决定见一见徐勃,安排于水生去请徐勃晚上一起吃饭。 于水生接到老岳父的通知时,心里是极度不愿意的,但是迫于老岳父的压力,只得照办。 起初他本来是想让葛长青打电话通知徐勃过去的,思索再三后就叫葛长青陪着他来了徐勃的办公室。 并且交代了让葛长青找机会抛出晚上一起吃饭的话题。 所以一进徐勃的办公室,于水生就主动抛出一个空心的糖衣炮弹,一是为今天的谈话造点气氛,二是为晚上岳母和徐勃的谈话营造氛围。 至于徐勃接下这个空心的糖衣炮弹后,那就等着呗。谁踏马愿意多个人来分享自己手中的权利呢? 以前的张朝云当常务副县长,那是跟着自己的步伐做事,现在让你徐勃当了常务副县长,你不得把我给架空啊? 下班后,葛长青来接上徐勃去了富水宾馆,富水宾馆的前身是富水县政府招待所,现在也还是县府办在管理。所以富水县的县委招待所和县政府招待所是分开的。 因为近年富水县财政有钱,所以装修上花了大价,装修的富丽堂皇。大堂中间放着一块巨大的翡翠原石,据说是装修后重新开业富水县的煤炭老板们集资二千多万购买来赠送的。 因为富水宾馆是对外营业的,所以在一栋楼上分主楼和副楼,分乘两个电梯上楼。 第155章 虎骨酒 葛长青带着徐勃上楼后,于水生和柳合省已经在包厢里了。见徐勃进来,于水生指着旁边的座位说道:“徐县长,快坐。” 老向坐在主位的柳合省,徐勃先向柳合省打招呼道:“柳主席,你好!” 虽然年前老干部迎春座谈会上,柳合省对徐勃言辞激烈,但是此刻徐勃还是应该有该有的礼节。 “徐县长可真是年轻有为啊,今年还没三十吧,我是真老了。” 不等徐勃接话,柳合省又说道:“人老了,也就不中用了。对吧,徐县长。” 徐勃心道:我要说你柳合省老,你不得倚老卖老吖!我就偏不让你得逞。 “柳主席,这可不是老,这是岁月的沉淀,岁月只是给你增添了几分从容,我看您的风采一点都没减。并且柳主席的状态,我看比县里好多年轻人都精神呢。” 徐勃这话回答的不说滴水不漏,也算是完美。一是老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说。另外一个是提醒你,既然你说你老了,就安心享受退休生活吧!别在上蹿下跳了,退休了就别还耍你在位时的威风了。 本来柳合省这个话题就是带着坑的,你徐勃要顺着说我老,那你就别怪我倚老卖老。那我柳合省就借机向提出要求。 只不过徐勃没按这个套路接招,按照大多数时候,一个退休老干部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大多数人都会直接否认这话,会提及一下这位老领导的过往工作经历和工作成绩,说点客套话。 所以徐勃的这话一出,噎住了柳合省。 于水生见此,赶忙接话说道:“长青,安排他们上菜吧。” “徐老弟,这无酒不成席,咱们喝点。” “好啊,不过我酒量不行,我量力而行,以免扫了柳主席和于县长的兴。” “没有那么严重,酒嘛!能喝多少喝多少,尽兴就行,这个不强求!” 下午在办公室的时候,徐勃就说了他带酒。不过此刻于水生没有开徐勃带来的白酒,而是让葛长青拿出了一瓶散装酒。 葛长青边倒酒边说道:“徐常委,这是老县长珍藏的虎骨泡酒,他可是很少拿出来吖。” “是嘛!那这可是好东西吖。今天沾了你们的光吖,让柳主席割爱了。” “割爱谈不上,但是这酒是真有年头了。这还是八八年的时候,爨乡地区动物园的一头东北虎老亡后,动物园给时任的地委领导们一人送了一份。 当时的地委黄友生书记特别嘱咐给了我一块虎膝骨,我收到后就用65度的纯包谷酒泡上了。” 老虎最好的就是虎膝骨,虎膝又叫虎髌,自古有“杀虎取髌”一说。 当然,这个事不知道柳合省说的是真是假,他想表达的不是虎髌骨泡酒有多珍贵。 这句地委书记专门交代给他送了一块虎膝才是重点,这件事意味着什么才是柳合省想表达的。 一头老虎只有四条腿,只有四块虎膝骨,他柳合省一个县长能够得到一块,还是地委书记专门交代的。 第156章 老柳头想得美! 这是柳合省在向徐勃展示自己的能量,黄友生从爨乡市地委书记又到省里担任了副省长,后来从省人大常务副主任的位置上退休。 黄友生在爨乡和富水县也算“门生故吏”遍地,尤其是富水县,黄友生从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期都在富水县执政,横跨整个七十年代。 这近二十年间,富水县的每个党政干部提拔都要经过他的签字。而柳合省又是他一手提拔的人。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柳合省即使卸任了县长后,他还能让女婿于水生从副县长越过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接任县长。 饭吃到一半,柳合省说道:“徐县长,我柳合省也是为党和富水县各族人民的事业奋斗了大半辈子,功劳不敢多要,苦劳总还是有一些的。” 得!这是要说正事了! 徐勃放下筷子,静静听着柳合省的下文。 “早年因为我忙于工作,导致对犬子的教育脱节,他现在不成气候,我也很痛心。他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子不教父之过,由我来教育他。我现在退休了,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来调教他。” 徐勃闻言心道:呵!你这柳老头是真不讲究啊,你儿子犯的是国法,不是你用你的家法就能轻飘飘的糊弄过去的。 但是面上徐勃不能这么直说,所以说道:“柳主席言重了,令公子没有得罪我的地方啊!我俩没有什么私下交往,所以不存在得罪一说。” 柳合省这话就是把徐勃要整治泽拉煤矿的行为说成了是报复,那怎么行? 柳林刚杀害张小伟犯的是国法,整治泽拉煤矿也是从上到下的要求,从国家资源和环境保护来说,不能你柳家一边占用国家资源暴富,另一边大肆破坏光环境留下一地鸡毛后,让国家和子孙后代来为你柳家这个行为买单。 柳老头你想得真美! “今天林刚被市公安局从家里带走时,经过打听我才知道他干的糊涂事,我分析啊,林刚这么做是因为他实在想和徐县长交个朋友,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所以才这么冒失。” 不管柳合省怎么巧舌如簧,徐勃对这事只字不做评论,只是静静的听着。 “尤其是最近一些有心人啊在针对我们柳家,弄出什么林刚杀害张小伟丢在世依水库的传言,完全是胡说八道嘛!” 老岳父都这样说了,于水生也接话说道:“是啊,这个事是纯粹胡说八道,张小伟失踪后,县公安局经过了调查,证实了他是为了躲债跑了,有人还在黔州见过他嘛!” 呵!真相到底如何,大家心知肚明。如果真是诬陷,那怎么刘文学刚放出风声,关瑞波当天就中毒身亡了。 “柳主席,于县长,我不分管政法,再说我到富水县还不到三个月,这个事我还真不了解情况。所以也没法多说,不过你们这么说,肯定有你们的道理。” 徐勃心道:你们要有证据证明柳林刚无辜,那就拿出来,没有的话,那就废话少说。 第157章 高抬贵手 现在徐勃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难受的晚餐,虽然这饭菜精细,环境高端,但是远没有和刘文学牛铁斌在衙前街的姚氏酸汤猪脚吃得舒心。 徐勃端起酒杯说道:“我借柳主席的好酒,敬柳主席一杯。祝柳主席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柳合省也端起酒杯说道:“徐县长,你年轻有为,前途远大,别的地方不敢说,但是在富水县这一亩三分地,谁要是不配合你工作,你给我我说,我来找他谈话。” “但是老头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这次林刚的事,还请你高抬贵手,我的儿子我清楚,他绝对没有坏心思。” 呵! 哪个事? 张小伟的事? 泽拉煤矿的事? 还是这次行贿这事? 柳合省说完后端着酒杯注视着徐勃,大有你不同意我就不喝了的意思。 恰巧此时,徐勃的手机响了起来。 徐勃瞥眼一看,陌生号码,不过正好能解围。徐勃放下酒杯说道:“柳主席,不好意思啊,我先接个电话。” 接起电话,一个女声传来,“徐县长,你好,我是冷凝月。” “你好啊,领导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我哪能指示你,是跟你汇报一下,我把你给我的证据材料向领导汇报后,政法委的工作组已经要求重新调查115案件了。” “这次你也来了吗?” “你猜。” 说完后冷凝月就挂了电话,就这句俏皮话徐勃突然觉得冷凝月好像没前几天那么“冷”了。 见徐勃挂了电话,于水生问道:“徐县长,是有什么事吗?” “于县长,没什么事。” 听完这个消息,徐勃脑海里浮现出了韩德华说的“契机”,这案子真相大白,拔出萝卜带出泥,那张世彬的公安局局长肯定保不住了。 徐勃重新端起酒杯说道:“柳主席,令公子和我没有任何误会的地方,我对令公子也没有任何打击报复的意思,所以我不清楚您说的高抬贵手是什么意思,还请柳主席提醒一下我。” “徐县长,林刚给你送钱是出于交朋友的心态,你也没给他办任何违法违纪的事,所以这件事我想请徐县长高抬贵手,给林刚一个教训就行,我让他在泽拉煤矿的整改上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关闭煤矿都行。” 呵! 柳合省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非国家工作人员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一百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行贿一百万一般的量刑情况如下: 一般情形: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属于“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特殊情形:如果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所以从这里看,一旦柳林刚被确认为行贿罪,那就妥妥的要被判刑。 然而此刻最要命的不是行贿罪,而是刘文学在查关瑞波的案子。 第158章 爱莫难助 刘文学刚从局长办公会上提到了关瑞波,说关瑞波知道交代了张小伟遇害,然而当天关瑞波就中毒而亡,这事一旦深挖下去,那就真要命了。 昨天晚上,柳合省得知了关瑞波的事后,他就痛斥了柳林刚,没想到柳林刚还出在昏招,给徐勃行贿。 这下好了,人给市公安局带进走了。 要在十多年前,这就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可是现在这就是大事。所以柳合省舌下老脸,主动找徐勃求个安稳。 “柳主席,这个案子现在是市公安局介入了,我也没办法掌控吖,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徐县长,林刚昨天晚上干的荒唐事,不管市公安局最后怎么定论,我都不管他,也该给他吃个亏,长个教训。” “不俗话说得好,新官不理旧账,你还年轻,你的仕途肯定不止于富水县,让过去的一些事桥归桥,路归路。这样大家都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柳合省说完后端起酒杯注视着徐勃。柳合省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等着徐勃表态了。 听到这,徐勃也明白了,刘文学跟自己走的近,这事人尽皆知。 柳合省的意思是让刘文学停止调查关瑞波的事,张小伟的案子过去已经有了定论,那就别在节外生枝了。 那这事就更有说道了,柳合省甚至于不惜以放弃泽拉煤矿来支持徐勃的煤矿整治工作,那就更说明张小伟一案和关瑞波一案涉及柳林刚啊! 前世的自己,已经昧过良心,丧失过党性。重生一世,徐勃当然不会在重蹈覆辙一遍。 “柳主席,我不分管政法工作,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的事我恐怕爱莫难助。” 徐勃这话虽然没直说行与不行,但是却又好似摆明了立场。话说到这,这顿饭到这自然也就结束了。 回到家属院的徐勃,在和罗芳芳通电话时,收到了冷凝月的一条信息:“猜到了吗?” 徐勃没有理睬,继续和老婆通话,听罗芳芳唠叨一天从早到晚发生的事,前世的徐勃和杨凤霞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刻。 徐勃觉得听老婆唠叨家长里短的琐事也是一种幸福,这才是生活原本该有的样子。 因为怀孕的月份越来越大,所以最近罗芳芳有些嗜睡。 嗜睡因为随着宝宝的生长发育,她身体的新陈代谢不断加快,身体消耗的能量增多,这使得孕妇容易感到疲劳,需要通过更多的睡眠来恢复体力。 在通话近半个小时后,罗芳芳通着电话就睡着了,听着电话那头传来老婆均匀的呼吸声,徐勃挂断了电话。 刚挂完电话,冷凝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哟,徐县长公务繁忙,电话终于打通了。” 冷凝月这一番话,但是给徐勃提了个醒,自己这个电话不能占线太久,万一有紧急事联系不到自己就麻烦了。看来得再准备一个手机,以防止联系不上自己。 “哦,不好意思,刚刚在通话中,冷科长是有什么急事吗?” 第159章 人事任免 “你看到我发的信息了吗?” 这话又问得徐勃莫名其妙,难道冷凝月大晚上给自己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自己猜到了没有? 又不是小孩,也不是情侣,猜什么? “还没看到呢,冷科长你发的什么?”徐勃说道。 “那你抓紧看吧,看了再说。”冷凝月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这个套路他有点熟悉,前世的他也有情人,还不止一个。 男女间那点事,他知道一来二去形成一个默契后就会偏离正轨,虽然冷凝月和自己现在还没有这个苗头,但是他要杜绝一切可能。 因为他要给罗芳芳足够的忠诚,但不是因为罗芳芳的父亲是省委书记,而是因为忠诚是夫妻之间的义务。 所以徐勃也没理睬冷凝月回短信的要求,手机放到茶几上就去洗澡了。 刚打开花洒,铃声又如约而至。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 刀郎那沧桑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手机振动了起来,徐勃出来看了眼是冷凝月的号码,转身继续去洗澡。 徐勃的手机是上次回家时罗芳芳给他新买的刚上市的诺基亚7200,刀郎的专辑在1月份一发布,别的地方不知道。 爨乡市的大街小巷音像店里,美发店里只要是有音响的店铺,都在播放着刀郎的歌曲。 刀郎的声音很有特点,沙哑中带着沧桑感,像是经历了很多故事。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唱起歌来情感特别饱满,能把歌曲里的那种情感直接传递到人的心里。 而且他的声音辨识度极高,一听就知道是他在唱歌。 两世的徐勃都喜欢刀郎的歌曲,所以就设置了刀郎的歌曲作为铃声,虽然跟领导干部的身份有些不匹配,但是这也是科技进步带来的新鲜事物,很多领导都赶了这个“时髦”。 各种各样的“时髦”奇葩铃声应景而生。这个铃声,有时候也能缓解气氛。 就拿富水县的一次富水县经济工作扩大会议来说,县委书记王俊凯正在批人,一众人都正襟危坐。 县城建局局局长王有金由于进门时忘记把手机调成振动或者静音,县委书记王俊凯刚拍完桌子,一个小孩的声音响起: “主人,那家伙又来电话啦!”… “主人,那家伙又来电话了!”… 王有金红着脸刚把电话挂掉,手机调成静音。王俊凯接着刚要讲话,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财政局局长牛艳丽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下整个会场的二十多人都没绷住,就连拍桌子的王俊凯也被逗乐了。 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还是书归正传。 徐勃洗完澡也没理会冷凝月的电话,往床上一躺很快就去找周公了。 然而第二天徐勃就见到了冷冰冰的冷凝月。 早上一上班,杨心萍就来就通知,县委通知全体在家常委九点半开会,说是县委刚接到市委组织部的通知,市委组织部要到富水县来宣布一项市委的人事调整。 第160章 空降 人事调整?调整谁? 九点十五,邓志豪进来提醒徐勃说道:“徐常委,九点半的会议在县委会议室,您应该出发了。” 徐勃抬手看了眼手表,起身道:“好。” 徐勃一直也在等着,看看邓志豪会不会来提醒自己,在什么时间点来提醒自己,这也算是对邓志豪的一项初级考验。 会议通知是九点半,从政府大楼到隔壁县委大楼,步行要十分钟左右,早到了就要等,晚了就迟到。 徐勃到了县委会议室后,县公安局和检法两院的一把手也都在,等该到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发现县委常委里除了县委书记王俊凯还有吴博没有出现。 徐勃心道:这难道是涉及吴博的的人事调整?换个政法委书记? 答案随着九点半的到来,即将揭晓。 县委书记王俊凯领着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兼市人事局局长张坚平走进了会议室,随后而来的竟然是冷凝月。 会议伊始,王俊凯把事情始末作了简短的讲话后,张坚平清了清嗓子,打开面前的话筒说道:“ 同志们,受市委委托,我在此宣布:根据爨乡市委的研究决定,免去吴博同志的富水县县委委员,常委,县政法委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任命冷凝月同志担任富水县县委委员、常委、县政法委书记。 冷凝月同志长期在省政法委工作,政治素质过硬,大局意识强,在过往的工作中,展现出了优秀的领导能力和专业素养,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并且过去在滇西省政法委的工作中取得了重大成绩。 相信冷凝月同志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一定能够团结带领富水县政法系统的广大干部职工,开创政法工作新局面。 我代表市委及市委组织部,希望冷凝月同志能够尽快熟悉情况,进入角色,以更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切实履行好职责,为富水县的社会稳定、经济发展提供坚强的政法保障。 同时,也希望富水县的广大干部群众能够积极支持冷凝月同志的工作,共同为富水县的发展努力奋斗。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冷凝月同志的任职表示祝贺!” 呵!这个消息真是炸裂。 这种会议,徐勃作为副职基本上是没有发言权的,一是你也阻止不了,二是也轮不到你代表富水县县委县政府表态,只需要安静听着就行。 徐勃看着斜对面坐着的冷凝月,心里也暗自琢磨起推动冷凝月来富水县任职的背后原因。 王俊凯作为县委书记,代表富水县县委对这一任命表态,说道:“ 今天这场会议意义重大,是我们富水县政法工作的一个新起点。首先,我代表县委,热烈欢迎冷凝月同志加入富水县委班子,担任政法委书记。 冷凝月同志是省政法委培养的优秀干部,政治素养高、业务能力强,在过往工作中展现出了卓越的领导能力和专业素养,积累了丰富的政法工作经验。相信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富水县的政法工作必将迈向新高度。 坚平部长,烦请您向市委转达,富水县领导班子全体成员和广大干部群众,坚决拥护市委关于冷凝月同志任职的决定,我们将全力支持凝月同志开展工作,携手奋进,不负组织信任 。” 第161章 新任县政法委书记 “一直以来,政法工作都是我们富水县发展的重要保障。从维护社会稳定,到优化法治环境,每一项成果都离不开政法系统全体同志的辛勤付出。 当下,我们县面临着新的机遇与挑战。随着全县经济的快速发展,各类社会矛盾也日益复杂,这对我们县的政法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 凝月同志,富水县的政法工作就交到你手上了。希望你能尽快融入,充分发挥你的专业优势,团结带领政法队伍,以更高的标准、更严的要求,扎实推进各项工作。 同时,也要求县里的各位同志以及政法系统的全体同志,要全力支持冷书记的工作,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形成强大的工作合力。 县委也将一如既往地重视和支持政法工作,为大家提供坚实的保障。让我们携手共进,为富水县的社会稳定、经济发展保驾护航,为建设更加美好的富水而努力奋斗!” “下面请凝月同志讲一讲,大家欢迎。” 王俊凯此刻对冷凝月的工作表示支持是真心实意的,不单单是嘴上这么说,在行动上他也将给予冷凝月支持。 昨天晚上深夜,他接到市政法委书记王霍山的电话,王霍山告诉他省政法委对富水县115案子做出了批示,明确指出富水县政法委工作不力。 鉴于这个情况,他已经向市委建议更换富水县政法委书记,市委连夜召开常委会研究了富水县政法委书记人选,综合省委政法委的建议,由省政法委执法监督处一科科长冷凝月担任富水县政法委书记。 王霍山告诉他,有时候换个方向,坏事也有可能变成好事,鉴于目前的情况,现在应该变被动为主动,要抓住机会把115案件办成铁案,树立爨乡市政法委和富水县县委坚持不包庇,不掩饰,敢于直面问题。 在一阵掌声结束后,冷凝月起身说道:“尊敬的张部长、富水县的的各位同事: 承蒙组织的信任与厚爱,让我到富水县工作,我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能担任富水县政法委书记一职,我将倍加珍惜这难得的机会,在新岗位上倾尽全力,为富水的发展贡献力量。 在此,我郑重表态: 一是坚定信念,对党忠诚:始终把政治建设摆在首位,时刻保持政治敏锐性,坚定不移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确保政法工作沿着正确的政治方向前进,坚决维护党对政法工作的绝对领导。 二是担当作为,守护平安:以保障人民群众安全为己任,积极应对各类风险挑战,聚焦民生实事、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矛盾纠纷化解等重点工作,加强部门协作,创新工作方法,不断提升社会治理效能,为富水县的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创造安全稳定的社会环境。 三是团结协作,凝聚力量:主动加强与班子成员的沟通交流,积极营造团结和谐、干事创业的良好氛围。充分发挥政法委的统筹协调作用,密切联系公安、检察院、法院、司法等部门,形成工作合力,共同推进政法事业高质量发展。 四是廉洁自律,坚守底线:严格遵守党纪国法和廉洁从政各项规定,自觉接受组织和群众的监督,做到公正用权、依法用权、廉洁用权。始终保持清正廉洁的政治本色,做到心有所畏、言有所戒、行有所止,树立政法干部的良好形象。 新的岗位意味着新的挑战和责任。我将以此次任职为新的起点,脚踏实地、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为富水县的平安建设和社会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谢谢大家!” 第162章 调整县公安局局长 列席会议的张世彬算是对于这个任免通知最惊讶和难以接受的人之一,直到冷凝月发言结束,他都没心思听清楚冷凝月讲了什么。 市委组织部在一点风声没有的情况下突然换掉了吴博这个县政法委书记,那说明上面对富水县的政法工作很不满意了。 那自己作为富水县的县公安局局长也难辞其咎。看着几位领导洋洋洒洒的高谈阔论,张世彬心底升起一种“唇亡齿寒”的感觉。 一点风声都没有,县委常委的政法委书记吴博说换就被换了,看来这次上头是动了真格了。 张世彬忽然有种感觉,别说自己可能干不到这届任期结束,就是平安着陆都有些困难。 想到这事是由两起涉及自己儿子的事引起的,张世彬一种无力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但是感觉归感觉,张世彬毕竟深耕富水县公安局多年。县里不少人都有把柄在他手里,尤其是涉及县里某些领导在煤矿谋取利益的情况,他掌握一大把。 张世彬心道:要整我,那我就多拉几个垫背的。 人事任免结束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王坚平此行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谢绝了王俊凯为首的富水县一众人挽留,返回了市里。 送王坚平离开后,王俊凯又通知常委留下,继续召开常委会。 常委会一开始,王俊凯就提出了调整张世彬公安局局长工作的动议。 王俊凯道:“同志们,根据工作需要和鉴于当前富水县的治安形势要求和公安工作重点,县委认为有必要对县公安局长的职务进行调整。” 虽然他提出了调整张世彬同志县公安局局长的工作,但是张世彬是副县长兼任县公安局局长,属于副处级市管干部,其任免决定权在市委,要由由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县委常委会只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向市委或市委组织部提出动议,阐述调整的理由和建议方向,但最终决策需由上级党委及其组织部门做出。 王俊凯此时的用意有多层意思,第一,我王俊凯是大公无私的,富水县爆出了公安局长的儿子当街砍人和涉嫌强奸的丑闻,我作为富水县的县委书记绝不袒护。 第二,张世彬是市管副处级干部,任命是由市委组织部做出的,这一用人不当的板子打不到我身上。 第三,我对富水县的政法工作也是不满意的,所以我提出了这个动议,如果市委不同意调整,那就说明张世彬有能力搞定这一些事,那也不影响我想高升爨乡市政法委书记。 王俊凯还有一个王炸,只不过这个王炸有些不可控,有可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隐患。 经过王霍山的点拨,王俊凯一点就通。如果此时大力整治富水县的吏治和社会治安问题,有可能坏事变成好事,反而成为影响省领导支持自己上任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的重要砝码。 冷凝月作为新任常委,按照常规惯例来说,此时还轮不到她发言。 第163章 争议 因为县委常委的排序决定了发言顺序,固定的排名顺序是县委书记排首位,县委副书记、县长居第二,县委专职副书记在第三, 在通常情况下,除了前三位的固定排名,其余常委大多是按照担任副处级的任职时间长短,以及进入县委常委班子的时间。 正常情况下,任职时间或入常时间较长的政法委书记,排名一般处于中等靠后位置。 就像前任县政法委书记吴博,他的排名是第六位,除了固定的前三,他又在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之后,在宣传部长和统战部长以及县委办主任和常委副县长徐勃,还有县武装部长之前。 但是此事涉及的是冷凝月作为县政法委书记主管的政法系统,所以冷凝月开口说道:“王书记,我作为新任政法委书记,感谢县委对政法工作的重视。” “我过去对富水县政法系统的工作不太了解。但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因为一篇报道,富水县成了全省名人,我作为新任政法委书记,我坚决支持县委的提议,公安局的工作是政法工作的重中之重。一直公安铁军没有一个好的公安局长是没有战斗力的,是不能成为人民群众满意的公安队伍。”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更换县局的主要负责同志,我认为非常有必要,所以我支持县委的动议,同意王书记的提议。” 冷凝月作为新任政法委书记,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 既然县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都同意了,那这事基本就定了调了。接下来县委办主任牛津树和宣传部长钱江潮都表示支持。 但是于水生不能同意啊,当初张世彬担任县公安局局长就是他提名的。 县委常委里已经四人同意,如果在按照排名顺序发言,不管是徐勃还是纪委书记文新丽只要表示同意,那就板上钉钉了,因为组织部长刘海文向来是支持县委书记王俊凯的。 富水县总共十一名常委,县武装部长郑必达只要不是全票通过,他基本上都是弃权。 副书记展平安呢向来不站队,统战部长马丽丽和自己是一条战线,现在五票同意,自己只能争取纪委书记文新丽和徐勃的票了。 以前自己能跟王俊凯一较高低,那是因为自己这边有雷打不动的四票。 现在先是张朝云调走,接着是吴博被免职,想到这,于水生也深感无力。 无力归无力,还是得发声啊!要是张世彬被免了,有些事就不可控了! “俊凯书记,我觉得这事应该一分为二来说,是世彬同志担任县公安局局长以来,全县治安形势一片向好,县公安局的各项工作也是有条不紊的开展,去年县公安局还被市委市政府授予先进党集体。 县公安局被市委市政府授予先进党集体,这是上级对富水县公安工作的高度认可和肯定,也从侧面反映出世彬同志作为局长的卓越领导能力。 不管是从维护治安服务民众、队伍建设、执法规范、还是个人能力,我认为世彬同志是一个称职的县公安局局长,咱们就这么调整他的工作,我觉得不妥,这会打击其他同志的工作热情。” 第164章 争议(1) 于水生说完后,看向了县委统战部长马丽丽。 马丽丽当即心领神会,道:“我认同水生县长的看法,县公安局的工作关系全县社会稳定,世彬同志担任县公安局局长以来,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我认为这样无缘无故的调整,会打乱县公安局的工作部署。所以我的意见是世彬同志继续担任县公安局局长。” 统战部部长马丽丽说完后,于水生马上对县委副书记展平安说道:“平安书记,对世彬同志担任县公安局局长以来的工作,不管是从社会治安还是交警工作的管理,你也该发表一下意见。” 于水生此时这么说,是有渊源的。 去年富水县发生一起交通事故,驾车人是展平安的外甥,在富水县公路局工作的刘小飞。 2003年8月份的一个晚上,刘小飞和同事聚餐后,开车把县医院刚下班骑着摩托车回家的一个女医生给撞了,事故发生后刘小飞没下车直接逃逸了,但是他的前车牌因为撞击掉落在现场了。 第二天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通过走访和查勘现场证据,很快就查到了刘小飞。 因为事故逃逸是刑事案件,要受刑事处罚,一旦受刑事处罚,那刘小飞的公职就保不住。 所以展平安的姐姐找到了展平安,展平安随后又找了张世彬。 在张世彬的运作下,县交警大队出具了事故鉴定书和伤情鉴定书,最后县检察院以刘小飞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和到案后能够主动认罪认罚,态度较好,决定不予起诉。 听到于水生点名提醒的展平安,此时也不好装聋作哑,在王俊凯提出这个议题的时候,展平安就想到了这事。 所以他决定最后再发言,因为按照目前这个局势,只要徐勃和文新丽有一人同意,那就是通过了。到时候自己同不同意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没想到于水生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拿这事提醒了他,让他现在就发表一下意见。 对于这个问题,展平安也分析的比较透彻,上面已经把吴博这个政法委书记都换了,那说明富水县的政法系统已经让上级政府很不满意了。 政法委书记都被换了,那县公安局局长换人也是必须的了。 同时展平安知道自己这一票即使反对也没有任何意义,这个议题肯定是会通过的。 自己要是同意了,那万一张世彬和于水生把刘小飞的案子捅出来,虽然他们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但是外甥刘小飞肯定有麻烦,听说那个车祸受害人本身就身患白血病,现在已经死亡了,家属还因此在上访。 沉思了一下,展平安说道:“俊凯书记,水生县长以及各位常委同志,我就这事说一下我的想法。” “世彬同志是一个老公安了,在担任富水县公安局局长以后,各项工作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有序开展,取得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市委让凝月同志担任政法委书记,我认为保持我县现有政法干部的稳定,更有利于全县的发展。” 第165章 文新丽 “出于这个考虑,所以我赞同水生县长的意见。” 展平安说完后,于水生心道:现在是4:3,还得再争取下文新丽和徐勃的支持才有机会。 脑海里快速思考了一下,于水生看向文新丽说道:“新丽书记,县公安局去年对整治全县客运秩序和建材市场的整治工作可是颇有成效,我记得新丽书记还出席了凯胜建材市场的开业典礼。” “一个干部称不称职,纪委也是有很大的发言权的,新丽书记你也发表一下你的意见吧!” 今天的于水生可以说是有些不讲武德了,先是给展平安提了交警队的事,现在又向文新丽说凯胜建材市场的事,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在场的常委除了徐勃和冷凝月不知道这几件事的情况,其他人都心里清楚。 随着1998年《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出台,宣布自当年下半年起,全国城镇停止住房实物分配,逐步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标志着福利分房制度的终结和住房市场化的全面启动。 富水县因为煤炭资源丰富,经济发展快速,随着房改开始,一些有门路有商机的人闻风而动,商品房的建设就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一些有钱的职工和居民即使不买商品房也买地基开始自建房。所以一下建材市场就成了热门行业。 文新丽的老公李建中以前也是县里的公职人员,但是九十年代后期他辞职下海了,成立了交通运输公司和建材公司,于水生提到的这个号称辐射滇黔两省的凯胜建材市场就是李建中投资建设的。 文新丽是富水县乌泥乡的,85年从地区师专毕业后分配到了富水县第一中学当语文老师,后来她写一篇文章在滇西日报上发表了。 这篇文章被时任的县委书记李援朝看到后,李书记说了句:谁说富水县只有黑煤炭,富水县还是才女的嘛。 后来没多久文新丽就被借调到了县委办综合科从事文稿工作。 再后来呢文新丽就和李援朝的小儿子李建中结了婚,李援朝有五个女儿,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从小就被视若珍宝。 李建中从初中毕业后就去当了三年汽车兵,当兵回来后被安排到了县交通局下属的公交公司当司机。 80年代的司机地位相当高,并且这个公交公司和今天的公交公司不一样,当时县里没有公交线路。 这个公交车是从富水县县城到爨乡地区城区的,85年整个富水县只有七台客车,三台是辽宁丹东产的黄海牌客车,四台广州644客车。 由此可见当时的司机地位,文新丽和李建中结婚后,她的工作也开始向领导岗位转移,八六年文新丽担任县团委副书记,八九年担任县妇联主席。 到了九四年,李源潮从县人大主任位置上退休时,文新丽从县妇联主席进入了县委常委,担任县委宣传部长。 第166章 李建中 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推进,国家对交通运输行业的管制逐渐放宽。政策允许社会资本进入公共交通领域,这为私人运营公交线路提供了政策依据。 20世纪90年代后期,从政策环境逐渐放宽变成了鼓励社会资本参与交通运输行业,以缓解公共交通运力不足的问题。 此时的富水县也因为国营的公交公司在运力等方面有时难以满足全部需求,富水县也开始放开私人承包线路营运车辆的管控。 已经担任县交通局副局长兼县公交公司总经理的李建中看到了商机,就注册公司组建车队承包了富水县十多个乡镇往返富水县县城的路线营运权。 但是李建中没有这么多钱,就开始做起了挂靠生意,就是我有路线运营权,你有车辆,你向我交费用。 靠着挂靠模式,从九六年到二零零三年,富水县的建中客运公司发展迅速,增设了几十条客运路线,不但有富水县到各个乡镇的,还有到省城春城的。有到邻省黔州省的跨省班车,甚至最远还有到浙江宁波跨几个省的长途客运。 因为县城的发展,居民的出行需求更大了,县出租车公司也成立了,成立后经营权也被李建中承包了,富水县的出租车公司是司机个人购车,挂靠在出租车公司名下,公司向司机收取管理费用。 但是到了二零零二年后,各种各样的私人面包车开始增多,他们也从事拉客运营。 这时各种矛盾就开始出现了。 国家给的客车运营补贴被他李建中拿走,还收取着高额的线路营运费,也就是挂靠费。 这些他都不满足! 随着一些客流被黑车抢走,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就嫌李建中公司收取的挂靠费太高,开始也学着那些黑车,不交管理费。 此后,李建中安排公司的人开始拦截这些车辆收费,从而导致经常发生打架冲突事件,但是打归打,效果却不是很好。 于水生刚刚提及的客运秩序整治工作就是这事,去年李建中找到张世彬后,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 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联合交通局运输管理大队开始对全县的客运秩序整治工作,抓到无证营运,扣车罚款+拘留。 一通操作下,这些客运车辆又回到了有着出租车公司经营权和路线运营权的李建中手中。 言归正传,回到常委会议室内。 王俊凯对于水生的把戏也是心里透亮,说道:“水生县长,咱们这是常委会,讨论的是县公安局局长的事,与会议内容无关的事就不要在这里说了。” “俊凯书记,我这话也是围绕着县公安局局长的事展开的嘛。” 于水生也不顾及最近和王俊凯保持的良好关系了,回答了王俊凯后直接看向文新丽说道:“新丽书记,你就说说你的意见嘛。” 徐勃看着这一幕,暗自一琢磨,就想到了于水生的目的,心道:这个不就是韩市长所说的契机嘛,我可不能让你于水生搅和了。 “各位常委同志,我就此事先说一下我的意见吧。” 第167章 冷凝月的提名 “我到富水县工作时间不长,对于于县长讲的世彬同志担任县公安局局长以来,不管是对交警大队工作的管理还是对客运秩序的整治工作我都不了解,但是如果这些事的出发点是为全县的发展考虑,那这是身为一个县公安局局长的份内职责,公安本身就是为全县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保驾护航的。 于县长讲的这些工作成绩,只能说明世彬同志在担任县公安局局长期间在这几个方面工作是称职的。 县公安局局长的工作不单单只有这些,即使世彬同志担任县公安局局长期间的工作是称职的,也不意味着县委就不该或者不能调整他的工作。 我相信县委提出这个动议,肯定是为了富水县公安局的工作大局考虑,所以我同意王书记的提议。” 徐勃的发言结束,明确表示同意。 听到这,于水生心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张世彬的局长是保不住了。 接下来即使文新丽表示了不同意,还是不出意外的通过了这个撤换县公安局局长的提议。 组织部长刘海文表示同意后,6票同意:4票反对:1票弃权。 随后就是新任公安局局长的人员问题进行了讨论,王俊凯向组织部长刘海文问道:“海文部长,组织部对于新任公安局局长的人选有哪些推荐的吗?” 刘海文汇报了两个人选,一个是现任县委政法委副常务书记兼任县平安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的刘洪波,另一个是县司法局局长官长青。 这两个人选,是经过王俊凯和刘海文讨论过的,王俊凯是想让刘洪波担任县公安局局长的。 同时还推出官长青这个司法局局长作为县公安局局长候选人,是依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 按照这一组织原则,为了保证选拔的科学性、公正性和民主性,需要同时有两个或以上的候选人。 刘海文说完后,王俊凯先是肯定了官长青担任县司法局局长以来的工作。 随后表示刘洪波的政治立场坚定,精通政法业务,同时个人品德高尚和工作作风扎实,适合担任县公安局局长。 原本以为会顺利通过的事,没想到却出了岔子。 只有牛津树和刘海文以及宣传部长钱江潮表示支持由刘洪波接任县公安局局长。 于水生提出由县公安局副局长李华新担任县公安局局长,这一提议得到纪委书记文新丽和统战部部长马丽丽的支持。 让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冷凝月竟然又提出了一个推荐人,提出由徐勃兼任县公安局局长。 这下就连徐勃都被冷凝月这一提名烧到cpU发热,本来徐勃想的是,在县委常委会讨论结束上报市委和市公安局后,自己再去找韩德华来汇报寻求支持的。 没想到冷凝月竟然把自己推荐了,自己从工作角度来说正好想兼任这一职务,那就没有什么避嫌不避嫌之说了。 徐勃在冷凝月的凝视下,表示了支持冷凝月的提名,由徐勃兼任县公安局局长。 (是不是觉得有些饶舌头?饶舌头就对了!) 第168章 “弃权常委”的支持 在县委常委会选举中,常委被提名为候选人,通常情况下本人是有投票权的。 比如在一些县委常委会关于干部任免等事项的表决规定中,只要该常委符合选举的相关条件,不是需要回避的情形(如与拟任人选有亲属关系等),就可以正常行使投票权。 回避通常是针对与拟任人选存在特定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决策的情况,而不是因为自己是候选人就回避。 冷凝月的推荐和徐勃的同意让其他人觉得她俩是不是提前就商量好了? 还没等众人回过味来,这一提议竟然得到了“弃权常委”郑必达的支持,这就更让大家觉得匪夷所思了。 现在不管展平安的一票投给谁,谁的赞成票都没过半数。 鉴于这个情况,作为常委会的掌门人王俊凯说道:“大家的提议都很好,充分的发挥了民主集中的原则,虽然咱们讨论了,但是这个任命还要通过市委组织部和市公安局党委的研究决定,那就按照实际情况上报市委组织部吧。” 王俊凯想的是反正还要通过市委组织部和市公安局来确定,那就就去找一趟王霍山和李加强。今天正好是周末了,晚上去一趟爨乡市。 随着常委会结束,自己被免职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张世彬耳中。 尘埃落定,此刻得知消息的张世彬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冷静下来后,心里反而能安静的思考了。 他梳理了一遍,不管是涉及张峰的115案件还是金发煤矿的开采问题,应该都扯不到他。 上次省政法委下来调查115案件的工作专班他上下打点好了,尤其是黄文辉他可是下了血本。 他认为这次上头调整吴博的工作,是因为市委要给省委一个交代。王俊凯此刻提出调整自己,也只不过是为了给上级一个交代同时让他的人担任县公安局局长而已。 然而此时的他还不知道115案件竟然有视频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张峰和吴耀还有刘强强是砍人的真凶。 前几天工作专班回到春城后,黄文辉刚把调查报告交给了秦霄贤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在随后的省政法委常务会议上对这个案子做一个定性。 常务副书记冷春华就找到了秦霄贤,把视频和证据材料拿了出来,秦霄贤一看,这尼玛还得了。 本来让黄文辉下去,就是挽回滇西省政法系统的颜面的,没想到这小子真下去旅游去了,这么重要的证据竟然没查到。 要是省政法委按照他的调查结论上报省委,这个视频和证据材料一出现,那就彻底乌龙了。 秦霄贤询问这视频和证据材料是哪来的,冷春华如实的说了是冷凝月带回来的。 冷春华来找秦霄贤实话实说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上次“一问一传”刊登后,冷春华当时也以为是宣传部的问题,经过调查后发写稿的记者罗芳芳是省委书记的女儿。 罗芳芳的对象则是刚刚到富水县担任县委常委,副县长的徐勃。那这个事情就有说头了。 第169章 冷春华 这个事情的关键在于罗芳芳在私下有没有跟她父亲说过这事,如果说过了,还刊登到内参报上,那这个事背后的用意就不简单了。 冷春华今年四十六岁,在担任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之前是玉河市市委副书记兼市政法委书记,三年前调任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明确为正厅级。 省政法委是正厅级单位架构。 政法委作为党委领导和管理政法工作的职能部门,它在省级行政体系中有重要地位。 政法委书记通常是副省部级的省委常委兼任,负责全面领导工作。 按照单位架构,常务副书记和副书记的职务正常情况下是副厅级,但整体单位的行政级别架构为正厅级,所以常务副书记通常在任命时会明确为正厅级。 这使得他能够有效地与同级别的其他行政、司法等部门进行工作对接和统筹协调,发挥其在全省政法工作的领导、管理、协调等诸多职能。 虽然冷春华是正厅级的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但是在省级政法委却很少有副书记直接升任政法委书记的,通常情况下政法委副书记都是外放担任一届省级政法部门正职或者地级市党政主官之后,才会担任省委常委,接任政法委书记。 外放担任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或者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的,基本就和政法委书记无缘了。 只有极少数外放担任地级市党政主官,比如市委书记、市长,全面负责一个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各项事业的发展和管理。 或者其他省直部门正职,例如省公安厅厅长,司法厅厅长等,负责全省公安司法行政工作,包括监狱管理、社区矫正、法律援助等多方面事务。 在锻炼了他们更全面的领导能力和综合协调能力后,换届时有可能高升担任省委常委。 对于这个,冷春华很清楚,正是因为清楚自己不可能一步上位,所以他的想法就是外放担任到地州市担任一任党委书记。 在任期结束后,自己五十一二岁,正好换届时担任一届省委常委。 作为省委常委的秦霄贤不但他手中有投票权,如果能争取他的支持,那就是三票。 加上戎装常委滇西省军区政治委员杨武胜的一票,那就已经占了四票,只要再有两位常委同意,基本就定了。 为什么冷春华笃定的算上了戎装常委的一票,这要从他的家世说起,冷春华老家是滇西省白丽白族自治州祥理白族自治县,传承到了他父亲这辈时仅剩有兄弟两人。 而他这一辈他家有兄弟姐妹五人外加他大伯家的堂兄弟姐妹四人,一共有九人。 他的祖上在明洪武十七年,冷胜因率部归附明军且在征战中有功,被授凤羽土巡检,且可世袭。冷氏土巡检一直延续到民国年间他的大伯冷荣富身上。 到了六十年代,这一身份就成了一种负担。他的父亲冷荣贵和大伯冷荣富皆在这一期间丧命。 第170章 兼任县公安局局长 父亲和大伯丧命时,冷春华那一年才十四岁,他的堂哥冷春军正好大他一轮,16岁的冷春军在1962年就参军到西藏。 1962年中国人民解放军为保卫国家的主权、领土完整和边境地区的安全而对印度侵略者进行了一场自卫反击作战。 刚入伍的冷春军在战斗中英勇无畏,毙敌数名,被授予一等战功,随后再1964年提干担任排长。 到了66年,刚满二十岁,才入伍四年的冷春军就担任了副连长,也正因为在西藏边防,冷春军没有受到影响,到了1975年,冷春军已经调回到内地担任西南军区直属149师高炮团参谋长,1978年年底冷春军所部调防滇西省边防一线。 到了198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全线结束时,四十三岁的冷春军已经担任十四军参谋长,成为了副军级干部。 1976年,随着特殊时期结束,冷春华也从祥理县参军入伍,到了1987年百万裁军,已经是副营级的冷春华提了一级,作为正营级干部转业回了地方。 因为冷春华的老婆已经从白理州民族中学调到了春城市民族中学工作,冷春华也就随老婆安置到了春城市政法委工作。 谁也没想到,在这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冷家兄弟仕途会一路高歌猛进,冷春军从十四军参谋长的位置高升两级,现在官职西南军区参谋长,副大兵团级,中将军衔。是滇西省现役里军衔最高的。 而冷春华也一路高歌猛进,先是担任春城市政法委副书记兼市公安局长,后来又到玉河市担任市政法委书记,在后来又担任市委副书记兼任市政法委书记,直到后来担任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 因为冷春军的原因,所以冷春华笃定了戎装常委的一票会支持自己。 冷春华把情况跟秦霄贤汇报后,两人经过商议,现在已经证据材料都有了。 决定把中间的插曲省略,直接由富水县自己把真相查清,这样一来能把对政法系统的影响降到最低,还能把真相公诸于世。 鉴于冷春华的坦诚,秦霄贤也决定还他一个人情。 随后就有了冷凝月隔空空降富水县担任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一事。 当天富水县县委常委会结束后,富水县就把县委常委会的情况汇报到了市委办。 市委的工作进程也很快,因为之前有省政法委的批示,爨乡市委书记孟津南也很重视,在当天晚上召开的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同时研究了富水县公安局局长人选的问 市委常委会针对富水县县委常委会上报的候选人名单,通过讨论后研究决定由徐勃兼任富水县县公安局局长。 由于市公安局局长李加强列席了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所以对徐勃兼任富水县县公安局局长这一任命在随后的市公安局的党委会议上也顺利通过了。 然而,在春城陪罗芳芳过周末的徐勃的对此毫不知情。 周五县委常委会结束,下班后徐勃就让赵强送他到爨乡市火车站坐火车回了春城。 第171章 回家 周末两天,回到春城的徐勃第一天陪着罗芳芳去参加了一个育儿培训班,第二天陪着罗芳芳又去母婴用品店购买了宝宝车,宝宝床。 周日晚上,胡淑华让两人回翠湖苑吃饭,罗建华今天也难得有时间在家吃晚饭。 自从担任省委书记后,罗建华很少能在九点前到家。工作应酬极多,对此胡淑华极不满意,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 在当下经济全球化背景下,各省的经济发展需要吸引投资、开展贸易和技术合作。 作为省委书记,罗建华经常要会见国内外企业高管、商务代表团,参与商务洽谈会、推动招商引资活动。 为了能够吸引高新技术产业落地,他经常要亲自出面讲解当地政策优势和资源优势,接待宴必然就少不了。 还有各类政务接待工作也不少,接待上级领导检查工作、政策调研,这涉及到准确汇报滇西省的情况和发展需求,确保本省能更好地贯彻国家政策方针,上级也能清楚了解滇西省的各项情况。 同时还要和其他兄弟省份的领导交流工作经验、开展I作,比如共同商讨跨区域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生态环境保护等事宜。 还有与各社会团体、慈善机构等沟通,来统筹社会公益、文化交流等事务。 还要出席滇西省举办的大型文化活动和国际会议的相关仪式,提升活动影响力和城市形象。 这些工作性质的“应酬”都是为了地区综合事务的有效开展和长远进步。 胡淑华不“满意”也没办法,只能提醒罗建华少喝酒。 所以今天刚上餐桌,胡淑华就提出了“禁酒令”,罗建华还想尝试一下,说道:“今天难得回来吃饭且小徐也在,我和小徐小酌一杯。” “在家里吃饭还喝什么酒。小徐在县里工作还缺酒喝吗?” “妈,在家里喝一点怕什么,就让我爸和徐勃喝一点呗,我去拿酒。”罗芳芳说完就挺着大肚子起身要去拿酒。 晚饭在融洽的气氛下,说好的两人小酌,变成了两人喝了一瓶。虽然之前定下了吃饭不谈公事的规矩,但是由于最近两人见面少,罗建华还是问起了徐勃的工作情况。 “小徐,你去富水县工作有段时间了,有什么感想?” 这个话虽然是老岳父问的,但是由于他还有省委书记的身份,不太好回答。 回答的不深刻呢,怕被老岳父认为自己认识不够。 回答的太深刻呢,又有回家告状的嫌疑。 “爸爸,我到富水县工作快三个月了,作为分管国土资源的副县长,最大的感悟就是副职工作不好干。” “怎么个不好干法,说来听听。”罗建华问道。 “目前我遇到的主要工作问题是各个行政执法部门之间的协调沟通难度较大,煤矿整治工作涉及多个单位,要大家合力才能完成。 现在县里不同部门之间存在职责不清、信息不畅的情况,导致工作推进较难。虽然我一直在努力组织协调,但成效还不够理想。” 第172章 岳父的言传身教 “我作为副职,只是分管领导,再加上主要领导同志不热心这项工作,所以就有些难以开展工作。” 徐勃不想让岳父觉得自己有告状的嫌疑,但是没办法,说工作这就是绕不开的话题。 能当到省委书记的人,谁没当过副职呢?当好一个副职是进步路上的必修课之一。 “小徐,副职工作好不好干,主要在于你自己怎么认知自己的身份。” “副职是分管领导,但是是在正职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所以首先就要协调好与正职之间的关系,并且正确的找准自己的位置。 小徐,我建议你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首先是尊重与支持, 要充分尊重正职的领导地位和决策权威。在工作场合,维护正职的形象和声誉,不轻易挑战正职的决策。对于正职提出的工作方案,先以理解和认同的态度对待。 要积极支持正职的工作安排,当正职布置任务时,即使有不同意见,也应该以积极的心态去执行,并且在执行过程中及时反馈情况。 其次是要学会有效沟通,建立定期的沟通机制。主动和正职沟通工作进展、想法和困难,让正职能够及时了解工作动态。安排固定的时间,和正职汇报重点工作的完成情况。 并且沟通方式要恰当,注意沟通的语气和措辞,以诚恳、客观的态度表达自己的观点。如果对正职的决策有不同意见,避免在公开场合反驳,而是选择在私下、合适的时机,以建设性的方式提出。 最后是明确职责, 清楚自己的职责范围。对自己分管的工作要认真负责,不推诿责任,也不越界干涉正职的工作。在工作中发挥互补作用。 正职的使命和工作决定了他是领头羊,是制定计划和规则的。副职的职责就是负责抓落实的。 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要对党和国家保持忠诚,更要保持个人廉洁。 我再强调一边,这一点是极为重要的,对党忠诚,不搞小团体、小圈子。 在工作中始终站在有利于工作全局的角度,与党委保持一致的目标。在面对外部诱惑和内部合流时,保持个人廉洁自律。” “时间会证明一切,也会给出答案。任何一个正职都曾当过副职!”罗建华意味深长地说道。 对于女婿徐勃,他还是比较看好的,私下也一直在关注着他。他不希望女婿的行事风格太过于刚强,刚则易折。 “小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副职在工作中需要的是执行力而不是决策力。因为正职才是负责制定整体的战略方向、工作规划和主要决策,副职作为助手角色,需要将这些理念和决策转化为实际行动,确保工作能够有效开展。” “副职最大的财富就是能在工作过程中汲取教训和总结经验,培养自己的决策力和战略思维,以便为自己日后主政提供参考。” 罗建华这些话完全是他这些年的经验总结,两世为人的徐勃对这些话听得懂,也认同。 第173章 县公安局长 接下来的周二,富水县县委办就分别接到了市委组织部和市公安局政治部下发的通知。 一个是市委常委会通过了对张世彬同志的免职动议,张世彬不再兼任县公安局局长,改任县政府副县长。 另一个是通过关于徐勃担任富水县县公安局局长的审议,请富水县按照干部的相关任免程序办理。 这个事情进展的速度之快,让富水县的所有人都诧异。 按照正常程序,市委常委会通常不会直接通过对县公安局局长的免职动议。 县公安局局长的任免通常是由市公安局根据情况提出意向人选,提交市常委会讨论和审议,之后向县委征求意见。 然后县政府向县人大提交局长提名人选,经县人大审议通过后正式任命。 同理,免职也需要遵循类似的规范程序,一般不会仅由市委常委会直接通过免职动议。 此外,关于张世彬改任县政府副县长,这属于干部职务调整,通常需要经过一系列组织程序。 首先可能由相关部门进行动议,然后进行推荐考察(如果是从科级干部提拔等情况,此时张世彬本身就是副县长兼任县公安局局长,所以不需要)。 经市委常委会上会讨论,对于提拔或进一步使用的还需进行公示和廉政考试等,之后市委组织部门将提名文件下发至县委组织部。 县委组织部按程序向县委汇报并宣布市委的任职决定,接着县委向县政府下发提名文件,县政府再向县人大常委会提名任职,最后由县人大常委会召开常委会议讨论决定。 最后才是由县人大出任命书,然后县公安局全局召开干部大会,县委组织部宣布新旧局长的任免职。 县里的程序走得也很快,周三上午,杨发家就组织召开了县人大常委会,会上全票通过了张世彬的免职和徐勃的任职。 周三下午,县公安局召开干部大会。县委组织部部长刘海文和县政法委书记冷凝月参会,先是宣布了张世彬的免职,接着宣布了徐勃的任职。 坐在台下的众人看着台上就坐的三位县委常委,觉得匪夷所思。虽然有些人已经听到了风声,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完流程了。 看着台上年轻漂亮的县委政法委书记,然后是更加年轻的徐勃担任县公安局局长,一些人心里开始嘀咕了起来,这富水县的政法系要变天了。 随着刘海文宣读完任免文件,张世彬作为老局长,做了简短的几句发言,就起身离开了会场。 徐勃作为新任局长,自然也是要发言的。 但是冷凝月在场,虽然同为县委常委,且自己担任常委的时间比她早几个月,但是作为县公安局局长,还是得给县政法委书记面子,毕竟县公安局是在政法委的领导下。 “凝月书记,下面请您给县局的同志们们讲几句吧。” 不等冷凝月表示,徐勃就打开面前的话筒说道:“大家鼓掌,热烈欢迎冷书记对咱们县局作指示。” 第174章 冷凝月的要求 冷凝月倒也不扭捏,看了眼徐勃,打开话筒说道:“ 大家好!今天,我们共同见证徐勃同志正式担任县公安局局长这一重要时刻。在此,我谨代表县委政法委,对徐勃同志的履新表示热烈的祝贺!同时,也对为富水县公安事业发展辛勤付出的前任领导和全体公安干警表示衷心的感谢! 公安工作是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安宁的关键防线,肩负着巩固党的执政地位、维护国家长治久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的重大政治和社会责任。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富水县公安局在上级公安机关和县委、县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围绕中心、服务大局,在打击犯罪、维护治安、服务群众等方面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显着成效。 为全县经济社会发展创造了安全稳定的社会环境,赢得了党委政府的充分肯定和人民群众的广泛赞誉。这些成绩的取得,离不开全体公安干警的无私奉献和辛勤付出。 今天,徐勃同志走上县公安局局长这一重要岗位,这是组织的信任,也是全县人民的期望。借此机会,我对徐勃同志和全县公安工作提几点希望和要求: 一是要旗帜鲜明讲政治。公安机关作为党和人民手中的“刀把子”,必须把政治建设摆在首位,始终坚持党对公安工作的绝对领导,确保公安工作始终沿着正确的政治方向前进。坚决贯彻落实县委、县政府的工作要求,忠诚履行好党和人民赋予的新时代使命任务。 二是要忠诚履职保稳定。维护社会稳定是公安机关的首要职责。当前,我县正处于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关键时期,各类矛盾风险交织叠加,维护社会稳定的任务依然艰巨繁重。 希望徐勃同志带领全县公安干警,始终保持高度的政治敏锐性和责任感,坚持底线思维,强化风险意识,加强情报信息收集研判,深入排查化解各类矛盾纠纷,严厉打击各类违法犯罪活动,切实维护全县政治安全和社会大局稳定。突出违法犯罪的打击力度,不断增强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和满意度。 三是要加强破积案和冤假错案梳理,要对一些争议极大的案件重新调查,查明真相。维护法律尊严同时,打击违法犯罪行为人。还被害人和受害者一个公正。 要加强执法规范化建设,严格公正文明执法,努力营造公平公正的法治环境,这一点我着重要求,县政法委会时刻监督。 四是要从严治警,公安队伍是一支纪律部队,必须坚持从严治警,徐勃同志要切实履行好“一岗双责”,加强对公安队伍的教育管理和监督,严肃查处内部违法违纪行为,树立富水县公安队伍良好形象,打造一支素质过硬的公安铁军。 要加强公安队伍的思想政治建设、业务能力建设和纪律作风建设,加大教育培训力度,提高公安干警的综合素质和执法水平,激发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同志们,新时代赋予新使命,新征程呼唤新作为。我相信,在徐勃同志的带领下,全县公安干警一定能够团结一心、拼搏奋进,以更加坚定的信心、更加昂扬的斗志、更加务实的作风,扎实做好各项公安工作,为建设平安和谐富水做出新的更大贡献! 最后,祝愿徐勃同志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工作顺利、再创佳绩!祝愿全县公安工作再上新台阶!” 第175章 上任“三把火” 随着冷凝月发言结束,在场很多人听出了冷凝月话里的意思。尤其是李华新听到,心里开始有些慌了。 就连接下来的徐勃说什么,他都没有心思再听了。 徐勃酝酿了一下,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衷心感谢组织的信任与培养,让我担任富水县公安局局长这一重任。这不仅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接过这份重担,我深感使命光荣、责任重大。此刻,我坐在这里,心中满是对组织的感恩,对未来工作的期待,也深知前方任务的艰巨。 公安工作是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安宁的关键防线。作为县公安局局长,我将肩负起守护一方平安的神圣使命,以维护社会稳定为首要任务,坚决打击各类违法犯罪活动,为人民群众营造安全稳定的社会环境。 同时,我也会以人民为中心,积极回应群众的关切和诉求,努力提升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和满意度。我明白,只有赢得群众的信任和支持,我们的工作才能行稳致远。 为了更好地履行职责,我将从以下几个方面努力: 第一,强化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我们将始终保持对各类违法犯罪的高压态势,严厉打击黑恶势力、毒品犯罪等违法犯罪活动,坚决遏制犯罪高发势头。 积极调查和梳理各类积案,各类群众反映强烈的案件。加强治安防控体系建设,提高社会治安防控能力,确保全县社会大局稳定。 第二,坚持服务群众,提升群众满意度。积极开展“我为群众办实事”实践活动,主动倾听群众呼声,解决群众实际困难,切实增强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 第三,加强队伍建设,打造过硬公安铁军。我们将始终坚持政治建警、全面从严治警,加强公安队伍的思想政治建设、纪律作风建设和业务能力建设。强化教育培训,提高民警的综合素质和执法水平,努力打造一支忠诚干净担当的高素质公安铁军。 第四,加强协作配合,形成工作合力。公安工作离不开各部门、各单位的支持与配合。我将积极加强与其他部门的沟通协调,建立健全协作配合机制,形成工作合力,共同维护全县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 在未来的工作中,我可能会面临各种困难和挑战,但我坚信,在县委、县政府和上级公安机关的坚强领导下,在全体公安民警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一定能够克服困难,完成任务,为建设平安和谐的富水县做出新的更大贡献! 最后,再次感谢组织的信任和支持,感谢各位领导和同志们的关心和帮助。我将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更加坚定的信心、更加务实的作风,投入到公安工作中去,不辜负组织的重托和人民的期望!谢谢大家!” 徐勃做完任职发言后,会场内响起热烈掌声。政法委书记和新局长都提到了破积案和冤假错案,让在场的一些人心里开始发毛了。 第176章 破积案 在随后召开的局党委会上,常务副局长刘文学汇报了当前富水县公安局的工作情况以及当前的重大案件的侦破情况。 当前县公安局最为重要的案件就是两件,一是115案件,二是关瑞波看守所中毒身亡案。 在几位副局长介绍完各自的工作情况后,徐勃梳理一下,提出了三个坚决的工作部署。 “同志们!今天是我第一次以局长的身份在此召开党委会,我听了各位同志的发言,我认为眼前咱们县局的核心工作就是“破积案”。 这些积案,不仅是未完成的任务,更是我们公安机关对群众欠下的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每一起积案的背后,都有受害者及其家属的伤痛与期盼,他们渴望真相大白,渴望正义得到伸张,渴望生活能重新回归平静。 这不仅关乎个人的命运,更关乎社会的公平正义和我们公安机关的公信力。 破积案,既是顺应民意的必然要求,也是我们践行初心使命的重要体现。 回顾过往,县公安局在打击违法犯罪、维护社会稳定方面取得了显着的成绩。 但不可否认的是,仍有部分案件由于各种原因未能及时侦破,逐渐成为积案。 随着时间的推移,案件线索可能会逐渐模糊,证人记忆可能会淡化,侦破难度也在不断增加。 然而,难度大绝不是我们退缩的理由,时间长也不能成为我们放弃的借口。 每一个案件都是对法律尊严的挑战,每一个受害者都在等待着我们的回应。 当下,我们正处于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这为我们破积案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我们要利用各项先进技术的应用,为我们开辟了全新的侦查思路和手段。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些科技力量,打破传统侦查思维的局限,为破积案工作注入新的活力。 破积案工作是一项系统性工程,需要全局上下的共同努力。各部门要树立“一盘棋”思想,打破部门壁垒,加强协作配合。 刑侦部门要发挥主力军作用,重新梳理积案线索,制定详细的侦破计划。 技术部门要提供强有力的技术支持,运用先进的技术手段为案件侦破提供保障。 情报部门要广泛收集情报信息,为案件侦破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后勤部门要做好物资保障和服务工作,为一线民警解决后顾之忧。 只有各部门协同作战,形成强大的工作合力,我们才能在破积案工作中取得更大的突破。 为确保破积案工作取得实效,我们要建立健全工作机制。一是建立积案台账管理制度,对每一起积案进行详细登记,明确案件基本情况、侦查进展、存在问题等信息,实行动态管理,确保积案底数清、情况明。 二是建立定期会商制度,定期召开积案侦破工作推进会,对案件进展情况进行分析研判,及时解决工作中遇到的问题。 三是建立考核激励机制,将破积案工作纳入绩效考核内容,对在破积案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单位和个人进行表彰奖励,激发民警的工作积极性和主动性。 同志们,破积案工作任务艰巨、责任重大。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坚定信心、攻坚克难,充分发挥科技优势,加强协作配合,建立健全工作机制,就一定能够在破积案工作中取得新的更大的成绩,为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群众安居乐业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我们要以实际行动向人民群众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第177章 调整县局分工 “华新局长,你是分管刑侦的,由你来汇报一下目前县公安局刑事案件的侦破情况吧。” 李华新从开会伊始,内心就忐忑不安,这政法委书记和县公安局局长都换了,说明富水县公安局是要变天了。 现在徐勃的点名问答,更让他胆战心惊,富水县刑侦大队在他的分管下,有太多所作所为是经不起调查的。 富水县公安局内设警令部、政工监督室、警务保障室、财务科、警务督察大队、刑事侦查大队、治安管理大队、国内安全保卫大队、出入境管理大队、网络安全保卫大队、禁毒大队、法制大队、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巡特警大队、信访室、户籍科、县森林警察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富水县看守所、富水县治安拘留所、富水县公安局警务站及多个派出所。 有八个党委委员,分别是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兼督察长徐勃,主持县公安局全面工作,联系县司法局、县信访局,县人民法院、县人民检察院工作。 常务副局长刘文学,协助局长主持公安局日常工作。分管警令部,国保大队和经侦大队。 县公安局政委何启明,分管政工监督室、警务保障室、警务督察大队,财务科以及法制大队。本来按照正常排名,他是县公安局排名第二的党委委员,但是由于刘文学是政法委副书记兼任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所以排名在刘文学之后。 副局长王飞,分管治安大队,出入境管理大队。 副局长牛康平,分管禁毒大队和巡特警大队。 政治部主任段之康,分管网保大队和信访室。 副局长王咏梅,分管户籍科,县看守所和拘留所。 副局长王永平,兼任县交警大队大队长,分管县公安局法制大队。 其余几个成员听到徐勃这么问,都在脑海里思考着各自的分管领域工作,想起什么就写下来,一时间会议室内安静得只有“刷刷刷”的写字声。 此刻一身藏青色西服的徐勃在这个会议室内显得有些鹤立鸡群,看着这有些年轻的帅气的脸庞稍显稚嫩,却没人敢小瞧他。 徐勃虽然已经配了警服,但是由于此前他不是人民警察,没有警衔,所以虽然富水县的001号警号授予了他,但是他也没法穿警服。 授衔需要经过相关的人民警察初任培训,培训内容包括政治理论、法律知识、公安业务等方面,以确保其他备履行公安局长职责所需的专业素养和能力。培训合格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警衔条例》规定,以其现任职务、德才表现、担任现职时间和工作年限为依据进行授衔。 授衔的批准权限方面,县公安局局长一般授予的警衔为一级警督至三级警监。其中,三级警监由公安部批准授予,一级警督和二级警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公安厅(局)厅长(局长)或公安部政治部主任批准授予。 关于徐勃的警衔问题,在讨论任职时,就有人提了出来,不过这事在地市一级的常委上,组织程序的任命不是什么大事。 第178章 调整县局分工(1) 市委组织部把徐博的编制调整为人民警察编制,同时市公安局政治部向省公安厅上报了徐勃的警衔任命文件。 可能等到徐勃参加完新任公安局局长任职培训后,警衔任命也就随之而来。也可能会提前。 言归正传! 富水县公安局党委会议室内,徐勃已经点名了,李华新只能应答了。 此刻李华新倒也不慌,整理了一下汇报思绪,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说道:“徐常委,各位同志,大家好!我作为富水县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很荣幸能在这里向大家汇报过去一年的刑侦工作情况。 在局党委的坚强领导和各部门的大力支持下,刑侦部门全体同志团结一致、攻坚克难,在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等方面取得了显着成效。现将具体工作情况汇报如下: 首先是打击犯罪成效显着, 过去的一年,富水县公安局刑侦部门共破获各类刑事案件50余起,抓获犯罪嫌疑人80名,打掉犯罪团伙13个,为群众挽回经济损失700余万元。 在打击传统犯罪方面,我们保持高压态势,对盗窃、抢劫、诈骗等多发性侵财犯罪进行重点打击,破获了一系列影响恶劣的案件,有效遏制了此类犯罪的高发势头。” 李华新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徐勃, 见徐勃低头在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继续说道:“其次是专项行动战果丰硕,积极响应上级公安机关的部署要求,组织开展了一系列专项行动,取得了丰硕的战果。 在“扫黑”专项行动中,我们深入摸排线索,依法严厉打击涉黑涉恶犯罪,成功打掉了2涉黑涉恶犯罪团伙,有力维护了社会的公平正义和人民群众的安全感。 在“打击整治枪爆违法犯罪”专项行动中,我们加大对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持有枪支弹药和爆炸物品等违法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共收缴枪支13支、子弹500余发、爆炸物品40余公斤,有效消除了社会治安隐患。” 听着李华新这洋洋洒洒的汇报,徐勃不由得眉头一紧,心道:我让你汇报当前刑侦工作的侦破情况,你反而成了工作成绩汇报了。 李华新也瞥见了徐勃的眉头紧锁,心道:难道我说的这位爷不满意?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李华新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局党委高度重视刑侦技术建设,加大投入力度,不断提升技术支撑能力…” 李华新的发言没等徐勃提出意见,分管治安大队的王飞副局长就先听不下去了,提出了不同意见。 “华新局长,你说的这个“打击整治枪爆违法犯罪”行动,治安大队和巡特警大队以及各个辖区派出所均有参加,几乎是全局所有行动单位都有参与,这个应该不属于刑侦大队一家的工作吧。” “徐常委问的是刑侦工作的情况,为的是了解咱们县的刑侦工作情况,华新局长你就说刑侦工作就行,涉及其他单位的,我们作为分管领导会向徐常委和局党委汇报。” 王飞副局长毫不留情的打断道。 第179章 调整县局副局长分工 王飞的话音刚落,分管禁毒大队和特巡警大队的牛康平副局长也说道:“华新局长,这又不是开表彰大会,过去的工作成绩嘛大家都心知肚明,徐常委问了刑侦工作,那就就事论事嘛。” 王飞和牛康平这是把李华新怼到了牛角尖了,他又何尝不知道徐勃问话的用意,只是这刑侦工作情况从何说起呢? 一问一传的115案件还是强奸案? 前不久发生的县看守所中毒身亡案? 还是传说的世依水库沉尸案? 这桩桩件件李华新都深知内情,甚至是参与其中,怎么说?又从何说起呢? 虽然李华新明知道徐勃问话的用意,本想装糊涂糊弄过去。但是现在王飞和牛康平挑明两人把话挑明了,李华新就不能再装糊涂了,道: “王飞局长,康平局长,你二位稍安勿躁嘛。我还没说到近期的工作,汇报过去的工作情况是为了徐常委能更直观的了解县局过去的工作情况,我也是一番好意嘛。” 见李华新开始打哈哈,徐勃决定不给他这个机会,道:“嗯,过去的工作情况我已经有所了解,华新局长,你就说说当前局里的几起刑事案件的侦破情况。” 徐勃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是真把李华新逼到了墙角。他也很无奈,实话实说吧,自己也牵涉其中。 说自己不清楚吧,那就是不称职,按照当下这个情况,那很有可能自己也就被调整了。 这次富水县的情况已经从人事调整就可以分析出,上级对富水县的政法工作已经很不满意了。 县政法委书记吴博和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都能被调整,调整自己这个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但是自己已经陷在其中,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只能寄希望于柳家和张世彬还能撑住了。 “徐常委,目前我县的几起刑事案件情况大致如下,关于闹得满城风雨的115案件呢,可能存在于个别犯罪嫌疑人核实不清的情况,现在刑警大队正在核实调查中。” “嗯,还有呢?”徐勃问道。 “县看守所中毒身亡案,这个案子是刘局长在负责指挥侦办,具体案情进展我不太清楚,这个请刘局长来解答一下。” “还有吗?”徐勃继续问道。 “徐常委,我们县治安情况良好,鲜有重大刑事案件发生,所以目前就这两起案子。”李华新说道。 徐勃看着李华新心道:呵!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说明你是深陷其中啊! “刘局,既然华新局长这么说,那你就说说关瑞波案子的调查情况吧。”徐勃看向旁边的刘文学说道。 “徐常委,根据法医尸检鉴定,导致关瑞波中毒身亡的是苯甲酸钠超标。” “苯甲酸钠?” “是的,徐常委。苯甲酸钠是一种常见的食品防腐剂。在正常使用范围内,它一般不会致命。 只有摄入过量,才可能出现中毒症状。它会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人体的新陈代谢,对人体的肝脏、肾脏等器官产生不良影响。严重过量时的极端情况下才可能会危及生命。” 第180章 调整县局副局长分工(1) 刘文学说完后,徐勃问道:“那就是排除了误食的可能性咯?” “是的,正常的食品添加剂量下(一般在0.1% - 0.25%左右)是安全的。 在正常情况下,如果只是稍微过量摄入含有苯甲酸钠的食品或药品,会出现恶心、呕吐、腹痛等胃肠道反应。但如果短时间内摄入极大剂量(远远超过正常量,比如每千克体重摄入数克剂量),可能会导致严重的中毒反应,包括中枢神经系统抑制、呼吸循环衰竭,进而可能导致死亡。 不过,由于苯甲酸钠味道咸涩,很难让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大量摄入,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误食的可能性。” “既然排除了误食的可能性,那么投毒方式查到了吗?” 刘文学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徐勃面前,继而说道:“乳制品,尸检发现关瑞波胃里含有大量乳制品残存。” “这也符合投毒方式,苯甲酸钠一般用于酸性乳制品和饮料制品的防腐,苯甲酸钠用于饮料制品防腐主要是因为它能抑制微生物的生长和繁殖。 在酸性环境下,苯甲酸钠可以转化为苯甲酸。苯甲酸亲脂性较强,能够穿透微生物的细胞膜,进入细胞内,通过干扰微生物细胞的呼吸酶系的活性,抑制乙酰辅酶A的缩合反应,从而起到抗菌作用,阻止像酵母菌、霉菌和细菌等微生物在酸奶和饮料中滋生,以起到延长保质期的作用。不过,苯甲酸钠的使用量有严格的规定,用以确保对人体是安全的。” “看守所的在押人员餐食有酸奶吗?”徐勃问道。 分管县看守所和县拘留所的副局长王咏梅听到徐勃这么问,马上起身回答道:“报告徐常委,看守所在押人员的餐食有明确标准,不包含酸奶。” 或许是觉得这事是发生在自己的分管工作中,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 王咏梅又说道:“徐常委,县看守所羁押的犯罪嫌疑人餐食标准主要依据《看守所在押人员伙食实物量标准》(公通字【1996】6号)以及滇西省根据《关于调整看守所在押人员伙食实物量标准的通知》(财[2001]11号)文件制定的具体标准执行。 我县看守所严格执行滇西省的《看守所在押人员伙食实物量标准》, 按照粮食月标准17-20公斤,蔬菜10-20公斤,食油0.25-0.5公斤,肉食1-2公斤,蛋或鱼0.5-1公斤的标准执行。” 半老徐娘的王咏梅,胯大腰圆,本就还算标准的脸庞,配上精致的妆容,在有些人眼里,也算是风情万种。 王咏梅今年42岁,她原本是县局户籍科的副科长,在张世彬上任后就担任县公安局户籍科科长,后来脱颖而出,直接升任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分管户籍科,县看守所和县拘留所。 县局内也有传闻她不是脱颖而出,而是脱衣而出。 第181章 调整县局副局长分工(2) “如果县看守所的管教严格执行相关规定,那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没有理会王咏梅通红的老脸,徐勃转头看向刘文学问道:“刘局,导致关瑞波中毒身亡的食品来源问题查清楚了吗?” “根据看守所的管教民警交代,是3月16日下午关瑞波的律师会见他的时候受他家人所托带来的,这一点从看守所的来访人员日志里能够得到佐证。” “关瑞波的律师李丽君当天带了一箱酸奶,两箱方便面和两条红石林香烟。” 听到这,徐勃又向王咏梅问道:“王局长,看守所在押人员可以收家属送的食品和香烟吗?” 这一点王咏梅也不确定了,她虽然是分管副局长,但是基本上就没去过县看守所和县拘留所,都是两个所长到她办公室汇报相关工作。 通常情况下,王咏梅不是在美容院,就是在去美容院的路上。哪有时间管这些呢。 听到徐勃这么问,王咏梅尴尬的回答道:“报告徐常委,应该不可以。” 法律虽然没有明确规定看守所在押人员家属不得送烟和食品,但在司法实践中,出于安全和管理等多方面考虑,看守所通常禁止家属送烟和食品。 因为看守所内部有专门的饮食供应体系,以确保在押人员的饮食安全,家属随意送来的食品可能会带来食品安全问题,同时也会破坏看守所的管理秩序。 再一个烟和打火机等相关物品也存在着很大安全隐患,看守所是一个人员密集的场所,吸烟可能影响其他在押人员健康和引发火灾。 而且,家属送进看守所的任何东西,都要经过管教民警的严格检查,像这种中毒事件,如果没有管教民警的参与,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关瑞波的家属为什么要毒杀他?调查清楚了吗?” “徐常委,根据调查,关瑞波的家里没有谁聘请了律师,所以也就不存在家属委托这一事,而且根据登记本上的名字查找,发现律师也是假冒的。” 在座的众人听到这里心里也是一惊,这事背后是谁安排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上次还是在这间会议室,刘文学刚说了关瑞波交代张小伟父子遇害了,被抛尸在世依水库。 要求县局立案侦查,不过被张世彬和李华新拒绝了。 当天下午关瑞波在县看守所就出现了中毒事件,随后不治身亡。 这事背后的柳家在县里的关系错综复杂,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明白归明白,没人会去主动挑明。 “这个假律师是谁查清楚了吗?”徐勃问道。 “通过监控我们录取了人像画面,放到公安人像库里对比后,确认了此人为我县城关镇的毛少飞,此人也是几进宫的老油条了。自从关瑞波中毒事件发生后,他就销声匿迹了,据可靠线报,他已经潜逃至黔州省水城市了。” “听刘局这么说,这县公安局还是有能干事的人嘛,那为什么还会出现破不了的案子呢?”徐勃问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参会的众人逐渐回过味来了,今天这场会议,怕是有些人的工作要被调整了。 第182章 调整县局副局长分工(3) “同志们,我相信富水县公安局从局党委到广大一线干警都是经得起考验的,都是经得起检验的。” “为了更好的践行富水县公安局的使命职责,为了更好的维护好富水县的社会治安稳定,为富水县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我提议县局党委成员的分管工作重新明确一下,以便更好的发挥各位的领导职责,也让各位的职责更加清晰。” 徐勃这话一说出,李华新就大感不妙。看来这大棒是终究落了下来。只不过不知道自己的分工会被怎么调整。 徐勃在开这个会之前,就和常务副局长刘文学以及政委何启明开了一个碰头会,政委何启明也是老公安了。 何启明今年51岁,作为一个老政工干部,从派出所的教导员到刑警大队的教导员,最后是从县局政治部主任升任的政委,这些年一直干着政工工作,养成了较为谨慎温和的工作方式。 不管跟谁搭档,都没有跟谁红过脸,所以在局里一直有老好人的称呼。 此刻跟年轻强势的徐勃搭档,他更加谨慎,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他也不愿意在为工作的事和徐勃起争执。 所以同意了徐勃的提议,并且还主动说了他可以去找成员谈话,由他来做工作。 徐勃将初步方案提交局党委会进行讨论和审议,各位党委成员充分发表意见,对分工调整的各项内容进行深入研究和分析,最终形成正式的分工调整决议。 随着党委会的结束,局办公室以正式文件的形式向各科室大队以及站所发布了各位副局长分工调整的通知,明确各副局长的新职责和分工范围。 同时在会议上,徐勃提出了重新侦破115案件和316看守所中毒案的最低时限,要求三天内完成115案件的重新侦破,一个礼拜内完成316案的侦破。 会上调整刘文学分管警令部,国保大队和经侦大队的同时,再主管刑侦工作,会后他向徐勃汇报了破案思路,115案件的证据他们收集的已经差不多了,只要收网就行,三天破案没什么难度。 但是316案件显然是涉及柳林刚,要想彻底解决柳林刚,那就得把张小伟案也一并查清,用这个案子把柳林刚彻底钉死。 徐勃同意刘文学的办案思路,他随即向市局唐跃生副局长汇报了工作,申请了专业的打捞队伍支援。 在通话中,唐跃生局长向他透露了一个信息,市检察院对柳林刚做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他已经被取保候审了。 对于这个结果,徐勃早有预料。如果单凭这个行贿罪就能把柳林刚送进去,那就不符合常理了。 再听完徐勃的汇报后,唐跃生对徐勃的工作也十分支持,说道:“徐县长,这个水下打捞爨乡市局没有专业力量,不过我警校同学现在是省厅航运公安分局的局长,航运分局有一个专业的打捞队,这个工作我来协调。” 第183章 案件真相大白 当天晚上,刘文学在县局刑警大队召开了一个内部会议,会上刘文学把环城大厦的视频证据和牛铁斌搜集的证人证词下发给了参会民警。 “今天这个会议,是关于115案件的案情通报会,现在这个案子,从省委到市委再到县委,层层关注,我们必须要给受害人一个交代,要还法律一个真相。” “过去的事我不再提,我也是个老刑侦了,我相信过去的事大家也都是身不由己,但是从今往后,必须规规矩矩办案,堂堂正正做事。” 这话说得刑警大队大队长龚学峰一时摸不着头脑,还未等龚学峰有所反应,刘文学说道:“龚队,安排行动抓人吧!” “刘局,抓谁啊?” 龚学峰今年36岁,颇受李华新和张世彬重视,短短几年就从墨黑镇派出所的副所长调整到刑警大队并且担任了刑警大队长,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以张世彬和李华新为首是瞻。 刘文学让他安排抓人,抓谁?抓张峰还是吴耀?还是抓刘强强? 开玩笑嘛,一个是副县长兼前局长的儿子,一个是县长的外甥,还有一个是墨黑镇党委书记的儿子。 抓刘强强倒是无所谓,得罪了刘国宝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但是得罪了张世彬和于水生,那自己别说这刑警大队长的乌纱帽,就是这身皮也有可能被扒了啊! “啪!” 刘文学拍了一下年前的文件,反问道:“这上面没有犯罪嫌疑人的姓名吗?” “刘局,115案子已经县局有了定论,上次省政法委的工作组来也核实过了,现在又弄出这个不知哪来的证据,这个证据的真伪是不是需要查证一下再说抓捕的事?” “呵!” 这事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牛铁斌已经调查了,张峰和吴耀三人还是跟没事一样在正常在上学。 让城关所的警力出警去抓他们三人也绰绰有余,但是刘文学和徐勃商量后,决定还是给刑警大队一个自证清白,划清界限的机会。 没想到龚学峰这么不上道,那你就别怪我刘文学搞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了。 不是龚学峰看不清形势,而是和李华新一样,他是深陷其中,115案件是他在李华新的指挥下一手操办的,推翻过去的结论,等于推翻他龚学峰过去的工作。 今天的局党委会上李华新的分工被调整了,局办公室已经下发了文件通知,李华新从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调整为只分管信访工作的副局长,这已经是很强烈的信号了。 纵是这样,龚学峰也不敢带头去抓张峰和吴耀。 徐勃和刘文学都是外来干部,纵是今天当权,也不代表一辈子在富水县当权。所以这一波,龚学峰有他自己的小九九。 刘文学却不惯着他,直接看向副大队长常治安说道:“常大队,你们刑警大队都是这个意见吗?” 常治安听到刘文学点名了,马上起身说道:“报告刘局,刑警大队听从局党委的指挥。” “那就行动吧,明天上班之前我要看到行动报告。” 第184章 交锋 散会后,龚学峰把常治安叫到办公室。龚学峰说道:“常队,有些话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但是你心里要有个数。” “龚队,有什么话,你请直说。” “我好心提醒你一下,这个案子背后涉及的事不是你我能办了的,神仙打架,凡人最好躲避远离,免得被误伤。” “龚队,我是一个人民警察,我不是谁家的家奴,其次我是一名党员,我听从局党委和局领导的指挥安排。” “那你好自为之吧!” 常治安从办公室出来,就安排刑警一中队的队长牛小彬带人去抓捕张峰吴耀。 龚学峰在开会时就给张世彬发去了短信,但是到现在张世彬没有回信息和电话。龚学峰也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的张家自建别墅里,张世彬一家又在上演全武行,收到龚学峰信息的他立即把儿子张峰从学校接回家。 看到张峰放荡不羁的样子,张世彬越看越生气,联想到自己被免职,一时怒从心起,抽下腰带又是一顿爆锤。 护犊心切的杨六花看到张峰又被暴揍,托着肥胖的身躯立马加入了战斗,纵是张世彬是七尺男儿,但是还是成了一身肥膘的杨六花手下败将。 张世彬此刻犹如一只失败的“斗鸡”坐在一旁抽闷烟,喘着粗气。 “张世彬,你真是踏马的废物,除了回家打老婆儿子,你有什么本事?” “杨六花,你到今天还分不清轻重,这个小杂种砍人的事已经瞒不住了,县公安局已经拿到证据了,马上就要派人来抓捕张峰了。” “亏你还当过公安局局长,你儿子是说抓就抓的?” “你是公安局长,别人在背后调查你儿子你都不知道,你真是废物。” “张世彬啊,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你从来没满足过老娘。” “说你是个废物一点没说错。” “这事又不是峰儿一个人干的,他们要是有本事连吴耀和刘强强一块抓,我也认了。” “你看看吴磊,现在是不是也像你这个废物一样在家打老婆儿子?” “遇事不知道处理,就知道打老婆儿子。” “我跟你说,张世彬,我要和你这个废物离婚。”杨六花越想越气,近四五年,跟丧偶无异,从来得不到张世彬生理上的安抚。 要不是和于水莲她们去女子会所能够得到男性技师的安抚,早踏马上火烧天了。 同样得到消息的吴磊和于水莲没有杨六花说的那样坦然自若,本来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的他们,在接到通知的一瞬间也是手足无措。 第一反应就是带着儿子吴耀跑到了于水生的家里,他们想着,县公安局谁敢大胆到县长家抓人? 见到登门的妹妹妹夫还有外甥带着焦急的神色,于水生也大吃一惊,问道:“怎么了?火烧屁股啦?” “舅舅,你要救救我啊!我不想坐牢啊!”吴耀抱着于水生哭着说道。 再来的路上,吴磊和于水莲的谈话内容的确吓到了吴耀,所以吴耀此刻也是真情流露。 第185章 交锋(1) 常治安的头也铁,先带人到煤炭职业技术学校把刘强强抓捕后,在得知张峰和吴耀回了家,又兵分两路,一路又一中队中队长牛小彬带队直奔平安小区吴磊的家中,他则亲自带队到了康宁街张世彬的自建别墅。 在按响门铃之前,常治安就做好了面对张世彬的心理建设,然而还是万万没想到他刚拿出拘传令,迎接他的是杨六花一家的一顿暴击,别说抓人,连张家的门都没进去。 杨六花把她父亲杨文华和弟弟杨六金叫到了康宁街的家中,杨文华对这个外孙子是格外疼爱,所以听说县局的人要来抓张峰。 已经75岁的老杨头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张世彬家中,在常治安拿出拘传令时,老杨头把拐棍都戳到了常治安身上。 老杨头八十年代末期担任过一届县人大副主任,是名副其实的老领导,担心过激行动会刺激到老杨头,所以常治安一时也没法。 恰好此时牛小彬汇报了在平安小区没找到吴磊一家,据了解吴磊一家到了县委县政府家属院,在县长于水生的家里,问常治安怎么办。 常治安一听这个也懵逼,这一个老杨头他都不知道怎么搞定,那边又涉及到县长于水生,刘文学又要求明天要见到行动报告,所谓的行动报告,就是他想看到涉案人员抓捕到案。 没办法的常治安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就到县委县政府家属院去找吴耀,今天务必把犯罪嫌疑人抓捕到案,我相信于县长有他的政治觉悟。” 就在常治安和牛小彬通话时,张世彬也把电话打给了徐勃,此刻的徐勃正在带着刘文学在衙前街的姚氏酸汤猪脚陪冷凝月吃“乔迁饭”呢。 冷凝月作为新任县委常委,没有选择住在小招待所,而是也在家属院挑选了一间住房。且与徐勃是楼上的楼下,徐勃住二楼,冷凝月在三楼。 今天下午,回家的徐勃正好在单元门口遇到乔迁新居的冷凝月,出于礼貌,就主动邀请新邻居一块吃饭。 但是又不想和冷凝月两人单独相处,所以就向冷凝月申请了刘文学陪同。 接到张世彬的电话,徐勃也颇为诧异,行动受阻他是预料到的,但是张世彬直接给他打电话他是没有预料到的。 电话刚接通,手机里就传来张世彬的声音:“徐常委,我是张世彬。” 张世彬自报了家门,那徐勃也就客气的说道:“哦,你好,张县长。” 如今权势和公理在徐勃一方,张世彬虽然生气,却也不好太过强硬,语气还是颇为客气地说道:“徐常委,我这里有个事打扰一下你,刑警队的常治安到我家来抓人,我想问一下这事您知道吗?” 张世彬这话说得很委婉,也抱着一丝侥幸。你徐勃现在兼任县公安局局长,如果你不知道这事,那就说明不是你的授意,只要不是你徐勃的授意,我就有办法让他们停止行动。 虽然已经从刘文学口中知道了今晚的行动,徐勃还是假装不清楚的问道:“张县长,刑警队到你家抓什么人?” 第186章 交锋(2) 毕竟是上门去抓人家儿子,徐勃也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徐勃想着我就看你张世彬怎么开口。 “徐常委,就算张峰涉及到什么案子,常治安也没必要这样带人大张旗鼓的家里来,这样是不是影响不太好啊?” “张县长,刑警队的工作肯定是有理有据的,你也是一名老公安了,我相信张县长肯定会支持兄弟们的工作的。”徐勃反问道。 张世彬手机是打开免提的,听到徐勃这么说,杨文华率先忍不住了,抢过电话骂道:“姓徐的,我是杨文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我告诉你,政治斗争上你拿张世彬开刀我不管你,但是你要拿个小孩张峰来立威,就别怪我倚老卖老。” 听着电话里的咒骂声,徐勃也大为光火,说道:“我不管你是谁,公安抓捕犯罪嫌疑人,任何人不能阻拦,这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和原则。” “张县长在县局工作了多年,你们作为张县长的家属,更加应该要清楚奉公守法的重要性。” “另外张县长给我打这个电话是要说什么事吗?有事的话张县长请直说。” 徐勃说完后张世彬沉默了,见此徐勃准备就要挂电话,道:“张县长要没事我就先挂了,有事明天到办公室谈吧。” 开玩笑,这事是张世彬教子无方引申出来的,却被张世彬老岳父说成是徐勃和他搞政治斗争,徐勃也无法理解,这是一家什么人啊! 与此同时,富水县的金碧大酒店KtV包厢里,柳林刚和李华新还有龚学峰正在一起吞云吐雾。 “林刚,你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姓徐的了?这姓徐的一来富水县,我感觉就是冲着你来的啊!” “我踏马也没搞懂这个狗日的是什么意思,去年我给他送钱他都收了,今年却搞这么一出。”柳林刚咬牙切齿的说道。 “现在姓徐的指示严查刀疤的事,我怕拔出萝卜带出泥啊!我的分管工作被调整了,我估计接下来学峰的工作也会被调整。” “林刚,一旦深挖,很多事都是经不起调查的。” 柳林刚这些年能在富水县横着走,一方面是县长公子的头衔,另一方面也得益于公安局从上到下的纵容。 柳林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把手里的烟狠狠一扔,起身在包厢里来回踱步,骂骂咧咧地说道:“踏马的,这姓徐的,简直欺人太甚!真以为我柳林刚是吃素的?逼急了我就废了他。” 李华新一听这话,也坐不住了,立即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繁华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的夜色,低声说道:“林刚,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话不能乱说,不过这事咱们得合计个周全的应对法子。” 龚学峰一直没吭声,这时说道:“我看,咱们还是得主动出击!” 柳林刚和李华新同时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龚学峰压低声音,神色阴鸷的说道:“咱们搜集徐勃的黑料,他既然想拿咱们开刀,我们就拿他祭祀。” 第187章 交锋(3) “去年他能收你的钱,那就说明他屁股也不干净。只要找到把柄,就能反制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柳林刚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赞同,这时他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柳合省的电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不知道柳合省在电话里和柳林刚说了什么,柳林刚挂完电话就要匆忙回家。 “怎么了?”李华新和龚学峰赶忙围过来问。 柳林刚犹豫了下,还是没把电话内容说了出来,说道:“没事,我爸找我有点其他事,我先回家一趟,我让他们安排好,两位老哥尽兴玩就行。” 柳林刚离开后,李华新和龚学峰两人都沉默不语,各自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包厢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没过两分钟,经理领着几个身着清凉的女孩鱼贯而入,霎那间包厢里又是一片莺歌燕舞… 而此时康宁街张世彬的自建别墅门口,常治安此刻衣服都被扯破了,他带着四名队员来的,在张世彬给徐勃打完电话后,张世彬把家门打开了。 不过在常治安带人进屋准备把张峰带走时,遭到了杨文华和杨六花的阻拦,推搡下,依赖卖老的杨文华和“肉坦克”杨六花揪着常治安就是一顿输出。 碍于杨文华老干部的身份和他的年龄,常治安和几名民警也无法还手,所以一时间反而落了下风。 等到两人松手后,常治安心想靠自己今天是办不了这事了,自己也尽力了,所以拿出电话走到院外给刘文学打去了电话。 徐勃和冷凝月以及刘文学三人刚好吃完饭,听到常治安向刘文学汇报的情况。 正好衙前街就在康宁街附近,徐勃决定亲自带着刘文学去一趟张世彬的家里。 本来安排赵强送冷凝月先回家属院,但是冷凝月也表示想去看一看,既然她也愿意去看看,那就一同前往了康宁街。 到了康宁街的张世彬家中,徐勃叫过张世彬说道:“张县长,别的话不多说,你是老公安了,也当过县公安局局长。” “执法办案的流程你肯定比我懂,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这个事肯定是糊弄不过去的,你就别让兄弟们为难了。” “张县长,动静闹大了才是真的影响不好。” “我相信张县长是深明大义的,会大力支持县局工作的。” 徐勃这话已经把底交了,今天无论如何都是要带走张峰的,你要是阻拦,那后果就自负了。 言尽于此,张世彬也很无奈,从内参报的“一问一传”刊登后,老张就知道这事不好糊弄,虽然省政法委的工作组来了后自己应付过去了。 但是接着吴博的县政法委书记被免职,自己的局长也被免职,这一系列都代表着上级政府对富水县的政法工作已经不是不满意了,而是已经彻底失去耐性了。 想到这,张世彬心里一阵无力感油然而生。 此刻张世彬真是后悔当初没像于水生一样,把老婆儿子送出国。现在再想走已经晚了。 第188章 交锋(4) 思量一下,张世彬转身准备叫张峰跟着常治安他们回去,但是杨文华却不同意,冲上来对着徐勃说道:“你就是新来的徐县长吧,来富水县几个月别的工作没听你弄出什么名堂,整人你倒是一流。” 对于杨文华的垃圾话,徐勃也懒得跟他去辩解。 但是杨文华却开始了倚老卖老的表演,“姓徐的,你怎么当上的县公安局局长我不管你,你要作秀搞成绩我也不管你,但是你把主意打到了我家身上,你可打错了如意算盘了。” 徐勃不想理会气急败坏的杨老头,转头看向张世彬问道:“张县长,这位大爷是你什么人?” 张世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尴尬地笑了笑,道:“徐常委,他是我的岳父,张峰的外公,他年纪大了,说话没个把门的,您别往心里去。” 杨文华听到张世彬这番话,却更加来劲了,脖子一梗,大声嚷嚷:“世彬,六花说的没错,你真是废物啊!你在富水县这么多年好歹也算一号人物,你还怕他不成?” “你怕他就给我滚开,他一个小小的副县长,能把我怎么样?就是王俊凯和于水生我想也不会这么对我老爷子吧。” “我看他就是仗着手里那点权力,肆意妄为!小马过桥嫌路窄,年轻人,我劝你要三思而后行。” 常治安已经彻底向刘文学站队,见到刘文学跟着新任局长一起出现在,稍加分析就知道刘文学和新任局长关系不错。 再加上自己刚才自己也被杨文华和杨六花暴力输出,见杨文华还在对新局长喋喋不休,上前一步大声严肃地说:“杨文华,你别太过分了!我们是来执行公务的,你要继续不讲道理阻碍我们执行公务。你就涉嫌妨碍公务,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听到常治安跳出来硬刚自己, 杨文华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立马朝着常治安冲了过去,拐棍几乎戳到了常治安的脸上。 骂道:“你踏马算什么东西?你当了几天警察,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老头子我参加革命时你还是你爸爸身体里的一坨鼻涕,今天你来不客气一个我看看。” 常治安也没想到杨老头竟然立即把矛头对准了自己,说是不客气也就是说说而已,要真把老头带去公安局,那可就是自找麻烦了。 徐勃见次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平静地对张世彬说:“张县长,我理解亲情的重要性,但法治社会,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今天这个事情,必须有个妥善的处理。” 张世彬五十多岁的老脸一片通红,他一边拉着杨文华,一边对徐勃说:“徐常委,今天这个事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县局的人先撤,明天我亲自送张峰去县公安局配合调查。” 徐勃打断了他的话:“张县长,这不是你我之间的私人问题,这关乎富水县的法治建设,关乎每一个百姓对公平正义的信任。今天既然已经来了,就必须要有个结果。” 张世彬的小九九徐勃不是猜不到,无非就是一个拖字诀,到了明天能不能见到张峰还真不好说。既然你教子无方,那就交由法律帮你教育吧。 第189章 抓捕 这时,康宁街附近的吃瓜群众见到张世彬家出事,也聚集了起来,张家大门外远远的站着一些群众,他们也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对杨文华的行为表示不满:“这杨老头太不像话了,公然妨碍执法,就该抓起来。” 也有人在和身边的人议论这徐勃是谁,怎么还敢硬刚张家。 张家的权势他们作为康宁街的的邻居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家老丈人是县领导,张世彬又是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老婆杨六花是县工商局工会主席。 在一个人口四十多万的小县城,已经算是权势滔天的存在了。 “这个年轻人是啥来头啊,有魄力,不徇私情,竟然敢到县公安局局长家抓人,这富水县的警察要都这样,那咱们富水县就有希望了。” 一男子刚刚说完,另一人就打趣道:“你可别胡说,小心一会半夜有人来查水表和燃气表。” ……… 纵是外面有吃瓜群众的议论纷纷,面前又有以徐勃为首的县公安局的人在场。在这些人的注视下,杨文华的嚣张气焰始终是一如既往,丝毫没有一个老干部的觉悟。 他指着徐勃说:“姓徐的,世彬都答应支持你的工作了,明天我们陪着张峰去县公安局配合你们调查,并且以后我们也会严格约束家人,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还想怎么样?” 徐勃说道:“首先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不是我要针对你们家。其次我也不想怎么样,我只想依法办案。” “依法办案个屁,你还不是因为被打死的那个和你家沾亲带故,你才这么卖力。” 杨文华连受害人和徐勃有拐角亲戚都知道,说明他们也是充分了解案情的, 听到这徐勃更加生气了,你们一家无视无视子女教育,无视法律法规。 真当天老大,你们家老二吗? 没等徐勃说话,杨文华继续说道:“在一个跟张峰一起打架砍人的还有哪些人你不会不知道吧,吴耀你抓了吗?” “你要有本事把吴耀也抓了,我杨文华也就大义灭一回亲,亲自把张峰押到公安局去送进大牢,你们有本事判他死刑我都绝不阻拦。” “我身为县公安局局长,自然和违法犯罪的人是天敌。我有没有本事和私心,不需要向你证明,只需要向党和人民证明,只需要向四十八万富水县各族人民证明。” “你不要嘴上说得好听,有本事你就去抓了吴耀,我杨文华说到做到,绝对把张峰亲自押到公安局。” 眼见杨文华准备胡搅蛮缠,徐勃也不想和杨文华浪费口水。 转身看向张世彬说道:“张县长,富水县是四十八万各族人民的富水,不是某一家某一姓的富水。身为党员干部,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和义务维护富水的法治和秩序。我相信张县长作为一名在职副县长,曾经的县公安局局长,有这个思想觉悟!” 说完后转头对常治安说道:“你们依法办案吧,如果警力不够,该叫增援就叫增援。” 第190章 抓捕到案 徐勃的潜台词张世彬和常治安都听懂了,常治安看着曾经不可一世,在县公安局说一不二的局长张世彬,心中忽然有些怜悯之情。 常治安开口说道:“张县长,您是咱们县局的老局长,别让弟兄们为难。” 张世彬知道无力回天,进屋把张峰拖了出来。全然不顾张峰那杀猪般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冷着脸,红着眼把张峰拖到了徐勃的面前。 在要儿子传宗接代思想严重的滇西省,普通百姓人家尚且把独生儿子看得无比重要,更何况张世彬这三十六岁才生的独生儿子呢! 张世彬不是没有血性和脾气,曾经的张世彬如果有人敢针对他的宝贝儿子,他要他不死也要脱层皮,但是现在面对权势都比自己大的徐勃,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心底甚至连那丝反抗冲动都没有,但是刚才面对常治安却不是这种感觉。 这就是为啥自古有官大一级压死人一说 不顾杨六花和杨文华的咒骂,张世彬大声说道:“徐常委,我张世彬绝对不包庇和袒护,就算我亲儿子犯了罪,我也会把他亲手逮捕,但是我现在不是公安局局长了,就亲手把他交到你这新任的公安局局长手里。” 张世彬的话音未落,常治安在刘文学的示意下,掏出手铐给张峰上了铐。 在张峰的喊叫中押着他上了警车。 “张县长深明大义,是富水县公安局的榜样,请张县长放心,虽然你卸任了局长这一职务,但是我会领导全局广大干警秉持立警为民,执法公正的原则与黑恶和不法分子继续斗争的。” “张县长,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徐勃说完后带着刘文学转身离开了康宁街张世彬的别墅。 刚出门,杨文华追着出来喊到:“姓徐的,我等着你秉公执法。如果今晚吴耀没被你抓捕,你就别怪我倚老卖老去告你,我一定去告你。” 徐勃心道:你不喊我都要去抓他,别说你还当众激我。 “问下常治安,吴耀那边是什么情况。”徐勃对刘文学说道。 刘文学叫过来常治安,常治安面露难色地说道:“徐常委,刘局,我正想请示呢。一队长牛小彬刚汇报过来,吴耀一家正在于县长位于县委县政府家属院的家中。” 徐勃想了一下,说道:“让他们继续盯着,吴耀一出来就逮捕。你先安排押解张峰回局里审讯,千万注意看管。” 还未等徐勃一行回到家属院,徐勃亲自带队把张世彬的儿子张峰抓了的消息就传遍了富水县的核心圈。 此时位于城关镇庄家岭的一栋临湖自建别墅内,正在向儿子柳林刚训话的柳合省也得知了这一消息。 柳合省给柳林刚打电话叫他回家,不是因为这事。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老领导黄友生的电话,黄友生虽然和他只是闲聊,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告诉他最近少发声,要低调安心做个退休翁。 要是在县里待不住的话,就去春城找他玩一玩,出去散散心。 第191章 抉择 在中国当下的社会体系中,所处层级的差距所获知道的信息量是不一样的,就如之前所说,内参也分秘密等级和知情等级。 黄友生毕竟当过地委书记和副省长,所接触到的信息量不是柳合省能比拟的,黄友生在电话里虽然说得含蓄,但柳合省还是敏锐的听出了一些异样。 柳合省在特殊时期就抓住了机遇,从而从一名小学老师摇身一变成为了革委会工作人员,再后来又执政富水县多年,历事无数也阅人无数。 老领导的异样再结合最近富水县的人事变动,再加上柳林刚行贿进了局子,柳合省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安,所以立即给柳林刚打电话叫他回家。 如今大女儿柳和外孙子已经去了加拿大,二女儿柳林丽的生活也不用自己担忧,唯独要操心的就是这个小儿子柳林刚。 柳合省的二女儿嫁给了黄友生的侄子,他们两个算是另类,医科大学毕业后没有依靠靠岳父和叔叔的关系回来富水县或是爨乡市从政从商,而是在省城的春华医院凭借自身过硬的医术站稳了脚跟。 平日里,二女儿和女婿专注于救死扶伤,小康生活虽不说大富大贵,却也过得踏实。 三个子女中,现在最让柳合省操心的就是小儿子,从小娇生惯养,从小飞扬跋扈。 十年前柳林刚在外面做了什么他还能知道,这近十年柳林刚在外面干的事他有百分之九十不知情。 他深知自己的儿子性格顽劣,行贿的事情刚出还没解决,他担心儿子还在外面惹出了更大的麻烦。 不想不怕,越想就因为不知情而越害怕。所以他把整天晚上不回家的柳林刚叫了回来。刘婷婷虽然跟了柳林刚快十年,儿子都八岁了。但是在生活上从来不敢说柳林刚。 尽管柳林刚和刘婷婷生活在一起没有经过明媒正娶,但是在近十年的生活中,柳合省还是渐渐的认同了这个儿媳妇。 尤其是刘婷婷生下了柳家的第三代,柳俊杰。柳合省对于这个大孙子,可谓是疼爱有加。 用滇西方言来说就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正是因为对第三代的溺爱,所以要保证柳家第二代的安全。今天下午挂完黄友生的电话,柳合省就打听起了富水县最近的政治动态。 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吓一跳。结合黄友生的友善提醒,柳合省开始慌了! 柳合省在家里来回踱步,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他想起自己从小学老师一步步走到如今,历经风雨,好不容易才在富水县建立起一定的威望和人脉。如今儿子的事情,很可能会成为他柳家的一个隐患。 柳合省思来想去,给黄友生回了一个电话,想从他那里得出更多确切的消息。 当他拨通黄友生的电话开门见山的说完后黄友生斟酌后缓缓说道:“老柳啊,这次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以前有事能盖大家就盖过去了,但是现在形势变了。” 第192章 自首 “老柳,时代在进步,社会在进步,有些事该收敛了,爨乡市是滇西的工业重地,富水又是爨乡的经济发动机,上次富水县因为两起案件上了内参报,现在富水县已经被放到了众目睽睽下,有些事不上称轻若鸿毛,一旦上了称,千斤不止。” “老话说的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老柳你好好考虑考虑!” 听黄友生这么说,柳合省心中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暴风雨恐怕真的要来了 ,他必须为儿子和自己的家族寻一条出路。 所以他当下下定决心,把柳林刚叫回了家,跟他说起了去加拿大的事。 与此同时,远在春城的黄友生此刻也坐在宽敞的书房里,望着窗外的城市景色,心中也在权衡着一些事情。 他和柳合省相识多年,柳林刚在富水县蛮横跋扈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这次隐晦地提醒柳合省,一是出于多年的情分,二是他们黄家在富水县的一些产业如果交割也还需要柳合省女婿于水生的帮助。 黄友生他清楚,富水县这一轮的人事变动看似只是一个县政法委书记的变动,但是背后却暗流涌动,柳林刚若是继续牵扯其中,后果不堪设想,柳家很有可能被用来当做典型处理,从而成为别人升迁的垫脚石。 “春江水暖鸭先知”并非简单白话,而是蕴含着历史经验与科学道理。 不同的政治地位带来不同的思维格局,黄友生通过政治经验,敏锐的察觉到了危机。 大山脚煤矿是西南最大最优质的无烟煤煤矿之一,因为覆土层极薄,处于露天开采模式。 日产量巨大,随着煤炭行情高涨。成了黄家的聚宝盆,日进斗金。 黄友生起身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春城繁华夜景,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深知富水县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正涌动着危险的暗流。 大山脚煤矿的巨额财富,在这微妙局势下,更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自己的一双儿女都已经安居乐业,衣食无忧。趁着现在煤炭行情好,大山脚煤矿能够高价转让出去,就可以让黄家远离危险。 柳家父子得知徐勃亲自带人去抓了张世彬的儿子,马上想到了于水生的外甥吴耀。 柳合省立即给于水生打去了电话,此刻于水莲正在向哥哥求救。但是事已至此,于水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上次省政法委的工作组本以为已经糊弄过去了,没想到不但没糊弄过去,还让他失去了对县公安局的掌控。 他也已经收到了信息,一是县公安局有实打实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行凶的是吴耀和张峰以及刘强强三人。 二是刘强强和张峰已经被抓,张峰还是徐勃亲自上门去抓的。 于水生能从一个农机站技术员干到县长,虽说是依靠老岳父柳合省的提拔,但是也不代表他就没有真才实干。 结合当下的情况,他心中很快做出了决定,让吴耀去自首。 第193章 自首(1) 于水生的话刚说出口,于水莲就炸锅了。 哭着说道:“哥,这可是你亲外甥,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我怎么不救?让耀儿去自首不是救他吗?现在的情况,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能让我儿子去受那个罪。” “不想让他去受罪,你们早就应该教育好他,现在犯下这么大的事,全省都在关注,你能有天大的本事把这事盖过去吗?” “我不管,你是耀儿的舅舅,还是富水县的县长。我不能让我儿子去受那个罪,更不能允许我儿子去坐牢。” 不能让她儿子去坐牢,这才是于水莲最真实的想法。 刘强强和张峰现在都已经满了十六周岁,虽然吴耀还差四个月才满十六岁,但是按照刑法的规定, 《刑法》第十七条规定: 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虽然刑法还说了,对这些被追究刑事责任时不满十八周岁的犯罪嫌疑人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但是那也是一个终身洗不掉的污点,且吴耀一旦被判了刑,以后将于干部身份无缘了。 这也是于水莲万万不能不能接受的,虽然现在家里的钱已经够两三代人躺着吃喝,但是权势这个东西比钱更重要。 自己这个初中毕业生都能通过函授学历获得公务员身份,现在贵为富水县卫生局副局长,自己老公吴磊一个小学老师能够成为县煤炭局的常务副局长,不都是因为哥哥于水生和他老岳父柳合省这些年的权势吗? 所以此刻的于水莲是万万不能接受他的儿子有污点从而失去成为领导干部,从而失去掌握权势的机会。 于水生也被妹妹这话气笑了,:“我是县长,但是我是富水县人民政府的县长,不是于家一家人的县长。” 于水生起身看了眼前排的常委楼,徐勃住的房子灯还没开。 说道:“刚刚徐勃已经带人去张世彬家中把张峰带走了,我想也有人去了你们家,现在没见到你们,估计已经调查到你们在我家里。” “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他还敢来你家里抓耀儿不成?”于水莲喊道。 呵! 说实话,敢不敢于水生也不知道。徐勃的行事风格他也琢磨不透,但是一旦徐勃带人到家中来,那就被动了。 将成为整个富水县的笑话,一是自己的政治形象被彻底按在地上摩擦,二是自己讲落个包庇外甥犯罪的口实。 哪一条都是于水生不能承担的。 正在于水生左右为难之际,柳合省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194章 自首(2) 他按下接听键,柳合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水生,吴耀一家是不是在你那里?” 于水莲的哭泣声弄得于水生心烦意乱,他瞪了妹妹于水莲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爸,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虽然隔着电话,于水生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尊敬。 “我问你吴耀一家是不是在你家里?”柳合省冷声继续重复道。 从电话那头于水生的沉默,柳合省就猜到了吴耀一家在于水生那里。 不等于水生回答,柳合省说道:“水生,大是大非面前,多的不说,你千万不要犯糊涂。” “我只说一句,一是不要留把柄给别人,不然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二是要审时度势,把劣势换为优势。” “爸,我知道,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跟着费心了,明天我去庄家岭去看您和妈妈。” “水生,应该怎么做我想你是知道的。”说完后柳合省就挂了电话。 柳合省是怎么知道吴耀一家在于水生这里呢? 其实也很简单,因为到现在还没传来吴耀被抓的消息,徐勃既然把张峰和刘强强都抓了,不可能不安排人去抓吴耀。 到现在还没传来吴耀被抓的消息,那就说明吴耀躲起来了或者去求救了,整个富水县他吴耀能躲和能求救的地方也只有他舅舅于水生的家中。 电话已经打了,怎么做就看于水生自己的觉悟了。再看了眼眼前的柳林刚,柳合省说道:“抓紧和你姐姐联系安排出去的事,泽拉煤矿不行就还给墨黑镇。” “那不行,平白无故凭什么还回去。” “不还回去你要有那个命来享用,张小伟父子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清楚,现在县公安局局已经请了专业打捞队。” 柳林刚脸色一变,但是嘴上还是倔强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他张小伟是什么情况,公安局愿意请什么就请什么,关我什么事?” 说完后不耐烦的起身离开了。 “畜生!” “我是你生的,你爱怎么骂就怎么骂!”柳林刚回头顶了一句,摔门而去。 “逆子…” 嘭! 回应柳合省的是一声重重的摔门声! … 另一边挂完电话的于水生,看到妹妹于水莲满脸泪痕,正无力瘫坐在沙发上,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他也心中一软,但理智告诉他,必须让吴耀去自首。 于水生家住的是富水县常委楼的一号楼的二楼,当初柳林青占了这一层门对门的两户,把隔墙打通了。 由于当初在盖楼时请专业的设计院,设计了超大的圆弧阳台,有着很好的视野。 于水生走到阳台,透过纱帘向外望去。 只见楼下院子里有两辆警车停着,于水生的心沉了下去,该来的还是来了。当即下定决心,不能再犹豫。 于水生立即拿起电话给徐勃拨了过去,和冷凝月同车回家属院的徐勃接到于水生的电话也甚感诧异,这于水生给自己打电话什么意思? 第195章 唱戏 是不是牛小彬他们带人上门抓人了?于水生这电话是来说情的?还是质问? 带着疑惑,徐勃接起了电话。 “于县长,你好。” “徐勃同志,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让你到我家里来一趟。” 虽然徐勃没开免提,但是同车的冷凝月也是听得一清二楚,疑惑的看向徐勃。 徐勃问道:“于县长这么晚是有什么急事吗?” “关于我外甥吴耀的事我刚刚知道,我把他们一家叫到了我家中等着向公安局自首,你兼任咱们县公安局局长,所以我给你打这个电话。” 呵!牛逼! 于水生这是要为自己正名啊! “就这样说,我在家等着你们。”不等徐勃说话,于水生就挂了电话。 于水生这样说了,徐勃也就不能装糊涂了,刚到嘴边的话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徐勃本想说:于县长,自首的话让吴耀他自己到公安局吧! 看到徐勃没说话,冷凝月说道:“这不好事吗?” “呵呵!算是好事吧!”说完后徐勃给刘文学打去了电话,让他也过来家属院一趟。 徐勃和冷凝月到了家属院后,徐勃先让同车的冷凝月下车回来二号楼的家,他在门口等着刘文学。 很快刘文学带着常治安和他在二号楼楼下汇合,他带着二人走去了后面的一号楼。 车上的牛小彬见局领导来了,立即下车敬礼。 见坐下的哥哥时不时的看向门口,于水莲也察觉到了异样,她猛地站起身,冲到阳台看了眼楼下,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立马跑向门口,双手紧紧抓住门把手,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外面的人进来。 “哥,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他们不能进来,不能带走耀儿!”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不大会,徐勃带人已经来到门前,示意常治安礼貌地敲了敲门。 于水生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水莲,冷静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于水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于水莲,打开了门。 徐勃见到于水生,微微点头示意:“于县长,感谢您支持公安局的工作。” 于水生还没来得及说话,于水莲就冲了出来:“不行,你们不能带走我儿子!他还没满十六岁,你们不能冤枉他!” 面对泼妇一样的于水莲,徐勃神色平静,耐心解释道:“于局长,我们是依法办事,所有的调查都是基于证据。 现在证据确凿,虽然吴耀还差几个月满十六岁,但他参与的犯罪行为性质严重,根据法律规定,一样要承担相应责任。” 于水生看着情绪激动的妹妹,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徐勃,心中明白,既然想要劣势换优势,那就得更主动一些。 他转过身,把于水莲拉到一边,让出门口让徐勃和其余警察进门。 于水生说道:“水莲,让耀儿跟他们走吧,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于水莲还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于水生:“哥,你怎么能这样?他可是你的亲外甥啊!” 第196章 搭台 看到被牛小彬戴上手铐的吴耀,于水生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大声说道:“正因为他是我的外甥,我才不能让他一错再错。如果现在不让他面对,以后他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吴耀犯了法,谁也不能救他,能救他的只有法律和他自己。” 于水莲瘫倒在地,放声大哭,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阻止这一切了。 见此情形,徐勃也愿意给于水生一个面子,对常治安说道:“不用戴铐。” 常治安马上示意牛小彬把手铐解开。 看到手铐解开了,徐勃转头对于水生说道:“于县长,改天我来拜访您,现在你送我们下楼吧。” 徐勃知道于水生这一出“大义灭亲”是无可奈何之举,但是老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水生既然要唱戏,那自己就索性再帮他搭个台。 吴耀的手铐被解开了,被带了出来,他低着头,脸上此时早没了在火车上的神采飞扬和1月15号在环城大道砍人时的飞扬跋扈,剩下的只是一丝青涩与恐惧。 在下楼时,他的眼中也是满眼泪花,大喊着:“妈,救救我…舅舅,救救我…” 上车前,于水莲冲过去,想要抱住他,却被警员拦住。“儿子,别怕,妈妈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于水莲哭喊着。 没有顾及于水莲的撕心裂肺,于水生义正言辞的大声说道:“别哭了,早教育会这样吗?” 指着坐在车里的吴耀说道:“吴耀,你是个男人,男人就要勇敢的面对自己的错误行径。” “现在你也别指望我和你爸妈找关系走路子救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能挽救你的只有法律。” “你也别恨舅舅狠心,希望你通过这次教训能够痛改前非,能够彻底成长。” 说完后,于水生拉住了妹妹于水莲,示意徐勃他们离开。 刘文学和常治安他们带着吴耀离开了,于水生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或许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但他此刻已经做到了最大的挽救,至于后续如何,且听天命。 不过今晚他的此举,任谁也挑不出理,毕竟在亲情和法律面前,他选择了后者,作为一名县长,他肩负的是全县人民的信任与期望,看起来此刻的他是一名合格的人民公仆。 于水生抬头看了圈前后两栋楼,他知道此刻这些窗户后面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这一幕。 于水生心道: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已经尽力了。 … 接下来的几天,富水县因为这起案件变得沸沸扬扬。各种流言蜚语充斥着大街小巷,民间对于水生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坊间有人对于水生的大公无私表示赞赏,认为他是一位真正的好官。 而张世彬的口碑就一落千丈,和于水生亲手把外甥送进大牢不同,坊间传闻张世彬的儿子是新任公安局局长带人带枪去抓到的。 第197章 王俊凯的橄榄枝 虽然于水生当天在院里大声说不会为吴耀去找关系走路子,但是面对亲妹妹整天哭哭啼啼的诉说,于水生忍不住私下也在四处奔走,他试图通过各种关系,为吴耀争取从轻处理。 往常一个案件的审理过程漫长而复杂,公安局各种证据搜集齐全后,转到检察院,检察院收到后才到法院提起公诉。最终,法院才会排期开庭。 但是这个案子由于省市两级主要领导以及政法委的关注,再加上各种证据确凿,被抓捕后的三人也是很快就供认不讳。 所以这样一来,案件很快就移交到了县人民检察院。这个案子由于关注度太高,在侦破后县政法委和公安局就分别向市政法委和市公安局上报了案情通报。 市政法委和市公安局又分别向省政法委和省公安厅上报了案件情况,最后市委市政府出于对案件的影响考虑,再加上吴耀还是未成年,经过研讨,决定提级由爨乡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经历了这场风波后的几天内,县委书记王俊凯和县长于水生对徐勃的的态度都发生了改变。 于水生在工作中更加谨慎,涉及徐勃的分管工作,都是请他先上报分管领导意见,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耐人寻味的是以前从不拿正眼看徐勃的王俊凯竟然屡次三番向他抛出橄榄枝。 这天上午刚上班,王俊凯主动给徐勃打了电话,让他去一趟县委。 徐勃到了县委书记办公室后,王俊凯第一次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走到了会客区的沙发陪同徐勃一起坐下。 这一幕让牛津树和徐勃都大为吃惊。 “徐勃同志,对于你来富水县工作,我是热烈欢迎的,在你来富水县工作的这段时间,各项工作做的都是有声有色,充分证明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是无比英明的。” 王俊凯的客气让徐勃一霎那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是王俊凯知道自己是罗建华的女婿了? “王书记过奖了,我到富水县的时间不长,工作上还没多大建树,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即使有一点点成绩,也是在以王书记为班长的县委领导下取得的。” 不管王俊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徐勃就一个宗旨,你对我客气!我比你还客气! 好话这种东西,谁都愿意听!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徐勃面上一边应和,一边在心里揣摩着今天王俊凯找自己的真实意图,反正王俊凯找自己不可能是只为说点虚头巴脑表扬的话。 “徐勃县长,你肩负的工作重担多,需要县委支持的地方你要说出来,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你第三次来我的办公室啊!” 呵! 王俊凯这话就有意思了! 这话里呢有好几层意思,至于能听出多少,那就看悟性和理解能力了。 徐勃赶忙接话道:“王书记,您批评的对,今后我一定多来向您汇报工作。” “工作上多沟通是非常有必要的,你现在兼任了县公安局局长,你主持的煤矿整治工作有需要县委县政府支持的,你要说出来。” 第198章 橄榄枝 这是王俊凯短时间内第二次这样说了,一改往常的态度,让徐勃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在当初任职大会上,王俊凯和于水生可是给了他警告的,话里话外说煤炭整治工作是破坏富水县经济发展的,是不利于富水县的发展大局的。 怎么王俊凯突然转性了? 但是王俊凯这么说了,那徐勃就顺着话题汇报了煤炭整治工作的部署,提出了让牛铁斌去老厂镇担任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的想法。 “王书记,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现在已经基本摸清了全县的煤矿企业情况,下一阶段的工作任务就是开始整治工作。” “煤矿整治工作的初心是确保全县煤炭行业处于一个健康、安全、有序的发展局面,更好的优化好富水县煤矿企业布局和维护好煤炭行业秩序,更大的为富水县的经济发展增速添力。” “为了确保整治工作在县委的领导下有序开展,我本来就打算近一两天专门找王书记征求一下县委的意见和建议,今天就正好借这个机会向王书记汇报了。” 好听话谁不会说啊?说好话又不要钱。 王俊凯一听,谁说这徐勃不上道了?虽然年轻,但是做事还是有板有眼的嘛! 王俊凯之前为什么对徐勃一来就有那么大的敌意呢? 一是因为杨清林对徐勃的诋毁,所以给王俊凯造成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二是王俊凯和于水生因为杨清林和柳林刚的调和,顾及各方利益,短暂达成了合作。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下,形成了王俊凯在富水县一言九鼎的格局,徐勃刚来的时候在任职大会上就硬刚了王俊凯和于水生,强硬的态度也惹得王俊凯相当不满意。 那为什么突然又对徐勃这么热情了呢? 得益于市政法委书记王霍山的点拨,他于水生在前几天面对亲外甥的被抓捕的情况,都能够把劣势换成优势,王俊凯岂不会也把握这个机会。 王霍山想要担任市委副书记,而王俊凯想要升任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虽然算是威县籍里的边缘人员,但是王俊凯已经获得了核心圈的支持。 虽然是王宏斌一手提拔的王俊凯,但是这个机会不是王宏斌给王俊凯的,而是省政法委书记秦霄贤的嫡系王霍山向秦霄贤引见了王俊凯。 同样是威县籍的,倒也不存在关键时候谁倒向了谁。此刻王宏斌不是省委常委,在分管领域权力不小,但是涉及市委常委的人事任命上,他能参与运作,却没有最终决定权。 最终决定权属于能上省委常委会的几位大佬! 这个不同于当初他想调整韩德华到省政府担任副秘书,当初他想调整韩德华来协助自己工作的副秘书长,这个出于他的工作考虑,只要向省委组织部提出,没人会反对。就像他想选谁给他当秘书一样,很简单,他就能左右。 对于王俊凯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一事,当天晚上徐勃从参加的酒局上就得出了答案。 下午徐勃接到刘正刚打来的电话,韩德华让他晚上赶到爨乡市一起吃饭。 第199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 徐勃从县委回到县政府办公室后,让邓志豪叫来了要杨心萍,安排她通知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单位近期再开个会。 徐勃本打算在办公室里处理下手头的工作,到四点半再出发去爨乡,没想到快出门时来了位不速之客。 县人大主任杨发家带着县人大的办公室主任王和良以及一个年轻人,在府办主任葛长青的带领下敲门走进徐勃的办公室。 见徐勃像是要出门,杨发家说道:“徐县长,我就没打电话就过来找你,没打扰你吧。” “杨主任哪里的话,您能到我办公室来,这是我的荣耀,哪来的打扰一说嘛。” “快请坐!”徐勃一边招呼着杨发家坐下,一边让邓志豪泡茶。 “杨主任是人大的领导,是稀客,平常想请你来我办公室还请不来呢。” “哈哈,徐县长你请我来干嘛呢?请我来监督你们的工作吗?” “杨主任,这是合情合理的嘛!” 我国宪法明确规定,县人大作为县级地方国家权力领导机关,代表人民行使管理地方国家事务的权力,县政府作为行政机关由县人大产生,工作上县政府需要接受县人大的监督。 “杨主任能经常来视察我们的工作,我们求者不得啊。”徐勃笑着说道。 “哈哈,我要经常来,你们不得烦我这老头啊!” “杨主任哪里的话啊,领导经常来视察我们工作,这是领导的关心,我怎么会烦呢!” “哈哈,这话我爱听,但是我自己以及县人大对徐县长的工作很放心,所以就不用经常来。” 笑着说完后,杨发家指着旁边的年轻人说道:“徐县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黄启铭,老厂镇大山脚煤矿的。” 两人一来二去的聊了十来分钟,徐勃知道今天杨发家带着黄启铭来找自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事要说。 但是杨发家不提,自己也就不好问。 徐勃和杨发家的关系怎么说呢,不远不近,两人是通过展平安认识的。 私下吃了好几次饭,两会前杨发家在徐勃增选为市县人大代表一事上特事特办,这一点徐勃承他的情。 杨发家在富水县工作多年,关系遍布各个机关单位,现在又是县人大主任。 县人大主任在县人大的工作中发挥着重要领导作用,县人大又有选举任免、监督罢免的重要职权。 所以一般没人会选择和人大主任交恶。 虽说是在人事任免上,县人大基本会遵照和执行上级的组织意图。在但是也难保不会出差错。 另外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具体在哪些情形下必须罢免县长,一般来说,当县长存在严重违法违纪行为、严重不称职、严重损害公共利益、失去组织和人大代表信任等情况时,县人大才可能启动罢免程序。但是有时候也有特殊的情况发生。 县一级的人大代表身份较为复杂,也涵盖了多种不同职业群体,有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干部、企业家等传统职业群体。 第200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1) 同样还包含了不同经济层的代表,乡镇代表里有农民,村支部书记,从普通的工薪阶层到企业的中高层管理者、老板企业家,经济收入和社会财富占有量也存在较大差异。 同时他们的政治面貌和文化程度也不一,这一群人要是被有心人撺掇,那就是麻烦事了。 所以在省级,省委书记都会兼任同级人大常委会主任。部分地州市的市委书记也会兼任同级的人大常委会主任,为的就是保证人事上的组织意图和重大事项的决定权都能够得到掌控。 因为人大除了监督罢免和选举外,还对本级行政区域内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重大事项拥有讨论和决定权,如批准本行政区域内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预算以及它们执行情况的报告等。 正因为如此,徐勃对杨发家也是颇为客气。 眼见杨发家不说找自己什么事,徐勃抬手看了眼手表,说道:“杨主任,好久没和您喝一杯了,但是今天实在抱歉,晚上我还得去一趟市里。” “哎呀,这样啊。我来就是想着晚上请徐县长喝一杯呢,咱们几个同事朋友一起喝一杯。” “徐县长,都已经安排了,你要是没什么急事的话,就吃了饭再去市里。” 杨发家来找徐勃,是因为最近他接到了黄友生的电话,让他帮忙协助处理一下大山脚煤矿的转让问题。 黄家想要脱手大山脚煤矿的消息一传出来,马上就有人通过渠道快速联系了黄家,报价黄家也很满意满意,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但是现在办手续有些麻烦。 大山脚煤矿是国有煤矿,九十年代中期把经营开采权承包给黄家的,虽然名义上的承包人为董国庆,但是富水县很多人都知道,实际的承包人是谁。 正因为是国有煤矿,承包的经营开采权一般不允许转让,《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了承包人不得擅自转让采矿权及承包权。 即使能转让也必须是符合法定的有条件转让,最基本的就是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已经缴纳采矿权使用费、采矿权价款、矿产资源补偿费和资源税等。 当然,这是法律层面的规定,只要县里有人支持,这些事都不是问题。 黄友生早就把这些事了解清楚了,所以才会联系柳合省和杨发家。 今天杨发家来找徐勃,就是黄友生的侄子带着新的承包人来找了他汇报了相关的情况,徐勃现在是分管国土资源的县领导,杨发家就想约上徐勃和黄友生的侄子他们一起吃个饭。 刚刚杨发家刚进门,徐勃就认出了杨发家身边的那位年轻人,上次他和赵强去大山脚煤矿的时候见过一次。 大山脚煤矿的前台小姐把他和赵强带到黄总办公室,这位小黄总都没有正眼看过他和赵强。 “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改天我请杨主任。” 聊了一会后,邓志豪进门小声说道:“徐常委,赵强已经到楼下等着,咱们差不多该出发去市里了。” 第201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2) 见此情况,杨发家起身说道:“徐县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回头我再来找你,咱们改天再喝。” “杨主任,今天实在抱歉了。” “改天我做东。” 和杨发家他们一同下楼后,徐勃带着邓志豪和赵强赶去了爨乡市。 今天爨乡市市政府在下午召开了第二季度经济工作分析部署会,上午王俊凯和徐勃谈完话后,下午王俊凯和于水生同时去参加了这个工作会。 这是响应前几天市委召开的爨乡市第二季度经济工作会而召开的,主要是围绕市委市政府具体的经济工作任务和目标,对经济工作的具体执行和落实进行安排和部署。 富水县第一季度的经济排名和经济增速依旧是排在爨乡市下辖的八个市县区的第一。 爨乡市下辖一市三区四个县,县级市威县市的排名第二,后面依次是金麟区,经开区、会西县、南城区、龙山县、陆东县。 会上新任市长杨林仓又再次点名表扬了富水县,对于这个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但是其他区县的主官心里对此又愤愤不平。 富水县取得这个成绩,不是王俊凯和于水生工作能力比他们强多少。 而是富水县的天然自然资源是其他区县无法比拟的,有这个背书,让谁去担任富水县的主官,富水县的经济排名都会是全市第一。 县和县之间,也像人和人一样,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出生就含着金钥匙,这是眼红也没办法。 但是县里的主官不是天生的,不是固定不动的,这个可以更换的,有得选择的。 最近政法委书记王霍山可能要升任市委副书记的消息好多人都知道了,都盯上了这个空出来的政法委书记职务。 很多人都在闻风而动! 虽然只有一个常委职务空缺,理论上八个市区县中的书记只有一人可能高升上去,但是这就够了。 这就像活字印刷术一样,字体和空格都是那些,但是可以通过调整前后顺序来排序啊。 同样是县委书记的职务,从陆东县县委书记的任上调整到富水县担任县委书记,虽然级别上没有高升,但是近乎于高升。 因为大家都有一个共识,这次王霍山高升市委副书记后空出的这个政法委书记职务,只要是省委同意这个人选从爨乡市现有干部中提拔,选很大可能是王俊凯得愿以偿。 王俊凯胜出的概率比那几个非常委副市长还大,原因唯二无他。 一是因为王俊凯是富水县的县委书记,二是因为王俊凯是威县人。 全省十六个地州市的政法委书记,基本都是威县籍。 不单是因为省政法委书记秦霄贤是威县人,而是省委常委里威县籍的领导有三人,三人就是三票。 滇西省省委常委有十一人,占据了四分一还多。 过去的十多年,滇西省省委常委会“威县派”和“玉河帮”一直势均力敌,各自是三对三,占据了六票投票权。 所以滇西官场和坊间都有个传闻,在地州市的用人权上,省委书记和省委组织部有提名权,而“威县派”和“玉河帮”有否决权。 第202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3) 对于这个传闻的真实性,从十六个地州市的常委里就能看出端倪。 就拿爨乡市来说,市政法委书记王霍山和市纪委书记王鹤虎都是威县人。 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和市委宣传部部长田丽娟又是玉河人。 随着前任玉河籍的省委副书记李林达调任全国工会副主席后,现如今“玉河帮”和“威县派”在省委常委里的格局变成了2:3。 所以很多人猜想,爨乡市政法委书记这一职务大概率是王俊凯担任。 不少人盯上了王俊凯高升后空出的富水县县委书记一职,正在围着这一职务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上次黄友生给柳合省打电话时也提起了这个事,所以于水生才会上演让亲外甥吴耀送去自首的那一出。 当然徐勃对这一变动毫不关心,因为这一职务离他太远了。他提拔为富水县县委常委、副县长都是破格提拔。 副处级的任职,他肯定是要达到最低任职年限后,才会提拔到正处级的岗位上。他有绝对的年龄优势,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脚踏实地的做出工作成绩。 晚上六点多徐勃赶到爨乡市后,刘正刚正好打来电话问他到哪了,他告诉徐勃,今晚换了个地方吃饭,不是去以往常去的石林大酒店。 等到徐勃按照刘正刚提供的地址,赶到了江滨公园里面后,徐勃看出了这是一个私人会所。 04年,随着大批量浙江和福建商人到了滇西省投资发财,这些老板们把会所私厨文化也带到了爨乡市。 爨乡市一些装修极为考究,位置也比较隐秘的私人会所破土而出。 这些会所里的服务人员也堪比顶级管家,她们不仅形象气质出众,甚至还精通多门语言,为宾客提供无障碍交流服务的同时在服务细节上,更是做到极致。 这些会所的老板啊,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就连厨师都是针对某位特殊的贵宾而选定的,要么是做这个领导家乡菜的大厨,要么就是这个领导极为喜欢菜系的大厨。 领导对菜品有任何特殊要求,哪怕是极为小众的口味偏好,他们也能迅速协调厨师量身定制。 再加上美女服务员周到贴心的服务,让每位踏入会所的客人,都能拥有独一无二、无可挑剔的尊贵体验。 前世的徐勃自从担任县委书记后,吃饭基本上都是在私人会所,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个私人会所。 徐勃心道:韩市长什么时候也喜欢上了这种场合,这可是个危险信号啊! 徐勃前世的好几个情妇,都是在会所里认识的。在跟了徐勃后,她们要工作的给安排了工作,有工作的给提拔到了好的工作岗位上,不要工作的他就给安排做项目赚了大钱。 就拿前世跟着徐勃的钱娇娇来说,在跟了徐勃以后,徐勃违规给她弄了煤矿开采权,甚至还违规让城商行给她违规放贷了三个多亿,但是在徐勃成了阶下囚后,钱娇娇把所有罪行都推到了徐勃身上。 …… 赵强把车开到会所门口,徐勃刚下车,刘正刚就迎了过来:“徐哥,你可来晚了,老板都到了一会儿了。” “正刚,今晚什么局啊?”徐勃问道。 刘正刚神秘的说道:“徐哥你进去不就知道了嘛。” 第203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4) 徐勃跟着刘正刚走进了这个会所,一进入会所,挑高的门厅便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气派的大门搭配着圆形拱窗和大理石转角石砌,尽显雍容华贵。 到了室内更是让徐勃眼前一亮,近100平方的室内设计的宽敞通透,没有丝毫的拥挤感,用餐区和娱乐区的各个功能区域之间过渡自然,空间利用极为合理,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豪华的艺术殿堂。 地面采用黑色大理石铺就,如镜子般明亮光滑;墙面装饰着精美的天然石材,质感十足。 室内的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雕琢,从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到楼梯扶手的细腻雕花,无不展现出奢华与精致。 走近一看,徐勃惊讶的发现市委书记孟津南端坐在主位,左边是韩德华,右边是市委秘书长李栋梁。李栋梁一侧还有两位徐勃也认识,一位是爨乡市财政局党组书记、局长吴江,另一位是南城区的区委副书记、区长梁航。 金麟区委书记孙洁坐在韩德华一侧冲徐勃眨了眨眼睛。 此刻餐桌上已经上了菜,韩德华见徐勃来了,指了指孙洁的旁边说道:“小徐,快过来坐,你可是来晚了,你一会儿得先罚酒三杯。” 徐勃赶忙大步小跑着过去,说道:“孟书记,韩市长,李秘书长,实在抱歉,从县里来的时候堵车了,让各位领导久等了,我必须自罚三杯。” 孟津南和李栋梁都知道徐勃是罗建华的女婿,当初他们也是支持徐勃去富水县工作的。 “理解,县里工作任务重,事项多。” “快坐吧!” 虽然在大会小会上见过孟津南和李栋梁,但是这是第一次和他们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徐勃虽不说拘束,但是也颇为谨慎。 今天这个场合,徐勃也没搞清楚是谁组织的,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有一点能确认的是,孟津南是今晚的正主。 所以徐勃自罚三杯后,中规中矩的准备给在座的各位领导敬一圈酒。 徐勃刚端酒走到孟津南身边,孟津南说道:“小徐,富水到爨乡有80多公里吧。” 这个问题,好似看起来是围绕着徐勃刚刚来晚了自罚得这三杯酒问起来的。 但是孟津南作为市委书记,哪怕是没有其他意思的随意一问,得到答案后,他所做出的回应,每句话都会被听的人认真对待,甚至有心人会以此当作市委书记对一事的态度来做工作参考。 所以往往市委书记的随意一问,就能改变一件事情的走向,乃至一个行业的兴衰。 基于这个,徐勃没搞懂孟津南的意思后,较为简洁官方的回答道: “是的,孟书记。走320国道有68公里,走沪春高速82公里。” 孟津南听后,又问道:“沪春高速富水到爨乡段是哪年通车的?” “孟书记,2002年10月份。” “这条高速途经了会西县和南城区,但是中途好像只有一个出口吧。”孟津南说道。 第204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5) 孟津南这话就有意思了,说是闲聊吧,又像是涉及工作。说是涉及工作吧,又是这样随口一问,还是在私人场合问的。 徐勃不禁思考起了孟津南话里话外的真实用意。 “孟书记,沪春高速这一段也叫爨胜高速,起始点是爨乡市到富水县胜境关,全长86公里。途径南城区、会西县和富水县的七个乡镇,全程除去起始点出口,中途一共有两个出口,一个是会西县的天生桥出口,一个是南城区的大坡出口。” “小徐到富水县工作没多久,这些基础信息了解的还是比较扎实的。” 孟津南说完后,和徐勃碰了一下杯,杯中白酒也是一饮而尽。孟津南喝完后说道:“今晚你们随意,我这年纪大了,喝多了就睡不着,我总量就是一两酒。” 孟津南这番话,让刘勇进和吴江以及梁航等人对徐勃是刮目相看,因为刚刚他敬酒时孟津南可是一饮而尽。 爨乡市讲公斤,酒也就是讲公两。一两酒就是100毫升。 今天喝的是茅台,用的自然也是茅台的分酒器,搭配的一杯为15毫升,一两酒大概是6杯半。(茅台第一代小酒杯,1998年至2008年9月期间使用,容量15毫升,边缘为圆形,包装盒是白色。) 晚宴刚开始时,孟津南就提议带着大家一起喝了一杯酒。后来,韩德华又领着大家喝了一杯,加上徐勃敬的这一杯,已经喝了三杯。如此一来,意味着后面不管谁敬酒,孟津南都不会干杯了。 虽然只是一杯酒,但是却让其他人看到了孟津南对徐勃的另眼相待。 “小徐年轻,你们可以和他多喝一点。” “我像徐勃这么年轻的时候,喝酒可是来着来者不拒哟。” 这下,因为孟津南的另眼相待,其他人的善意,徐勃也很快就感觉到了。 徐勃敬过去,别人马上就回了过来。南城区的区长梁航,在徐勃敬到他时,说是初次见面,拎着分酒器和徐勃干了一壶。 到了敬孙洁时,李栋梁说道:“你既然叫孙洁老领导,那说明你们感情深厚,就好事成双,连干两杯吧。” “嘿,秘书长说的是好事成双要喝两杯,这好事在哪呢?” 李栋梁接着打趣道:“徐勃在孙书记下面工作过,算不算一个好事?” “算一个,那还有一个呢?另外秘书长这话可得说清楚,徐勃是在我的领导下工作过。 秘书长你可是市委的大管家,搞文字的高手,在这方面您可不能偷税漏税吖。” 孙洁的话把众人乐得哄然大笑,把晚宴气氛达到了高潮。 这话孙洁不解释没什么,但是不解释就失去了李栋梁这话的意思了。 这就好比说相声,一个捧哏,一个逗哏,包袱甩出来,要有人接住,不然就冷场了。 这句解释,不但把中国的文字语言艺术发挥出来,还能活跃气氛,何乐而不为呢。 “哈哈,我是肯定不会偷税漏税,孙洁书记你有没有偷睡我就不知道了。” 第205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6) 喝完白酒后的孙洁精致的脸庞挂着一丝红晕,加上当领导以来形成的女强人气场,此刻御姐味十足。 “秘书长别扯野话,你说的好事成双,还有一件好事在哪?” “说不出来你得罚酒翻倍哈。”孙洁霸气的说道。 李栋梁看了眼笑意盎然的孟津南,然后反问道:“孙洁你着急嘛,我肯定说得出来,不过你都给我翻倍了,你也的加码。” “秘书长,你爱说不说,我不跟你赌了。难不成我还的跟你喝个交杯酒啊?” “哎!可以,就这个。不过我不要你和我喝,我年纪大了,身体受不了。你和徐勃喝就行,敢不敢?” 徐勃见身旁的孙洁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了,因为皮肤白,所以红里透着粉。 “秘书长你这是强人所难!不过你别激将我,我没什么不敢的,就怕徐勃不敢。” 说完后,孙洁注视着徐勃,一霎那间,孙洁的内心里甚至还有着些许期盼。 “徐县长,你敢不敢啊!”李栋梁看着徐勃笑着问道。 徐勃没回答敢不敢,说道:“秘书长,我在孙书记的领导下工作过,知道她的行事风格,她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这样的话我们不一定输,跟秘书长赌了。” “好,既然你们答应了。那就把酒倒满,做好准备。” “秘书长,等等,有一点咱们得先说好哈!你说的好事必须得和我俩有关,并且还得经过在座的大家都认同才作数。” “那是自然,我可以说了吗?”李栋梁说道。 “嗯,请秘书长说吧。” “那就听好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又要恢复一上一下的工作关系了。” “孙洁同志,这算不算和你们二位有关的好事啊?”李栋梁笑着问道。 徐勃一听这话,大吃一惊。心道:李栋梁在这个场合说这话,虽然是开玩笑,应该也不会信口开河。那就是自己和孙洁有一人工作要变动了。自己刚到富水县三个月,应该不是动自己。 那就是孙洁要动! 卧槽!不会是上次说得要成真事,孙洁要到富水县工作,孙洁到富水县那就是担任县委书记! 徐勃抬眼看向孙洁,孙洁此刻也正好看向徐勃,两人目光碰撞,徐勃从孙洁眼中看到答案。 孙洁转头看向孟津南说道:“孟书记,刚才我就说了,秘书长说的事要得到大家的认同后才能成立。 “您最有发言权,请您当裁判评判下秘书长说的对不对,您确认了,我就马上喝。” “嗯,喝吧。” 孟津南这话虽然短短的三个字,但是听话听音,这等于基本给这事定性了。 孟津南话音刚落,孙洁立即看向徐勃说道:“来吧,咱俩就大大方方的喝一个交杯酒吧。” 这个场合,前世的徐勃轻车熟路,但是此刻徐勃的掌心微微沁出薄汗,他抬手,指尖轻颤着触碰到酒杯,深吸一口气后,稳稳端起酒杯,移步到孙洁旁边。 孙洁眼中波光流转,嘴角噙着一抹勾人的笑意,她主动伸出手臂,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挽住了徐勃的胳膊。 第206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7) 两人的手臂交缠,刹那间,一股电流顺着相触的肌肤传遍全身。徐勃能清晰地感受到孙洁身上传来的温热,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夹杂着少妇特有香味,似有魔力般,让徐勃的心脏愈发狂跳。 孙洁比他矮,所以徐勃的身子微微弯曲,正好面对着孙洁的侧脸,他急促的呼吸,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孙洁的耳畔。 孙洁的脸颊本就因酒意而泛红,此刻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 在孟津南等人的注视下,他俩缓缓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可心底那股因暧昧而滋生的雄性荷尔蒙,却在徐勃心里愈发浓烈。 连喝两杯后, 徐勃赶紧撒手离开孙洁。 孙洁轻启朱唇,声音略带沙哑,却无比勾人。说道:“徐勃,以后要是还有机会一起共事,咱们可得密切配合哈。” 刚刚因为是俯视,看到的风景让徐勃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孙书记放心,在您的领导下工作,我一定竭尽所能。” 他的目光瞟了眼孙洁,又迅速移开,眼神中满是克制与隐忍。 徐勃赶紧坐下,同时喝了一口茶压一压冲动的荷尔蒙。因为罗芳芳怀孕到了孕晚期,正直身强力壮的徐勃过了一个多月光棍生活。这无处释放的雄性激素此刻已让他撑了帐篷。 韩德华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过于旖旎的氛围:“这革命的友情酒已经喝了,你们俩往后在工作上可要团结奋进,努力做出一番成绩,莫辜负了市委市政府的信任。” 直到此刻,徐勃已经确认了孙洁要到富水县的的事,那么王俊凯呢? 联想到上午王俊凯对自己的态度,那说明王俊凯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了,他要高升了。 说要支持徐勃的工作,也只不过是口头一说而已。大概率为的是接下来省市两级组织部的考察程序时,自己作为同级班子成员有个好的评价罢了。 富水县的县委书记,只要不是落马或者因为重大事件撤职,那就只有高升。 关于王俊凯的去处,徐勃马上想到爨乡市委常委里还有一个空缺。王俊凯是不是升任市委常委他没法确定,但是王俊凯肯定是高升到市一级的领导。 王俊凯高升后,富水县县委书记出缺,假如孙洁到了富水县,那么金麟区的区委书记一职又出缺… 此刻再看到满脸春风的南城区区长梁航,徐勃瞬间把所有东西都想通了。 在官场中,这人事变动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看似是一个职务的变动,实际却能引发一连串紧密相连的连锁反应。 就像假如南城区区长梁航担任金麟区区委书记后,空出的南城区区长又给了别人机会,别人当上南城区区长后,原来的职位又给了另外一人一个机会。 在人事变动带来的机遇浪潮中,每一个人都凭借自身的努力,紧紧抓住稍纵即逝的机遇,把握住机会的人,就能实现了职位的晋升,开启了职业生涯的新篇章。 晚宴在欢快的气氛下结束了。 第207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8) 送走孟津南等领导后,梁航跟徐勃和孙洁打完了招呼,也上车离开了。 “才八点多,时间还早,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似乎是想起了刚才的暧昧,孙洁又像是解释的说了一句,:“哎,喝多了,咱找个喝茶的地方醒醒酒。” 徐勃和孙洁在经过喝交杯酒那短暂的暧昧,彼此之间的关系,此刻已然有了微妙的变化。 对于刚刚心起涟漪的状态,徐勃心有余悸,他怕万一擦枪走火,那就不可收拾了。 所以此刻不想和孙洁独处。 这一世的徐勃,不管是私生活还是工作上,不想走前世的老路。 徐勃抬手看了眼手表,说道:“孙书记,实在抱歉,我约了韩市长要汇报工作。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徐勃虽然有心拒绝孙洁,但是说要去找韩德华汇报工作也是真的,徐勃要跟韩德华汇报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以寻求一些事情上市委市政府的支持。 因为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就是开展煤矿整治工作。 两天前,省公安厅航运公安分局的潜水打捞队已经到了富水县,刘文学已经安排了刑警大队副大队常治安带队配合他们开展了打捞工作。 由于关瑞波中毒身亡前压根没有透露具体的沉尸点,所以他们只能通过现场的地势地形,交通环境来综合分析研判后,选定位置进行打捞工作。 两天过去,暂时没有什么发现。 这个案子,刘文学已经组织开展了一次案情分析会,徐勃也参加了。 刘文学指出,现在即使打捞到张小伟父子的遗骸,物证有了,还缺乏人证。 如果不能把证据跟张小伟关联,也就也没办法给张小伟定罪。不能仅凭张小伟和柳林刚有矛盾,且柳林刚实际吞并了泽拉煤矿二号井就判定柳林刚杀害了张小伟父子。 没有实际证据,案件别说到法院,估计让检察院出批捕决定都不可能。 会上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事不可能是柳林刚亲手做的,能去做这件事的人,肯定是柳林刚的心腹。 就算关瑞波是事件参与者,也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就能做了的。肯定还有其他参与者,既然关瑞波死了,那就从其他参与者入手。 柳林刚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灭了口。 徐勃指出,关瑞波中毒身亡案的嫌疑犯应该就是此案的突破口之一,柳林刚能让他去毒杀关瑞波,那说明柳林刚很信任他,他也完全听柳林刚的话,那肯定也会参与张小伟父子被害案。 关瑞波中毒身亡案的犯罪嫌疑人叫毛少飞,他冒用律师身份去到了富水县看守所会见了关瑞波,给他带去含超量苯甲酸钠的酸奶。随后关瑞波中毒送医,不治而亡。 现已经查明,毛少飞会见了关瑞波后,当天就乘车经胜境关潜逃至黔州省水城市。 现在县公安局的专案组兵分两路,一路由常治安带队配合航运分局的潜水打捞队开展物证打捞工作。 一路由刑警大队一中队队长牛小彬带队,在黔州省水城市公安局的协助下,在水城市摸排搜捕毛少飞。 第208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9) 徐勃和孙洁分开后,还没来得及给韩德华打电话询问他有没有时间跟自己见一面,听取自己汇报下工作,反而先是接到了韩德华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韩德华就询问徐勃在哪? “老板,我正准备给正刚打电话,想来找您汇报一下工作。” “那你过来爨宁东路的海潮汇吧。” 晚上到了爨乡市后,徐勃就让赵强回了家,赵强跟胡芳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现在胡芳已经调任到了市里面工作,在金麟区农业局担任办公室主任。 这个事情是徐勃当初给农业局局长程贵平打电话解决的。 现在赵强的工作关系也调到了富水县公安局,从事业编变成了人民警察编只是时间问题。 赵强虽然看起来现在的身份只是徐勃的司机,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赵强跟着徐勃,前途无忧。 因为车让赵强开走了,徐勃带着邓志豪就打车去海潮汇。 刚刚吃完饭出来在门口看到邓志豪,徐勃也颇为诧异,因为他下车前交代了赵强带邓志豪去找个酒店住下,明天等自己的电话。 没想到邓志豪竟然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 邓志豪跟着徐勃也半个多月了,不管是能力素质还是职业素养,基本通过了徐勃的考察。邓志豪人机灵话少,挺符合秘书身份。 所以徐勃暂时颇为满意。 秘书的要求第一条就是忠诚可靠,这也是领导秘书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当然这个忠诚可靠是靠长期工作培养出来的。现在只要有责任心和服务意识,徐勃就可以用他。 在去海潮汇温泉酒店的路上,徐勃问道:“小邓,我记得你老家是湖南的,你多久没回家了。” “徐常委,湖南我很久没有回去了,我家人他们现在都在春城。” “哦,那好。” “以后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回春城。” 到了爨宁东路的海潮汇温泉酒店时,刘正刚已经在大厅等着徐勃了。 一进门就有人带领邓志豪去了一边,然后一个女经理带着徐勃和刘正刚走向了另外一栋楼。 海潮汇温泉酒店是刚刚新开的酒店,集吃饭住宿洗浴娱乐为一体的豪华酒店,在爨乡市算最豪华的酒店。 由持香港护照的本土商人胡凯胜投资建成的,号称投资8个多亿。位于爨宁东路,按照“五星级酒店”标准设计,在廖郭山公园南侧依山而建,是一座集住宿、餐饮、康养、娱乐等服务于一体的综合型商务酒店。 因为这里有地下温泉,所以叫海潮汇温泉酒店。 项目分为两期建设,规划建设多种客房、城市会客厅,配套建设各类餐饮、宴会厅等相关附属设施。 2000年以后,洗浴酒店如雨后春笋般在全国各大城市涌现,成为一种风靡一时的休闲娱乐新潮流。 在东北,各种各样的洗浴中心不断迭代升级,从最初满足基本洗澡需求的大众浴池,发展到集洗浴、汗蒸、按摩、餐饮、娱乐等多功能于一体的大型洗浴综合体 。 在南方的一些城市,像深圳、珠海等地,将洗浴与温泉、SpA相结合,打造出高端的度假式洗浴体验。 第209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10) 领路的女经理向徐勃介绍到,爨乡市的海潮汇温泉酒店的水疗区是按照深圳大梅沙喜来登度假酒的琉璃风情水疗中心和珠海御临门温泉酒店的模式投建的。 深圳大梅沙喜来登度假酒店着名的琉璃风情水疗中心,以西藏医学养生理论为基础,结合禅学理念,让顾客在私密的环境中享受专业的水疗护理。 珠海御临门温泉酒店有闻名一时的印尼SpA,采用巴厘岛的建筑风格和服务理念,邀请原籍印尼的美疗师,使用真正的温泉水,为顾客提供暖石按摩、草药按摩等特色项目。 这些项目最后成了全国spa服务标准,大家都按照这个来模仿。 这一路走来,海潮汇温泉酒店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水晶吊灯、欧式大理石、中式浮雕、日式木屋等多元元素相互碰撞,给了徐勃强烈的视觉冲击。 女经理向徐勃介绍到,这里除了豪华的环境,洗浴服务也更加丰富多样,不仅有传统的搓澡、打奶、推盐等项目,还引入了各种特色温泉泡池,以及各种高科技的理疗设施,满足了不同消费者的需求。 徐勃听到这,脑海里快速出现了两个字:东莞! 从而想起了前世到了2014年前后全国开展的扫黄行动。 这酒店娱乐经济,的确能快速起到发展经济作用。在这股浪潮下,一些洗浴酒店涉黄等违法问题是不可能避免的。 就像当初的东莞洗浴服务,名声大噪到海内外的男人都想去体验一下。 香港澳门和台湾的男人甚至不惜偷渡到东莞就为了春宵一度。 大名鼎鼎的东莞洗浴酒店经济曾有过辉煌时期,直到2014年扫黄行动后才遭遇了重大变革。 扫黄前,各种洗浴酒店数量众多,体量庞大,巅峰时期东莞五星级酒店达20多家,洗浴酒店更是遍布大街小巷,曾有“100米就一个沐足城,200米就一个KtV桑拿”的说法。 洗浴酒店的繁荣带动了周边餐饮、娱乐、交通等相关产业的发展,形成了庞大的产业链,为东莞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尽管是色情行业,但是这也需要大量的服务人员、管理人员等,为当地提供了丰富的就业岗位。 此时太子辉已经在广东东莞成立了太子酒店,太子酒店的桑拿中心设置99间桑拿按摩房,招募百余名卖淫女组织卖淫活动,因为记者的曝光,引发了社会广泛关注。 但是因为当地政府的不重视,一直没有被取缔。 同样,大名鼎鼎的江苏南通某酒店的洗浴部也因组织卖淫,在短短八个月内发生卖淫活动上万次而被查处 ,在查处后不久又死灰复燃。 洗浴酒店的发展浪潮,不仅改变了人们的休闲娱乐方式,推动了洗浴行业的快速发展和变革,同时也为后续行业的规范发展埋下了伏笔。 在当前,尽管一些负面事件给洗浴行业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也促使了相关部门加强对这一行业的监管。 但是因为各地当前都以经济发展为第一要务,所以一直到了2014年因为央视报道,引发了中央高层的关注,才开启了雷霆手段扫黄打非。 第210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11) 女经理带着徐勃和刘正刚刷卡乘电梯来到了顶楼,这个顶楼装修的更为豪华。 走出电梯,穿过那扇由顶级红木打造、装饰着精美的金色浮雕的大门,私人会所的顶楼空间豁然开朗,奢华至极的景象令徐勃惊叹。 脚下是精心铺设的地砖一看就是天然大理石,天然的纹理神秘深邃,在璀璨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芒,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其坚实与独特质感。 天花板上,巨型水晶吊灯犹如一片闪耀的银河,无数颗水晶将光线折射出五彩斑斓的梦幻光影。 墙面也是大理石装点,细腻的纹理与温润的光泽营造出一种高贵典雅的氛围。 在这奢华空间的一侧,是洗浴区域。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冲浪浴缸,乳白色的浴缸内部镶嵌着细密的金色条纹,在冲浪水波的荡漾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浴缸旁,是一间开放式的淋浴间,三面由玻璃透明玻璃环绕,四周的角落里摆放着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香薰蜡烛,目的嘛! 自然是为整个洗浴过程增添了一份惬意与浪漫。 假如一对男女在这里,这份情趣,懂得都懂! 望向窗外,爨乡市南城区的半城夜景尽收眼底,而保温隔音效果极佳的双层真空玻璃幕墙,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在这里,极致的奢华与宁静完美融合,让人仿若置身于云端之上的梦幻世界,尽享尊贵与私密。 洗浴区的另一侧,是一个豪华的休息厅。摆放着一套由顶级真皮打造的沙发组合,此刻韩德华正端坐在沙发上。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见到徐勃到来,中年男人起身相迎。 “徐县长,欢迎欢迎!” 这中年男人正是海潮汇的老板,持香港护照的本地人,以港商的名义回来投资的商人胡凯胜。 “徐勃,快过来坐。”韩德华也说道。 “这位是胡总,这酒店的老板,爨乡市大名鼎鼎的港商。” “徐勃,你听说过胡总的大名吧?”韩德华指着胡凯胜说道。 这胡凯胜的大名徐勃自然听过,当初胡凯胜可是市长办公室的座上宾。 这胡凯胜投资开发的温泉酒店爨乡市的工作人员里人尽皆知,当初这个项目是前任市长王磊招商引资来的项目。 因为胡凯胜持香港护照,所以这项目被当成外资投资。当时市政府专门为这一项目成立了工作专班,从征地手续到开工建设一路绿灯支持。 当年胡凯胜作为港商被招商来的时候,讲的可不是只投资九个亿建设这个温泉酒店。 而是号称要在爨乡市投资60个亿,除了这个温泉酒店,还要投资开发西边的翠山,打造我国西南最大的影视基地。 在最初的规划蓝图里,翠山影视基地将涵盖从秦汉到民国各个时期的建筑群落,亭台楼阁、市井街巷一应俱全,为影视剧组提供一站式的拍摄服务。 在规划里,翠山影视城的配套设施十分完善,不仅有先进的摄影棚以及专业的后期制作中心,还规划了演员培训学校。 第211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12) 按照当初设想,建成后的翠山影视基地将成为我国西南地区的文化产业新地标。 集影视和文化历史街区旅游一体的翠山影视城如果这能建成,对爨乡市的经济发展意义重大,将带动爨乡市的旅游、餐饮、住宿等行业蓬勃发展,同时能创造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 时任爨乡市长王磊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亲自担任市政府工作专班的组长,积极配合,协助办理各项审批手续,还为项目提供了一系列优惠政策。 从土地出让价格的优惠,到税收减免,再到金融政策的支持。 所以胡凯胜一度成为新世纪爨乡市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个项目也成为了爨乡市的热门话题,许多人也都是真心的盼望着这个项目真能建成。 然而温泉酒店的建设刚刚完成,市长宝座就易了主。随着王磊的意外调离,翠山影视城的开发出现了情况,偏离了所有人的预期。 现在翠山影视城现在已经基本完成了外围城墙和内部部分街区的主体结构建设。 去年爨乡市商业银行一笔10亿元的续贷资金没有及时发放,导致胡凯胜名下的翠山影视文化城开发公司出现了资金危机,现在翠山影视基地的开发陷入了几乎停滞的状态。 这笔10个亿的贷款,本来就是爨乡市商业银行贷款给胡凯胜的,此前王磊是爨乡市长,因为他的支持,爨乡市商业银行对胡凯胜也是一直积极支持。 每年到还款日前,胡凯胜会把贷款还了,接着又续贷出来。 去年恰在胡凯胜还款后,王磊出现了工作变动,被调离了爨乡市。 胡凯胜在随后也是积极主动找杨林仓汇报工作,但是新任市长杨林仓对此事的支持态度一直模棱两可。 王磊离开后,之前由他担任组长的工作专班也就变得名存实亡,胡凯胜及其团队一直在和市委市政府以及银行沟通,得到的回复总是含糊其辞。 银行说是现在因为监管的问题,放贷需要上级批准。一会儿又说需要胡凯胜追加担保和抵押。 因为这个投资一开始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就有分歧,有人怀疑这只是一场打着投资旗号,实则骗取土地资源和政策优惠的骗局。 只不过在王磊的强势支持下,项目得以落地生根,现在随着关键推动力量的缺失,这个项目后续的沟通与协调变得困难重重。 胡凯胜在认真分析完爨乡市的政治格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常务副市长韩德华身上。 在此之前,别说徐勃,就连韩德华这个兼任金麟区区委书记的副市长胡凯胜都没放在眼里,那自然就是没有接触。 徐勃跟着韩德华多年,稍加分析就知道了韩德华问这句话的意思。 徐勃说道:“韩市长,大名鼎鼎的胡总,自然听说过了,只不过今天才得见真容,也是难得啊。” 胡凯胜能从会西县一个小矿老板十多年间成为了港商,也是有过人之处的人精。 第212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13) 王磊调离后,韩德华升任常务副市长后,他就意识到此前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太过压宝于一人,忽视了韩德华。 此前市委书记孟津南和市长王磊两人一直是明争暗斗,所以对他这个王磊支持的项目不感兴趣,对王磊看中的他这个人那就更加不会当回事。 王磊离开后,胡凯胜去了市委办无数次,都没能见到市委书记孟津南一面。 到市政府找了新市长杨林仓,杨林仓对他也是敷衍了事。 其实杨林仓的想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让他胡凯胜做好了,也不过是稳固王磊的政绩而已。 不管翠山影视城做得多好,别人只会歌颂王磊的功德。 所以杨林仓现在是等着这个项目搁置,然后由他重组盘活,那政绩自然就到了杨林仓头上了。 看清楚爨乡市的政治格局后,胡凯胜就想尽办法向韩德华靠拢。这几个月,他基本上两天到韩德华的办公室去一趟汇报工作,不过到至今韩德华也没有私下和他吃过一顿饭。 直到今天,韩德华出现在温泉酒店,让胡凯胜喜出望外。 对于胡凯胜,韩德华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意。在胡凯胜找到自己寻求帮助后,韩德华就私底下对他的情况做了一番摸底调查。 对于胡凯胜的处境,韩德华自然清楚。 抛开其他不谈,胡凯胜在通过铅锌矿发家后,虽然通过投资取得了香港护照,但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转移资产到海外。 反而胡凯胜能够真金白银的投资在家乡爨乡市近二十个亿,是值得赞许的。 并且韩德华认真分析过翠山影视文化城的项目,这个项目的确是对爨乡市的发展有利的。 如果因为某些原因让这个项目搁置了,对爨乡市的发展是不负责任的。 所以今晚在回家的时候路过了海潮汇温泉酒店,才会进来看一看。 本来打算看看就离开的,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胡凯胜。 胡凯胜见到这位平常请都请不来的大爷,自然是喜出望外,所以亲自带着韩德华参观了一番海潮汇温泉酒店,随后把韩德华领到了这个顶楼房间。 这间房间是胡凯胜专门为贵宾打造的,为的就是做商务接待而准备的。 参观的这一路,胡凯胜对这个酒店的每个布局和设计理念都是张口就来,旁边的女经理也说胡凯胜从酒店的设计方案开始到装修细节,一直亲自参加。 这让韩德华看到了胡凯胜做事的态度。如果胡凯胜和其他拉虎皮扯大鼓的老板一样,只会吹牛逼,那韩德华来这里也就只是看看而已。 随后,韩德华结合自己掌握的情况,也就想拉一把胡凯胜。让胡凯胜把这件事做好,于公于私对谁都是有利的。 市委书记孟津南今年五十四岁,干完这一届,五十七岁。有可能升任副省长,不过大概率是到省人大或者省政协担任一届副职解决副省级。 市长杨林仓和韩德华年纪相差不大,杨林仓有他父亲和岳父的支持,即使不接任爨乡市委书记,大概率也会调任其他地州市担任书记。 这个爨乡市市长位置韩德华得全力争取,此后他才有机会在五十岁前担任市委书记,以后才有机会走得更远。 第213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14) 韩德华十分清楚,他能担任副市长,那是得益于王宏斌的提拔。 担任这个常务副市长,在省委常委会上的人事议题上,新任省委书记罗建华投了他关键的一票。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韩德华一分析后就想明白了,自己和新任省委书记没有任何交集,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徐勃,省委书记罗建华在关注着和徐勃有关的一切人事! 自己也是因为这才同时进入了省委书记罗建华的法眼。 现在胡凯胜这事,市委书记孟津南过去就不支持,市长杨林仓也表现的不热心,那自己也不好公然站台。 但是此时翠山影视城文化城这个项目,原本规划好的产业链如果不能如期建成,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将被闲置和浪费。 往大了说,甚至爨乡市的经济发展一定程度也会因为这个项目的拖延受到了一定影响。 周边的原居民在土地征收搬迁时,就期待着能借着这个项目的东风改善生活,将来就只能看着荒芜的工地和未完工的翠山空欢喜一场。 彼时,市政府也将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如何妥善解决这个项目遗留问题,迟早会成为了摆在眼前的一道难题 。 谁来解决,谁就有功! 孟津南这个人呢,怎么说呢!在孟津南担任地区行署专员时,韩德华就给他当副职。 97年,时年37岁的韩德华从爨乡地区经委主任任上,提拔为爨乡地区行署副专员,到了97年11月,爨乡撤地设市后,随之改任市政府副市长。 当时的爨乡地区行署专员孟津南改任爨乡市第一任市长,到现在7年了,韩德华太了解他了。 思想上古板守旧,行事风格上说好听的是稳重谨慎,说难听得就是胆小不求上进。 但是因为他也经历过特殊时期,政治斗争上的手段又颇为狠辣。且待人接物上缺乏容人之量。 所以韩德华也不想为这事让孟津南惦记上自己。 而杨林仓呢,家庭出身的原因,再加上是少年得志,有些恃才傲物。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家世和个人能力强的原因,注定他杨林仓在滇西官场还有番作为,所以韩德华也不想和他交恶。 想到这,韩德华立马想到了徐勃。 跟着胡凯胜到了房间后,韩德华就立即给徐勃打电话让他过来。 今晚打电话给徐勃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徐勃的身份,这事如果通过徐勃参与,孟津南在得知后,应该就会改变态度。 二是今天晚上徐勃和孙洁的互动,身为年长他们几岁的过来人,他从孙洁眼中看出了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孙洁和徐勃都是他的心腹爱将,他知道两人都是性情中人,这个信号让他心有余悸,他害怕徐勃和孙洁误入歧途。 一旦越界了,可就毁了两个爱将的前途,甚至自己也会被波及。 在晚宴上,他就出口提醒了。 同时他也再度思考了支持孙洁去富水县这一决定到底正不正确! 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虽然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是此刻韩德华在内心里想要不要阻止孙洁去富水县。 所以立马给徐勃打了电话!如果今晚徐勃和孙洁还待在一起,那他就会阻止孙洁去富水县。 …… 第214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15) 韩德华和徐勃的一问一答,胡凯胜自然听出了这番话的意思,马上说道:“韩市长,徐县长,以前是我的错。没有经常向二位领导汇报工作,今后我一定积极改正。” “额,胡总言重了,韩市长是领导,我是哪门子领导嘛!” “你不用妄自菲薄嘛,你是28岁的县委常委,滇西省有几个?县委常委不是领导吗?”韩德华说道。 胡凯胜也马上接话道:“对,韩市长说的对,徐县长您就不用谦虚了。” 韩德华也明白,如果此刻胡凯胜不是在爨乡投资陷进去了,此刻一个身价几十亿的老板,还真不会把自己和徐勃当回事。 当下各地都以招商引资为重要工作,如果此刻胡凯胜的投资了的二十多个亿还在他手里,那此刻胡凯胜见不见自己和徐勃都是两码事。 既然决定了要以大局为重,所以韩德华也就不兜圈子了,说道:“胡总,你当前遇到了什么困难?说给我们听听。” 胡凯胜听到这话,不知道是真感动还是演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状态,竟然流出了眼泪。 哽咽着连声说道:“谢谢韩市长,谢谢徐县长。” 韩德华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不用搞这一套,抓紧说正事。” 随即胡凯胜擦了擦眼泪,说起眼下的困境。 事情还得从去年说起,去年因为爨乡市商业银行的一笔十个亿的贷款即将到期。 他就按照往年的操作模式,寻求过桥资金归还后再续贷。 消息传出后,在一次酒局上结识的专门从事资金过桥业务的李某主动找到他,说可以为他提供过桥资金。 他在了解到胡凯胜的资金需求后,觉得有利可图且胡凯胜的情况稳定,便主动找上门来,提出帮忙解决贷款过桥问题。 这李某在滇西省金融圈摸爬滚打多年,消息灵通,深谙各类资金运作的门道。 李某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人脉广、资金雄厚,能在短时间内筹集到资金,帮胡凯胜归还贷款。 所以胡凯胜没有过多考虑其中的风险,便与李某签订了过桥资金协议。 协议规定,李老板提供十个亿给胡凯胜用以偿还银行到期贷款的资金,待胡凯胜从银行成功续贷后,再将这笔资金连本带息归还给李老板。 利息是市场正常利息,按日利息0.35%按天计算。 滇西省民间的过桥资金的日利率在0.1% - 0.5%之间,这利息不是最高也不是最低。 也就是说,如果使用100万元的过桥资金,按照日利率0.35%计算,每天的利息就是x0.3%=3500元。 所以,10个亿按日利息0.35%计算,一天的利息是350万元。 换算为年利率:日利率为0.35%,年利率则高达0.35%x365=127.75%。 一年利息就是本金的1.28倍,这利息按日计算,利率高得惊人。 因为根据以往的结果,基本上都是当天还给银行,隔几天贷款就能到位。 就是一个礼拜,也就2000多万的利息。胡凯胜想着只要能解燃眉之急,日后项目顺利推进,这利息都是小问题。 李老板迅速筹集资金,帮胡凯胜偿还了到期贷款。 第215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16) 然而,当胡凯胜把钱还给银行后,按照计划向银行申请续贷时,却遭遇了银行以审批为由的拖延。 这一拖延,这笔过桥资金高额的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要真是滚一年,那胡凯胜就彻底陷进去了。 随着时间拖延,李老板也撕下了伪装的面具,露出了凶狠的一面。 他指使手下天天到胡凯胜的办公室和公司骚扰,甚至威胁他在香港的家人安全。 用了一个月后,胡凯胜无奈,只能抽调了翠山影视城文化城的工程建设资金和卖掉了会西县的铅锌矿场归还了这笔借款。 因为爨乡商业银行的续贷不能及时发放,这笔过桥资金的利息就达到了一个多亿。 这下胡凯胜也陷入了绝境,一边是银行续贷的不确定性,一边是翠山影视城文化城项目得停滞。 他向市政府求助,希望能得到支持,推动项目继续进行,从而获得资金偿还债务,但由于项目的种种问题和领导班子的变动,他的诉求始终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回应。 胡凯胜说完后,韩德华看了眼徐勃,又看向胡凯胜问道:“你现在有什么诉求呢?” “韩市长,这次我单过桥资金的利息就损失一个多亿,还有停工这几个月的损失,损失巨大啊。” “我希望市政府能过问一下,让银行及时给我续贷,同时在政策上给我一定的支持。”胡凯胜说道。 韩德华看向徐勃问道:“徐勃,你觉得呢?” 刚刚胡凯胜刚说这事的时候,徐勃就在想这事。 两世为人的徐勃仔细的回想了前世的情况,前世没有发生这一幕,前世的王磊没有提前调走,而是到了07年换届后担任了市委书记,韩德华在07年换届当选了爨乡市长。 而胡凯胜的翠山影视城文化城项目是顺利完工的,当时在这个文化城的历史街区翻拍了好多部很有名的金庸名着,也拍摄了好几部有名的电视剧。 这个项目在14年在打包60多个亿卖给了广州恒太集团,恒太集团此后在这里凭借着爨乡市冬暖夏凉的特点,号称要投资120亿打造一个我国西南最大的宜居康养城,名字叫做华侨城。 当时徐勃是爨乡市分管国土资源的副市长,恒太集团的华侨城项目开工仪式徐勃也参加了,但是直到徐勃在市长任上被捕时,这个华侨城只是修了一个金碧辉煌的门头,挖了一个巨大的人工湖而已。 前世的自己也和这个胡凯胜没有任何交集,所以徐勃此刻对胡凯胜也没什么好感。 听胡凯胜说完,徐勃就明白,这个项目,这么大的投资体量,从一开始胡凯胜就没法依靠自有资金完成投资建设的。 一开始就是靠融资贷款和一部分自有资金,基本上是我国房地产开发的一个套路。 但是胡凯胜这个项目是有风险的,听起来高大上,但是盈利点没有那么有优势,一是因为这里不是有名的历史景点,吸引不来那么多的旅游游客。 二是因为影视城不是那么好做的,前世全国只有一个地方做成功了,那就是浙江横店影视城。 第216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17) 前世胡凯胜能把项目建成,最后打包卖给了恒太集团,那是因为有王磊的强力支持,才能续命坚持到那个时候,恰好碰上了恒太集团的强势扩张布局,才能卖上了高价。 现在爨乡市政府这边,肯定是有领导是想干预这个项目得运行,以察觉到了这个项目背后隐藏的金融风险为由,才会上演商业银行的续贷资金不到位。 不过此时以徐勃对韩德华的了解,韩德华现在肯定是想支持这个项目继续运作。 于公于私,现在这个项目都不能停了,只不过是以何种方式运营下去。 现在一旦胡凯胜的资金链彻底断裂,无法支付建设资金和偿还银行贷款,不仅会导致银行出现不良资产,还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一是对爨乡当地的金融秩序和经济稳定会造成严重冲击,二是对爨乡市的民营经济和投资环境会带来恶劣影响。 如何化解这场因投资项目引发的金融危机,迟早会成为了摆在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面前的一个棘手难题 。 韩德华此时问到了徐勃,想到前世胡凯胜卖给了恒太集团的事情。 徐勃说道:“韩市长,这个事情其实也很简单,就怕胡总不愿意啊。当下很简单,可以以股权投资协议向省内外的金融机构和大型房地产开发企业寻求合作嘛。” 前世胡凯胜是建设完成后打包卖给的恒太集团,这个方案胡凯胜肯定知道,只不过他愿不愿意而已。 另外向金融机构贷款,现在已经贷不到了,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产权已经被抵押了。 现在胡凯胜在翠山影视城文化城已经真金白银投了十几个亿进去了,整个项目已经完成了一半以上的工作。 虽然对外外宣传这个项目投资50个亿,但是此时只需要十个亿左右,这个项目就能建成落地。 因为翠山影视城文化城的开发公司和承建施工单位都是胡凯胜自己的公司,给承建施工单位付款和定价都是由胡凯胜说了算。 现在胡凯胜最想的方案就是爨乡市政府继续为项目背书,寻求十数亿的贷款,让项目全部建设完成。 等项目建成,胡凯胜就能以经营项目为由,用项目收益权再次向银行抵押贷款,就能完成投资成本套现脱身。 另外现在这个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和地面建筑物的产权已经被抵押贷款的情况下,此时再去和别人合资,审计投入和资产情况后,势必会削减胡凯胜的话语权,所以他不愿意以合作的方式寻求支持。 既然胡凯胜不愿意,那也就不能强求。 今天叫徐勃过来,就是一起了解下这个项目得情况。 之后怎么操作,韩德华也要经过认真分析后才能做出决定。 这场谈话谈了半个多小时,韩德华起身准备离开,胡凯胜提出挽留,要安排韩德华和徐勃体验一下温泉酒店的洗浴服务。 韩德华以不喜欢为由婉拒了,让胡凯胜安排徐勃体验就行。 徐勃听从安排,在这间房间体验了一把,但是拒绝了胡凯胜安排的其他服务。 开玩笑,两世为人的徐勃怎么会不明白这些商人的套路,一旦今天自己在这房间里做点啥,有把柄落在了他们手里,那就是表面你是官,他尊重你,背地里你就成了他们的提线木偶。 今天晚上对于韩德华把自己叫来这里,躺在冲浪浴缸里的徐勃想到了大致原因。 第217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18) 本来今晚徐勃还想跟韩德华汇报一下富水县的下一阶段工作,但是这个地方不是汇报工作的地方,只有改天再找机会了。 鉴于爨乡市市委市政府的当下情况,对韩德华的处境,徐勃看得也清楚。 对于翠山影视城文化城的事,韩德华想管,又不想因此和老大老二发生冲突。 此时的韩德华身为常务副市长,不能太过强势,也不能太过迂腐,更不能太过于中庸。 太过强势,老大和老二就容不得你,一旦班子失和,被调整的只有你韩德华。 太过迂腐,那就说明他难以跟上时代发展的浪潮,自然也会被调整。 更不能太过于中庸,一个常务副市长没有自己鲜明的政治立场和执政风格,那就说明你不堪大用,即使不被调整,也恐怕和老大老二的位置渐行渐远了。 这个问题,作为副职的徐勃也同样面对着。 富水县的全面工作是由县委书记王俊凯负责,经济发展任务是由县长于水生负责,徐勃作为副职,作为滇西省现在最年轻的县委常委,一举一动都有人在关注。 躺在恒温冲浪浴缸里,徐勃的思绪也回到了富水县的实际情况中。 不知是因为疲倦还是太过于舒服,徐勃在浴缸里躺着就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到了凌晨,醒来的徐勃也就在房间里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赵强赶到海潮汇温泉酒店接上徐勃和邓志豪赶回了富水县。 随后召开的县委常委会上,徐勃就第一次在县委常委会上展现了他强势的一面。 在人事调整的议题上,顺利的通过了徐勃的几个提议。 一是牛铁斌从城关镇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的位置调整到老厂镇担任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兼镇派出所所长。 二是免去龚学峰富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的职务,由常治安担任富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 三是任命韩斌为富水县墨黑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兼镇派出所所长。 这几个任命是徐勃在县公安局党委会上提出了人事调整后,县局党委会进行研究讨论形成初步意见后,县公安局将相关材料和推荐意见上报了县委组织部。 因为按照副科级以上干部的任免办法,需要县委组织部先审核考察,考察合格后将相关情况和任免建议提交上了县委常委会审议,县委常委会讨论通过后,才会正式发文任免。 伴随着常委会结束,这任免文件很快就下发到了县公安局。县公安局内很多人都在猜想这韩斌是什么来头。 对于常治安和牛铁斌他们都是熟悉的,常治安担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他们没有意外。 但是牛铁斌从县里的城关镇派出所去乡下的老厂镇担任派出所所长,却是出乎大多人的意料。 虽然多了个党委委员身份,但是别人都是想进城,他这是出城啊!不知道牛铁斌是咋想的。 不过牛铁斌的这一调整,让副县长张世彬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第218章 收网 徐勃除了常委副县长兼任县公安局局长,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 张世彬担心徐勃不会是冲着金发煤矿去的吧! 另外随着富水县115砍人案件和316看守所在押人员中毒身亡案的调查结束,县局党委会研究决定免去王兵富水县看守所所长职务,县纪委以渎职罪对王兵和两名管教民警进行了立案审查。 另外针对115案件,县局启动了追责程序。之前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李华新和被免职的刑警大队长龚学峰已经被责令在县局党委会上做出检讨。 等调查结束,县局党委会将会研究决定所有人参与人的处分决定。 随着这些结果传达开,过去的一个星期,富水县公安局从上到下的整体氛围发生一些变化。 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部署会也如期召开,徐勃在会上针对全县煤矿企业的基本情况,结合省市两级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下发的文件要求。 提出了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的具体要求,部署了具体的实施方案。 富水县煤矿整治目标是优化产业布局,提升产业集中度,淘汰落后产能,取缔和杜绝非法开采。 降低开采活动对生态环境的负面影响,促进矿区生态修复与重建。 完善安全管理体系,加强安全生产标准化建设,杜绝重特大安全事故。 响应2003年国办发〔2003〕58号文件提出了“四个一律关闭”的小煤矿类型,(国有煤矿矿办小井、国有煤矿矿区范围内的小煤矿、不具备基本安全生产条件的各类小煤矿、“四证”不全以及生产高灰高硫煤炭的小煤矿)。 富水县的整治工作先从执行“四个一律关闭”和取缔非法开采入手, 一是强化监管执法,组建专业联合执法队伍,由自然资源、应急管理、公安等多部门人员构成,定期巡查与不定期突击检查结合,及时发现非法开采迹象,一旦查实,依法严惩,没收开采设备、非法所得,不设上限罚款。 二是完善法律法规,细化非法开采界定标准,明确各类违法行为对应的处罚措施,建立行刑衔接机制,非法开采涉嫌犯罪时,执法部门迅速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三是加强宣传教育,通过电视、广播、印刷和悬挂标语等方式,宣传非法开采对安全、环境、资源的危害,深入矿区周边村镇,开展讲座、发放宣传册,鼓励群众举报,设立举报奖励基金,保护举报人信息。 其次是产业结构调整, 一是产能规模优化,明确最低产能规模标准,对达不到标准的小型露天煤矿,依法依规予以关闭退出。推动大型煤炭企业通过兼并、收购等方式整合小型煤矿,提高产业集中度。 二是技术设备升级,鼓励企业采用先进开采技术,提升开采效率。强制淘汰高耗能、高污染、安全性能差的老旧设备,对积极升级设备的企业给予政策支持。 第219章 收网(1) 最后是生态环境保护方面, 一要设定生态修复规划,要求各煤矿制定详尽的生态修复方案,明确分阶段修复目标、任务和措施。采用种草植树、土地复垦等手段,对过程中破坏的土地进行恢复治理。 二是煤矿企业要设定污染防治措施,加强矿区扬尘污染治理,通过洒水降尘、设置防风抑尘网等措施,减少粉尘排放。 三是要建立完善的废污水处理系统,确保矿区生产、生活废水达标排放。对煤矸石等固体废物进行合理处置和综合利用,减少堆存占地和环境污染。 最后还有一个重要的就是安全生产管理, 煤矿企业要建立完善的安全制度,督促企业健全企业主安全生产责任制,明确各岗位安全职责。完善安全操作规程,涵盖开采、运输、排土等各环节。 建立安全风险分级管控和隐患排查治理双重预防机制,县煤炭局和安监局要定期开展安全风险评估和隐患排查整治工作。 煤矿企业要加强安全设施建设,要求企业按标准建设和完善安全设施,如在矿坑周边设置防护栏、警示标识。 为作业人员配备齐全的个人防护用品,并定期组织安全培训和应急演练,提高人员安全意识和应急处置能力。 徐勃要求各参会单位回去后就立即组织落实,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会定期对全县的煤矿企业进行抽查。 对检查中发现没有按照这一要求落实的煤矿企业,实行停业整顿。什么时候整改合格,什么时候复产。 此前大家对徐勃说的话可能会觉得是吹牛逼,扯虎皮。但是此刻却没人觉得这位年轻的县委常委是开玩笑。 就拿今天的会议来说,前两次参会人员只是分管副镇长来,今天的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会议,好几个乡镇的书记和乡镇长一块来参会了。 来了的人,都对自己这个决定感到庆幸,因为今天的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会议,县委书记王俊凯参加了。 并且王俊凯的发言是公然表示支持徐勃工作,这就让他们不得不重视了! 这场会议刚结束,隔天一早徐勃刚上班,有段日子没见的杨清林在他办公室门口等着。 “徐县长,好久不见。打扰你一下,我向你汇报一下工作。”见徐勃过来,杨清林谄媚的说道。 “哦,杨总,稀客啊!” 杨清林跟着徐勃走进了办公室,徐勃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后问道:“杨总,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啊?” 杨清林起身递了支烟徐勃的桌上,说道:“徐县长,我还是来向您汇报恩洪煤矿和泽拉煤矿的整改计划。” “杨总,之前方案我看了,缺乏专业的可行性评估报告啊。” 开玩笑,让你以煤矿的技改为借口,从银行贷款跑路,这已经是前世玩剩下的套路了。 这一世不可能! 杨清林还是老生常谈,还是以前那个老套路,徐勃觉得杨清林是打错算盘了。 徐勃说道:“杨总,这两个煤矿的技改方案,要是有专业的评估报告的我支持,但是资金来源,你们得自己想法,技改资金县政府不会以任何形式给予支持。” “徐县长,我今天来就是给您汇报这个事,我已经请了省煤炭局的专家来两个煤矿考察调研,给我出一份科学合理的整改计划。” 第220章 收网(2) 杨清林话锋一转,又说道:“我想请徐县长也一同去一趟,你也到现场给我提一提建议。我保证按照您的意见和建议落实整改。” “你的搭档柳总今天没来?” “徐县长,关于泽拉煤矿的整改,我和柳林刚意见不合,发生了分歧。在协商后,现在柳林刚把他泽拉煤矿的股份已经全部转让给我了。” 听到杨清林这么说,徐勃立即觉得不对劲。 现在的煤炭行情很好,只要正常生产的煤矿那可是日进斗金的存在。 柳林刚当初为了彻底独占泽拉煤矿的控制权,连张小伟父子都能弄掉的。 柳林刚怎么舍得放手这只生蛋的金鸡呢?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最近的调查惊到他了。 一个念头出现在徐勃脑海里:柳林刚要跑!得让刘文学安排盯住他!同时侦破和打捞工作也得抓紧了。 徐勃大概的翻看了下眼前这份前世老丈人送来的整改报告,随即合起来放到一边。 徐勃说道:“恭喜杨总啊!看来以前你在大麦村是耽误了!” 听徐勃提起了往事,杨清林心道:徐勃啊徐勃!我是真得谢谢你啊!要是去年火把节上计谋得逞了,那你不就成了我女婿了。 要是你在哈马寨村那个瞎子父亲徐中德成了我亲家,我杨家可就没今天了! 现在我杨清林的亲家可是滇西省政府排名第三的副省长王宏斌啊! 由于王宇飞对当年追罗芳芳失败的事绝口不提,至今杨清林都还不知道徐勃是省委书记罗建华的女婿。 说起往事,现在的杨清林就有些得意。 一时就有些忘乎所以,杨清林把身子往后一靠,习惯性的二郎腿一跷,笑着说道:“呵呵,我老杨有今天这还得感谢徐县长啊!” “当初你在龙泉乡的时候要是不把我的大麦村党支书免了,我也没有今天啊!” “呵呵,谢谢这样的客气话就不用说了,你要真这么想的话,积极支持我的工作就行。”徐勃也笑着说道。 “我必须支持,听说徐县长负责煤矿整治工作,我当初可是第一时间就来找你汇报了恩洪和泽拉煤矿的整改报告。”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邓志豪进来说道:“徐常委,刘局长过来了,说有事要汇报。” 见此,杨清林起身说道:“徐县长,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找你汇报。” 刘文学向徐勃汇报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打捞队在世依水库发现了两具尸体遗骸,但是经过法医检查和拿张小伟父子的相片对比,尸体应该不是张小伟父子。 一件事情是牛小彬带队在黔州省水城市的盘县发现了毛少飞的踪迹,常治安已经带人去配合抓捕了。 富水县去盘县虽然是跨省,但是只有70公里,行动顺利的话,今天就有结果。 “世依村村民辨认?肉眼就能辨认?”徐勃问道。 “是的,徐常委,他们汇报这两具尸体在水下虽然有腐烂,但是相对还算比较完好。还有基本人形。” 不是张小伟父子,这就有些复杂了! 第221章 收网(3) 虽然此刻公安部还没提出命案必破的要求,但是这是两条人命啊! 徐勃拿起桌上的烟盒,扔了一支烟给刘文学,自己也点了一支,猛吸了一口,问道:“死因呢?” “尸体刚送到县殡仪馆的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现在正在验尸。一人无法确定,一人身上有枪伤。” “多久能出结果?” “县局的法医鉴定中心设备和技术落后,已经请示了市局,市局派法医在来的路上。” “好。” “潜水打捞队还在继续工作吗?” “是的,还在继续。” 正在此时,刘文学的电话响了起来。 “发现了一辆车和两具尸体?” “好!” “我知道了。” 刘文学挂完电话说道:“徐常委,世依水库打捞现场发现了一辆车和两具尸体,尸体在车里。” “这回应该是张小伟父子了。” 得知这一消息,徐勃和刘文学立即赶去打捞现场。 上车前,徐勃本打算让刘文学安排警力对柳林刚实行监控,防止他外逃。 但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因为在富水县,消息是藏不住的。 随着车子和遗骸打捞出水,柳林刚就接到了父亲电话,得知这一消息,柳林刚还嘴硬的说道:“世依水库淹死的人多了,我怕什么?” “你赶紧给我滚!钱的事我会找人给你安排。” “签证还没下来。” “你和婷婷带着俊杰先去香港等。” 在2004年,办理加拿大旅游签证通常需要20个工作日左右,柳林刚一家委托给省旅行社正在办理。 柳林刚外出路线和她姐姐柳林青去年外出的路线一样,先到香港,再由香港飞加拿大多伦多。 此刻虽然柳林刚嘴硬,但是内心里早已经感觉到了不安,前几天在谈话后,他就已经设计把泽拉煤矿甩给了杨清林。 所以现在立即接受了父亲的提议,安排人购买了当天飞深圳的机票,他马上回家带着刘婷婷和孩子开车去了春城。 随着世依水库四具尸体的消息传出,富水县官方和坊间一时都议论纷纷。 徐勃指示县公安局向市局请求了技术支持。 2003年,dNA技术在公安系统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和应用,爨乡市公安局在2003年投入550万元引进遗传分析仪、扩增仪等设备, dNA检测工作从手工操作进入了自动检测时代,检测的范围、效率、准确度均大大提高。 有了技术的支持,尸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确认了车上的两具尸体为失踪的张小伟和张龙父子,但是另外两具尸体一时没法确定受害人的真实身份。 最先发现的两具尸体死亡时间应该为上世纪的94-95年,距今有快十年时间。 法医也通过检测得知,这两具尸体在水库中8-9年不腐烂的原因,世依水库是山体水库,由于发现尸体的地方水深超过40米,常年低温、缺氧等常规因素外,还与世依水库的水质遭遇硫污染的有关。 也正是基于此,县公安局很快就还原出了尸体的基本相貌,在全县范围内粘贴了尸体画像,寻找线索。 画像贴出去不久,来了好几波失踪案的家属来认尸,但是dNA都没核对上。 第222章 收网(4) 因为这个案子一下出现四名被害人,且有一人是被枪杀。 案情重大,市局安排了唐跃生副局长带着市刑警队来协助富水县公安局侦破此案。 在县公安局召开的案情分析会上,刘文学作为分管刑侦的常务副局长,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刑侦,刘文学指出此案的侦破重点就在确认尸源上。 两具无名男尸的侦破方向要放在排查93-96年间失踪人口信息上。 另一点省厅技侦总队的弹道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检测数据证实弹头为64式手枪专用弹,有了这条线索。 只要能在现有的记录里找到相匹配的弹道检测数据,确认了子弹和枪支的来源,案件真相大白就不难。 因为64式手枪不同于其他类型,这个枪民间和黑市几乎没有。 64式手枪是中国自主研发的首款半自动手枪,于1960年开始研制,1964年设计定型。发射7.62x17毫米64式手枪弹,弹匣容量为7发,有效射程为50米。 因其外形小巧玲珑,便于隐蔽携带,射击时声响不大等特点,曾广泛装备于军队、公安机关、司法和安全保卫等部门。 但是由于这款手枪枪口动能仅为220焦耳,停止作用差,除非命中要害,否则可能无法使敌人立即失去反抗能力。 且弹匣容积小,最多只能装7发子弹,遇到突发状况时子弹可能不够用。 所以军队就逐步淘汰了64式,到后来就只有警察系统在使用。 到了九十年代,随着我国军工装备的不断发展和更新,公安系统也开始更换警械装备,逐步用新型手枪替换了64式的列装。 64式手枪就只在一部分基层警务单位和乡镇派出所中有所使用。 ps:(当然,这不是绝对。在一些地区和特定情况下,刑警、比如巡警等警种在执行一些便衣侦查、巡逻防控等任务时,还是会配备64式手枪。) 有了这条线索,顺着这条线索查,破案只是时间问题。 在会上,这个案子徐勃提出了还是继续围绕着柳林刚查,虽然徐勃没有学习过刑侦,但是他有一种直觉,这两具无名尸体还是和柳林刚有关。 刘文学虽然不知道徐勃为什么这么笃定此案和柳林刚有关,但是结合警用手枪和柳林刚当过警察的过往,会后立即安排对县局各单位的64式手枪使用记录开展调查。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墨黑镇派出所的警械库里少一支配枪。 根据警械领取记录,1993年时任所长边福民从警械库领取了一支64警用手枪,二十发子弹。 至今还没有归还。 公安部对于警械库有明确的管理规定,需要设专职守护人员和管理人员,实行双人双锁管理制度,开锁钥匙及密码分别存放,且警械库(室)要有专人24小时值守。 要遵守严格的申领、使用、归还登记制度,详细记录警械的型号、数量、经手人员、办理时间、使用目的等。 第223章 收网(5) 当专案组找到时任的墨黑镇派出所所长边福民时,他麻爪了。 此时在县公安局拘留所担任所长的边福民万万没想到,他也有朝一日也会进监狱。 担任拘留所所长的这几年,在拘留所的拘押人员面前,他一直是扮演着罪恶克星,肩负着正义的化身! 此刻还有几年就退休的边福民是真不甘心,踏马的!自己没有因为柳林刚这县长公子到墨黑镇派出所而占到便宜,现在反而要因为柳林刚的事进监狱。 所以被带到县公安局审问室的边福民很快就把违规给柳林刚配枪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 因为身为警察的边福民知道,为了减轻罪责就得戴罪立功。 此前再把枪交给柳林刚后,边福民多次找柳林刚讨要,让他归还手枪,但是柳林刚一直以枪丢了为由,拒绝归还手枪。 得知枪丢了,害怕担责的边福民也就选择隐瞒下去。 到了离任时,接任墨黑镇派出所所长的肖涛发现了这事,但是在边福民向他说了是柳林刚把枪丢了,也就选择隐瞒下去。 公示期刚过的韩彬还没来得及和前任所长肖涛做离任交接,刚上任县局就安排排查各单位64式的使用记录。 虽然和他无关,但是为此他还是被刘文学一顿臭骂,勒令他向局党委做检讨。 另外边福民在审讯室还交代了一个线索。 当初柳林刚在墨黑镇派出所时,身边笼络了一批小混混,为首的的是关瑞波,张加伟二人。 关瑞波和张加伟在墨黑镇上开了台球厅,按摩发廊。平常三人都是形影不离的。 94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有人看见柳林刚他们押了两个人到台球室,晚上还听到台球厅的二楼发出惨叫和打人的声音。 自那以后,张加伟就再也在墨黑镇上没有出现过。 根据这一线索,县公安局找到了张加伟的父亲,经过dNA检测后,确认了有枪伤的无名尸体是张加伟。 按照边福民所说,当晚一共有五人,分别是柳林刚,关瑞波,张加伟,两个被他们押去的人。 现在关瑞波和张加伟都死了,假设另一具无名尸体是他们押去的两人,那另一名是活着呢还是也被杀害了?是不是尸体在水下没有被发现? 围绕着这个问题,水下打捞队又在世依水库打捞了一天,一无所获。 同时因为有充分证据证明柳林刚有杀人嫌疑,县公安局对他的传唤。 柳林刚已经不见踪影了。等查到柳林刚前天坐飞机到深圳时,已经晚了。 因为没有及时申请边控,柳林刚此刻已经持滇西省外事办签发的《因公往来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通行证》到了香港。 《因公往来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通行证》由国务院港澳事务办公室或各省外事办公室签发给内地因公人员。 虽然有时效,但是办理过程很快。 不用想,这肯定是柳合省找人办理的,找到谁,谁有这个能量办这个事,答案很清晰。 第224章 收网(6) 刘文学把这事汇报给徐勃后,徐勃虽然有些生气,但是没有责怪他。 就当下就这个案子而言,最重要的是抓到柳林刚。 但是徐勃不单单是县公安局局长,他还有其他工作职责。他还是富水县负责煤矿整治工作的副县长。 柳林刚成功出逃,虽然从表面来看,这一结果未能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没能让柳林刚受到应有的法律审判 。 但是就富水县当前的局势,柳林刚的出逃成功至少能保证现有的局势稳定。 和一个县城的大局相比,一个柳林刚的外逃,似乎不太重要。 但是富水县政法委书记冷凝月在得知这一结果时,狠批了县公安局。 当即就把电话打给了徐勃,质问他县公安局为什么不能提前预判,提前监控。 徐勃没有向冷凝月解释太多,直接回答道:“冷书记批评的对,我是富水县公安局局长,对于这事,我负全责。我代表富水县公安局向县委和县政法委检讨。” 对于徐勃的这番官话,冷凝月是不愿听的。 冷凝月清楚这个案子可以说如果徐勃不兼任县公安局局长,可能没人会查到这个地步。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开始的调查就是围绕着柳林刚展开的。 既然都是冲着他柳林刚去的,徐勃都已经安排对柳林刚穷追猛打,不可能会预料不到柳林刚会出逃,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质问徐勃。 冷凝月参加工作就在省政法委机关,虽然见证和了解了人性的阴暗面和各种各样的潜规则,但是她不屑一顾。 此刻听到徐勃这么说,冷凝月突然有些失望,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对徐勃的失望,还是对这套充满人情世故和利益交割的官僚资本主义的失望! 对于徐勃的失望,冷凝月也分不清是因为这起案子还是其他原因,她到富水县快一个月了,且跟徐勃住的门对门,但是徐勃对她的态度一直是敬而远之,连工作上的互动都几乎没有。 说起官僚资本主义的人情世故,殊不知她自己也本人也是这种模式的受益者,要不是因为大伯和叔叔的原因,别说她冷凝月同志能在省政法委保持个人鲜明的个性立场,颇有姿色的她是否能独善其身都是个未知数。 别说还能30多岁就高升实权副处级。 冷凝月周末回到家里给身为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叔叔说起这事,冷春华以身说教给这个宝贝侄女上了一课。 … 对于柳林刚的出逃,徐勃是预料到的,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这些年柳林刚能在富水县呼风唤雨,少不了政府工作人员的为虎作伥和装聋作哑。 一旦柳林刚落网,那对富水县官场就是大地震。“大地震”必然引起人心浮动,那么稳定和发展就是一句空话。 甚至是王俊凯的高升一事也会随之破灭,那么王俊凯会怎么看待徐勃这个始作俑者呢? 倒不是说徐勃怕他王俊凯会对自己怎么样,而是在王俊凯余下的任期内,县委书记不支持,那很多事终归是难以落到实处的。 第225章 收网(7) 纵然是徐勃能借势办事,那也终将落个政治不成熟,借势欺人的名声。 副职终归是副职!当好副职,就像修炼进阶,是每一个领导干部必修之课! 随着毛少飞在黔州省盘县被抓捕到案,根据毛少飞的交代,毒杀关瑞波的事和杀害张小伟父子都是在柳林刚的指示下干的。 有了确凿证据,县公安局按照规定逐级上报,由公安部下发了对柳林刚的通缉令。 虽然已经查到柳林刚在香港,不过,由于此时内地和香港实行不同的法律体系和司法制度,且两地还没有全面的引渡协议,所以知道他在香港也没办法。 理论上可以申请由港警逮捕柳林刚,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却存在一定难度,这一套复杂的程序办没几个月办不下来。 内地与澳门特别行政区于2001年签署了《关于内地与澳门特别行政区相互移交逃犯的安排》,在引渡合作方面有了具体的规范和实践。 但香港的情况较为复杂,涉及多方面因素,全面引渡协议的达成还在进一步探讨和推进过程中。 …… 对于另一具无名尸体,毛少飞坚决否认和他有关。 不过据他交代,一次关瑞波在酒后说起了他跟随柳林刚的往事,提及了刘婷婷是柳林刚抢来的,刘婷婷当时的男朋友被柳林刚打死了。 根据这一线索,警方调查到了当年马雄飞和刘婷婷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在1994年马雄飞就消失了。 县局立即派人去春城找到了已经退休了的马雄飞父亲,做了dNA鉴定,确认了马雄飞的身份。 当年马雄飞失踪后,马家人信了准儿媳刘婷婷的话,认为马雄飞是去黔州省的水城市去赌博了,那几年花了大力气在黔州省找人。 没想到竟然被柳林刚谋害后葬身于世依水库。 马父马建设刚从滇化集团党委委员副总经理的职务上退休,还没适应从领导岗位上退休下来的落差感,此刻又听到宝贝儿子身亡多年的消息。 双重打击下,马建设当天就中风偏瘫。 马家也是会西县的大户,家族里除了马建设这位副厅级的国企干部,还有好几位正处级党政干部。 马家人在得知柳林刚外逃后,随后就组织了男女老少四十多人到富水县讨要说法。 他们还到城关镇庄家岭柳合省的住所打砸了一番。 在县公安局的警察赶到庄家岭时,昔日豪华的临水别墅已经变得满目疮痍。 带队出警的是分管治安大队的副局长王飞,看到昔日威风八面的酒合省此刻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任由马家人摔盆砸碗。 王飞马上示意随行民警制止马家人的打砸行为。 见王飞和随行民警只是出言制止而没有采取措施,柳合省看出了他们的意图,来这只是为了防止事态升级,避免发生伤人案件。 要是一年前,谁到庄家岭自己这小院门口吐口痰,县公安局都会让他治安拘留几天。 时过境迁! … 柳合省大声说道:“王飞,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没有伤人,不用采取措施,你们回去吧。” 此刻房子里的锅碗瓢盆,家具家电,门窗玻璃能砸的都砸了。剩下的东西,马家人虽然气愤,但是也无可奈何。 虽说是冤有头债有主,但是怒火滔天的马家人可不管这些,离开庄家岭时还放出话来要让柳家人付出代价。 在随后的日子里,马家人捧着马雄飞的遗体和照片轮番往返于爨乡市委市政府和滇西省委省政府门口喊冤。 此时的王俊凯和柳家人一样着急,他担心因为此事的影响无限扩大,导致自己的提拔化为泡影。 他也就被动的参与到了说服马家人的队伍中,他想尽办法,找到马家有公职的人员劝说。 第226章 木秀于林 这些在党政机关工作的马家族人,他们也害怕因为马雄飞的事闹过头了,影响到自己。 有了这些人的劝说,马家才答应把马雄飞的的遗体火化了。 虽然马家不再抱着骨灰和遗像到处上访,但是针对柳合省和富水县现任县长于水生的举报信满天飞。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四月中旬,滇西省委组织部和爨乡市委组织前后脚发布了干部调整公示。 滇西日报上刊登了滇西省省委组织部的干部公示,其中有一条是关于王俊凯的,公示的职务是拟任设区市市委常委。 爨乡日报上刊登的则是涉及孙洁和梁航的任前公示,两人公示的职务都是拟任县(市、区)委书记。 就在公示期出来的当天,县委书记王俊凯组织召开了一次县委常委会。会上研究了一些人事任免。 人事议题结束后,县长于水生又提出了自己的精力不足,提议让徐勃担任富水县政府党组成员,党组副书记,负责县政府的日常常务工作。 这一提议从于水生口中说出来,虽然在座的常委有人觉得诧异,但是这一提议他们都一致同意了。 虽然事关自己,徐勃也不好反驳,否则显得太假。 这是富水县的这一届九名常委第一次在一件事上没有分歧。 王俊凯第一时间就分析出了于水生这样做的目的,鉴于徐勃的工作“太能干”了,差点让自己的高升一事付之东流,所以也带头支持。 柳林刚被徐勃逼得外逃,柳家的颜面被按在地上摩擦,于水生这么做是他的大公无私吗?是他的心胸广阔吗? 显然不是! 那么王俊凯就秉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他还不单单只任命徐勃为县政府的党组副书记。 王俊凯顺着于水生的建议,提出根据人事变动和工作需要,决定对徐勃的常委分工和分管工作做出调整。 随后富水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同意徐勃担任富水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党组副书记。 今后徐勃作为县委常委,县政府党组副书记、政府副县长, 协助县长于水生同志做好党建工作,主持县政府的日常常务工作。 负责县政府政务公开,优化营商环境,经济运行、发展改革、项目建设、财政税务,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国有企业改革改制、金融业监管服务,金融处非,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安全生产、煤矿安全、防灾减灾灭灾、灾后重建,审计监督、统计、政务服务、公共资源交易、国防动员、银行、投融资平台建设等方面工作。 分管县政府办公室、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县财政局、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县社会保险中心)、县公安局、县消防救援大队、县审计局、县统计局、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县城投集团公司。 联系县人大、县政协、县法院、县检察院、县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县税务局、县人民银行、县银保监组、县中国银行、县工商银行、县建设银行、县农业银行、县农业发展银行、县农商银行、县邮政储蓄银行、县村镇银行。履行分管领域全面从严治党责任。 第227章 木秀于林(1) 县委常委会刚一结束,县委办就给全县的乡镇和机关单位下发了这一通知。 县里的人看到这一项通知上的内容,都在惊呼这完全是把徐勃当成了富水县常务副县长啊! 又听到这一提议是于水生在常委会上提出的,更让大家摸不着头脑了。 常务副县长理论上还是副县长,虽然级别一样,却有本质本质上的不同。 常务副县长在分工中负责县政府常务工作。是接任县长的第二顺位,排在县委副书记之后。 按照我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常务副县长的任命有两个方式。 一是县人民代表大会,在正常换届选举或因工作变动等原因导致副县长职位出现空缺而进行补选时,副县长由县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产生。候选人通过法定程序由县人大代表进行投票选举,当选成为副县长后,明确他主持县政府日常的常务工作。 二是县人大常委会,在县人民代表大会闭会期间,因工作需要等原因,需要任命个别副县长负责常务工作,则由县长向县人大常委会提名,县人大常委会进行审议和表决。经县人大常委会全体组成人员过半数通过后,就可以任命这位副县长承担常务工作。 但是实际工作中,在整个任命过程中,县委对常务副县长的人选只有推荐的主导作用,是由上级党委组织部门决定任命的。 市委组织部会根据市委的用人意图,负责制定出常务副县长选拔的具体方案。 再根据干部选拔任用的相关规定和要求,结合当地实际情况,确定选拔的条件、程序和范围等,并对符合条件的人选进行初步筛选和考察,提出建议名单。 将考察情况和建议提交市委常委会,随后市委常委会根据组织部的汇报和相关情况,召开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人选。 市委常委会决定后,市委组织部再负责发放任免文书,完成任命的相关程序。 所以此时的徐勃虽然没有官方任命的“常务副县长”头衔,但是实际承担的却是常务副县长的工作。 徐勃并没有被这个砸到身上的“好事”冲昏头脑,对于王俊凯和于水生的用意,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老话有言在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现在虽然徐勃只是副县长,但是他的工作权限却是承担常务副县长的工作角色,同时还是县公安局局长。 单单掌管着富水县的财政和公安两项工作就不得了,更何况还分管了那么多重要的工作。 只要徐勃不能正常看待这个问题,那么早晚自己把自己玩废。 换言而之,徐勃在富水县是可以和县委书记县长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权力也是如此,让不是常务副县长的徐勃掌握了常务副县长的权力,新来的县委书记和县长能容下掌握大权的徐勃吗? 已经体验过手掌大权的徐勃,权力被收回他愿意吗? 于水生的出发点就是这样,现在县委书记已经不是他于水生接任。同时经过柳林刚的事,他也意料到自己当不了多久的县长。 所以就推一把徐勃。 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阳谋! “要使一个人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王俊凯也是看到这一点,所以才会“送佛送到西!”,在分管工作上让徐勃彻底掌握大权。 第228章 生活插曲 晚上刚回到春城的徐勃接到了孙洁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孙洁就说恭喜。 徐勃问她喜从何来,孙洁就把今天常委会调整徐勃分工的事说了出来。 徐勃顿觉心惊,这孙洁还没上任,就对富水县了如指掌。他觉得孙洁有点深不可测。 有了这种感觉后,再加上自己难得回家陪一下罗芳芳,所以徐勃没什么谈兴。 心思缜密的孙洁听出了徐勃的谈兴不高,就主动以有事为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的孙洁沉思了一下,就分析出了徐勃异常态度的原因,心道:看来自己心急了,吓到他了。 孙洁也在感叹,自己怎么面对徐勃就毫无防备呢! 其实这不是孙洁在富水县有什么眼线,而是富水县县委里有个“聪明”的人,在得知孙洁担任富水县县委书记后,趁着今天周五就到金麟区拜访了孙洁,同时把富水县的基本情况都给孙洁汇报了。 所以孙洁打这个电话,完全是没有经过思考的条件反射,在牛津树离开后,第一时间就给徐勃打去了电话。 挂完电话的徐勃,陪着罗芳芳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罗芳芳因为怀孕而浮肿的脚踝,徐勃有些心疼。 徐勃陪罗芳芳去产检的时候,从医生口里听说孕妇用40c左右的温水泡脚15-20分钟,每天1-2次,可让脚部和小腿肌肉放松。 缓解疲劳的同时能使脚部血管扩张,促进下肢血液循环,帮助血液回流,减轻因血液回流不畅导致的脚踝浮肿,从而改善浮肿情况。 所以徐勃每次回来都会给罗芳芳用温水泡脚,同时会帮她轻柔的做会儿足底按摩。 罗芳芳的预产期还有一个月,此刻已经休假在家待产。本来徐勃要请个保姆的。 但是岳母胡淑华不放心从外面请的人,已经带着家里的保姆刘姨住到锦绣家苑来照顾罗芳芳。 翠湖苑的一号楼现在不开伙了,让罗建华吃机关灶,岳母胡淑华即使回去翠湖苑,也是在锦绣家苑吃完饭才回去翠湖苑。 但是大多时候会在锦绣家苑住下。罗芳芳前段时间在和徐勃通电话时还说起了此事,岳父罗建华开玩笑说他现在成孤家寡人了! 今天晚上,因为徐勃回来了,所以胡淑华就准备回去翠湖苑。 回去前,岳母对徐勃重申了去年提出的要求,要求徐勃合理的安排工作,罗芳芳生宝宝的时候必须在场。 徐勃也是满口答应。 隔天一早,四月的春城处处鸟语花香,徐勃和罗芳芳吃完早饭后就去有名的龙潭公园看茶花展。 四月的春城,阳光暖煦,微风不燥。茶花展现场,人流如织,徐勃紧紧牵着怀孕的罗芳芳,缓慢地穿梭在涌动的人群中。 虽说是茶花展,但是也有兰花和牡丹花。 “徐勃,徐书记。” 刚走到兰花展区,一个女声叫住了徐勃。 徐勃和罗芳芳同时寻声看去,农业大学的蒋欣妍孤身一人站在旁边的兰花展位前。 “蒋处长,你也来看花展吖。” 第229章 生活插曲(1) 徐勃打完招呼后立即向罗芳芳介绍道:“芳芳,这是农业大学合作指导处的蒋欣妍处长,当初龙泉乡成为农业大学试点乡就多亏蒋处长的帮忙。” “你好,蒋处长。”罗芳芳礼貌性的伸出手说道。 “蒋处长,这是我爱人,罗芳芳。” 两只玉手刚刚握上,一个男人拿着两瓶滇西山泉走过来说道:“欣妍,遇到朋友啦?” 看清后,又说道:“您好,徐县长。” 眼前之人正是金麟区政府办副主任杨新华,杨新华刚看到徐勃的第一反应是想骂娘。 但是看到徐勃身边站着一位孕妇时,马上反应过来徐勃已经结婚了,不是自己的情敌。所以喜笑颜开的和徐勃打招呼。 杨新华此刻的笑容,是发自肺腑的开心。 “徐县长,这是您夫人吧!” 不等徐勃回答,杨新华就向罗芳芳说道:“您好,嫂子。我是金麟区政府办的杨新华,是徐县长的老下属了。” “杨主任开玩笑了,那时候我是区委办副主任,你是政府办副主任,咱俩不存在上下级。” 徐勃心道:我和你不熟,没必要戴你给的高帽子啊。 在一个此刻两人已经拉开差距,在今后基本不会有交际,即使有交情,也是杨新华有求于自己,所以徐勃不想让他套交情。 要不是因为蒋欣妍在这里,徐勃可能话都不会和他说。 听到徐勃这么说,看着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徐勃,杨新华心里这个恨啊! 一年多前自己和徐勃还只差半级,徐勃是正科级的区委办副主任,自己是副科级的政府办副主任。 但是一年多时间,徐勃已经成了副处级的常委副县长,这一步,自己要追多少年啊? 杨新华心道:不是自己不努力,而是时运不好。要是自己的老板李集群不是一个副处级的常务副区长,而是副厅级的常务副市长,那自己也能高升。 这次金麟区区长孙家传没能升任金麟区区委书记,区长一职空不出来,自己的老板没机会扶正,导致自己这个政府办副主任也没法扶正。 不过此刻杨新华想到一句老话,一个人职场失意那就该情场得意! 元旦假期自己约蒋欣妍出来,本打算在沾化大酒店趁蒋欣妍送自己到房间的时候霸王硬上弓,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没想被徐勃截胡了。 这次是借着陪李集群到春城的机会,死磨硬泡的好不容易约出了蒋欣妍,这又遇到了徐勃! 杨新华心里这个苦啊! 但是突然发现柳暗花明又一村,徐勃竟然结婚了。 “徐县长您谦虚了,区委领导区政府,所以区委办也领导区府办吖!” “呵呵,杨主任好口才。” “徐县长,嫂夫人,相请不如偶遇,我们一起吃中午饭吧。”杨新华说道。 “杨主任太客气了,我爱人饮食清淡,再加上中午要休息,所以以后再找机会吧。” 徐勃说完后,罗芳芳敏锐的察觉到了蒋欣妍眼里有一丝失落。同为女人的她,察觉到了蒋欣妍似乎对徐勃有一丝别样情愫。 第230章 生活插曲(2) 与蒋欣妍她们分开后,刚到停车场上了车,罗芳芳就笑着把这事说了出来。 “老公,我觉得蒋处长不喜欢那个什么杨主任。” “是嘛!那她喜欢谁啊?” 话一出口,徐勃就觉得背脊一凉,意识到了这话不对。 徐勃转头看向罗芳芳,只见罗芳芳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 “老婆,你这做法可不对啊!我和蒋处长只是工作上有交际哈。” “你心虚什么?” “我没心虚啊。” “你分明就是心虚,给我老实交代。今天是不是你们约好了的?” 罗芳芳这么说,不是因为觉得徐勃和蒋欣妍有什么,只是难得有机会让徐勃吃瘪,所以才揪着这个话题延伸。 徐勃从罗芳芳假装嗔怒的神情上看出来她是开玩笑,所以回答道:“吖,老婆你真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 此话一出,自然少不了罗芳芳施展一番失传已久武林绝学“九阴白骨爪”! 正在徐勃“求饶”之际,胡淑华打来了电话,让他们晚上回翠湖苑吃饭。 罗芳芳听到是哥哥罗掌坤休年假,带着未来嫂子回来滇西,就自告奋勇和徐勃前去凤凰机场接人。 罗芳芳给哥哥打电话问清了航班的起降时间,从首都机场直飞春城凤凰机场,航程三个半小时。 凤凰机场就在春城市区,下午五点,航班降落前两人赶到了机场。 听到广播里提示罗掌坤乘坐的航班降落,徐勃和罗芳芳就到国内到达出口去等着。 没一会儿,罗掌坤和一个身着空军常服的女军官随着通道里的人流走了出来,看到在外面等着的妹妹妹夫两人后,罗掌坤挥了挥手。 对于这个妹夫,见面的两次徐勃都表现的很好,所以也颇为满意。再一个既然父母和妹妹都选择了徐勃,罗掌坤自然也就没什么意见。 接上罗掌坤后,徐勃开车直接回了翠湖苑。 今天因为是周六,再一个儿子带着女朋友回来,在胡淑华的要求下,罗建华下午就没外出办公。 进门后,罗掌坤向众人介绍起了女朋友。 刚刚在车上大舅哥虽然介绍了未来嫂子叫杨菁英,湘南人。 但是没说具体工作情况,此刻通过罗掌坤的详细介绍才知道,杨菁英竟然是空军一级飞行员,我国首批轰炸机飞行员。 此刻胡淑华带着保姆刘姨已经做好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因为早上在电话里听罗掌坤说了女朋友是飞行员,所以身为医学专家的胡淑华一改往常赣西菜的风格,今天的晚餐以清淡饮食为主。 这是罗家人第一次在滇西省团聚,又是双喜临门,自然少不了酒,罗建华又向胡淑华提出小酌一杯的申请。 因为大儿子带着未来儿媳妇回来,胡淑华心情不错,同意了这一申请。 在询问了杨菁英后,胡淑华让保姆刘姨开了一瓶红葡萄酒,和杨菁英一人也倒了一杯。 八点多,晚餐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 罗掌坤在部队,工作上跟父亲没什么聊的。所以吃完饭后就带着杨菁英和罗芳芳在一楼陪着母亲聊天。 第231章 生活插曲(3) 到二楼的茶室陪罗建华聊天的任务就落到了徐勃头上。 烧上水泡好茶后,翁婿二人的话题自然聊到了徐勃在富水县的工作上。 徐勃主动讲起了富水县最近的事情,提到自己以破积案为切入点推动煤矿整治工作,罗建华对徐勃的这一工作方式颇为满意。 接着,徐勃又讲起了昨天县常委会调整自己分工的事,宦海浮沉三十年的罗建华,走到今天成为正部级的封疆大吏,已是久经“沙场”。 官场中,谁会主动把权力过渡给别人呢?对于于水生和王俊凯的把戏。 徐勃刚一说完,他就想到了这背后的算计,这是官场中典型的“阳谋”。 县长于水生此举罗建华想得通,你徐勃一到富水县先是把他逼得秀一手大义灭亲,把亲外甥送去自首。 现在又把人家小舅子逼得外逃,虽说柳林刚是罪有应得,但是你于水生要没想法,不搞你,那是不可能的。 搞你!报复你!这才是人之常情!才符合常理!说什么大义灭亲,那是违背人性的道德绑架。 不过罗建华对已经要离任的王俊凯此举有些诧异。王俊凯要么是对徐勃有意见,要么就是和于水生是统一战线的。 阳谋和阴谋有些显着的差异。 阴谋是暗中策划、不为人知的诡诈计谋,通过欺骗、隐瞒、误导等手段,在对方毫无防备时发动攻击,以获取利益或达成目标。 在官场中,阴谋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一旦施展,不管成功与否,都会遭人唾弃的,所以官场中人是忌讳使用阴谋的。 阳谋是基于对局势、人性、规则等的深刻洞察,光明正大地施展策略,让对手明知是计,却无法可施、不得不顺着你的思路走,利用已有的条件和规律达成目的。 “小徐,这事你怎么看?” “爸,就富水县当下的工作形式来说,这样对我是有利的,我会保持良好的心态和积极务实的工作作风,同时也会时刻清醒认识自己的职责范围和行事边界。” 官场如江湖,一个人风头或者行为要是太过出挑,锋芒太盛,难免招来旁人的嫉妒、排挤和非议。 只要你有热度或者围绕着你有争议,那么你的前途也就堪忧。因为没有哪个主要领导能接受你的风头和影响力盖过他。 除非你有背景或者贵人提携,不然就等着吧,等着热度和光环散去再考虑你的使用问题! 所以在现实中有一些三十几岁就跻身正处级甚至副厅级的“明星”官员。 他们在早期凭借突出的能力、亮眼的政绩,或是赶上时代发展的特殊机遇,年纪轻轻便站在了仕途的高位,备受瞩目。 然而,风光过后,他们中的许多人却陷入了漫长的停滞期,在之后的十数年里,或是职位原地踏步,或是在相近职级的岗位间来回调动,难以再有突破。 这背后的原因错综复杂。 一方面,早期的快速晋升可能让部分官员产生自满情绪,放松了对自身能力提升和行为规范的要求,一旦所处环境和工作内容发生变化,便难以适应新的挑战,渐渐跟不上发展的节奏。 另一方面,早期的高光时刻或许让他们在某些方面过于冒进,不经意间得罪了关键人脉,也或是没能及时契合政策调整后的用人方向。 第232章 生活插曲(4) 官场晋升是一个综合而复杂的过程,绝非仅由个人能力决定。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出身和站队,也对个人仕途走向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 再一个,地方的发展需求也处于动态变化,领导也会在调整的范围。 主要领导的更替往往会带来全新的用人风格与思路。 一旦曾经欣赏他的领导工作调动后,新领导的评价标准和侧重点或许截然不同,这就导致该官员在晋升之路上的步伐戛然而止,即便能力出众,也难以突破新的发展瓶颈。 耽误十数年后,等到能有机会挪动时,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已经失去了年龄优势这一核心竞争力! 罗建华语重心长地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要能清醒的看待这个问题,那以后的路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我知道了。爸爸!” 罗建华接着又想到了王俊凯,问道:“小徐,王俊凯这人你怎么看?” 徐勃对于岳父的这个问话,徐勃虽然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还是客观的说道:“俊凯书记领导经验丰富,深谙为官之道,行事上滴水不漏,在人际周旋中长袖善舞,任何时候都能将官场规则运用得炉火纯青 。” “富水县新的县委书记人选出来了吗?” “金麟区区委书记孙洁同志调任富水县县委书记。”徐勃回答道。 自1983年实行干部分级管理、下管一级的重大调整后,县委书记选拔任用权下放到了地市级党委。 所以通常在省委不过问不干预的前提下,县委书记的调整是市委常委会就能决定的。 将县委书记选拔任用权下放到地市级党委,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干部任用的效率,让干部任用更贴合地方实际情况。 但也逐渐暴露出一些弊端,比如容易受到地方利益集团的影响,出现任人唯亲、形成小圈子等问题,难以保证选拔任用的公正性和科学性。 到了2009年,中央也关注到这一个问题了,出台了《关于加强县委书记队伍建设的若干规定》,要求县委书记的选拔任用需报经省级党委常委会议审议。 各省份积极响应,在2009年7月前就落实了这一要求,将县委书记选拔任用权收归省级党委 。这一举措从根本上改变了县委书记的选拔任用格局,是自1983年体制实施后的重大变革。 省级党委在选拔县委书记时,范围更为广阔,能够从全省范围内选拔最优秀、最合适的干部,避免了市一级选拔时存在的局限性,也有利于打破地方利益藩篱,确保县委书记选拔任用的公平公正。 此时富水县的县委书记任命权在爨乡市委,罗建华能知道王俊凯,是因为前几天省委常委会上讨论了事关他的人事议题。 这次省委常委会的主要议题就是全省的人事调整,是罗建华担任任省委书记,新省长程正义到任后的第一次人事调整。 人事调整,比任何事都能牵动人心。 第233章 眼看它起高楼 按照惯例,新书记上任后,一般都是三个月左右,就会开始调整人事,毕竟书记核心权力就是掌管人事。 从一月份省里两会开完后,全省十六个地州市和省直机关单位的上百名厅局级官员都在盯着这次调整。 就像着名影视《我主沉浮》和《我本英雄》中,文山市长田封义提出的“职务含权量”理论,田封义提出“职务含权量”理论及计算公式,职级含权量(q)=(实际权力支配率+财政支配率)\/职级(z)+发展前景。 虽然这是影视剧情,田封义这种行为是对干部政策的错误运用和歪曲,不符合干部管理条例。 但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同时又高于现实生活。 就拿滇西省的这次人事调整来说,各方围绕着这次调整,许多人八仙过海,各显了一番神通。 许多条条上的干部想往块块上进一步,块块上的干部想保住现有职务的前提寻求再进一步。 至于结果如何,等常委会结束就知道了。但是自古以来人事调整都是有人欢喜就有人失望。 爨乡市此时空缺一名市委副书记和市委常委人选,也在讨论范围之内。 围绕着这个职务,各方“势力”都参与了进来,“威县帮”和“玉河派”也都赫然在列。 这次想接任爨乡市委副书记的王霍山没能如愿,省委组织部都没把他纳入推荐名单。 虽然知道推荐名单是经过了书记办公会讨论的,但是政法委书记秦霄贤还是把王霍山作为人选提了出来。 被省委组织部部长王贺喜直接以爨乡市的政法工作不好为由给否决了。 后来经过常委的现场提名讨论,决定由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肖亚楠担任爨乡市委副书记。 爨乡市政法委书记王霍山调任省司法厅担任常务副厅长,富水县县委书记王俊凯担任爨乡市委常委,拟任市政法委书记。 随着滇西日报的任免公示发出,人事调整的决策落地,有人欢喜就有人失望! 王俊凯无疑是欢喜的一方。 因为王俊凯是高升市委常委,正儿八经的市领导。 所以周末这两天的晚上,富水县的大小干部轮番上阵祝贺王俊凯的高升。 与住同一栋楼的于水生家形成了鲜明对比,曾几何时,晚上到于家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王俊凯刚上任富水县县委书记的时候,那段日子王俊凯与于水生水火不容。 王俊凯当时就借用清代孔尚任《桃花扇》中的一句话向县委办主任牛津树说道:“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 这不验证了嘛! 当然,这点事还算不是于水生的烦恼,烦恼的是另外一件事。 此时正在二楼的于水生正在和跑到加拿大的老婆通电话,柳林青在电话里和他说起了钱的事。 柳林青和儿子于兆鹤是持旅游签证到的加拿大,旅游签证最长时间能停留六个月。 他们当初计划的是到了加拿大后,办理魁北克投资移民。 第234章 在看他楼塌了 这个投资移民计划是最省心,通过率最高的。但是条件很多人达不到,要求拥有超过160万加币的净资产,这一项就折合人民币近千万。 于水生在富水县县这些年,积累了不少财富,但很多是资产类,要变现有个过程。 当初柳林青出去的时候,没带太多现金,虽然能通过国内银行向加拿大银行账户进行电汇。但是有限制,每人每年购汇和结汇额度才5万美元。 手里的大额现金,他们找了专业办理移民的公司,通过投资移民基金操作方式,将资金投入加拿大政府指定的移民基金。 按规定将资金转入基金指定账户,由基金管理公司进行投资运作。 但是也有限制,资金需符合移民项目的投资要求和规定,且在一定期限内不能随意支取。 剩下的资产,本来打算慢慢变现的,现在随着柳林刚的外逃,于水生变现的动作也不敢太大了。 周五的常委会上,徐勃针对柳林刚一案就提出要深挖严查到底。县政法委书记冷凝月也表示支持。 于水生产生个念头,接下来对柳林刚的调查,肯定会牵连自己。不行自己也得跑了! 但是想归想,还不至于落实到行动中。毕竟在富水县这“县太爷”的日子出去了国外可是万金难买。 和于水生的忧心忡忡以及王俊凯的志得意满不同,徐勃这个周末是在欢乐中度过的。 因为罗掌坤带着未来儿媳回家,平常忙没有休息日一说的罗建华,在胡淑华的强烈要求下,周天也不办公了,一早一大家人就出门去距离春城六十公里的玉河市海澄县仙人湖游玩。 仙人湖位于滇西省玉河市东北部,春城的西南方。是我国最深的高原淡水湖,最大水深159米,平均水深95米。 水质为国家一类水,湖水净淡纯度99%以上,透明度可达7-8米。湖面呈南北向的倒葫芦形,湖水清澈纯净、晶莹剔透,被古人称为“玻璃万顷”。 徐勃一行人开了两台车。 考虑到女眷要聊天,罗建华带着李勇乘坐徐勃驾驶的那台沃尔沃。 罗芳芳和胡淑华母女乘坐由罗掌坤驾驶的途锐,这台车是李勇早上特地从省委机关事务局借调而来,方便大家出行。 省委秘书长肖国新原本打算一同陪同,但被罗建华婉拒。罗建华表示想让大家都休息休息,这是私人出行,不想搞得鸡飞狗跳。 两个省委常委同时出行,即使再隐蔽低调,还是会惊动下级地市的。 因为有心人会一直关注着领导的一言一行。 六十公里的路程,因周末出城人多加上路况等因素,一行人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到达仙人湖。 此时国内刚刚兴起旅游热潮,1999年国庆开始实施“黄金周”制度,人们集中的休闲时间增多,旅游需求被激发,国内旅游市场迅速升温,旅行社业务量大幅增长,热门景点游客数量剧增。 第235章 美食城 到了2004年,因政策支持、经济发展、休闲时间增加等因素的共同作用,国内旅游市场进一步繁荣,红色旅游等新兴旅游形式兴起,各地旅游资源开发和推广力度加大。 2004年1月的全国旅游工作会议上签订《七省市发展红色旅游郑州宣言》,同年8月,“红色旅游”正式启动,各地积极响应,加大旅游资源开发和推广。 既然国家层面都大力推动旅游业发展,作为有着天然旅游资源的滇西省,也部署各地市加大旅游资源的开发,大力发展旅游经济。 就拿仙人湖来说,由政府筹建的仙人湖景区正在开发建设,一些嗅到商机的商人也投资了这里,私人投资的度假村也正在开发建设。 沿着环湖公路两边已经有了无数餐馆,每家店铺都是以仙人湖野生鱼为招牌菜。 路边站着一串招揽引客的餐馆人员,车子经过的这一路,都有人在挥手介绍着自家餐馆。 徐勃在征询岳父的意见后,找了一家临湖的餐馆。 放眼望去,整个仙人湖的周边都成了建筑工地,就连半山腰上都有正在建设的工地。与碧波荡漾的抚仙湖水面形成了天然的反差。 在餐馆对面不远处有一个不大的湖心小岛,这个小岛完全被湖水包围,仅通过一条人工栈桥与湖岸相连。 此时岛上已经盖起了楼房框架,还有施工队正在围绕这个半岛施工,正在往湖里填着石头,看得出来是在填湖造地。 罗建华看到这一幕时脸色瞬间有些凝重。 徐勃和李勇都看到了这一幕,徐勃稍加思索就知道老岳父是为啥表情凝重了。 前世罗建华高升后,执政理念就是绿色健康发展。 趁着老板娘上菜时,徐勃就向她打听起了小岛的情况。老板娘告诉他,这是要在岛上打造一个美食城。 徐勃说了句在湖上凭空打造一个美食城,对水环境污染是个大问题啊,当地政府不管吗? 对于这个问题老板娘倒也坦诚,直言不讳得说起了这是李家的产业,李家小儿子的产业谁敢管? 玉河市李家,两世为人的徐勃自然知道是谁,谁才有资格能代表玉河市的李家。 但是徐勃佯装不知道,继续问道:“李家?哪个李家?” 李家是谁呢? 是已经调离滇西省的前任省委副书记李林达。 李林达是“玉河帮”近年的领军人物之一,一步步从玉河市成长起来的部级高官,刚从滇西省省委副书记调任全国总工会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 在全国总工会的官网上,李林达的名字后面带了一个括号,里面写了正部级三个字。 从职权上来说看似是吃亏了,但是却得到了级别的跨越。正部级这个坎,很多副部级高官终身难求。 通常情况下,全国总工会主席一般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兼任,为国家级副职。 从这一角度来说,李林达还有进步的可能。所以李林达在滇西省“玉河帮”里的影响力没有丝毫影响。 第236章 旅游经济 这一个意外的插曲,虽然间接性影响了罗建华的心情,但是今天是一家人出来度假的,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再说这事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菜上桌后,众人也就对此事闭口不谈。 在仙人湖吃了一顿原生态的美食后,一行人也就打道回府。 从海澄县返回春城的路上,因为车上没外人,罗建华问起了徐勃对此事的看法。 徐勃知道岳父的执政理念,再加上前世到了2010年以后中央逐步加强了对环境保护的力度。 到后期还开展了倒查追责的情况。 就滇西省的仙人湖治污工作,可是导致时任和前后几任玉河市相关市领导被免职追责。 想到这些,徐勃说道:“那我就以我的视角去谈一下这个问题。” “嗯,放心大胆说。” “青山绿水,事关子孙后代。环境保护对于一个地区的长远发展至关重要,尤其像滇西省这种旅游资源丰富的省份。” “滇西省拥有令人叹为观止的自然景观和民族风情特色,因为处于三个温度带,有巍峨的雪山、广袤的热带原始森林、清澈的高原湖泊。完全可以大力发展旅游绿色经济,使滇西省的经济更加高效实现增速。” 想到前世到了10年以后,随着旅游热潮传到滇西省,每年都有全国各地几千万的游客到滇西省各地旅游,其中还不乏有无数国外友人。 徐勃觉得可以提前由政府制定政策,加大宣传力度,提前让滇西省享受这一波旅游热潮带来的红利。 说白了也就是让老岳父的政绩也搭上滇西省旅游热潮,这样政绩更加好看。 国家的政策不会变,将来肯定是会重视环保。如果此刻罗建华在滇西省的执政理念就体现绿色环保,重视环境保护,这种前瞻性对他的官声是很有利的。 另外一点,徐勃也是真心实意为滇西省考虑的,因为前世的滇西省在旅游达到高峰期后,网上和新闻上不时报道出滇西省旅行社和导游宰客事件。 这大大的影响了大家对滇西省的看法,一时间滇西省旅游业成了宰客事件的代名词。 要大力发展旅游经济,就必须有政府背书,制定严格的相关规章制度,比如对宰客事件重罚重处,发生一次,永远不允许在进入这个行业等等。 当然,这个决定权不在徐勃手里,徐勃此刻只有建议权。如果后排座的省委书记不是自己岳父,此刻徐勃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天然的自然资源,得天独厚的的地理条件,都为滇西省旅游经济带来巨大的优势,若不能守护好环境,过度开发、随意排污,等到青山失色,绿水变浊,那自然也就失去了吸引力。” 对于徐勃所说,罗建华虽然双眼看着窗外,但是都认真听进去了。因为这个女婿,很多时候都给他带来新的思路。 “旅游经济。” 罗建华嘀咕了一句,说道:“小徐,你接着说。” 罗建华说话的时候,李勇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老板的神情,确认了老板这基本上就等于认可徐勃的说法。 第237章 旅游经济(1) 听到岳父这么说,徐勃认真地说道:“旅游经济重要性显着。这样的好处也是多方面的。 首先经济上,能拉动Gdp,平衡区域发展,促进产业升级。 其次从社会层面来说,能创造就业,完善基础设施,增进社会和谐,增加农民收入。 滇西省有着多种民族,多种文化。从文化角度来说,旅游业的发展,利于民族文化传播与民族文化保护。 再一个旅游业的发展,能增进合作、提升滇西形象,能推动滇西省全方位进步。” 徐勃说道这里,李勇瞟了眼正在目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侃侃而谈的他,心道:踏马的!本以为你是个攀高枝吃软饭的货,没想到还是有点真才实学! 要是李勇也是重生者,他就会知道自己前世在爨乡市委书记的任上被徐勃逼得不得不向老领导求助,借用老领导的力量,才把局势扭转了。 当然,这有个前提,前世的徐勃自己路走歪了,屁股和双手都不干净! “嗯,对于怎么做你有什么建议呢?”罗建华问道。 “我觉得滇西省在全力推进旅游项目建设、促进旅游业蓬勃发展的同时,首先应该同步开展污染治理与环境保护工作,积极预防污染 。 其次提高旅游行业准入门槛,制定相关的政策法规,对旅游行业实行有效监督,金杯银杯,不如游客的口碑。 还要对景区周边工业企业严格监管,提高它们的环保准入门槛,对违规排放的企业实施高额罚款并责令停产整顿。 并且开展环保宣传活动,提高居民和游客环保意识,引导大家爱护滇西的山水,这样才能让滇西的美景长久留存,实现旅游与环境的双赢。” “环境保护和旅游经济的发展,往大了说,它还能提升经济质量,推动产业升级、吸引投资人才。改善民生福祉,营造宜居环境、促进社会和谐。” “所以保护生态环境基础,维护生态平衡,打造绿色经济,就是增强区域影响力。” “你能看到这一点,我很欣慰。现在很多地方为了发展经济,追求立竿见影的经济数据,不惜牺牲环境求发展,这样是饮鸩止渴。” “那你就先从富水县试试看,我看看你对你自己的言行一不一致。”罗建华说道。 虽然是自己的女婿,但是也不能只看你纸上谈兵! 赵括夸夸其谈说得很好,但是长平之战却因他的贸然出击、不懂灵活应变,让四十万赵军惨遭活埋,赵国元气大伤。 光有理论,没有实战经验和对局势的精准判断,再漂亮的言辞也只是空中楼阁,罗建华希望徐勃能真正深入实践,用实际成果说话 。 有了这句话,徐勃更加确信了在富水县工作思路,就是坚持从绿色环保可持续发展出发 。 徐勃脑海里想起了富水县的元朝老街以及那一条不知道啥时候变黑的黑水河! 想起曾经和罗芳芳说的元朝老街旅游项目以及让黑水河的水变得清澈! 第238章 新起点 晚上回到翠湖苑吃完晚饭,翁婿两人到二楼的茶室又围绕着旅游方面的事聊了半个多小时。 结束聊天时,罗建华颇有深意的对徐勃说道:“小徐,县乡级干部,首先要的是工作能力和讲原则性,其次是讲政治,最后是树立个人良好形象。” “我送你一句话,把实事办好、把好事办实。” 这算是罗建华对下午回城路上徐勃的一番话作出正式回应,罗建华的潜台词是告诉徐勃,你虽然有前瞻性,但是首要任务是干本职工作。 县乡是真正的基层一线,是政权的根基。 工作来不得半点虚假。工作能力强,才能把实事办好、把好事办实。 讲原则性,才能在大是大非和各种诱惑面前坚持初心,守住底线。 讲政治,意味着坚定不移地与党的路线方针同频共振,不折不扣地贯彻中央各项利国利民的政策,而非盲目依赖上级领导。 正因为罗建华从内心里认同这个女婿,想要他走的更远,才会有这番话。 … 周一早上回到富水县,徐勃就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因为上周常委会调整分管工作的文件县委办已经下发了,所以分管的各部门负责人一大早就跟邓志豪约见徐勃汇报工作,邓志豪表示要请示徐勃后才能通知。 早上徐勃刚到办公室,政府办主任葛长青就拿着笔记本敲门走了进来。 “徐常委,可能得耽误您一会时间,我来向您请示汇报下县政府目前的工作情况和县政府本周的工作计划。” 因为上周的常委会不但调整了徐勃的分管工作,还明确了由徐勃主持县政府日常工作,所以葛长青来向徐勃请示汇报。 葛长青用了快二十分钟时间,汇报了县政府当前的各项工作的基本情况,以及各项工作的进展情况。 对于徐勃而言,用葛长青不如用杨心萍,葛长青这人是个老滑头。 葛长青有句经典顺口溜,“铁打的县府办,流水的县领导。” 就拿今天来说,汇报的工作要么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要么是大得捅破天的事。 但不管哪件事,都是迫在眉睫要处理的工作。 这葛长青要么是把徐勃当成经验不足的年轻人,要么就是有人授意他用这些事来分散徐勃的注意力。 葛长青汇报的几件事中,其中一件是城关镇庄家岭水库二期工程搬迁的事,涉及到两个村子的搬迁。 原本已经谈好的异地建房搬迁方案,大部分村民都已经同意。但是后来因为有人的撺掇,村民又大都反悔了,要求县政府把他们安置到县城。 富水县的县城位置特殊,东西两边是高耸的滇黔山脉,两条山脉间有个7.78平方公里的山谷盆地,富水县县城就坐于此。 对于富水县来说,最精贵的就是城区的土地。如果土地富裕,当初就不会把工业园区放在县城的西北边了。 因为工业园区的地势高于县城,一到冬天,西北风一吹,整个冬日县城都是雾蒙蒙,湿漉漉的。 所以对于两个村子想要搬迁到城区安置,有些困难。 “徐常委,我得到可靠消息,他们又要去上访了。” 第239章 新起点(1) 庄家岭水库涉及搬迁的两个村子,从去年就先后到市里和省里上访过,为首的几人还被拘留过。 “这事是谁分管的?”徐勃问道。 “华伟副县长主管这个项目,君平副县长分管信访工作。”葛长青搞不清楚徐勃问哪一方面,所以就得详细一些。 “你把这一情况向他二位都传达一下,另外把这事放到县重点项目建设讨论会上研究。” 接连三天,徐勃都耗在了办公室,一是听取分管工作单位的汇报,二是查看文件。 只有了解当前富水县各项工作的具体情况,才更好的开展工作。 周四吴耀和张峰以及刘强强的故意伤人案在爨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判,由于案件涉及未成年,再加上案情影响重大。 滇西省高院委派了少年庭副庭长王咏春担任审判长,县政法委书记冷凝月作为富水县代表去参加了旁听。 由于张峰和刘强强案发时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吴耀案发时不满十六周岁,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附带民事赔偿共计三十七万八千元,由三家共摊。 在少年看守所服刑至十八岁后转移至成人监狱继续服刑。 旁听结束冷凝月回到富水县后把这一结果转达了徐勃。 虽然看起来刑期不重,但是结合三人是未成年又是这样的背景,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结果来看,已经算是重判了。 有这一结果还是经历了不少波折。已经很能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了。 徐勃和冷凝月两人经过商议,达成了初步共识。 世依水库沉尸案的侦破工作结束,虽然主案人柳林刚外逃了,但是不影响对涉案财物和人员的处罚。 现有证据足以对其他到案的犯罪嫌疑人定罪量刑,柳林刚的在逃不影响对已到案人员的案件事实认定和法律责任判定,可以先对已到案人员进行判决,这部分可以结案。 同时对潜逃的柳林刚追诉仍会继续。依照刑法规定应当追缴其违法所得以及其他涉案财产。 但是这个是检察院的工作了。县公安局把相关证据材料移交检察院,得由检察院向县人民法院提出没收柳林刚违法所得的申请。 处理到泽拉煤矿时,杨洪林拿着合同站了出来,说是泽拉煤矿已经转让给他了。 围绕着这一问题的深入调查,发现当初柳林刚承包泽拉煤矿的手续竟然都不合法。 首先是主体资质不合法,承包方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合同是柳林刚个人违规承包国有煤矿,按照相关规定,国有煤矿通常不能承包给个人经营。 其次是程序不合法,未经过法定的招标、拍卖、挂牌等公开程序来确定承包方,而是通过私下协商、暗箱操作的方式确定了柳林刚的承包权。 同时在承包过程中,不但没有按照规定依法签订规范、完整的承包合同,只是签了一份简单的合同。 合同简单到只有承包期限,承包时间。 合同中对安全生产责任、资源保护、承包期限、承包费用等重要条款约定不说符合法律要求,直接连有都没有。 就一句话,自负盈亏。 不但没有合法的承包手续,同时柳林刚压根也没有取得必要的审批文件和许可证,未获得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 所以泽拉煤矿属于违规开采经营,那现在他的转让也就属于无效。 第240章 杨清林 得知这一结果,杨清林炸毛了!他在泽拉煤矿可是投入了真金白银的。 去年的时候,杨清林因为板凳山煤窑封停的事情,组织村民去阻挠。被免去了大麦村的党支部书记。 最后不但书记被免,他在板凳山的煤窑也被彻底关停。 煤窑虽然关停了,但是这些年在板凳上开黑煤窑,杨清林积攒了一笔不菲的财富。 只要杨清林和他儿子杨帆不吸毒不赌博,这笔财富杨家至少两代人衣食无忧。 随着杨凤霞和王宇飞走到了一起,尤其是去年国庆节后订了婚,他就成了副省长王宏斌的儿女亲家。 随着订婚宴是杨林仓的父亲杨灿邦老爷子亲自主持的消息传出来。 坊间又传闻杨清林和爨乡市新任市长杨林仓是堂兄弟,这两个身份瞬间让他杨清林在爨乡市的民间和官场上都身价倍增。 去年省长罗建华和市委书记孟津南到富水县考察后,传出了要整顿富水县的煤矿秩序。 富水县墨黑镇恩洪村的村支书雷八宝和杨清林是连襟,立马就找到了杨清林。 恩洪村是个村办煤矿,说是村办煤矿,实际就是雷家几兄弟控制的。 恩洪煤矿属于资源整合型煤矿,是由十几口煤井合并组成的,开采历史能追溯到特殊时期。 至今还采用危险落后的高落式炮采法。 高落炮采是在煤层中先开掘出一定高度的巷道,然后在巷道上方的煤层中进行爆破,使煤层垮落下来,工人再将垮落的煤装入运输设备运出。 这种方式对煤层的完整性破坏较大,而且安全性差,煤炭的损失量大,资源回收率低,开采过程中煤尘飞扬严重,对工人的身体健康危害极大。同时采空区顶板管理难度大,极容易容易发生冒顶事故。 1998年该煤矿的原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就因为这一情况,被滇西省国土厅注销了采矿许可证和煤炭生产许可证。 虽法定代表人雷八宝一直在重新申请采矿许可证,但是国土厅一直没有批准。 但是恩洪煤矿并没有停止经营,一直在没有采矿许可证和富水县各级政府部门的用地审批手续下违规开采经营。 而且因为没有和村民签定用地协议,有村民一直在上访告状。但是雷家兄弟重金开路,一直没有出事。 虽然以前没出事,但是这次是省长和市委书记都关注到了墨黑镇,县里有人通知雷八宝注意这事,担心这回上面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雷八宝马上找到了杨清林,经过沟通后,杨清林不花钱入股恩洪煤矿,占干股40%,按月分红。 但是要给恩洪煤矿办下来采矿许可证。 现在的煤炭行情,这煤矿可是会下金蛋的老母鸡,杨清林自然想尽办法去操作。 因为王宏斌分管国土资源,所以杨清林扛着王宏斌亲家的头衔,很快就把恩洪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和煤炭生产许可证重新申请下来了。 但是到了2004年1月13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施行后,煤矿还要有安全生产许可证才能算合法。 但是恩洪煤矿的开采技术过于落后,这高落炮采式工艺已经被淘汰了,申请安全生产许可证是经过验收合格通过才能颁发的,这就难住了杨清林。 第241章 杨清林(1) 听到要整顿煤矿后头疼的不止雷八宝,柳林刚也是其中之一。 杨清林把恩洪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和煤炭生产许可证重新申请下来后,他就成了能办大事的“能人”代表。 此时柳林刚也托人给杨清林传话,问他有没有兴趣入股泽拉煤矿。 03年年底优质电煤从180\/每吨涨到了220\/每吨,一级民用煤块从210\/每吨涨到了270\/每吨。 每吨煤的开采成本在80-85左右,除去税收和其他费用,都还算是暴利! 入股煤矿就等于家里有台印钞机啊,同时杨清林认为柳林刚肯定是有求于自己,有了白捡恩洪煤矿干股的经历,所以杨清林就答应了和柳林刚面谈。 经过沟通后,杨清林出资100万,占泽拉煤矿25%的股份,杨清林欣然接受。 泽拉煤矿年产按3万吨计算,综合每吨价格为220元,那么该煤矿的年产值为:x220=元,就是660万元。 综合成本算120每吨,每吨利润还有100元,3万吨就三百万,一年半杨清林就回本,剩下的时间就是坐着等钱进账。 况且现在的煤炭行情一路猛涨,随着煤炭价格的攀升,这怎么算都不吃亏。 前段时间,柳林刚故意找人带话给杨清林,说是柳林刚要转让泽拉煤矿的。 杨清林一听,立即找柳林刚核实真伪。 柳林刚确认了这事,并且还问他有没有兴趣直接接手泽拉煤矿,要是杨清林接手,价格还可以好商量。 杨清林问及柳林刚转让的原因,柳林刚说他姐夫于水生想要竞争县委书记,家里老爷子让他把手里的煤矿转让出去,怕被人揪住举报,拖了于水生的后腿。 县委书记王俊凯在活动去市里的事情杨清林是清楚的,虽然对柳林刚的动机有所怀疑,但是架不住可以分期付款的诱惑。 杨清林和柳林刚谈妥,以600万的价格接手泽拉煤矿的承包经营权。 2004年煤炭市场需求旺盛,价格呈快速上升趋势,煤矿的盈利能力较强,从这个角度看,600万的转让费很合理性,两年就回本了,剩下的时间净赚。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啊。 两人商定,付款分为两笔,先付一笔400万,一年后再付200万。 谈定的隔天,杨清林就给柳林刚付了200万,约定等手续办完再付另外的200万。 其实是杨清林发现自己现金不足,想从滇西省农村信用社龙泉乡分社贷了款再给柳林刚。 杨清林本来就是龙泉乡的“名人”,再加上又是龙泉乡乡长的老岳父,很快这笔贷款就放了出来。 把承包转让手续办完后,钱也就付给了柳林刚。 如果杨清林再等等,就会发现这场交易的不确定性和潜在的风险。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钱已经给了柳林刚,柳林刚又已经跑到了加拿大。 现在他只有想办法保住泽拉煤矿。 第242章 杨清林(2) 所以当县里下发通知要查封泽拉煤矿时,杨清林先是懵逼,接着就炸毛了。 柳林刚是空手套狼取得的泽拉煤矿,但他是真金白银投了五百多万进去的! 杨清林认为,县政府现在才说柳林刚的承包权是不合法的,泽拉煤矿是违法开采的,那早干嘛去了? 为什么能让柳林刚开采那么多年?现在要么继续承包给自己,要么由墨黑镇政府或者富水县政府赔偿自己的损失。 因为这事,杨清林还大闹了墨黑镇政府。镇政府的几个领导见到杨清林就害怕。 就连镇党委书记刘国宝被杨清林扇了耳光都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刘国宝反而还赔着笑脸说:“杨总,我们也想让你继续承包经营,但这个决定是县委县政府做出的。” 刘国宝让他去找徐勃,说这是徐勃的意见。 所以杨清林直接到县政府找徐勃。 周三下午,徐勃刚从会议室开完一个重点项目协调会。回到办公室发现杨清林竟然不请自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 邓志豪见此,马上问道:“你是谁?你干嘛的?” “谁让你擅闯办公室的?”邓志豪一边呵斥一边拿出手机要给县公安局打电话。 “小伙子,你别一惊一乍,我叫杨清林,我到你们县委书记王俊凯和县长于水生办公室都不要预约。”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打听一下。” 杨清林今天是来找徐勃谈事,原本就想在气势上占据上风。 现在邓志豪正好给了这个机会,立马又指着邓志豪大声说:“小伙子,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杨清林是什么人。别说一个小小的富水县,我去王省长的办公室,杨市长的办公也不要登记。” “我到这来,你摆什么谱?” 后面这句话,虽然是指着邓志豪,但是明摆着说给徐勃听的。 邓志豪也不怵他,回怼道:“我管你杨清林是什么人,到徐常委这里必须走流程,守规矩。” “来找徐常委的人都像你这样不守规矩,那徐常委的工作还要不要干了?” “出去!” 邓志豪说完就要赶杨清林出去。 “没事,小邓。我和杨总是旧相识了,你先去忙吧。” 听到徐勃没吩咐他泡茶,邓志豪就转身走了出去。 徐勃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声音平静地问道:“杨总,你找我有事?” “徐县长,我来找你肯定是有事!难不成我还来陪你闲聊啊!” “你是副县长,我只是个农民,但是你忙我也忙。” “我就闲话少说,直接说正事。” 或许是因为徐勃的声音过于平静,杨清林觉得是被自己的气势唬住了,所以说话有些硬气。 杨清林心道:自己的亲家公是省政府排名第三的副省长王宏斌,在省政府王宏斌说话也算一言九鼎,你徐勃一个小小的常委副县长,牛逼什么? “哦,那你说吧!什么正事说来我听听。”徐勃饶有兴趣的看着杨清林。 徐勃心里虽然猜到了杨清林来找自己的目的,但是还是不急不躁地看杨清林表演。 “徐县长,我来找你谈谈泽拉煤矿的问题,这个事不能让我当冤大头。” “怎么说让你当冤大头呢?”徐勃问道。 “柳林刚经营那么多年没人查,没人搞,没人说他手续不全,不合法。为什么我一接手就认定手续不合法?” “这个问题,县政府给你下发的通知想必你已经看过了,解释的很清楚了,我就不再解释了。” 杨清林激动地说道:“不行,我不认同这个解释。你们政府的失误和错误,不能让我一个平民百姓承担,现在要么让我继续承包经营,要么就是镇政府和县政府给我赔偿。” 第243章 杨清林(3) 看着胡搅蛮缠的杨清林,徐勃觉得可笑。 自己前世怎么会跟这种人为伍,导致自己上了断头台,杨凤霞领了有期徒刑。 “杨总,你的损失是政府给你造成的吗?” “当然是。” “你这么认为有法律依据吗?”徐勃问道。 杨清林想了下,回答道:“当然有啊,柳林刚已经承包经营了八年,形成了事实。现在我刚一接手,你们就说非法,这不合法那不合规的,你们要么是针对我杨清林打击报复,要么就是想侵吞泽拉煤矿。” “杨总,话不能这么说,不管是政府监管不力还是有人违法纵容,柳林刚对泽拉煤矿承包权是不合法的,这是事实。”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过去没人管不等于现在不能管,对过去监管不力和违法纵容的单位和个人,县委县政府会启动调查程序。” “等调查清楚后,该党纪处理还是国法处理,肯定会给全县人民一个满意交代的。” 徐勃说的每句话,都显得很淡定。 这让杨清林觉得有些被忽视了,刚刚还觉得徐勃被自己拿王宏斌的身份唬住了,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 “徐县长,于公于私,咱俩都算是有交情的。我和你爸爸徐中德从小就认识,你爸爸很可惜啊!” “我爸爸怎么可惜了?” “你爸爸没和你说过吧,73年你父亲是我们公社当年去当兵的三个人之一,那年我们敲锣打鼓把他们送去区武装部的。” “后来你爸爸在部队提了干,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眼睛受了伤才转业回来的。” “你知道你爸转业了,为什么没正式工作吗?” 父亲当过兵,徐勃是记得的。82年父亲转业回来的时候,徐勃已经六岁了,儿时的记忆虽然不那么清晰,但是还是有一点印象。 听到关于父亲的事,徐勃就好奇的问道:“因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的性格,可以说是因为不识时务。” “我听说你父亲手里当年手里还有部队写的介绍信,爨乡地区也很重视,给你爸安排到爨乡县粮食局工作,当时你爸爸被分到了龙泉乡公社粮管所工作。” “那年代,粮管所可是好单位啊!” “当时正好是收提留粮的时候,你爸发现公社收取的统筹粮重量和上面规定的符合。” “他当即表示乡公社的做法不合法,也不合理。你爸逞英雄,公然跟公社唱反调。” “后来这事过了没多久,粮管所在公社的存粮库起了火,虽然没什么重大损失,但因为当天是你爸值班,他被停职调查。” “再后来你爸就回家种地了。” 对于这个事,徐勃以前偶尔听母亲提过那么一两嘴,但是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父母没有多说,徐勃也从来没问过父母。 此刻听杨清林这么说,徐勃还是替父亲感到不公。 父亲的眼睛当年在前线受了伤,近些年因为视网膜萎缩,现在已经只能看影子了。 这可是保家卫国受的伤啊! 现在听杨清林这话里话外嘲笑自己父亲不识抬举的意思。 徐勃心里更加意难平。 再加上徐勃对杨清林本身就没什么好感,所以语气冰冷地问道,“杨总,你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 第244章 杨清林(5) 听出了徐勃语气中的不悦,但杨清林没当回事。 不紧不慢的以一副长辈的语气说道,“徐勃,我也算看着你长大成才的,说这番话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下你,你们徐家无权无势的,你有今天很难得,很不容易。” “要学会看事和势,千万可别像你父亲一样意气用事。” “我跟你说这些,纯粹是出于对你的前途考虑。” “毕竟我比你多活了几十年,见过太多起起落落的事。你能年纪轻轻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要学会珍惜。运气好,只是一时的。” “正因为一个人运气好的时候是少数的,所以平常还是要多交朋友少树敌。以备不时之需啊!” 杨清林把徐勃能有今天,归结为运气好,因为跟对了韩德华! “呵,杨总还真是高见。” 徐勃随口附和了一句,看了眼手表,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改天有时间了,再多聆听下杨总的经验之谈!” 正常人到这里都会立即找借口告辞。但是杨清林对于徐勃表示谈话结束的暗示选择忽视。 继续说,“高见谈不上,是点经验之谈。就拿我老杨来说,被免职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坏事。在我这就是马上坏事变好事。” “被龙泉乡党委免职后,本来我也不想来这富水县搞什么煤矿的,但是宇飞说我还年轻,还可以闯一番事业。” “就连宇飞他爸,我那贵为副省长的亲家也支持我,说我有开煤窑的经历,就干老本行,因为这个我才来富水县投资煤矿。” 说到这,杨清林老脸上一副傲娇的表情。 只差在脸上刻上几个字,“我有个副省长的亲家”! 见徐勃不接话, 他又接着说道:“徐勃啊,我再奉劝你一遍,奉劝你千万别学你父亲当年那样,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最后落得个回家种地的结局。” 说完,杨清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紧紧盯着徐勃,在等待他的回应 。 听杨清林搬出了王宏斌父子为他壮势,徐勃觉得好笑。 但是听到杨清林拿自己父亲的事来警告自己,徐勃的火立马就上来了。 徐勃脸上没有表情,但是语气生硬地说:“ 我家的事 ,就不劳你费心了。” “泽拉煤矿的事,你要继续经营那是不可能的。你要县政府还是墨黑镇政府赔偿,那你应该去法院起诉。” 分不清杨清林是看不懂还是选择忽视自己结束谈话的意思,徐勃直接很明确地说:“我还有事要忙,我们就说到这里。” 说完后也不管杨清林,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杨清林见此,也不装了。 站起身指着徐勃大声说道:“好,姓徐的你有种!” “好话难劝该死的鬼!你将来别后悔今天的态度就行!” 听到杨清林在办公室里咆哮,邓志豪和刘文学还有韩斌跑了过来。 刘文学和韩斌是来向徐勃汇报工作的,杨清林正在徐勃办公室,所以他俩就在对面邓志豪办公室等着。 所以正好赶上了杨清林指着徐勃咆哮的这一幕。 第245章 治安拘留 韩斌立即上前一个擒拿手锁住了杨清林,质问道:“杨清林,你想干嘛?” 刘文学和邓志豪也挡在杨清林前面,刘文学问到,“徐常委,没事吧?” “没事。” “你俩怎么来了?”徐勃看到韩斌也在,就问道。 “我和韩斌有事来向您汇报。正好赶上了这一幕。” 刘文学说完后,杨清林挣扎着咆哮道:“韩斌,你踏马放开我。” “惹毛了我,我要把你的皮扒了。” 这话一出,徐勃彻底来火了,指着杨清林问到,“刘局,杨清林扰乱政府机关办公场所秩序,按相关规定应该怎么处理?”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规定,扰乱机关单位的办公秩,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尚不够刑事处罚的,处15日以下拘留、200元以下罚款或者警告。” 刘文学说完后拿出手机给治安大队大队长龚超打去了电话。 听到徐勃和刘文学说要拘留自己,杨清林怒骂道:“徐勃,你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和王省长对着干,你想过后果吗?” “我看你能猖狂几天?” 听到杨清林又扛出来王宏斌的大旗,徐勃不怒反乐,笑着说道:“韩斌,松开他。” 徐勃接着问道:“杨总,你入股泽拉煤矿是王宏斌副省长让你入股的吗?” 杨清林以为徐勃是怂了,甩开韩斌的手,说道:“王省长知道我入股了泽拉煤矿,怎么了。” “原来是有人撑腰啊,怪不得这么胆大妄为。” “那你大闹富水县一个县委常委、副县长的办公室也是王宏斌副省长授意的吗?” 杨清林这才发现自己被徐勃气糊涂了,掉进了他的语言陷阱,立即意识到自己不能把王宏斌扯进来。 恼羞成怒地辩解道:“我什么时候说了王宏斌省长授意了,徐勃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什么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安什么心?” “杨清林,我告诉你,这是党和人民领导下的富水,是四十八万各族人民的富水。” “你一个狗仗人势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能扒了谁的皮?” 徐勃的办公室在三楼,旁边是其他几个副县长的办公室,听到动静,几人不约而同的走出了办公室。 张世彬王华伟和王君平三人对视一眼,又各自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只有杨静副县长走到了徐勃办公室。听到扯出了王宏斌,杨静也不好插话。 此刻向着谁说话,都不是明智之举。 龚超带着县局治安大队的四名干警已经赶到了,把杨清林给传唤走了。 把杨清林带回县公安局后,经过调查和问询。县局隔天就做出了治安拘留决定,杨清林被送去了县拘留所。 这一事又在富水县小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然这是后话… 这一小插曲结束后,韩斌向徐勃汇报了一个关于恩洪煤矿的事。 事情起因是龙泉乡派出所的民警雷文向韩斌转达了一个信息,他村里的堂哥被雷八宝指使恩洪煤矿护矿队的对员打伤了。 伤得挺重,但是迫于压力,不敢向警方报案。 韩斌一听这个还得了,马上就安排人去调查。 第246章 恩洪煤矿 经过调查发现,潘文所说的案件是真实存在的。 起因是恩洪煤矿重新取得了煤矿开采证和煤炭生产许可证后,因为村民有异议,认为煤矿既然是村集体所有,那么他们就应该享受分红。 另一个是占用耕地的村民认为占地费太低,就没有同意签订用地协议。 没有用地协议,就没有办法取得土地使用权,恩洪煤矿就属于违法开采。 协商无果后,恩洪煤矿的实际控制人,恩洪村村支书雷八宝就安排人把带头的几人打伤了,企图以暴力威压村民签订协议。 受伤最重的两个人,现在还在县医院住院。 随着深入调查后,发现恩洪煤矿重新取得开采证的异常情况和杨清林有关。 在一个恩洪煤矿的法人雷八宝还是富水县人大代表,这就不是墨黑镇派出所能办得了的。 雷八宝在得知镇派出所在调查他和恩洪煤矿后,就专门到镇派出所找到韩斌。 因为杨清林背后有着一座大靠山,雷八宝自然没把韩斌放在眼里。 直接霸气的告诉韩斌,让他少管闲事。 雷八宝走后,韩斌就到县局向刘文学汇报。 刘文学一听,这事还得向徐勃汇报,就带着他来找徐勃,正好就赶上杨清林指着徐勃咆哮的一幕。 韩斌当场把杨清林锁住了,一是出于本能反应,二是出于维护徐勃的权威,同时在徐勃和刘文学面前表现一下。 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就有些后怕,杨清林是王宇飞的岳父。在龙泉乡的时候他就是因为王宇飞处处针对他,才想跟着徐勃来富水县的。 现在他又是因为遇到恩洪煤矿涉及杨清林不知道如何处理,才来县里向领导求援的。 没想到又遇到杨清林在徐勃办公室吵闹,他还把杨清林给按住了。 这下是彻底跟杨清林一家站到了对立面。 徐勃看到韩斌的神情有些异样,稍加思索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不过他没问也没说,至少刚才韩斌没有犹豫的举动上来说,他还算是合格。 面对强权,害怕和担忧是人之常情。毕竟在涉及自身的时候,人都是有私心的! 不能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每一个人! “这个事,老刘你安排刑侦大队跟进。” “打击违法犯罪,是人民警察的职责,不管涉及到谁。” 想到韩斌刚说的雷八宝是富水县人大代表,徐勃马上拿起电话给杨发家打去了电话。 “杨主任,上次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请杨主任补上。” 杨发家在电话那头爽快的答应了。 徐勃挂完电话后,对两人说道:“一会儿你们跟我一起去吃饭。” 刘文学自然知道徐勃杨主任是谁,马上说:“徐常委,地方我来安排,就去新开的浙江饭店吧。” “好。” 徐勃把地点通过短信给杨发家发了过去。 随着富水县县域经济的高速发展,富水县这个内陆县城也已经开了好几家海鲜酒楼,最为高档的是浙江饭店。 据说它的食材都是头天从700多公里外的广州发过来的,保证鲜活新鲜。 第247章 雷八宝 晚上六点多,杨发家和县委宣传部长钱江潮一同前来。 几个月前展平安组局,钱江潮也一同参加了。所以钱江潮和杨发家一起到来,徐勃不觉得意外。 “杨主任和钱部长请坐。”徐勃起身说道。 杨发家和徐勃握着手,笑着说:“徐常委打完电话后,江潮部长又约我一起吃饭,我让他一起来了。徐常委别见怪哈。” 杨发家没有说邀请钱江潮一起来,而是说让他一起来,结合前几次的饭局钱江潮也参加了,那说明他俩关系不错。 “杨主任太见外了,平常请还请不到钱部长呢。” 同时用力的和钱江潮握了握手,又一脸真诚地说:“欢迎钱部长,以后我们要加强联系啊。” “好的,徐常委客气了,今天不请自来,叨扰了。” “钱部长这么说就太生分了,快请坐。” 众人落座后,热菜已经上来了。酒局自然离不开酒,但是酒局也不纯是喝酒的。 酒过三巡以后,话题自然谈到了工作上。 徐勃拿起酒杯说道:“杨主任,还是那句话,我到富水县工作不久,我的工作离不开县人大的监督与支持。” 杨发家也举杯说道,“徐老弟,江潮和文学在这,没外人。我还是那句话,县人大无条件支持县政府和县公安局的工作。” “谢谢杨主任,回头我到人大来汇报工作。” 领导在酒局间的谈话,很少说没关联的废话,但是也不会太直白,都是点到为止即可。否则就又失去了酒局的意义。 徐勃这么说,杨发家自然知道徐勃找自己有事,并且不是私事。 所以大方的说道:“欢迎,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 说完后两人举杯共饮。 晚饭在欢乐的氛围中结束,买单时。徐勃拿出来钱包让邓志豪去买单,告诉他不用让刘文学签单。 此时的风气,有签字权的人,恨不得吃喝拉撒睡都签单了事。风气如此,徐勃现在还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但是可以以身作则,从自己做起。 因为酒水是自带的,菜钱也就1300多,浙江饭店的老板知道刘文学一行的身份,既然不签单,他就要免单。 但是徐勃交代了,邓志豪就执意要买单。最后给打了八折,收了一千整。 徐勃现在身为副处级,一个月所有工资加起来近五千块,但是这样的饭也吃不起几顿。 第二天,刘文学就安排常治安着手调查恩洪煤矿打人案,常治安到了墨黑镇后,韩斌把此前针对恩洪煤矿打人案的调查情况全部移交给了刑警大队。 这个案情不复杂,伤者现在还有在县人民医院住院的,所以刑警大队很快就调查结束,参与行凶者都被抓捕到案。 经过审理后,在证据面前,行凶者对行凶过程供认不讳,但是问到受谁指示时,都是三缄其口。 受害人和村民也都不愿意站出来作证指证雷八宝。 虽然种种证据指向雷八宝这些年鱼肉乡里但是因为雷八宝有县人大代表身份。 现在别说没有直接证据,就是有了证据,公安机关也不能直接逮捕他,逮捕需要县级人大常委会的常务委员会许可。 情况汇报给徐勃后,带着刘文学去了趟县人大。 把案情汇报给了杨发家,杨发家看了一下案卷后,说到:“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雷八宝涉嫌违法犯罪,县人大常务委员会肯能不会用意逮捕雷八宝。” 第248章 徐局 听到杨发家这么说,徐勃说到,“杨主任,这个雷八宝横行乡里多年,如果不把他抓捕,给受害者和村民传递一个信号,他们就没人敢出来指证。” “让这样的人逍遥法外,不仅是对法律的亵渎,更会让政府的公权力在群众心里崩塌。” 徐勃觉得不管是出于正义,还是工作的需求,都必须拿下雷八宝。 从上世纪八十年逐渐开始村民自治,成立了村民委员会后。富水县六镇三乡的一百二十多个行政村中,像雷八宝这样“土皇帝”,不知道有多少。 即使现在还腾不出手来整治这个,但是也必须给其他“土皇帝”一个震慑和警告。 徐勃说完后,杨发家想了想,郑重地说道:“当然也有事急从权一说,县公安局如果确认雷八宝确实有违法犯罪行为,他有潜逃或者继续加害他人的风险。” “那么公安机关为了规避风险,可以先行传唤嘛,只要在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及时向县人大汇报情况就行。” 徐勃一听,立即明白杨发家的意思。 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但是这个方法只能用一次,并且如果不能传唤的规定时效内拿到确凿证据,时间到了必须放人。 离开县人大后,徐勃和刘文学回到了县公安局。 回到县公安局后,徐勃组织召开局长办公会。出于保密考虑,徐勃只让刘学义通知了政委何启明、刑警大队大队长常治安和治安大队大队长龚超参加会议。 没去会议室,会议地点就在局长办公室。参会人员到齐后,刘文学先简要明扼的讲了案件情况。 常治安作为调查参与者,补充了一些案件细节。 当常治安讲到雷八宝涉嫌挪用和侵吞村集体财产时,徐勃打断了他。 “好了,这个是属于纪委管理的范围,我们县公安局不能越权。可以把案件线索移交给县纪委,怎么查处是他们的事。” 刘文学接过话题,说道:“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的是,雷八宝借用村支书身份为掩护,在恩洪村委会形成了以他为首,鱼肉乡里的恶势力团伙。” “现在他的情况和团伙情况已经调查清楚,有几人已经被抓捕到案。但是由于碍于雷八宝有县人大代表的身份,公安机关没法直接逮捕他,由于雷八宝的恶名在外,所以导致到案人员和受害者都不敢指证他。” “案件细节和线索都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在就差人证。徐局,就是这么个情况。” 因为徐勃今天是担任县公安局局长以来第一次穿了警服,所以刘文学第一次叫他“徐局”。 刘文学说完后,徐勃挺直了身子,说道:“同志们,这个案子,我一听就很气愤,这是对法律的公然挑衅,对公安机关的公然叫嚣,对社会秩序的公然践踏!” 说到三个“公然”处,徐勃连续用指关节叩了三下办公桌。 “同志们,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案件,它挑战的是我们守护的底线,伤害的是民众对法治的信任。身为公安干警,维护法律尊严、保障社会安宁是我们的神圣职责。” 第249章 传唤 “此案不破,我们无颜面对百姓!县公安局必须全力以赴,必须以雷霆手段打击这一类危害社会稳定的毒瘤。还社会一片清朗,让民众安心!” 何启明一听,呵!这徐勃还真是硬气。 杨清林因为泽拉煤矿的事,到他的办公室吵闹,刚把杨清林给拘留了。现在马上又要拿他连襟开刀。 何启明想错了。徐勃要抓雷八宝并不存在报复一说,雷八宝是杨凤霞的小姨父,前世的徐勃和他也算亲戚,还见过几次面。 雷八宝是个什么货色徐勃有所耳闻,前世杨清林到富水县入股煤矿,雷八宝就是中间人。 今年刚满四十岁的雷八宝,上面有七个姐姐,他父母快四十岁才生的他,因为家里排行老八,又是唯一的男孩,所以取名八宝。 从小被娇生惯养,据说雷八宝五六岁才断的奶。 在这种家庭环境中长大的雷八宝,从小就蛮横不讲理,更是好吃懒做, 在富水县,雷八宝虽然不算个名人,但是在墨黑镇绝对算个狠人! 这几年一直有人举报雷八宝违法占地,但是举报人无一例外被他收拾了。 这些人报警后,但是最后都又自己找公安机关申请撤案了。 何启明作为县公安局的政委,因雷八宝跟前局长张世彬关系不错。所以他对雷八宝的“狠”名也有所耳闻。 此刻听徐勃这么说,何启明不知道如何接话,所以也就不发表意见,只是静静的听着。 徐勃接着说道,“同志们,正因为雷八宝的县人大代表身份,现在我们只能传唤。” “那些受害人和他的同案犯在观望,为了起到震慑和宣传的效果,我认为带走雷八宝的过程需要有震撼力,从而让受害人不再害怕,让同案犯不再抱有侥幸心理。” “我们的时间只有24个小时,必须让他们认为雷八宝是真的被捕了,必须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动真格的,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让受害人放下戒心,勇敢的站出来指证和指认雷八宝。” 局长办公会结束后,刑警大队和治安大队派警员分头行动。根据掌握的线索继续抓捕雷八宝团伙人员和走访寻找这些年遭受到雷八宝团伙伤害的受害人。 同时,徐勃让作为县政法委副书记的刘文学,到县政法委向冷凝月汇报了这事。 冷凝月听完后马上就给徐勃打了一个电话,跟他说要求县公安局务必把事态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免得造成被动。 当然,这是以县政法委书记向县公安局局长徐勃提的要求,而不是向县委常委、副县长的徐勃提要求。 上次冷凝月因为柳林刚的外逃对徐勃产生了看法,周末回到省城后和她的叔叔冷春华抱怨了起来,没想到叔叔不但不认为她说的有道理,还夸徐勃想的长远,做事老到。 冷春华把这位三十多岁还不成家的侄女当成了亲闺女,对于她看男人的眼界和标准,冷春华是有所了解的。 看她谈起徐勃来虽然是有所抱怨,但是冷春华听得出那不完是因为工作。 第250章 强中自有强中手 这侄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怕是还有其他原因啊! 担心侄女误人误己。 所以冷春华不但给这位思想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亲侄女上了生动的一课,同时还告诉了她徐勃岳父的身份。 冷凝月在惊讶之余,也瞬间产生了对徐勃敬而远之的想法。 冷凝月自己也清楚,她对徐勃有一种复杂的感觉。她不知道是因为徐勃在工作上的执着,还是因为他独特的人格魅力。 起初的她只是有一些好奇,后来变成了欣赏。 就拿自己刚得知要来富水县工作的时候,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快乐,她竟然有一丝期待。 所以才会在即将上任的头天发短信给徐勃,甚至因为徐勃没回短信还生气了! 现在经过冷春华的教育后,心高气傲的冷凝月开始重新审视了自己和徐勃的相处之道。 或许是因为她发现曾经她在面对徐勃的妻子时能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人家面前不值一提。 曾经冷凝月在内心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不管是家世还是工作自己都应该算是很有竞争力… … 面对县政法委书记的要求,徐勃作为县公安局局长表态,让冷凝月放心。 随后徐勃叫来杨心萍,安排她通知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领导成员随自己明天到墨黑镇开展煤炭整治工作巡查活动。 同时让她以政府办名义给墨黑镇政府下发一个通知,要求墨黑镇党政班子成员、墨黑镇下辖行政村的党政负责人、辖区内各煤矿负责人必须全部参加。 与此同时,雷八宝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听说县公安局已经向县人大申请要抓捕自己,马上给杨清林打电话,结果一直关机打不通。 无奈之下自己开车赶往了县里,到了县里后,他才听说杨清林被拘留了。 他马上回到位于胜境小区的自建别墅,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三十万现金,分装到六个档案袋后,赶去了县人大。 从县人大出来后,车上还剩下两个档案袋。 不过此时的雷八宝脸上已经没有刚进城时的焦急之色,他盘算了一下,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张县长,我是八宝。在忙吗?” “是啊。我手痒了,想请张县长组个牌局。” “好的张县,老地方,老规矩。” 晚上在回隆山庄,张世彬,大山镇镇长王和平,煤炭局常务副局长吴磊以及雷八宝四人正在炸金花。 县公安局副局长王咏梅和李华新就像哼哈二将一样一左一右的站在张世彬旁边看着。 张世彬拿到好牌后,从王咏梅那纤细的高跟鞋鞋跟“哒、哒、哒”的敲击声就能听出门道,张世彬每当有牌上,雷八宝总是也有牌。 跟到最后张世彬一亮牌,雷八宝总是表情夸张的骂一句:“操,又比我大一点点。” 一个小时不到,雷八宝面前的十扎钱也就输完了。 雷八宝说:“各位领导,不玩了,我这手气也太背了,要么拿不到牌,要么拿到牌就遇到更大的牌。” “呵呵。” 张世彬笑着说,“八宝啊,俗话说:强中自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所以这牌局也是如此,不然干嘛一副牌还要分大小王呢?” “对,张县长说的对。” “牌就不玩了,咱们吃饭吧,吃完饭换个地方娱乐娱乐。” 第251章 能人背后有能人 吃过晚饭,雷八宝表示要邀请几人换个地方娱乐! 被王咏梅搀扶着的张世彬说他就不去了,他告诉雷八宝,放心吧,公安局如果对他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会通知他。 下午雷八宝已经去了县人大,几位领导也告诉他,他是县人大代表,没有县人大常务委员会的许可,公安局不会擅自对他采取措施。 听到这的雷八宝,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心疼钱了,这一趟又花出去了三十多万。 心疼啊!心在滴血!白天那份提心吊胆的感觉顿时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张世彬在王咏梅的搀扶下先行离开,吴磊和王和平接着也告辞了。 剩下的李华新和雷八宝二人臭味相投,又去了汇宝大酒店继续娱乐。 因为雷八宝被王咏梅的成熟魅力激发的雄性荷尔蒙需要得到释放。 唱完歌后,雷八宝带了两个美女一同回了胜境小区的别墅,其中一人就像王咏梅那样风韵… 第二天一早八点多,急促的电话铃声把他吵醒了,他推开自己怀里的一个女孩,侧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伸手拿电话之前,手还不老实的从女孩前面的“大山”上捏了一把,心道:年轻就是不一样,真踏马有弹性! 不过接通电话后,电话那头墨黑镇党委书记刘国宝的骂声犹如一桶冰水,把这番柔软带给他的原始欲望浇得淡然无存。 “雷八宝,你踏马死哪去了?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马上就要到镇上了。你人呢?” “书记,我昨天晚上陪张县长喝多了。” “喝你马勒 戈壁,赶快给我死回来,如果待会巡查到你的矿上出了问题,你踏马陪张世彬喝尿都没有用。” 刘国宝骂完不等雷八宝回话就挂了电话。 雷八宝随即把两个女人踢醒后赶出了别墅,他也马上驱车赶回墨黑镇。 在路上,他不停的给恩洪煤矿的矿长雷小军和护矿队长雷小虎打电话,想让他们控制好村里几家爱“闹事”的村民。 打了十几遍,两人电话都打不通。 气得雷八宝破口大骂,只能加快油门向墨黑镇赶去。 他不知道的是,昨天夜里治安大队进行了突袭,雷小军、雷小虎兄弟和恩洪煤矿护矿队的其他十三名成员“全军覆没”。 此刻已经被关在了墨黑镇派出所的拘留室。 之所以没带到县公安局,也没走露出风声,就是在等他回去上演一出“杀鸡儆猴”的大戏。 九点刚过,五辆车先后驶进了墨黑镇政府大院。 赵强驾驶的巡洋舰刚停稳,墨黑镇党委书记刘国宝和镇长王凯平就带着班子成员围了过来。 刘国宝对儿子刘强强被判刑一事耿耿于怀,对导致这种结果的“始作俑者”徐勃恨之入骨。 但是现在和徐勃面对面,却不敢表露出来任何不满。满脸堆笑地说道:“欢迎徐县长到墨黑镇指导和检查工作,你们一路辛苦了。” 徐勃虽然看不上刘国宝,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现在是正式场合。 第252章 墨黑镇 也就礼节性的伸手先后和刘国宝为首的墨黑镇党政班子一众人握了握手。 边寒暄边在刘国宝的带领下走进了镇政府大楼。 走进政府大楼一看,徐勃心道:这有矿就是不一样,这墨黑镇政府大楼的装修是真豪华啊。 七层的办公楼,进门先是足有六米多高的挑空大厅,墙上贴着乳白色的大理石墙砖,地上铺设着大理石地砖。 顶上挂着一盏水晶吊灯,与大厅里那块刻着“为人民服务”的巨石相互呼应。 会议室位于一楼的左侧,刘国宝领着徐勃一行从前门走进会场,走进会场一看。 嚯!这会场更为气派,比富水县政府的会议室还大气。 徐勃在刘国宝的指引下坐到了主位,刘文学以及县国土局局长杨昌勇、县煤炭局常务副局长吴磊,县委办副主任杨心萍依次坐在徐勃的左侧。 台下坐着40多人,分别是墨黑镇政府各站所负责人和下辖行政村的党政负责人以及墨红镇辖区内各煤矿的负责人。 会议开始后,刘国宝讲完了开场白后,邀请徐勃作指示。 今天的徐勃,第二次穿上了警服。穿上警服的他,肩章上熠熠生辉的警徽,在会议室的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坚毅光芒,与他那朝气蓬勃的面庞相互映衬。 笔挺藏蓝警服勾勒出他矫健的身姿,透着蓬勃的英气。 剑眉下那双锐利的双眸扫过会场,不经意间流出的强大气场给台下众人一种无形压迫感。 徐勃推开面前的麦克风,声音洪亮的说道:“同志们,说是作指示。这个谈不上指示,因为我刚来富水县工作不久,对墨黑镇的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 “今天来墨黑镇,是以煤矿整治工作领导小组负责人的身份来巡查煤矿整治工作的,所以我就针对此事和大家讲几句。” “煤矿整治工作,是从中央到地方的大方针,而不是省市县的某一位领导头脑一热制定出的计划。” “煤矿整治工作的目的在于通过整治,达到优化供应链结构,推动煤矿行业转型升级、加强生态环境保护、维护市场秩序、确保安全生产的目的。” “富水县是产煤大县,墨黑镇也有着丰富的煤炭资源,淘汰落后产能,推动煤炭行业向先进产能、高效产能集中…” 徐勃在台上讲到一半时,姗姗来迟的雷八宝从后门进入了会议室,勾着腰走到了后排一个空位坐下。 … “煤矿整治工作,是大势所趋,在座的诸位,有镇政府的干部,有各村的“皇帝”老爷们,更有富得流油的煤矿企业负责人。” 说到这,徐勃拿起一份文件晃了晃。 “这是墨黑镇的煤矿企业名单,老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们坐在会议室说一千道一万,也得你们响应才行。” “我们就挨个到现场去看一看吧!调查才有发言权。” 徐勃结束讲话后,墨黑镇派出所所长韩斌和龚超带着几名干警从前门走进了会场。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的注视下走向了后排的雷八宝。 第253章 杀鸡儆猴 两名身材魁梧的干警一左一右架起雷八宝后,龚超拿出一张传唤令。 “雷八宝,有一起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雷八宝马上挣扎着大喊。 “我是县人大代表,你们无权逮捕我。” “快放开我。” 想起前几天雷八宝到派出所威胁自己时的颐指气使,韩斌气不打一处来。 大声呵斥道:“雷八宝,知道你是人大代表,那你更应该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希望你这人大代表能发挥代表作用,好好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 雷八宝被带出会场后,刘文学向徐勃示意了一下,随即也起身离开了会场。 这好好的会开出这个插曲,是刘国宝万万没想到的。刘国宝心想:弄出个这事,这会下面还怎么开? 瞟了眼徐勃,心道:问问这位大爷吧! 刘国宝转头小声问到,“徐常委,继续开会还是?” “继续开。”徐勃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刘国宝心想:得!继续开那就你主持吧! 徐勃清了清嗓子,面色冷峻的说到,“同志们,前几天在县公安局的门口跪着两位老人,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 “跪求正义。” 啪!徐勃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这都已经什么年代了?还有百姓以此方式表达诉求。” “这两位老人,何许人也?他们是墨黑镇恩洪村委会的一对老农。” “他们有何冤屈呢?他们的儿子,被人打了断一条腿和三根肋骨,打人者不但逍遥法外,还状告无门。因为他们已经威胁到家里和医院去,恐吓不让受害人一家报警。” “他儿子为何被打呢?因为煤矿要占用他家的土地,他不同意签订用地协议。” “打人者何许人也?想必你们已经猜到了,就是刚刚被带走的雷八宝。” “这个事发生了半多月,我想问问你们在坐的诸位,有没有听到过这个案子?” 徐勃说完后又转头看向右手边问道:“刘书记,王镇长,有人向你反映这个案子吗?” 两人都是摇头不语。 看到这,徐勃难忍愤怒,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啪”得一声惊得旁边的刘国宝心惊肉跳。 “这样的人是怎么混入党组织的?是谁任命他成为村支书的?” “墨黑镇党委政府、镇组织委员、纪委委员和政法委员是怎么领导和监督的?” 听到徐勃这么说,台下鸦雀无声,众人抬头看向徐勃,三十岁不到的徐勃,举手投足间尽显不怒自威,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徐勃也在扫视着众人。他犀利的双眸满是愤怒,让人不敢与他对视。 刘国宝直到现在才明白徐勃今天为什么穿警服。 徐勃话锋一转继续说,“我不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也不是县纪委书记,所以对墨黑镇的组织人事安排我不做过多评论。” “我只是想问一句而已,同时给你们墨黑镇的领导干部提个醒。我虽然分管组织也不分管纪委,但是我是县委常委,常委会上我有建议权和投票权。” 第254章 零容忍 “另外我给在座的各位提个醒,我还是富水县公安局局长,我对一切违法犯罪零容忍。” “尤其是这样恃强凌弱,欺压百姓的人渣,只要你敢犯。在我职责范围内,我会让你后悔不当个好人。” 这一点别人信不信不知道! 但是刘国宝和吴磊深有体会,他俩的宝贝儿子还在看守所服刑呢!要不是遇到徐勃,这事就被盖过去了。 徐勃看向刘国宝说道:“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还有说的吗!” 刘国宝转头问了王凯平以及其他班子成员一声,其他人摇头表示后。 刘国宝回头说:“徐常委,要不就会就开到这吧?” “行,散会吧。” “让主管煤炭整治工作的副镇长和乡土管所所长陪我们去各个煤矿巡查整治工作情况。” 说完后徐勃起身走出了会场。 另一边,从会场带走雷八宝后,刘文学带着韩斌和龚超已经按照局长办公会的安排,押上雷八宝和雷小军雷小虎兄弟,以及另外十三名护矿队队员一起来到恩洪村委会。 雷八宝一众人被押到了村委会门口,刘文学拿着警用扩音喇叭喊道:“各位乡亲们,我是富水县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文学。” “针对雷八宝一行人鱼肉乡里,欺压百姓的违法犯罪行为县公安局早已经关注到,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指挥下,县公安局对雷八宝一众人的犯罪行为开展调查。” “经过深入走访和详细调查,已经确认了他们的违法犯罪行为属实。现决定依法对他们采取刑事措施。” 随着刘文学的喊话结束,村委会门口陆续的聚集了几十个村民。见到雷八宝和他的狗腿子能被荷枪实弹的警察控制住了,胆大的村民开始带头鼓掌。 慢慢的掌声大了起来。 刘文学见情况向着自己的意料发展,大声说道:“乡亲们,虽然县公安局的调查工作做得很细致,但是难免会有疏漏。” “为了使法律的尊严能够得到体现,公平正义能够得到伸张,今天县公安局将派专人在恩洪村委会做笔录,你们这些年受过雷八宝一行人伤害的都可以来现场报警做笔录。” 这一出效果很好。 刘文学话音刚落,就有人站出来说道:“领导,我要报警,因为去年选举前我和别人聊天说不投他雷八宝的票,就被他带人打断了手腕。” “我也要报警,我因为和别人恩洪煤矿既然是村集体煤矿,就应该是全村人民的。就被雷八宝带人打断了胳膊。他还利用村支书的特权,不给我家小孩上户口。” … 原本还担心在24小时内拿不到执证的证词,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 看着雷小军雷小虎兄弟俩以及另外十三名护矿队队员,刘文学计从心起。 指着雷八宝说道,“雷八宝,你的罪行还真是罄竹难书啊。” 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护矿队队员说道:“你们大多都是恩洪村委会的村民,看看这些父老乡亲你们有愧吗?” “但是相信你们如果洗心革面,大家都还会给你们一个机会。” 第255章 杀人诛心 “所以公安机关也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如果愿意检举揭发的,公安机关会向法院写一个立功悔罪的情况说明。在量刑时能起一定作用。” “但是我给你们一个时效和名额。只限一个小时内和前三名检举揭发的。” 这对雷八宝来说,就有些杀人诛心了。 雷八宝向村民怒吼道:“我雷八宝是县人大代表,没有县人大的许可他们是不敢抓我的。” “我和副省长王宏斌是亲家,我是不会进去的,你们现在敢落井下石,等到我回来的时候。” 这一嗓子让村民们又显得有些犹豫,一些还没发声的人心里又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刘文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激起民众对雷八宝这些年恶行的仇恨,就能让村民同仇敌忾,也就让雷八宝违法犯罪的证据材料更加扎实。 “乡亲们,我以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名义向各位保证,公安机关将保护每一位报案人和检举人。” “另外我告诉大家一声,雷八宝说他和某位省领导是拐角亲戚不假,但是现在这位领导真正的儿女亲家,也就是雷八宝的连襟,已经被关押在了富水县拘留所。” “大家放心吧。请相信法律,相信县委县政府和县公安局会给大家营造一个公平正义的生活环境。” “这个公平正义的生活环境需要大家维护,也需要大家争取,大家在今后的生活中,要坚决勇敢的对违法分子说不。” 刘文学说完后村民们掌声雷动,留下韩斌带着两名民警在现场做笔录后,其他人押着雷八宝一行返回了富水县。 在刘文学他们车子离开时,恩洪村响起了络绎不绝的鞭炮声。 … 墨黑镇镇长王凯平带着徐勃一行先从泽拉煤矿开始,先后走访了墨黑镇的增益煤矿、土桥煤矿、江浪煤矿,小河沟煤矿。 最后去的恩洪煤矿,到恩洪村委会时,已经是下午了。 韩斌还带人在这里做笔录,见徐勃一行人到来,韩斌过来打了招呼后。 徐勃让他上车一同去恩洪煤矿。 上车后,韩斌说:“徐常委,触目惊心啊。” “怎么个触目惊心?” “刘局安排我带人在村里接警做笔录,目前为止。就已经登记了十五六起重伤害。” “通过查看受害人的伤痕和就医记录,以及其他村民的证言证词,已经能基本证实案件属实。” “韩斌,这次干的不错。”既然要用人,徐勃也就不吝啬表扬。 这个案子,现在能起到一举两得的作用。但是韩斌如果不去开头调查,暂时还不会暴露出来。 “继续深挖,把证据材料做翔实。” 恩洪煤矿的注册名称叫鸿发煤矿,只是因为在恩洪村委会,所以被人叫成了恩洪煤矿。 说话间就到了恩洪煤矿所在的鸡公山,产煤区就在鸡公山脚下河谷。 放眼望去,山下恩洪煤矿的全貌尽收眼底。 十几口煤窑井毫无布局可言,井口也大小不一、废弃的煤矸石就随意堆弃在矿井附近。 第256章 下井 为了节省开采巷道和运输的成本,恩洪煤矿没有主井口一说。十几个井口追着煤层围绕着鸡公山山脚分布着。 到了山下,眼前的景象就令人咋舌。 两旁堆积如山的煤矸石毫无规划,杂乱的堆弃在一侧。 连接各个井口和堆场间的土路在煤矸石和煤堆间弯弯曲曲的分散着,走在其中,让人觉得随时可能崩塌的危险。 徐勃带人顺着路走到最近的矿井旁,井口混乱无序的场面更让人触目惊心。 黑黝黝的井口周围随意丢弃着损坏的采矿工具,断了柄的铁锹、破损的风镐和破损的矿帽被随意丢弃,散落在矿井附近。 通往井下的电线像一团团黑色的小蛇,相互缠绕、横七竖八地拉着,有的就垂落在地上。 不远处,卷扬机把矿车从矿井里拉出来后,几个工人正费力地将装满煤炭的矿车推到卸料口,一阵黑灰伴随着“哗”的一声,煤炭就落到了下方的堆场。 底下的煤炭堆旁,用来破碎煤块的机器被半埋在煤堆里哄哄作响,一旁几台装载机正举着大铲斗费力的把煤炭装进运煤货车里。 徐勃走进井口向里面看去,昏暗的灯光在弥漫的煤尘中忽明忽暗,洞壁上的支撑木歪歪斜斜,参差不齐,支撑木上都已经长出了蘑菇。 虽然雷八宝一众人已经被抓捕了,但是煤矿没有停止生产,接二连三的有矿车在钢丝绳的牵引下,装满一斗斗煤炭顺着钢轨被拽到地面。 井里积水与煤泥混合,矿车出来时挤压着泥水发出哗哗声。 徐勃看了眼身旁的县安监局局长和煤炭局常务副局长吴磊。 说到,“两位局长,咱们走进去看看?” 两人相视一眼,安监局局长游小强面露难色地说道:“徐常委,咱们没有安全防护设备,下井不安全啊。” “是啊,徐常委。”吴磊也附和着说道。 徐勃没有回应他们,让韩斌去矿上借矿灯矿帽。韩斌和赵强转头开车去了矿上办公区。 此时煤矿上的几名管理人员还不知道老板雷八宝已经被抓捕,也没人听说有领导来检查。 听身着一身警服的韩斌说有领导来视察,要矿灯矿帽,马上找了几套崭新的矿帽和水鞋,一起赶到了井口。 煤井,徐勃下去过。 十几年前就跟着父亲在板凳上下井背过煤,并且那时没有矿帽矿灯。是手提着煤石灯,背着竹子编制的煤筐,蜷缩着身子从狭窄的巷道里拖出煤块。 见徐勃麻利的戴上矿灯矿帽,吴磊和游小强等人也迫于无奈,只得也跟着穿戴上了矿灯矿帽。 杨心萍是女同志,加上用具数量有限,就和其他人留在地面。 墨黑镇镇长王凯平,游小强,吴磊以及邓志豪和韩斌跟随着徐勃在矿工的带领下淌水走进了煤井。 一行人在井下走了四百多米后,到了掘采一线。 眼前的一幕令人揪心。 因为是采用炮采工艺,狭窄的掌子面上堆积着煤块和一同震落的煤矸石。十几个工人有人正在打支撑木架,有人正光着膀子进行清理和装车作业。 看到徐勃一行人到来,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现场看起来操作毫无规范,仅凭经验操作,完全不谈不上科学性与安全性开采。 顶上时不时还有小块煤矸石和煤块掉落,目光所及,每一处都透露着隐患与危险 。 第257章 下井(1) “游局长,这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吗?”徐勃回头看向走在最后面的县安监局局长问道。 游小强走过来答非所问地回答道:“徐常委,这不安全,要不咱们先上去地面再说吧。” “哦,你是认为不安全。” “你害怕了,可以这么理解吗?” 游小强辩解说:“徐常委,我不是害怕,而是担心您的安全问题。” “我的安全不用你担心,这些矿工他们每天都在这个环境里工作,他们的安全才是你这个安监局局长该关心的。” “鸿发煤矿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回去我就安排人来监督整改。” “只是监督整改吗?” “鸿发煤矿现在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吗?” 见游小强支支吾吾不说话,徐勃更来气了。“你是安监局局长,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吧?” “徐常委,今年1月才实行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制度,据我了解鸿发煤矿正在办理过程中。” 听完游小强的回答,徐勃一句话都不想说,转身就往井口方向走去。 这井也下了,这眼见为实的情况,让煤矿停产,想必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鸿发煤矿的情况昨天徐勃就了解清楚了,之所以这么问游小强,是想看看他游小强陷没陷进这里面。 从游小强的回答来看,这鸿发煤矿他应该陷得还不浅。看来游小强这个安监局局长是该去一个地方了。 往外走的这一路,众人心思各异,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下水鞋踩在满是煤泥浆水里的“哗啦”声。 出去的时候,比下井快。七八分钟后,众人就走到了地面。 下井之前还详细向徐勃介绍煤矿情况的工作人员出了地面转身就走了。 雷八宝被抓的事早就传到了煤矿上,现在又听了徐勃在井下说的话,他感觉到这煤矿是要停业了。 边走他还在盘算怎么把这个月工资拿回来,是不是趁着混乱来卖几车煤… 煤井也下过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徐勃一言不发转头就上了车。 上车后对赵强说了句,“回墨黑镇。” 在回墨黑镇的路上,徐勃接到了刘文学的电话,刘文学在电话里告诉他,按照徐勃预判的一样,雷小军雷小虎兄弟俩都已经招供。 现在有了人证和村民的笔录,这雷八宝是走不出公安局了。 “老刘,你抓紧整理一份证据材料送到县人大去,同时向检察院申请逮捕,再把刑拘书准备好,我回来就签发。” 徐勃是南西政法毕业的,学法出身的他,虽然刚担任公安局局长,但是对相关流程还是比较了解。 刘文学应答后,徐勃又交代到,“老刘,这个矿如果没有公职人员参股,是不现实的。加大审讯力度,看看能不能挖出煤矿背后的股东情况。” 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府办副主任杨心萍秘书邓志豪还是值得信任的,所以徐勃说这些话的时候也不背着她们。 挂完电话,徐勃又说:“心萍主任,你给墨黑镇党委打电话,马上组织召开一个座谈会。” 第258章 新书记到任 徐勃在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发飙的事,刘国宝已经知晓了。接到杨心萍的通知后,刘国宝怀着忐忑的心情马上安排组织会议。 在墨黑镇政府会议室内,徐勃当着墨黑镇政府班子成员和几个煤矿的负责人,毫不留情的批评了墨黑镇的工作。 墨黑镇登记在册的有六个煤矿,泽拉煤矿,增益煤矿、土桥煤矿、江浪煤矿、小河沟煤矿、鸿发煤矿也就是恩洪煤矿。 增益煤矿和土桥煤矿以及小河沟煤矿是国有煤矿,分别属于滇化集团和滇西煤业集团,在设备上是重金投入,各项措施和开采技术比较规范化。 检查之后其他没什么大问题,就一个环保问题。在2004年,环保问题和经济发展相比,显然是排在后面。 剩下有较大问题的就三个,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以及江浪煤矿。 泽拉煤矿和恩洪煤矿的问题太为突出,徐勃质问刘国宝和游小强应该怎么办? 以前还能打掩护,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放到明面上,两人只好都表态让两个煤矿停工停产。 徐勃表示不是停工停产的事,要按照程序依法整顿,该封停就要封停,该收回就要收回。同时还要追查这背后的违法违纪问题。 剩下的江浪煤矿,煤矿现场负责人表示,要回去请示集团后,再按照要求整改。 江浪煤矿一个民营煤矿,隶属于金德焦化集团。 金德焦化集团老板张金德,是爨乡市政协常委和滇西省人大代表。在富水县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张金德的发家史颇为传奇。 83年严打,他被判了五年,被送至爨乡地区女子监狱附近的劳改农场服刑。 88年出狱时,他碰到了人生中的贵人,也就是他的妻子王慧萍。 张金德出狱当天,王慧萍也刚从女子监狱释放出来。王慧萍此前是原爨乡地区农业银行的信贷员,因为被举报信贷过程中收取回扣被判入狱。 入狱后老公当即和她离了婚。 张金德和王慧萍在一起后,在王慧萍的指导下,很快利用贷款创业再贷款的合理金融游戏规则,十几年的时间,摇身一变成为了富水县的首富。 …… 在回县城的路上,杨心萍向徐勃汇报了一个情况,市委办通知明天上午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常少华要到富水县宣布人事任命。 县委办通知明早召开副科级以上干部大会。 徐勃知道这是新书记要到任了。 回到县里后,徐勃先是签了对雷八宝的刑事拘留决定书,随后又召开了一个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会议。 隔天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就联合县安监局、国土局和煤炭局联合下发了一个文件。 封停泽拉煤矿和鸿发煤矿,同时对其余煤矿要求限期整改。 上午九点半,常少华带着孙洁走进了会场,随后常少华宣布了孙洁担任富水县县委委员、常委、县委书记的任命决定。 随后王俊凯发表了一番深情告别的话,结束了他在富水县的执任期。 第259章 孙洁到任 与孙洁和王俊凯的意气风发不同,于水生强颜欢笑的脸上尽显落寞与不甘。 常少华宣布完任命后和王俊凯就要离开,跟着新书记孙洁把他们送到门外后。 常少华上车前,特意和徐勃握了握手,几个月前是他送徐勃来富水县上任。 再加上他对徐勃的印象很好,所以上车后他意味深长地对徐勃说了句。 “别送了,过几天可能我们还会见面。” 目送两辆车离开后,一行人又返回会场继续开会,新书记到了,自然要发表一番讲话。 今天的孙洁,还是沿袭她过往的穿着风格,上身着利落的修身西装,内搭简洁白衬衫,下着到膝盖的黑裙,肤色丝袜加一双锃亮的矮跟皮鞋。 修身的职业套装、简洁的盘发,再加上那副精致的细框眼镜,她的每一个造型都透露着“精明强干”。 落座后,浑身散发的干练气质,举手投足尽显雷厉风行的领导风范。 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结束,孙洁开始在富水县干部间第一次发出她的声音。 “同志们,承蒙组织信任,让我担任富水县县委书记,此刻我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站在新起点,我将把全部精力投入富水发展,全心全意为富水人民服务。 过去,富水县在历届领导班子和全县人民共同努力下,取得诸多成绩。如今接力棒交到我手中,我定不负重托。未来,我会深入调研,吃透县情,立足富水特色,找准发展方向,聚焦经济提升、民生改善等重点工作,一张蓝图绘到底,一任接着一任干。 同时,我将和大家一起,加强自身建设,提升能力,做到廉洁自律,严格遵守党纪国法。 也会与班子成员团结协作,凝聚全县干部力量,打造干事创业的良好氛围。 我坚信,在上级领导关心支持下,依靠全县干部群众的智慧与力量,富水县必将迎来更加灿烂辉煌的明天…” 孙洁这番话说得是中规中矩,在座的众人都明白,这新书记到了,有她的发展思路和行为准则。 尤其是孙洁提到了将和大家一起加强自身建设,做到廉洁自律。 会听的人立即明白,看来孙洁是要在这一方面着重出手了。 别的领导一般都是说自己加强自身建设,廉洁自律。孙洁却说和大家一起,这话的深层意思就是警告别人,我孙洁都做到了,你要做不到就别怪我了。 还是按照老习惯,干部大会开完后下午接着又召开了县委常委会。 会议的目的就是让县委常委们向新班长介绍各自的分工情况和县里的工作情况。 常委会上,到徐勃发言时,徐勃先后汇报了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工作情况以及县公安局的工作情况。 常委会结束后,晚上县委招待所准备了接风宴。 此时,工作日禁酒令尚未出台。新书记初来乍到,按以往惯例,少不了一场接风宴。 众人都心知肚明,今晚酒桌上的氛围,将为后续工作的开展定下基调,所以除去于水生,众人都是一顿豪饮。 第260章 加点担子 尤其是县委办主任牛津树,不但主动畅饮,到了后期还未经请示就主动承担了“护书记使者”角色,别人敬孙洁的酒他都拦下了,主动替喝。 对于牛津树的表现,孙洁没有制止。 孙洁此次来富水县,把秘书孙霞也带过来了。同时县委招待所已经安排了孙洁的住处。 接风宴结束后,孙洁邀请徐勃到小招待所陪她聊会天。 得知孙洁要回房间,县委办副主任兼招待所所长的王丽撅着肥臀在前面领路,到了孙洁住的房间后又忙前忙后的烧水泡了茶。 离开时还对孙洁热情的说:“孙书记,我就住在一楼,有事您通知我就行,随叫随到。” 等王丽离开后,孙洁让孙霞也去休息。 “徐勃同志,咱们又在一起工作了。” “孙书记,能再次在您的领导下工作,我觉得十分荣幸。离开金麟区后,我就一直期待着能再有这样的机会,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 ” 孙洁笑着说道:“呵,你这就太谦虚了,咱们现在是一个班子成员,不存在领不领导一说。” 随即,孙洁话锋一转,又说道:“我听说徐勃同志在富水县可是大权在握,干得风生水起啊!” 这话似是玩笑,但是从一个县委书记口里说出却也不能当做玩笑。 这话就看怎么理解了!一个县,大权在握的应该是县委书记! 上次县常委会刚开完的当天晚上,孙洁就知道了常委会的内容。结合今天晚上牛津树的表现,也就不难理解了。 徐勃马上看向孙洁认真地说:“孙书记,班子成员也是在您这个班长带领下开展工作嘛!” “再说哪来得什么手握大权,不过是多管了点事,干些得罪人的事而已。” “我还在盼着孙书记您来以后,给我调整点好差事呢。” 孙洁对徐勃这半开玩笑似的回答不置可否。 但是徐勃这一看就“要了命”! 晚上牛津树虽然后来替孙洁挡了不少酒,但是之前孙洁还是没少喝。酒后的孙洁,白皙的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更添了几分动人的韵致。 伴随着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悠悠飘散到徐勃的鼻子里,徐勃顿时觉得有些定力不足。 两人又是在会客沙发上相对而坐,虽然隔着一个茶几,但是徐勃身高比孙洁高了二十多公分。 俯视过去,孙洁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雪白肌肤。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同样白皙细腻。 这一幕令徐勃的雄性荷尔蒙躁动得不听话。下腹的紧绷感让徐勃马上身子前倾着端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高温的茶水一入口,徐勃被烫得浑身一个激灵。 这一口茶,也瞬间把他思绪从旖旎中挣脱出来。徐勃轻咳两声,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徐勃的异样被孙洁尽收眼底,异样的原因,她扫了眼徐勃身前的异常也就心下了然。 孙洁不但没有生气,内心甚至还有些丝兴奋。对于徐勃,她本身就带着一些欣赏。 孙洁随即站起身,伸了伸腰,继续说道:“能者多劳嘛!你也就别想着偷懒。” “富水县我刚到,还不熟悉情况。你比我早来几个月,而且我也比较信任你,我还打算再给你加点担子。” 第261章 破釜沉舟 孙洁这番话也算是对徐勃的鼓励和肯定。 两人又聊了一会,徐勃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多了,就起身告辞。 接下来的几天,徐勃的工作一切都按部就班。 经过县公安局的调查,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县人大召开常务委员会,经研讨后做出决定,终止了雷八宝县人大代表资格。 随后县检察院也签发了逮捕令。 眼见到了这一步,雷八宝也就不再死扛,痛快的交代了鸿发煤矿的股东入股情况。 随着雷八宝的被捕,富水县不少人坐立难安。 县安监局局长游小强找到了煤炭局常务副局长吴磊,说起了当下的危机。 吴磊表示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游小强说:“吴局,你去找一找于县长,咱们富水县什么时候落到他姓徐的一手遮天了。” “呵呵!” 吴磊冷笑一声,说道:“游局,找他有什么用呢?” “他是县长,又是你大舅哥,怎么没有用?”游小强不死心的说道。 吴磊对这个县长大舅哥,在亲手送自己儿子吴耀进去的时候,吴磊就看透了。 他的小舅子柳林刚为非作歹那么多年,就能够东川事发之前跑出国逍遥法外,而自己的儿子就只能被他于水生当做作秀工具,大义灭亲的送进去。 “于水生现在估计自己都焦头烂额,哪里管得了我们,咱们要想周全,还得去找张世彬。”吴磊说道。 游小强不解得问:“找张县长有什么用?鸿发煤矿他又没有股份。再说他现在都不是公安局局长了。” 看了眼游小强,吴磊满脸不屑的表情,问道:“游局,雷八宝干了那么多坏事,报警后为什么能一直安然无恙?” “他张世彬是公安局局长,他能脱得了干系吗?” 听吴磊这么说,游小强恍然大悟,说:“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他吧。” 两人协商了一番后,吴磊给张世彬打了一个电话。 得知张世彬在家里,两人马上赶到康宁街来找张世彬商量对策。 到了康宁街,李华新也在张世彬家中。 现在大家都和雷八宝有牵涉,这船沉了后,谁都要落水湿身。 所以说起话来也就没有什么遮遮掩掩,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一会。 张世彬说道:“事到如今,二条路,要么去纪委自首,要么就是破釜沉舟。” “还有就是祈祷能雷八宝守口如瓶,或者姓徐的能够高抬贵手,放你们一马。” “不过据我了解,县局已经拿到了雷八宝的账本了。”张世彬说完后,几人都沉默了。 自首?要是想自首的话还用得着来找你张世彬吗? “张县长,破釜沉舟怎么个破法?”游小强率先打破沉默,问道。 “呵呵,游局问得好啊。” 张世彬不紧不慢地又说道:“既然要破釜沉舟,你就要做好的准备,并且这个可是没有退路的。” 其实在游小强和吴磊他们来之前,李华新和张世彬两人就已经讨论过了这个事。 第262章 破釜沉舟(1) 目前为止,要解决这个危机,就两条路。 一是搞定徐勃或者找到能搞定徐勃的人。 二是把富水县的黑布全揭开,把更多的人拉进来。就看徐勃有没有这个胆子和能力捅破天。 但是现在已经证明,以他们搞定徐勃显然是行不通的。 能搞定徐勃的人是韩德华或者市委领导,同样以他们的能力还够不着市委常委一级的领导。 即使搭上线,此刻也不会有人站出来为他们撑腰。 所以只有把所有煤矿的黑幕全揭开,把所有人拉进来。一方面能让有能力的人出来顶住徐勃。 要是顶不住天塌了,那就大家一起被埋。 另一个方面是给刚刚从富水县县委书记升任市委常委的王俊凯施加压力,让他出来制止徐勃。 他毕竟在富水县担任县委书记三年多。在他刚调离后就闹出大动静来,这不啪啪打脸嘛! 还有富水县的其它煤矿,背后都牵扯不少领导干部,就拿大山脚煤矿来说,黄友生要是不想被晒到太阳底下,肯定也得出来制止。 游小强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张世彬的用意,说道:“张县长,我们都听你,你说怎么干就怎么搞。” 吴磊也附和道:“对,要活一起活,要死就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吴磊和游小强两人,一个是安监局局长,一个是煤炭局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对全县各个煤矿的情况他们都基本了如指掌。 哪个煤矿背后是什么人,牵扯到哪一级,他们都门清。 随后县安监局和县煤炭的工作效率空前的高涨,每天都有工作组巡查在各个煤矿之间严格检查。 只要检查出问题,不管是国有煤矿还是民营煤矿,县安监局联合县煤炭局立即联合下发停业整顿通知。 这一番操作下来,富水县的煤炭企业都乱成一锅粥了。 当有人找到游小强和吴磊说情时,他们都说这是按照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规定执行。 随后安监局和煤炭局把一摞摞关于富水县各个煤矿的巡查报告和停业整顿的报告都送到了县政府徐勃的办公室。 这一下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徐勃。一个围绕着他展开的阴谋就此开启了。 一时间各路神仙的电话通过各种方式打到了徐勃那里。富水县的一些县领导也拐弯抹角的找到徐勃说着此事。 针对这一情况,徐勃没有做任何回应。 只是交代刘文学,在五一小长假来临之际,县公安局要加强对全县治安的监管力度,要做好应对突发性事件的预案。 五一小长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当天的滇西省电视台的晚间新闻和爨乡市电视台的晚间新闻同时播放了一条事关富水县的新闻。 同时令人惊讶的是,这条新闻省台的播报时长竟然比爨乡市电视台的时间还要长。爨乡市电视台只是用了30秒不到介绍了此事。 而省台还插播了一段徐勃的采访镜头。 新闻栏目主持人的台词是这样说的。 “今天上午,爨乡市富水县的相关部门对辖区内违法开采煤矿的封停行动正在紧密推进。” 接着新闻里出现一个女记者在恩洪煤矿现场手持话筒采访徐勃的画面。 画面里的徐勃身姿挺拔,对着镜头面色严峻地说道:“日前,我县执法人员深入辖区内各个矿区巡查,在过程中,全面检查煤矿的开采设施,仔细审查相关证照与开采手续,对发现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详细记录。 在巡查过程中,发现鸿发煤矿不但没有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井下安全设施也完全不合规。富水县相关部门立即对该煤矿下发停业通知。 经过相关部门研究后,决定对鸿发煤矿封停。” “ 为防止后期煤矿私自恢复开采,我们采取封井炸窑的方式封停,并且后期会安排专人定期巡查。同时,公安机关已对该矿的相关责任人已采取措施,后续将依据法律法规予以严惩。” “此外,为避免类似违法开采现象再次出现,富水县相关部门将会加强日常监管力度,建立长效监督机制,定期对全县煤矿开展专项检查,确保全县煤矿企业在合法安全的框架内进行经营活动。” 第263章 上新闻了 半个小时的晚间新闻,这条新闻就占时三分钟。新闻画面除了现场的画面,还插入了一段徐勃和工作人员头戴矿帽矿灯,脚穿水鞋下井前和出井后的画面。 这段视频是当初徐勃到墨黑镇开展巡查工作时,钱江潮安排县委宣传部的摄影师跟拍的,这些视频在当天晚上的富水县晚间新闻里已经播出过。 对于今天这条新闻能在省电视台的晚间新闻上播出,富水县一时议论纷纷,很多人都觉得徐勃神通广大。 但是徐勃只觉得风头出大了!他还以为是韩德华安排的。 新闻播出后,徐勃立即给韩德华打去电话,此时的韩德华也正想问徐勃呢。 当初徐勃召开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研究决定封停鸿发煤矿后,把这事汇报了县委书记孙洁。 孙洁让徐勃请示一下韩德华。 告诉韩德华后,韩德华认为这事能对全市的煤炭整治工作起到一个良好的带头作用。就向市委书记孟津南汇报,想要在新闻联播上宣传一下此事。 孟津南随即指示市委宣传部对此事进行采访报道。 这事爨乡市新闻联播播出不奇怪,但是能在省台晚间新闻联播里播放就耐人寻味了。 省电视台晚间新闻的播放内容和时长,在编辑排版后,要经过省委宣传部新闻处审查研究后,并且报分管副部长审批后,才能确定哪些是能播的,哪些是要剪辑掉的。 滇西省全天那么多新闻,全省那么多省领导,还有十六个地州市的党政负责人,都不是想在晚间新闻上出镜就出镜的。 毕竟整个晚间新闻只有30分钟的总时长。 让徐勃一个副县长上镜三分多钟,不说他韩德华,就是孟津南这个爨乡市委书记都没有能力办到。所以他也想问徐勃是不是请示了罗建华。 若是省委书记过问,那这事就说得通了。 但是现在徐勃说他没有向罗建华汇报过,韩德华沉默了。 他倒不是怀疑徐勃对他说假话,只是想不明白这事的前因后果。 这事太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另一个关注此事的市委领导是市委书记孟津南。 孟津南有个固定习惯,每天晚上七点都会固定在市委小会议室观看新闻联播,因为小会议室有好几台电视。 他要同时观看中央新闻联播、滇西省新闻联播以及爨乡市新闻联播。 此刻在小会议室内看完滇西省新闻联播的孟津南,也马上给田丽娟打去电话。 孟津南刚刚看完爨乡市电视台里对自己长达六分钟的播报,本来心情不错。 现在看到徐勃竟然在省新闻联播里出现,马上也本能的猜测这是省委书记罗建华的授意。 想到这,孟津南心里有些不得劲,心说:徐勃这算是露脸了。背靠大树就是不一样,自己这个市委书记都没上过几次省新闻联播! 但是随即发现一个问题,这爨乡电视台的新闻时长占比竟然比省台还短! 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爨乡市对这个事不重视嘛! 已经意会错误的孟津南又对此事过度解读,心说:这要是让省委书记知道了会怎么想? 第264章 连锁反应 所以孟津南才会马上给田丽娟打电话问她是怎么一回事,问她为什么省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没有汇报给市委? 为什么省新闻联播播放的这条新闻还比爨乡市电视台播报的更详细? 这话把田丽娟也问懵了。 田丽娟作为宣传部部长,在接到孟津南的指示后,她安排了市电视台到富水县采访报道。 现在市台晚间新闻已经播报了,这项工作也就已经完成了。至于省电视台为什么会报道此事,并且时间还比爨乡市的长,她也不清楚啊! 面对市委书记的问话,田丽娟不能说我不清楚。但是也不能背这个锅。 她立即说:“孟书记,省电台台的记者到富水县采访没有跟宣传部联系过,我马上向省委宣传部的王部长打听一下吧。” 听到田丽娟说要向省委宣传部的部长打听,孟津南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谁踏马不知道你田丽娟是玉河人一样。 冷声说道:“不用问了,你安排爨乡市的宣传口从明天起,电视台和报纸要对此事跟进作一期报道,必须要做得更具体更详细。” 孟津南因为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猜测,所以就坚定的认为这是省委有关方面作了指示。 虽然孟津南说了不用打听,但是挂完他的电话后,田丽娟想了想,还是给王军旗的秘书打去了电话。 王军旗的秘书告诉田丽娟,这个新闻素材是华新社提供的。并且是华新社滇西省分社社长直接拿着新闻素材交给的部长。 上晚间新闻也是王部长亲自指示的。 这话着实让田丽娟也不由得陷入遐想,这徐勃是何方神圣? 其实这事没那么复杂。 徐勃也在随后接到的电话中搞清楚了原由。原来这事是杨朝辉机缘巧合下鼓捣出来的。 虽然和省委书记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也有间接关系。因为他是罗芳芳的父亲,徐勃的岳父。 要没这层关系,他徐勃至少目前还不会认识杨朝辉。当然,即使有这层关系,和杨朝辉的私人交好,是他徐勃和杨朝辉通过相处达成的。 事情起因是这样,华新社驻滇西省分社从去年收到总社的通知后,就一直在关注着爨乡市富水县和沧临市的凤城县和凤临县。 凤临县就是去年罗建华和徐勃翁婿夜谈时谈起的地方,地处偏僻,经济落后,但是有稀有金属矿。 与他接连的凤城县有着丰富的铅锌矿,有矿就有违法开采,所以华新社安排滇西省分社负责跟踪调查。 去年罗芳芳来调查富水县的煤矿违法开采情况,没想到还成就了一段姻缘。 徐勃调任富水县后,从罗芳芳以华新社名义写的“一问一传”后,杨朝辉毕竟是搞新闻出身,就感觉到徐勃可能会与别人不同,徐勃应该是要在富水县搞点风浪。 再加上私人交情,他就一直在关注富水县的情况,想看看徐勃在富水县能搞出什么浪花。 最近得知徐勃在富水县整治煤矿的动静不小,杨朝辉立即安排了记者到富水县蹲点采访。 能当华新社记者的,自然有他们出众的地方。不管是政治成熟度还是观察敏锐性。 这次到富水县的记者叫袁咏梅,和罗芳芳是同事,俩人关系还不错。 袁咏梅和罗芳芳一样,也是在中央台实习过的记者。她到一个地方调查的方式比较独特,她喜欢先通过小商小贩来了解一个地方的基本情况。 根据她以往的经验,不管是从出租车司机还是早餐店,都能了解到当地一些最新的一些传闻。 第265章 袁咏梅 虽然这些传闻有真有假,还有夸大和臆想成分在里面。但是在筛选分析后,也的确对袁咏梅快速了解一个地方有很大帮助。 袁咏梅这次到富水县,快速了解到最近富水县的煤矿企业大停产就是通过和早餐店的老板聊天得知的。 她到了富水县后,先到县政府对面的一家羊肉米线店吃早餐,在吃米线的过程中看到不少豪车从县政府大门进进出出。 就和老板娘开玩笑说道:“大姐,你们富水县还真有钱啊,这么多百万豪车。” 老板娘看了眼对面,说道:“这些车都是煤老板的,富水县有钱的是煤老板和当官的。” “这么多煤老板来县政府干嘛呢?”袁咏梅问。 老板用嘲笑的口吻说道:“送钱找关系呗!” “不会吧,现在送钱找关系这么明目张胆的吗?”袁咏梅用夸张的口吻问道。 “小妹子你是干嘛的,不是本地人吧。”老板问道。 “大哥,我是湘南人。” “那你来富水县整什么?”老板又问。 “我在春城读的大学,这不是找工作嘛,到各个地方走一走。我听说富水县的工资高,就来了。” 老板娘笑着说:“小妹子,富水县都是些煤矿,你来这能有什么好工作呢。” “我想看看这边的情况,考富水县的教师编。” 袁咏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真让老板娘夫妇信了。 聊了一会儿,袁咏梅的米线也快吃完了,又问道:“大哥,你刚刚说这大白天的煤矿老板来送钱找关系,这是为啥?” “最近政府不知道抽什么风,给很多煤矿都下了停产整改,你想那煤老板能不急吗?停一天得损失多少钱啊。”老板若有所思的说道。 “所以不得急着来送钱找关系吗?” 老板娘听老公这么说,马上说道:“你别胡说八道,口无遮拦的小心给你抓起来。”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姓柳的他儿子带着几个亿跑到国外去享福去了,是不是真事?哪来的钱?” “这富水县县长都像古代皇帝一样传承了,姓柳的干完又让他女婿接着干。”米线店老板气愤的说道。 袁咏梅觉得有猛料,又加了碗米线,还加了一份羊蹄和羊脑。以便继续和老板聊天打探消息。 老板看袁咏梅漂亮又大方,所以一边烫着羊脑花一边和袁咏梅聊了柳家的事。 … “大哥,我看新闻上,富水县县领导里有个很年轻的人,就是你说的把柳林刚逼得跑路的徐勃吗?” “是的,就是他。”老板回答道。 “那这么说,这个徐勃到富水县还算是一个称职的副县长咯。” “称不称职不好说,不过前两天看新闻他还亲自下到煤井下面检查,应该还算实干。这些煤老板的煤矿被停产整顿就和他这次下井有关。” … 从米线店老板这了解到一些情况后,袁咏梅又去了几个煤矿查看,发现和他说的基本对上了。 这时袁咏梅才拿着记者证去富水县县委宣传部了解情况,到了宣传部后。 富水县宣传部部长钱江潮以为她是来采访报道明天的鸿发煤矿封停行动。 因为孙洁和徐勃都对钱江潮打过招呼,告诉他这次鸿发煤矿的封停行动,上级会派记者来采访。 第266章 脸露大了! 孙洁和徐勃只说了上级,没具体说是市台还是省台。所以钱江潮才把袁咏梅当成了他们所说的采访记者。 钱江潮不但亲自安排袁咏梅住到县委招待所,第二天还给她安排了一位摄影师。这才有了在镜头前采访徐勃的场景。 徐勃看到是县委宣传部的摄影师,也就认为这个采访只会在爨乡市新闻联播播放。 采访结束,袁咏梅回到富水县县城后。立即把视频拷贝出来,通过华新社专用的视频传输软件,将视频文件压缩后上传到内部的新闻编辑系统。 同时还拷贝了一份当初徐勃下井和出井的视频一并上传了上去。 杨朝辉在收到视频后,原本没打算交给滇西省委宣传部。但是打开看了后,尤其是看到徐勃从井下走出来十分生气的那一幕。 杨朝辉觉得自己应该力所能及得帮徐勃一下。 于是拿着视频素材去找了省委宣传部部长王军旗后,这才有了这个事情在滇西省晚间新闻上播出。 听杨朝辉讲述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徐勃说:“老哥,谢了。多的不说,过两天回春城请您和徐教授吃饭。” “老弟,你要请我吃饭喝酒,我没意见。但你要是说“谢”字,可就显得就生分和狭隘了,我是新闻人,传播新闻是我的职责。”杨朝辉说道。 听杨朝辉这么说,徐勃还是颇为感动。自己当初在龙泉乡时,为龙泉乡申请成为农业大学农学院实践试点乡,杨朝辉和妻子徐丽教授就没少帮忙。 现在杨朝辉又恰到好处得帮了自己一个忙。 “老哥,那就春城见,回来时我提前联系您。”徐勃说。 “好,我等你电话。可得准备好酒哈。” 挂电话前,杨朝辉又说道:“你有个心理准备,这个素材我还要报到总社去,凭我的直觉,很有可能还会上联播。” 杨朝辉这话不是随口一说,而是这个新闻点比较符合当下中央对各省市煤矿整治工作的政策举措。 徐勃一听可能会上中央联播,愣住了! 挂了电话后好几分钟才回过神,心说:这次脸露大了! 前世的徐勃,即使官至正厅级的爨乡市市长,也没上过一次中央联播! … 随着五一小长假的到来,徐勃五月二号在富水县值完班后就赶回了春城。 国内现在已经开启了“五一”黄金周外出旅游的热潮,但是因为罗芳芳的预产期就在五月初,所以这个假期他们就没有外出计划,徐勃就陪着罗芳芳在锦绣家苑的家里。 徐勃也难得的暂时远离了富水县的繁杂。 五月六号,在家里刚吃完中午饭。罗芳芳的羊水破了,有了要生产的迹象。 胡淑华一边给春华医院打了电话做准备,一边指挥徐勃和休假在滇西的罗掌坤把罗芳芳送到了春华医院。 很快到了医院后,罗芳芳被推进了妇产科待产室。 徐勃和罗掌坤等在门口,妇产科的走廊里,人来人往,众人交织着欣喜与担忧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第267章 为人父 已经顺利生产的家属们,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还在待产的家属们,脸上的焦急和担忧之色也是一目了然。 在这种气氛渲染下,徐勃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在产科门口来回踱步。 罗掌坤拍了拍徐勃肩膀说道:“妹夫,别紧张。妈妈在里面呢。” 罗掌坤刚刚安慰完徐勃,一个女医生开门喊道:“罗芳芳的家属。” 罗掌坤和徐勃两人都走了过去,女医生问:“谁是她丈夫?” 徐勃举手示意,“我是。” “那你跟我来吧。”女医生说道。 一走进产科,消毒水的味道就愈发浓重。一名男医生走过来对徐勃说:“你跟我走吧。” 他带着徐勃来到了更衣室,动作利落地从一旁拿了一套灭菌手术服,递到徐勃面前,说:“你换上吧。” 这一幕就让不知所以的徐勃更加紧张了,忙问道:“医生,什么情况?” “胎儿胎向不好,有脐带绕颈,胡院长决定立即剖腹产。” 听到医生这么说,徐勃马上穿灭菌服。在经过消毒区消毒后,怀揣着紧张与不安,焦急的跟随着男医生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内,明亮的无影灯将煞白的光毫无保留地照在手术台上。旁边各种仪器规律地发出滴答声,这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敲打着徐勃紧绷的心弦。 罗芳芳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被照的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恐惧。 见到徐勃进来,她的嘴唇微微扬起,声音颤抖着挤出两个字:“老公……” 徐勃眼眶瞬间湿润,马上走到她身旁,握住她有些显得冰冷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别怕,我和妈妈在这呢,你别害怕。” 主刀医生是妇产科主任,正一边有条不紊地做着术前最后的准备,一边冷静地向身旁的医生护士交代手术流程和注意事项。 护士们则在一旁迅速而安静地传递着手术器械。 一切准备妥当后,麻醉师熟练地为罗芳芳进行麻醉,随着麻醉剂缓缓注入,罗芳芳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 手术正式开始,徐勃站在一旁,紧握着罗芳芳的右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台。 随着手术刀划开罗芳芳的腹部,他觉得紧张到快要窒息。 每当医生的动作稍有停顿,他的心就猛地一揪,紧张到了极点。时间在这压抑的氛围中似乎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徐勃觉得过了很久,终于,主任声音沉稳地说道:“准备取出胎儿。” 徐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区域。 随后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整个手术室的气氛瞬间缓和。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护士长熟练得将宝宝裹在襁褓里后,把他抱到了徐勃的面前,说道:“恭喜,是个男宝宝!” 又轻轻的抓起宝宝的小手说:“宝宝非常健康。” 看着宝宝红扑扑的小脸和挥舞的小拳头,徐勃眼眶泛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罗芳芳虽因麻醉无法动弹,但眼中满是初为母亲的喜悦与温柔。声音微弱地说道:“给我看一眼。” 徐勃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丝丝微颤说道:“亲爱的,你太伟大了,辛苦你了。” 看了眼护士长抱着的小宝宝,罗芳芳微微牵动嘴角,微弱地说道:“我们有宝宝了。” 这一刻,徐勃之前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无尽的幸福和对罗芳芳的疼惜。 … 新生命的诞生,为这个家庭,也为徐勃的人生开启了全新的篇章。 第268章 取名 等到缝合完毕,徐勃和护士稳稳地推着载有罗芳芳和宝宝的推车,把她们母子从产科手术室转移至安静的高干病房。 刚安顿好,徐勃便立即拨通了老家父母的电话,将喜讯告知了他们。 得知儿媳生了大孙子,徐中德夫妇一刻也等不及,表示要到春城来看望儿媳和孙子。 两个小时不到,赵强便把他们送到了春华医院。从走进病房,徐父徐母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晚上八点多,罗建华也来到春华医院看望罗芳芳和刚出生的宝宝。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抱了抱小宝宝。 此刻罗建华也不再是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大权在握的封疆大吏。 那模样,和天底下所有初逢第三代的父母毫无二致,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欢喜 。 “名字取好了吗?”罗建华笑着问。 “亲家,我们是大老粗,这个名字由你来取吧!”徐母说。 罗建华笑了笑,说:“亲家、亲家母,你们是爷爷奶奶,名字该由你们取。” 对于孙子取名这事,徐中德倒也不含糊。马上说道:“徐罗康,取名叫徐罗康吧。” “徐罗康,徐罗康…” 罗建华念了几遍,说:“好,这名字不错。从读音上,“徐”读二声,“罗”也读二声,“康”字读一声,平仄搭配协调,读起来顺口流畅,音韵优美不拗口。” “这名字简洁质朴,同时传承我们两家的姓氏,体现了家族的延续。“康”字又传承了咱们中华民族追求安康的传统价值观,还承载着咱们长辈对他的关怀与祝福。” 罗建华都觉得不错,小宝宝的名字就定了,叫徐罗康。 罗芳芳此时麻药劲已经过了,痛感让她没有睡着。听到父亲夸老公爹给小宝宝的名字取得名字好。 也就开口说道:“爸,你和我妈还是大学毕业,当初怎么就给我取了这么老土的名字啊?” 听到女儿这么说,罗建华笑着问:“你名字哪里土了?这是你爷爷给你取的名。” “爸,我也觉得土。” 罗掌坤马上接话说了句。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罗掌坤哼了一句歌词,又说:“还不如叫小芳呢。”这话一出把大家都逗乐了。 罗芳芳也被逗乐了,但是随即就龇牙咧嘴喊疼。 胡淑华马上拍了罗掌坤一巴掌,怒斥道:“你搞笑也不分时候,等会你妹妹笑了把伤口崩开,我就让你也尝尝被缝合的滋味。” 看着都疼出眼泪的女儿,胡淑华又说道:“徐勃,今天我们双方父母都在,我郑重的跟你说几句话。” 一看胡淑华表情严肃,徐勃也就站直了身子,说道:“妈妈您说,我听着。” “现在你已经为人父,你就要更加对家庭负责。今天在产房你也看到了芳芳是如何遭罪的,是从肚子上开个口子取出的小宝宝。今后你一定要善待她们母子,要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胡淑华让徐勃到手术室去亲眼目睹生孩子过程。 “妈妈,我知道了,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护家人,珍惜家庭。”徐勃握着罗芳芳的手说道。 “是啊,亲家母,亲家公,你们放心吧,要是他让芳芳受了委屈,都不用你们费心,我第一个不答应。”徐勃母亲张桃花也郑重地说道。 徐母刚说完,春华医院医院党委书记杨华阳和院长董小军敲门走了进来。 第269章 矿工聚集 罗建华就是因为不想惊动太多人,才在晚上来看女儿和外孙的。但是还是惊动了院方领导。 但是他身为省委书记,一言一行都有人在关注着。要是省委书记的女儿生孩子住院,院方都不关注,那才不正常。 罗建华也知道这不是他刻意低调就能避免的,这是当下这个大环境下造成的原因。 和他想的一样,罗芳芳母子转到病房后,董小军杨华阳两人就来过了一次。 杨华阳和董小军一直在关注着罗建华什么时候来看望女儿。罗建华刚到病房,他俩就接到通知了。 两人是计算好了时间,掐着点过来的。 进门后两人先后关切地询问了罗芳芳和小宝宝的情况。 胡淑华知道两位同事来看女儿是假,见自己丈夫才是真。但是不管如何,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平时两人和自己相处也算融洽。 也就向罗建华介绍起了两人,同时还随口夸奖两人几句。 董小军和站在一旁的徐勃父亲握手时,胡淑华说:“董院,这是我亲家公,他的眼睛八十年代参战时受过伤,到现在过去了二十多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治疗。” “你是滇西省的眼科专家,能不能请你给看看。” 一听是胡淑华亲家,董小军马上回答:“没问题,胡院长。” 似乎是觉得回答的太干脆太简单,董小军看了眼杨华阳又说道:“杨书记,伤残军人是咱们国家的英雄,他们过去为咱们国家流血牺牲,我觉得咱们医院可以在全省范围内开展几次这样的关爱活动……” 杨华阳点头说道:“董院这个提议好,我也认为咱们医院有这个义务,应该搞一搞这样的活动。” 对于董小军和杨华阳的这一番说辞,罗建华不置可否。 但因为这话是书记院长两人当着省委书记的面说出的,所以省人民医院随后立即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关爱老兵温暖行”活动。 惠及滇西省四千多名伤残军人,滇西省委宣传部对这项行动进行了跟踪报道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应… 当然这是后话。 不过现在这事对徐中德来说,是喜上加喜。 刚升级成为爷爷,困扰自己多年的眼睛问题还有机会解决。 … 徐勃因为妻子生产,已经向县委书记孙洁请了一天假,想留在春城多陪伴妻儿一下。 但是罗建华告诉他没必要留在医院,一是已经请了专业的陪护,二是医院人多嘴杂。 让他回去富水县正常工作。 徐勃听取了岳父的建议,当天晚上留在医院守护了妻儿一晚。第二天一早吻别了妻儿后,就带着喜悦和赵强返回富水县。 八点刚过,车子刚进入沪春高速富水县境内,徐勃接到杨心萍的电话。 “徐常委,几个煤矿的工人聚集在了县政府门口……”电话那头杨心萍焦急的说着… 徐勃马上给刘文学打去电话,刘文学此刻已经带着治安大队的民警在现场。 徐勃嘱咐刘文学不要采取激进措施,不能让事态升级。等自己到了再说。 随后又给孙洁打去了电话。 得知徐勃回到了富水县后,孙洁让他到了县里后直接去县委办公室。 赵强也从徐勃的对话中得知了富水县有事,深踩了脚下油门提快车速。 不大一会,车子就驶进了县委县政府所在的富民大道。还离着一段距离就看见一群煤矿工人穿着矿服,头戴矿帽矿灯聚集在县委县政府门前的马路上。 第270章 对话 见此情形,赵强就想调头走北门进入县政府。 徐勃说:“不用调头,就走南门。” 赵强降低车速慢慢开了过去,聚集在马路上的矿工下意识的后退给他们让了道。 正在拿着警用喇叭喊着话的刘文学看到徐勃的车过来,让警员把警戒线扯开,准备让徐勃的车进去县政府大门。 坐在车上的徐勃看着车窗外的这些矿工,矿工也齐刷刷的在看向他。而且这一百多名矿工是青中老都有。 那些目光像子弹一样射穿了巡洋舰的车壳,直击徐勃内心。 此刻没有经过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授权,他还不能代表富水县县委县政府表态,也不能想说什么就什么 。 这群矿工的眼神让徐勃坐在这百万的巡洋舰上有些愧疚,作为人的良知也让徐勃等不下去,喊道:“停车。” 年轻矿工们,看着这位从百万豪车里下来的同龄人,有的脸上和眼里尽显羡慕之色。有的则是满脸木讷神情。 还有几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矿工,看到徐勃下车后,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但是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徐勃看。 中年的矿工有的双臂抱胸蹲着,有的席地而坐,但神色都冷峻凝重,紧蹙的眉头上刻着生活压力,看向徐勃的眼神中藏着焦虑与不甘。 一些年长的矿工则低头在一旁抽烟,身形有些佝偻的他们脸上写尽沧桑,看向徐勃的眼神有些畏惧闪躲。 这一幕,让徐勃有些心痛。 “徐常委,现在情况不明,要不您先进去。这里我来面对。”刘文学走到徐勃身边关切地说道。 对于刘文学的提醒,徐勃没有理睬。 “把扩音喇叭给我。” 拿到喇叭后,徐勃喊话,“各位父老乡亲,我叫徐勃,是富水县的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今天我不知道各位是因为什么聚集到这里。” “但是你们能到这里来,想必肯定有原因…” 徐勃还没说完,矿工中有人带头喊道:“我们要吃饭,我们要赚钱养家。” 这一喊,马上大部分矿工都跟着喊。“我们要吃饭,我们赚钱…” 一时声势有些浩大,担心情绪激动得矿工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刘文学带着龚超马上护到了徐勃的前面。 徐勃推开他们二人,继续喊道:“工友们,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能这样围堵在县委县政府的门口。扰乱政府的办公秩序是违法的。” 因为矿工们聚集在正大门门口,刘文学一到现场,就安排警员拉了警戒线,县委和县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是绕道走后面的北门进入大院。 幸亏富民大道是双向四车道,要不然这会儿肯定要被堵的水泄不通。 “我们不管违不违法,都要饿死了,还讲什么违法行为。”人群中那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矿工大声喊道。 对于这几个人,刘文学也关注到了,刚刚就是他们几个带头喊话的。 徐勃清楚,这是冲着煤矿整治工作来的。 “工友们,谁不让你们吃饭?谁阻止你们赚钱?我和县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刘文学同志在这,你们有什么冤屈可以放心的到县公安局去报警。” “我保证县公安局一定为你们伸张正义。”徐勃喊道。 “我们不去公安局,煤矿停工停产又不是公安局管的事…” 听到这,徐勃已经明白了,这些人是因为节前安监局和煤炭局联合下发停业通知的事来的。 “有什么诉求,你们可以选出代表和诉说,也可以一块到县政府的会议室去说清情况。” “我们不去,让县委书记和县长到大门口和我们对话。” 第271章 县长失联 政府办主任葛长青和杨心萍带着邓志豪走到了大门口,邓志豪递了一张纸给徐勃,上面写着:于县长失联。 徐勃看完。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问道:“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 “徐常委,于县长从昨天开始就联系不上,我去家里找了,也不见人。”葛长青面露焦急地回答道。 “县委知道吗?”徐勃问。 葛长青低声说:“我已经把情况汇报给了县委办。” “cao!” 徐勃吐了一句国粹后又问:“其他几个副县长到了吗?” “到了,都在办公室。” “通知他们和信访、安监、煤炭和国土几个单位负责人,到政府的小会议室等着。” 交代完葛长青后,又让杨心萍安排人去把县政府大会议室的门打开,县政府大会议室能容纳200多人。 徐勃举起喇叭说道:“各位工友,公安局是管不了煤矿生不生产,但是你们得把你们的诉求表达出来,政府才有办法解决。” “我提议,你们不去公安局就到县政府的会议室去。咱们坐下来说,我找专人听取你们的诉求,解决你们的问题。” 徐勃说完后,又让刘文学把警戒线撤了。 有人喊道:“所有人都去吗?” “对,所有人都去。我们的会议室能得坐下。”徐勃说。 还是那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喊道:“我们不去,进去你们把我们抓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其余矿工的脸色明显有些慌乱。 徐勃看向说话的这几个“矿工”,他们虽然穿着矿工服,但是明显他们的衣服比别人新。 顺着徐勃的目光看去,刘文学也注意到了这几个人的异常,他对龚超轻声交代道:“盯住那几个吊儿郎当的人,查一查他们。” 听到刘文学这么说,徐勃也点了点头。 随即对着喇叭说道:“不会的,抓你们干嘛。你们是来表达合理诉求的,只要没有过激行为,我保证不会发生这事。”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跟着我父亲也背过煤。我当年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爸爸背煤背出来的。” “你们都是那个矿的?有没有墨黑镇清水村的人?” 徐勃说完这句,矿工中有人喊道:“我认得你,你是张德强的外甥,你家是哈马寨的。” “对,所以请你们相信我…” 此时已经快九点了,县委和县政府的人都隔着窗户看到了这一幕。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冷凝月看徐勃在门口面对着矿工喊话,她也按耐不住下楼走到向了大门口。 因为县政法委书记还承担着维护社会稳定职责,负责掌握和分析社会稳定情况,协调处理群体性事件。 这要是出了纰漏,她冷凝月也要吃瓜落。 等她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矿工乌泱泱的跟着徐勃走进了隔壁县政府大院。 一行人都到了会议室内,徐勃让刘文学安排警员维持秩序,让杨心萍负责听取并记录矿工的诉求。 徐勃走出会场后快步走去了县委大楼。 第272章 稳定大于一切 徐勃刚出五楼电梯,正好从孙洁办公室走出来的孙霞就看到了他,快步朝着徐勃走了过去。 孙霞先是低声说了句:“恭喜你和芳芳喜得贵子。” 接着才大声说道:“徐常委,孙书记和展书记在办公室等您呢。” 看到徐勃走进办公室,孙洁立即站起身问道:“他们什么诉求?” 徐勃一看展平安和牛津树也在,就说:“不清楚,刘文学和杨心萍正在县政府大会议室听取记录矿工们的诉求。” 早上孙洁在得知有矿工聚集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徐勃,拿起电话的瞬间才想起来徐勃今天已经向自己请假了。 随即给于水生打去电话,却但是不管私人电话还是办公室和家里的座机都打不通。 随后牛津树接着就给她汇报了于水生失联一事。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孙洁也一时有些慌乱。 心想怎么自己刚上任富水县县委书记就接二连三蹦出大场面! 一边是可大可小的群体性事件,一边是县长失联! 孙洁正在心烦意乱时就接到了徐勃的电话,得知他已经在回来富水县的路上,孙洁悬着的心稍稍有点慰籍。 此时见徐勃已经把矿工安抚住了,孙洁悬着的心也就完全放到了肚子里。 她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说道:“徐县长,坐下说。” 徐勃没坐,站着说:“孙书记,正好平安书记也在这,我想知道县委对此事的处理意见和态度。政府办已经通知了几位副县长和相关单位的负责人在政府小会议室等着了,请县委立即指示。” 孙洁也走到会客区沙发上坐下,想了想看向展平安说道:“水生县长现在处于失联状态,我认为现在只有让徐县长全权代表富水县处理此事是最合适,平安同志你什么意见?” 于水生失联的事昨天展平安就知道了。 并且展平安知道目前是他有机会接任县长的最佳机会。 但是他又不敢去搏一把,因为目前他没有能力解决富水县的乱局。这个事虽然看起来只是矿工聚集堵门,但是背后涉及的太深太广。 展平安知道自己难以招架四方,今天是矿工围堵了县委县政府的大门,明天就有可能是爨乡市委市政府的大门… 弄不好自己没当上县长,反而现在这位置也不保! “孙书记的提议我完全同意,现在当务之急是稳定矿工们的情绪,找到妥善的解决方案。我也认为徐县长是代表富水县出面解决此事的最合适人选。”展平安思考了一下,一脸诚恳的说道。 话说到这,徐勃也不谦虚推脱,说道:“有县委的信任,我一定办好此事。但是请县委明确告知我县委的处理意见。” 孙洁想了想,看向徐勃说:“徐县长,稳定大于一切!” … 此时县政府的小会议室内,让葛长青通知的参会人员都到齐了。 张世彬看了眼手表,看向葛长青问道:“老葛,谁让你通知开会的?” “都等了这么久,还开不开?” 葛长青强颜欢笑地说:“张县,徐常委让我通知大家来开会,他还在大门口和工人对话,各位领导稍安勿躁。” 张世彬看向王君平说道:“呵呵,君平县长,咱这徐县长普真大哈。” “都是副县长,让政府办通知咱们开会,却把咱们晾到这里。” 第273章 矛盾扩大化 “张县长,人家是县委常委,主持县政府常务工作的副县长,能和咱们一样吗?”王君平说道。 “急啥,让咱等咱就等呗。来抽烟!” 王华伟副县长从烟盒拿出几支烟,一边抛给几人,一边说道。 张世彬的拿起烟刚刚点着,徐勃就走进了会议室。 看到会议室内乌烟瘴气,徐勃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怒火。 坐下后,徐勃扫视了一眼几人,说道:“各位同志,于县长目前不在县里。” “县委委托我代表富水县县委县政府全权处理此事,现在我们大家开个会,讨论下这事怎么处理。” 徐勃看向张世彬,问:“世彬县长,你是分管信访工作的副县长,事情发生前你有没有听到相关风声?” “徐县长,今天这个事发突然,我也是上班后才知道的。”张世彬说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到现场了解情况?” “徐县长,虽然我没去大门口,但是我已经在了解事情的原委了。”张世彬辩解道。 徐勃说完也不理睬张世彬,转头看向另一边说:“刘永波,你是信访局局长,你不到现场听取和了解工人们的诉求,想必你已经了解了情况,那你来说说这事怎么处理?” 听到徐勃点名自己,刘永波立即站起身说:“徐常委,这事我完全听从县委县政府的安排,领导说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去做。” “你是信访局局长,我是问你的意见。”徐勃不悦的说道。 刘永波红着脸说,“徐常委,我没意见,我完全听县委县政府的指示。” 啪! 徐勃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问道:“你是复读机吗?” 刘永波红着脸低头不再言语,这个四十多的男人此刻尴尬得想要逃离这个会议室。 “华伟县长,你是什么意见?” 王华伟听徐勃问自己,挺了挺后背,慢条斯理地说道:“徐县长,各位同志,我认为这个事简单,把带头闹事的抓起来就行。” “抓了以后呢?”徐勃问。 “该拘留就拘留,该处罚就处罚。” 王华伟淡淡地说完后,徐勃没有理睬他。 接着看向王君平问道:“君平县长,你的意见呢?” 王君平把手里的烟头掐灭,说道:“我和华伟县长的意见一致,这些刁民今天刚来围堵县委县政府的大门,明天不顺心如意就会去围堵市委市政府的大门,我们必须严厉打击惩治这种行为。” 王君平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徐勃都忍不住想骂娘! “我觉得不妥,这会激起更大的矛盾,很有可能让事态升级到无法控制。” 虽然还没有问杨静副县长的意见,但是杨静忍不住的说到。 杨静刚说完张世彬就问:“杨县长,你认为咱们县公安局是吃干饭的吗?” 徐勃抬手压压,示意杨静等会再说。 看向张世彬说道:“看来世彬县长是也觉得这个意见可行?” “对,我觉得华伟县长和君平县长的意见很中肯,对这些刁民不能心慈手软,否则他们会得寸进尺。今天是县委县政府,明天就可能是省委省政府。” 张世彬把这些“刁民”的危害说得比王君平说的还更大。 第274章 矛盾扩大化(1) 连杨静一个女同志都知道这番操作会激起更大的民愤,让事态升级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张世彬、王君平和王华伟他们会不知道? 那他们此举何意呢? 稍加思索,徐勃就想通了。他们这是故意想要矛盾扩大化! 但是让徐勃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们不但要矛盾扩大化,就连这事都是他们几人策划后,在背后推波助澜才发生的。 张世彬几人策划的拉所有人下水一事,没想到被一个新闻联播打破了。 随着滇西省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播出后,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被曝光到了全省的目光下,一些想要蒙混过关的人也就偃旗息鼓。 张世彬几人的阴谋自然也就见光死! 开玩笑,谁敢正大光明的来违抗和打招呼呢?万一下一次又上了滇西省晚间新闻呢? 墨黑镇的江浪煤矿,张金德五一当天晚上请了于水生和张世彬等人吃饭,当场表示自己停产整改。 就连黄家日进斗金的大山脚煤矿,据说现在都已经停产了,并且转让变更了所有人。 张世彬几人的神仙助攻,反而让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一下子理顺了。 安监局和煤炭局五一节前的巡查行动中,所有被他们下发停业整顿通知的煤矿,现在要么按照规定整改,要么就直接停产放弃。 几人一看跟自己的意想完全相反啊,于是就授意几个私营煤矿的老板,让他们安排工人来向县政府。 县长于水生得知这事后,加上其他因素,当即决定跑路。 … “呵呵。”徐勃冷笑一声。 接着说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富水县的父母官,你们作为父母,也这么对待自己的子女吗?” “我们一块去大会议室听取下矿工的诉求,再讨论如何解决此事…” 说完后徐勃站起身来走出了会议室,其他人也只好跟着他一起走去大会议室。 此时大会议内,刘文学和杨心萍已经基本摸清了矿工的情况和诉求。 他们是大山镇几个民营煤矿的矿工,诉求很简单,就是想要继续挖煤。 因为被下发了停产整改通知后,他们所在的煤矿就没有发前几个月的工资。 矿上告知他们,要想拿回工资和继续上班,就得来县政府要求复工复产。 在刘文学把那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矿工带走后,矿工们集体表示,来县政府闹事也不是他们的本意。 矿上组织他们来县政府,每人还发300块钱。 到了大会议室得知这一情况后,徐勃悬着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了。但是同时也对那几个矿老板的做法恨之入骨。 让刘文学立即安排人根据调查情况,把矿老板带到县公安局。 徐勃带着一众人走进了会议室,坐下后徐勃打开话筒说道:“各位工友们,现在已经知道你们的诉求和想法,我在这里推心置腹的跟大家说几句话。” “你们想要继续上班赚钱,这没错,我也支持。煤矿整治工作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你们大家能够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条件下工作。” 第275章 县长出逃 徐勃说到这,台下的工人间发出稀稀拉拉的掌声。 “今天你们到县里来,也算是对我们县政府的工作一种提醒。不管你们是自己的本意要来,还是因为别人的撺掇,我在这里郑重承诺,县委县政府都不予追究。” 这时台下有人喊话,因为听不太清,徐勃安排人递了一个话筒过去。 工人说道:“整改停产我们意见,这个井下不了,能干的煤矿还有很多,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上班。但是我们的工资怎么办?” 这番话代表了全部人的心声,于是很多人都附和。 “你们的工资,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会连同相关部门成立一个清查小组,负责清查各个煤矿的工资发放情况。” “这一点我向你们保证。如果任何煤矿拖欠一名工人工资,这个煤矿即使整改通过了验收,也不会批准复工复产。” 徐勃说完后,会议室内响起了络绎不绝的掌声。 … 随着葛长青安排县公交公司把这些矿工送回去后。一场看似声势浩大的群体性事件解决了。 就像一阵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但是这事给徐勃敲响了警钟,要想干事,有些尸位素餐的人就不能留了。 在办公室里,徐勃看完雷八宝的审讯笔录和账册复印件后,又翻看了一遍牛铁斌送来的金发煤矿的情况调查报告。 在官场中,不管如何争斗,你可以揪着他工作的失误或者决策的失败,但是用举报的手段来搞别人是最下乘的一种方式。 即使那人罪有应得,也是弊大于利。 因为一旦破坏了这种“默契”,大家都效仿的话,那就乱套了。你举报别人,别人也举报你。 一旦人心浮动,那工作节奏和社会秩序都将会被波及。 另外一旦谁打上这样的标签,那就注定要成为官场中的独行侠!你得随时保持洁身自好,不给别人留下把柄,不然别人就会以其人之道还之己身。 而且所有人都会开始忌惮和防备你的举报手段,即便认可你的工作能力,也会在心底权衡再三,和你保持距离。 前世的自己就是被市委书记李勇举报而落马的,但是可以预见的是他此后将也受此影响。 量思一下,徐勃下定了决心,独行侠就独行侠吧! 徐勃给孙洁打去电话,说道:“孙书记,时间方便吗?我想向您汇报点事。” 孙洁说:“方便,你过来吧。” 此刻的孙洁也正在心烦意乱间,刚挂了市委书记孟津南的电话不久,因为于水生失联的事被孟津南训斥了一顿。 好在上午那场看似狂风暴雨的群体性事件已经化解。要不然就真会让市委质疑她的工作能力了。 徐勃到了办公室,还没开口,孙洁就说道:“于水生出逃了。” 对于这个消息,徐勃虽然内心有些吃惊,但是却没有表现得太过惊愕。 看到徐勃波澜不惊的表情,孙洁问:“你已经知道了?” “有所预料。”徐勃说。 第276章 毒瘤 “于水生经香港去了加拿大,我刚接到消息不久,现在这事还没公开。”孙洁说道。 能这么快查清于水生出逃方式和方向,是孙洁在向爨乡市委市政府汇报后,又把事情告诉了丈夫黎周飞。 黎周飞是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的处长。 信息处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收集、整理、编辑来自全省各地、各部门以及社会各界的各类信息,包括全省经济运行、社会发展、政策落实、民生改善、突发事件等方面,为省政府领导决策提供全面、准确的信息支持。 另外还要对收集到的信息进行分析、研究和综合评估,挖掘信息背后的深层次问题和趋势,为省政府领导提供决策参考建议,辅助领导决策和应对突发情况。 听完孙洁说完情况后,黎周飞第一反应便是于水生出逃了。 因为平常工作的关系,黎周飞和国安厅有业务联系。一来二去和国安厅的一位副厅长关系不错。 所以就委托他帮忙调查于水生是否出境。 随后,通过机票预订信息和相关部门的出入境系统查询到,于水生在2004年5月4日,持滇西省政府外事办公室颁发的《因公往来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通行证》从深圳罗湖口岸已经出境。 并且通过照片比对,还调查到化名杨波,持爨乡市公安局颁发的护照已经于2004年5月7日飞往了加拿大多伦多。 看到徐勃一点也不惊讶,孙洁又问:“这个你也知道了?” 对于出逃路线和方法,徐勃不陌生。前世的他也仔细研究过。 规划的路线也是经香港出镜,因为香港的地理位置和香港的出入境政策很适合外逃贪官。 到香港后,很容易凭借手中的护照和相关证件,转机前往那些免签或落地签的国家,减少了暴露风险。 最主要的是香港的金融环境很容易实现资金转移。 只不过前世徐勃担任爨乡市市长后,一是没料到十八大以后反腐手段会那么严厉。 二是舍不得爨乡市市长的权柄,他要是想跑,出国考察的几次都可以找机会开溜。 … “孙书记,我不知道。”徐勃回答道。 看到徐勃手上还提着公文包,孙洁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指了指沙发说:“坐下说吧。” 徐勃走到会客区沙发上坐下后,随即给孙洁说了对上午矿工聚集一事的看法。 孙洁把亲自泡的茶递给徐勃后,说道:“你在电话里跟我说话那么深沉,应该不是要说这个事吧?” 徐勃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孙洁,“孙书记,您先看看这两份文件。” 孙洁立即接过两份文件看了起来,孙洁快速的翻看着,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大概五六分钟后,孙洁把两份文件放到了茶几上,顶着徐勃说道:“真实性调查了吗?” “雷八宝的笔录和账本复印件的真实性是没问题的,金发煤矿的调查报告是牛铁斌刚送来的,真实性也应该没问题。”徐勃认真地说道。 “你想怎么做?”孙洁问。 “孙书记,毒瘤不除,富水难安。” 第277章 知心大姐姐 徐勃说完后,办公室里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良久,孙洁说道:“牵扯太广,影响太大。” 对于孙洁的反应,徐勃是预料到的。这县长外逃的事还不知道爆出后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要是接着又曝出几名副县长和十几名正科级干部贪腐,那富水县就将成了“火焰山”。 也就把孙洁这新任县委书记架到火上烤了! 当然,虽然说架到了火上。但是这把火也是具有两面性的。用好了,也能烧出一条金光大道的。 “能不能缓缓?或者范围不要扯太广。” 孙洁刚刚到任,爆出了这些事,市委不会立即调整她的岗位。结果顶多是代表富水县县委向市委做个检讨, 甚至查处了这些人,她孙洁无过反而有功。并且她还能通过安排补缺的人事调整,立即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但是这里面有个前提,就是要得取得市委的支持以及控制好事态,短期内就得让富水县能稳下来。 所以孙洁的这句问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孙书记,您说的这个牵扯不要太广,有没有具体指向?”徐勃看向孙洁问道。 这一世,短期内就和孙洁走这么近是徐勃没有预料到的。 在徐勃的记忆里,前世的孙洁在韩德华卸任金麟区区委书记后,没能接任区委书记一职。 她在金麟区担任了一届区长后,就调去省委宣传部了,最后好像是担任了省教育厅的副厅长。 从她调离爨乡后,两人也就没有了交集。 前世在徐勃出事时,孙洁好像是在一个省管高校担任党委书记, 所以现在两人虽然看起来私交不错,但是徐勃也不是很了解孙洁具体的执政风格和行事风格。 听徐勃这么问,孙洁随手拿起文件又看了看,说道:“一些行为比较恶劣的县管干部,让新丽书记安排县纪委依纪依规处理就行。” “其他的看看通过这个警示教育,是不是还能挽救一下…” 孙洁说完后,也就不再言语。 孙洁的意思,徐勃立即明白。就是弄几个冒头的县管干部,杀鸡儆猴。 “孙书记,市管干部呢?” 徐勃话音未落,孙洁马上站起身,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市管干部又不归我这个县委书记管!” 但是孙洁说完后,立即又坐了下去,看向徐勃,语气温和地说:“徐勃同志,现在不是快意恩仇的时代,想必你也知道,富水县现在的局面很被动。” “一旦动作过猛,场面失控。那就很难收场了。” “我们得让市委市政府放心,也得让富水县的局面稳定。” “所以涉及市管干部的,我的想法是放一放,回头请示市委市政府后再做决定。” “你觉得怎么样?” 孙洁的表情和语气变化,被徐勃尽收眼底。 瞬间让徐勃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这才是真实的孙洁! 这才是一个女强人的霸气模样! 徐勃想到,孙洁是在去年大麦村的火把节上遇到罗芳芳之后,就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 从那以后,孙洁就从往日的高傲女上司变成了“知心大姐姐。” 第278章 契机 回想起孙洁初见罗芳芳的异样和热情,徐勃瞬间明白,孙洁从见到罗芳芳起就清楚她的身份。 想到这儿,再看眼前这位御姐范十足的“知心大姐姐”。 徐勃暗自想到,这世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孙洁势利归势利,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是对自己不错的,她的工作上也没听说有什么负面。 现在孙洁为她自己考虑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放在前世,两人互换个位置,徐勃也会这么患得患失,也会这么做的。 但是现在徐勃是重活一世,不说背靠大树,就是遵从自己的内心,他也不想让这群“毒瘤”继续危害富水县。 徐勃坐直了身子,郑重地说道:“孙书记,这次县公安局调查到的涉及干部违法违纪线索,我觉得对孙书记和富水县都是一次很好的契机。” “伟人的《新民主主义论》说过,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止不行,它们之间的斗争是生死斗争。” “现在富水县的情况的确复杂,今天上午的矿工聚集就是有人操弄的,如果不及时清理导致富水县即将腐烂的毒瘤和臭肉,那么富水县的情况将继续恶化,将更加复杂。” “但凡存在暴利的地方,必然与涉黑涉恶脱不了干系,更少不了官员涉贪涉腐。要是任由这些势力坐大,放纵他们肆意妄为,且不说初见成效的煤炭整治工作难以继续推进,就连富水县的安定局面都会面临更大的危机。” “长此以往,对富水县来说,对所有人而言,都将是一场灾难。” 重活一世的徐勃,知道随着时间推移,国家的反腐倡廉将会越来越严格,扫黑除恶也会常态化。 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孙书记,即使到时候你我都已经离开了富水县,这也将是你我履历中的不光彩一笔。” “放纵贪腐,放任贪官污吏逍遥法外,这是对48万富水人民不负责任,也是对党和国家不负责任,更是对自己的政治前途不负责任。” 徐勃说这么多,孙洁只记住了一句话! 孙洁想了想徐勃所说的“契机”,心说:我怕个屁的市委市政府对我有看法,只要拉上眼前这位能和省委一号说上话的人,还有什么解释不了的事。 还有什么怕的? “徐勃,我最主要不是担心此时动静太大会让市委市政府对我有看法,也不是害怕担责任。” “而是担心富水县因为这事弄得人心浮动,工作不好开展。” 停顿了一下,孙洁接着说:“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也不想阻拦你的一腔热血。县委支持你,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这事徐勃心里早有打算,这个事得看从哪个方面来说。 这样的大案,对于市纪委来说,就是好事。这是一个天大的政绩。 对于现在的爨乡市委书记孟津南和市纪委书记王鹤虎来说,也是一个好事。在他俩的治理下和监察下,经济排名第一的富水县县长外逃。 说到哪里去,他俩都得负一个监察不力,用人不当的责任。 第280章 干部扩大会议 如果于水生是因为在爨乡市委、市纪委开展了对富水县的调查后,查证查实他本人贪赃枉法,迫于压力,他才出逃了。 那于水生的出逃就顺理成章了。 再一个,涉及多名县管干部,没有市委书记和市委常委会的许可,想办也不好办。 要是徐勃铁了心想办,那就得捅到省纪委去。 但是如果捅到省纪委去了,富水县就真成了众矢之的。孙洁的担心就要演变成现实! “孙书记,您不是说于水生出逃的事还没公开嘛?那就抓紧把这些调查材料向市委市政府汇报,相信市委市政府会有个决断的。” 孙洁能坐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自然不笨,结合徐勃的分析,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站起身说道:“走,咱俩马上去市委。” … 2004年5月9号,富水县召开了一个全县干部扩大会议。 此次会议通知是县委办和县府办在5月8号联合下发的,和以往不同,会议通知上没有提及任何会议有关的内容。 只是要求全县各乡镇和机关县直单位副科级以上干部参会。 上午九点整,震惊在场所有人的一幕出现了,县委书记孙洁一众县委常委陪着几位只能在爨乡市电视台晚间新闻才能见到的几名大佬走进了会议室。 市委书记孟津南、市长杨林仓、市纪委书记王鹤虎、、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市委秘书长李栋梁,还有已经升任市政法委书记的前县委书记王俊凯。 一下子六名市委常委齐刷刷出现在会场,让台下坐着的近400名富水县干部瞠目结舌,一下子都是正襟危坐。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更为炸裂,让在场的不少人双腿微颤,后背淌汗。 市委书记孟津南和其他人在主席台坐定后,会场的前后门同时走进了一群身穿黑色制服,胸前别着国徽的人。 他们表情严肃,目标明确的径直走向了主席台下的第一排。 很快副县长张世彬、副县长王君平、副县长王华伟就被带离了会场。 众人本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接着又来一波。 墨黑镇镇党委书记刘国宝、大山镇镇长王和平、务泥乡乡党委书记于火旺、乡长李合龙、富水县安全监察局局长游小强、富水县煤炭管理局常务副局长吴磊、县公安局副局长李华新、副局长王咏梅、副局长兼县交警大队大队长王永平… 随着这三十多人被带走,会场好像都空了一些。 直到耳旁传来县委书记孙洁的声音,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意义重大,被带离会场的这些人目无党纪国法是咎由自取。” “市委市政府一直在关注着富水县的方方面面,市纪委一直在调查他们的贪腐违法行径…” 孙洁说完后,从市委书记孟津南开始,六名市委常委先后依次发言。 市委常委们的发言,犹如重锤,一下下敲在富水县干部们的心坎上。 孟津南书记着重强调了市委市政府对贪腐行为零容忍的态度,话语坚定有力,会场内寂静无声。 第280章 市委任命的常务副县长 市长杨林仓则从经济发展的角度切入,痛陈狠批贪腐对地方发展的严重阻碍,痛责这些被带走的官员严重损害了富水县的发展根基。 市纪委书记王鹤虎向众人讲述了张世彬等人被带走的理由,台下不少干部面露惊惶。有的人坐立难安,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 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着重强调了干部廉洁自律的重要性,要求富水县县委今后在用人过程中,一定要着重审查廉洁,杜绝带病提拔。 市委秘书长李栋梁就接下来的工作部署做出指示,要求富水县县委县政府迅速开展内部整顿,重新梳理各项工作流程,杜绝权力寻租的空间。 到了已经升任市政法委书记的王俊凯发言时,他则是面目狰狞的痛骂了这些被带走的人。 骂完后又回忆了他在富水县任职时的情况,痛斥富水县的良好发展态势被这些腐败分子破坏。 王俊凯的话听得徐勃直摇头,甚至觉得他虚伪的有些令人作呕。 此时的王俊凯一副痛心疾首,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似在说他担任富水县县委书记期间,这些被带走的人还不曾贪腐一样。 好像这些事都是他离开富水县后才发生的一样! 王俊凯发言结束后,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亲自宣布了爨乡市市委对富水县的几项人事任免。 免去于水生富水县县委委员、常委,县委副书记,政府县长职务。 免去王君平、王华伟、张世彬富水县政府副县长职务。 任命李建担任富水县县委委员、常委,县委副书记,提名为富水县政府代理县长人选。 任命富水县县委副书记展平安兼任富水县政府副县长。 任命徐勃为富水县政府常务副县长、主持县政府的日常常务工作。 任命郭凯盛为富水县委委员、常委,政府副县长。 任命黄冈为富水县政府副县长。 随着市委组织部部长在台上宣布完,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被带走的人回不来了。 这场会议从9点开到中午1点半,到了最后,孟津南和杨林仓都鼓励在场干部要洁身自好、重拾信心,努力重建富水县的良好政治生态。 … 随着会议结束,会场的发生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富水县的大街小巷。 … 会议结束,孙洁安排六位市委领导去县委小招待所吃饭。 虽然过了饭点,但是县委小招待所厨师一直在备着菜,就等牛津树的通知就下锅。 等几人从会场走到小招待所,热菜刚刚炒好上桌。 到了小招待所,徐勃和其他县委常委去了另一个房间。 李栋梁发现徐勃没在,示意孙洁把徐勃又叫到了市委领导所在的房间。 因为冷凝月和文新丽是女同志,也被一同叫了过去。 虽然一开始孟津南和杨林仓就表示中午不喝酒,但是架不住孙洁的软磨硬泡,孟津南松口只喝一杯。 但是喝酒这个事,只要你喝了一口,就没有只喝多少一说。 就连冷凝月这个“冷美人”都喝了六杯酒… 总之几位市领导离开时,是暂时放下了对富水县工作的不满,带着笑容离开的富水县。 第281章 新县长 新任的代理县长李健此前是市政府办主任,副县长黄冈是市委一科的科长,也就是市委书记孟津南的秘书。 另一名副县长郭凯盛此前是爨乡市国税局副局长,还有一个身份,是王宏斌副省长在爨乡市的最后一任秘书。 三人是上午和孟津南一行一同来的富水县,现在已经宣布完了任命,李健和他两人自然就留了下来。 因为上午的会开到了中午,吃完饭市委领导离开时就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众人又都喝了酒,自然晚上也就不搞接风宴了。 … 接下来的几天,富水县纪委也行动了起来,根据市纪委传递来的线索和以往积压的举报信,在富水县又处理了30多名副科级以下干部。 一时间富水县官员心中惶惶,都害怕早上一出门上班,晚上就回不了家… 往日里不分节假日还是工作日,中午晚上都生意红火的几家海鲜酒楼明显的生意惨淡… 就这样过了一周后,孙洁组织召开了一个书记办公会,参会人员有新县长李健,县委副书记展平安,县委组织部部长刘海文,徐勃也受邀参会。 会议一是孙洁认为应该稳一稳各级干部的情绪了,二是商讨这一下空缺的人事。 书记办公会上,除了对墨黑镇党委书记人选李健提出了不同看法,其余暂时顺利通过。 墨黑镇党委书记的人选,组织部部长刘海文的推荐是现任镇长王凯平,常务副镇长牛永刚担任代理镇长。 刘海文说完后,孙洁就问大家的意见。展平安说了一堆,但是都是模棱两可。 没说同意,也没有表示有意见。 展平安说完后,李健立即提出了不同看法。 李健的意思很明确,现在墨黑镇已经曝出了镇党委书记和三名副镇长涉案,说明墨黑镇党政班子是有很大问题的。 虽然镇长王凯平没有涉案,但是也不能证明他是值得信任的。 必须安排一位经验老道、政治成熟可靠的老同志去坐镇墨黑镇。李健建议由县府办主任葛长青去担任墨黑镇党委书记。 李健今年45岁,是去年杨林仓担任爨乡市长后,从陆东县常务副县长任上提拔为爨乡市政府办主任的。 虽然担任市府办主任才半年多,但是葛长青作为县府办主任,因为业务关系,和他一直有联系。 这李健初到富水县,还不是很熟悉富水县的各级干部,所以他就只针对墨黑镇党委书记的人选提出意见,推出葛长青。 单凭公心而论,李健的建议呢,也不无道理。 但是这个推荐名单本就是征求过孙洁的同意后,组织部才拟定的。 换言而之,这就是孙洁的意思。 这个书记办公会是书记的一大法宝,如果在这个会上书记的意图都不能得到体现,那上了常委会后,孙洁将彻底失控。 孙洁自然将目光落在了徐勃身上,点名问道:“徐常务,你的意见呢?” 这是李健担任富水县县长后,第一次参与人事议题。 现在他对县委组织部的推荐人选提出了不同意见,也算是第一次和县委书记孙洁掰手腕。 第282章 心生嫌隙 于公于私,徐勃都不想卷入书记和县长的竞争漩涡中,因为这样的内耗对富水县的工作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虽说是一个好汉三个帮,但是身为一名党员干部,首先想的应该是对工作有利,对百姓有利,对国家有利。 尤其是得知了孙洁的势利后,徐勃不想陷入她的阵营。但是为了工作大局出发,徐勃还是要维护县委的权威。 “孙书记,人事调整是党委的权利,党委管人事是我党在干部管理等人事工作方面的重要原则和制度安排。” “党委的用人决议,只要是符合用人制度,符合发展需求的,我没有意见。” 徐勃这话很明确,你们是县委书记和副书记,人事任免是由你们决定的,我不会越俎代庖。 徐勃虽然没有明确支持孙洁,但是强调了她县委书记的特权,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支持。 孙洁虽然心有不悦,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平静地说道:“行啊,那组织部就把他们两人都当做候选人,咱们上常委会研究决定。” 书记办公结束后,孙洁罕见的没有和徐勃打招呼就回了办公室。 徐勃知道孙洁心有不快,所以也不想自讨无趣。离开会场后见李健在等电梯,就转身走楼梯下楼。 刚下到三楼的休息平台时,县委副书记展平安也走楼梯追上了他。 “徐常务,有没有时间,到我办公室去坐一坐。” 听到展平安这么说,徐勃说:“好啊。” 展平安的秘书小刘见徐勃和展平安一起走进了办公室,连忙赶过来要泡茶,被展平安制止了。 小刘立即心领神会,知道展书记是要亲自泡茶以表重视。 从茶柜里拿出一套功夫茶茶具和暖水壶放到桌上,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铁盒装的茶叶后,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并且出去后还把门带上了。 徐勃见此情形,心知展平安有事要说。但是也不着急,静静的看着展平安摆弄茶具。 同时也在心里揣摩展平安大概要说什么。 市委这次对展平安的任命,还是出乎徐勃意料的。记得没错的话,展平安上一个职务就是担任的会西县常务副县长。 虽然出乎意料,但是徐勃没有去问韩德华。 因为韩德华没有主动说这事,再加上徐勃也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判断能力… 看着眼前熟练摆弄茶具的展平安,徐勃脑海不由得浮现了前世展平安在会西县政协主席任上闹出的“捉奸门”事件。 当时“捉奸门”视频被女方老公发到微博上后,半天时间就上了热搜。 前世的自己那时是爨乡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在爨乡市市委小会议室的投屏电视上清晰的看到过展平安被抓后的丑态,脸上不但被揍得鼻青脸肿,还被女方的婆婆抓破了相… “徐常务,喝茶。” “尝一尝,这是一个浙江朋友送的极品铁观音…” 徐勃端起茶水轻轻尝了一口,真心地说道:“好茶。” 虽然徐勃不是很懂茶,但是也知道这茶水从外观、香气、口感、汤色来说,都为上佳。 第283章 喝茶 “徐常务要是觉得不错,我这里还有两盒,您都拿去喝。回头我让浙江朋友再多拿一点来。” 徐勃笑着说:“哈哈,平安书记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好茶也得会泡,我喝茶是属于牛饮,这茶我拿去就要糟蹋了。” “这茶是自己喝的,怎么泡都行,没那么多讲究。我马上让他给徐常务准备套茶具。”展平安笑着说道。 “平安书记,真的不用。我没时间和耐心捣鼓这个功夫茶。” 徐勃这话的言外之意,展平安自然听懂了。 马上说道,“哎呀,徐常务工作繁忙,现在富水县的局面又这么复杂,这事是我想的不周到了。” “但是只要徐常务您想喝茶,我随时准备好茶具为您服务。” 哎呀!说话说点,听话听音! 县委常委里排名第三的展平安向自己的这番表态可是徐勃万万没想到的! 徐勃搞不清楚状况,也就不好表态。放下茶杯,笑着说:“是嘛!那就太感谢平安书记了。” “不过我也不好意思老蹭平安书记的好茶,我没有好茶回赠啊。” 徐勃说完后,展平安没有接这个话题。 端起公道杯往徐勃的茶杯里添了茶水后,才慢慢说道:“徐常务,您可能不知道,这泡功夫茶既有利于身心健康,也能修身养性。” 徐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是嘛,平安书记讲了我学习学习。” “我给徐县长讲讲我的履历,24岁我从大学毕业,到了会西县工作,县里工作的第三年下到了乡镇工作,用了九年的时间成为乡党委书记。” “13年前我就担任了副县长,之后就在各个岗位上辗转腾挪。” “到现在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很多时候呐,争是不争,不争反而是争!” 听展平安这么说,徐勃都怀疑最近展平安是不是看了唐国强主演的《雍正王朝》顿悟了! 这踏马完全就是电视剧中邬思道对尚未登上皇帝宝座的“四爷”说的原话嘛! 徐勃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平安书记这话说得好。”徐勃笑着说。 “徐常务,话已经说出口,我就不会反悔。” “也是我的真实想法,我没有什么政治野心。” “只希望将来等我退休后,有人能评论句:展平安还是做了点实事。我就心满意足。” 呵!你若不主政一城一县,何来的做了实事的评价呢? 就拿一个县城来说,能让别人记住或者讨论的只有历任县委书记县长… 徐勃心说:你这还叫没政治野心? 不过有政治抱负没有错,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么同理,不想当书记的干部能是好干部吗? 有政治理想没有错,错在不能为了实现政治理想没有原则,没有底线! 徐勃说:“好啊,那今后就得麻烦平安书记多泡茶了,我可少不了向平安书记学习学习茶道。” “徐常务言重了,咱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展平安笑着说。 第284章 心细如发 徐勃从展平安办公室出来刚走到县委大楼门口,就看到孙洁的奥迪专车驶出了县委大门,扬长而去。 从县委回到县政府的办公室没多久,妻子给他打来了电话。 罗芳芳告诉他,就在刚刚,高干楼的护士长送来了一盒虫草和一把280克重的纯银长命锁。 护士长说是替自己哥哥转交的,她的哥哥是徐勃在富水县的同事。听说徐勃的妻儿在医院,就让她代替自己看望一下罗芳芳母子。 徐勃马上说:“老婆,护士长是不是姓展?” “好像是,你知道是谁让她来的?”罗芳芳问。 “嗯,应该是县委副书记展平安。” 罗芳芳说:“老公,这县委副书记干嘛巴结你啊?我看他是没安好心,我马上把这东西退回去,咱又不缺这点东西。” 如果是下午的谈话前,徐勃就会同意罗芳芳退回去,但是展平安是在和自己表明态度后才送去的。 不过这展平安也算是有心了,现在银价不到2块钱一克,280克也就500块左右,也不存在行贿受贿一说。 关键是这个280克比较讲究,“2”和“儿”同音,“8”和“发”同音,“0”则代表十全十美。 送银锁也倒不是说展平安送不起金锁,一是纯银具有一定的杀菌消毒作用,对新生儿的健康有益。二是银锁的寓意更好,古人认为银质长命锁可以驱邪避灾。 所以老话才会说说戴银锁,锁平安。而不是说戴金锁… 最重要的是纯银材质对新生儿皮肤刺激小,不易引起过敏反应。 虽不见得徐勃的儿子会戴这个长命锁,但是万一送个金的长命锁戴了后引起过敏,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徐勃心想,这展平安还真是心细如发!再观察观察,如果不错,那徐勃不介意推他一把! 毕竟一个好汉三个帮,没有同心同德的同路人,一个人再强大,也是孤掌难鸣! “老婆,收下吧。这是别人的一番祝福。人情我会还的。” 在电话里两人约定了周五回春城接罗芳芳母子回家后,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没一会儿,葛长青就来到了办公室。 葛长青敲门进来后,满脸堆笑地说道:“常务,县长让我过来看看您有没有空,要是方便的话想请您过去一趟。” 徐勃放下手机,瞥了眼葛长青问道:“李县长说了什么事吗?” “常务,县长没说什么事,他就是交代我来请您过去他办公室一趟。” “行啊,那走吧。” 徐勃出门后,对着秘书办公室里的邓志豪交代道:“小邓,一会儿刘局来了以后你陪他在我办公室等着。” “好的,常务。” 邓志豪跟了徐勃两个多月,徐勃发现这小伙子不错,心细话少。也就有心栽培他。 徐勃习惯走楼梯,所以葛长青也就没有去按电梯。 跟着徐勃上楼梯后说道:“常务,小邓不错。” “嗯,年轻人还需要多锻炼。” 快到五楼时,葛长青又说:“常务,政府办综合科一直缺名副科长,小邓在日常协助常务您的工作中表现不错,我觉得他完全具备担任综合科副科长的能力。” 第285章 葛长青的心思 第 285 章 葛长青的心思 “是吗?”徐勃问道。 葛长青一脸真诚地说:“常务,府办的人和事我都看在眼里。小邓这小伙子我不会看错,他自从跟着常务后成长了不少。在您的言传身教下,各方面都进步很快。” 眼看就要走到政府小会议室,也就是新县长李健的临时办公室时。 徐勃停下脚步回头说道:“葛主任,你是府办主任,你作为县政府办公室的主要领导,对办公室内部的干部选拔任用具有发言权。” “你要觉得小邓适合这个岗位,可以向组织部门推荐嘛。” 葛长青笑着说:“常务,我这不得先征求一下您的意见嘛。毕竟小邓是您的秘书,他兼任了综合科副科长后工作就更忙了。” “这个事为什么要征求我的意见呢?府办的一亩三分地是你葛长青主任的领导范围,我只知道小邓当我联络员的工作是基本称职的。” 徐勃接着说了句,“年轻人忙点好,忙也是一种锻炼。” 葛长青看着徐勃年轻的脸庞,心说:说话真泥马老到,我都怀疑你徐勃是不是整容修改年龄了。 “常务,我知道了。” 综合科作为县政府办公室的下属组成机构,县府办主任作为县政府办公室的主要领导,在综合科副科长的选拔任用中,具有提名权和推荐权。 虽说他的推荐和提名不一定就能实行,但是通常来说他的推荐意见在组织考察、研究决定过程中会被作为重要参考依据。 因为府办主任在日常工作中能够观察到下属的工作能力、业务水平和综合素质等表现,他的推荐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和参考价值。 当然这只是较为官方的理论。 现实是,县府办综合科科长基本上都是府办副主任兼任,大多数还有一个身份,县长的联络员。 联络员是较为官方的称谓,实质就是秘书。但是按照中央规定,原则上只有省部级以上才能配专职秘书。 所以在市县一级,在秘书的人员编制、职责等方面会以兼任其他的相关职务来操作。 这样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决秘书人员编制和级别安排的问题,使秘书能够融入到具体的业务工作中,更好地为领导服务。 葛长青今天主动卖这个好,是他已经知道了书记办公会上的一幕。 现在县委书记孙洁让组织部部长刘海文把他和墨黑镇镇长王凯平同时作为候选人,上县委常委会讨论。 葛长青迅速的分析情况,得出一个结论。他能不能担任墨黑镇党委书记的关键票就在于徐勃支不支持。 县委办主任牛津树和组织部部长刘海文肯定是会按照孙洁书记的意见,支持王凯平。 县长李健和常委副县长郭凯盛应该是会支持自己。 通过新县长这两天的饭局来看,县纪委书记文新丽以及统战部部长马丽丽应该也会支持县长李健。 这样就有了稳定的四票。 政法委书记冷凝月据葛长青的了解分析,大概率是会看徐勃的选择。 第286章 新县长邀请 第 286 章 新县长邀请 剩下的三票是县委副书记展平安和宣传部部长钱江潮,以及经常“弃权”的戎装常委郑必达。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展平安大概率会保留自己的意见,县委书记和县长他哪边都不选择。 这次很有可能会弃权,钱江潮的意见大多时候和展平安是一致的。 加上郑必达的弃权票,也就是三票弃权。 新增了郭凯盛为富水县县委常委后,现在富水县有12名县委常委。 除了三票弃权票,只要能得到徐勃的支持就稳了。 葛长青今年刚刚满四十二岁,早年在柳合省主政富水县时期就在县府办工作了。 后来去了城关镇工作过,再当了一段时间的城关镇副镇长后,因为葛长青的文字写作能力的不错,又回到了县府办担任副主任兼秘书科科长。 于水生当上县长后,在柳合省的推荐下,担任了县府办主任。 也正是近二十年的府办工作经历,让葛长青形成了没有自己鲜明的政治立场和主见。 谁当县长,他就听谁的。如果单从这一点来说,他是个合格的县府办主任。 但是这样的人也难堪大用,让他去主持一个乡镇的全面工作,估计好不到哪去。 书记办公会上李健提出来后,徐勃就考虑过了这一点。 徐勃这么想,倒不是因为葛长青之前对自己有过阳奉阴违,而是研究和分析过葛长青的履历和行事风格后,得出的客观公正评价。 况且那次因为召开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会议时,葛长青被自己当众拿来立威后,改正了不少。 走到了会议室门口,徐勃心想,估计李健请自己过来也是说这事。 接下来和李健的交谈,果然验证了他这个想法。 徐勃刚走进会议室,李健就热情地走过来握手说道:“徐老弟,真是山不转水转呐,没想到咱俩在富水县相聚了。” 这话倒不是李健托大或者故意套近乎。而是两人早就认识。 六年前徐勃刚参加工作不久,就给韩德华担任秘书。韩德华当时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李健是陆东县负责工业的副县长。 那段时间陆东县的蚕桑工业园区正在申报省级工业园区的事。 李健代表陆东县要找韩德华汇报工作时,自然要联系徐勃,所以那时候两人就认识。 还不仅仅是认识,当初韩德华为了促成陆东县这个蚕桑工业园区升级成功。 不但时常去陆东县现场指导,还经常带两人一起跑去春城了解政策和汇报情况。 所以有了这个过往,现在虽然是在会议室,但是也算是私人场合,李健这声老弟倒也还算合适。 说起陆东县这个蚕桑工业园区,徐勃记忆犹深。 陆东县的蚕桑养殖历史可以追溯到汉末唐初,那时候因为社会动荡导致人口迁移。蚕桑种养技术随着人口迁移传播到了陆东县。 前世,在担任陆东县常务副县长和县长期间,大力推进蚕桑种养规模。 不到四年的时间,陆东县蚕桑产业园区打造了“国家蚕桑生物产业基地”“国家桑蚕茧特色农产品优势区”2张国家级名片。 第287章 叙旧 第 287 章 叙旧 随后陆东县又成立了一个市级丝绸工业园和省级丝绸全产业链加工园,形成茧丝绸和蚕桑生物两大产业集群,产品远销海外,每年创汇超过4000万美元。 依托蚕桑业的大力发展,陆东县一举改变了经济在爨乡市垫底的局面。经济增速排名全市第一。 徐勃也凭借这样的成绩顺利升任陆东县县委书记。 他担任陆东县县委书记后,又借着茶马古道的热潮着力打造蚕桑文化主题的旅游景点和体验项目。 随着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入列国家级优势特色产业集群名单,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还升级为了国家级工业旅游区。 国家级工业园区的级别为副厅级,徐勃这位主推手也就顺利升任爨乡市副市长,同时兼任陆东县县委书记。 … 所以此时再见到这位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的开创先锋,徐勃从内心来说是比较尊敬他的。 毕竟前世多少沾了人家的光。 现在见李健这么放低姿态,徐勃心想,恐怕找自己来要说的还不止葛长青的事。 但是李健能叫他徐勃老弟,徐勃却不能回称老哥。要真那么叫,就太幼稚了。 李健也在等着看他如何回应。如果徐勃真那么幼稚,那么李健就会改变对他的策略。 所以老话常说小事见真章,细节看成败。 能从亿万人中成为公务员员,再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当上一县之长的人,除去父辈蒙荫的一类,其他人谁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徐勃马上也笑着说:“是啊,李县长务实的工作作风六年前我就见到过,现在能在李县长的领导下工作,能向李县长学习是我的荣幸啊。” 徐勃说完后,李健哈哈大笑。随手往后拖了把椅子,说道:“徐县长,请坐。” 李健说完又拉了下另外一把相邻的椅子坐下。 李健坐下后,徐勃也就坐了下去。葛长青此时给徐勃端来一杯茶水,又给李健的杯子里添了点水后,转身就要出去。 李健喊住了他。 “长青,你去安排政府招待所准备个晚饭,晚上我和徐县长喝一杯。” “好的,县长。” 葛长青回答完,李健马上又叮嘱了一句:“我记得徐县长喜欢吃陆东县的风干板鸭和爨乡小炒肉,这两个菜必须安排上。” 这句话说完之后,才看向徐勃说:“晚上咱哥俩喝一杯,上次咱俩喝酒还是五六年前了吧。” “徐县长,晚上没别的安排吧?” 李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徐勃还能拒绝吗? 徐勃说:“好啊,不过晚上咱可得悠着点。李县长您是海量,我记得那年跟韩市长一起在春城宴请省发改委和工业厅的领导时,您可是喝了二十多杯!” “当年那都是为了工作!”李健感慨道。 接着话锋一转,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徐县长,我今天请你过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瞒徐县长,我到了富水县的十多天,仔细的研究了你到富水县以后的行事风格。” “也正是基于此,我对徐老弟无有魄力、有担当的行事风格无比钦佩。” 第288章 新县长的真诚 第 288 章 新县长的真诚 “扪心自问,我都有些惭愧!” “别看我比老弟年长那么多,但是把我换在老弟的位置上,我李健做不到你徐勃这样的义无反顾。” 李健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徐勃,脸上神情和眼里都尽显真诚。 这就让徐勃一时拿不准李健的真实意图了。徐勃心说:你李健不会深思熟虑就是为了夸奖我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徐勃不能说出口啊! 徐勃笑了笑,说道:“哎呀,李县长言重了。我相信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党员干部都会这么做的。” 徐勃说完后李健一时没接话。从烟盒里拿出烟递了一支给徐勃,他自己也点了一支。 烟快吸完了才严肃地说道:“徐县长这句有良知说得好啊!” “但是有良知的人往往得罪人啊。所以我钦佩老弟。” “老哥我今年45岁,从当初在乡里参加工作到今天担任富水县县长,二十多年过去了。这期间我担任过乡镇一把手,更多的时候是担任副职。” 李健说到这,徐勃知道他绕了一个大圈,现在要说正事了。所以也就不言语,等着李健说下文。 “干了多年的副职,我总结出一个道理。正职的工作开展顺不顺利,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副职配合是否积极到位。” “同时,副职的工作开展是否顺利,很大程度取决于正职给予的协作与支持。” “徐县长你认为呢?” 李健这话,徐勃听懂了! 重点就是相互配合。 结合李健前面说的,这番话的意思就很透亮了! 李健潜台词是告诉徐勃,我已经了解了你的所做所为,但是那是在我来之前。 我来了以后,你的工作能不能顺利开展,就要取决于我给你的支持与配合。 你要想我支持你,给你放权。你就要积极支持我,配合我… 徐勃笑了笑,诚恳地说:“李县长,我相信我们的初心使命都是为了富水县更好更快的发展。” “为了完成这一宏大目标,我觉得工作能顺利开展的前提在于真诚的沟通,真诚才是开展工作最好的方式之一。” 徐勃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同样硬气。 这话的潜台词是说:如果你李健要耍一把手权威,那就别怪我不尊重你的正职地位了。 谈话到了这里,李健已经完全试探出了徐勃的态度。 李健马上换了表情,也面带微笑的说道:“老弟这话说得好!真诚是最好的沟通方式之一,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老弟,虽然我初到富水县,但是我对葛长青这个人呢有所了解,他在县府办工作的时间太长了。” “为了方便开展工作,我想换个府办主任。对于人选和长青的去向,我想听听徐县长的意见。” 李健这两句话,说得是实话。 徐勃从李健对自己的称谓切换,徐勃就感觉到了他的老道。该套近乎的地方,他就叫老弟! 涉及到工作,马上就称职务! 不过既然李健真诚,那徐勃也就不能含糊了。 其实别说是李健,就算是徐勃他自己担任了富水县县长,也会重新换一个府办主任。 第289章 公开推选制 第 289 章 公开推选制 徐勃也猜到了李健为什么要推荐葛长青去担任墨黑镇党委书记。 一是达到自己换一个府办主任的目的。二是通过提拔葛长青告诉富水县的干部,他李健是个不翻旧账的人。 这一招尤为老辣,于水生和他岳父柳合省在富水县那么多年。虽然现在于水生出逃,柳合省也退休了。 并且和他们有联系的人这次被抓了不少。 但是富水县还有不少在任的干部过去多少是和他们翁婿二人有联系。 李健重用葛长青的信息释放后,这些人大多都会向他靠拢。 对于外来的李健来说,这样一来他马上就能有人可用,也就可以站稳脚跟和孙洁周旋了。 … 徐勃想了下,说道:“李县长,长青同志没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到了墨黑镇主持党委工作我觉得也不合适。” 李健皱了皱眉,才笑着问:“哦,那徐县长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李县长,我认为应该充分发挥民主测评,全县的乡镇党政干部实行公开推选制。”徐勃说道。 公开推选基层乡镇党委书记和乡镇长不是徐勃心血来潮的理想主义。 而是在2001年,隔壁的川西省就有个别地市开创运用了“公推直选”的类似方式选举基层党政干部。 五一假期在春城岳父的家里,徐勃看到人民日报报道的一条信息。 隔壁川西省的乡镇党委书记公推直选方式进一步扩大。 蓉城、太德等10多个地市州在30个县(市、区)开展了试点工作,直接选举产生乡镇党政干部300多名。 随后,身为滇西省委书记的罗建华和徐勃翁婿二人还就这个问题进行深入探讨了一番。 罗建华对这个公开推选制很看好,表示现在中央对基层党政干部公开推选制正在研究辩证。 很可能会在今年召开的十六届四中全会上提出“逐步扩大基层党组织领导班子成员直接选举范围”,从而推动这一项制度。 徐勃结合前世的记忆,知道这个制度最终会在全国推行,并且地市级以上党政机关将来还会实行公开遴选机制。 徐勃现在只是政府常务副县长,人事问题原则上不归他管。并且现在富水县即使推行这个公开推选制,取得的成绩也和他无关。 搞出名堂后,直接受益人是县委书记和组织部部长。 但是徐勃现在考虑的不是个人得失,而是从富水县的发展角度考虑。 李健听徐勃说完后,一时沉默了。 徐勃接着说道:“李县长,公开推选能够打破以往干部选拔任用的封闭性,提高干部选拔的透明度和民主性。” “ 这种方式还拓宽了组织部门的选人视野,能够在更大范围内发现优秀干部,避免了以往“少数人在少数人中选人”的局限性,为一些有能力、有抱负,但是没门路的干部提供一个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听徐勃说到“少数人在少数人中选人”时,李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嗯,徐县长说的有道理。” 第230章 化解矛盾 第 230 章 化解矛盾 李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你徐勃说得冠冕堂皇,但你徐勃又何尝不是这“少数人在少数中选人”的受益者! 李健又说道:“嗯,徐县长的出发点很好,不过县委主导人事,县委会同意吗?” “李县长,公开推选制的优势在于,明确选拔标准和条件,注重干部的综合素质和工作能力。这样会促使乡镇干部不断提升自己,在工作中积极作为、勇于担当,提高自身的政治素质、业务水平和领导能力。 “ 再一个由于公开推选上岗的大多干部是通过竞争后脱颖而出的,他们往往能够更好地适应乡镇工作的复杂环境。” “基于以上几点,我觉得县委应该会支持。毕竟这是为了富水县的发展大局考虑,而不是出于我的私心。” 徐勃说完后,李健又问:“徐县长,想从什么时候开始推行呢?” “李县长,宜早不宜迟。这次空缺的人事调整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李健一开始就说他找徐勃过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不是假话。 对于富水县的局势,李健分析的更为透彻。 徐勃的态度对于他和孙洁两人来说极为重要。徐勃如果靠向孙洁,那李健这县长将成摆设。 反之,如果徐勃和自己一条线,那么孙洁就只是县委的县委书记。 现在听徐勃这么说,李健知道这次人事调整如果还按照以前的思路下去,大有败给孙洁的可能。 索性不如顺水推舟支持徐勃。 这样一来他和孙洁谁都不胜,打个平手。 “徐县长敢想敢干,我佩服。我同意你的观点,我也认为公开推选制的人事变革能为富水县带来新的发展动力。” “这事就由徐县长推进,不管是县委汇报还是常委会讨论,我都支持。” 李健这话就有意思了。 但不管李健抱着什么目的,他都明确表示了支持徐勃。 徐勃说道:“李县长,这事我跟县委汇报。另外长青同志的任职问题,我觉得可以让他干信访工作,这些年他一直在机关工作,熟悉政府相关政策和办事流程,能够很好的解决上访群众的困惑。” “我建议让他先到信访局主持工作,多跟百姓对一对话,多了解一下基本情况。了解完基层的艰辛后,对他以后的工作应该会有很大帮助。” 这个提议,李健觉得不错。 话到了这里,今天请徐勃来的几个主要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李健看了看手表,早已经过了下班的点。 李健起身说道:“好啊!那就这么定了。” “咱们一起去招待所吧。” 两人走出会议室,葛长青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见两人出来,马上说道:“招待所已经准备好了,客人也到了。我正想来请两位领导呢。” “李县长,还有外面的客人?” 李健瞪了眼葛长青,笑着说:“你都认识,还有凯盛县长和黄冈县长。” 今天晚上这顿饭,李健还有个事要办,化解徐勃和杨清林两人的矛盾。 第231章 新县长的两难 第 231 章 新县长的两难 下楼后,看到三楼自己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徐勃想起来刘文学打电话说有事要汇报,现在应该还在自己办公室等着。 徐勃说:“李县长,下午县局的刘文学找我汇报工作,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等着,要不您先走一会儿。我晚一会再过去。” “徐县长,没听说县里有什么急事,工作重要,吃饭也重要嘛。” 李健说完不等徐勃说话,就对葛长青说:“长青,你上去把刘副局长叫下来,我们一块去吃饭。” 之前或者以后徐勃吃饭重不重要,李健不关心。但是今晚晚上这顿饭徐勃吃不吃很重要。 他还真怕徐勃上楼后以公安局有事为借口不去了。 今天晚上这顿饭,最重要的就是为了化解徐勃和杨清林之间的矛盾。 李健清楚杨清林和徐勃两人间的矛盾,杨清林占股的恩洪煤矿和投资的泽拉煤矿现在全被封停了,甚至杨清林还因为在徐勃的办公室闹事被拘留了。 杨清林是谁?副省长王宏斌的亲家,市长杨林仓的堂哥… 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杨清林请客。参加的有威县市市长王宝平、市府办主任李健、国税局副局长郭凯盛,以及市府办综合科科长吴前。 酒席散了后杨清林又请几人去海潮汇泡温泉,其他人进了房间后。 杨清林悄悄的问李健,想不想到富水县担任县长。 李健当他是一句玩笑话,就说:“想啊,不但想去富水县当县长,我还想当富水县县委书记呢!” 杨清林也笑着说:“先当县长,县委书记早晚的事。” 本以为是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第二天刚上班就爆出了富水县县长失联的事,接着下午又爆出了于水生出逃。 当天晚上市委连夜召开了常委会。 常委会结束后,李健就知道了自己要到富水县担任县长… … 对于杨清林,徐勃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但他李健不敢啊! 所以今天白天在会议室李健对徐勃说的“钦佩”二字,是多少有些羡慕成分在里面的。 李健来富水县上任的当天晚上,杨清林就来找了他。 并且这些天一直在和他说泽拉煤矿的事,杨清林一口咬定他是合理合法的商业行为。 即使墨黑镇承包给柳林刚的时候程序和手续不合法,但是柳林刚已经实际取得泽拉煤矿的经营权。 杨清林从律师那学来一句“买卖不破租赁”,现在他讲了两个诉求,要么政府赔偿他的损失,要么重新跟他签订泽拉煤矿的承包协议。 按照李健的想法,只要杨清林交承包费,承包给他无所谓。但偏偏在这事情上他这个县长说了不算! 现在要是强硬和徐勃去较劲,那会得不偿失。一旦把徐勃这个常务副县长逼向了县委书记,那他这个县长就成了吉祥物了… 所以陷入两难的李健想要通过化解杨清林和徐勃之间矛盾。 为了今天这顿晚饭上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下午从开始和徐勃交谈李健就在铺垫。 不过酒席上却有人给徐勃安排了一个惊喜… 第232章 惊喜 第 232 章 惊喜 改名为富水宾馆的县政府招待所就在县政府对面,徐勃上次来这里,还是于水生和柳合省设的鸿门宴。 还是上次那间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包间,徐勃一进门就看见杨清林和新来的常委副县长郭凯盛不知道是聊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正在哈哈大笑。 两人见到李健和徐勃走了进来,也就收住了笑声。 不过两人虽然停止了说笑,却没有其他动作。 包间里的其他人都已经站起身了,就他俩岿然不动。 按照正常的传统和长幼尊卑来说,郭凯盛只是常委副县长,县长和常务副县长来了。不说在门口迎接,最起码是要起身迎接的。 跟着李健和徐勃进门的刘文学看到了这一幕,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葛长青笑着喊道:“各位领导,县长和常务到了,大家欢迎。” 一阵掌声过后,一个穿着不凡的中年男人主动走到徐勃边自我介绍道:“徐常务,我叫张金德。” “早就想见一见徐常务,但是一直没机会。今日有幸共聚一堂,金德我荣幸之至。” 听着大自己快两轮的张金德拽文嚼字,徐勃瞬间觉得鸡皮疙瘩起一身。 和徐勃握完手后,张金德又双手递上了一张大版的烫金名片。徐勃拿起名片看了看,上面头衔一大堆。 滇西省人大代表、爨乡市政协常委、富水县煤炭行业协会会长、金德焦化集团董事长、金德房地产开发… 徐勃心说:怪不得这名片比常规的大一些,原来是怕不够写。 “我也是久闻张总大名,今日才得见真身,不易啊。”徐勃调侃道。 “徐常务批评得对,是我的错,今后我一定多去找徐常务汇报工作。”张金德一脸真诚地说。 以张金德今时今日的身家和社会地位,能这么跟徐勃说话已经是很低调了。 论起来,别说徐勃这个常务副县长,就是李健这个县长他张金德也不惧,因为张金德身为富水县首富,他参与的行业涉及了富水县的方方面面。 富水县工业园区里除了滇化集团的氮肥厂,其他企业都是张金德旗下或者参股的。 他还是富水县煤炭行业协会会长,据说他掌握着煤炭定价权。 他名下呢金德焦化集团在富水县有7个大型煤矿,墨黑镇的江浪煤矿只是七个中的一个。 … 等菜上桌,李健提议喝过一轮了后。 杨清林才慢悠悠的走到徐勃身边说道:“徐县长,别来无恙啊。” “托杨总的福,还好。” “好不好的话现在还为之过早啊,徐县长看看这个。” 杨清林说完后掏出一个信封放到徐勃面前,转头端着酒向旁边坐着的李健敬了过去。 看到徐勃皱起了眉,李健马上打圆场道:“徐县长,杨总,来来来,咱仨一起喝这杯。” 杨清林今天的状态豪横到徐勃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徐勃心说,你是吃枪药了?还是被拘留时吃了十全大补丸? 徐勃看向杨清林心想,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你杨清林是黑着脸凑过来的,那就别怪我徐勃了! 第233章 不欢而散 第 233 章 不欢而散 在徐勃的记忆里,前世的杨清林没这么张狂啊! 前世的这个时候,徐勃只是龙泉乡党委书记。一个乡党委书记的岳父,见到一个副县长得客气到唯唯诺诺。 现在,杨清林一步登天成了副省长王宏斌的亲家。 副省长,对地市一级都是绝对的碾压,对县区一级来说,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有了这个倚仗,杨清林在富水县政府的县长、常务副县长、常委副县长面前还能颐指气使,也就不难理解了。 李健的提议杨清林并不买账,说:“李县长,这杯酒我是敬你的,没带上徐县长。” 杨清林的话一出口,李健就知道这局组坏了。马上说道:“那杨总你等会,这杯酒我先和徐老弟还有郭县长喝!” 李健转头把手搭在坐他另一边的郭凯盛肩上,对徐勃说:“老弟,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郭县长。” “你俩以前就应该认识吧,徐县长在市府办工作时,郭县长在市委办工作。” “这缘份啊,真奇妙。如今兜兜转转又在一个班子里共事了。” “咱仨喝一杯庆祝一下。” 李健说完,杨清林满脸不悦地说:“那就一起吧,这杯酒我敬三位县长。” “也好,杨总你一会儿得多敬徐县长和郭县长几杯。” 李健说完,又笑着说:“徐老弟,郭老弟,你俩一个是常务副县长,一个是常委副县长,以后必须支持老哥工作啊。咱们得齐心协力。” 李健这话很明显,一是借着介绍郭凯盛市委办工作的经历,提醒徐勃杨清林是王宏斌的亲家。虽然徐勃不可能不知道杨清林是王宏斌的亲家,但是李健他还是要提醒一下。 二是提醒杨清林,徐勃现在是常务副县长,你得看清现状。 徐勃把你拘留了,不但屁事没有,市委反而还任命他为常务副县长。 你杨清林要是有能耐就把他免职或者调离富水县。要不然你就得忍着。 “不好意思,我这两天胃不舒服,我就以茶代酒敬李县长和郭县长。” 徐勃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后,说道:“各位领导吃好喝好,县公安局还要开个会,我就先告辞了。” 随手又把杨清林递给他的信封原封不动的递了过去,说:“杨总,我不知道你是要给我行贿还是传递什么,这个请你拿回去。” “徐老弟,这是干嘛。再急也不急一顿饭的时间,吃完再走。” 李健说完马上又对杨清林说,“杨总,你马上给徐常务赔个不是。” 不给杨清林道歉的机会,徐勃已经和刘文学走到了门口。 刘文学回头说了句,“不好意思,各位领导,局里有重大案情通报会,需要常务去定夺。” … 徐勃和刘文学刚出门,杨清林反手就把酒杯摔了。 “马戈壁的,我倒要看看他姓徐的能狂多久。” 杨清林边骂边把信封撕开,拿出里面的纸条递给了李健,“李县长,你看看这个。” 李健快速看完了,问道:“真实的?” “千真万确,柳林刚送的二十万我就在场。刘国宝送的五十万,在纪委他已经交代了。”杨清林义愤填膺地说道。 李健看了看杨清林,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头大声说道:“来,既然徐常务有工作要忙,那咱们吃咱们的。” … 与此同时,在春华医院高干楼下停车场的孙洁收到一条短信。 看了眼短信,仅仅一瞬间,孙洁那双原本清冷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扬,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转瞬即逝 。 随即打开遮阳板,对着妆容镜看了看。 孙洁下车后,从后备箱拿出两盒营养品走进了高干楼。 … 从招待所出来的徐勃和刘文学两人准备去找点吃的,看到隔壁的水城羊肉米线店,徐勃说:“老刘,咱俩去吃米线行吗?” “好啊,就前面这家的味道不错。” “行,那就去尝尝。”徐勃说。 第234章 偶遇记者 第 234 章 偶遇记者 徐勃和刘文学走进米线店时,因为过了饭点,再一个晚上吃米线不抗饿,所以店里没什么客人。 只有靠近餐台的一张桌上有客人在边吃边和老板夫妇聊天。 看到身穿警服的刘文学进来,老板的神情有些紧张地立即站起身。 正在和老板聊天的女子看到老板的异样,也回头看了过来。 她一回头,徐勃就认出了她。 正是十几天前在鸿发煤矿采访自己的女记者。 刘文学只是瞟了眼袁咏梅,就转头对老板娘说:“来两碗大碗羊肉米线,两份都加肉。” 听刘文学点餐,袁咏梅和老板夫妇这才明白二人也是来吃饭的。 徐勃走了过去,笑着说:“记者同志,你好啊。这么快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袁咏梅说完笑了笑,又问:“徐县长怎么还没吃饭?” 徐勃在袁咏梅隔壁桌坐下,说:“嗯,有事耽误了,错过了食堂饭点。” “哎哟,县长大人真是亲民。”袁咏梅调侃到。 徐勃问:“这话从何说起?” “据我所知,一个常务副县长要是想吃食堂的饭,县政府食堂恐怕多晚都得候着吧!” “您能到这平民百姓吃的小吃店,还不亲民吗?” 徐勃一听这袁咏梅都知道自己是常务副县长了,心说看来这女记者来了富水县有几天了。 徐勃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题。 而是转头对刘文学喊道:“老刘,坐这边来。” 刚刚点完餐后的刘文学发现徐勃和这美女认识,不想打扰两人聊天,他就单独坐到了另一边。 现在徐勃喊他,他就起身坐了过去。 徐勃笑着说:“刘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美女记者。” 话一出口,徐勃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别人叫啥,有些尴尬了。 袁咏梅本来还想徐勃怎么会知道自己,难道是对自己做了一番调查? 但是看徐勃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姓啥名谁,就主动向刘文学介绍起了自己。 “刘局,我叫袁咏梅,是华新社驻滇西省的记者。你叫我小袁就行。” 说完还看了看徐勃。 “你好,袁记者。欢迎你到富水县。”刘文学说道。 “刘局,真欢迎还是假欢迎?。” “据我了解,许多地方可是防火防盗防记者。” 袁咏梅说完后,刘文学说:“袁记者这话我不辩真假,别的地方我不清楚,但是我们富水县肯定欢迎。” “呵呵,这话我信,要不然徐县长也不会娶个记者老婆。”袁咏梅笑着说道。 “恭喜徐县长,我前几天还去医院看望过芳芳和小宝宝,小宝贝完全遗传了你和芳芳的优良基因,长大了肯定又是个迷死人的小帅哥。” “谢谢袁记者,回头我和芳芳请你吃饭。不知道袁记者什么时候回去呢?” 袁咏梅想了想,说:“什么时候回去不好说,我才刚来两天。” 袁咏梅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徐勃也就不兜圈子了。直接问道:“袁记者,这次来富水还是和上次的事有关?” 第235章 偶遇记者(1) 第 235 章 偶遇记者(1) 袁咏梅想了想,说道:“也不算全是。” 老板和老板娘把米线端上桌后,交谈也就停止了。 在袁咏梅的注视下,徐勃和刘文学很快就吃完了米线。徐勃起身买单时,老板连连摇手拒收。 在徐勃强烈的要求下,老板娘才收下。本想连袁咏梅的一起买了,被告知袁咏梅已经买完单。 袁咏梅听到徐勃要替自己买单,笑着说:“徐县长,要请我吃饭也不能就请吃米线啊。” “行啊,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富水特色。” 袁咏梅说:“我要吃最正宗的红豆酸菜猪脚。” “没问题。” 出门后,徐勃问:“袁记者住哪里?要不我安排你住到政府招待所吧。” 袁咏梅指了指旁边的富水宾馆说:“喏,这富水宾馆不就是政府招待所嘛!” “徐县长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出来不想麻烦和惊扰当地政府。再说了,这是能报销的。” 由于距离很近,说话间就到了富水宾馆门口。 目送袁咏梅走进大厅旋转门后,徐勃和刘文学两人走路去县公安局。 今天下午已经到大山镇担任派出所所长的牛铁斌打电话来说有事要汇报,现在还在县公安局等着。 徐勃边走边在想袁咏梅到富水县的目的。 刚刚袁咏梅的回答虽然模棱两可,但是也等于变相告诉徐勃她这趟来富水县还有其他事。 能让华新社关注到的事,都不是小事。 是对煤炭整治工作的后续进展跟踪调查?还是于水生外逃事件? 徐勃在脑海里捋了一遍富水县近期的各项情况,心说:现在应该没有能惊动华新社关注的事啊! 其实袁咏梅这次来富水县,不是接到上面的安排,而是她自己主动向已经担任社长的杨朝辉申请来的。 作为一个华新社记者的职责习惯,让袁咏梅一直在关注中央的最新政策和各项部署在地方的落实情况。 她还关注着全国各省份的重大突发事件。 半个月前川西省化工集团旗下的川西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化肥厂将大量高浓度氨氮废水排入川江河,导致川江河下游发生严重水污染事件。 这次污染事故影响范围巨大,造成沿江近百万群众生活生产用水困难,大量鱼类死亡,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 这事一经华新社曝出后,引起了高层和中央的震怒,正在下令彻查。 袁咏梅看到这个新闻后,马上联想到此前在富水县采访调查时,有人跟她反映过大山镇的洗煤厂和选矿厂直接向盘江河排污的情况。 她到富水县不是她说的两天,而是已经一个礼拜了。 她不但调查了大山镇的几个洗煤厂和选矿厂,在顺藤摸瓜调查出这几个厂子属于金德焦化集团后。 又到富水县工业园区的金德焦化集团调查了一遍,发现工业园区的几个厂也都是直接把污水排到富水河。 回到酒店的袁咏梅打开笔记本继续看着调查报告,看完报告后又把相机里的照片拷贝了出来。 当把报告和照片导入到华新社内部的新闻编辑系统后,手指搭上回车键时,袁咏梅犹豫了! 第236章 车祸真相 第 236 章 车祸真相 袁咏梅脑海里想到徐勃那刚毅的脸庞。 想到了在鸿发煤矿采访徐勃时他那双眼中的真情流露,他说起违法开采时的愤怒… 也想到了罗芳芳抱着儿子的一脸幸福模样… 这份调查报告一旦发出去,上了省委领导的内参还好说,要是上传到总社去。 在川西化工刚刚出事的这个当口上,从爨乡市到富水县,不少人的乌纱帽要被摘了… 在富水县其他县长都是新到任的情况下,徐勃这个分管常务工作的副县长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 想到了明天晚上徐勃要请自己吃饭,袁咏梅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袁咏梅心说,明天再说吧… … 另一边,县公安局的大院里的一辆经过改装的金杯牌警用面包车上,牛铁斌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见徐勃和刘文学走路进了大院,牛铁斌马上下车打了招呼。 到了局长办公室后,他汇报说,当初去大山镇的那场车祸不是偶发,是人为的。 徐勃和刘文学一听这个,两人神色皆是铁青。 徐勃思绪瞬间回到当天,那天要是赵强反应慢一拍,后果将不堪设想。 三菱帕杰罗上的两人和那个大货车司机就是最好的见证。 大罗神仙在其中的一台车上也是十死无生… 其实案件发生后,刘文学就肯定的跟徐勃说过,怀疑这事有可能是针对他的。 不过结合现场勘察和三人的尸检报告,以及大货车的车辆检测结果,当时唯一一个疑点就是杨家岭下坡路段突然消失的水泥防护墩。 三菱帕杰罗的司机和追尾大货车司机的社会关系毫无关联,三菱帕杰罗的司机尸检结果是吸毒人员,就被判定为吸毒后失控导致车祸发生。 大货车通过检测后也的确是偶发刹车失灵,因为在距离徐勃当天乘坐的考斯特有一段距离大货车的刹车失灵就已经发生了,是一路蹭着防护墩过来的。 徐勃点燃一根烟猛吸了几口后,才说道:“老牛,有证据支撑吗?” “常务,刘局。这事是大山所抓到的一个叫刘阳的黔州人交代的,他在大山镇开设赌场和窑子,另外还贩卖海洛因。” “他被我们抓获后,想要待罪立功,就交代了和他同为黔州老乡的孙龙孙虎兄弟想要谋害常务的事。” “孙龙孙虎兄弟吸毒,到了金发煤矿护矿队后,主要毒品来源就是从这个刘阳手里买货,由于是老乡,并且县公安局孙龙孙虎有关系,所以就经常赊账。” “据他交代,在车祸发生的前天晚上,孙龙孙虎不但还清了所欠毒资和赌账,还在赌场豪掷千金。” “并且王和平被带走后,大山镇里有人传的有鼻子有眼。只是参与行动的孙家兄弟已经死了,现在死无对证。” 牛铁斌说到这,桌上徐勃的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收到了一条信息。 徐勃随手打开一看,是罗芳芳发来的一条彩信,内容是她抱着宝宝的一张照片。 彩信配文,孙书记帮我和康康拍的。 看到妻儿的照片,徐勃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说实话,徐勃现在越想越后怕,尤其是看到妻儿的照片。 如果当天发生了意外,那自己的儿子出生就没有父亲… 第237章 车祸真相(1) 第 237 章 车祸真相(1) “嘭”! 徐勃的右手重重拍在桌上,重重地说道:“刘局,一查到底。” “老牛,参与者死了,但是策划的还在活着,你说的传的有鼻子有眼,是哪些人传的?” 刘文学也站起身,愤怒地问道。 “什么人都有,不过我已经调查过了,源头是从大山镇交警中队几个协警传出来的。” “他们在王和平被抓后,一天晚上吃烧烤时在烧烤摊上喝酒聊天时说出来的,人证都有。” 徐勃听到交警队,那就对上了。 当天经常堵车的杨家岭路段意外的十分顺畅,徐勃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是因为对向车道基本没有车辆行驶。 在那之前徐勃和赵强还去过一次大山镇,走的也是杨家岭。杨家岭路段坡大弯急,爬坡的车辆多为重车,行驶缓慢。所以导致一些小车和空车就会借道超车,一来二去就会堵车。 徐勃清晰记得,牛日立当天向县府办打电话邀请自己去参大山镇加煤矿整治工作动员会时,政府上午有个常务会议。 自己还考虑到开完会再去的话,算上了路上堵车的情况,到大山镇要一个多小时。 但是随后葛长青就来通知说于水生外出有事,自己才去的大山镇。 想到这,徐勃心说这踏马那是一连串的巧合,明明就是阴谋啊! 先是大山镇向政府办申请自己去参会,接着是县政府常务会推迟,在后面是大山镇交警队控制车流,防护墩缺失。 接着是孙龙孙虎兄弟别车,大货车失控… 一连串的巧合遇到了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是赤裸裸的阴谋! “先从大山镇交警中队查,另外于水生,葛长青,牛日立三人也都可能跟此事有关。” 徐勃说完后,刘文学马上说:“常务,我马上召集刑警队开会。” 刘文学是真生气,同时也是真害怕。假如徐勃当初出事了,那他很可能就要在富水县公安局熬到退休了。 刘文学当即就给常治安打电话,让他来一趟局长办公室。 刘文学挂完电话,常治安接着说:“常务,刘局。那个刘阳被我押到了县局,您俩要不要亲自审一审?” “人在哪?”刘文学问。 “在楼下,大山所的警用面包车里。” 刘文学想了下,说:“牛所,把人移交给刑警队,这个事交给刑警队去办。” 不大一会儿,常治安来到了办公室,刘文学简明扼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同时交代常治安把刘阳带去刑警大队保密办案点。 当天晚上,县局刑警一中队的中队长牛小彬就和牛铁斌去了大山镇。 到了大山镇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但是还是把交警大队大山镇中队的指导员和副队长以及当初三名传话的交通协警全部带回了富水县。 大山镇中队的中队长马旭就住在县城,牛小彬一行人返回富水县才去找的他。 传唤指导员和其他人时,因为是在单位驻地,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几人虽然不情愿,但是牛小彬亮证后倒也很配合。 但是到传唤马旭时,遇到了突发情况。 第238章 车祸真相(2) 第 238 章 车祸真相(2) 牛小彬带人到了马旭家时,已经11点多了。 敲开门后,穿着睡衣开门的马旭,见到牛小彬三人,表情先是一愣。 在牛小彬亮证说完来意后。 马旭说:“牛警官稍等,我去换下衣服。” 转身马旭就把门关上了,因为都是穿警服的同行,再加上常治安没有跟他说带这些人回来干什么。 所以牛小彬也就没采取防范措施。 过了十多分钟后还不见马旭开门出来,牛小彬这时才觉得不对劲,马上再去敲门。 却是无人应答了。 牛小彬马上安排人下楼去楼后面查看,过了一会对讲机里传来声音:“牛队,楼的北面有一排平房,马旭家的窗户是开着的。” 牛小彬一听就说完了,马旭跑了! 虽然牛小彬不知道为什么事来找马旭,但是从马旭得知他们的来意后就逃跑,也猜到了这事背后有大案。 马上给常治安打去电话汇报了情况。 此时的常治安刚刚审讯完刘阳,听闻那帮人这么胆大,常治安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富水县的县公安局局长任和平和县政法委书记王大干在去爨乡地委开会的路上发生了重大车祸,两人当场殒命。 … 还没等常治安从涉及谋害徐勃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就听到牛小彬汇报说马旭跑了。 常治安马上把情况汇报给刘文学,刘文学当即到指挥中心下达了命令,增派警力严查出城口。 尤其是通往黔州方向的胜境关检查站。 把情况汇报给徐勃后,徐勃让刘文学以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名义把这事汇报给县政法委和县纪委。 因为这事涉及到他,徐勃不想落个公权私用,借事整人的名声。 晚上,经过连夜询问,大山镇交警中队的指导员刘玉华和二名副队长,他们都说当天是中队长马旭下达的管控车流命令。 马旭在中队开会宣布出警时,说是接到交警大队和大山镇的通知,当天有县领导到大山镇视察。 这个事,牛铁斌通过对大山镇交警中队的民辅警走访调查,也得到了证实。 如果马旭不跑,那这事就还真是正常的公务行动了。 问三名交通协警,其中两名协警都说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给马旭开车的协警说的。 又询问那名给马旭开车的协警,协警说是一次马旭酒后给大队领导打电话的时候,他听到的。 刘文学叫来主持交警大队工作的副大队长王骁勇询问,王骁勇说不清楚这事。 因为副局长兼交警大队的王永平已经被市纪委带走了,那这事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 第二天上午,刘文学就把此事汇报给了县政法委和县纪委。 随后这事在富水县又一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清早赶回到富水县的县委书记孙洁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徐勃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面对孙洁关切的询问,徐勃表示现在不清楚具体情况,县公安局正在调查。 孙洁马上组织召开了一次常委会,在会上明确提出要求,要求县公安局对此事严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孙洁生气倒不是全是因为涉及谋害徐勃,而是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万一哪天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也阻碍了别人的利益,是不是也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呢? 第239章 车祸真相(3) 第 239 章 车祸真相(3) 县常委会上,众常委都表示了对此事的愤怒,要求深查到底。 随着县委常委会的结束,跟此事有关的人都被请到了县公安局问话。 葛长青和大山镇党委书记牛日立请到了县公安局后,刘文学亲自跟他俩谈的话。 通过查证当天的县府办的工作日志,基本验证了葛长青的说辞。 询问牛日立时,牛日立坦承当天是镇长王和平找到自己汇报,说是大山镇要召开煤炭整治工作动员大会,要是能请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徐勃参会,这个会议就更有震慑力。 所以他才会向县府办打电话邀请徐勃去大山镇。 调查到了这里,矛头直指被带走的大山镇镇长王和平。 但是由于王和平现在在市纪委的办案中心,富水县公安局就向市公安局汇报了案情,申请由市公安局介入调查。 刚把案情通报给市公安局,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唐跃生就给徐勃打来电话。 唐跃生告诉他,上午富水县的一名交警中队长到市公安局督察大队报案。交代了关于徐勃当初车祸案的事情。 马旭其实没有直接参与到设计车祸中。 但是他知道内情。 当天是王永平和王和平通知他,让他安排中队警力封控经杨家岭外出的车流… 昨晚身为警察的马旭从家里跑出来后就冷静下来了,他知道自己一旦外逃,就永远回不去了。 这个事虽然马旭没有参与设计,并且安排中队警力去执勤是执行大队和镇政府的命令,但是毕竟徐勃差点在这个事件中丧命。 现在徐勃是县公安局局长,他要是昨天晚上被带到县公安局,马旭害怕自己进去就出不来了。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到市公安局督察大队报案。马旭觉得只有市公安局介入,他才有一条活路。 到了市公安局后,马旭把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全交代了。 事发之前他不知道情况,事发后王永平和李华新两位副局长先后给他打电话询问现场情况。 尤其是李华新副局长询问孙龙孙虎两兄弟的生死情况时,马旭就猜到了事情不简单。 所以才会在喝完酒后打电话询问王永平,虽然当天王永平在电话里否认了这事,并且还把他骂了一顿。 但是这事却被给他开车的协警听到了,随后在王和平和王永平被纪委带走后,这名协警喝了酒后和别人吹牛时,就把这话说出来了。 随后大山镇就在传这个消息… 自从消息传出后,马旭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所以昨晚牛小彬亮明身份后,马旭第一反应就是县公安局在核查这事了,他才会逃跑。 市公安局听完马旭的话后,马上去市纪委的办案中心找王永平和李华新调查。 李华新一听办案人员提起这事,立马就坦白了。 李华新交代,设计通过车祸方式谋害徐勃是张世彬的主意,因为徐勃在追查张世彬儿子张峰强奸案和115当街砍人案。 李华新交代参与这起案子的有大山镇镇长王和平、富水县公安局副局长兼交警大队长王永平… 并且他还交代了张世彬涉及一起谋害富水县公安局前局长和时任政法委书记的一起陈年旧案… 第240章 陈年旧案 第 240 章 陈年旧案 据李华新交代,1994年时任县长柳合省的儿子柳林刚在富水县弄出来了一起人神共怒的恶性伤人案。 当年也正好是这事让54岁的柳合省退居了二线,从县长转任县政协主席。 那年在墨黑镇派出所工作的柳林刚在县城的一家KtV因为跟人抢话筒唱歌发生了矛盾。 当时的KtV说是KtV,其实就是一个大厅里放着一台电视机和录像机以及公放音响,大厅里分设几张吧台和沙发,大家要唱歌需要先点歌,并且点的歌曲只能是纸质点歌单上有的歌曲。 通过歌单选择好歌曲后,告知服务员,服务员再根据顾客的要求去更换相应的录像带。 最后再按照顺序排队上台唱歌。 发生矛盾后,当场就发生了斗殴。 后来柳林刚又带人把那几人带走拘禁了二十多个小时,男的被多次殴打成了重伤,女的还被多人轮番强奸。 事情发生后,此案在富水县引起了不小的影响,时任的县政法委书记王大干指示时任县公安局局长任和平彻查此事。 县公安局很快就把事情调查清楚了。 然而没多久后,两人就在去爨乡地委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双双殒命。 李华新交代这事是柳合省指使张世彬干的! 李华新交代完后,市公安局请示了市委市政府后,安排富水县公安局先对柳合省采取措施。 … 因为富水县现在经不起风浪,不管是市委市政府还是富水县县委县政府都不想再因为这事让富水县名声大噪。 所以这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尘归尘、土归土。富水县看似波涛汹涌的局势又回归了风平浪静。 … 晚上下班时,孙霞给徐勃打来电话,说孙洁晚上邀请他一起吃饭。 徐勃想到晚上要请袁咏梅吃饭,就亲自给孙洁回了一个电话,以有事婉拒了。 不过也庆幸他守约,要不然富水县又得卷入一场漩涡。 晚上下班后,徐勃带着赵强到富水宾馆接上袁咏梅直接去了衙前街。 不过他接人的这一幕正好被郭凯盛和杨清林看到,杨清林瞬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徐勃的对象罗芳芳杨清林是见过的。此刻看到袁咏梅笑着上了徐勃的车, 杨清林眯着眼说到,“郭县,想不想去看出偷吃的好戏?” “哪?”郭凯盛问。 杨清林冲着徐勃的车指了指… 对于这一幕,徐勃没有注意到。车子到了衙前街街口,车子已经不能前行了,徐勃和袁咏梅下车步行。 走到河上的老石桥时,袁咏梅看着桥下墨黑色的河水说道:“徐县长,这河水您看了有何感想?” 徐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袁咏梅,笑着问:“你们记者的观察点都是这么敏锐吗?” “徐县长何出此言?” 袁咏梅问完接着说:“徐县长,是不是罗芳芳也这么问过你?” “我跟她第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她也提出了相同的问题。”徐勃说。 第241章 半年之约 第 241 章 半年之约 “哦,那徐县长就应该重视起来啊。” “这个水污染可是大事,在这个当口,如果不加以重视,一旦曝光出来,可能会给富水县和徐县长带来新的麻烦哟。” 听到袁咏梅这么说,徐勃立马想到,难道袁咏梅此番来富水县的目的与此有关? 到了姚氏酸汤猪脚时,刘文学已经点好菜了,下午刘文学本来不想来的,但是徐勃坚持要求他一起来。 因为徐勃不想单独和一个美女独处。有刘文学在,一是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风言风语;二是能够控制自己和袁咏梅之间的谈话尺度。 倒不是说徐勃自恋,认为袁咏梅就一定会和自己有如何暧昧,而是徐勃要彻底杜绝此类事情发生。 上了二楼后,饭店还是那个老环境,只不过自从老板知道徐勃和刘文学的身份后,只要他们来吃饭,就会用一个简易屏风临时给他们隔出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砂锅里沸腾出来的酸味夹杂着肉香味,让人一闻就食欲大增。 坐下后,徐勃帮袁咏梅调好调料,又用小漏勺给袁咏梅盛了一些肉片。 袁咏梅尝了一口后,直呼“好吃”。 … 因为不喝酒,所以晚饭吃的相对快一些,回去再次经过老石桥时。 徐勃停下脚步说道:“袁记者,这个污染和发展是个复杂且相互关联的难题,在经济发展的初期阶段,往往以工业化为主要驱动力,企业为追求利润,可能会优先考虑生产效益而忽视环境保护。” “而政府为了招商引资和留住企业,也可能会选择暂时忽视这个问题。” “但是当经济发展到一定水平,政府和社会有更多的资源和技术投入到环境保护中,通过制定严格的环境政策、推广环保技术等手段,污染问题会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和治理。” 袁咏梅问:“那样不就晚了吗?” 这个话罗芳芳当时也这么问过。 徐勃想了想,说:“这就好比一个穷困潦倒人,在最初时他想的只是吃饱肚子,等他吃饱肚子后,才会考虑饮食的好坏,才会考虑穿衣打扮的体面。” “徐县长的意思可不可以理解为要发展就不要环保?”袁咏梅又问。 “那倒不是,我刚刚已经说了污染和发展的关系是相互依存的。” “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是有利于治理污染的,当经济发展到一定水平,政府和企业才能有更多的资金和技术投入到环境保护中。” 徐勃说完后,袁咏梅问:“我看富水县的污染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徐县长作为常务副县长准备怎么做呢?” “协调污染和发展的关系,关键在于将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有机结合,推动产业升级和转型,淘汰落后的生产工艺和企业。” “富水县是爨乡市的经济发动机,只有通过产业升级,发展循环经济和加强治污措施,才能实现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良性互动。” “我看徐县长说的头头是道,看来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么多久能见成效呢?”袁咏梅问道。 徐勃陷入短暂的沉思,片刻后,目光坚定地看向袁咏梅,认真说道:“六个月,就半年时间。” 第242章 半年之约(1) 第 242 章 半年之约(1) “半年后,我请袁记者再来这里,看看脚下的这条河水,到底有没有变清。” 回去的路上,袁咏梅的内心一直处于纠结之中。 到了富水宾馆后,下车前袁咏梅说道:“徐县长,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去一趟我房间看点东西。” 听到袁咏梅这么说,徐勃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袁咏梅对自己还有所企图。 徐勃心想袁咏梅应该是有资料想让自己看。 “好啊。” 下车后,徐勃对赵强说道:“赵强,你就在楼下等我。” 此时富水宾馆门口停车场内的一辆越野车上,看到徐勃和袁咏梅一同走进酒店的杨清林异常兴奋。 忙问副驾驶座上抬着相机的人问到,“怎么样?拍下来了吗?” 那人回答,“拍下来了。” “麻类隔壁的,这小子真是得意妄为,连偷吃都踏马的不知道背着人。”杨清林骂骂咧咧的说道。 杨清林骂完又说到,“小王,我跟郭县长给你请两天假,这两天你给我盯着这个娘们和姓徐的。” … 刚走进大厅的徐勃就想到,这富水宾馆肯定有人认识自己,草率了。 刚刚应该让刘文学或者赵强跟自己一起进来的。 但是袁咏梅都不在乎这些,现在再去叫他们反而显得自己有些心虚了。 进入电梯后,在电梯的密闭空间中,袁咏梅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飘到徐勃鼻子里,两人都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徐勃想了下,刚出电梯,就拿出手机拨打了罗芳芳的电话。刚接通,手机里就传出了小宝宝的哭闹声。 不过随着徐勃隔着电话的喊话,小宝宝的停止了哭闹。 罗芳芳说:“老公,看来康康想爸爸了。明天你可得早点回来。” 两人前天约好了要回去接罗芳芳母子出院回家,徐勃就说:“嗯,知道了。” “我现在和你同事袁记者在一起。” 袁咏梅一听徐勃提到了自己,也就对这电话打了声招呼。 到了房间后,从袁咏梅笔记本电脑上看到她的调查报告和拍摄的照片,结合晚上的聊天内容,徐勃大概明白了袁咏梅的意思。 但是明白归明白,该说的话还得说。 “袁记者,这份报告您准备报道吗?”徐勃问。 袁咏梅笑了笑,说:“报不报道我想听听徐县长的建议。” “谢谢袁记者,能不能把这份报告给我一份?” 袁咏梅递了一个u盘给徐勃,徐勃也就起身告辞了。 … 隔天,是原定召开常委会商议人事调整的日子。但是一上班,县委办就通知了会议延迟到下周一。 杨心萍把通知告诉徐勃时,徐勃正在看邓志豪刚打印出来的袁咏梅写的调查报告。 徐勃本来打算在今天的常委会上把这个报告也传阅给各位常委,但是现在会议推迟了,徐勃就准备先去实地考察一下。 徐勃就问:“心萍主任,今天政府这边有什么安排吗?” 杨心萍打开笔记本看了看,说:“常务,李县长那边今天没什么安排。因为今天原本是要召开常委会的,所以政府办也没有安排会议和外出检查。” 第243章 新县长的心思 第 243 章 新县长的心思 其实今天这个常委会的延迟,打乱的不止徐勃要提及袁咏梅报告的一件事,另一边李健的计划也被打乱了。 李健原本今天准备在常委会上提议调整副县长的分管工作。 前天晚上的饭局本来是想调节徐勃和杨清林的矛盾,没想到两人又是针尖对麦芒。 既然杨清林和徐勃水火不容,那也就等于宣告对徐勃的拉拢战术失败。 因为李健选择和杨清林站在统一战线,毕竟看得见杨清林背后的是哪几位。 虽不说一定就能帮李健,但是要坑他的话,轻松加简单… 既然拉拢不成,那就得削弱徐勃掌握的权力。现在徐勃的分管的重要工作太多。 徐勃作为一个集大权于一身的常务副县长,对李健掌握全局很不利。 李健想了想,拿起座机电话给孙洁办公室打了过去。 “孙书记,您现在有空吗?” 得到孙洁肯定的回复后,李健说:“好的,我马上到县委向孙书记汇报工作。” 李健挂完电话后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李健去找孙洁汇报工作是真也是假,他是去“统一战线”的。 李健45岁能当县长,也算是从千军万马中挤出来的佼佼者。 毕竟在常驻人口670万的爨乡市,下辖的一市三区四个县中,只有四名现任县长。 能成为四名现任县长中的一个,李健有机遇,有运气,更多的是还有能力。 并且这个“能力”还是体现在多个方面的。 李健现在想的很明白,既然拉拢徐勃对抗孙洁不成,那就配合县委书记打压常务。 一个县长配合县委书记工作,不但不丢人,反而可能成为一段假话。 因为历史上就有个将相和的典故。 但是要是一个县长被常务副县长架空,那就会沦为爨乡市乃至滇西省的官场笑柄,可能会常常被人当作酒席宴间和茶余饭后的笑谈。 虽然李健和孙洁不熟悉,没什么交情。但是通过孙洁能从金麟区区委书记的位置上运作来富水县当县委书记,就说明她往上走的决心很大。 因为爨乡市官场有句名言,当上富水县县委书记就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市领导的大门。 按照《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规定,由下级正职提任上级副职的,应当在下级正职岗位工作三年以上。 当然,在实际中,规定外还有特殊情况。 可能会打破惯例破格提拔,也可能会延迟提拔,在一个县当个七八年的县委书记也大有人在。 具体还要看干部的德才表现、工作实绩、领导能力、综合素质以及当地的干部队伍建设需要、岗位空缺情况等多方面因素。 但是孙洁是女干部,富水县又是爨乡市的经济发动机,不排除孙洁会提前提拔的可能。 李健想过,即使孙洁按部就班的当满三年县委书记,那自己也有可能在三年后升任县委书记。 到时候自己48岁,冲一冲很有机会在50冒头成为市领导,在冲一冲,退休前干到正厅级应该有机会。 第244章 新县长的心思(1) 现在先不说徐勃和自己没有统一战线,即使统一了战线,把孙洁挤走后,因为自己任职县长年限不够,暂时背后又没有足够的推力。 到时候,这空出来的县委书记一职,终归还是替他人做嫁衣。 想通这一切的李健,心中暗自窃喜,多亏徐勃的不识时务。 要不然自己还真有可能再多走几年弯路。 昨天晚上在县政府招待所吃晚饭时,姗姗来迟的杨清林说,徐勃在富水县包养情人,李健开心得都多喝了两杯酒。 听到杨清林说徐勃和情人就光明正大的住在富水宾馆后,李健心想,少年得志终归不是好事! 这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也就更加坚定了和孙洁结盟的决心了。 … 不大一会儿,李健就来到了孙洁办公室。 李健进门就一脸真诚地说道:“孙书记,真是惭愧。到了富水县快半个月了,今天才第一次来到孙书记的办公室。” “还请孙书记不要见怪,主要是之前我不了解富水县的情况,也就不敢贸然来叨扰书记。” 刚刚接到李健电话,电话里李健的语气和说话方式就有些让孙洁意外。 现在进门后的态度和说辞就更加让孙洁吃惊了,孙洁一时也有些摸不准他的招数了。 孙洁心说,这李健今天要玩什么名堂?莫名其妙的把姿态放的这么低,难道吃错药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孙洁却不能表现出来。 孙洁笑了笑,说:“李县长言重了,咱们是一个班子的搭档,哪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孙书记,你是这个班子的班长,我作为副班长,稍息立正我还是懂的。” “未来,我坚信富水县这一届班子成员在以孙书记为班长的县委引领下,定能勇担使命、砥砺前行,推动富水县经济与民生实现质的飞跃,开创富水繁荣发展的崭新局面。” 李健说完,爽朗的笑了笑后,又接着说:“昨天我和集群区长通了个电话,他告诉我能在孙书记手下工作是一件幸事啊。” 李集群在担任金麟区常务副区长之前在陆东县担任副县长,和李健的交情颇深。 李健到富水县和孙洁搭班子后,就跟李集群打听过孙洁的行事作风以及执政理念。 李健这话和李集群告诉他的完全相反,李集群告诉他和孙洁搭班子要非常小心谨慎,因为孙洁作风霸道且心胸不够宽大。 所以李健才会想拉拢徐勃。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李健想通了以后,觉得孙洁的作风霸道反而是好事。 心胸不够宽广那就更好了,要不然还不好挑拨呢。 孙洁笑着说:“李县长生分了,咱们是同志,是一个班子成员,我们党历来讲民主集中制。为了富水县的明天更加美好,咱们一起共同学习、共同努力。” 虽然孙洁没搞懂李健的目的,但是李健能有这个态度,她还是很开心。 漂亮话谁都会说,她也不吝啬说点好听话。 “孙书记,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汇报两件事。” 第245章 李健“离间” “前几天书记办公会上我的想法不成熟,我这两天又认真思考了一番。葛长青没有乡镇工作经验,主持墨黑镇的全面工作恐怕有些吃力。我收回这个推荐意见。” “我觉得县委组织部的推荐人选很合适,王凯平熟悉墨黑镇的情况,让他主持墨黑镇工作是有利于开展工作的。” 孙洁一听,这下是真搞不懂李健葫芦里卖什么药了。 她点点头,说道:“李县长能想的这么细,说明上级让你来主持富水县政府工作的决定是无比英明正确的。” 在没搞清李健的意图之前,孙洁是不会相信他的表面说辞。 毕竟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太多了。能坐到这一个位置的人,都是堪比千年的狐狸,讲聊斋故事是谁也忽悠不到谁地… “李县长要说的第二件就是这个吗?” “这个事既然已经定了上会,那就上会由常委们在讨论讨论。” 孙洁说完,李健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凝重。停顿片刻,像是内心正在经过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后。 他才说道:“孙书记,关于第二件事,我首先得郑重声明一下,我绝不是告小状,也更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李健说完就看向孙洁,那表情好像在说,孙书记你要是想听我就说,要是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孙洁点点头说:“嗯,我相信李县长的为人,你说吧。” “前天开完书记办公会后,下午徐勃同志以向我汇报当前县政府各项工作情况的理由到了我的办公室。” “他向我简单汇报完工作后,主动说起了关于这次人事调整的想法。” “徐勃同志说他觉得这次县委组织部的推荐方式不妥。” “他说要搞公开推选制,提高任免干部的公平性和透明性。要推翻少数人在少数人中选人的任命方式。” 李健一边说一边在观察孙洁的表情,孙洁的面部表情毫无波澜。 但是李健看见孙洁的丹凤眼眼角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知道孙洁内心肯定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毕竟没有哪个县委书记会不在意人事权,这公开推选制就是在抢夺书记的人事话语权。 徐勃前天下午去了李健办公室长谈,包括晚上一起去县政府招待所吃饭孙洁都知道。 就连包厢里徐勃因和杨清林发生了不愉快后愤然离席,孙洁也清楚。 徐勃刚离开包厢,她就收到了短信。 孙洁抬手扶了扶眼镜框,看向李健问道:“那李县长你是什么意见呢?” “孙书记,人事权是县委权力的关键构成,干部的选拔任用、调配对富水县的发展起着决定性作用。” “我的意见是,县委必须把握正确的选人用人导向,不但人事调整要服从县委的领导安排,富水县的所有工作都必须在县委的英明领导下开展。” 李健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并且他一脸的真诚让孙洁都有些产生错觉,心说:这李健难道是看了将相和? 但是,孙洁早已通过熟识李健的人,对他做过了一番了解。 现任陆东县县委书记程周建是孙洁在省委党校培训期间的同学,程周建对李健的评价是九个字。 有能力、有心机、有野心! 第246章 被跟踪 李健今天这番谈话的意图,孙洁一眼就看穿了。 这都是她在金麟区玩剩下的套路。 当初她当金麟区的区长时,就是紧跟副市长兼区委书记的韩德华,从而力压区委副书记孙家传和常务副区长李集群。 李健离开后,孙洁想了想,自从上次因为对张世彬等人的处理意见发生不同看法后。 虽然自己听取了他的建议,但是徐勃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明显有了变化。 孙洁觉得还是要跟徐勃推心置腹谈一谈。 … 徐勃在办公室处理完手头文件后,就准备去实地看一看袁咏梅调查报告上写的情况。 带着邓志豪下楼后,徐勃给袁咏梅打去了电话。 袁咏梅此刻正准备去客运站坐车回春城。得知袁咏梅坐客车要回春城,徐勃就说:“袁记者,我下午也要回春城,要不然你跟我再去富水河沿途看一看,下午咱们一起回去。” 出城到工业园区的这段路,赵强时快时慢,好几个路口还特意绕道走了弯路。 看到赵强今天开车不同往日沉稳,徐勃就问道,“赵强,你这车怎么开的?是不是胡芳请假来了富水县?” 赵强这么做是因为自从确认了上次去大山镇的车祸是有针对性的,赵强现在开车就很谨慎。 刚刚从富水宾馆接上袁咏梅后,出来没多久他就发现有辆车跟着他们。 跟着一个路口两个路口是巧合,自己绕路他还跟着那就是有问题了。 赵强看了看后视镜,说:“老板,有车辆跟着我们。” 这么一说,也徐勃回头看去,果然后面有辆桑塔纳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先不管他。等会看看情况再说。”徐勃说道。 赵强现在的编制已经放到了县公安局,车祸真相大白后,刘文学又把赵强调到了刑警队,还给他从警械库领取了一支92式警用手枪。 本来刘文学给徐勃也准备一支,但是徐勃一是不会用,二是怕丢失,就拒绝了。 刚踏入工业园区边缘,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便如令人鼻腔和肺部极不舒服。 徐勃一行人没有去园区里的企业查看,直接去了外围的河边。 河边的一幕更加触目惊心,几根粗壮的排污管正源源不断地向附近的河道倾泻着黑色的液体。 这条河跟富水县城中的那条河一样,都是富水河的支流。 污水从这里进入河道后,在富水县的西门闸汇入富水河,然后流经县城后,在经入支流进入护城河,这也就导致了城中的河水也是黑水。 袁咏梅看到徐勃表情凝重,就说道:“徐县长,化工企业的污染,废水是首当其冲的“重灾区”。” “据我了解,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大量含酚、氰、油类以及重金属的废水,未经有效处理就直接流入附近的河流后是对生态系统的毁灭性打击。” 这些废水所到之处,河水迅速被污染。周边的水生生物在这场“污水侵袭”中首当其冲,鱼虾在这样的水中无法存活。河道附近的地下水资源也同样会遭到污染。” … 第247章 工业园区 其实不单单是污水的问题,这富水县工业园区的废气排放同样触目惊心。 高大的烟囱不分昼夜地喷吐着滚滚浓烟,黑灰色的烟雾弥漫在天空,久久不散。 这些废气中含有大量的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粉尘颗粒物,不仅让周边地区的空气质量急剧下降,还引发了酸雨问题。 附近的居民深受其害,呼吸道疾病频发,晾晒在外面的衣物常常蒙上一层黑色的灰尘。 这以南风和东南风为主的春夏两季还好,因为工业园区位于县城的西边,并且地势高于富水县县城。 一到以偏北风和西北风为主的秋冬季,富水县县城就遭了殃,整个冬季都见不到几天太阳。 不但雾蒙蒙的,湿漉漉的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酸味… 徐勃让赵强用一个矿泉水瓶从河水中取了样后,几人又顺着园区外围走了走。 走了一段,发现工业园外的工业废渣堆积也是一大问题。 煤渣、焦油渣等废渣被随意堆放在厂区周边,形成了一座座“垃圾山”。 这些废渣中的有害物质随着雨水的冲刷渗入地下,污染了土壤和地下水,导致周边土地寸草不生,原本应该是肥沃的农田,此刻变成了荒芜之地。 “徐县长,这个如果放任下去,将对附近的农业生产和居民生活造成严重的影响啊。” 袁咏梅说到。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徐勃的内心是五味杂陈,有愤怒,有担忧,更有深深地无力感! 早上来之前,徐勃就对工业园区里的企业做过了解。 工业园区里有大小企业十多家,最大的是滇化集团的氮肥厂。其次是金德焦化集团的焦化厂。还有一个福建人投资的炼钢厂。 此外,还有几个围绕着金德焦化厂炼焦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及多种化工产品的延伸产业链,进行配套的企业。 这个工业园每年能为富水县财政纳税2个多亿,解决就业人口近3000人。 可见这个工业园对富水县来说有多么重要。 徐勃不相信没人注意到这个污染的问题,只不过没人敢戳破而已。 在工业园区的这半个多小时,徐勃除了让赵强和邓志豪去取水样,其余时候一言未发。 上车后,袁咏梅看到徐勃表情凝重,就笑着问:“徐县长,是不是觉得答应我的半年之约有难度啊?” 徐勃隔着车窗看了看不远处金德焦化厂和滇化集团氮肥厂的几个高炉,以及正在冒着浓烟的大烟囱。 “袁记者,爨乡市从97年撤地设市后,富水县经济增速排名历年全市第一。” “根据县统计局的统计,去年富水县的国内生产总值25.6亿,其中财政收入4.47亿,这个工业园的纳税就占据了财政收入的近一半。” “这种情况下,哪个领导会叫停这台保持经济增速的“发动机”呢?” 说到这,袁咏梅接话说到。 “徐县长是想说,发展和环保,就像摆在富水县领导面前的两杯毒药。” “一杯是剧毒鹤顶红,喝下去立即就死。另一杯是慢性毒药,虽然喝下去也会中毒,但是不会立即就死!” “对吗?” 第248章 记者思维 听到袁咏梅说得这么贴切,徐勃转头看向她,问:“袁记者,此时你要是富水县的县委书记或者县长,你会怎么选呢?” 袁咏梅想了想,笑着说:“你这个假设不成立,我是个记者,我就只从我的角度看问题,用的也是记者思维。” “不过我想大多数领导都会选后者吧,毕竟任期有限。只要自己任上毒性不发,调离后再由继任者处理呗。” 袁咏梅说完后徐勃笑而不语,心里想到,这事要想争取孙洁和李健的支持,不容易啊! 袁咏梅看徐勃陷入了沉思,也就没有再说话。 … 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接下来还要去大山镇和墨黑镇,所以赵强就多了一份警惕。 从工业园区的出来后看到那车还在跟着,赵强就说:“老板,那车还在后面跟着。咱们还去大山镇吗?” 徐勃回头看了眼,说道:“小邓,你给刘局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巡警过来查一查。” 刘文学接到邓志豪的电话后,得知他们要去大山镇,就告诉赵强,让他走富水大道。 挂完电话的刘文学亲自带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龚超赶到了出城必经之路的富水大道和环城大道交叉路口等着。 等到刘文学他们把车子拦下来后,徐勃让邓志豪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邓志豪下车过去一看,就认出了那是新任常委副县长郭凯盛的秘书王振杰。 邓志豪转身回去把这一情况告诉了徐勃。 徐勃让邓志豪告诉刘文学,把王振杰带到县公安局去,让郭凯盛过去领人。 这段小插曲过后,徐勃他们继续出发去大山镇。 但是车子刚走出县城没多久,刘文学带着龚超就跟了上来。赵强从后视镜认出刘文学的车后,靠边减速让他超了过去。 刘文学的车刚超过去,就给邓志豪打来电话,说牛铁斌已经在大山镇安排好了黄焖羊肉。 徐勃笑着对袁咏梅说:“袁记者,这个大山镇有个特色美食,大山镇黄焖羊肉,中午带你吃顿好吃的。” “好啊。” …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来到了杨家岭路段。前面刘文学的车压慢了车速,鸣起了警笛。 看到这一幕,袁咏梅问:“徐县长,听说的那一起针对你的阴谋,就是发生在这段路吗?” 也就在这时,孙洁给徐勃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孙洁问徐勃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去一趟县委。 听徐勃说他出来下乡了,孙洁又问徐勃晚上回不回春城,回去的话就一起。 徐勃想了下,就说:“孙书记,我下午不回县里了,下午直接从大山镇经墨黑镇到龙泉乡,接我父母一起去春城。” “好啊,应该的。那就明天春城见,我听芳芳说她和小宝宝今天出院回家,是该爷爷奶奶也到场。” 孙洁打这个电话的意思是两个,一是想跟徐勃沟通一下,二是约徐勃一起回春城。 孙洁知道今天罗芳芳母子要出院回家,要是和徐勃同车一起回春城的话,就可以一块去医院。 不说能见到省委书记罗建华,但是给胡淑华留下印象也是好事。 前天晚上她去看望罗芳芳母子时,还跟罗芳芳开玩笑说想当宝宝的干妈。 第249章 大山镇 虽然罗芳芳笑着应允了,但是这要是不能抓紧落到实处,终归只是一句玩笑话。 挂完孙洁的电话,徐勃陷入了沉思。 徐勃想了下,或许是自己的思想也过于狭隘了。孙洁虽说是因为见到罗芳芳才开始转变态度的,但是至少目前为止,她对自己的真诚和友好是真心的。 官场中的“朋友”,多少不是因互相需要而交好呢? 再说了,目前倒不见得孙洁必须要倚仗自己,反而是自己需要孙洁的支持。 随即,徐勃给孙洁发了一条短信。 … 从杨家岭下来后,就已经到了大山镇。牛铁斌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顺着盘江河下游去看了几个洗煤厂,情况跟袁咏梅调查报告写的差不多。 尤其是金德焦化集团下属的洗煤厂和精选煤厂更是触目惊心。 黑色发臭的污水通过一条一米多宽的排污渠,直接排进八米多宽的盘江河。 排污渠的污水一进入盘江河,流速汹涌的河水立即裹挟着这些污水把原本碧蓝的河水染成墨黑色… 返回大山镇的时候,牛铁斌的车在前面带路,去了杨家岭山脚下的一家农家小院。 一进入小院,就见两个土灶上,两口装满羊肉的大铁锅在咕嘟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从两口铁锅里咕嘟着的羊肉,就能看出这家店的生意有多火。 牛铁斌接到刘文学的通知后,就把中午饭安排在了大山镇很有名的这家李老八羊汤锅。 考虑到徐勃的身份,还特地让李老八空出后院的包厢。 汤锅端上来后,牛铁斌拿出两瓶已经打开的五粮液放上桌。 “徐局,刘局,中午我和龚大队陪您俩喝一点。” 徐勃说:“今天我只喝一杯,你把刘局和龚大队陪好就行。” “徐局,那不行。中午不多喝,您和刘局一瓶,我和龚大队一瓶。”牛铁斌笑着说。 牛铁斌就没有叫常务,而是叫了徐勃局长。因为在座的都是公安局的,也都是徐勃在县公安局的嫡系。 “我晚上要回春城,不能多喝。让刘局多喝几杯。” 徐勃说完,刘文学接话说道:“行啊,老板就喝一杯,剩下的咱仨喝。” “老牛把酒递过来。” 给徐勃倒满一杯后,刘文学又说:“先说好哈,老牛再开一瓶酒,咱仨一人一瓶,谁也不能偷税漏税。” … 席间,徐勃说起了牛铁斌和龚超要做好挑担子的准备。 徐勃说完后,牛铁斌和龚超两人皆是以连干三杯的豪迈酒风表示对徐勃的感谢。 徐勃的这话的指向性很明确了,自从李华新,王永平等三人被带走后县公安局就空缺了三名副局长。 龚超和牛铁斌在富水县公安局里都是老资历,通过张世彬事件的风波后,也证明了他二人作风和纪律性都过硬。 徐勃就有心让他两位上来协助刘文学工作。 现在虽然徐勃是公安局局长,但更多的是放权给刘文学,他等同于当了个挂名掌柜。 在合适的机会下徐勃准备让刘文学全面主持县公安局的工作,以便换届时让他以副县长的职务兼任县公安局局长。 一旁的袁咏梅看着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沉稳的徐勃,产生了一种错觉,她觉得徐勃不像是同龄人。 第250章 大山镇(1) 徐勃的沉稳和老练,给她的感觉是,徐勃就像是一位在宦海摸爬滚打多年,历经无数风浪的四十多岁中年男人。 一言一行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年轻人的青涩与张狂。 … 和罗芳芳私交甚好的袁咏梅,对罗家的情况她是了如指掌的。 省委书记的千金能下嫁给平民子弟的徐勃,她也就对徐勃产生了兴趣。 通过这两天的接触,袁咏梅觉得徐勃还是颇有个人魅力的。 尤其是了解完他到富水县后的所作所为后,袁咏梅对徐勃也愈发好奇了。 今年28岁的袁咏梅也算阅人无数,也见了很多优秀的年轻干部,他们大多都有一个特质,春风得意马蹄疾… 袁咏梅从传媒大学毕业后,又去了阿姆斯特丹大学的新闻与传播学院读了研究生。 回国后先是入职了央视的实习记者,后来去了华新社。 老家湘南的她,从小家境优渥。 父母都是国企高管,家中至亲也不缺乏在京“高官”。 现在袁咏梅也想看看徐勃这个平民子弟能走多远。所以才会把这次的调查报告压下来。 … 吃饭的时候,牛铁斌还说起了一件事。金发煤矿被封停后,现在镇政府准备把开采权承包给金德焦化集团。 徐勃一听,这不对啊。 怎么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都不知道这事呢? 煤矿开采权的出让有严格的法律规定和程序。根据《矿产资源法》的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 出让和承包采矿权需要按照规定的权限和程序进行,一般要由县级以上自然资源部门等相关职能单位负责组织实施,通过招标、拍卖、挂牌等方式公开竞争出让。 镇政府作为基层行政机关,不具备出让煤矿开采权的法定职权。如果镇政府擅自将镇属煤矿开采权承包出去,属于违法行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也可能被认定为无效。 就像墨黑镇的泽拉煤矿一样。 大山镇党委书记牛日立和县国土局的杨昌勇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流程。 吃完饭,徐勃决定去金发煤矿看一看。 金发煤矿就位于大山镇下辖的金发村,金发村是个行政村,下辖五个村小组。 前任村支书是张世彬的弟弟张世林,金发煤矿这些年就实际处于他们的控制中。 当时时任大山镇党委书记的王君平和县国土局局长的王华伟,在和张世彬合谋后,违规操作下,相当于霸占了金发煤矿。 到了金发村后,徐勃看着这停产过后显得荒凉无比的金发煤矿采区。 心中满是感慨。 这次随着张世彬的落马,已经升任副县长的王华伟和王君平,以及大山镇镇长王和平和副镇长何宏飞也跟随着下线了。 何宏飞还是张世彬的妹夫。 张世彬的弟弟,担任金发村支书的张世林也被县纪委带走了。 算上目前在少管所服刑的张峰,张家基本上算是“团灭”。 在镇政府的牛日立,听到党政办主任向他汇报有县领导到了金发村后,很快他也赶到了金发煤矿。 第251章 干妈 接到消息,牛日立就想到了徐勃肯定是因为金德焦化集团承包金发煤矿一事来的。 在路上,他就想好了说辞。 牛日立一见徐勃就说道:“常务,没接到县府办的通知,不知道您到大山镇来,实在抱歉。” 说完牛日立又问:“常务,你们吃过饭了吗?” “有什么抱歉的?你这不还是知道了。” 徐勃说完后,牛日立尴尬得笑了笑,说道:“常务,我正准备近期跟您去汇报一下工作,想请示一下县政府对金发煤矿的处理意见。” “大山镇有什么好的建议?”徐勃问。 牛日立看了眼一旁的牛铁斌,说道:“常务,矿产资源是属于国家的,大山镇没有想法,都听县委县政府的。” “我听说金德焦化集团对这个煤矿感兴趣?” 牛日立想了想,说:“常务,这事金德集团来和镇政府谈过一次,虽然镇政府把金发煤矿的开采权收回了,但是因为原来的镇属煤矿开采证过期以及开采区没有经过国土部门的划定,镇政府无权做出决定。” “牛书记能有这个态度很不错,我觉得金发煤矿的处理一定要遵从依法依规,公开透明的处理原则。”徐勃说。 … 从大山镇离开后,徐勃他们又赶去了墨黑镇。 下午从墨黑镇就直接走金富公路去了爨乡市,到爨乡市后,换由邓志豪开车去了春城。 虽然赵强说他没事,可以一起去春城,但是徐勃还是想让他趁着周末和胡芳增加下感情。 … 刚下高速,罗芳芳就打来电话问徐勃到哪了。在电话里得知袁咏梅跟徐勃一起回春城,罗芳芳邀请袁咏梅一起去家里吃晚饭。 到了春华医院后,因为那台沃尔沃就停在医院,徐勃就让邓志豪把车开走,告诉他周一早上开接自己就行。 接上罗芳芳和宝宝回到锦绣家苑后,保姆刘姨和新请的月嫂已经在家里做好了丰盛的晚餐。 晚上,徐勃和罗芳芳一家人相处时,其乐融融的温馨场景,深深触动了袁咏梅,让她对婚姻和家庭也有了期待。 袁咏梅跟罗芳芳说要当孩子的干妈。 罗芳芳说:“你想当妈就赶紧结婚自己生啊。” 单身多年的袁咏梅身边有不少追求者,其中也不乏有十分优秀的青年。 但是看到徐勃抱着孩子满脸幸福的模样,她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将追求者们和徐勃比较起来… 袁咏梅笑着说:“不行,我就得当你儿子干妈。要是以后我没结婚,就让你儿子给我养老…” … 晚上,柔和的灯光静静洒在卧室,分开近一个月的徐勃与罗芳芳,重新依偎在同一张床上。罗芳芳尚在坐月子,两人虽无法有过多亲密举动,却在温馨的氛围中,享受着独属于彼此的陪伴。 随后聊起在富水县偶遇袁咏梅的事,话题也就自然而然的聊到了富水县的工作。 罗芳芳虽然没有身在官场,但是从小的成长环境让她对官场也不陌生,稍加分析就知道徐勃要是想推动污染整治工作,必然要有孙洁的支持。 第252章 干妈(1) 罗芳芳依偎在徐勃怀里轻声说道:“老公,前两天孙姐来看望我和康康时,还跟我说想当康康的干妈呢。” “我觉得多一个干妈就多一份疼爱,挺好的。今天晚上,我还答应了袁咏梅当康康的干妈呢。” 徐勃说:“我下午给孙书记发了短信,说了感谢她到医院看望你和宝宝。” “我说呢,孙姐下午还给我打电话说明天要到家里来看宝宝呢。” 周六上午,孙洁和黎周飞带着女儿黎婷十点多就来到了锦绣家苑。 黎婷今年九岁了,进门后看到徐罗康就表现得极为喜欢,对孙洁说:“妈妈,我好喜欢这个小弟弟。” “要是我有个弟弟就好了。” 一听这话,孙洁就笑着说:“想要个弟弟啊,你叫罗阿姨干妈不就有个弟弟了吗?” 都说童言无忌。 黎婷倒也爽快,不管罗芳芳同不同意,张口就对罗芳芳喊道:“干妈。” 罗芳芳也就顺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昨天袁咏梅给小宝宝的红包递给了黎婷。 黎婷看了眼孙洁,孙洁说:“干妈给的就收下呗。” 随后孙洁也从包里拿出一对金手镯和生肖纪念金币放到了宝宝床上。 昨天晚上徐勃和罗芳芳还在讨论,要是孙洁今天来家里不主动提及给宝宝当干妈的事就算了。 没想到这事被黎婷进门几句话就给达成了。 现在有了这层关系,说话也就更加亲近和随意了。 聊起昨天去大山镇的事后,徐勃从包里拿出了袁咏梅的调查报告递给了孙洁和黎周飞。 “孙书记,黎处,这是华新社的一个记者在富水县暗中调查的。” 看完后,两人都是面色凝重。 黎周飞说:“这报告的情况如果是真实的,那就很严重了。” 身为滇西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处长的黎周飞,自然知道川西化工的事。 黎周飞表情严肃地说道:“隔壁川西化工集团旗下的一个化肥厂将大量高浓度氨氮废水排入川江河,导致川江河下游发生严重水污染事件。” “这事估计会引发出一波关于环保问题的整顿。” “在这个当口上,如果报道出去,估计你们富水县就麻烦了。” 徐勃说:“黎处高见。” 虽然孙洁心想徐勃能拿到这个报告,应该就是暂时不会报道出去。 但是孙洁还是问道:“还要报道吗?” 徐勃说了半年之约的事。 孙洁一听半年之后还要来调查,就说:“半年怕是有困难吧。” “难度是有,但是也不是不可能,主要看县委的决心。”徐勃说。 孙洁看了看徐勃,说:“县委的决心再大,也要靠人执行啊。” “所以我觉得县委这次可以搞一搞公开推选制,提拔一批想干事、能干事的人上来。” 徐勃说完后,孙洁沉默了。 也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徐勃起身去打开门,是杨朝辉夫妇到家来了。 杨朝辉夫妇进门后,徐勃刚准备关门,杨朝辉喊到,“等下,小袁还在后面。” 话音刚落,见袁咏梅抱着一个大纸箱走进了楼道。 第253章 家宴 徐勃赶忙上前帮忙帮忙,问道:“袁记者,你这拿得啥?” 进门后,袁咏梅甩了甩胳膊,说:“我给我干儿子买的玩具和学步车。” 闻声而来的罗芳芳说道:“大姐,现在康康都还没满月,用不上这些东西吧。” “你管呢,我给我儿子买的,我乐意…” 袁咏梅说到。 … 有客人来,徐勃和孙洁夫妇自然也就结束了刚刚的话题。 袁咏梅进来后和罗芳芳去了卧室看宝宝。孙洁夫妇和杨朝辉夫妇也认识,自然也就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 到来菜上桌,罗芳芳出来说稍微等一会,她爸妈也要过来。 孙洁夫妇和杨朝辉皆是心说,看来今天来对了,能和省委书记坐一桌吃饭。 欣喜的同时,又都有些紧张。 不大一会儿,罗建华夫妇就到了。 进门打过招呼后,罗建华就笑着说道:“今天是在家里,就不论职务,没有什么书记一说。” 罗建华这话等于给今天定了调子,没有书记一说也就等于不谈工作。 胡淑华一看袁咏梅也在,又说:“小袁也来啦。” “胡阿姨,我来看我儿子啊。”袁咏梅挽着胡淑华的胳膊俏皮的说到。 “没个正形,你儿子在哪呢?你啥时候结婚生子了?” “阿姨,我跟芳芳说好了,以后我的孩子叫她干妈,现在她儿子自然也就等于我儿子咯。” 上桌后,因为胡淑华有言在先,就控制了总量两瓶酒。 … 隔天,孙洁夫妇又以请了徐勃父母吃饭为由,在春城南华区古城的一家农家小院设宴。 因为罗芳芳还在坐月子,就只能徐勃和父母去赴宴。 十点多,徐勃和父母刚要出门,赵强和胡芳来到了家里。 “赵强,你俩怎么来了?”徐勃惊讶的问。 “胡芳念叨了很久,说想来看看罗记者和小宝宝。”赵强说。 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孙洁打来电话问徐勃出发了没有。听说赵强也来春城,孙洁说:“赵强又不是外人,一起过来呗。” 吃饭的时候,孙洁问起了胡芳的工作情况,胡芳说她在金麟区农业局工作。 孙洁又问他们准备什么结婚。 说起结婚,孙洁又提了一句,“小胡啊,你和赵强是年轻人,分居两地也不是办法,结婚后你可以考虑来富水县工作。” 这话让胡芳心动了。 胡芳现在是金麟区农业局的办公室主任,但她不是局党委委员,级别属于股所级。 既然身为县委书记的孙洁这么说,那去了富水县肯定会有所安排。 再加上徐勃是富水县常务副县长,去了富水县肯定不会差。 胡芳立即端起酒杯起身说道:“谢谢孙书记关心,为了让赵强能更安心工作,我愿意到富水县工作。” 胡芳和赵强的感情进展,在徐勃的预料之中。 赵强还是工勤岗的时候,胡芳一直没和赵强确定关系。等赵强跟随徐勃去了富水县,转为事业编后,胡芳就和他确定了关系。 现在赵强转为行政编后,两人就谈婚论嫁了。 对于胡芳的精明,徐勃是看在眼里的,不过对于厚道实诚的赵强来说,有个精明的老婆是好事。 徐勃也就说道:“孙书记,胡芳在龙泉乡的时候是乡党委秘书,工作很细致。” “那很好,小胡可以到县委办工作。”孙洁说。 第254章 试用期 吃完饭后,赵强和胡芳先带着徐勃父母先回了锦绣家苑。等邓志豪把车送过来后,他要送徐勃父母回老家,家里还有牲畜和家禽需要照看。 等赵强他们离开后,孙洁和徐勃主动说起了袁咏梅的调查报告。 昨天晚上回到家后,孙洁和黎周飞聊了许久。 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污染问题不能拖,必须得处理。 并且得迅速采取措施。 黎周飞告诉孙洁,这事就放权给徐勃去处理,县委只要坚决支持就行。 … 聊完整治污染的事,不可避免的又聊起了人事调整。 孙洁问,“徐勃,这次富水县人事调整,你有什么想法?我想听最真实的。” “孙书记,我建议乡科级进行公开推选。”徐勃说。 孙洁想了想,问:“如果有人拉票,或者推选的不能胜任工作要求的呢?” “孙书记,这个简单。” “2001年,中组部就下发了《党政领导干部任职试用期暂行规定》,对任职试用期制度作了规范。” “在此之前,也有部分地区进行过相关试点,如2000年,江浙省就开始试行副厅级以下党政领导干部任职试用期制。” “富水县公开推选选出的乡科级干部,采取试用期制。” “试用期满,按照干部管理权限,由组织部门对领导干部进行考核。” “考核合格的,组织部门办理正式任职手续,试用期计入任职时间。” “考核不合格的,按干部管理权限审批或备案后,免去试任职务,按试用前原职级安排适当工作。” … 周一早上,徐勃和邓志豪搭孙洁的车一起回到富水县。 上班后,葛长青亲自来通知徐勃,9.30要召开县政府常务工作会议。 徐勃问:“今天的会议都有哪些人参加?” 徐勃这么问是因为县政府常务会议参会人员通常是县长、副县长、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以及根据议题需要,列席的相关部门和单位负责人。 今天是李健到任后第一次组织召开县政府常务会议,徐勃想通过参会人员来分析下今天会议的大概议题。 “常务,财政局和建设局等相关县直机关单位都通知了。今天的会议应该是讨论决定重大项目安排和大额资金使用。” 葛长青说完,徐勃抬头看了眼他。 “哦。有劳葛主任了。”徐勃说。 今天葛长青这态度有些出乎徐勃的意料。 等葛长青离开后,徐勃给刘文学打去电话,问他王振杰的事怎么处理的。 刘文学告诉他,常委副县长郭凯盛并没去县公安局领人,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经过王振杰的交代,他是受杨清林的指示去跟踪的徐勃和袁咏梅。 杨清林让他去跟拍徐勃和袁咏梅去了哪里,有什么亲密举动。 “老板,相机里有你和袁记者进出富水宾馆的照片,还有一起去工业园区的照片…” 徐勃一听,心说:玛德,这杨清林是不怀好意啊! “王振杰不是郭凯盛的秘书吗?怎么会是受杨清林的指示?”徐勃问。 “老板,王振杰确实是这样交代的。” “郭凯盛不来领人,就先别放人。”徐勃说。 … 第255章 风波起 九点半,县政府小会议室里。 会议刚刚开始,县长李健才打开话筒要发言,三个身穿灰褐色制服、胸前挂着国徽的工作人员走进了会议室。 为首的一人走到徐勃面前,表情严肃地说道:“徐勃同志,我们爨乡市检察院反贪局的,现在有点事,需要你跟我们去核实一下。”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传出了一阵骚动,参会人员中,有人低声交头接耳议论。 “安静,这是政府会议室,不是菜市场。请注意会场纪律。” 李健表情严肃地喊到。 说完,李健又起身对为首的反贪局工作人员说。 “关检,我们正准备开政府工作会议,徐勃同志是政府的常务副县长,很多议题都涉及他的分管工作。” “要找他了解情况,能不能等我们开完会?” 李健喊关检的人是爨乡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关邵宏。 关邵宏说:“李县长,你们县里的工作我们没法干预。” “但是请徐勃同志去配合我们调查,是反贪局的职责所在,请你谅解。” 关邵宏这话一出,指向性就很明确了。参会人员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 关邵宏见徐勃坐着无动于衷,厉声说道:“徐勃同志,请你主动配合我们调查。” “你们是找我问话还是传唤?”徐勃问。 “问话就等我开完会,和府办预约时间。” “如果是传唤,就把工作证和传唤手续拿给我看看。” 徐勃话一出口,关邵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人,说:“把证件和文件拿给他看看。” 关邵宏身后的两人立即心领神会,掏出证件,拿出传唤证。 在徐勃面前展示完后,一左一右的站到徐勃身边。 关邵宏说:“徐勃同志,我建议你主动配合我们,免得让你难堪。” “难堪?” 徐勃伸出手,笑着说,“还要戴手铐吗?” 这话激起了关邵宏和同行人员的火气,这几年他们亲手带走了不少官员,还没见过敢这么嚣张的。 站在徐勃右边的反贪局年轻干部马上掏出手铐,满足了徐勃的这个小愿望… 从反贪局的人一进会议室,徐勃就知道这事肯定是杨清林鼓捣出来,并且李健是知道的。 哪有这么巧合的? 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徐勃也怒火中烧,玛德!既然你们想搞,那就陪你们闹呗… 徐勃被从会议室带到楼下后,众目睽睽之下被押进了车门上印着“检察”字样的一辆金杯警车。 … 这一幕,来的快,去的也快。 县委书记得知孙洁被带走后,马上给韩德华打去电话。 韩德华听完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孙洁本想给罗芳芳打电话的,但是想到罗芳芳还在坐月子,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事情现在情况不明,等情况明了以后再说。 随着徐勃被带走,富水县政府和机关单位传出了关于徐勃受贿被捕的风声。 … 政府工作会议结束后,李健就来到县委找孙洁,要求召开县委常委会,研究副县长分管工作的事。 第256章 让子弹飞一会 一进办公室,李健就说道:“孙书记,徐勃在县政府的分管工作众多,他被带走了后,目前已经严重影响县政府的工作正常开展,县委是不是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 “研究什么?”孙洁问。 “孙书记,得把徐勃的分管工作交给其他县领导继续推动工作。” 孙洁说:“李健同志,这个事我觉得不着急。等徐勃同志的事情定性了,再讨论也不迟。” “孙书记,这事不能拖了,今天政府的常务工作会议就是讨论当前富水县的各项重点工作以及协调几个重大项目的相关事项。” “今天因为徐勃这个分管这些工作的常务副县长缺席,这会也没法开。” 见孙洁不说话,李健继续说道:“孙书记,据我了解徐勃同志的事没那么快,反贪局能来把他带走,那徐勃受贿的情况应该是证据确凿。” 听李健这么说,再加上徐勃刚被带走,李健就表现得急吼吼要调整副县长分管工作。 孙洁心想,看来这李健是早就知道这事了。甚至这事都和李健有关! “哦,李县长知道徐勃是因为什么事被带走的?”孙洁问。 … 另一边,关邵宏他们把徐勃带到反贪局后,没有按照以往的套路晾一晾徐勃。 关邵宏知道时间紧迫,如果不能短期内拿到徐勃的口供,就是很麻烦的事。 要在韩德华过问之前就拿到口供。 所以第一时间关邵宏就亲自上场,直接开启了审讯模式。 关邵宏说:“徐勃,我们能把你请来,肯定是有证据的。现在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们慢慢问?” 徐勃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证据,也不知你们要我交代什么。” “既然有证据,那你们就该拘留拘留,该拘捕就拘捕嘛。” 关邵宏一听徐勃这话,笑着说:“徐勃同志,你有这个态度是好事,你这事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老实交代,争取个主动权,也不是不可以免责的。” “领导贵姓?”徐勃问。 “我姓关,关邵宏。爨乡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 “哦,关检察长。” “不知道关检说得可以免责,是免除刑事处罚还是免除党纪政纪的处罚?” 徐勃问到。 “呵呵,你想要免除什么责任呢?”关邵宏问。 徐勃笑着说,“关检,我肯定都想免除啊。 “但是关键是我都不知道,我有些什么罪啊。” 听到徐勃这么说,关邵宏脸色一怔,心说这踏马是戏耍自己啊。 啪! 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喊道:“徐勃,你是政西政法大学法律系毕业的,应该知道收取他人贿赂是什么罪。” “关检,这个我还真知道。”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构成受贿罪。”徐勃说。 “知道就好,知道怎么处理的吗?”关邵宏问道。 “这个根据涉案金额来界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为“数额较大”。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为“数额巨大”。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为“数额特别巨大”。” 见徐勃侃侃而谈,关邵宏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徐勃不着急,他想让子弹先飞一会… 第317章 让子弹飞一会(1) 就在徐勃在反贪局和关邵宏大唱“沙家浜”时。 郭凯盛在葛长青的陪同下来到了富水县公安局,到了公安局后,一看只有县公安局政委何启明和政治部主任段之康两个人来迎接他。 郭凯盛当即就脸色阴沉。 何启明一看郭凯盛脸色铁青,就说道:“郭常委,葛主任,接到县府办通知之前,常务副局长刘文学同志就已经去市局开会去了。” “王飞和牛康平两位副局长也在忙案子,还请郭常委见谅。” 郭凯盛冷哼一声,说道:“何政委是吧,你们县公安局是受谁领导的?” 郭凯盛的秘书王振杰被县公安局给抓了,何启明是知道的。 也知道王振杰是因为跟踪调查徐勃才被抓的。 但是郭凯盛这话不好回答啊!回答受县委县政府领导吧,他万一马上让自己去把王振杰放了,自己放还是不放? 虽然徐勃今天被带走了,但是何启明有种直觉,徐勃还会回来的。 所以对于王振杰这事,何启明不想参与进去。 “郭常委,县委县政府,市公安局,县政法委和上级部门都能领导县公安局。”何启明说。 “今天上班,我听说我的联络员王振杰被你们带到了县公安局,他是因为什么事得罪你们了?”郭凯盛问道。 想定了不沾这趟浑水的何启明,转头向政治部主任段之康问道:“段主任,你知道这事吗?” “郭常委,何政委,我也不分管局里的警务工作,这事我也不清楚啊。要不我先去了解一下?”段之康说道。 “行啊,那你们抓紧时间了解。” “何政委,你转告一下相关人,这个事需要向我有一个合理交代。” 说完郭凯盛就离开了县公安局。 郭凯盛回到县政府后,郭凯盛直接去了县长办公室。 上周五得知王振杰被带到公安局后,郭凯盛第一时间就让葛长青给县公安局副局长刘文学打去了电话。 当打听清楚情况后,得知徐勃交代了要让郭凯盛亲自去领人。葛长青就把原话转述给了郭凯盛。 郭凯盛当即就气得大骂到。 “马勒戈壁的,这姓徐的欺人太甚。” 这事情是杨清林捣鼓出来的,郭凯盛就把这事的始作俑者杨清林叫到了办公室。 杨清林来了后,扬了扬手里的信封,笑着说:“老弟啊,一个秘书有啥。他姓徐的能做初一,你就能做十五。” 这信封里的东西郭凯盛看过,是一份柳林刚和刘国宝写的举报信。 信里内容有些夸大其词,柳林刚说的是两件事,一件是举报在徐勃办公室给他送了20万现金。 另一件是举报徐勃公器私用,举报徐勃利用担任富水县县委常委、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负责人的身份,公然向他索贿五百万。 五百万,他柳林刚实在筹措不到,就筹措了一百万送到了徐勃家里。 但是徐勃不满意只收到一百万,转头就给市公安局和市纪委举报了他。导致他以行贿罪被捕。 此后徐勃以泽拉煤矿的承包手续有问题,强行推翻了墨黑镇镇府和他签订的承包合同。 第318章 让子弹飞一会(2) 而刘国宝的举报信就更加离谱,直接说徐勃借着他儿子刘强强的事。 向他索贿二百万,他给了徐勃五十万后,徐勃还是把他儿子给抓了。 事后他想去找徐勃要回这五十万,反而被徐勃威胁。 郭凯盛说:“杨总,你确定这个能管用?他俩的话有人信吗?” “徐勃给韩德华当过秘书,也是他一手提拔的。就凭这70万,还无凭无据的,恐怕不见得能搞倒他。” 杨清林心说,怪不得亲家没把这个秘书带省政府去,这郭凯盛也太幼稚了! “小郭啊,你们当官的最怕什么?” 杨清林心里有些轻看郭凯盛后,言语也就不客气了。 称呼立马从老弟变成了小郭。 “这姓徐的收了柳林刚拿去的二十万是千真万确的,因为那二十万有我一半。是我俩一起放他办公室的。” “刘国宝的五十万也是千真万确的,刘国宝在里面已经交代了。” “现在就算不能把姓徐的送进去,那至少现在的职务没了吧?” “就算姓徐的咬死不承认,并且韩德华把这事给盖住了,那么姓徐的是不是名声也已经毁了?” “他还有脸回来富水县继续干吗?” “就算他回来了,谁还会听他的?” 杨清林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慢慢说到。 郭凯盛一听,竖起大拇指说道:“杨总不愧是杨总。” 两人又去找李健汇报了此事后,李健说:“杨总,这事想要快,还得你出马,你得想办法把这信递到市政法委王俊凯书记和市纪委王鹤虎书记手里?” “另外要是能给调到省司法厅担任常务副厅长的王霍山一份就更好了。” 郭凯盛有些不解的问到,“县长,这信给纪委书记王鹤虎就行,给王霍山和王俊凯干嘛?王俊凯他一个政法委书记又不管这个。” “王霍山都调离爨乡市了,他还能管这个吗?” 郭凯盛这话一出,不但杨清林看轻他。就连李健都有些觉得郭凯盛太幼稚了。 这郭凯盛是丝毫不懂官场里的弯弯绕绕啊!不都说秘书是人精吗? 李健开始对这个盟友的战斗力产生了质疑。 但是质疑归质疑,郭凯盛再幼稚,他的一票常委投票权还是对李健有利的。 所以李健也就想引导他一下。 李健问:“郭县,咱们是因为什么才能来的富水县?” “于水生外逃,几名副县长被抓后,空出了缺。”郭凯盛说道。 李健问:“这事谁干的?” “听说是因为姓徐的。” 郭凯盛接着说道:“哦,我明白了。” “王俊凯担任了三年多富水县县委书记,他刚刚调离后就发生这事,所以他也记恨徐勃。” “另外王霍山本来是想竞争市委副书记的,但是听说省委组织部以政法工作没干好为由否决了他的提名。” “这事也跟姓徐的在富水县捣鼓出了名有关,所以他也就记恨徐勃。” “李县长,是不是这样?”郭凯盛又问到。 “郭县聪明。” … 三人商议结束后,杨清林立即就去了爨乡市。 周六晚上杨清林以过生日的名义,在胡凯胜的海潮汇温泉酒店组了一个局。 不但他女婿王宇飞到场,就连已经调任到省司法厅的王霍山也赫然在座… 第319章 让子弹飞一会(3) 早上徐勃被带走的第一时间,赵强就给罗芳芳打去了电话。听到消息的罗芳芳虽然震惊,但是没有慌张。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缺,要说徐勃有经济问题,那是不可能的。 罗芳芳想了想,最后还是给罗建华打去了电话。 听到女儿说徐勃被反贪局带走了,罗建华只问了一句:“你相信他没有经济问题吗?” “爸,我当然相信啊。这肯定是有人针对徐勃。”罗芳芳说。 罗建华告诉女儿,既然你相信徐勃,那就坐等结果。 本来罗芳芳还想给韩德华或者孙洁打电话询问下情况的,但是听父亲这么说,也就忍住了。 … 下午,爨乡市反贪局的审讯室内。 徐勃双手被反铐在椅子后面,胸前洁白的衬衣上一个脚印异常显眼。 要是罗芳芳看到这一幕,估计当即就要心碎一地。 这衣服是徐勃今天早上六点钟从家里出门时,她亲手给徐勃穿上的。 “关检,我被定罪了吗?你们知道暴力审讯是要被追责的吗?”徐勃问道。 “我要喝水,我要吃东西。” 从早上九点半在富水县政府的会议室内被带走算起,徐勃已经快四个小时滴水未进。 关邵宏指了指审讯椅前面小挡板上放着的纸杯和快餐盒说到,“我们给你提供了水,也提供了食物。” “另外也不存在暴力审讯一说,你这完全是咎由自取。” “姓徐的,好话已经说尽了,我也不想在跟你耍嘴皮子了。” “现在我们人证物证都有,你也承认收了柳林刚和刘国宝的贿赂。你要是不想交代的话就算了。” 关邵宏说完,徐勃立即说道:“我什么时候承认收了柳林刚和刘国宝的贿赂了?” “关检,我是承认刘国宝和柳林刚向我行贿,但是我没承认我受贿啊?” 徐勃话一出口,就把审讯室内的三人逗乐了。 “是不是受贿是你说了算的吗?”关邵宏身边的一人大声喊道。 这人是爨乡市纪委副书记兼第一监察室的主任杨超越,徐勃被带到反贪局后,纪委书记王鹤虎也安排他来参与审讯。 徐勃身上的脚印就是他踢的。 一个小时前,他刚徐勃一个抽烟的动作惹怒了杨超越,一个帅气的抬腿正踢直接把徐勃连人带着椅子都踹翻在地。 不解气的他,还让另一人把徐勃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关邵宏本来还担心韩德华过问后不好交代,但是杨超越的一番话让他悬着的心完全放下。 杨超越告诉他,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韩德华要是想过问,早就过问了。 徐勃也承认了柳林刚和刘国宝的确给他送了钱,金额也对上了。有了这个,即使韩德华过问他们也不担心。 作为纪委书记王鹤虎的心腹大将,身为爨乡市纪委副书记兼第一监察室主任的杨超越为人向来傲气。 市纪委有四个监察室,其中第一监察室承担对全市市管干部的违法违纪问题,进行初步核实和立案调查。 以及其他比较重要或者复杂案件的初步核实和审查调查,并提出处理建议。 正因为他有这个处理建议权,所以即使县长和县委书记对杨超越也是礼让三分。 第320章 让子弹飞一会(4) 面对副处级的徐勃,杨超越自然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不但没放在眼里,杨超越还想通过这次的事把徐勃钉死。 一方面是上面的指示,另一方面是杨超越心里的不爽。 他比韩德华还大两岁,现在不但韩德华成了爨乡市的常务副市长,就连他的秘书都成了富水县的常务副县长。 现在徐勃的受贿罪现在只差物证了,要找到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徐勃受贿70万,一旦坐实,就属于“数额巨大”的范畴。 杨超越他们现在想要的不单单是以受贿罪追究徐勃的刑事责任,还想让他背上以权谋私,敲诈索贿不成后,对柳林刚等人进行打击报复。 一旦这个罪名成立,那泽拉煤矿的性质就变了,徐勃在富水县大张旗鼓搞的煤炭整治工作也就有以权谋私,打击报复的性质。 要是再能够从徐勃嘴里得出点事关韩德华的负面消息,那就更加好了。 … 杨超越走到徐勃身前说道:“徐勃,你是南西政法大学法律系毕业的,法律条文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你应该知道政策,只要你老实交代。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纪委可以向检察机关提出从轻处罚的建议。” 呵呵! 徐勃笑了笑,抬头看向杨超越问道:“政策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你们想让我老实交代什么呢?” 听到徐勃这么说,杨超越非常窝火,指着徐勃就骂道:“你马勒戈壁的,你到现在还油嘴滑舌。” 杨超越手里拿起两张纸扬了扬,继续大声喊道:“你怎么利用煤炭整治工作向煤矿企业主索贿的我们都已经掌握了证据。” “你怎么利用担任县公安局局长的身份向涉案人员家属索贿,我们也都掌握了证据。” “你现在面前的唯独就是一条路,坦白从宽。” 对于杨超越的恐吓,徐勃完全置之不理。反而给他们讲起了法律法规。 “各位领导,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 “不知道我现在符合哪一条?” … 二十多分钟后,徐勃的身上又多了一个脚印。 此刻如果有上帝视角,你会看到这审讯室里搞笑的一幕… 本应该是“罪犯”的徐勃虽然被反铐双手,但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而审讯他的杨超越和关邵宏反而是暴跳如雷,情绪激动。 好似被审讯的是他们一样。 “关检,给这狗日的送看守所去。”杨超越指着徐勃说道。 说完转身就走出了审讯室。 关邵宏也同意杨超越的建议,回到办公室写好了逮捕决定书后,就去了隔壁检察院大楼。 因为按照规定,逮捕决定书需要检察长签批。 一些重大案件甚至是需要召开检委会决定是否签批逮捕决定。 第321章 让子弹飞一会(5) 下午三点,孙洁在县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县政法委书记冷凝月和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牛津树的陪同下,走进了县公安局会议室。 县委书记带着三名县委常委参加县公安局的干部扩大会议,在富水县还属于开天辟地头一次。 会上,四人先后发言都强调稳定。都提到徐勃担任县公安局局长的工作是扎实的,是经得起考验的。 这个举动的指向性就很明确了,参会人员都明白,县委书记和县委这是力挺徐勃啊!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接下来县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说的话更让大家吃惊了。 “县委和县委组织部根据徐勃同志的提请,临时指定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龚超同志承担部分副局长的职责,局内具体分工由公安局党委会研究决定。” 虽说是临时指定,但是也就等于正式任命了。 这事肯定是台上坐着四名县委常委全部同意的事,富水县虽说是十二名县委常委,但是能有四人同意的事,基本就是板上钉钉。 孙洁虽然不担心徐勃回不来,但是还是通过这个方式力挺他! … 看完关邵宏递交的逮捕决定书后,爨乡市检察院检察长徐平没有立即签字。 虽然关邵宏在案情来源和审查意见上写的很清楚,但是徐平还是有疑问。 这倒不是说同为徐姓的徐平和徐勃有什么沾亲带故,事实上他都没见过徐勃。 前段时间富水县的“大地震”,徐平已经亲手签了十几份逮捕决定书了。 现在看到又是富水县,自然也就有些谨慎。再说,这徐勃的年龄一栏上的28岁也让徐平陷入了沉思。 徐平心想,28岁担任一个副县长不算多出彩,但是担任常务副县长的同时还身兼数职,那就不一般了。 一看受贿金额才70万,就让徐平觉得这事不简单了。 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会因为几十万块钱去自毁前途吗?再看敲诈索贿更是漏洞百出… 徐平是从省检察院第三检察部主任位置上下到爨乡市担任检察长的。 虽说地级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由本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产生和罢免。 但是选举产生后和投票罢免后都必须上报省检察院。 由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提请省人大常委会批准。 基于此,来到爨乡市一年多的徐平,不管是本地的“威县派”还是外来的“玉河帮”,他都不站队。 … 徐平把逮捕决定书推到一边,说道:“关副检,这个逮捕决定是不是太过激进了?” “证据充分扎实吗?” “徐检,证据确凿,这也是市纪委的建议。”关邵宏刚说完,徐平桌上的手机响了。 徐平接起电话后,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凝重了起来。 只说了一句“我马上到”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徐平说道:“关副检,这个事等我回来再说,批不批捕,我建议召开一个检委会研究一下。” 说完徐平就起身要出门。 出门后,徐平回头看了眼关邵宏,大声说了句。 “关副检,要是我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可以去找叶检商讨一下,叶检作为常务副检,也是有签字权的。” 第322章 让子弹飞一会(6) 这句话让关邵宏喜出望外,关邵宏心说:你踏马的真是胆小,不就是韩德华的秘书嘛,就吓得不敢签字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关邵宏嘴上还是假模假样恭敬地说道:“好的徐检,要是你暂时回不来,我和叶检商讨结束后把结果汇报给你。” “不用,没多大个事,你和叶检先商讨就行。” 目送徐平下楼后,关邵宏立即去了叶波的办公室。 叶波和关邵宏一样,都是土生土长的爨乡人,只不过和关邵宏一直在检察院不同,叶波到检察院工作前一直在法院系统工作。 他是从爨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任上调整到检察院担任常务副检察长的。 一年前叶波竞选法院院长失败,随后调整到检察院。 叶波到了检察院后,很快就和认识多年,并且同是副检察长的关邵宏达成了共识。 两人一人是可以代行检察长职责的常务副检察长,一人是身兼反贪局局长的副检察长,在市检察院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 … “叶检,这个逮捕决定书麻烦你给签个字,徐平一看是韩德华的秘书就怂了。” 叶波对于审查徐勃的事是知情的,拿起逮捕决定书看了看。 边签字边笑着说:“老关,这么快就有结果了,看来这年轻人还是心理素质不行啊。” 签完字把逮捕决定书丢到关邵宏面前,又若有若指的说道:“这人呐,走得太顺了也不是好事,这没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难成大器。” “呵呵,就像咱们徐大检察长。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签个逮捕决定书都不敢签。” “还是咱们叶检敢为人先,不惧强权。” 关邵宏笑着说完后,叶波说:“行了,关邵宏同志,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 叶波签完字后,把逮捕决定书递给关邵宏,说:“你先去忙吧,晚上还是去海潮汇。” … 关邵宏拿着逮捕决定书亲自来到审讯室,在徐勃面前晃了晃,随即大声说道:“带走,送市看去。” 就在关邵宏亲自把徐勃送到位于市武警支队后院的爨乡市看守所后,在市委大院内接到消息的徐平下车走进了市委大楼。 他刚刚在办公室内接到的电话是妻子刘慧萍打来的,要不是刚刚关邵宏坐在对面,他估计得跳起来。 无巧不成书,前面还在说徐平和徐勃非亲非故。 这虽然不是亲戚,但是徐平却有亲戚在徐勃家做事。 徐平的妻子刘慧萍是省人民医院的行政办主任,她姐姐叫刘慧敏,是滇西省政府办公厅机关后勤保障部的工勤人员。 正是在罗建华家担任保姆的刘姨。 刘慧敏自从罗芳芳怀孕晚期后,就搬到了徐勃家里照顾罗芳芳,罗芳芳生了宝宝后,虽然请了月嫂,但是刘慧敏还是一直留在锦绣家苑照顾罗芳芳母子。 刘慧敏对徐勃的印象也很好,她也算是亲眼见证了徐勃和罗芳芳从两人变为一家三口的过程。 今天上午她就听到罗芳芳打电话说是徐勃被带走了,她起初只是吃惊。 等到下午听说是被爨乡市检察院反贪局给带走的,她立即想到妹夫徐平就是爨乡市的检察长。 当即给妹妹刘慧萍打去了电话… 徐平接到妻子的电话后,差点当场石化! 第323章 进看守所了 挂完电话的徐平,本想让关邵宏马上停止对徐勃的侦查。 但是转念一想,这事对自己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再加上关邵宏请都不请示自己就把徐勃大张旗鼓给“请”回来了,现在自己说话他也未必会听。 徐平想的是立马把自己从这事摘出去,所以才会对这老婆说“我马上到”。 得知徐勃身份后的徐平,立马确信这事就是针对徐勃的一场阴谋。 当时徐平看着关邵宏,心说:开玩笑,省委书记的女婿,一个前途无量的人会去向别人索贿? 你关邵宏和叶波想要玩火自焚,那我就在给你添把柴。 … 从检察院出来后,徐平坐在车里,陷入了沉思。 徐勃能前往富水县任职常务副县长,要是没有市委书记孟津南支持,根本不可能实现。 即便韩德华极力举荐,最多也只能让徐勃当上普通副县长。 这件事有现成的例子。孟津南的秘书前往富水县任职,都没能进县委常委班子。 相比之下,韩德华的前秘书又凭什么,能当上常务副县长呢? 通过分析,徐平得出一个结论,孟津南知道徐勃是罗建华的女婿! 徐平到了市委大院后,没有立即下车。 等到驻爨乡市看守所检察室的刘晁给他打来电话后,他才立即下车。 … 进了市委大楼后,徐平看了眼电梯,但是还是选择爬楼梯上楼。 纵然是徐平经常锻炼,跑上六楼还是一阵气喘吁吁。 喘着粗气来到市委秘书长李栋梁的办公室后,李栋梁看着胸口起伏不定的徐平笑着问到。 “徐大检察长,是有狼还是有狗在撵你吗?” “秘书长,十万火急的事…” 听徐平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讲完后,李栋梁也坐不住了,拿起电话给孟津南的秘书打去了电话。 在得知孟津南办公室没有客人后说道:“有人要见孟书记先不安排,我有急事。” 挂完电话,李栋梁说:“走,我们去找孟书记。” 出了办公室,李栋梁都按下了电梯键,但是电梯开门的一瞬间,转身走向了楼梯。 到了九楼后,对徐平了说了句“你在外面等我”就推门进入了孟津南的办公室。 孟津南抬头看到李栋梁气喘吁吁地走进来,把手中的钢笔放下,问:“栋梁,天塌了吗?” “书记,徐勃被市反贪局抓了。” “富水县的徐勃?”孟津南问。 虽然爨乡市孟津南知道叫徐勃的只有一个,但是孟津南还是想确认一下。 “是的,我这一听到消息马上来向书记汇报。” 李栋梁还在气喘吁吁地说到。 心里震惊归震惊,但是孟津南还是面不改色地问道:“因为什么事?” “我不清楚,检察院的徐平刚刚来我办公室说的。” “徐平呢?” 李栋梁转身把徐平了叫进去,徐平刚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孟津南的茶杯。 刚刚面对李栋梁能克制是因为孟津南不想在这个大管家面前露怯。 现在面对检察院的徐平,孟津南可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自古权谋之术就讲究一个恩威并施! 第324章 进看守所了(1) “嘭!” 伴随着水杯炸裂声的是孟津南的厉声责问:“徐平,你们检察院还是不是党领导的人民检察院了?” “孟书记,反贪局去带人这事我不知情,下午反贪局送逮捕决定书给我时我才知道。” “我立即想到这事的影响重大。一边让他们停止行动,一边立马来市委汇报。” 徐平一脸真诚地说到,他这话两个意思。一是我不知情,二是我也清楚徐勃的身份。 果然,徐平这话一出,孟津南表情没那么严厉了。 “现在徐勃在哪?马上给我把他带到市委来。” 孟津南说完,又让李栋梁给韩德华打电话。现在这个事,孟津南不确定省委书记知不知道,只想着尽快解决。 徐平立即给关邵宏打去电话。 “什么,已经送到看守所了?谁签的字?我不是说等我回去再说吗?” 听到徐平对着电话说徐勃被送去看守所后,孟津南“蹭”的就站了起来。 指着徐平说道:“你踏马真是没用,这检察长还能不能干下去?干不下去市委马上向省检建议换人。” “栋梁,马上通知召开常委会。” 事情到了这一步,孟津南额头都有丝丝细汗在渗出,这事可大可小。 这种事怎么说呢,有时候一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但是往往能像亚马逊雨林的蝴蝶一样… 一旦这场风暴形成后,身为爨乡市掌门人的孟津南也不可能幸免。 孟津南现在只想平稳度过爨乡市的任期,解决一个副省级的待遇。 孟津南既不是玉河人也不是威县人,能够担任爨乡市市委书记,得益于前任省委书记成家豪的提拔。 成家豪1993年从中央部委空降到滇西省担任省委书记后,在滇西省委办公厅工作的孟津南被选中担任他的秘书。 96年孟津南下到爨乡地区担任行署专员,跟王宏斌搭班子。 王宏斌升任副省长后,他接任了市委书记一职。 已经54岁的孟津南自己也知道,成家豪走了以后,他想要往上走已经很困难了。 这一届任期还有二年多,如果等任期结束,已经56岁的他最好的去处就是省人大当个副主任。 解决副省级,在退休后医疗待遇和各种保障能好一些。 当然,孟津南还有其他想法,如果能当一任副省长是最好的。但是爨乡市目前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撤地设市的桃子被王宏斌摘了。 孟津南心想,“玉河帮”和“威县派”都不会推自己,要想上,就只有罗建华或者新省长程正义推自己一把。 现在还没向两人靠拢,反而让罗建华的女婿在爨乡市折戟沉沙,那就要了命! 关键是孟津南不知道这事是冲着谁去的,假如有心人是想一箭双雕,借打击徐勃的事来中伤罗建华的威信,那就真要了命了! … 孟津南刚说完让李栋梁通知召开常委会,市委办副主任黄静就拿着一份传真敲门进来了。 “孟书记,秘书长,刚接到省委办通知,省委肖国新秘书长已经在来爨乡市的路上。”黄静说。 孟津南一听。 心说,废了!事态发展要超出预期了! 第325章 进看守所了(2) 孟津南接过传真看了一眼,问道:“通知的就肖秘书长一人来吗?” 黄静说:“孟书记,只接到传真,没接到电话通知。” … 省委秘书长代表着谁,是傻子都知道的。省委秘书长单独到一个地市视察,不说没有先例,但是极少。 通常都是陪同省委书记一起外出。 孟津南在脑海里快速的分析着这事情的走向。 稍加思索,孟津南就想通了一个关节,这事对自己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道德经有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县处级以下干部,工作能力是首要。到了地厅级以上干部,讲政治是首要要求。 … 等韩德华来到孟津南办公室后,李栋梁和徐平以准备常委会为由先行离开。 看到韩德华一脸平静,孟津南问:“德华,徐勃的事你知道了吗?” 韩德华自然知道,徐勃刚被带走他就接到了孙洁的电话。 并且上午徐勃被带走后,紧接着刘文学就赶到市里把当初拍摄的视频和汇款凭证送到了韩德华手里。 加上徐勃把钱打进廉政账户的事也跟韩德华说过,所以韩德华丝毫不着急。 听韩德华讲完,孟津南说:“德华,徐勃当过你的秘书,为了避嫌,你看…” 孟津南话还没说完,韩德华就把视频和汇款凭证递给了他。 … 二十分钟后,爨乡市委常委会议室内,孟津南主持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除了在外招商引资的市长杨林仓缺席,其余常委全部参加。 市人大主任陈永华,市政协主席胡德禄,市人大主任市检察院检察长徐平,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李加强列席会议。 会议一开始,孟津南就以讲政治、讲原则为话题开场。 对于今天会议的目的,王俊凯和王鹤虎两人心下了然。 他们已经做好了应对孟津南和韩德华责问的准备,对于处理徐勃这事,于情于理于法,都说得过去。 只是两人也有个信息差,一是二人都不知道徐勃是罗建华的女婿,二是他们还不知道徐勃此时已经被送到看守所了。 … 孟津南脱稿讲了十多分钟后,话锋一转,说道:“说起这个讲政治,正好有件事我想问一问我们纪委鹤虎书记和政法委俊凯书记。” 听到孟津南点名自己,王俊凯挺了挺身子。虽然同为一个班子成员,但是王俊凯担任市委的常委时间最短。 面对孟津南,他还是有些压力。 反观纪委书记王鹤虎,听到孟津南点名自己,只是眉头皱了皱,淡淡地说了句, “孟书记有什么问题请说。” “鹤虎同志,俊凯同志,你们领导的纪委和政法委讲不讲政治?讲不讲原则?” 孟津南的话一出口,常委里的好几人都大吃一惊。 心说:这孟津南是吃了壮阳药了吗?这以前可是从来没这么硬气过啊! “我不知道孟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请孟书记明示?”王鹤虎问道。 孟津南等的就是这句话。 要是王鹤虎不这么接话,孟津南还不好直接抛出徐勃的事来。 “一名市委任命的常务副县长,同时还是县市两级人大代表。你们说逮捕就逮捕。” 第32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按照规定上报市委了吗?按照规定通知县市两级人大了吗?” 孟津南说完,不等王鹤虎接话,转头向陈永华问道:“陈主任,市人大暂停了徐勃同志的市人大代表资格了吗?” 陈永华摇摇头,说:“孟书记,市人大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王鹤虎一听,心说:玛德!这杨超越只是向自己汇报说徐勃已经交代他收了七十万,没说要逮捕啊! 看向王俊凯,王俊凯摇了摇头! “孟书记,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不清楚,纪委只是根据收到的举报信和富水县涉案人员的供词,会同检察院反贪局的同志去找徐勃核查情况。” “因为只是核查情况,所以压根不存在需要向市委和市人大汇报的程序。”王鹤虎说道。 孟津南的话一出口,王鹤虎就意识到下面的人又擅作主张了。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先把自己摘出来。 “是吗?那看来鹤虎同志跟徐平这个检察长一样啊,他是对检察院掌控不了,你是对纪委没有绝对的领导力啊!” 孟津南这话让王鹤虎有些难以接话,王鹤虎要想把自己摘出来,那就等于承认自己的领导不力。 要不承认自己对纪委领导不力,就等于承认自己知道这事。 见王鹤虎和王俊凯不说话,孟津南继续说道:“那我们就请当事人来个现身说法吧。” … 十分钟后,接到徐平通知的关邵宏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市委会议室。 四十分钟前接到徐平电话的关邵宏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徐平还从来没对他发过火。 关邵宏一进入会议室,徐平就站起身,表情严肃地说道:“关邵宏同志,徐勃一案的始末由你来向市委和各位领导汇报一下。” 关邵宏把事情的始末讲完后,孟津南看向王鹤虎问道:“鹤虎同志,纪委还有什么要说的?” 其实话一出口,关邵宏就知道坏了,这是把市纪委拉下水了。 现在听到孟津南这么质问王鹤虎,后悔不已。得罪谁都行,但是得罪纪委书记就要了命! 让纪委惦记上自己,那和寿星佬上吊无异。 但是话已出口,只能听天由命了。 … 王鹤虎听到关邵宏说这事是接到市纪委的通知后,反贪局才去的富水县找徐勃核实情况,逮捕决定也是在市纪委的建议下做出的。 王鹤虎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没有立即回答孟津南的问话。 而是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问道:“关邵宏,市纪委以什么形式通知你的?” “文件还是传真?谁给你做出逮捕决定的建议。你给我说清楚。” 事已至此,关邵宏索性把心一横,说道:“各位领导,王书记,这事是市纪委副书记兼第一监察室主任杨超越同志给反贪局提供的举报信和案件协查通知。” “他亲自参与了徐勃的审讯,反贪局是按照他的建议签发的逮捕决定书。” 杨超越被叫到会议室后,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327章 如何收场? 杨超越眉飞色舞地把从收到举报信开始,到结合刘国宝等人的亲口供述。 如何对徐勃展开调查的,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遍。 “够了,这事你向谁汇报了?” 直到听不下的王鹤虎一声呵斥,杨超越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这事好像不对劲了。 … 现在意识到不对劲,已经晚了! 孟津南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同志们,我想给大家看个东西。” 孟津南话音刚落,他的秘书从后排站起身,给在场的每位领导发了一份文件。 发完了文件后,小赵又把会议室的窗帘拉上。 随后走到电视机旁,把两张光盘分别放进了两台dVd影碟机。 半分钟后,两台电视机里同时显现两段画面,一段是在徐勃办公室内拍摄的,一段看得出来是在家里拍摄的。 两段视频播放结束后,再结合两张汇款凭证,真相已经大白… … 在这两段视频和汇款凭证出现前,王鹤虎还心有侥幸。只要徐勃受贿70万千真万确,即使程序上有些瑕疵也还是能解释得过去的。 随着这两段视频和汇款凭证出现,王鹤虎现在想的只有怎么收场了。 这事闹大了,丢人和要担责的还是他这个纪委书记,虽然政法委对检察院有监督管理权,但是只是业务上的宏观领导和协调。 王鹤虎想了一下,得抢在孟津南给这事定性前争取主动权,不能任由孟津南自由发挥。 王鹤虎表情凝重地说道:“孟书记,各位常委,这事是纪委和检察院的处理方式不妥当,我身为纪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对于此事相关的涉事人员,该处分的处分,该撤职的撤职。纪委绝对不手软,另外我本人也会代表市纪委向市委市政府做出检讨。” … 对于王鹤虎的表态,孟津南并不认同。以前王宏斌在的时候,王鹤虎眼里就只有王宏斌。 王宏斌离任了,王鹤虎也是动不动就和孟津南唱对台戏。有了这个机会,孟津南怎么会轻飘飘就让他王鹤虎收场呢? 孟津南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地说道:“同志们,三讲活动已经开展了这么久,我看我们当中一些同志是没学好,没学会,没学全。” “同志们,政治是什么?政治即是方向,更是灵魂。” “我认为爨乡市必须再次加强党性党风教育活动。我提议在爨乡市围绕重温‘三讲’精神,开展一次树新风、强党性的百日学习活动。” … 讲到最后,孟津南说道:“鹤虎同志,这个事是你们纪委和检察院搞出来的,那你们就去善后。” “省委秘书长肖国新马上就到爨乡市,我给你两个小时来处理这个事,晚上我们接着开常委会,到时候我要一个答案。” … 常委会结束后,孟津南带着市人大主任陈永华和市政协主席胡德禄,以及常务副市长韩德华赶去高速出口迎接省委秘书长肖国新。 孟津南和肖国新认识快二十年了,两人仕途的起点都在省政府。 第328章 顺水推舟 前几年,孟津南比肖国新要强上一些。 肖国新虽然是正厅级的省政府办公厅常务副厅长,但孟津南是地级市的市委书记。 没想到短短一年,肖国新已经弯道超车,完成了质的跳跃。升任了省委常委,担任省委秘书长。 五点半,肖国新乘坐的专车驶出收费站后,肖国新没有下车。 稍作停顿,让孟津南上了车后就直接驶去了市委招待所。 这次是肖国新主动向罗建华申请来爨乡市。 当他得知徐勃被反贪局带走后,熟知滇西省情况的肖国新立即担心起来。 一是担心这事是有人为了打击罗建华的威信搞出来的。二是担心徐勃真的不争气,肆无忌惮的违法违纪。 肖国新来的目的很简单,如果是第一条。那就毫不留情对那些宵小之辈给予迎头痛击。 如果徐勃真的不争气,那就站出来表达省委的决心。 … 另一边,市委秘书长李栋梁带着徐平和关邵宏等人齐聚爨乡市武警支队后院的市看守所。 市武警支队的支队长和政委也被惊动了,心说这是关了什么“大人物”。 看守所办公区内,所长王新风满脸沮丧地说道:“领导,我叫了,他不出来。” “那就带我去监舍。”李栋梁说。 王新风立即在前面带路,很快就来到了三楼的一间监舍。 爨乡市看守所有两个监区,在武警支队里面的这个条件相对好一些,能关到这个监区的,要么是案情重大,要么是身份特殊。 一打开门,李栋梁就看到斜躺在折叠床上的徐勃。 从早上被带走时算起,徐勃已经“失去人身自由”将近八个小时了。 见到李栋梁走了进来,徐勃站起身笑了笑。 徐勃起身的瞬间,李栋梁一眼看见就看见他胸前洁白衬衫上的两个脚印。 李栋梁马上脸色一紧,马上上前握住徐勃的手。 转头怒吼道:“谁干的?” 王新风马上解释道:“领导,他来的时候就这样。” 这话无疑是把检察院直接给推了出来。 “徐平,这事你不能给市委和我一个交代,你这检察长就踏马没必要干了。”李栋梁指着徐平说道。 \"秘书长放心,这事检察院一定给市委和徐勃同志一个交代。” 徐平严肃地说完后,李栋梁对徐勃说:“徐勃同志,知道你受委屈了。走吧,市委孟书记和德华市长委托我来接你。” 虽然话已经差不多了,该表的态也已经表了。 但是徐勃还是不打算就这样了了,泥菩萨尚有三分泥性,何况是徐勃呢! 徐勃从被带进来后,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从刚刚李栋梁和徐平的表态来看,徐勃就更加确信了。 这一次虽说是他自己的一次危机,又何尝不是其他人的一次机遇呢。 坐戏做全套,送佛送到西!索性就再顺水推舟一把… 徐勃说道:\"谢谢市委和秘书长的关心,但是我现在不能走,凡事都讲个合情合理和依法依规。” “我上午从富水县被带走,历经反贪局的暴力审讯,最后被送到这里,每一步都是手续齐全。” “现在要我离开这里,也得是光明正大,手续齐全。” 第329章 依法依规 徐勃从被带到反贪局后,手表和手机都被收走了,但是看守所刚刚已经开饭了。 根据前世在看守所的记忆判断,现在应该是五点多了。 徐勃算算自己已经被带进来八九个小时了,所以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大不了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李栋梁一听,这怎么行。心说:你现在要是不跟我出去,孟书记得把我喷死。 李栋梁说:“徐勃同志,市委已经召开了常委会。” “现在已经确定针对你的调查是错误的,市委已经召开市委已经责令市纪委和检察院两个小时内纠正错误,对相关人员严肃处理,给市委和徐勃同志一个交代。” 李栋梁这话很有意思,他没说检察院的逮捕决定是错误的,而是说针对徐勃的调查就是错误的。 徐勃看了眼门口站着的关邵宏,此刻的关邵宏脸上已经没了两个小时前的嚣张跋扈。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沮丧,如丧考妣。 徐勃笑着说:“关检察长,我能出去吗?” 听到徐勃这么问,关邵宏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说道:“徐县长,当然可以离开,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针对您的举报是子虚乌有的诬告。” “哦,是吗?你们反贪局的效率真高啊。” “送我进来的时候,说证据确凿的也是你们,现在才几个小时就调查清楚了?”徐勃说。 “徐县长,我们的工作不扎实,让你受委屈了。”关邵宏一脸诚恳地说道。 “既然关检说是调查清楚了,那么诬告我的人你们准备怎么办呢?”徐勃又问。 “徐县长,针对刘国宝的诬告,我们会在量刑时向法院建议追加处罚。” 在反贪局的审讯室内,徐勃见到一份证人证词,上面的署名是杨清林。 虽然徐勃知道这事跟杨清林脱不了干系,但是作为证人,杨清林说的是实话。 “行啊,那么对我暴力审讯的人怎么处理呢?” 前面李栋梁已经说过了,会对此事的涉事人员严肃处理,那么徐勃为啥还这么问? 因为徐勃要的是关邵宏亲口说出对杨超越的处理意见。 果不其然,徐勃的这个问题难住了关邵宏。 对于徐勃的目的,李栋梁也心下了然,见关邵宏闭口不言。马上说道:“问你呢?反贪局准备怎么处理?” “秘书长,对于这次针对徐勃同志的询问过程中有纪委的工作人员暴力审讯,检察院反贪局会以刑讯逼供罪立即立案调查。” 关邵宏回答到。 “徐勃同志,知道你受委屈了,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走吧,这事我会盯着。”李栋梁说道。 虽然李栋梁这话是真心实意,但是徐勃还是不为所动。 “秘书长,知道市委和您是真心关爱我们这些基层干部,我代表广大基层干部感谢您和市委。” “但是正因为如此,没有正式结论前,我不能离开这里。我不能让您和市委背上徇私枉法,不守法纪的恶名。” “更不能让市委和您陷入被动。” 徐勃说完后,李栋梁丝毫没有被拂了面子的感觉,瞥了眼徐勃。 心说:怪不得这小子能成为省委书记的乘龙快婿,你有这种境界,即使没有这岳父,飞黄腾达也是迟早啊! 第330章 警钟 李栋梁转身出去给孟津南打去了电话。 … 肖国新在去市委小招待所的路上就听完了孟津南的汇报,得知徐勃是“干净”的,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作为老“滇西”,肖国新自然了解滇西省下辖的各地州市纪委和政法委的情况。 过去在滇西省常委会的人事议题上,“玉河帮”和“威县派”向来都是一“帮”有提名权,另一“派”就有否决权。 要想达成共识,就得让双方各取所需。 这样一来,两帮人马都有了各自的“自留地”。 这纪委和政法委就是“威县派”的政治“自留地”。之前的成家豪书记用了十年时间,都没能扭转这一局面。 当然,这跟外逃的滇西省原省长高阳以及调任全国总工会副主席的李林达有很大关系。 两帮人马都是在高、李二人的“纵容”与“支持”下成长起来的。 现在中央任命罗建华担任滇西省委书记,空降程正义担任省长,意思很明确了。 现在既然徐勃受贿一事已经证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诬告,肖国新也就不管他是单纯的针对徐勃,还是“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决定以雷霆的手段给予这帮宵小之辈迎头痛击。 今天他是主动向罗建华申请来的爨乡市,既然来了,就得有点动静。 … 孟津南挂完电话,说道:“国新秘书长,说来惭愧,徐勃虽然年轻,但他是一位敢闯敢干的优秀年轻干部。没有对他这样的年轻干部做好保护,是爨乡市委的失职。” 刚刚孟津南接李栋梁的电话时,打开了免提。 二人的通话内容,肖国新自然也就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李栋梁在电话里转述了徐勃的态度要求后,肖国新也暗自点头。 心说:能入省委书记法眼的人,果然不是傻子。既懂的保护自己,也知道顺水推舟… 于是,孟津南说完后,肖国新说道:“津南,咱俩认识二十几年了,场面话咱俩就不说了。 ” “你也是老党员,也是老资历地市级干部,我了解你的工作作风。” “你和我不同,你是党组织在爨乡市的负责人,是爨乡市670万干部群众和各级党组织的领头羊,这需要你有鲜明的政治主见和坚定的政治立场。” 这话算是肖国新对孟津南的提点,也算是一种劝告! 孟津南自然听得懂,什么叫鲜明的政治主见呢?自然是对党忠诚,为民服务。 什么叫坚定的政治立场呢?当然是听党话,维护党的利益。 作为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从地市到中央毕竟中间隔着一个省,还有些遥远,自然是首先受省委的领导。 省委谁能代表?自然是省委书记。 孟津南站起身说道:“谢谢肖秘书长的提点,今后怎么做爨乡市全听省委的领导。” 孟津南的一句“肖秘书长”引来肖国新哈哈一笑。 “呵呵,津南同志,说的好不如做得好啊。这次的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决不能让能干事、想干事的优秀干部寒心啊。” ”更不能让一些心怀不轨之人胡作非为。” 肖国新义正言辞地说到。 第331章 处理意见 孟津南一听,立即把下午常委会上提出的重温“三讲”精神汇报给了肖国新,提出要在爨乡市搞一次树新风、强党性的百日教育学习活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肖国新说道:“你去把他接来吧,就说我等他一起吃晚饭。” 肖国新说完后,孟津南立即起身告辞。 虽然肖国新没有指名道姓这个“他”是谁,但是孟津南自然知道是指徐勃。 并且肖国新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确了。 孟津南离开后,肖国新给罗建华打了一个电话,把了解到的情况转达了以后,罗建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国新同志辛苦了。” … 孟津南到了市看守所后,市检察院出具的逮捕决定错误纠正说明和市纪委出具的廉政审查意见也同时送达了市看守所。 宣读完毕后,再加上既然市委书记都来了,徐勃也就顺坡下驴跟着孟津南一同离开了。 回到小招待所后,李栋梁让人给徐勃安排了一间房,同时送去了干净的衣服。 洗漱了一番后,徐勃才去到市委小招待所的一号楼,肖国新和徐勃单独谈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多数时候是徐勃在说,肖国新在听。 最后肖国新说道:“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是对每一个党员干部的最基本要求。” “小徐,但是你要更加严于律己,绝不能给有心人可趁之机。” … 晚上的晚宴,原本孟津南计划的是的四大班子领导一起陪同肖国新,但是肖国新以人少清净为由。就孟津南、韩德华和徐勃三人参加了。 吃过晚饭,按照白天孟津南的要求,继续召开常委会。 会上,王鹤虎和王俊凯两人各自代表纪委和政法委做了检讨,同时再次宣布了检察院对徐勃做出的逮捕决定是错误的,给予立即纠正。 即使王鹤虎已经做了检讨,孟津觉得还不够。 “鹤虎同志,纪委有没有查明了暴力审讯人员是谁?你们具体准备怎么严查深究的?”孟津南问。 杨超越作为王鹤虎的心腹大将,一直以来都是对他言听计从,马首是瞻。 这次去搞徐勃换言而之也是王鹤虎授意的,现在出事了,王鹤虎不但不保他,反而亲口说出如何处理。 王鹤虎何尝不明白孟津南的用意,但是这话让王鹤虎没法回答,却也不能不回答。 孟津南这一手杀人诛心不可谓不狠辣。 这让别人怎么想?让那些以王鹤虎马首唯瞻的人怎么看? 见王鹤虎不说话,孟津南接着又问道:“鹤虎书记?是不是涉及纪委的人不好办?” 王鹤虎犹豫了一下,说道:“鉴于此次市纪委的有关人员暴力审讯,市纪委决定对他先暂停工作,回头市纪委召开纪委常委会研究相关人员的处分决定。” “下午我就说过了,今天晚上我要处理结果,有关人员是谁?” 孟津南说完,不等王鹤虎接话,转头向列席会议的徐平问到。 “徐平,你们检察院的人是什么个处理意见?” 第332章 正名大会 徐平站起身,神情严肃地说道:“孟书记,各位领导,在此次事件中,检察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经调查核实,反贪局在立案与审查阶段,工作作风不实,做出逮捕决定时违反法定程序。作为检察长,我难辞其咎,愿意接受市委、市政府作出的任何处分。” “此次事件也充分暴露了检察院及反贪局领导班子存在的严重问题。” “接下来,我会立即组织检察院全体人员开展政治学习活动,强化责任意识与纪律意识。” “同时,为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建议市委、市政府对市检察院领导班子的人事安排,进行全面考量 。” … 徐平的态度获得了孟津南的首肯,尽管王鹤虎不愿意表态,但是还是在孟津南的步步紧逼下开了口。 伴随着常委会结束,市纪委副书记兼第一监察室主任杨超越同志被免职,涉嫌暴力审讯交由反贪局立案调查。 检察院和反贪局在此事中违背法定程序,交由市纪委负责立案调查并给出处理意见。 另外,会议决定在爨乡市全市组织县处级以上干部开展重温“三讲”精神教育活动。 学习地点在爨乡市市委党校,要求全市县处级以上干部轮流脱产参加学习,每一轮的学习周期为一个月。 … 隔天一早,市委书记孟津南带着常务副市长韩德华、秘书长李栋梁、政法委书记王俊凯一同送徐勃回富水县。 原本肖国新昨天也表示想到富水县走一走的,但是徐勃谢绝了他。 尽管这一次事后,可能会有不少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徐勃还是不想扯虎皮扛大旗! … 上午九点,富水县政府的会议室,距离上一次六名市委常委齐聚于此过去还不到一个月。 今天又是以市委书记带头的四名市委常委来到会议室,这一幕让台下和台上的众人都是心惊肉跳。 不过一些心里有鬼的人在看到市纪委书记没到场后,悬着的心稍稍有些平稳。 上次的那一幕太吓人… 谁也不想成为在这个会场内被带走的一员。 今天这个会议也很有意思,市委书记孟津南发言结束后,竟然是由王俊凯来宣读市委和市纪委对徐勃做出的正名文件! 台下众人看着一脸严肃的王俊凯,谁也猜不到此刻王俊凯心里是个什么样复杂的心情。 市委书记孟津南亲自站台的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正名大会,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人不少,忧愁的人更多。 同坐在主席台上的李健以及在台下第一排就坐的郭凯盛就是满心忧虑。 今天只有富水县四大班子正职和徐勃陪同市委领导就坐在主席台,其余县委常委和副县长都在主席台下就坐。 倒不是坐不下,而是孙洁让牛津树有意这么安排的。为的就是突出徐勃在富水县的政治地位。 … 此刻在台上就坐的李健心里五味杂陈,昨天晚上他接到杨林仓的电话。 身在深圳招商引资的杨林仓虽然没有把徐勃的背景点破,但是严厉的斥责了李健一通。 第333章 霸气回归 杨林仓警告了李健,让他到富水县是去谋发展的,不是去当搅屎棍的。 对于杨林仓的斥责,李健有口难言。 李健总不能说这事是杨清林撺掇起来的,杨市长你管管你堂哥吧。 李健也有些后悔,此事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把徐勃推向了孙洁。今天这个大会一开,今后徐勃将会更加强势,如何应对呢? 甘心当个好好先生,安安稳稳当个背景板? 显然李健是不甘心这样做的,如果一个县长成了衬托别人的背景板,还不如当初就留在市里呢。 市府办主任虽然是个管家角色,不过是负责协调大小事务,可好歹在核心圈层,消息灵通,许多资源也是触手可得。 台下的郭凯盛心里同样更加不是滋味,昨天他都已经畅想过了,接管徐勃的分管工作以及县公安局局长后,手中权力将大幅提升,不仅能在县里大展拳脚,更能… 可如今,随着徐勃被正名,他的美梦变得支离破碎。 王俊凯宣读完市纪委和检察院出具的澄清说明后。 随着徐勃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到耳中,郭凯盛的眼神更加深沉了… … 徐勃的发言很简短,“感谢市委以及各位领导的信任与支持,这次的事对我自己和大家都是一个很好的提醒和教育。” “事实证明,只要你自身过硬,经得起考验和检验,上级领导不会让任何人蒙受不白之冤的。” “今后我将更加严于律己,以更加昂扬的斗志履行初心使命,以更加严谨扎实的工作作风履行职责担当。” 徐勃的发言结束,孙洁也代表县委作了发言,着重强调县委信任和支持徐勃的工作,这番话听在李健的耳朵里就犹如重锤击鼓。 令李健心伤的还不止于此,会议结束后,孟津南一行没有留在富水县县城吃中午饭,而是在孙洁和徐勃的陪同下前往了墨黑镇考察。 对于这个安排,孙洁美其名曰是让李健县委县政府坐镇。 … 来到泽拉煤矿后,孟津南说道:“德华市长,记得去年年底咱俩陪同建华书记到这富水县视察的时候,你说半年内要完成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 “说真的,当时德华市长你虽然信誓旦旦,可是我心里没底啊。” 韩德华笑着说道:“孟书记,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这项工作能如期完成,得益于市委的决心和支持。事实证明孟书记当时力排众议让徐勃到富水县来挑大梁是无比英明正确的。” 虽然当初孟津南能力挺徐勃来富水县是因为韩德华跟他说了徐勃的身份,但是此刻没人会去讨论这个,即使讨论也是无从考证。 韩德华的这番话让孟津南心花怒放,但是因为有随行的市委宣传部的摄影师从不同角度和不同场景时刻抓拍着市委书记的一言一行,所以孟津南虽然心花怒放,却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 随着孟津南在摄像机的镜头前针对爨乡市和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作出一番点评和指示后,众人上车直奔墨黑镇。 第334章 常委会 去墨黑镇的路上,韩德华跟孟津南说墨黑镇有一家味道很不错的牛菜馆,孟津南当即说要去尝尝。 李栋梁给前面车上的徐勃打来电话后,徐勃给韩彬打去电话,让他去通知马回子留出两个包厢。 孙洁觉得不妥,想让墨黑镇派出所去通知一下老板空出场地,只接待他们一行。 徐勃说:“孙书记,这个吃民间菜啊,就是要热闹才更有气氛,才更有胃口。” “行,你让韩彬做好安保工作就行。” … 当天晚上爨乡市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里播放了一条孟津南长达8分钟的新闻视频,讲述了市委书记到富水县调研,参加了富水县干部廉政教育大会、深入墨黑镇检查煤矿整治工作。 新闻中还提到市委书记孟津南同富水县领导走进一家特色牛菜馆了解当地个体经济以及服务业的发展态势,并且就在该餐馆就餐。 随着这条新闻的播出,不但丰富了孟津南亲民随和的形象,还由此给马回子一家带来了一场财富盛宴。 … 这场风波来的快,去的也快。 快到一些“吃瓜群众”都还没来得及准备“瓜子”和“茶水”就结束了。 虽然针对徐勃的诬告事件中,杨清林作为证人,检察院没法对他追责。但是富水县公安局根据王振杰的口供和指证,把杨清林给拘留了。 富水县公安局依据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对杨清林和王振杰分别处于十五日和十日治安拘留,罚款五百元。 这事一出,令不少人在等着看郭凯盛如何应对。 还没等郭凯盛有所反应,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又出现了。 富水县召开县委常委会研究县委常委分以及副县长分工时,就连黄岗和杨静两名非常委副县长都能一个分管教育卫生、一个分管城建和交通。 到了常委副县长郭凯盛,却被安排分管信访和农林畜牧。 县长李健本来提议让郭凯盛分管工商税务以及国有资产监管,但是被孙洁一口否认。 投票表决,除了“弃权常委”郑必达的一票弃权,竟有八票支持孙洁。 孙洁随即提出让郭凯盛分管信访和农林畜牧,因为刚刚已经表决过了,这话基本上就是一锤定音了。 李健万万没有想到,这还不算闹心。接下来的人事议题,会让他更为憋火。 … 人事议题,县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只提出两项人事议题。 其一,免去刘永波信访局局长职务,任命葛长青为信访局局长。 其二,安排杨心萍担任县政府党组成员,兼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刘勇进讲完后,孙洁说是因为时间关系,就不一一发言了,直接让举手表决,十二名常委八票同意。 纵然心有不甘,李健无力回天。只能心有不甘地说道:“孙书记,空缺的乡镇党政干部呢?” 李健话音刚落,孙洁提出了乡镇党政干部公开推选和试用期制度。 孙洁说完后,县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就公开推选的条件、要求,以及试用期制度的具体落实办法,进行了详细阐释 。 这一番操作下来,李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第335章 郁闷的县长 李健想要更换一个府办主任的目的达到了,但是新的府办主任不是他想要的。 一个县长连自己的政府办主任都任命不了,何其悲哀! 一个县委副书记兼县长,常委会上没人听他的声音,何其不幸啊! 李健想要反对,但是奈何民主集中制不是儿戏,富水县的县委常委会是有全程记录的。 这一决定是通过众常委表决得出的,合情合理合法! 昨天的书记办公会没有邀请他参加,李健就知道要坏事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健也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 纵然李健和郭凯盛脸色铁青,但是没人在乎他俩的表情与心情。 其余的常委围绕着公开推选制的具体要求和方式正在热火朝天的探讨着。 展平安说:“孙书记的这个提议很好,我作为富水县县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据我的了解以及在对全县多个乡镇干部的结构分析,咱们县当前乡镇干部选拔存在论资排辈、渠道单一的问题。” “这样极大地限制了年轻干部的成长与交流,大大地降低了基层工作的活力。我相信孙书记的提议是经过仔细研究和认真思考的,我同意在全县推行乡镇党政干部公开推选制。” 因为昨天的书记办公会上已经就这个提议达成了基本共识,所以这一提议顺利在常委会上通过了。 很快就以县委县政府的决议下发了通知。 为了这次公开推选,富水县还成立了乡镇党政干部公开推选工作领导小组,县委书记担任组长。 县委副书记展平安、县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县纪委书记文新丽担任副组长,县委办主任牛津树担任办公室主任。 本来孙洁想让徐勃也加入领导小组的,徐勃婉拒了,理由是选人用人是县委的职责。 … 接下来的几天,县长李健真是郁闷他妈开门,郁闷到家了! 上次的事不但没让徐勃的名声和威信受损,反而让他的形象更加伟岸。 因为徐勃的强势回归,再加上府办主任的调整让那些精明的县直机关单位头头脑脑们嗅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五楼的县长办公室一下子门可罗雀,与三楼常务副县长办公室门口的门庭如市形成了极具讽刺的反差。 郭凯盛说道:“李县长,咱们就这么忍气吞声?” 对于郭凯盛的愤愤不平,李健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的翻看市委办下发的重温“三讲”精神教育活动的通知。 “李县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郭凯盛是真憋屈,之前在国税局的时候,虽然他只是副局长,但由于他是分管税务稽查的副局长,大权在握自然是如鱼得水。 郭凯盛有句经典名言,扶持一个企业他没那个能力,但是搞黄一个企业只要看他心情好坏! 本想到富水县是从块块上跳到了条条上,先当常委副县长,再找机会当县长,以后平步青云… 没想到到了富水县就被边缘化了,一个常委副县长来分管信访和农林畜牧。 分管决定已经出来好几天了,县农业局、林业局、畜牧局的局长找他汇报工作,郭凯盛都不见他们,更别说去几个单位走一走了。 第336章 郁闷的县长(1) 良久,李健才放下文件。 抬头看了眼郭凯盛,笑着说道:“郭县长难道有什么好的想法?” 这话把郭凯盛也问哑火了,郭凯盛气愤是真,但是手足无措也是真,要不然就不会无能狂怒了。 … 三楼常务副县长的办公室,县财政局局长牛艳丽被叫了过来。 叫牛艳丽过来是商讨县公安局更换警用装备以及勤务车辆的申请一事。 目前富水县公安局的的部分警用装备老旧落伍,警用勤务车辆除了局机关和部分队所外,大多队所的车辆老旧严重。不仅影响执法效率,甚至对警员人身安全构成潜在威胁 。 县公安局党委根据全县警务保障室的统计和申请,决定给县公安局下属的每个站所和队室增配一台长丰猎豹和一台五菱面包车。 富水县公安局下辖31个站所队室,单单车辆这一项,就要近一千万。算上警用装备的更换,这一次的费用要二千多万。 牛艳梅今年40岁,半老徐娘。作为县财政局局长,常年保持一头齐肩短发,身着量身定制的职业套装,浑身散发着成熟女性的干练与自信。 牛艳梅听徐勃讲完后,立即表态县公安局承担着维护富水县社会安定的重任,县财政局将无条件支持公安局的工作,所需经费完全没问题,县财政局会克服困难保障这笔所需经费。 “常务,我回去后就会安排筹措资金。” 牛艳丽本来还想说大额经费支出需要县政府常务会议以及县委和县人大的审议和批准,只不过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牛艳丽作为富水县的“财神爷”自然是知道富水县的局势。 按照以往惯例,新书记和新县长上任后,财政局局长大概率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调整。 如果今天单单是县公安局局长找她商讨经费一事,她会以一句重大经费支出需要上级批准为由推开。 但是眼前这位“爷”可是非同一般的存在。牛艳丽在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得罪他。 “我代表县局的全体干警谢谢牛局长的支持。”徐勃说。 这事徐勃已经跟孙洁和杨发家沟通过了,之所以叫牛艳丽过来,只是想看看她的态度。 … 牛艳丽离开后,杨心萍来到办公室,说:“常务,晚上我想请您一家吃饭,都已经安排好了。” “您可不能推辞啊!” 杨心萍知道自己这次能够成为县政府党组成员和担任县府办主任是得益于徐勃的信任和支持。 投桃报李,杨心萍自然对徐勃感激不尽。 相比于已经被调离的常务副县长张朝云,徐勃务实的工作作风和端正的生活作风让杨心萍很敬佩。 尤其是这次的提拔,徐勃完全是出于工作需要,没有提出任何不合理要求。 杨心萍今年三十一岁,姿色不算特别出众,但是整个人有一种书卷气,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杨心萍从爨乡地区师专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富水县教育局工作,9年的时间干到了副局长。 去年张朝云在见到她以后,就对杨心萍动了心思。把她从县教育局调到了县府办,担任对应服务自己的县府办副主任。 然而张朝云万万没想到,还没上手他就被调离了富水县。不但提拔的杨心萍留下为继任者服务,就连他心心念念的巡洋舰也被徐勃坐到了屁股下面。 第337章 黑社会? 昨天,刚坐完月子的罗芳芳迫不及待的带着小宝宝赶到了富水县,昨天晚上孙洁就请了客。 杨心萍知道晚上肯定还会有其他人请徐勃一家吃饭,所以就把时间定在中午。 “心萍主任太客气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你在叫上文学局长。”徐勃笑着说道。 杨心萍把中午吃饭的地方选在了庄家岭水库旁边的一家农家乐,这家店以鱼羊鲜为特色,不到节假日也生意火爆。 杨心萍特意打电话定了最大的包间,然而万万没想到,徐勃和罗芳芳刚刚坐下,饭店老板娘走了进来。 一脸尴尬的笑着说道:“各位老板,能不能跟你们商量个事啊?” 刘文学警惕的问到,“什么事?” “能不能麻烦你们换个位置?” 刘文学本来以为是老板娘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有事相求,没想到是这事。 刘文学一脸疑惑的看向杨心萍,问道:“杨主任,我们坐错位置了?” 然而没等杨心萍说话,包厢的木制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摇头晃脑的中年人在四五个手臂上雕龙画虎的年轻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哟,还没动筷呢,还省的我们点菜了。” 摇头晃脑的中年人一脸坏笑地说到,说完后身边几人哈哈大笑。 杨心萍马上问道:“老板娘,这是怎么回事?这包厢不是我订的吗?” 摇头晃脑的中年人接话说:“是你们订的没错,但是我征用了。因为这个包厢是我的专用包厢,只要我来,就得归我使用。” 中年人转头一看到罗芳芳,眼睛就移不开了。 本就漂亮的罗芳芳,如今生完宝宝,身上多了一种母性的光辉,更加明艳动人。 他立即说道:“女的留下,男的出去。” 徐勃一听这话,脸色阴沉似水,说:“黑社会?” 徐勃话一出口,一个雕龙画虎的年轻人就骂到,“黑你马勒戈壁,爷们是金德焦化集团安保部的。” 骂完指着摇头晃脑的中年人说到,“这位是金德焦化集团的副总王总,瞎了你的狗眼。” 这人话音刚落,被坐最外面的赵强起身就是一个侧踢,因为没想到赵强会突然出手,所以这一脚直接把他身后的中年人都带倒了。 赵强也不手软,趁着两人立足未稳,分别给了两人每人一个凶狠的顶膝。 摇头晃脑的中年人正好是顶到鼻子,瞬间鲜血淋漓… 他马上捂着鼻子口齿不清的喊道:“上,给我弄死他们…” 由于赵强的招式太过凶狠,站着的几个人虽然雕龙画虎,但是却没人敢上前。 眼看没人上前,中年人又喊道:“调人,叫他们抄家伙来。” “马勒戈壁的,给我搞死他们。” … 徐勃一听是金德焦化集团的副总和保安部的人,心说:瞌睡来了就有人递上枕头,还没来的处理你违规排污的事,你就往我枪口上撞。 “老刘,给龚超打电话。” “心萍,你给金德集团的负责人打电话,跟他说,我让他立即赶到这里。” 第338章 张金德的小舅子 杨心萍没有张金德的电话,就给县府办打去了电话,让工作人员寻找张金德的电话号码。 几分钟后,还没来得及给张金德打电话,屋外就闹哄哄的来了一批人,二十多名手持钢管和砍刀的小混混就把包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一开始摇头晃脑的中年人因为被赵强一个顶膝顶到了鼻梁骨,此刻他满身是血。 见帮手来了,他面目狰狞地喊道:“上,给爷搞死他们。” “天塌了爷兜着…” … 这个摇头晃脑的中年人叫王慧斌,的确是金德焦化集团的副总,还是金德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 是富水县首富张金德的小舅子,张金德的妻子叫王慧萍,前面说过他俩是因为同一天出狱的缘分勾搭上的。 王慧萍此前就是银行工作人员,因为违规放贷,收取贷款回扣被捕入狱。 张金德出狱当天,王慧萍也刚从女子监狱释放出来。 因为女子监狱和劳改农场挨着很近,83年的时候,张金德就是因为勾搭公社副主任的妻子被以流氓罪判处劳改五年。 能勾搭公社干部的妻子,就说明张金德不管是长相还是表达能力都不差。 88年的爨乡公交车还很少,偏僻的女子监狱和劳改农场更是没有公交车。 于是两人结伴而行,在张金德的花言巧语下,被关了3年多的王慧萍也是干柴烈火,两人当天就住到了一起。 王慧萍此前是原爨乡地区农业银行的信贷员,十分熟悉放贷的流程,再加上九十年代初为了推动经济发展和相关产业改革,国家开始放松和鼓励个人企业贷款。 在王慧萍的运作下,通过贷款获得了第一笔启动资金,从此开始了贷款扩张模式。 十几年的时间,张金德一跃成为了富水县首富,不但涉及煤炭开采、化工冶炼,还成立了房地产开发公司。 当然,这也得益于王慧萍的父亲,也就是张金德的老岳父。 王慧萍的父亲叫王永辉,曾任爨乡地区行政公署计划委员会的副主任,跟韩德华是老同事。 韩德华在担任经委主任之前也在计划委工作过。 王慧斌是王永辉的小儿子,从小疼爱有加,九十年代初期在爨乡地区食品厂工作,后来金德焦化集团成立后,就辞职下海,加入了金德集疃。 这些年随着金德焦化集团在富水县的壮大,王慧斌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加之几个煤矿成立了护矿队以后,随着一些劳改刑满释放人员加入,在这些人的吹捧和助威下,王慧斌俨然一副黑道大哥做派。 因为金德集团的安保部人员过于壮大,再加上张金德小舅子的光环,王慧斌在富水县的黑白两道都颇有面子。 横行霸道四五年了,没想到今天栽了跟头。 见自己的人马到来,王慧斌一时胆从心生。 口齿不清地指着赵强喊道:“上啊,你们等什么?” “搞死他我负责,我有重赏。” 有了王慧斌的鼓舞,两名手持砍刀的壮汉挤了进来,朝着赵强就要扑过去… 第339章 给我个面子 “啪!” “啪!啪!” 随着三声枪响。 持刀冲进来的两人应声倒地,开枪的是刘文学,刘文学喊道:“赵强,进来就开枪。” 随后,刘文学和赵强手持92式手枪站在前面一人挡住一边。 虽然之前刘文学就给赵强配了一支手枪,但是赵强是在刘文学的提醒后才取出手枪。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杨心萍都还没打通张金德的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陌生号码的原因,杨心萍连打两遍都没人接电话。 王慧斌和他身后的一群人见状,也都知道遇到硬茬了。一时也就消停了。 徐勃见现场情况稳住了,也就重新坐了下去。 见杨心萍还在拿着手机拨号,徐勃说道:“心萍主任,张金德的电话打不通就不用打了。” “打个120吧。” 刚过完,龚超带着治安大队和的警察到了。龚超一看这个场景,倒吸一口凉气,心惊胆颤。 马上带头冲了上去。 尽管龚超只带来了五六名干警,但是警察对混混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 片刻,二十几名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混混全部抱头蹲在过道。 龚超一进包厢,就看见赵强和刘文学两人正持枪一左一右的对着门口。 门口有两人倒地不起,一人正在哀嚎,一人正在抽搐。 看到徐勃一行人安然无事,龚超才稍稍心安。 王慧斌是认识龚超的,见龚超来了,王慧斌马上喊道:“龚大队,你来的正好,他们有枪。” 龚超对着王慧斌膝盖就是一脚,王慧斌吃痛瞬间弯腰,提起头质问道:“龚大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把这个杂种铐起来。”龚超对身后的警察大声说道。 … 接到刘文学电话后,正在吃饭的龚超立即带着治安大队的民警赶来庄家岭。 但是由于距离有五公里多,还是用了十几分钟才赶到。 龚超瞪了一眼王慧斌,转头说道:“常务,刘局,实在抱歉,我一接到通知就往这里赶了,还是慢了。” 听龚超这么喊,王慧斌自然认出了眼前的年轻人是新来的常务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徐勃。 但是王慧斌此刻不想低头,而是冲着徐勃大声喊道:“你就是徐县长吧,今天这事算我眼拙,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打也打了,铐也铐了。” “我先给你赔个不是,改天我摆一桌。现在先给我个面子,让我先去医院吧。” 徐勃看着鼻梁骨塌陷,满脸鲜血的王慧斌都觉得有些好笑。 “龚局,这事是给个面子的事吗?”徐勃问道。 本就因为出警来得晚了一些而胆战心惊的龚超听到徐勃这么问,更加心惊胆寒了。 这踏马好不容易才得到徐勃的信任,组织部刚刚让他代行副局长职责,要是让眼前这位不开心,龚超知道自己大概率就等不到副局长的任命了。 所以尽管龚超知道王慧斌是张金德的小舅子,并且以前也和王慧斌等人一起吃过饭。 但是现在是考验他的时候,龚超自然知道怎么回答。 “常务,他们这种行为是寻衅滋事,公然挑战法律底线。我马上把他们带回去处理。”龚超说道。 第340章 涉黑涉恶 “怎么处理?”徐勃又问。 龚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怎么处理完全听从局党委的指示,”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跟随徐勃,龚超也就不再犹豫纠结。 龚超继续说道:“根据治安大队的调查了解,我怀疑这是一个涉黑涉恶的团伙。把他们带回去以后,治安大队会对他们仔细调查。” 不大一会,龚超呼叫的增援警力赶到了,把王慧斌一群人押走了。 … 杨心萍满脸通红,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一脸尴尬地说道:“常务,罗记者,刘局,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事。 “真是实在抱歉。” 罗芳芳握住了杨心萍的手,说道:“你一番好意请我们吃饭,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这是突发状况。你不必自责。” “这事怪县公安局。” 罗芳芳说完后,轮到刘文学满脸尴尬了。刘文学看了看徐勃,纵然尴尬,也没法表态啊。 徐勃笑了笑,说道:“罗记者说的对,这事能发生,的确跟县公安局有很大关系,县公安局承担着维护治安跟惩治黑恶势力,这都是县公安局的工作没做好,我接受批评。” “接受批评就要拿出行动改正,今天幸亏刘局和赵强在,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这事要是普通老百姓遇上,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就是发生惨案。” “一旦发生恶性惨案,你们富水县又少不了成为焦点。” “你们公安局也少不了要吃瓜落。” 罗芳芳说完后,屋内几人沉默了,心说:这话也就你能说啊! 不过罗芳芳说的是实话,现在的富水县本就是多事之秋,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盯在了这里。 徐勃兼任着县公安局局长,要是出现恶性案件,肯定会落人口舌。 “罗记者的批评我代表县公安局接受,我代表县公安局表态,立即改正。” “不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今天是杨主任请客吃饭,咱们是不是先把饭吃了再说。”徐勃笑着说。 虽然发生了这个插曲,但是饭还是得吃,赵强出去叫老板娘立即给重新安排了一个包厢。 就在徐勃他们吃饭的时候,这个事情已经传了出去。 正在县政府食堂二楼包间吃饭的李健和郭凯盛也听到这个消息,消息是李健的秘书闫志成汇报的。 听完,郭凯盛说道:“马勒戈壁的,可惜了,这姓徐的要是被砍了就有意思了。” 李健瞟了眼郭凯盛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这郭凯盛在李健眼里就是一个猪一样的队友,这话怎么能张口就来呢? 在这县政府食堂,虽然包厢里此刻只有三人,但是隔墙有耳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谨言慎行,是一个政治人物必备准则。 见李健不接话,郭凯盛又说:“李县长,杨心萍这娘们也踏马的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一个县府办的主任不跟着县长,却整天跟着常务副县长混,他俩不会有一腿吧。” 哐! 李健把碗和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因为太快,瓷碗都在玻璃转盘上滴溜溜的打着转。 李健表情严肃地大声说道:“郭常委,你是一名党员,富水县的常委副县长,不是农村裹脚的长嘴婆娘。” 第341章 涉黑涉恶(1) 李健这没由来的一出,把郭凯盛和闫志成都吓了一跳。然而不等两人反应,李健站起身就离开了包厢。 下楼后的李健思索了一下,立即给徐勃打去了电话。 接到李健的电话,徐勃也觉得诧异。自从上次在县政府招待所席间的不欢而散后,李健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即使徐勃前几天被带走时,身为县长的李健也没跟他说一句话。 诧异归诧异,徐勃还是从容的接起了电话,李健这个电话没说其他的,只是对徐勃表示了关心。 不管李健出于什么目的,既然表示了关心,徐勃自然也就表示了感谢。 经过前几天的风波,再加上杨林仓的斥责。 李健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他和徐勃掰手腕,先不管输赢,只要两人失和的风声传了出去,很有可能被调整的是他李健。 市委书记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杨林仓也没有表现出一定要支持他的态度。 也正因为这次的风波,孟津南和杨林仓的态度,让李健觉得徐勃的背后不简单。 所以想明白这一切的李健,决定换个方式跟徐勃相处。 放权给徐勃,坐享其成! 富水县取得的成绩,不管李健做多做少,只要他不去较劲抗拒,他身为县长都有一份功劳。 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 徐勃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张金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徐县长,真是抱歉,我一得知王慧斌这个畜牲干的蠢事,又惊又气。” “中午我正在参加市政协的一个活动,饭都没吃,我立即就从爨乡市赶了回来。” 张金德这话有真有假,他生不生气不得而知,但是他很震惊是真的。 没吃饭是真的,但是参加市政协的活动是假。从爨乡市赶回来也是真的。 接到公司秘书的电话时,他正在爨乡市凤凰水榭的豪华别墅里和市文工团的一名舞蹈演员进行体力运动呢。 所以之前杨心萍的电话他没接到。 … 对于张金德的说辞,徐勃不置可否的一笑。 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说:“张总,你急什么呢?这事是你指使的吗?” 张金德一听,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连连说道:“徐县长说笑了,我就怕您这么想才着急的。” 张金德知道,以徐勃的能力,现在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王慧斌带着的一班人都是金德集团安保部的。 金德焦化集团旗下的产业太多,现在又有房地产开发公司。 既然是房地产开发,自然就要涉及拆迁。涉及拆迁自然也就要有一些能使出非常手段的地痞流氓。 这才是他担心的。 如果徐勃不兼任县公安局局长,张金德都还不担心,不管谁来担任这个县公安局局长,他都自然有信心搞定。 偏偏这个徐勃软硬不吃,张金德一时没有什么好办法搞定他。 “张总啊,你怕我这么想,那我就不这么想了吗?” “这个涉黑涉恶团伙可是自称你们金德集团的人,你能解释得清楚吗?”徐勃笑着说道。 徐勃这不动声色的笑意,让张金德更加心里没底了。 第342章 倚仗 虽然心里没底,但是财富带来的社会地位还是让张金德有自己的个性。 已经低声下气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既然徐勃不接受,张金德也就不再低三下四的委曲求全。 话锋一转,张金德说道:“徐县长,金德集团是个什么样的企业,富水县人人皆知。” “金德集团每年上缴利税二个多亿,我张金德是个什么样的人,在爨乡市都是人人皆知,以我的社会地位和为人处世原则,我不可能这么干的。” “这一点我还是希望徐县长和县公安局能够公平公正的看待和处理这个问题。” 张金德能说这番话,自然是有所倚仗的。 当财富达到一定地步时,就会引起质变。二十年前张金德还是因为勾引有夫之妇被判劳教的劳改犯。 二十年后就是爨乡市的政协常委,省人大代表,爨乡市优秀民营企业家。 现任市人大主任陈永华和市政协主席胡德禄都曾担任过富水县县委书记。 并且张金德的金德焦化集团迅速发展就是在胡德禄担任富水县县委书记时期。张金德担任市政协常委,也是在胡德禄担任市政协主席以后的事。 自从上次袁咏梅来富水县调查排污一事后,徐勃就安排人暗中调查了。 根据回馈的情况,胡德禄对金德集团的支持力度极大。 当初能够把县工业园区建在县城的西北边,据说就是胡德禄拍板决定的。 对于身处大山凹地间的富水县县城来说,平整的土地资源是稀缺资源。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县城要往东南边的庄家岭发展。 如果当初把工业园区放远一些,新县城往西北边发展,就完全可以避免县城的空气污染和土地资源受限的问题。 不管是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还是担任市政协主席后,每年都至少要高调到金德集团调研考察一次。 … 对于张金德话里话外的意思,徐勃自然心下了然。 徐勃起身说道:“金德集团在富水县每年有多少利税是不是人尽皆知,我不清楚。” “但是金德集团存在的问题是人尽皆知,一个焦化集团下属的企业污染问题,二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暴力拆迁问题。” 徐勃说这两点都不是随口胡咧,污染问题是他和袁咏梅亲自查证过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暴力拆迁问题是今天亲身体会的。 今天中午换了个包厢吃饭时,一番操作下来,老板娘自然知道徐勃是谁了。 也就向徐勃几人说起了这群人的霸道行径,据老板娘所说,这群人在庄家岭周边几个村的拆迁过程中无所不用其极。 这个事杨心萍有所了解,也就说了个大概。 事情缘起城关镇庄家岭水库二期库容扩建工程。 庄家岭水库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建成,长期承担富水县县城10多万人的生活与生产用水供应。 近年来,富水县经济快速发展,城区居住人口大幅增长 。 经申报,上级水利部门实地考察,决定以保障饮用水安全和加固老旧病险水库为由,由省水利厅和爨乡市水利局提供政策资金,全额投资庄家岭水库的库容扩建和堤坝加固工程。 第343章 黑恶势力团伙 庄家岭水库周围是目前富水县的自然环境和地理位置都上佳的地方,不少离退休干部和通过煤炭发了财的人都在周边自建了小别墅。 已经通过房地产开发尝到甜头的张金德一下嗅到了商机。 去年徐勃和罗芳芳在爨乡市金江华府买的房子才980一平方米,但是富水县的房子每平米已经卖到了1400左右。 此前张金德开发的富水尚品小区因为是富水县第一个电梯小区房,虽然售卖均价超过1500每平方米,但还是上市几天就卖清了盘。 富水尚品有16栋楼,共1400多户。 由于拿地价不高,富水尚品小区每平米建安成本800块都不到,建筑面积十六万多平米的项目让张金德一举赚了上亿。 张金德一看房地产开发比挖煤炼焦还赚钱,果断在爨乡市和富水县大举拿地建房。 按照金德集团的规划,将在庄家岭水库的北岸建设两个小区,一个60栋的别墅区,一个25栋的高层住宅项目。 这个高层住宅项目中,有12栋楼是富水县各级党政机关单位的集资建房,一起打包给张金德的房开公司承建。 正因如此,原本水库扩容只需要搬迁临近水库的马家湾和跌水两个村小组。 现在因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土地规划,涉及拆迁的村庄一下增加到六个。 涉及四个村民委员会,700多户村民。 一开始为了获得水利厅的专项资金,富水县在这个项目立项之初,是筹集了足额的搬迁安置资金。 但后续,县里为有效管控集资建房成本,重新规划了安置资金使用。原本专门用于安置200多户搬迁群众的资金,被统筹调配,用于安置所有搬迁户。 也正是因为这个,庄家岭周边几个村的村民才会一直上访。 今天听杨心萍说到这事,徐勃就想叫停这个项目。 饮用水水源保护区是个安全红线,一旦饮用水水源受到污染,那就是天大的事。 这事是真正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事。 张金德被徐勃噎的说不出话来,见徐勃软硬不吃,只得悻悻离去。 张金德从徐勃办公室出来后,立即上了五楼李健的办公室,没想到当即吃了个闭门羹。 张金德刚离开,刘文学和龚超来到了办公室。 … 下午,徐勃给孙洁和展平安各打了一个电话后,直接去了县委。 到县委办公大楼后,徐勃继续采用一贯的习惯,走楼梯上楼。 刚走到三楼时,展平安正好在楼梯口站着,于是两人一同来到五楼孙洁的办公室。 见两人到来,孙洁也从办公桌后起身来到会客区。 坐下后,徐勃直接了当地说道:“孙书记,平安书记,这些年富水县的经济高速发展,不可避免的也带来了一些隐患。” 徐勃把龚超送来的文件递给孙洁和展平安一人一份后,继续说道:“这是县公安局的调查报告,种种证据表明富水县存在着多股有组织的黑恶势力团伙。” 第344章 孤家寡人 孙洁看完报告后,让孙霞把冷凝月也叫到了办公室。 徐勃在来县委之前,刘文学就向他汇报了中午的情况,在庄家岭鱼羊鲜农家乐中枪受伤的两名混混,一死一重伤。 王慧斌的鼻梁骨断裂,已经在县人民医院住院。 本来他的家人想要转院去爨乡市人民医院住院的,但是被县公安局拒绝了。 常治安安排了四名刑警在县人民医院看守。 … 听徐勃介绍完情况后,孙洁和展平安以及冷凝月三人都当即表态。 黑恶势力的存在,将严重阻碍富水县的良好发展态势。 经济上,他们扰乱市场、破坏市场公平秩序。治安层面,他们制造暴力冲突,威胁居民安全,降低群众幸福感。 黑恶势力团伙的存在,大大破坏法治环境,滥用公共资源,毒化社会风气,损害县城的文明形象。 说实话,尤其是孙洁和冷凝月身为女同志,她们都不敢想象今天如果是她们在这样的私下场合面对这群人会发生什么事。 三人说完后,徐勃郑重地说道:“孙书记,平安书记,凝月书记,基于现在的情况,我认为富水县必须开展一场扫黑除恶行动,清除社会毒瘤,净化社会风气,保障民生安全。” “徐勃同志,你是富水县公安局局长,保境安民、维护社会治安是你的职责,县委无条件支持。”孙洁表情严肃地说道。 孙洁都已经表态,展平安和冷凝月自然也没有不同意见。 本来昨天晚上就定好了,今天晚上展平安请客。因为白天发生的事,自然也就作罢。 晚上接着就召开了县委常委会,县人民法院院长耿庄、县检察院检察长杨大忠、县政法委副书记兼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文学、县司法局局长王耀文列席会议。 会上研究制定了富水县扫黑除恶行动的工作方案,部署了工作任务,明确了责任分工。 成立了“富水县扫黑除恶工作领导小组”,县委书记孙洁担任组长,县长李健和常务副县长徐勃以及政法委书记冷凝月担任副组长。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刘文学担任办公室主任,负责日常工作的组织协调。 其余各相关部门负责人为县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成员。 建立健全了公检法司联动机制,明确各成员单位在扫黑除恶行动中的职责,形成工作合力。 县委常委会以及扫黑除恶工作领导小组会定期听取工作进展汇报,研究解决重大问题,确保行动有序推进。 常委会结束,已经九点多了。 从会议室出来后,李健当着所有人大声说道:“孙书记,徐县长,咱们借步说几句话。” 今天的常委会上,李健一反常态,对县公安局近期的工作高度赞许,尤其是对今天县公安局的举措表示大力支持。 高度赞许县公安局的工作,自然就是表示支持徐勃的工作,一时间令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郭凯盛更加傻眼了,今晚说到扫黑除恶时,他还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要小心警惕公安局成了某些人泄私愤的权力机器”。 十二名常委,十一人都表示对此事的支持。 连举手表决的环节都避免了,常委会开成了扫黑除恶动员大会! 整场会议就郭凯盛一人是“孤家寡人”。 第345章 县长讲和 现在看着李健和徐勃以及孙洁一同走向办公室,郭凯盛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进了办公室后,李健说道:“孙书记,徐县长,时间也不早了,我就长话短说。” “之前我刚到富水县时,被一些小人和有心人撺掇,所幸还没闹出笑话和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为了今后富水县的工作开展和发展局面。我决定跟两位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 “我比两位都年长,就以老哥自居。” “老哥我今年四十五岁了,有的时候难免会因为心急而产生错误想法,在这里我郑重表态。” “今后无论大事小情,县政府都将维护县委权威和县委的核心领导,政府的工作,我将充分尊重徐勃同志的意见和建议。” “事实证明,徐勃同志虽然年轻,但是政治成熟,工作能力以及个人担当都表现出色,令人无比钦佩…” 听到李健这么说,孙洁和徐勃对视一眼。 孙洁心说这李健又要搞什么?三十六计里也没这一计啊! 这已经是李健第二次这样搞了。 但是不管李健有几分真诚,且不说他是县长,就他自己说的年长一事,“老大哥”能有这个态度,徐勃和孙洁也不能不接招。 “李县长,你言重了,维护县委的权威和尊重县委的核心领导是基于民主集中原则。” “民主集中制是咱们党的根本组织原则和领导制度,在工作中,维护县委的权威和尊重县委的核心领导是民主集中制原则的体现。” “坚持民主集中,能够确保县委决策的科学性和民主性,能够保证各级党组织和领导干部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从而更好地推动富水县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 孙洁说到。 作为孙洁来说,在搞清楚李健的意图之前,自然不会轻易盲目乐观的接纳李健的“橄榄枝”。 “谢谢李县长,今后我将在县委和县政府的领导下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徐勃说道。 徐勃作为副职,在正职已经明确释放善意之后,地位使然,没办法像孙洁一样强硬。 即便有岳父作为支撑,徐勃也不能僭越这个规矩。同样也正因为有岳父在背后,徐勃更不能落人口舌。 见徐勃和孙洁都是一口标准的官话,李健又说道:“这次市委号召的重温‘三讲’精神教育活动,要求脱产学习一个月。” “我想向孙书记请示,先由我和郭副县长去打头阵。” 李健这个态度就是诚意十足了,下午孙洁还在琢磨这事怎么办。 第一批学习学员,富水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总得去一个,要是安排几个副职去,担心市委会觉得富水县不重视这事。 这脱产学习一个月,虽说是也能够通过电话协调县里的事,但是眼下孙洁如果不在县里,她担心徐勃不好控制局势。 其实这里面她也有小心谨慎的想法,孙洁担心徐勃万一把局势弄到了不可收场的地步,她这个县委书记可是首当其冲。 这种小心谨慎是人之常情,跟关系远近、好坏没有直接联系。 如果一个对自己都不负责的人,大义凛然的张口闭口为他人负责,那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说的也就是一句屁股! 现在李健自己主动说这事,让孙洁瞬间对他刮目相看。 第346章 扫黑除恶 虽然李健一开始说是只说几句话,但是既然把话说开了,就不是三言两语的事了。 谈话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孙洁和孙霞住一直住在县委小招待所,李健到任后,只在县政府招待所住了两天,就让县府办在家属院安排了住所。 家属院就在县政府的后面不远,两人也就步行回去。 到楼下后,李健说道:“徐县长,明天我请你一家吃顿便饭。” 说实话,对于李健的请客徐勃还是心有余悸的。 见徐勃没接话,李建又说:“明天晚上就咱们两家人,你可千万别推辞哈。” 既然话已说开,徐勃也就说道:“谢谢李县长,我明天等你通知。” … 到家后,罗芳芳正抱着笔记本噼里啪啦地敲击着,小宝宝在一旁婴儿床上呼呼大睡。 徐勃拉起宝宝的小手亲了亲,见状罗芳芳立即制止。 罗芳芳合上笔记本下床轻声说道:“你刚从外面回来,脸不洗牙不刷的就亲他,埋不埋汰啊。” “洗澡去…” 话音未落,徐勃猝不及防地吻住了罗芳芳… 片刻之后,罗芳芳满脸红晕地轻声说道:“刘姨和杨姐在隔壁,你要死啊。” 徐勃一脸坏笑地说:“是啊,我快憋死了…” 罗芳芳娇嗔一句:“洗澡去。” 片刻后,风抚帘栊香满室,鸳鸯枕上意绵绵… … 隔天一早,满血复活的徐勃在家吃过早餐后,出门上班时,对面的冷凝月也正好出门。 “早,凝月书记。”徐勃笑着打招呼道。 今天县公安局要召开扫黑除恶专项行动部署动员大会。 下楼后,赵强和邓志豪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 由于冷凝月的司机还没到,冷凝月也就坐徐勃的车一同前往县公安局。 县公安局召开的扫黑除恶行动部署动员大会上,徐勃的要求很明确。 要求县公安局各科室队所、各乡镇派出所深入开展涉黑涉恶线索排查工作。 通过群众举报、走访调查、积案分析等多种方式,全面收集涉黑涉恶线索。建立线索管理台账,对线索进行分类登记、核查处理,确保不错一案、不漏一案。 公安机关充分发挥主力军作用,对排查出的涉黑涉恶线索,迅速组织力量进行侦查,依法严厉打击黑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 各行业主管部门针对黑恶势力易滋生的重点行业、重点领域,开展专项整治行动,加强日常监管,堵塞管理漏洞,铲除黑恶势力滋生土壤。 冷凝月也表示,县政法委会安排检察院、法院提前介入,引导侦查取证,加快案件办理进度,确保依法依规快速严惩黑恶势力犯罪分子。 … 然而就在此时,八十公里外的爨乡市人民政府门口聚集着一百多人。 他们簇拥着四名披麻戴孝,怀抱遗像的儿童,举着白底红字的横幅,上面写着“草菅人命”、“杀人偿命”、“为民做主”… 冷凝月的讲话还没结束,徐勃就接到了刘正刚的电话。 第347章 扫黑除恶(1) 听刘正刚讲完,因为还在开会,徐勃没有多问,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行,我知道了。” 随后,这个事就像一颗核弹在富水县炸开,县委办和政府办都先后接到电话。 得知消息的孙洁立即通知开会。 徐勃叮嘱了刘文学继续主持会议,他和冷凝月去了县委。 昨天中午中枪的两人一人当场死亡,一人抢救后无效死亡。两人都是金德集团保安部的人员,隶属于房开公司。 县公安局已经把情况调查清楚了,一人叫蔡志超,22岁。一人叫颜华起,27岁。 两人都是刑满释放人员,尤其是这个颜华起,虽然只有27岁,但是已经三进三出了。 … 情况介绍完后,孙洁说道:“各位同志,这个会议我们长话短说,研究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然后立即要去市里解决此事。” “徐勃同志,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孙书记,李县长,各位同志,这个事我已经跟市公安局联系过了,从组成人员规模和动机来看,我认为是有心人撺掇组织的。” “目的就是针对富水县公安局此次的扫黑除恶工作以及其他工作部署,更为了搅乱富水县刚刚安定下来的大好局面。” “昨天我是事件经历者,当时情况紧急,刘文学同志开枪完全是出于情况需要,这一点我以党性做担保。” 徐勃之所以这么说,是要把自己的态度先表明,不会因为这事停止扫黑除恶工作的开展,更不会把刘文学推出去顶雷。 有了这个调子,会议很快达成共识。由展平安和徐勃以及冷凝月代表富水县委县政府出面去解决此事。 县委县政府也根据县公安局递交的材料,向市委市政府上报了情况说明。 爨乡市的四大班子都在同一条街上,并且是门挨门的依次排列着。 此刻政通街上已经堵的水泄不通,人群不单单只在市政府门口,每个单位门口都有人在举着横幅。 市委的常委会议室内,孟津南刚刚训斥完市政法委书记王俊凯和市公安局局长李加强。 市委书记孟津南此刻是非常窝火的,这种事情是可大可小,也是藏不住的。 孟津南已经向省委秘书长肖国新汇报过了,肖国新告诉他要妥善处理群众意见,但是也不能放任无理取闹。 “说说吧,俊凯书记,这事怎么弄?”孟津南说道。 王俊凯和李加强也恼火,这事是富水县搞出来的,他俩却被当众训斥。 王俊凯心说,这怎么他一离开富水县,富水县就接二连三的出事,并且都是要命的“大事”。 事情一发生,王俊凯就已经以市政法委书记的身份代表市委市政府跟外面的人群对过话了,也已经了解清楚事情的起因。 于是说道:“孟书记,杨市长,群众的意见和诉求就一点,就是要个说法。” “我建议先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对开枪的涉事人员停职调查,对于富水县公安局相关人员免职处理。” “由市政法委牵头,联合公检法司成立专案组。尽快查明事情真相,给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王俊凯的这个建议呢,中规中矩,也是非常常规的做法。 先把涉案人员推出去,表明政府态度,平息上访群众的怒火。后续象征性的严惩开枪的涉事人员,再给予伤亡者家属一定金额的赔偿金。 此事也就了了。 第348章 扫黑除恶(2) 此时,常委会议室内在座的众人,不止王俊凯一个人这么想。王俊凯这话也算是说出了其他有这个想法之人的心声。 如果是别的县,都不用王俊凯这么说,孟津南早就这么指示了。 一年前,爨乡市政府的门口发生过这一幕。 爨乡市纺织厂改制时,纺织厂的600多名工人和家属近2000人一起静坐在政通街上。 那一次的处理结果就是纺织厂的书记和厂长双双被免职,最后以挪用公款和贪污受贿把纺织厂管理层送进监狱11人。 在当前稳定大于一切的政治要求下。 别说免去一个县公安局局长和副局长的职务,就是免去一个县委书记和县长,孟津南眼都不会眨一下。 更不会说还要艰难的考量一番。 孟津南脸色阴沉,接话说道:“富水县的情况说明材料已经汇报上来了,俊凯书记你过看了吗?” 孟津南的话一出口,王俊凯就心说坏了,要是富水县汇报的情况是真的,当时刘文学不开枪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王俊凯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道:“孟书记,我已经看过了。” 果不其然,孟津南桌子一拍,厉声说道:“这就不难怪为什么富水县这么多破事了。” “你明知道富水县公安局的处置是合理正当的,为了平息非法上访群众的诉求,竟然置党纪国法不顾,违心处理基层干部了事。”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的党性和原则呢?如果这些刁民高喊要我和杨市长以及在座的诸位下台,俊凯书记是不是也同意这么去做?” 孟津南这番话让王俊凯一下子坐立难安,却又无法反驳。 “孟书记,我没这个意思。”王俊凯老脸通红地说道。 “没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这只要稍稍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知道,这事肯定是有人撺掇,有人企图趁乱浑水摸鱼,从而到达破坏爨乡市安定团结的目的。” 孟津南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眼看气氛不对,沉默许久的市长杨林仓开口说道:“孟书记消消气,咱们今天不是召开民主生活会,既然俊凯同志思虑不周全,那他提的这个方案不采纳就是。” “眼下十万火急,咱们开会的目的就是广思群议,讨论出解决方案。” “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嘛。思路不对,换个方案就行。” 杨林仓说完后,王俊凯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但是王俊凯万万没想到,他的感激有些早了。 对于王俊凯投来的感激目光,杨林仓选择忽视,继续说道:“我有个想法。” “俊凯同志是富水县的上一任县委书记,熟悉富水县的情况,就由俊凯同志再去给外面的群众做一下思想工作。” 杨林仓这番话的剧情转折太快,犹如一记惊雷,让众人始料未及。 一开始都以为他是要为王俊凯站台,没想到话锋一转又来这么一出。 杨林仓虽然年轻,但是他的经验老道。 第349章 扫黑除恶(3) 昨天事发之后,李健就给杨林仓汇报了情况。晚上又向他汇报了富水县县委常委会的商讨内容。 今天事情一发生,他就猜到这事是有人策划组织的。 “杨市长,我刚刚已经和这群人沟通过了,但是他们情绪激动,对我的话完全听不进去。” “估计我再去也谈不出个什么情况。” 王俊凯面露难色地说到。 杨林仓闻言,表情瞬间凝重,他看向王俊凯,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事还得由你再去一趟,他们能听你俊凯书记的劝告最好,那自然皆大欢喜。” 说到这,杨林仓手指下意识地重重敲击着桌面,“要是不听劝告的话,建议由政法机关果断采取措施。” “另外,这事我也觉得肯定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就像孟书记说的,背后肯定有人策划指使。我建议公安机关要迅速调查背后的具体情况。” 市委书记当众发难,市长又言之凿凿。 王俊凯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还是起身离开了会场,下楼准备再去喊话。 市委书记孟津南和市长杨林仓两人的态度已经为这事定了调子,所以其他人发言时也都没提要如何如何处理富水县公安局相关人员的事。 韩德华的发言很有意思,他没有说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而是痛批黑恶势力团伙对经济发展的影响。 孟津南问他对此事的态度,韩德华说想让大家听听富水县的建议。 孟津南和杨林仓同意后,刚到市政府门口的徐勃三人被叫到了常委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徐勃丝毫不陌生,前世他在这个会议室内把时任爨乡市市委书记李勇屡次三番搞得自闭,甚至一度李勇都不愿意召开常委会。 所以徐勃丝毫不怯场,先是就此事给市委市政府带来麻烦表达了歉意,随后又介绍了这个案子的情况。 最后,孟津南问徐勃对此事的处理方案。 “尊敬的孟书记和杨市长以及在座的各位领导,富水县公安机关经过调查研判,这起群访事件是有心人撺掇组织搞出来的,我建议公安机关应该严肃打击处理。” 徐勃说完,新上任不久的市委副书记肖亚楠问到。 “稳定不要了吗?” 对于这个肖亚楠,徐勃记忆犹深。前世徐勃落马时,她是滇西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兼省监委主任。 前世徐勃的落马,就是她亲手签批的。 徐勃从回忆的思绪中回过神,挺直了身板,回答道:“尊敬的各位领导,当前社会,稳定确实大于一切。因为稳定是改革和发展的基石,没有稳定的社会环境,一切改革和发展都无从谈起。” “但是稳定包括政治稳定、经济稳定、社会稳定等多个方面。政治稳定能保障国家政策的连贯性和社会秩序的安定性,让人民群众能够安心生产生活。经济稳定有助于促进就业、保障民生、推动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社会稳定则体现为良好的治安环境、和谐的人际关系等。” “经济稳定和社会稳定是相辅相成的,目前随着富水县经济高速发展,繁荣的背后,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悄然浮现。” 第350章 扫黑除恶(4) “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一些黑恶势力团伙也随之滋生,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破坏社会和谐稳定。” “在市场经济一片向好的形势下,大量资源被释放,商业机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这些不法分子趁机浑水摸鱼,通过非法手段快速获取巨额财富。” “一些黑恶势力团伙将黑手伸向建筑工程、交通运输等暴力行业,通过暴力威胁、恶意竞争等手段垄断市场,排挤正规企业,破坏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 “目前,富水县公安机关已经查明至少有两个以上有组织架构成规模的黑恶势力团伙。” “昨天袭击我和县政府工作人员的就是其中一个团伙,被击毙的两人就属于这个团伙。” “根据县公安局的调查,昨天中枪死亡的蔡志超和颜华起一个是黔州人,一个是东北人。” “事发才一天,他们的家人是否知道情况都是个未知数,即使知道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召集这么多亲属来到爨乡市。” … 徐勃在常委会议室内发言结束后,市委领导经过统一意见,达成了初步意见,让李加强安排市公安局做好采取措施的准备。 徐勃下楼后,一是还想再争取一下,二是想看看到底是些什么人在聚众闹事。 走到大门口,从王俊凯手中接过扩音喇叭喊道:“各位父老乡亲,我叫徐勃。是富水县的县公安局局长。” “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我很痛心。但是实话实说,我也很愤怒,因为一小群心怀不轨的人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招募笼络了那么多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 “多少个蔡志超和颜华起这样的人被他们利用和引导走入歧途,昨天他们是碰到警察被击毙,如果是参与打架斗殴或者被人寻仇导致丧命,你们去哪里闹?也来围堵政府机关的大门吗?” 徐勃喊话结束,刚刚还人声鼎沸的人群沉默了。大多数人眼神飘忽,面面相觑。 见状,徐勃提高音量,目光如炬,扫视着现场众人。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的家属,和蔡志超、颜华起又是什么关系,但我必须明确告诉你们。” 他稍稍顿了顿,加重语气喊到。 “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致使机关工作无法正常开展,造成重大社会影响,引发负面舆论,或导致重要工作延误,给国家、集体以及公民利益带来重大损失的,均要受到法律惩处。” 说到这儿,徐勃目光冷峻地盯着众人,再次停顿后喊道:“涉案人员将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刑罚! ” “我知道你们是受人唆使来这里的,只要你们交代出幕后主使,我保证对你们网开一面。” 伴随着徐勃挑明这些人的身份和来意,人群中彻底安静了。一部分人已经打算撤离了。 也就在这时,有人发现两边已经被警察围了起来,人群中一部分开始慌乱了,有几人纷纷大声喊道:“快跑啊,公安要把我们都抓起来。” 第351章 扫黑除恶(5) “快跑啊!” … 这一下引起了人群的骚动,人群开始往政通街两端跑去,鉴于人群中男女老少都有,李加强指示市公安局的民警不能采取暴力措施。 迫于警察的压力,在市公安局防爆大队和治安大队的控制下,很快就结束了混乱场面。 由于人员过多,市武警支队派出兵力配合市公安局的民警把这一百多人领到武警支队的大院内进行身份核查。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大多数人是富水县泗水乡人,他们和蔡志超的姐夫范宝清是同村同族的。 据他们交代,范宝清昨天晚上在村里放出消息,说他小舅子被警察开枪打死了,想要到市里讨个说法,需要有人帮忙助威。 男的给200,女的给150,管吃管喝,车接车送。 据范宝清交代,昨天下午有人找到他家里。 来人自称叫黄老五,给他拿了五万块钱,告诉他蔡志超被警察开枪打死了,要是想讨要个说法的话,他们愿意出钱出力。 范宝清一听还有这好事,马上就连夜在村里招人。今天上午,在黄老五等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爨乡市。 据黄老五等人交代,他们是受金德房开公司副总王二建的指示来办的这事。 徐勃得知消息后,立即让刘文学安排人对王二建展开抓捕。 但是晚了一步,根据胜境关检查站的出入记录,王二建昨天晚上就离开了滇西,前往黔州省了。 … 既然事情已经指向金德集团,那徐勃就不再犹豫了。 随后,刘文学亲自带人赶往爨乡市把黄老五等人带回富水县,范宝清夫妇被处治安拘留五天。 黄老五等人被刑事拘留。 随着扫黑除恶工作的开展,一桩桩违法犯罪行为,一件件骇人听闻的恶性案件逐渐浮出水面。 到了六月底,县公安局历经二十余天的调查和取证,打掉富水县大小十一个有组织涉黑涉恶犯罪团伙,抓捕430多名犯罪嫌疑人。 其中最为恶劣的就数王慧斌团伙和“蒋氏三兄弟”团伙,以及“路霸”李建中团伙。 这下子富水县热闹了。 逮捕王慧斌和“蒋氏三兄弟”以及其余小团伙没什么难度。 王慧斌现在已经在县人民医院被刑警大队监视居住了,其手下团伙骨干除了王二建潜逃,其余都被抓捕到案。 盘踞在老厂镇、大山镇、沟口镇、黄泥塘镇一带的蒋氏三兄弟,蒋老大蒋东和蒋老二蒋南已经被抓捕到案,蒋老三蒋北事发时在春城,听到风声后就潜逃出境去了缅甸。 但是团伙中涉案的其余人都已经抓捕到,只要蒋老三回国,被抓只是时间问题。 剩下的“路霸”团伙老大难住了刘文学和办案人员。 这个“路霸”李建中是老县委书记李援朝的儿子,是现任县纪委书记文新丽的老公,还是富水县交通局副局长兼县交通运输公司总经理。 另外李建中还是凯胜建材市场的实际控制人。 这个凯胜建材市场是爨乡市海潮汇温泉酒店的老板胡凯胜在富水县投资兴建的,但是项目落地后就被李建中低价收购了。 据说当初胡凯胜投资了近6000万,但是被李建中以3千万收购,并且这三千万还是通过十年无息分期付款支付。 第352章 扫黑除恶(6) 县公安局警情指挥中心内,徐勃和刘文学正坐镇指挥“路霸”团伙抓捕行动。 刘文学开口问道:“徐局,李建中抓不抓?” “先盯着。” 行动一开始,徐勃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和文新丽并无交情,对李建中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强占凯胜建材市场一事。 此前,胡凯胜找徐勃反映过此事,因民间商业纠纷遵循“民不告,官不究”原则,徐勃便让胡凯胜去法院起诉。 但胡凯胜始终没有行动。由于这属于民事纠纷范畴,当事人不起诉,警方难以主动追究。 如今,扫黑除恶行动中查明李建中涉黑,徐勃自然不能再坐视不管。 李建中团伙的犯罪行为,严重危害社会公共秩序,侵害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既然公安机关已掌握证据,依照法律规定与职责,必须主动介入调查,严惩犯罪分子。 在法治社会中,公安机关肩负着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与法律秩序的重任,打击黑恶势力犯罪更是工作重点。 公安局已经调查清楚,李建中团伙不仅通过掌控凯胜建材市场,垄断富水县建材行业,还长期把持着当地出租车和城乡客运路线。 就拿建材常用的水泥来说,这些年富水县一袋水泥卖价高出其他县区一倍。 不管是农民自建房还是商品小区,如果不是从凯胜建材购买的建筑材料,要么赔偿一笔钱,要么就别想建。 … 昨天晚上徐勃就已经把情况汇报给了县委书记孙洁,想让孙洁跟文新丽谈谈,如果今天李建中能自首,那么皆大欢喜。 二十多分钟后,龚超、常治安以及牛小彬在对讲机里分别汇报了抓捕情况。 徐勃抬手看了眼手表,快下午三点了。到现在还没有见到李建中自首,看来他是不想要这个机会了。 “刘局,通知抓捕组就位,采取行动。” 随着抓捕行动结束,徐勃返回县政府。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正在骂街。 “狗日的小杂种,叫徐勃出来。” “老子参加革命工作时他还是一坨鼻涕虫…” 杨心萍正在积极的劝说,但是老头依旧情绪激动。 杨心萍看到徐勃出现,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徐勃离开,嘴上继续劝说道:“李老书记,都知道您的革命奉献精神,也都知道您为富水县的发展是奉献了一辈子的。徐县长在外面有事,您跟我去县府办办公室坐着等会吧。” “我不去,我就要见姓徐的,他凭什么抓我儿子。” “我儿子犯了哪条王法了?” “他就是自知理亏才不敢来见我…” 李援朝无视杨心萍的劝解,说到激动处,手里的拐杖把地板戳的“哒哒”作响。 “李老书记,这样扰乱政府办公秩序不合适啊。您老要考虑影响。” 李援朝甩开杨心萍的搀扶,喊道:“我的儿子被抓,老脸已经没了,我考虑什么影响。” 徐勃眼见于此,也就无视杨心萍的示意,开口说道:“心萍主任,把李老书记请进我办公室吧。” 第353章 扫黑除恶(7) 听到徐勃的声音,李援朝转身一把甩开杨心萍搀扶的手,举起拐杖指着徐勃质问到。 “姓徐的,你为什么把李建中抓了?是他还是新丽阻碍你升官发财了?” “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就把我老头子也抓进去。” … “李老,要不到我办公室里说。”徐勃说。 “不去,我不去,我就要在这里说。” “这是党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到处都是说理的地方。” “李老,这样不合适,这会扰乱政府办公秩序。”徐勃忍住性子,耐心地说道。 “你别拿这个吓唬我,你不是县公安局局长吗?有本事把我也抓进去。” “我告诉你,这不是你一手遮天的地方,我老头子也是为党和人民的事业奋斗了一辈子的人,你个毛头娃娃就想欺负我老头子,门都没有。” 李援朝激动地喊道,手中的拐杖都快戳到徐勃身上。 … 见李援朝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徐勃知道他是铁心要倚老卖老了。 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徐勃说道:“李老书记,你说的对。这是党的政府,人民的政府,富水县也是48万各族群众的富水县。” “不可否认,你为党和人民的事业奋斗了一辈子,富水县干部群众都会铭记你的奉献和付出。” “但是,我们党没有功劳薄一说,更没有特权一说。” 李援朝这个样子,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李建中会胆大妄为了,这是从根源上的教育就出了问题啊。 “李建中违法犯罪行为证据确凿,如果李老觉得县公安局的逮捕决定错误,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级部门反映。” “心萍主任,你给老干局打电话,让他们来把李老接走。” 徐勃说完也就不再理睬李援朝,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县老干局很快就来人把李援朝“劝”走了,李援朝临下楼前还在大声喊:“姓徐的,我要是不去省里告你,我是你养的。” … 不知道李援朝是出于什么目的,是真觉得李建中是被冤枉的,还是因为在县政府大楼内说了不去就是徐勃养的。 李援朝真去了春城,只不过到了春城后,到了滇西省人民政府门口,执勤武警问他找谁。 李援朝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一二三,执勤武警以为他是来上访的,就通知了省信访局。 省信访局的人了解完情况后,通知爨乡市安排人把他接回了爨乡。 李援朝回到爨乡市以后,李援朝又去市人大找了当年他的继任者陈永华,陈永华嘴上答应过问此事,晚上还请李援朝吃了一顿饭。 但是随后陈永华有没有过问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徐勃没有接到过陈永华的电话。 到了七月中旬,扫黑除恶工作已经完美收官。 市委副书记肖亚楠和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李加强代表市委市政府出席了表彰总结大会。 传达了市委市政府对富水县扫黑除恶行动的高度赞许,表达了市委市政府对富水县委县政府工作的高度认可。 第354章 联合考察 随着表彰总结大会的结束,富水县人事调整也随之而来。 这次的公开推选,对全县九个乡镇和工业园区的党政干部都进行了调整,之前大山镇的副镇长李丁一高票当选大山镇的代理镇长。 墨黑镇镇长王凯平担任县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 县府办主任杨心萍调整为县规划局党组书记、代理局长,大山镇党委书记牛日立担任县府办主任。 杨心萍和牛日立工作调整的提议是李健找徐勃商量的,自从上次推心置腹的沟通后,李健大事小情也的确跟徐勃保持良好的互动。 徐勃的联络员邓志豪被任命为县府办综合科副科长,另外胡芳也从金麟区农业局调任富水县农业局副局长。 同时,县公安局召开了干部大会,县委组织部宣布徐勃不再兼任县公安局局长,任命刘文学为富水县公安局党委委员、书记、局长、督察长。 任命牛铁斌为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任命龚超为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 任命段之康为县公安党委委员、副局长。任命韩彬为县公安局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 当天晚上,虽然徐勃不再兼任县公安局局长,但是晚上县公安局食堂里准备的晚宴,徐勃依然还是主角。 罗芳芳也被邀请参加,尽管她一再提醒徐勃适量,但是徐勃还是喝多了。 … 随着对金德集团房开公司暴力拆迁问题的深入调查,发现了许多问题。 一是这个项目压根就没有取得拆迁许可证。 金德房开公司在没有获得相关部门颁发的拆迁许可证的情况下,就已经擅自进行拆迁活动。 并且还没有依法对被拆迁人进行公告、通知,也没有与被拆迁人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强行通过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迫被拆迁人搬迁。 二是这个项目规划压根没有取得县发改委和县规划局的批复,他们是借用庄家岭水库扩容工程的名义在进行征地拆迁。 这个项目是于水生在任上和金德集团达成的协议。 徐勃带着分管城建的副县长黄岗以及国土局和城建局等相关单位负责人到现场办公,叫停了征地拆迁。 随后的县政府常务会议上,李健对徐勃的意见积极支持,这个房建项目也就被否决了。 张金德倒也沉得住气,自从一个月前来找徐勃解释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找过徐勃。 … 政府常务会议刚刚结束,县委办接到市人大和市政协的办公室通知,市人大和市政协的主要领导将到富水县调研考察。 为此,孙洁主持召开了一次常委会,研讨迎接考察方案。 对于市人大和市政协这一次的目的,徐勃心下了然,大概率是来为张金德站台的。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市人大和市政协不可以同时到一个县调研考察,但是在实际工作中这种情况很罕见 。 通常只有某县发生重大事件或者当前的某项政策对县里发展极为关键,涉及经济、民生、生态等多个领域,人大和政协才可能共同关注并开展联合调研。 目前富水县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件,要说有,也就是刚刚结束的扫黑除恶行动。 第355章 联合考察(1) 刚刚结束的扫黑除恶行动,县公安局的工作做得很扎实,不管是证据材料还是实施细节,徐勃自认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对于这个,徐勃丝毫不担心。 随着人事调整和扫黑除恶行动结束,现在已经具备开展治污专项行动的条件了。 昨天,袁咏梅借着看干儿子的由头,跑到了富水县。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提起了半年之约,告诉徐勃隔壁省川西化工集团的事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上至分管副省长,下到企业所在地的村支书。 被免职和党纪政纪处分的多达六十多人,被追究刑事责任二十多人。 提醒徐勃,这事不能拖了,得尽快着手。 袁咏梅还告诉徐勃,据可靠消息,央视焦点访谈栏目的记者已经下沉到全国各地暗访污染问题。在这个当口,要是被他们拍到了,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徐勃心想,这事何尝不是一个契机呢! 人大和政协的领导来了后,正好让他们去看看工业园区和大山镇的排污一事。 打定了主意,一散会徐勃就去找了孙洁。 … 周五上午九点,孙洁领着富水县常委班子成员赶到了沪春高速富水县出口迎接陈永华和胡德禄一行。 九点十五,一连串小车在一台鸣着警笛,、拉着警灯的警车引领下驶出了高速 其中两辆崭新的奥迪A6L,漆黑明亮的车漆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逼人的贵气… 车子停稳后,其中一辆车上的车窗落下,有些秃顶的胡德禄一脸不悦地说道:“你们搞这么大的阵仗干什么?想让来来往往的群众看我们是如何摆谱的吗?” “直接去县委吧。” 说完就把车窗关上了。 被胡德禄呛了的孙洁看了一眼徐勃,徐勃轻轻的皱了皱眉头,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 “徐县长坐我车吧。”孙洁转身走到车旁说道。 一上车,孙洁就白了眼徐勃,说:“看吧,领导生气了吧。” 刚刚胡德禄的话,听上去冠冕堂皇,实际却是生气了。 滇西省官场此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领导下来视察时要界迎。 就拿富水县来说,自从高速通了后,领导每次来都是走沪春高速,因为高速上没法停车搞界迎,所以一般都是在沪春高速的爨乡市入口处或者去市委市政府迎接。 前天开会商讨的时候,李健已经提出了界迎这个问题。李健曾经作为市府办主任,爨乡市四大班子主要领导的脾性他还是了解的。 但是孙洁看到徐勃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就询问了徐勃的意见。 本来徐勃不想就这事发表意见的,两世为人的徐勃知道后面中央对各级领导干部出行会提出规范措施的。 明确了不得封路和扰民。 但是现在徐勃人微言轻,还达不到可以要求市领导如何出行的境界。 不过既然孙洁问了,徐勃就说:“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我们这么浩浩荡荡的一去,整个爨乡市都知道了。” “对领导和富水县的影响都不好。” 徐勃说得不无道理,再加上在座的几人中,展平安和钱江潮两人基本上徐勃说什么都会支持。 再加上冷凝月和孙洁,基本上徐勃说的话都不用表决就能能决定了一件事的走向。 第356章 联合考察(2)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让县人大主任杨发家以及县政协主席吴国斌去爨乡市迎接,孙洁带着县委班子成员在高速出口迎接。 … 见徐勃上车后头就看向车窗外,孙洁就问:“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啊,孙书记。” 徐勃回过头说到。 其实徐勃是看到了一个细节,孙洁的肉色丝袜不知道怎么弄的,勾丝了。 孙洁这个穿衣打扮的习惯,让徐勃有些害怕和她同坐一车,要不是罗芳芳最近这段时间带着小宝宝常驻在富水县。 这一幕又得让徐勃的雄性荷尔蒙打鼓! 孙洁顺着徐勃的目光一看,发现了大腿上的丝袜勾了十多厘米长的一道丝。 孙洁脸色稍微一红,但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随即用手遮住了勾丝位置。 咳… 孙洁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说道:“胡主席生气了,你觉得还要给他们看那份报告吗?” “看啊,为什么不给他们看?” “富水县当前要推动环保治污行动全面实施,市人大可从监督政策落实、法律执行角度出发,市政协则凭借广泛联系各方的优势,能给我们最好最合理的建议。” “他们两家的建议相结合,就能为我们县里提供更全面、更深入的决策参考嘛。” 这一趟陈永华和胡德禄一行的目的很明确了,因为刚刚车队里有一台宾利。 这台车牌为西d的宾利,富水县的十岁小孩都知道这是谁的车。 “要是他们不接招呢?”孙洁又问。 “不会的。” 徐勃笑着说到,对于这事他早就想好了。 本来今天一早袁咏梅就要返回春城,徐勃让她留下来周五晚上一起回春城。 今天一上班,徐勃就让宣传部长钱江潮给袁咏梅发了邀请,邀请她参加今天的调研考察活动。 因为这个问题,谁提出来都不合适,只有袁咏梅以记者的身份提出来最合适,并且还最有效果。 徐勃把想法说完,孙洁侧头看向他,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啊,太坏了。” “不但心思缜密得很,还无孔不入。” “不管碰上什么情况,都能被你巧妙抓住机会,为己所用。” … 十几分钟后,车队就驶进了富水县县委大院。 下车后,陈永华先后和富水县县委班子成员握了手,然而胡德禄全程脸色铁青,是是和孙洁以及李健握了握手。 就径直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 两人都当过富水县县委书记,89年李援朝从富水县县委书记转任县人大主任后,是陈永华接任的县委书记。 94年陈永华升任地委副专员后,胡德禄才接任的富水县县委书记,县委县政府的两栋大楼还是胡德禄在任时建成的,他自然熟悉这里的格局。 胡德禄97年爨乡地区撤地设市后,升任了爨乡市副市长,99年担任常务副市长,02年换届时转任了市政协主席。 胡德禄从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转任市政协主席是高升了,已经58岁的他也乐得于这个调整,毕竟退休前从副厅转为了实职正厅级。 然而陈永华则是从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上升任了市人大主任。 常务副市长担任市政协主席很常见,但是市委秘书长升任市人大主任却很罕见。 第357章 联合考察(3) 市人大主任多数市长或市委副书记转任,有部分市长或市委副书记因年龄等因素需要退居二线,从而转任市人大主任。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在长年政府或党委工作中积累了丰富的领导经验,以及对地方事务有着全面的了解。 到了人大后,能利用这些优势推动市人大在监督、决策等方面更好地发挥作用。 另一方面是为年轻干部腾出领导岗位,实现干部队伍的新老交替和有序衔接。 这两位领导徐勃都认识他们,只不过他们记不记得徐勃不好说。 毕竟身份悬殊太大。 98年徐勃刚参加工作时,陈永华已经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了。是时任市委书记王宏斌的大管家。 韩德华作为曾经王宏斌的心腹大将,徐勃作为他的秘书,也曾有幸加入过他们的酒局。 … 陈永华跟富水县委班子成员逐一握手,到了徐勃时,陈永华用力握住徐勃的手。 满脸笑意地说道:“徐勃同志,咱们可是老相识了。” “前两天在德华市长的办公室还在说起你,年轻有为,后生可畏,未来可期!” “谢谢陈主任的鼓励。”徐勃恭敬地说道。 既然陈永华已经释放了善意,并且还提出了韩德华。不管陈永华这次来富水县是出于什么目的,徐勃也不得不尊重他。 和众人握手后,陈永华才在众人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胡德禄早已经在县政协主席吴国斌的陪同下坐到了主席台上。 见陈永华在众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胡德禄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对于今天市人大和市政协到富水县来的主题,两办在下发通知时并没有明说,所以会议室内悬挂的横幅上只是写了“欢迎市人大和市政协领导莅临富水县视察工作”。 会议一开始,孙洁作为富水县县委书记,说了几句必要的场面话后,介绍起了富水县当前的各项工作情况。 当孙洁介绍完扫黑除恶行动的成果后,胡德禄打断了孙洁的发言。 “孙洁同志,照本宣科的话就没必要说了,这不是你们富水县开两会的时候,我们来也不是为了听取富水县委县政府作工作报告的。” 说完,胡德禄停顿了一下,才表情严肃地接着说道:“市政协作为爨乡市的四大班子之一,市政协有权通过组织开展会议研讨、实地调研、提案建议等活动,履行政治协商地方重大决策、监督法律法规与政策执行。” “其中,参政议政,推动社会经济发展也是市政协的重要职责之一”。 胡德禄是土生土长的富水人,成为市领导之前一直在富水县工作。 早年从黄友生的秘书干起,黄友生从当时的爨乡地区地委书记升任副省长后,他没跟去春城,而是回到富水县担任县委书记。 十年的时间,从正处级的县委书记到正厅级的市政协主席,如果不是黄友生彻底离休,再一个胡德禄已经58岁。 假如黄友生和胡德禄在年轻五岁,今天的爨乡市市长和市委书记是谁未必好说。 前任省委书记成家豪自从来到滇西省,就陷入“玉河帮”和“威县派”的夹击,曾经一度极力依赖“两不靠”的黄友生。 第358章 联合考察(4) 成家豪曾极力向中央举荐黄友生担任滇西省省长,或者担任分管党群组织的省委副书记。 中组部都已经派人前来考察过。 但是最后却以年龄超龄将这个推荐否决了。 这一否决的背后,有着时代的大背景。20世纪90年代末期,中央正大力推行干部年轻化政策。 当时,国际国内形势风云变幻,科技革命浪潮汹涌,经济全球化进程加快,我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步入关键阶段,急需大批高素质年轻干部推动各项事业发展。 反观当时的干部队伍,虽经在多年的发展中取得诸多成绩,但是在年龄、知识结构和思维认知方面仍存短板。 部分领导干部年龄偏大,知识结构陈旧,难以契合新形势、新任务的需求。为适应时代发展,改善干部队伍结构,中央果断大力推行干部年轻化政策。 黄友生的推荐被否也是这一时代背景下的结果 。 不过中央为了支持成家豪的工作,让黄友生担任了滇西省人大常务副主任。 因为省委书记支持黄友生,所以黄友生在滇西省还是有很大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也正是基于此,作为黄友生前秘书的胡德禄能够用十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县委书记成为爨乡市四大班子之一的市政协主席。 不过也正因为仕途已经无欲无求,所以胡德禄倒也很洒脱,就连市委书记孟津南他也敢甩脸子。 今天因为孙洁和李健没有带着县委班子去界迎,胡德禄就很生气。 现在再看会议规模,更加没有好脸了。 … 孙洁虽是一个女同志,但也是个非常有个性的人。见胡德禄丝毫不留情面,也就把文件一放,闭口不言。 孙洁生气时有个标志性的动作,就是漂亮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翘。 由于没说今天来考察调研的主要目的是什么,李健在内的其他人也就不好接话。 陈永华见状,马上开口解围。 “德禄主席,咱们不妨先听富水县的同志讲一讲情况再说。” 陈永华本不想掺和这事的,富水县的煤矿整治工作以及扫黑除恶行动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高度赞许,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要不是王宏斌给他打了电话,陈永华不打算来富水县的。 郭凯盛屡次三番跟他讲过富水县的事,他都没有理睬。以陈永华的阅历和经验,富水县的这趟浑水他是不愿意趟入的。 陈永华和韩德华都是王宏斌的心腹大将。并且两人关系匪浅,陈永华对于韩德华的才华和能力是相当佩服的。 韩德华受王宏斌重用,绝非纯靠无脑依附,更多的是因为他在爨乡地区计划委员会和经济委员会工作时能力出众,尤其是担任经委主任后在各项事务中展现出的卓越执行力与决断力。 94年王宏斌接任爨乡市地委书记后,开始谋划爨乡地区撤地设市,力挺34岁的韩德华担任爨乡地区经济委员会主任。 韩德华用事实证明了王宏斌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韩德华上任后认真研究分析了爨乡地区的经济形势,制定了爨乡地区的经济发展战略。 第359章 联合考察(5) 撤地设市有两个重要要求,一是人口,二是经济。 人口方面,要求中心城市的常住人口需要达到一定规模。 中心城区有足够数量的常住人口,才能支撑城市各项功能的运转。 最重要的是经济发展方面,要求地区生产总值、财政收入等经济指标要达到一定水平。 必须具备较强的经济实力,才能为城市建设、公共服务等方面提供资金支持。 而经济发展就需要合理的产业结构,尤其是工业和服务业,同时还必须具备一定的产业集聚和辐射能力,能够带动周边县区的经济发展。 针对这个经济发展,韩德华提出“工业兴爨”十年长期规划和三年计划,把爨乡市打造为“滇西省工业桥头堡”的政策建议被王宏斌采纳。 三年的时间,爨乡地区经济增速排名全省第一,一度超过省会春城市。 甚至1999年还传出了省委省政府搬迁至爨乡市的传言。 当然,如果在那次换届中,威县籍的省长孔贵方要是角逐省委书记成功,很有可能这个传言就会成真。 另外韩德华的政治立场也是坚定鲜明,在爨乡市风云变幻的政局中,始终坚守原则,从不动摇。 也正是基于此,孟津南接任市委书记后,还能容得下韩德华,让他分管工业以及兼任金麟区区委书记。 … 陈永华打量着徐勃这个曾经韩德华的小秘书,心里感叹到,“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以韩德华的年龄优势,没有意外的话,主政爨乡市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更具有年龄优势的徐勃只要自己不作死,不走背运,别说地厅级,就是省部级也有很大的晋升可能。 … 陈永华这次不想来富水县,但是王宏斌打了电话,他不得不来。在政治上,虽然从上到下都要求不能有“山头主义”,但是从古至今,历朝历代都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存在“山头主义”。 新中国成立以后,党中央一直坚决反对“山头主义”,强调党内团结和统一,以保证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确保党和人民的事业顺利发展。 这一届滇西省常委班子就已经说明了中央对整治滇西省“山头主义”的态度了,省委书记罗建华和省长程正义一个是外调,一个是空降。 从常务副省长调整为省委副书记的范国庆,从省委统战部部长调整为常务副省长的刘佳慧,都是外省籍。 陈永华对这一切看得都比较清晰,所以这次来归来,但是陈永华不准备过多干预富水县的正常工作。 富水县的烂局,他早有耳闻。王宏斌的亲家杨清林被拘留两次,他也清楚。 对于这事,陈永华还是很佩服徐勃的魄力。 陈永华虽然不是威县人,但是他的身上已经清晰的打上了王宏斌的印记,既然王宏斌已经说起了这事,陈永华就想劝解一下徐勃。 毕竟好钢易折! 随着孙洁的汇报结束,陈永华和胡德禄分别作了指示发言。 第360章 站台 陈永华的发言中规中矩,既肯定了富水县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成绩,也提醒在今后的工作中要带头遵章守纪 。 陈永华指出,县委县政府作为地方发展的引领者,是政权在基层贯彻民主集中制原则、服务人民的重要机关,要以身作则,发挥模范带头作用。 要自上而下带头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让遵章守纪成为工作的鲜明底色。唯有如此,才能凝聚各方力量,稳步推动地方各项事业高质量发展。 然而胡德禄的发言就很尖锐。 开口就是强调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强调县委县政府要为民营经济保驾护航,而不是吹毛求疵。 说了一大堆,大家都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虽然胡德禄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众人他是为什么而来,但是更让大家吃惊的是开完座谈会后,胡德禄拒绝了富水县安排的午饭,而是提出要去工业园区吃饭。 胡德禄说:“永华主任,我带你去工业园区的食堂吃饭吧,我每次来富水县,都是到工业园区的食堂吃饭。” “永华主任,当年我接任你的班后,筹建了富水县工业园区,当初一年365天,我有300天是在工业园区的食堂吃饭。” … 既然胡德禄已经提出要去工业园区吃饭,李健就让人通知王凯平,让工业园区食堂准备一下。 但是一行人的车队刚到工业园区大门,就见张金德的车停在路上,他站在车旁挥手。 胡德禄分专车停下后,张金德上了车。 随后,孙洁就接到市政协办公室主任王招娣的电话,说是领导为了增加和民营企业的互动,决定到企业去吃饭。 … 呵! 胡德禄这是直接打明牌了,告诉众人,我这就是来为金德集团站台的。 几分钟后,车队就驶进了金德焦化集团的厂区。 办公楼前,已经拉起横幅,几十名工作人员正在鼓掌欢迎。 领导一下车,几名身着旗袍的漂亮女孩就簇拥着胡德禄和陈永华进了门。 这还是徐勃第一次到金德集团内部参观,一走进金德集团的办公楼,就见到一面硕大的照片墙。 每张照片下方都写着日期和简介,某某领导某某日到金德集团参观考察… 此刻在前面正在照相的胡德禄不再是一副面若寒霜的模样,喜笑颜开的样子,好似换了一个人。 到了二楼的餐厅后,徐勃和展平安等人被安排到了另一个包厢,富水县四大班子的正职陪着胡德禄两人进了另一个包厢。 对于这个安排,徐勃倒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倒是受钱江潮邀请来的袁咏梅觉得有些愤愤不平,小声打趣道:“儿子他爹,是不是觉得自己官小了?没受到重视了?” 袁咏梅自从成为小宝宝的干妈后,对小康康的称谓就改为“我儿子”,对徐勃的称呼也就戏称为“儿子他爹”。 对此,徐勃昨天晚上还开玩笑说这个称呼不妥,没想到罗芳芳和袁咏梅一致认为这个称呼没什么不妥。 袁咏梅表示,叫“老公”是罗芳芳的专用词,喊“儿子他爹”是她的专用词。 对于这个提议,罗芳芳和袁咏梅二人一致同意。 昨天晚上大卧室的床都被袁咏梅和罗芳芳占领了,徐勃睡的客房。 第361章 借力打力 袁咏梅见徐勃不接话,又说道:“没事,等会姐姐给你出气。” 袁咏梅是何等聪慧,昨天徐勃一说今天让她来采访这事,她就心下了然,徐勃这是准备祸水东引,借力打力了。 吃完饭,红光满面,一脸春风的胡德禄在众人的陪同下,准备去隔壁滇化集团的氮肥厂参观一圈。 刚走出大门,袁咏梅就带着县委宣传部的摄影师迎了上去。 钱江潮已经跟政协办公室主任王招娣和市人大办公室主任杨西塘汇报过了,说是有记者想要采访一下领导。 王招娣和杨西塘分别请示了两位领导,陈永华表示不接受采访,以喝了酒为由拒绝了。 而王招娣请示过胡德禄时,胡德禄立即同意了。 对于记者采访一事,胡德禄还是比较开心的,大多数领导都想在晚间新闻上出镜。 因为新闻镜头是一种强烈的政治信号,谁先出场,用时多长,这都是有约定俗成的 “规矩”。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新闻里看到谁不重要,长时间能看到谁很重要,突然看不到谁就更重要了。 自从到了市政协后,除了开会或者省政协领导到爨乡市视察等情况,平常胡德禄极少数能上爨乡新闻。 大多数时候,胡德禄即使能上新闻,也只是一闪而过的镜头,新闻主持人用一句“市政协主席胡德禄同志陪同考察”一带而过。 胡德禄对记者要来采访自己十分重视,出门前特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还仔细梳理了一遍光亮脑袋上稀稀拉拉的头发。 此时,看到漂亮且气质出众的袁咏梅,胡德禄愈发高兴,扶了扶眼镜,主动伸出手说道:“记者同志,你好啊。” 袁咏梅微笑着,大方地伸手与胡德禄握了一下,说:“领导好。” 没想到胡德禄根本不是礼节性握手,一握住就不松开。由于中午喝了点酒,此刻见到美女记者,他便有些忘乎所以。 还是袁咏梅发力一甩,才把手抽了回来。 胡德禄丝毫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道:“美女记者是市台还是县台的啊?请问怎么称呼啊?” “我叫袁咏梅,是华新社驻滇西省分社的记者。”袁咏梅说。 “华新社。” “华新社好啊,怪不得袁记者形象气质这么出众,能不能给我留张名片呀?” 胡德禄笑着说,丝毫没有注意到袁咏梅脸上的不屑。 听到“华新社”的时候,他本能地一惊,但在酒精带来的迷醉感以及被漂亮的袁咏梅所撩动的雄性荷尔蒙的支配下,胡德禄丝毫没觉得华新社有什么不同,更没察觉自己的失态。 … “胡主席,据我了解,这个工业园区是在当年您在富水县县委书记任上时亲自主导建成的。”袁咏梅脸上带着职业的表情说道。 听到袁咏梅这么问,胡德禄立即以一副指点江山的气势侃侃而谈。 胡德禄说,从当年筹备开始,他就亲自参与这个园区的大小事务,把如何规划、如何招商引资娓娓道来。 第362章 借力打力(1) 看胡德禄大有要滔滔不绝说上三天三夜的架势,袁咏梅适时打断道:“胡主席,通过您的所说,我们已经充分了解您为这个园区所付出的心血。” “那么请问,您当年主导建成这个工业园区的初衷是什么?” 胡德禄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情绪激动地说道:“当然是为了富水县的经济发展,这个工业园区可太重要了。” “这些年,它每年上缴利税两个多亿,占据富水县财政收入的半壁江山啊。” “除了利税,还创造了几千个工作岗位,每个工作岗位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啊…” 然而,胡德禄的得意劲儿还没持续三分钟,袁咏梅接下来的一番话,瞬间让他酒意全无。 刚刚还高涨的雄性荷尔蒙,立即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彻底蔫了下去。 袁咏梅说:“胡主席,我这次来富水县是调查企业污染的问题,富水县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触目惊心。” “川西化工集团的污染问题已经引发全国关注,造成的后果极其恶劣,带来的损失难以用金钱估量。” “请问胡主席,当年建设这个工业园区的时候,考虑到环保问题了吗?” … 袁咏梅话一说完,胡德禄脸上的得意之情荡然无存。 脸色瞬间阴沉的说道:“记者同志,我不知道你这番话是出于什么目的,富水县工业园区存不存在污染问题,我不清楚。” “那么能否请胡主席和各位领导跟随我们的镜头一起去排污口现场看一看呢?”袁咏梅说。 胡德禄说:“就算存在,也不可能像你说的这么严重。” 似乎是信心不足,亦或是这番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胡德禄又说道:“看就不必了,我们的行程紧迫,还要赶回市里开会。即使情况真像袁记者所说,那也是现在富水县县委县政府的监管不力。” “我在富水县工作期间,富水县工业园区绝对不存在这些问题。” 胡德禄这番甩锅和推脱,袁咏梅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袁咏梅话锋一转,说:“胡主席,您说你在富水县工作时间,工业园区不存在污染的问题,是否可以理解为是因为您坚持环保发展,杜绝一切污染源的随意排放。” 胡德禄不假思索地说道:“是的,我当年在富水县始终坚持经济发展与环保问题共生共存,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当年您就不允许这事发生,可以理解为您现在也还是这个态度吗?”袁咏梅丝毫不给胡德禄思考的时间,紧接着问到。 “那是自然,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允许这事发生。” 袁咏梅追着说道:“胡主席,您这算是表态要对富水县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进行整治吗?” 这时胡德禄已经反应过来了,这记者就是在套他的话啊!胡德禄闭口不谈,转身就走。 胡德禄此时心说,张无忌他妈说的真对,这漂亮的女人有毒! 他只有一个念头,只想快速离开摄影机的镜头! 第363章 用力过猛 眼见胡德禄就要上车,袁咏梅追上去喊道:“胡主席,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记者同志,怎么处理是富水县的事。我还有事,采访到此结束。” 袁咏梅说:“胡主席,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个新闻素材我将会上报社里,现在央视《焦点访谈》栏目组正在全国各地关注这样的污染问题。” 纵然退居二线的胡德禄仕途上已经无欲无求,但是这一句话还是让胡德禄彻底破防了! 回头瞪了一眼袁咏梅,然后立即钻进了车后座。 “嘭”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了! … 本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 没想到胡德禄的司机马上下车一把抢过摄影师肩上的摄影机,就在车旁的袁咏梅看到后,本能的想去抢回摄像机,拉扯中被胡德禄的司机一脚踢倒在地。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一旁正在和陈永华交谈的徐勃看到后,立即冲了过去把袁咏梅扶了起来。 看到袁咏梅被踢倒后,不等徐勃喊,刘文学也冲了过去。同时大声喊道:“韩彬,把这个狗日的拿下,光天化日下就敢抢劫。” … 今天是刘文学带队负责本次考察活动的安保任务,龚超、韩彬及治安大队的五名民警随行。 听到刘文学的喊话,韩彬立即和两名民警上前把已经坐上车的司机给拽了下来,反铐后,用力把手铐按到最紧。 胡德禄随即下车,他脸色铁青,愤怒地说道:“把他给我放了。” “你们凭什么抓他?” 对于胡德禄的蛮横,徐勃立即回应。 “凭什么?就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 袁咏梅今天会挨这一脚,徐勃很愧疚也很生气。 因为是徐勃想借她的口把污染的问题公之于众,从而逼迫胡德禄陈永华表态开展治污行动。 没想到袁咏梅在吃饭时提出直接要在现场采访胡德禄和陈永华,这才有了这“无妄一脚”。 对于徐勃说的刑法第多少条,胡德禄不清楚。 胡德禄见徐勃敢接话,也就大声说道:“知道你是政法大学毕业的,但是你还没资格在我面前卖弄。” “我再说一遍,把他给我放了,耽误我的行程,你后果自负。” 徐勃看都没看一眼胡德禄,转头对刘文学说:“刘局,告诉爨乡市政协主席胡德禄同志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是什么罪。” 刘文学立即大声说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是抢劫罪。” “具体内容为,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有抢劫致人重伤情形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个人财产。” 刘文学说完后,在场人都觉得事弄大了。 不过胡德禄却不以为然,冷哼一声后,说道:“无稽之谈,难怪有人向市政协反映你们在扫黑除恶行动中胡作非为,指鹿为马。” “原来这就是你们富水县公安局的工作作风。” 既然选择硬刚他,徐勃也就不留情面了。问向旁边县委宣传部的摄影师道:“这台机子多少钱知道吗?” “徐常务,被抢的这台机器是索尼dSR系列的一款专业级标清摄像机,部里花十几万。” 第364章 用力过猛(1) 县委宣传部的摄影师也是个聪明人,按着徐勃的话题直接回答一个“抢”字。 “刘局,告诉胡主席,为什么要抓捕他的司机。”徐勃说。 … “胡主席,根据现场情况,你的司机涉嫌抢劫公私财物,且数额巨大。我们是依法制止他的行为,我作为县政法委副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现场对他做出逮捕决定。” “你凭什么说他犯抢劫罪?”胡德禄问到。 “胡主席,抢劫罪的表现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其他强制方法,强行劫取公私财物。您的司机刚刚不仅实施了抢夺摄像机的行为,还在袁记者阻拦时,使用暴力将其踢倒在地。” “这种暴力行为是为了排除袁记者的反抗,以便顺利夺取财物,符合抢劫罪中‘’使用暴力强行劫取财物’的特征。” “ 并且行为恶劣,从主观故意来看,你的司机明知自己的暴力行为会使袁记者受到伤害,为了达到夺取摄像机的目的,任然对一个女子实施暴力,具有抢劫的主观故意。” 胡德禄一脸愤怒地骂到:“你踏马算个什么东西啊?你说红就是红,说黑就是黑吗?” “胡主席,公安机关正在执行公务,请文明用语。否则涉嫌妨碍公务。我们富水县公安局在市县两级党委政府以及市公安局的领导下,所有案件都是依法依规办理。” “现在县公安局只是初步判定您的司机犯抢劫罪,最终的定罪量刑还需要法院根据县公安局的调查结果以及司法机关的认定来确定。” 刘文学说完后,不等胡德禄再说话,直接就让韩彬和治安大队的民警把胡德禄司机押上了警车。 这一幕,把胡德禄气得差点吐血,指着徐勃说了句“你有种,我看你能多牛逼。” 说完后,胡德禄对张金德喊道:“走,送我去市委市政府。” 随后坐上了张金德那辆车牌为西d 的宾利扬长而去… … 陈永华此刻心里这个后悔啊,今天千不该万不该跟胡德禄来趟这浑水,现在事是真闹大了。 胡德禄丢人事小,华新社记者被打,这可是要了老命的事。别看胡德禄咋咋呼呼,陈永华知道其实胡德禄内心也慌得一批。 政治上,大家都说,在大是大非面前不能糊涂! 但是真正在大是大非上倒霉的人不多,反而是阴沟里翻船的人不少! 刚刚陈永华还庆幸自己没接受采访,现在胡德禄阴沟里翻船了,他一溜烟跑了,但是陈永华不能跑啊! 事情既然发生了,那陈永华就只有做一回“大是大非面前不糊涂”了! … 陈永华关切地对袁咏梅说道:“袁记者,你要不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我是爨乡市人大主任陈永华,刚才那名司机对你的伤害行为,我以爨乡市人大的名义,会监督富水县公安机关给你一个合理交代。” 对于陈永华的表态,袁咏梅丝毫不感冒。 面无表情地说:“谢谢陈主任,我们记者走南闯北的,没那么娇弱。” 第365章 用力过猛(2) 娇弱?华新社的记者娇弱吗? 你们可是能向中枢和省委主要领导写内参的存在,谁敢说你们娇弱?陈永华听出了袁咏梅话里的言外之意,也就下定了决心。 “袁记者,刚刚听你说富水县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严重,这是个很令人痛心的事情。能不能请你陪我们一同再去现场看看。” … 晚上,爨乡市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播放了一条要闻,漂亮端庄的主持人介绍道:爨乡市人大主任陈永华到富水县考察调研企业污染问题,在富水县县委班子成员的陪同下,先后深入富水县工业园区和大山镇实地考察工矿企业排污问题。 镜头中的陈永华看到污染源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我受市委市政府的委托,到全市各县区检查工矿企业污染问题…” … 紧接着隔天,滇西日报上刊登了一篇题目为《污染之殇,谁之过?》的文章。 文章上还配有一张彩色配图,能清楚看到污水从硕大污水管流入河道的样子,还能清晰看到水面上漂着层墨绿油膜,同时还很应景的有几条翻着白肚皮的死鱼。 文章的署名是华新社记者罗芳芳、袁咏梅。 文章结尾处写到,截至发稿,爨乡市和富水县官方暂未采取行动。本报记者将持续蹲点富水县通报每日进展,同时会持续关注污染治理及责任追溯情况。 … 昨天下午,罗芳芳听闻袁咏梅被殴打,气得直跺脚,转头就把矛头指向徐勃,埋怨他出的主意太不靠谱。 罗芳芳立刻拉着袁咏梅赶写了一份材料,发给了杨朝辉。 杨朝辉收到材料后,尤其得知袁咏梅被打,本想立即上报总社。但是随后徐勃给他打来电话,详细解释了事情经过。 杨朝辉意识到,在当前舆论敏感期,这份材料若贸然上报,可能给滇西省造成负面影响。 徐勃所在的富水县就要首当其冲受到波及。 既然徐勃已决心整治污染问题,杨朝辉也愿助他一臂之力。 但是同时,杨朝辉也必须要为袁咏梅讨个公道,否则今后华新社记者如何安心外出采访? 谁都有样学样,那还得了? 杨朝辉拿着材料直奔省委宣传部,找到部长王军旗。 谈话时,杨朝辉言辞恳切,说到记者被打一事又义愤填膺。 杨朝辉说:";王部长,隔壁川西化工集团的污染问题引起高层震怒,眼下这节骨眼,为维护滇西省形象,我拿不准该不该立刻汇报总社。” “所以具体怎么报、何时报,我想听听省委宣传部的意见。"; 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确,若滇西省无法给出妥善解决方案,那么他就将如实上报,后果应该会很严重。 反之,汇报的时机与方式尚可商榷。 虽然王军旗是副部级的省委常委,但是正厅级的杨朝辉不怵他。 因为华新社省级分社不受所在省份宣传部领导, 华新社分社与所在省份宣传部门仅有协作关系。 华新社是中央直接领导的宣传舆论机构,是国务院直属事业单位。 华新社分社作为派驻机构,由华新社总社直接领导和管理。主要负责采写所在省份的新闻和信息稿件,及时向总社提供新闻信息和内部参考材料。 第366章 发展规划 这篇文章,很快就在爨乡市引起轩然大波。 市委马上就召开了常委会,成立了治污行动督察组,市委书记孟津南亲自挂帅担任组长。 这一消息当天就上了晚间新闻和爨乡日报。 爨乡日报刊登了这则消息的同时,还刊登了市政协主席胡德禄因身体原因向市政协党组提出辞呈。 市政协党组召开了常委会,根据胡德禄同志的身体状况,向市委提出了对市政协主席免职的建议。 市委经过审议后,同意了市政协常委会的决议。 … 然而事情发酵还远不至于此,就在胡德禄被免职的当天,富水县公安局根据他的司机杨小波的供述,传唤了胡德禄。 胡德禄万万没想到,本来是去富水县站台的,结果却因为一个采访风波提前退出政治舞台。 随着胡德禄被富水县公安局传唤,针对他的举报信如雪片一样飞到了省纪委和市纪委。 … 接下来几天,围绕着庄家岭水库二期扩建工程和房地产开发问题,富水县委和县政府召开了几次会议研究。 徐勃的意见是已经拆迁的村子就不再恢复,对已经拆迁的农户进行异地安置。 同时依照法律对饮用水水源保护的相关法规,庄家岭水库片区不再进行房地产开发。 但是因为富水县县直机关单位的集资建房就规划在庄家岭片区,这个不再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意见遭到了很多人的抵触。 孙洁很快就了解到干部间的舆情,决定召开常委会研究此事。 会上,徐勃还是坚持不做房地产开发的意见。 徐勃说:“各位领导同志,庄家岭水库是富水县县城十七万人的饮用水水源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 “这个事开不得玩笑,房地产开发势必会造成庄家岭水库的污染,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还尚未解决,咱们可不能再当历史的罪人啊。” 对于徐勃的意见,大多数人是支持的,只不过这事还涉及全县干部的集资建房问题,谁也不敢轻易表态。 徐勃说完后,大家沉默了,李健说道:“不管是从情理还是未来考虑,我都同意徐勃同志的意见,但是涉及县直机关单位的集资建房,只是现在叫停,没法向这些人交代啊。” “徐县长,现在叫停这个集资建房,很可能会打击这些人的工作积极性。对富水县当前的工作来说,也是得不偿失。” “集资建房继续建,只不过换一个地方。”徐勃说。 徐勃来到富水县任职,就认真研究过富水县县城的格局。 富水县县城受限于地理环境的因素,城区扩大就两个方式,一是西北方向,二是东南方向的庄家岭片区。 但是庄家岭片区土地面积有限,只能有限的开发。 前世在爨乡市副市长和市长任上,徐勃来过好几次富水县。 在徐勃的记忆里,富水县县城即使到了后期,也一直处于脏乱破旧的状态。 第367章 发展规划(1) 徐勃认真分析了原因,一是因为规划问题,二是大概率和后期富水县经济增速疲软有关。 前世的富水县虽然经济曾经一度多年排名全市第一,但是从2010年后,富水县的经济增速排名一落千丈。 先是被爨乡市经开区超越,接着又被威县市超越。 到了2012年,徐勃主政的陆东县依靠蚕桑经济的大力发展,经济增速一举超越了富水县和威县市,位居全市第二,排名仅次于爨乡市经开区。 同年,37岁的徐勃升任爨乡市副市长。 … 富水县的经济发展放慢不是偶然,和其他依靠资源经发展的地区一样。 2010年以后,经济发展受全球经济疲软影响,国内外煤炭需求严重不足,再加上国外大量便宜进口煤进入中国市场,以及充足水电供应和受清洁能源挤压等因素。 全国煤炭年产量供大于求,导致煤价一路下跌。 到了2012年,煤炭价格如高台跳水般暴跌,许多煤矿即便生产出一吨原煤,扣除各项成本后仍要倒贴钱亏本,整个行业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许多民营煤矿老板都没撑过2012年。 基于此,徐勃想要提前谋划布局。 虽然他未必会在富水县执政到2010年前后,但是徐勃心想:既然自己现在身在富水县,那就要承担这份历史责任。 这样也才不枉重活一世! … 徐勃有个想法,搬迁县工业园区。把县工业园区搬迁到距离县城20公里的乌泥乡。 富水县行政区的形状呈东地西高,南北狭长形,从整体上看,其轮廓有点像一个“长条形的哑铃”。 县城所在的城关镇处于“哑铃”的中间部位,位于盘江流域富水河干流上游,东西方向延伸较长,而南北方向相对较窄。 乌泥乡泽位于“哑铃”的哑铃握手和配重块的连接段,靠近黔州省,地理位置优势明显,交通发达。 国道和高速都穿过乌泥乡境内。 前两天袁咏梅跟徐勃说过,国电集团正在富水县隔壁的黔州省水城市考察投资兴建火电厂,这个项目富水县可以争取一下。 徐勃一听就动了心思,如果这个项目能够落地富水县,徐勃想把它放到乌泥乡,同时把县工业园区搬迁到乌泥乡。 富水县的县城则朝着西北方向发展。 这个想法,徐勃已经跟孙洁汇报过了,也和展平安透露过。 对于国电集团的项目,孙洁也很感兴趣,让徐勃全力去争取,表示如果需要,她可以跟徐勃一块去争取。 只不过对于工业园区的搬迁,有些困难。金德集团先不说,最难的是滇化集团的氮肥厂。 滇化集团属于滇西省最大的国有企业,在滇西省地位超群。 滇西省现在分管工业的副省长邓宏盛就是从滇化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位置上晋升的。 坐落在富水县的氮肥厂现任党委书记兼厂长是正处级,级别比徐勃还高半级。 现在要让氮肥厂搬迁,不是易事。氮肥厂有职工近2000人,算上家属就过万人。 就算当年富水县依靠着丰富的煤炭资源,是已经从富水县升任爨乡地区地委书记的黄友生求爷爷告奶奶才让氮肥厂落地富水县。 第368章 发展规划(2) 想法在落地之前,再好也只能是想法。 通常情况下,副职提出的只能算作是建议,从建议到政策还有一段距离。 政策到落实更有一段漫长距离! 但在富水县不同,徐勃虽然只是常务副县长,但是他提出的建议,因为有足够的常委支持,基本上都能落地。 … 徐勃把工业园搬迁,县城向西发展的建议说完后,会议室内的众人陷入了沉思。 李健看到孙洁的表情淡定,就知道这事徐勃已经跟她沟通过了。 抛开争权夺利的手段不说,李健这人也是有真本事的人。李健作为县长,也考虑过富水县城市发展布局的事情。 他也想到过工业园区的问题,只不过没有想过搬迁的方案。 思虑片刻,李健说道:“徐县长,这个方案我觉得很好,但是搬迁的事不容易啊。” “我估计氮肥厂不会同意搬迁。” 根据记忆,徐勃知道往后随着环保要求日益严格,像富水县氮肥厂这样因生产工艺落后且污染物排放难以达标的化工企业。 将面临巨大环保压力,为了满足环保标准,要么搬迁到更偏远地区,要么进行技术改造升级。 “他们不同意是他们的事,我们是站在富水县的立场来研究此事。” “据我的了解,现在氮肥厂用的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从国外引进的‘常压间歇气化’工艺。” “这项工艺已经完全落后,光是原料煤耗就比行业标准高出近20%,且脱硫效率不足60%。” 说到这,徐勃提高了声音,道:“这种落后工艺最要命的是污染问题严重。” 徐勃说完后,拿出几份检测报告分发给了众人,才继续说道:“各位领导看看,这是前段时间我让人在富水河取的水样送检结果,检测出富水河河水氨氮含量超出国家标准一千多倍。” “根据县卫生局的调查统计,富水县居民的癌症患病率逐年增加,尤其是近五年,富水县居民的癌症确诊量比全市平均水平高了3.5倍。” “各位领导,这数据触目惊心啊,老话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个事情我们不能视而不见,更不能视之不理。” 徐勃看向李健,说:“李县长,氮肥厂同不同意先不谈,在城市发展中,像氮肥厂这样的企业,且不说为了富水县的规划和发展,就算是为了环保和富水县群众的身心健康,也必须搬离或者技术改造升级。” “乌泥乡毗邻黔州省,交通方便,不但有国道和高速经过,还有一个铁路货运站,光是运输成本就能砍掉三分之一。” “新的厂址设在乌泥乡,能让他们更便捷、更经济地获取所需的原材料,还从而降低生产成本,滇化集团作为省属国企,没理由算不清这笔账。” “另一个,因为污染问题,氮肥厂的改造升级是势在必行的事,我相信滇化集团身为滇西省的大型国企,会为富水县的发展考虑的。” … 第369章 氮肥厂 80年代氮肥厂在富水县建厂的时候,原厂区是在大山镇。90年代中期富水县工业园区成立后,新厂区才搬迁到县工业园区的。 搬迁之初,就有人极力反对,时任常务副县长的杨发家就曾坚决反对。 不过反对没用,当时的富水县县委书记胡德禄坚持要把氮肥厂搬迁到县工业园区。 因为这能增加县工业园区的规模。 当年胡德禄在县常委会上拍了板,说富水县工业园区要是连家像样的国企都没有,拿什么去跟市里要政策? 徐勃翻看过历史数据,氮肥厂搬迁后,富水县工业园区工业产值当年就翻了三倍,但是代价是如今工业园区地下水污染面积已达7.3平方公里。 已经波及富水河流域的四五个乡镇,还不算富水河的更远的流域… 看完报告后,众人都表示震惊,一致同意了徐勃的提议。 最后决定由李健代表富水县约谈氮肥厂。 李健谈起搬迁政策时,他觉得县里要给氮肥厂提供更优惠的土地政策,还要给予相应的搬迁补贴。 否则,李健担心谈不拢。 李健说:";滇化集团是省属国企,不给搬迁补贴和土地政策,他们恐怕连谈判桌都不会上。” 听到李健这么说,徐勃接过话,指尖重重叩击着桌面说道:“现在回头看,当初制定的搬迁决定是典型的饮鸩止渴。” “我查看过相关记录,当初氮肥厂从大山镇搬迁到工业园区就占了极大便宜,当年靠搬迁补贴和土地划拨省下几千万,如今他们造成这么严重的污染后果。” “让他们再搬,不但不能给什么搬迁补贴,我觉得还要算清楚‘沉没成本’这笔烂账。” … 果不其然,李健去了氮肥厂三次,连厂长面都没见到。每次去,厂办的人都是以厂长外出开会为由拒绝了。 弄得李健直接没脾气。 李健第三次从氮肥厂吃瘪后,回到县政府直接到了徐勃办公室。 进门后,李健说道:“徐县长,这踏马氮肥厂的刘海峰是铁了心不想谈,我都去了三次,连他面都没见到。” 徐勃说:“李县长,您辛苦了。藐视李县长,就是藐视富水县四十八万干部群众。” “既然这氮肥厂占着国企身份,搞店大欺客的把戏。那咱们就对它采取措施。” “它们占着富水县的地,污染着富水县的环境。还敢藐视富水县干部群众,让环保局出面,下达限期整改通知。” 当天下午,富水县政府办联合县环保局、县水务局对工业园区内企业突击检查。 查证氮肥厂以及金德集团旗下企业污水排放不达标,当场下达了停产整改通知。 … 对于这个举措,金德集团没有任何动静,但是氮肥厂的职工不干了。 隔天,富水县县委县政府被上千人围堵了。 这些人都是氮肥厂的职工。 氮肥厂的职工大多都是富水县本地人,即使是外地的,大多也已经把家安在了富水县。 第370章 氮肥厂(1) 氮肥厂的工人们喊的口号很激进,一些人喊:“拒绝搬迁,要求复产。” 一些人直接高喊:“拒绝搬迁,孙洁下台,徐勃下台…” “徐勃下台…” 县工业园区的搬迁决定虽然县委常委会通过了,但是还没有公之于众。 县长李健作为谈判代表,目前连氮肥厂党委书记兼厂长刘海峰的面都还没见过,并且没人跟氮肥厂相关人员洽谈搬迁一事。 工人因为下达的停产通知而申诉尚且说得过去,但是能精准地高喊“徐勃下台”,这就不仅说明常委会的决议泄露出去了,就连方案的提请人是徐勃都已经被泄露出去了。 常委会的决议泄露很正常,但是工人连这个方案是徐勃提出来的都清楚,那就很不正常了。 说明这事背后是有心人操弄的。 … 县政府紧急召开常务会议研究如何应对,聚集的人群在外面喊着口号,会议室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号声。 李健刚讲完,郭凯盛就接话说道:“这个事是常务副县长徐勃同志提出来的,想必徐勃同志提出这个方案之前就已经想过如何应对这个局面了。” 郭凯盛话音还未落,就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凛冽地目光像冰锥般“刺”向徐勃。 前几天的常委会上,郭凯盛就此事表决时,明确表示保留意见。如今事态发酵升级,他自然要把矛头对准徐勃。 按照郭凯盛的言下之意,这事既然是因为徐勃的提议搞出来的,那就该由徐勃去解决。 不但把解决此事的烂摊子甩给了徐勃,并且还将了徐勃一军。同时还直接把引起这事的责任推到了徐勃身上。 对于郭凯盛的心思,在场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之前,郭凯盛的秘书王振杰因为跟踪偷拍徐勃,被县公安局治安拘留了十五天,这事让郭凯盛颜面扫地。 所以郭凯盛对徐勃是恨之入骨。 富水县政府县长目前有一正四副,五人中有三位县委常委,所以非常委的副县长黄冈和杨静也就不搭腔接话。 他俩默契的想到了一块,他们心想,天塌了自然有个高的人顶着! 这事反正不涉及他俩分管工作,就算闹得再大,挨处分撤职也轮不到他二位。 县委副书记展平安兼任着副县长,他以副县长的身份也参加了政府的常委会议。 听到郭凯盛把矛头对准徐勃,展平安接话说道:“郭县长这话不对,提议虽然是徐勃县长提出来的,但是决议是通过县委常委会表决通过的。” “徐勃县长提出这个方案,徐县长这个提议的初衷是为富水县的发展以及百姓的身体健康考虑的。” “不明真相的氮肥厂工人被有心人撺掇组织来向政府施压,更加说明县委常委会这个决议是无比正确的。” 展平安这话说得很公正,但是在郭凯盛听起来就是赤裸裸的偏袒着维护徐勃。 “呵!” 郭凯盛轻呵一声,问道:“展副书记怎么知道工人是被有心人撺掇组织?我觉得工人的诉求很正常啊,拒绝搬迁,要求复产,完全符合工人的立场和利益。” 第371章 氮肥厂(2) “郭县长说工人的诉求正常,那难道几十万富水县群众的身体健康就不重要吗?”展平安问。 郭凯盛马上说:“我没这么说。” 随即愤愤地看向徐勃,看到徐勃一番气定神闲的模样,郭凯盛更加窝火。 他和徐勃早就认识,2000年的时候,时任市委书记王宏斌的秘书袁友善外放到会西县担任县长,郭凯盛接替袁友善担任王宏斌的秘书。 说来也巧,当年展平安角逐会西县县长失败,就是因为袁友善突然空降。 担任王宏斌秘书后,郭凯盛自然成了爨乡市“秘书帮头头”,当时徐勃是韩德华的秘书,不管是地位还是级别,郭凯盛都在徐勃之上。 当时郭凯盛已经是市委综合科科长,徐勃是2002年到金麟区区委办担任副主任,才提了正科。 这才短短两年,徐勃已经成了富水县常务副县长,而郭凯盛只是常委副县长,虽说级别一样,但是权力可是天差地别。 想到自己一个常委副县长分管农林畜牧,心里就是一肚子火! 郭凯盛说:“展书记,我是在问徐勃县长,你不用转移话题。” 徐勃直接没有理睬郭凯盛,说:“李县长,展书记,我想申请代表富水县去和这些工人对话。” … 县政府常务会议的决定一出来,张金德立刻就收到了会议相关的信息。 此刻,他正在氮肥厂厂长刘海峰的办公室里。 这段时间,张金德不是没有动作,而是一直在四处活动,省里黄友生的电话都打到了韩德华那里,但是被韩德华以不了解情况敷衍了事。 随着前政协主席胡德禄的下台,这些电话就戛然而止了。 尤其是富水县公安局刑拘胡德禄司机杨小波,传唤胡德禄的事一经传出后,富水县乃至爨乡市,一些人的举报信就如雪片一样飞向了省纪委。 据可靠消息,省纪委已经开始介入调查了,虽然没有公布于众,但是胡德禄被省纪委的办案人员从富水县公安局直接带走了。 目前,去向不明。 昨天下午,张金德在春城约见了黄友生。 吃过饭后,黄友生明确告诉他,现在想把家人持有的金德集团相关股份折价卖出。 如果张金德愿意收购,可以半价。 黄友生前段时间把大山脚煤矿转让了,现在又要把金德集团的股份卖掉。 通过黄友生转让煤矿又卖股份的举措,张金德敏锐的察觉到风向不对了。 张金德能用15年的时间从一个劳改犯成为富水县首富,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人和”。 虽然他老婆王慧萍操作贷款和财务规划的“乾坤大挪移”手段高超,但是最重要的还是靠着以黄友生为首的政界人士制定的相关政策支持。 … 昨天晚上连夜回到爨乡市的张金德,破天荒的没去找歌舞团的女演员,独自在凤凰水榭的豪华别墅中和王慧萍通话到半夜。 八年前王慧萍在香港生下儿子后,他们就在香港买了豪宅,起初只是偶尔去住一住。 到了孩子上学后,王慧萍就长期定居香港陪读。 除了张金德每个月固定去香港几天,其余时间只有节假日或者公司有“重大事件”王慧萍才会回来,顺便收一收“公粮”。 所以张金德的私生活是相当丰富多彩的,不但富水县有红颜情妇,在爨乡市和春城都有数人。 当下社会,对于一个“成功多金”且“放飞自我”的中年男人,要是没有情人才不正常。 第372章 手机 原本对于王慧斌涉黑被抓一事,王家人就焦头烂额,正在想法解决。 现在金德集团又遇到危机,昨天晚上商议到最后,王慧萍决定回内地一趟。 王慧萍虽然身在香港,但是对于金德集团的财务状况十分了解。金德集团虽然号称资产过百亿,但那只是对外的号称,以及外面的猜测。 实则是,金德集团的起家依赖反复贷款,由于背负着高额利息,加之扩张所需的巨大隐形“沉没成本”。 即便近两年煤炭价格飙升,坐拥大量资源的金德集团获利丰厚,却仍入不敷出。 作为金德集团的财务实控人,王慧萍对于金德集团的危机十分清楚。 目前金德集团贷款总欠款近40亿,每年利息和过桥资金所需费用就4个多亿。 还有迎来送往,以及各位“官老爷”的干股分红,就这几项每年的固定开支就五个多亿。 不过负债的是集团,尽管金德集团面临着巨大的资金压力和还款负担。王慧萍却已经在香港和英国伦敦以及加拿大多伦多购置了豪宅,并且为一儿一女设立了巨额家族信托基金,将资产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于水生一家出逃加拿大前,在香港逗留期间,住的就是王慧萍家。 … 氮肥厂刘海峰办公室内,张金德看完信息,合上手里的摩托罗拉v3超薄翻盖手机。 笑着说道:“刘总,咱们那位徐县长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拿工业园区的事做文章,县政府维持原来决定。” “姓徐的已经代表富水县去跟工人去洽谈了。” 刘海峰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盯着张金德手中小巧玲珑深黑色的手机说:“张总,这手机稀奇哈。刚上市的?” 张金德把手机递给刘海峰,说:“刘总,这款手机别说国内,就是全球都还没有上市。” “这是摩托罗拉最新款手机,2个月后才会在国外发布上市,这个是上市前送到国家相关部门的测试版,整个中国只有100台。” 刘海峰把手机拿在手里翻了看,看了翻。 随后把手机递给了张金德,笑着说道:“好东西。” 张金德倒也大方,看出刘海峰喜欢这个手机,接过来后立即滑开手机后盖,拿出电池取下了电话卡。 然后把手机放到刘海峰面前,说:“这个手机是昨天晚上我到春城看望省政协王抗美主席时,他给我的。” “老爷子说这是他在北京工作的儿子给他捎回来的,他用不惯这个新鲜玩意,就随手给了我。” “今天早上我刚插卡试了试,既然刘总喜欢,那就转赠给刘总使用。” 虽然只是一部手机,不过张金德能够拿出来,并且如果真像他所说所讲,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王抗美是近二十年“威县派”的灵魂人物,70年代就担任爨乡地区地委书记,80年代中期担任滇西省副省长,此后历经多个重要岗位,96年起担任滇西省政协主席。 他儿子叫王中央,名义气得霸气,官也当得霸气。虽然只是正厅级,但是却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工作,是国家发改委的一个司长。 这个司长可牛了! 第373章 引导+动员 为什么说这个司长牛? 因为这个司掌管着项目规划和立项。 即使正部级的现任滇西省省长程正义到了北京月坛南街,想要见他,都要排队或者托人。 这也是67岁的王抗美这一届还在继续担任滇西省政协主席的众多原因之一,本来按照规定,正省级通常在65岁就彻底退休。 … 见到张金德此举,刘海峰立即说道:“这可使不得,我不能夺人所好,既然过几个月就上市,我要是喜欢我托人买回来就是。” “哎呀,刘总就别客气了,这个手机的新鲜功能太多,说实话,我一个怀旧的大老粗还真用不了。” 一番推辞下,刘海峰勉为其难的收下了手机。 … 于此同时,徐勃和展平安在刘文学、新任县府办主任牛日立、县信访局局长葛长青的陪同下,分开对聚集的工人们喊着话。 徐勃在政府门口喊话。 “各位工人同志们,前面我已经说了,这个搬迁氮肥厂不单是为富水县的发展以及全县几十万群众的身体健康考虑的。” “同样也是为你们的身体健康考虑的。” “你们应该有人知道,咱们县这个氮肥厂的生产工艺已经完全落后,你们厂至今沿用的还是九十年代初的‘常压间歇气化’工艺。” “这个落后工艺的缺点很明显,气化效率低、单炉发气量低、原料利用率低、能耗高。” “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吹风气,放空后对空气污染严重。这个危害,你们一线工人的身体是首当其冲,第一个受到伤害的。” “此外,该工艺为间歇式生产,自动化程度低,劳动强度大,且设备占地面积大…” “各位工友,县委县政府不是不让氮肥厂生产,而是因为氮肥厂的生产工艺和防污措施不行。 “县委县政府是要求氮肥厂停产整改,那是对富水县的群众和各位工友的身体健康负责…” 正如郭凯盛所言,徐勃是做过工作的,甚至今天工人的群访事件有可能会发生也在徐勃的预料之内。 昨天听到李健说氮肥厂厂长刘海峰不说听听富水县的政策,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富水县。 徐勃当即就打定主意,既然氮肥厂倚仗着自己的国企背景,不把富水县放在眼里,那就让他主动来找富水县吧。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今日你若看不起我,明天我就让你高攀不起! 徐勃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工人聚集了,那就引导工人去倒逼氮肥厂。 这一点郭凯盛说得对,工人想上班想赚钱是合理的,那么工人在一个相对环保、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上班赚钱,想必他们也会更加满意。 而如果工人不聚集,那就动员富水县人民群众去跟氮肥厂“谈判”,徐勃坚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生活在一个被污染的环境中! 毕竟领袖曾说过,依靠人民,所向披靡! 这话到哪里都管用! … 徐勃喊话结束后,工人们听着是那么一回事,开始交头接耳了。 第374章 徐勃下台 富水县本地的工人大多数人都认为徐勃是对的,而一些外地人则认为这事是富水县政府逼着氮肥厂搬迁弄出来的手段。 金德焦化集团的企业哪个不污染?他们甚至是连污水处理厂都是摆设,从污水处理厂流出去的污水,只不过是到污水处理厂拐了个弯而已。 于是就有人喊道:“金德集团的污染比氮肥厂还厉害,他们的污水到了污水处理厂,直接做做样子就排出去了,为什么只让氮肥厂搬迁?” 这一喊,许多人也就跟附和着喊。 “静一静…听我说…”徐勃大声喊道。 “工友们,我不知道你们听谁说的县政府要逼迫氮肥厂搬迁了?谁告诉你们的?” “氮肥厂是富水县的纳税大户,给富水县创造了几千个工作岗位,这些背后又是一个个家庭。” “按照2000人计算,一家三口人,这就是6000人,6000人的吃喝拉撒睡都在富水县,又为富水县的市场经济繁荣带来动力。” “基于此,我们富水县怎么会逼迫氮肥厂搬迁呢?万一氮肥厂搬迁到了其他县区,对富水县来说不是得不偿失吗?” 说到这,工人们彻底安静了。 一是在想徐勃所说的真实性,二是听到万一氮肥厂搬迁到其他县区,对富水县是不是损失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对已经安家在富水县的他们来说,这个可是很重要,一旦氮肥厂搬迁到其他县区,他们可就要背井离乡了。 一些人开始心想,就算县里是真的逼迫氮肥厂搬迁,新厂搬迁到乌泥乡貌似也不错,虽然到县城有20公里,但是也还在县城。 骑摩托车也就是二十多分钟的事。 见工人间已经有人在大声讨论氮肥厂的工艺落后,污染问题的时候,徐勃就知道该加把火了。 徐勃随即又说道:“我刚刚听工友们高喊“徐勃下台”,这个口号虽然对我太不友善,但是我跟你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说了你们可能不相信,我也希望真如你们所喊,市委和县委让我徐勃下台。” 徐勃这话一出,成功引起了聚集工人们的注意,交谈的人群立即安静了。 工人们也好奇身为副县长的徐勃为什么会这么说,也有几个胆大的喊道:“我们不信,有哪个当官的自己想下台。” 这话一出,引起了一阵哄笑。 上千人哄笑的场面,还颇为壮观。 徐勃冲着刚刚喊话那人的方向说道:“我说完你就信了,估计你在我这个位置,你也会这么想。” “我这么想是因为我痛心,我害怕,痛心是因为富水县的环境被县工业园区的企业污染成这个样子。” “我害怕是因为我身为富水县的常务副县长,这个事情任由其发展,长此以往,是对富水县的发展以及富水县的人民不负责任。历史是有印记的,你们或者你们的子孙后代是会骂我们的。” “都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可能达不到造福一方这个境界,但是履职尽责我还是能做到的。” “如果做不到无愧于党,无愧于民,无愧于己,我徐勃宁愿今天就‘徐勃下台’,也不愿尸餐素位。” 第375章 担当 徐勃说完这番话后,聚集的人群中渐渐响起了掌声,随后伴随着一阵喊“好”声,掌声雷动。 … 县委办公大楼的五楼,孙霞走进孙洁的办公室喊道:“孙书记,您快看大门外。” 孙洁知道徐勃和展平安在门口和工人谈话,楼下徐勃的喊话声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孙霞进来一喊,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立即起身出了门。 随即看到了工人拍手叫好的一幕。 孙洁瞟了眼孙霞,她一眼就看穿了孙霞的心思。 再看向大门口意气风发的男人。 身为过来人的孙洁,她岂不知道县政府大门口站着的这男人有什么样的魅力。 如今孙洁早已经过了花痴年纪,面对徐勃,曾经也有那么几度心起涟漪,何况是对孙霞这样的年轻女子。 官场中,有担当有能力的男人对着女性有极度的诱惑力,担当意味着面对复杂局面时能主动决策、承担后果。 对女性而言,这种担当相当于具象化的“安全感”,尤其当对方在权力场中仍保持原则,更易引发尊重与认同。 官场中的担当常与家国情怀、责任感绑定。这种大格局与使命感极度容易触发女性深层的价值观共鸣。 这种精神层面的契合和仰慕, 通常会超越外貌或物质条件。 有担当的男人,能让身边的女同志感受到他在权力场中的强硬与私下的细腻形成反差,这种反差使他的个性更加立体,会放大吸引力。 加之权威身份带来的光环效应,从而进一步强化了吸引力。 在官场的复杂环境中,敢于担当者常常需要突破利益的羁绊、直面风险和打压报复,算是反人类,这类人相对稀缺。 就像陋室铭中陶渊明所说,“出淤泥而不染”! 一个臭水塘中开出一朵莲花,自然也就成了稀缺品。 女性对“稀缺特质”的追求,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优质伴侣的本能筛选,毕竟能扛事的人,在家庭或事业协作中更值得信赖。 就像自然界中,狮群中最先获得交配权的永远是狮王! … 孙洁对于孙霞这个秘书,还是比较满意的。最初用她,孙洁只是看不到她和罗芳芳是同学,能够增加感情连线。 一开始孙霞可能是因为以前没有从事过秘书工作,有些适应不了孙洁的要求,但是在提示指导下,进步很快。 后来见孙霞工作也确实上心,也就有心培养她。 调任富水县的时候,征询过孙霞的意见后,孙洁就把她带了过来。 现在看这个情况,孙洁有些担心这个决定错误了。 于是,孙洁转身走进了办公室,对着跟随进来的孙霞笑着说道:“孙霞,徐县长的秘书邓志豪不管是人品还是家世都不错, 我看小邓对你有意思,要不然我帮你们撮合撮合?” 听到孙洁这么一说,孙霞察觉到自己刚刚可能有些失态了。 于是脸色瞬间红了,说道:“孙书记,我想跟在您身边学习几年,暂时还不想考虑个人问题。” “跟在我身边成长不影响你谈恋爱结婚啊,他二者不矛盾啊!” 第376章 铁齿铜牙 孙洁皱着眉头说道。 此前孙洁心里只是有过把孙霞替换掉的想法,用胡芳担任秘书。现在这个想法已经很明确了。 孙霞和胡芳优缺点一对比,很明显。 孙霞这个人交朋友是绝对可以放心的,或许跟从小到大的家庭环境有关。 孙洁对二人都做过背调,孙霞的母亲是孙荷花,二伯叶国斌是金麟区竹亭乡乡长。79年出生的孙霞没有兄弟姐妹,因为从80年开始实施计划生育基本国策。 孙荷花的父亲当时作为村公所书记,他家自然就得带头示范。 从小备受家人关怀、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孙霞,和家庭贫穷的胡芳比起来,少了一份侵略性和算计。 胡芳在龙泉乡担任过乡党委秘书,到了金麟区农业局后又担任过办公室主任。 让胡芳担任秘书工作,她是能够胜任的。 孙洁当初让孙霞担任自己秘书,为的是增强和维护与罗芳芳的关系,现在这反而有可能成为一种隐患。 孙洁当下打定主意,让胡芳担任县委办副主任先过渡一下,如果孙霞的苗头不对,就把她调走。 … 看到孙洁的眉头一皱,孙霞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引起了老板的猜忌。 曾经孙霞对徐勃是有过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自从罗芳芳和徐勃结婚后,她就把这份懵懂不切实际的感情埋葬了。 孙霞腼腆一笑,说道:“孙书记,我仰慕徐县长的人品和能力,但是仅仅是朋友间的仰慕。” “我和芳芳是四年大学同学,亲如姐妹,徐县长又是我高中学长。所以刚刚看到楼下的一幕,我就有些激动。” “另外感谢孙书记的好意和栽培,其实我也觉得小邓人不错,他也给我表达过交往的意思。” “但是,我这个个人问题麻烦。家里想让我找个倒插门的女婿,我觉得小邓和他家人应该不会同意,所以就没答应他的追求。” 孙洁一听,诧异地说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封建的思想嘛,你要是觉得小邓不错就跟他先确定关系,回头我跟你父母谈一谈。” 开玩笑,邓志豪要是当了孙霞家的倒插门女婿,那孙洁这个媒人才真是得不偿失。 … 随着县委县政府大门口的工人开始逐渐散去,刘海峰也接到了电话。 刘海峰接起电话,只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随后看了眼桌上的摩托罗拉手机,刘海峰转头说道:“张总啊,还真让你说准了,咱们这位徐县长还真是铜牙铁齿,巧舌如簧啊。” “三言两语就把工人劝返了。” 刘海峰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刘海峰想的是怎么去谈判,本来打算的是让工人去给富水县县委县政府施压,在谈判过程中为氮肥厂争取最大的利益。 然而令刘海峰万万没想到的是,工人竟然反被富水县政府说服了。 这要是工人站到了富水县的一边,那就麻烦了。 刘海峰已经接到了通知,随着富水县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曝光,集团高层已经在研究富水县氮肥厂的相关事宜了。 第377章 局势 对于滇西日报刊登的富水县工业园区内氮肥厂污染问题,已经升任滇西省副省长的集团前党委书记、董事长邓宏盛已经明确作了批示。 要求滇化集团下属的各个企业在协助地方发展经济的同时,一定要重视环境污染问题,不能只追求经济利益而罔顾污染问题。 污染问题的下属企业,必须无条件配合当地政府进行污染治理以及淘汰落后生产工艺,必须进行生产工艺升级和防污处理措施升级。 有了这个调子,在川西化工污染问题造成巨大的影响下,刘海峰已经料定氮肥厂的搬迁势在必行。 之所以连续三次不见富水县县长李健,就是想给富水县政府增加压迫感,从而以便占据谈判主动权。 以便消除因为这次滇西日报把污染问题曝光,给他在滇化集团党委领导面前带来的不好影响。 刘海峰伸手从桌上拿起那部摩托罗拉新款手机,站起身说道:“张总啊,实话实说,估计这次氮肥厂的搬迁势在必行。” “氮肥厂身为国有企业,肩负着助力地方经济发展的同时,还承担着一定的社会责任。” “你们金德集团估计也得考虑怎么去和县政府谈判啦。” “张总请便,我还有事,得出去一趟。就先失陪了” … 张金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颓废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随后张金德瘫靠在真皮老板座椅上,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办公桌上的红木纹理。 一旁漂亮的女秘书林悦瞥见老板紧绷的神情,贴心将保温杯推递到张金德面前,娇声娇气地说:\"张总,这是刚泡的陈皮鹿鞭茶。\" 不等张金德回应,她便绕至椅后,把张金德的头抱在胸前,轻柔的帮他按起了太阳穴。 不知道是陈皮鹿鞭茶真有功效,还是因为秘书的按摩让张金德气血翻涌,张金德把林悦往怀里一拉,随手…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你可以怀疑老板的人品,但是不用怀疑老板的品味。 张金德的秘书林悦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形,都堪称极品,可以媲美当前最红的香港张姓女明星。 几分钟后,林悦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张总,前几天我看中的房子,现在销售已经在催了,说要是不打款,他们就卖给别人了。” 张金德问:“多少钱?” 林悦说八十多万。 04年春城房间均价不超过3000,对于秘书的要求。不知道张金德是真心喜欢林悦,还是满意她的服务。 立即给集团财务部打了电话,让准备一百万现金送来。 不大一会儿,财务部出纳就提着两个工商银行的袋子送到办公室来。 把钱交给林悦后,林悦兴奋的抱着张金德就是一番撕啃… 撕扯结束后,张金德说道:“小林,你下午就去春城吧,我给你放假一个礼拜。” “把房子订下来后,顺便你再去看看家具,钱不够的话给我打电话就行。” … 早上王慧萍已经从深圳飞回了滇西,司机已经接上她,在回富水县的路上了。 对于王慧萍这位发妻和“贵人”,张金德是有真感情的。 每次王慧萍回来,张金德都会立即切断和别的女人的联系,并且亲自下厨给王慧萍做饭接风。 第378章 新工业园区 王慧萍也是基于张金德的表现,对于他在国内的情况睁只眼闭只眼。 这次工业园区的搬迁对金德集团来说,需投入成本太大,很有可能会发生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这次富水县关于工业园区的搬迁决定虽然还没正式通知企业,但是常委会上的商讨结果已经传到了企业。 徐勃在会上提出的土地处置与补偿方案是,县政府组织对列入搬迁规划企业的原址土地进行“招拍挂”出让,并根据土地污染情况按评估价的一定比例收取土地修复价格。 土地回收资金除去用于土地污染治理后的多余费用,退还企业用于搬迁建设。 企业搬迁改造总费用超过土地出让收入的部分,原则上由企业自筹自负,特殊情况可“一事一议”。 县政府可以提前安排相应数额的搬迁启动资金,用于垫支企业原址纳入土地储备前的相关费用。 另外县政府在新工业园区的建设上由原先基础的“三通一平”改为“七通一平”。 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通邮、通网、通气、通排水”,进一步完善新工业园区的基础设施条件。 同时由县政府投资在新工业园区内修建大型污水水库沉淀库,保障污水不外流的同时,供应企业二次利用,帮助企业提高水资源使用率以及降低生产成本。 原本参会的众人觉得这个条件太为苛刻,担心没有企业同意搬迁,但是听孙洁说已经和国电集团联系过了,他们近期将到富水县乌泥乡考察选址。 前两天孙洁和徐勃已经去过黔州省水城市,在袁咏梅的联系下,已经跟国电集团的相关人员见过面了。 按照国家“西电东送”战略规划,国电集团计划在西南产煤大省投资兴建多个装机容量在100万兆瓦级以上的火电厂。 “西电东送”主要包括北、中、南三条通道。北通道是将西北等地的火电和黄河上游的水电送往京津唐地区。中通道是将长江三峡和金沙江干支流的水电送往华东地区。南通道是将黔州、滇西、粤西的水电和火电送往粤东等华南地区。 如果考察顺利,这个项目最终能够落地富水县新工业园区,不但富水县受益,那将是爨乡市过去的十年引进的单个投资金额最大的一个项目。 对于100万兆瓦(即1000万千瓦)级的火电厂,仅主体工程投资金额通常就在300亿以上。 这还不包括前期的土地购置、后期的环保设施建设和输电线路铺设以及配套的煤炭运输等基础设施建设费用。 如果考虑这些资金,总投资金额可能会超过500亿元。 以常见的100万千瓦超超临界机组为例。(超超临界和超临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超临界是指物质的压力和温度同时超过其临界压力和临界温度的状态。而超超临界是在超临界基础上,进一步提高蒸汽的压力和温度,使机组具有更高的热效率和更好的节能环保性能。所以在描述高效的大型发电机组时,“超超临界机组”是一个准确且特定的术语。以100万千瓦超超临界机组为例,能突出其在高效发电领域的先进技术水平和优势。) 按照火电厂年利用小时数5000 - 6000小时计算,100万兆瓦级火电厂年发电量在500 - 600亿千瓦时左右。 耗煤量以每千瓦时供电煤耗300 - 350克标准煤计算,每年耗煤量约为2000万吨标准煤。 第379章 火电厂 根据富水县03年县统计局统计,全县年产煤量刚刚突破一千万吨大关。 今年煤矿整治工作开始后,优化和关停不少年产3万吨以下的小型煤矿。 据保守估算,今年全县的煤矿产量增幅不会太大,前段时间的煤炭工作会议上制定生产计划时。 要求富水县境内共有的41处煤炭企业,在技改后总生产建设能力达到2150万吨\/年,总规划产能超过2650万吨\/年。 虽然这是县煤炭局和县统计局的预期,但是按照徐勃的估算,今年全县的煤矿产量不但不会增加,肯能还会回落。 总的生产建设能力和实际产量是有区别的,所谓的规划产能,通常只是红头文件上的一个数据,仅能作为大会发言的一个参考依据。 这就标志着将来火电厂一旦建成,富水县的煤炭资源还满足不了火电厂的需求。 这个火电厂项目一旦建成,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吞煤”巨兽。 这就标志着,将来火电厂一旦建成,富水县的煤炭资源恐难满足其需求——这座火电厂堪称实打实的“吞煤”巨兽。 并且这个项目一旦落地,将成为富水县跨越式发展的引擎。 大型火电厂一旦落地富水县,首先就是能推动经济增长,而且是以直接投资的形式拉动。 大型火电厂项目的落地建设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包括土地购置、设备采购、工程建设等,这个甚至有可能会直接带动爨乡市的建筑、建材、机械等多个相关产业的发展,从而刺激全市经济增长。 项目建成后,对于增加富水县财政收入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火电厂投产后,会产生增值税、所得税等多种税收,将成为富水县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 富水县财政收入增长后,就能为县城的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改善等提供大量的资金支持。 同时还能促进相关产业升级,火电厂的运营需要大量的煤炭,那就需要物流仓储等相关产业的支撑,会吸引相关企业聚集,形成产业集群,推动县城产业结构优化升级。 其次,最重要的就是能带动就业,会直接和间接提供就业岗位。 火电厂在建设和运营过程中,需要大量的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和普通工人,直接为当地居民提供了众多就业机会。 火电厂的上下游产业发展也会创造大量间接就业岗位,如煤炭开采、运输、设备维护、衍生的餐饮服务等行业,进一步扩大了就业规模。 还能促进基础设施建设,改善能源供应,大型火电厂能够为县城提供稳定、充足的电力供应,满足工业生产和居民生活的用电需求,改善投资环境,吸引更多企业入驻。 富水县财政收入增加后,为了保障火电厂的正常运行,富水县会加大对交通、供水、通信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和改造力度,这些基础设施的改善不仅有利于火电厂的发展,也会惠及县城其他地区和产业。 … 这也是徐勃能说服孙洁和李健支持搬迁县工业园区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火电厂项目真能落地,像氮肥厂这样污染严重的老旧企业搬迁到别的县区也无所谓。 第380章 进退两难的刘海峰 接下来的两天,刘海峰先后到了富水县政府四次,第五次才见到了李健。 在刘海峰表明来意后,李健直接了当的说工业园区区的事是常务副县长徐勃在全权负责。 让他直接去找常务副县长徐勃。 不服气的刘海峰去县委找了县委书记孙洁和县委副书记展平安,得到的是同样的回复。 还是让他去找常务副县长徐勃! 几天县长李健找他时的模样有多狼狈,刘海峰如今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天工人回到厂里后,就开始流传出氮肥厂的生产工艺落后,对富水县污染严重,对工人身体伤害巨大,这种行为是想让富水县断子绝孙的行为。 工人们记住了徐勃说的一组数据,富水县居民的癌症确诊率高于爨乡市其他县区的平均值3.5倍。 这组数据确实是吓到氮肥厂的工人了,他们马上联想到家属区一些退休老职工患癌的事情。 结合徐勃宣布的数据,把这个原因归咎于氮肥厂的工艺落后。 领袖说的依靠人民,所向披靡立即得到了印证。 到了昨天,工人开始派出代表找厂办谈判了,要求氮肥厂党委必须向滇化集团党委反映,为了工人和富水县居民的身体健康,氮肥厂必须进行搬迁和升级改造。 否则就是这次县里让生产,他们也要罢工。因为他们的家属区就在县工业园区附近。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当你告诉一个人想在一面墙上开一个窗户,他大概率不会同意。 但要是你先嚷嚷着要把整面墙都拆掉,对方多半会惊慌失措地阻拦。等争执到僵持不下时,你再退一步提出开扇窗户。 这时,他反而会觉得这是个能接受的折中方案。 氮肥厂的工人就是如此,你让他考虑县里的发展大局和县城居民的身体健康,他们大多会置之不理。 但是当他们自己和家人也置身其中成为可能受害者时,他不用你去劝告,就会首当其冲。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更是人的天性。 到了今天,工人们直接开始在已经在厂办大楼门前聚集了,口号比前几天在县委县政府门口喊的更为激进。 并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工人们高喊:“要健康的工作环境!要安全环保的生活环境!为了富水县人民的身体健康,要求氮肥厂搬迁和生产工艺升级改造。” 到了最后,矛头直指厂领导的一些问题。 包括近两年职工分房中受到不公待遇,一些工人直接激进的喊道:“刘海峰下台!刘海峰滚出氮肥厂!” 某某厂领导下台! … 这把刘海峰以及氮肥厂的一些领导吓了一跳,连忙给县公安局报警。 没想到县公安局副局长龚超带队到了现场后,龚超反而站到工人那一头。 龚超说工人的诉求是客观真实的,是近乎人情的,是符合工人利益的。县公安局作为维护治安保护人民群众的武装力量,是跟广大人民群众站到一起的。 工人作为弱势群体,只要工人们不发生打砸抢烧,或者有破坏公私财物的行为,那么县公安局就无权干涉。 第381章 进退两难的刘海峰(1) 更令刘海峰他们没想到的是,公安局来了不但不制止工人的行为,还从法律角度向工人建议,应该申请劳动监察部门和工会介入。 随着县工会和县劳动局的介入,这下事态的发酵彻底已经超出了刘海峰的预料和控制。 这可把刘海峰和氮肥厂的一行领导气个半死,但是在人家的地盘,又不得不低头。 眼看纸包不住火,并且火烧屁股了。 于是刘海峰和一些厂领导不得不低下头,接二连三的找富水县县领导。 然而现在富水县的县领导不着急了,一直晾着他们。 … 到了县政府三楼后,因为今天是来求人的,由于没有预约,他就按照惯例先去找徐勃的秘书。 刘海峰走进徐勃办公室对面的秘书办公室后,眼前的年轻小伙让他一下子愣住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但是男人的模样基本上从小就定了形。 三年前的一个中秋节,刘海峰跟着滇化集团总经理南永飞去时任滇化集团党委书记兼董事长的邓宏盛家里拜访,见过眼前的这位小伙子。 当时邓宏盛对他们提过一嘴,介绍这是他的小儿子,在滇西大学中文系就读大二。 心惊归心惊,但是刘海峰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刘海峰喊道:“邓秘书,我是滇西化工集团富水县氮肥厂的刘海峰,我想见一见徐县长,他现在有空吗?” “常务办公室有客人,刘厂长你稍等。” 刘海峰他此前没有来找过徐勃,压根不知道徐勃的秘书姓什么,通过邓秘书自己的确认,再加上他介绍说自己来自滇化集团时,明显看到眼前之人表情一怔。 刘海峰瞬间确认,眼前之人就是邓宏盛的小儿子邓志豪。 刘海峰心想这徐勃什么来头?怎么能让邓副省长的公子给他当秘书? 都说他只是韩德华的秘书,没听说他有什么大背景,更没听说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纳闷归纳闷,刘海峰转念一想,有熟人就好办了。 刘海峰谄媚地笑着说道:“邓秘书,我三年前在邓省长家里还见过你呢。” “最近几次去家里没见到你,原本以为你是学业繁忙,没想到都参加工作了。” “你也是,到了富水县,怎么没到氮肥厂走一走呢。滇化集团从上到下都是邓省长的老部下,你以后可不能这么生疏。” “不过也怪我,我的消息太闭塞,不知道你到富水县工作,今后咱们一定多走动,常联系…” 没想到邓志豪压根不吃刘海峰的这一番套交情的自来熟,站起身打断他说道:“刘厂长,邓副省长是邓副省长,我邓志豪是邓志豪。” “再一个,滇化集团从上到下都是受滇西省省委省政府领导的,没有什么邓副省长的老部下一说。” “刘厂长你在这等会,我去常务办公室看一看。” 邓志豪说完就又出了门,留下刘海峰独自“在风中凌乱”! 邓志豪走进徐勃办公室后,刘海峰嘀咕了一句“呵呵,有个性!不愧是邓宏盛的儿子。” 第382章 进退两难的刘海峰(2) 过了十多分钟,徐勃的办公室门开了,张金德跟他夫人王慧萍一脸落寞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秘书办公室里的刘海峰,张金德僵硬的脸上挤出来一丝尴尬地笑容,由于笑得太生硬,简直比哭还难看。 这一幕让刘海峰心头一颤… 此前由于刘海峰顶着滇化集团的头衔,他到哪个县区都是一二把手笑脸相迎。 之前,正处级的他,别说见一个副处级的常务副县长,就是见富水县县委书记王俊凯,他也是高高在上,一副财神爷模样。 于是他陷入了沉思,在想应该怎么进行谈判。由于太过投入,连邓志豪站在走廊喊他,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刘厂长。” “刘厂长,你还要见常务吗?” 直到第二遍,刘海峰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邓秘书,不好意思,想事情太过于投入走神了。” “当然要见,当然要见。” 进门后,刘海峰就见到一个年轻人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徐勃本人。 没等他开口,身旁的邓志豪看了眼手表,说道:“常务四点半还有个会议,时间紧迫,刘厂长你能谈八分钟。” “刘厂长是吧,请坐。” 徐勃说完,又对邓志豪说道:“小邓,因为时间紧迫,你就别泡茶了。” “刘厂长找我有什么事,请长话短说。”徐勃说。 徐勃的三言两语,让此刻的刘海峰莫名的生出了一丝紧张感。原本想好的说辞霎时忘得一干二净。 这一愣神,时间就过去了一分钟多。刘海峰才说道:“徐县长,你好,我是氮肥厂的刘海峰。” “我知道,刘厂长有什么事呢?”徐勃挺直了身子说道。 此刻尽管刘海峰站着,但是坐着的徐勃却气场压人,副处级的徐勃比他这个正处级的架势还足。 徐勃身上那股上位者才有的威压感让刘海峰心头微震。 刘海峰认识不少地厅级的领导干部,也常与他们把酒言欢,但徐勃此刻散发的气势,丝毫不输那些四十多岁的厅级领导。 “徐县长,我想和贵县商谈一下氮肥厂的搬迁事宜,我听说县里决定让氮肥厂搬迁到新工业园区去。”刘海峰说。 徐勃玩味一笑,说:“呵!刘厂长从哪里听谁说的?” 这话把刘海峰问住了。 是啊!从哪听来的呢?又听谁说的呢? 之前富水县县长李健前后去了氮肥厂三趟,准备找刘海峰商谈这件事,都被他拒之门外。 现在要是回答是听别人说的,徐勃肯定又要问这个别人是谁? 到时候又怎么回答呢? 即使徐勃不追问从谁口里听到的,刘海峰只要回答,就证实了他是因为知道县里的这个政策后,才对县长李健的登门避而不见。 … 这是个无解的回答,不管如何回答都授人以柄。 伴随着刘海峰的沉默,定好的八分钟的时间稍纵即逝。 还没等刘海峰做出回应,邓志豪走了进来。指了指手表,说:“常务,您马上要去参加县委会议。” 说完又对刘海峰说道:“刘厂长,你要不改天再来,要不就以材料的形式交给我,由我转达给常务。” 第383章 “土地爷”请客 徐勃随即起身,说了句“要去开会了,回头聊。” 邓志豪随即拿起桌上徐勃的水杯跟随着徐勃潇洒离去。刘海峰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随后也离开了徐勃的办公室。 看到邓志豪跟随着徐勃下楼的模样,刘海峰突然灵光一闪,这徐勃曾经也是韩德华的秘书啊! 刘海峰心说,既然直中不可取,那就拐个弯呗! … 在县委的会议还没开完,徐勃和孙洁先后就接到市国土局局长刘海涛的电话,两通电话的内容相差不大。 邀请两人晚上到爨乡市海潮汇温泉酒店吃饭,并且言明,已经邀请了韩市长。 市国土局局长刘海涛跟韩德华的关系一直不错,跟徐勃和孙洁也都很熟悉,说话就很随意。 之前虽然也经常在一起吃饭,但是身为“土地爷”的刘海涛从来没请过客。 接到电话时,孙洁还调侃道:“哟,土地爷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 五点半,两辆车分别从县委与县政府大院驶出。即将驶入高速时,孙洁拨通徐勃的电话。 收到示意后,赵强将车停靠在路边。 孙洁随即下车,径直上了徐勃的车,朝副驾驶座的邓志豪笑道:“小邓,我和徐县长有工作要谈,你去坐我的车,跟孙霞搭个伴。” 邓志豪下意识回头望向徐勃,在得到默许后,才笑着跳下车小跑到后面的奥迪车上。 车子重新启动后,徐勃率先打破沉默:“小邓这孩子踏实,就是不知道他家里什么态度。” 若邓志豪能和孙霞走到一起,倒也算桩美事。但是灰姑娘嫁“王子”,不易啊。 当初杨凤霞嫁给王宇飞,要是没有杨灿邦老爷子出面,大概率就是杨清林的一厢情愿就是赔了女儿又折兵。 孙洁挑眉笑道:“哟,咱们的徐县长什么时候摸透小邓的家底了?” “芳芳生完孩子,小邓母亲来探望过。”徐勃解释道。 这话看似平常,却暗藏玄机。邓志豪母亲这番行为,究竟是替丈夫邓宏盛去看望罗芳芳母子,还是单纯以邓志豪家属身份关心领导家属? 徐勃接着说:“他母亲当时念叨,起初还担心小邓干不好秘书,现在连他父亲都夸进步大。” “芳芳也提了一嘴,说是小邓的工作和人品都不错,多亏孙书记当初举荐。” 听到这话,孙洁摩挲着车窗,陷入了思忖。 孙洁随后问道:“你是不是笃定邓宏盛副省长了解氮肥厂的污染问题后,会支持富水县的整改举措?” “我相信领导自有格局和担当。”徐勃笑着补充,“就像孙书记一样。” “少贫嘴,嘴抹了蜜似的,当年咱们优秀的罗芳芳同志就是这么被你‘骗’到手的吧?”孙洁打趣道。 赵强接过话茬:“孙书记,这事儿我得作证,我老板可没使诈,全靠个人魅力,罗记者是主动跟着我们回的龙泉乡。” “记得头天在同悦花园酒店碰上,第二天她就跟着我们走了。” “后来就成了徐夫人。” 因为徐勃从不把赵强只当司机,两人私交不错,所以赵强也常加入车上的闲聊。 “赵强,改天我可要跟你们徐夫人核实的哈,你可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 到了海潮汇温泉酒店,下车后,正好遇到刚到的刘海涛。 刘海涛笑着说:“孙书记,徐老弟,你们从县里来都比我先到,看来是真给我面子。” “土地爷破天荒的请次客,我们能不积极嘛。”孙洁笑着调侃道。 “走吧,咱们先上去,韩市长还得一会儿才到。等他快到了,咱们再下楼迎接。” 女经理随后就领着几人去了后面贵宾楼的包厢。 进入包厢,徐勃赫然看到了氮肥厂厂长刘海峰,徐勃马上想到“刘海峰、刘海涛”。 心说,卧槽,亲兄弟? 第384章 土地爷当“说客” 果不其然,刘海涛马上说,“我给两位介绍下,这是我的胞弟,刘海峰。” “海峰,这两位可是富水县的父母官,氮肥厂在他们地盘上,一会儿你得多敬他们二位一杯。” “刘局,我跟刘厂长下午才见过面。”徐勃说。 “刘厂长,下午你去的时间太仓促,我正好要去开会。” 刘海峰笑着说:“徐县长,今天下午我去之前没有约好,明天我去之前先跟邓秘书先约好时间。” “海峰,我跟孙洁书记还有徐老弟都是朋友,现在他二位在富水县,你必须无条件支持他们的工作。” “不然别怪我跟你急眼。”刘海涛说道。 刘海峰说:“那是必须的,企业是为地方经济发展服务的,氮肥厂自然无条件支持富水县的相关政策。” 这兄弟俩一唱一和,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今晚的这个饭局意图就很明显了。 孙洁跟徐勃对视一眼,既然这“土地爷”都已经当说客了,也就不好在装聋作哑了。 孙洁说:“哎呀,真是无巧不成书,刚见到刘厂长的名字我就在想,刘厂长是不是和海涛局长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现在果然是一家亲,海涛局长把我们当朋友,那我们和刘厂长自然也就是朋友。” “是吧,徐勃。” 孙洁说完后,转头看向徐勃,徐勃回应了一个微笑。 孙洁的意思很明显,氮肥厂的事,怎么处理,得看徐勃的意见。 见孙洁的这番举动,刘海涛也颇感意外。 虽然对于徐勃在富水县的所作所为有所了解,但是没想到孙洁这个县委书记竟然这么倚重徐勃。 在他的印象里,孙洁是个很高傲强势的人啊! … 既然话已经挑明了,徐勃说:“刘局,您能把我当朋友,我倍感荣幸。” “氮肥厂对富水县的贡献不小,不是我为了凸显自我,为了政绩要搞的标新立异。” “而是县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的确突出,这令我很惶恐不安,出于做人的良知和肩负的使命,我们都必须正视这个问题。” “往后,我相信国家会对环境保护大力整治的,到时候不排除会倒溯追责,即使不倒查追责,放任这种污染情况继续恶化,我们的良心也难安。” “现在既然刘厂长深明大义,那么明天上午,我会代表富水县政府到氮肥厂与厂方共同商谈解决方案。” … 富水县新工业园区成立还需要市政府批准,在申请市政府批准前,第一步就得把用地规划经过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审批。 这自然少不了身为国土局局长的刘海涛支持,所以既然刘海涛站出来当说客,那徐勃的晾一晾刘海峰的计划就得改一改了。 徐勃随后说起了富水县成立新工业园区一事。 徐勃说完,刘海涛建议,要干的话就直接成省级工业园区。 “徐老弟,据我了解,现在市级工业园区已经遍地开花,要干就直接大手笔,成立省级工业园区。” “你们不是要争取国电集团的大型火电厂项目嘛,就以这个项目的名义向省市两级政府汇报。” “并且这样更加有利于你们县里洽谈争取这个火电厂项目。” “不但能向国电集团展现你们县里的诚意,同时还能借用省市的力量去争取。”刘海涛说。 第385章 探讨 这个问题徐勃也考虑过,已经和孙洁探讨过这事。 市级工业园区和省级工业园区的审批层级不一样,市级工业园区只需要由富水县向市政府提出申请,爨乡市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初审后就能批准设立。 而省级工业园区需要先上报市政府,再由市政府上报省发改委和工业信息化行政主管部门,最后由它们上报省人民政府审批。 不但过程繁琐,而且申请省级工业园区的批复时间还具有不确定性。 省级工业园区的批复时长没有固定标准,通常在几个月到一年甚至更长时间不等。 从报材料的完整性和准确性到审批程序的复杂性,就有很多时间不确定性。 审批需经多个部门审查,从工信到发改、自然资源、生态环境等,涉及环节多,若部门间协调不畅或其中一个单位对某些问题存在争议,就会延长批复时间。 再一个,省级政府的各部门间工作效率有高有低,这又增加了许多不确定性。 任何一个部门的审批积压,就会引起批复时间延长。 经过商讨后,富水县打算先在乌泥乡申请成立市级工业园区,回头再慢慢申请升级为省级工业园区。 … 随后,刘海涛接到一个信息。 看了眼,他说:“韩市长马上到楼下,咱们下楼去迎接吧。” 韩德华在担任副市长兼金麟区区委书记时,刘海涛通常是和他一起来。有时候即使来早了,一般也是先到房间内等候。 自从韩德华升任常务副市长以后,刘海涛的习惯就改了,每次吃饭他都是先到,并且都会下楼去迎接。 韩德华到了以后,之前的话题自然停止了。 今天韩德华的身边破天荒的多了一个女同志,这人徐勃和孙洁都认识。 之前担任金麟区区委办副主任兼区驻春办主任肖颖颖。 到了包厢后,肖颖颖热情地和众人打了招呼。 最后,笑着对徐勃说道:“徐县长,每次见你都有意外惊喜啊。这才几个月没见,您就已经升任富水县常务副县长了。” “这都是托肖主任的福,肖主任高升的同时也把好运传给了我。” 徐勃这么说是因为肖颖颖已经担任爨乡市驻春城办事处副主任。 爨乡市驻春办一套人马挂两块牌子,一个是爨乡市委市政府驻省群众工作办公室的牌子,另一个是爨乡市人民政府驻春城办事处。 最近爨乡市驻春城办事处有一个大手笔,计划在春城的滇池路上兴建爨乡大厦。 这个事是海潮汇温泉酒店的老板胡凯胜主动找到爨乡市人民政府,提出市财政不用出资就可以帮爨乡市在省会春城市投资兴建一个爨乡大厦。 完全由凯胜集团负责投资兴建,产权归爨乡市人民政府所有。 当然,这个事他胡凯胜不是白干,是让爨乡市用城市国有储备土地或者辖区内其它资源的开采期限权,按照市场价来进行等价置换。 这个项目最先胡凯胜就是找到肖颖颖洽谈的,最后由肖颖颖向韩德华提出来的。 这个事怎么说呢,对爨乡市政府和凯胜集团来说,双方谁都不吃亏,但是也都不占便宜。 … 第386章 凯胜建材市场 席间,凯盛集团的老板胡凯胜前来敬酒,今天胡凯胜表现异常豪爽,五钱杯逢人就是连喝三杯。 在场除他之外一共六人,胡凯胜一共喝了十八杯。 最后,胡凯胜又特意要多敬徐勃一杯,徐勃说:“胡总这可使不得,你单独多敬我一杯我不敢当。” “要么你就先从韩市长开始,每人再敬一杯,不然我不喝。” 在场之人,级别最高的是韩德华,其次是,孙洁和刘家二兄弟,他们都是正处级。 肖颖颖和徐勃都是副处级,并且只要在富水县之外,肖颖颖这个副处级的驻省副办主任,职权比徐勃这个常务副县长要大。 换言而之,在场的人中,胡凯胜单独多敬徐勃这个级别最低的人,不合官场礼数。 胡凯胜此举,并非是他酒喝多了迷糊,而是有意为之。 随着富水县扫黑除恶行动开展,霸占了他在富水县全额投资的凯胜建材市场的李建中团伙已经全部落网。 在李建中被捕后,他就去过富水县,想取回凯胜建材市场的经营权。 但是县公安局给胡凯胜的回复是,该建材市场为涉案企业,需要等司法机关查清涉案企业财产明细以及性质后,才能做出是否返还决定。 并且何时返还,需要经过法院判决。 县公安局的回复没错,公安机关在全面调查黑恶势力组织及其团伙成员的财产状况阶段。 即使已经查明证实了企业被霸占的相关证据,但是也不能立即作出返还决定。 还要区分企业财产中哪些是黑恶势力霸占后违法所得,哪些是企业或第三人的合法财产。 对于被霸占企业资产,已经明确查明属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且返还后不损害其他利害关系人的利益,才可以立即还给企业原所有人或合法权利人。 凯胜建材市场的投资人是胡凯胜是千真万确,这一点即使李建中自己也承认。 但是现在对于是霸占还是转让,县公安局没法直接判定。因为李建中一直坚称是转让行为,只是拖欠了转让费而已。 根据调查,他们中间的确有个转让合同,也能说明他们已经达成了转让共识。 所以现在到底是确定转让合同无效还是有效就得依靠法院判决。 如果合同有效,那胡凯胜就应该向法院起诉,向李建中索取他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的转让费。 如果是合同无效,那就要返还企业经营权以及追诉这几年的损失费,这也要等富水县人民法院判决。 对于这种涉及企业的涉黑案件,法院在判决时,会对随案移送的涉案财产、企业经营权以及需要继续追缴的其他违法所得一并作出处理。 会明确裁定相关财产的处置情况,到底是追缴还是没收,亦或者是返还。 同时,对于像凯胜建材市场这样不宜查封、扣押、冻结的经营性财产,会申请当地政府指定有关部门或者委托有关机构代管或者托管,从而维持企业正常经营,减少对经济活动的影响。 因为凯胜建材市场已经被李建中更换了法人代表,目前县政府开会研究过了。 富水县政府委托县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暂时代行凯胜建材市场的经营权。 等到案件全部审结完毕后,确认完企业所属权后,县政府会依法及时返还给企业所有人。 假如该归还的,县政府会协助企业恢复正常经营,并且协助处理因李建中涉黑遗留的法律问题,根据实际情况依法依规协助企业所有人恢复企业控制权。 … 胡凯胜已经打听清楚,这个方案就是徐勃在县政府常务会议上提出的。 第387章 规矩,不能逾越 胡凯胜为此,找过包括徐勃在内的富水县相关领导,得到的回复都是这事是县政府常务会议上的决定。 几番周折,胡凯胜已经了解到徐勃的话语权在富水县有多大能量。 这个事,只要徐勃同意,那就没有丝毫问题。 凯胜建材市场虽然在个县城,但是因为富水县的经济排名全市第一,因为有煤炭资源的加持,普通老百姓即使去挖煤,收入也比其他县区高。 富水县人有个“筑巢”情结,不管是在外做生意赚了钱,还是打工挣了钱。 即便是一些带着老婆在他乡做下头买卖赚了钱的人,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盖房子。 并且盖房子的过程中还有严重的攀比心理。 你家盖三层,我就要盖四层。 你家用电器买一万的,我就要买一万一的。即使是同一品牌的东西,比的不是谁买的优惠,而是谁花的钱多。 钱多花了,只为听到别人说一句“你这东西比我家的贵,比我买的好。” 听到以后,心里就会有一种优越感,觉得脸上倍有面子… 另外富水县距离隔壁黔州省的水城市只有50多公里,水城市下辖的盘果县和黄台县也只有几十公里。 水城市作为黔州省的一个地级市,距离省会300公里,而下辖的盘果县和黄台县则距离水城市有100多公里。 而且他们去水城市要想走得快,还必须绕道富水县,走沪春高速。 所以凯胜建材市场不但占领着富水县,还能辐射到水城市的部分县区。 水城市盘果县因为煤矿资源比富水县还丰富,经济发展更是排名黔州省县区前列。 虽然隔的近,但是两省气候完全不同。 盘果县的有钱煤老板大多到爨乡市买别墅或者地基,老百姓也很多到富水县买单元楼或者地基自建房。 这些背景下,凯胜建材市场的赚钱能力非常乐观。 胡凯胜看过建材市场的热烈景象,此时富水县凯胜建材市场每天可谓是车水马龙。 胡凯胜让人估算过,凯胜建材市场每年的年利润就算是商铺租金和管理费利润就不会低于1500万。 这还是让别人进来经营,如果自营的话,利润翻三倍不止。 所以胡凯胜想收回经营权,前提是要富水县公检法判定此前跟李建中签署的转让协议无效… … “徐县长,在座的你最年轻,再加上韩市长和刘局长他们在市里工作,都是海潮汇的常客。” “你老弟可是海潮汇的稀客,我想要见你一面可是很难啊。” “所以我必须再敬老弟一杯,韩市长他们肯定不会见外。” 胡凯胜笑着说到。 胡凯胜这话,一是告诉徐勃,他在市里的关系面很广。另一个是说,他去富水县找了徐勃好几次,都被徐勃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 徐勃说:“胡总啊,这杯酒我不能喝,不管是酒桌礼仪还是咱们中国人讲究的长幼尊卑的秩序,我都不能逾越。” 徐勃这话一出,身着一身中山装的胡凯胜一下愣住了,本来笑得灿烂如花的老脸顿显僵硬。 看到这一幕,坐在徐勃另一侧的肖颖颖立即起身说道:“胡总,你今晚肯定喝多了,先下去休息吧。” 第389章 涟漪 身在春城的肖颖颖,作为驻省办的副主任,号称百事“小灵通”。当初徐勃第一次带罗芳芳到沾化大酒店,她紧接着就已经知道了罗芳芳地的背景。 胡凯胜已经找肖颖颖说起过凯胜建材市场的事,想让她合适的时候跟韩德华说一句。 但是现在徐勃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并且态度很强硬。 她现在担心胡凯胜说成什么不中听的话,一旦闹僵了局,那就不好收场了。 毕竟徐勃的身份摆在那里,韩德华和徐勃的感情也摆在那里。一旦闹僵了,吃亏的是胡凯胜。 倒不是说肖颖颖和胡凯胜有什么,肖颖颖不想胡凯胜受损的原因是为了推进建设爨乡大厦的项目落地。 一旦促进了这个项目落地,那将是她一笔大大的政绩。 … 晚餐结束,肖颖颖提出在温泉酒店泡个澡,韩德华破天荒的同意了。 刘海峰以要返回氮肥厂开会研究为由离场了。 海潮汇温泉酒店有露天泡池和室内泡池,露天泡池就根据地形大大小小分布在山坡上。 现在7月份的天,正是最舒服的时候,肖颖颖就提出泡露天池。 和贵宾楼的室内泡池一样,露天泡池也设置了一个不对外开放的贵宾区域。 不但有围墙分隔,围墙根还栽种了一圈高大的景观树,而且每个泡池还利用地形设计的极为精巧。 不管从哪个视角看去,外面的人都没法窥探泡池中的隐私。 女经理带着肖颖颖和孙洁去挑选泳衣泳裤。 徐勃陪着韩德华和刘海涛都到了更衣室,刘海涛接到一个电话,随后说有事就也离开了。 徐勃和韩德华换好泳裤,来到室外,映入眼帘的是两个泡池。 肖颖颖和孙洁已经一人在一个泡池中。 看见两人进来,也就一同招手。 这还是两世为人的徐勃第一次到这个贵宾区泡澡,前世虽然不少来这个大名鼎鼎的海潮汇温泉酒店,但是更多的是在室内浴池。 前世这个时候的徐勃还只是龙泉乡的乡长,等他担任县领导的时候,这个温泉酒店已经不那么新颖了。 爨乡市的权贵一般都是去几十公里外的华侨城,因为那里是由有名的恒太集团打造的集康养医疗度假为一体的大型度假区。 环境优美的同时,隐私性更强。 … 两个泡池相隔数米,但是中间有一座灵璧石搭建的人造假山分隔视线。 韩德华进入肖颖颖所在的泡池后,徐勃也走进了孙洁所在的泡池,和孙洁相对而坐。 这个泡池面积有三平方米多,是用一整块天然大理石雕琢出来的,并且设计得很是精妙,在水下部分的内壁安装了两圈氛围灯。 这就使得孙洁洁白的身躯在洁净的水下显得十分清晰,孙洁穿的是一套经典的三点式泳衣,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比基尼。 似是专为孙洁精心裁剪一般,恰好勾勒出37岁成熟女性的曼妙曲线。 该凸的地方凸,该平的地方平…… 徐勃入水后,孙洁的双脚还俏皮地踢了几下水。 刹那间,徐勃的心里也如同泡池内的水面一样,伴随着升腾的水雾,泛起了一片涟漪…… 第389章 “看画”论 尤其是空气中还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喘息声,把这份涟漪推向了即将失控的边缘。 就这样在“煎熬中”度过了漫长的十几分钟,随着隔壁泡池的韩德华的一声喊话才打破了这份涟漪。 隔壁泡池的韩德华喊:“小徐,咱俩去蒸一下吧。” 徐勃嘴上应和了一声,但是没有立即起身出水,一起身就要出丑啊! 看着对面的徐勃,心思灵巧的孙洁一下猜到了他的窘境。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随即起身要离开。 然而已经一只脚已经踏出泡池的孙洁,似乎是重心不稳,也可能是脚下打滑,惊呼着向池内倒下。 见此,徐勃也顾不得窘迫,立即起身抱住向后倒落的孙洁。 这一幕,正好被已经走过来的韩德华和肖颖颖看到,孙洁扶着徐勃站直了身体,说:“哎呀,这个浴池内壁太滑了。” “是啊,刚刚我也差点滑倒,多亏韩老板扶住了。”肖颖颖笑着说。 … 肖颖颖似乎很熟悉这里,先是通过呼叫器叫了女经理,随后领着徐勃他们去汗蒸。 这里的功能房设计的也很有意思,是从一个人造假山盘进入。借着山坡地势,里面开挖打造了一个近五十多平方的人工溶洞。 内设干湿蒸房,茶台沙发一应俱全,还有两张按摩床。 肖颖颖和孙洁去按摩,韩德华和徐勃进了汗蒸房。 随后,韩德华问:“富水县新工业园区的事我已经跟市委孟书记沟通过了,市委基本同意。问题不大,但是企业搬迁的事你们县里具体怎么想的?” “现在市里已经传出你在富水县为了标新立异,肆意破坏富水县的经济发展。” 徐勃说:“韩市长,我不怕别人怎么说我,我只求问心无愧。” “国电集团的火电厂项目如果能落地在富水县,像氮肥厂这样的项目可要可不要都行。” 今天韩德华展现的尺度,让徐勃一时有些反感。 前世的时候,虽然韩德华一直提携徐勃。但是韩德华从来没有在徐勃面前展现负面。 虽然有一种说法,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的关系才能更牢靠。但是这也就是变相的展现赤裸一面,双方之间互相没有秘密,互握把柄。 两世为人的徐勃对韩德华都是相当敬重,但是今天这一幕,给徐勃一种异样的感觉。 就好比看一幅画,远看、近看、细看后,每一次感觉都不同。 … 徐勃曾经作为韩德华的秘书,整天跟着韩德华,徐勃不会去思考韩德华的所作所为和决策正确性。 因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再加上身为领导秘书,对领导的忠诚让徐勃自然而然的觉得韩德华的形象无比高大。 这时候就属于远看。 也就是所谓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后来徐勃到乡里去工作,不再整天跟随着韩德华,这个时候徐勃已经开始主政一个乡镇。 徐勃必须有自己的政治思维和认知格局,从而才能判断一件事的正确与否。 这个时候再看韩德华,他曾经的高大形象就会看得更加立体。 人非圣贤,每个人自然都有优缺点和思维缺陷。慢慢的,徐勃发现。韩德华高大形象的背后,似乎也有阴影的一面。 第390章 担忧 这个时候就是近看。 今天韩德华的举动是向徐勃和孙洁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 不知道孙洁怎么想,但是徐勃并不觉得有多荣幸和开心,反而是有了一丝担忧。 除了对韩德华担忧,也有对自己跟韩德华的关系担忧。 两世为人的徐勃,清晰地知道,到了十八大以后,中央对干部的审查力度有多大。 因为他就是亲历者,如果不躺到行刑床上,也就不会有现在和韩德华共处一室汗蒸的机会。 在十八大以前,只要退休前不出事,就算得上是安全着陆。但是十八大以后,被倒查的退休干部不少。 党纪国法面前,开不得玩笑。 … 前世虽然也传出过韩德华跟肖颖颖的相关传闻,但是仅限于传闻。 徐勃从来没去求证,韩德华也从来没有向徐勃证实过这段关系。 官场中的大多人,都是八面玲珑,并且“择偶权”充裕。只要有权力支配的能力,主动上赶子倒扑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先不说别人,也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前世的徐勃也有无数个情妇。 前世令他躺上行刑床之一的原因就是指使爨乡市城商银行,为情妇钱娇娇违规放贷以及低价收购市属国资企业,造成巨大国有资产流失。 前世韩德华力挺徐勃,有多方面的原因,前期是基于秘书的情意,后期是徐勃也的确做出了一些政绩。 徐勃主政陆东县的时候,围绕着蚕桑经济工业园区是弄出了大手笔的。 到了后期,韩德华快从省委书记任上退休时,力挺徐勃接任爨乡市市长,这也是一种官场上常见的保持权力延续的一种方式。 … “小徐,你的政治敏感性以及工作能力我都是认可的,我只想给你提个醒。” “你是滇西省最年轻的常务副县长,关注你的人很多。” “富水县最近的动静太大了,树大招风啊。” 目前已经被省纪委带走的前任爨乡市政协主席胡德禄,在去富水县为金德集团去站台后,而导致阴沟里翻了船。 这件事情的始末原因,韩德华基本全都了解。既然韩德华能了解到,别人自然也能了解到。 胡德禄的落马,有他咎由自取的成分在内。但是富水县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被曝光,就是人为的原因。 这个人,就是徐勃。 即使当天陈永华反应迅速,把市委市政府摘了出去,但是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还是对这事有看法的。 说实话,要不是孟津南和杨林仓都知道徐勃的背景,很有可能已经让徐勃到爨乡市的哪个边缘单位,每天喝茶看报了。 徐勃自从到了富水县,就太能“折腾”。 而且每次“折腾”出来的都是惊心动魄的大动静。 前面几次的事可以理解是为了推进煤炭整治工作的必要手段,但是这次富水县工业园区的问题,就个人英雄主义过多。 富水县工业园区牵扯太广,不但牵扯富水县的几任主要领导,甚至能关联到爨乡市的两任前市委书记。 … 韩德华说:“小徐,富水县工业园区的问题复杂且由来已久,不是你这个任期的问题,原本可以缓一缓的…” 听到韩德华这么说,徐勃表情凝重了起来。 徐勃说:“韩市长,谢谢您的提醒。”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做人的良知和身为一名党员的党性,让我不能放任富水县的问题置之不理。” 第391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富水县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确确实实影响着富水县群众的健康问题。工业园区的存在,也的确阻碍了富水县的城区发展。” “韩市长,这次富水县工业园区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可以向市委市政府申请,调到一个业务型单位工作一段时间。” 徐勃说完后,韩德华用一块湿毛巾蒙在脸上,随后往桑拿板上一靠,不再说话。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韩德华把脸上毛巾一揭,说:“好,那就放手去干,火电厂这个项目一定得落地,我会全程参与。” “走,咱们也去按一按,这里的古泰式按摩手法不错。” … 早在韩德华和徐勃进入汗蒸房之前,海潮汇的女经理就为两人也安排好了按摩技师在一旁等候,并且是每人两位。 徐勃跟韩德华从汗蒸房一出来,漂亮年轻的女技师就迎了上来。 几人都身穿织锦旗袍,盘发间银簪斜插发髻。 满脸素颜的几位女技师举手投足间不见半点风尘的胭脂俗气,倒像是从水墨画里步出的古代江南闺秀。 徐勃心说,这胡凯胜还是有品味的。 徐勃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所以不知道今天是因为有孙洁和肖颖颖两位女士在,还是海潮汇的按摩技师一贯就是如此穿着打扮。 这几位如同画中走出来的女技师,竟然给徐勃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感觉。 … 因为这个空间里只有两张按摩床,肖颖颖和孙洁已经在用着。 徐勃和韩德华就分别被带去了另一个区域,徐勃本来想拒绝的,但是韩德华已经在前面走了,他也就跟着去了。 到了房间后,徐勃按照两位女技师的指引坐好,两位女技师在他一前一后跪坐…… 很快徐勃就感觉到女技师的精湛按摩手法,先是肩颈处有一阵温润绵柔的力道传来,随后又感觉膝弯在轻抵他的腰背…… 随后女技师又以掌心为轴,指节如蝶翼般沿着膀胱经震颤游走…… 泰式按摩中特有的“推桥”技法被用得行云流水,女技师拇指与食指如镊子般钳住徐勃僵硬的斜方肌,忽而向上提拉,忽而旋转捻揉,酸胀感如潮水漫过肩胛,又在恰到好处时化作暖流消散。 最妙是“蹬足牵引”的环节,两名技师分坐左右。 左侧技师坐在头顶方向,用裹着棉布的足弓抵住他后颈,借力将脊柱逐节上推。 右侧技师同步俯身,以小臂尺骨沿督脉缓缓下压,两股力道如潮汐相汇,徐勃自己都听到脊骨发出一阵细密的“咔嗒”声。 檀香混着草药膏的气息氤氲在蒸腾的汗水中,恍惚间他竟生出筋骨被一寸寸熨平的错觉,连呼吸都随着技师手掌起落,化作绵长的云絮飘向穹顶。 随着按摩结束,徐勃心里感叹道,胡凯胜不愧为精明的生意人。打造出一个如此令男人流连忘返的极乐世界,怎么能不发大财。 能到这里的人,肯定不会是平头老百姓。 徐勃坚信,今天即使自己想要越出雷池,两位女技师肯定也会听之任之,甚至是完全迎合。 但是,或许这也正是胡凯胜想要的结果。 尽管徐勃在整个按摩过程中,一直中规中矩,没有什么不该有的行为和举止,但还是此刻他还是有些后悔。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392章 坐着看 按摩结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海潮汇已经准备好了夜宵,吃完夜宵后,谢绝了海潮汇留宿的安排。 上车后,听赵强说邓志豪和孙霞去逛酒吧了,由于晚上吃饭之前,两人就分别向自己的“老板”请过假了。 所以徐勃和孙洁也就没有干涉他们,带着赵强连夜返回了富水县。 既然有心要撮合两人,那就得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 毕竟秘书的时间不是由自己做主的,更何况两人都还是领导秘书。 … 也正是基于这个,回去的路上,孙洁就说起了想调整胡芳到县委办工作。 就后续调整孙霞岗位的事,征求徐勃的意见。 按说这个事是不需要徐勃发表意见的,但是孙洁既然已经问起来了,徐勃这就不能说我没意见或者不关我的事。 按照徐勃的分析,当初孙洁用孙霞当秘书,应该跟孙霞和罗芳芳是同学有一点关系。 徐勃想了一下,说:“孙霞的工作情况我不了解,但是就从性格以及从孙书记秘书工作的强度和要求来说,我觉得胡芳的确比孙霞更适合。” “胡芳在龙泉乡的时候就是乡党委秘书,后来又到农业局给贵平局长当办公室主任。” “贵平书记对工作要求还是比较细致的。” 孙洁问:“孙霞的工作怎么安排呢?” 孙洁这么问,有两层意思,一是告诉徐勃,我给你们面子,二是孙霞是从爨乡市跟她来到富水县的。 “如果孙书记有这个想法,可以让胡芳先到县委办工作一段时间,过渡一下再看看。” 徐勃这么说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如果邓志豪能跟孙霞结合,也的确需要调整一下两人的工作。 这一点,孙洁的想法跟徐勃不谋而合。 快到富水县的时候,孙洁突然说:“今天晚上,韩老板是完全没把咱们当外人啊。” “这事,你怎么想,怎么看?” 徐勃开玩笑说,“这事我不想。” “我问你怎么看?” 徐勃说:“我就坐着看啊。” 这个回答把孙洁逗乐了,赵强不知道发生什么,听到两位老大的对话,只是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 孙洁白了眼徐勃,说:“正儿八经的。” 徐勃做了一个八的手势,说道:“八个字。” “保持初心,坚守使命。” … 上午九点,徐勃带着副县长黄冈、县发改委主任兼工业局局长王春风、县规划局局长杨心萍等人来到了工业园区管委会。 园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王凯平亲自到县政府去迎接的徐勃一行。 刘海峰带着氮肥厂的几名领导提前已经到了管委会,见到徐勃一行人走进会议室,刘海峰率先起身去握手。 虽然按说今天这场会议,双方是不对等的。 按照以往情况,徐勃作为常务副县长主持协调会,身为氮肥厂党委书记兼厂长的刘海峰是不会出席的。 通常就是安排分管基建的副厂长带着一名厂里的党委委员,或者总工程师来参会。 刘海峰此刻的态度就预示着今天的洽谈会结果会很顺利… 第393章 洽谈会 洽谈会一开始,刘海峰就表达了氮肥厂支持富水县经济发展的决心和使命,也传达了滇化集团党委对富水县群众身体健康的关切,以及对富水县环境保护的关注。 表示不管是搬迁还是技术改造升级,都会积极配合富水县县委县政府的相关决策。 有了这个调调,徐勃也就不好过度刻板了。 徐勃先是肯定了氮肥厂对富水县经济和工业发展的重要性,同时也强调了整治污染,升级改造淘汰落后生产工艺已经是势在必行。 对滇化集团和氮肥厂的积极支持表示了感谢。 徐勃说:“刘厂长,感谢滇化集团党委以及氮肥厂全体干部职工对富水发展做出的贡献,滇化集团是一家有使命担当的大型国企,氮肥厂更是一家对富水县的富民强县具有重要作用企业。” “搬迁到新工业园区后,不管是从土地政策,还是搬迁补贴上,县委县政府会充分考虑,争取最大程度上给予氮肥厂一些相关的优惠政策。” … 有了氮肥厂的积极态度,再加上富水县在政策支持上的表态,双方很快就氮肥厂搬迁一事达成了初步共识。 会后,氮肥厂就派人和富水县规划局、国土局的相关人去到乌泥乡考察选址。 不但县长李健原本担心的氮肥厂不会同意搬迁一幕没有出现,这次洽谈会上,氮肥厂还主动提出会拿出一笔资金作为受污土地修复基金。 其实氮肥厂的其他厂领导并不是没有意见,只不过目前滇西省的国企的管理实行党政一把手“一支笔”制度。 刘海峰是氮肥厂党委书记兼厂长,他的意见就是决定权。 其他有不同意见的党委委员以及厂领导,有不同意见也只能是不同看法而已,没有做出YES或No的决定权。 … 氮肥厂这边的事情算是皆大欢喜,可金德集团那边至今还悬而未决。 眼下最头疼的倒不是富水县委县政府,而是张金德夫妇。 虽说富水县相关部门已下发工业园区企业复工复产通知,但是环保局和水务局的工作人员天天上门检测污水排放。 氮肥厂和金德集团焦化厂都配套建了污水处理厂,可这污水处理设备运行一天的成本实在不低。 氮肥厂作为国企倒还好说,它的产品近乎是垄断型,成本涨了就调价,总归能把支出转嫁出去。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但金德焦化集团不一样,焦煤及煤炭深加工的衍生品既非稀缺资源,也不存在行业垄断,调价空间有限。 这成本增加,就意味着利润降低。调价是不可能,现在是买方市场,金德集团的焦煤主要供给滇西省的两大炼钢厂,爨乡市的宝越钢厂以及玉河市的玉钢集团。 近年来虽然煤炭行情高涨,但是大型钢厂的付款是有账单周期的,资金使用是有成本的。 对于资金使用成本过高的金德集团来说,任何一点成本增加,都会带来爆雷的风险。 所幸金德集团有自己的原煤生产煤矿,大大降低了生产成本以及减少了账单周转压力。 最近,压力就像块巨石压在张金德夫妇心头。 第394章 “首富”夫妇 原本庄家岭片区的开发,按照预估,能为金德集团带来超过2个亿的利润。 但是随着庄家岭片区的开发被叫停,这个项目彻底泡汤了。 不但算到的利润成为了水中泡影,还把王慧萍的亲弟弟因为暴力拆迁折进去了。 为这个项目,张金德夫妇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但这个事已经成了定局,已经没有了回旋余地。 现在不单是这个事,金德焦化集团下属的煤矿企业,改造整治就投入了近亿资金。 现在工业园区的核心业务又因为污染问题陷入困境,张金德夫妇今年是真觉得流年不顺。 最近张金德夫妇发现富水县的风向变了,以前百试不爽的招数不管用了。 以前和他们关系很好的县里领导,最近连饭局都很难约上。 … 和氮肥厂的洽谈会一结束,张金德夫妇就收到了消息。 张金德惆怅地说:“氮肥厂已经同意搬迁到乌泥乡,并且还要拿出一笔土地修复基金。” “这个我已经预料到了。”王慧萍说。 王慧萍虽为女性,但是对富水县的局势判断比张金德更加敏锐。 王慧萍认真分析过,导致金德集团不顺的原因就是因为徐勃到了富水县。 破局的核心就是搞定徐勃。 对于徐勃在富水县的话语权分量,王慧萍已经了解得相当清楚。 “咱们再去找一找徐勃,换个思路。” 张金德问:“什么思路?” 送钱和送股权分红,张金德夫妇已经明里暗里表示过好几次了,但是徐勃都不为所动。 有柳林刚的前车之鉴,送钱给徐勃家人的招数,张金德夫妇不敢轻易尝试。 要是徐勃不近人情的还用对付柳林刚那招,对金德集团的影响就不亚于“核弹”爆炸… “是人就有弱点和喜好。” 说到这,王慧萍盯着张金德,加重语气说道:“尤其是你们男人,财色权总有一样能戳中。” 张金德倒不是怕老婆,但是王慧萍说完后,他都不敢和王慧萍对视。 随后,愣了一下,王慧萍才重新说到,“像徐勃这样的干部,财色肯定不会让他心动,他肯定是追求权力的最大值。” “老张,你跟他县府办的人联系一下,咱们下午去县政府找他汇报工作。” 不知是刚刚的话刺激到了张金德,他没好气地说道:“咱们已经去找过他那么多次,今天去说什么?” “去求他吗?” “我觉得咱们还是去趟市里,找一找韩德华,我就不信韩德华身为爨乡市常务副市长,会放任他的秘书胡搞。” “金德集团垮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集团差不多有5-6千名员工,金德集团倒了,他们不要吃饭吗?” “我不想低三下四的再去找这个姓徐的,他算个什么东西。” 王慧萍被老公的这番话气笑了,曾经那个心思缜密,小心谨慎的张金德随着财富地位的增加,已经开始狂妄自大了。 “没有你张金德,还会有王金德,李金德…” “万里长城今天还在,当初建长城的秦始皇还在吗?” “张金德,工人不是你的恒定资产,现在是我们需要这个企业,而不是富水县和工人需要这个企业。” “以富水县政府之力,马上就可以打造一个,甚至扶持几个金德集团这样的企业。” “你是不是醉生梦死太久了,分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第395章 “首富”夫妇(1) 听到老婆这么说,张金德不但不生气,反而赔着笑脸说:“哎呀,老婆,别生气,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马上给他秘书打电话。” … 张金德有一点好。 这些年对王慧萍基本上都是言听计从。 因为金德集团能走到今天,都靠王慧萍的出谋划策。 虽说金德集团银行的债务债台高筑,但是能贷到这么多钱,又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再加上,这也是一些实体企业的生存状况。 … 王慧萍在香港大学读的ImbA不是白读的。 香港大学ImbA是香港大学和复旦大学在1998年,由香港大学经管学院与复旦大学管理学院联合创办。 充分融合两校优势及优秀教学资源,通过国际前沿的教育方式赋予学员全方位管理思维及实战能力,培养兼具国际视野和本地使命的优秀工商管理人才。 必修课共12门,有财务、金融、经济、市场、创新、战略6个重点方向。 已经拓宽了视野和思维的王慧萍,现在已经想得很清楚,这次的事对金德集团是一次危机,也是一次机遇。 金德集团要想浴火重生,就必须甩掉过去的那些隐形“沉没成本”,以及陈旧的经营模式。 这次已经找过那些拿“干股”的人了,代表之一的胡德禄已经摆明“落马”,黄友生厚竟然颜无耻,还跟张金德说要半价出售股权。 王慧萍已经想清楚,金德集团只有甩掉这些沉重的“包袱”,“轻装”上阵,这个企业才能有机会真正的走上正轨。 她准备去跟徐勃和富水县县委县政府推心置腹的沟通一次,想以积极的态度,配合富水县政府完成新厂的搬迁。 以争取得到富水县县委县政府的相关政策支持。 至于黄友生等人,王慧萍已经打定主意,直接摊牌,让“他们”自己选择。 张金德听完妻子的话,显然是受到了惊吓,有些犹豫地说道:“这样不好吧。 接着又问:“老婆,你真的想好了吗?” 王慧萍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些年他们已经跟蚂蝗一样,从金德集团吸了不少血,要么一拍两散,大家都清清爽爽。” “要么就破釜沉舟,大家一起‘沉船’。” … 下午,徐勃听完王慧萍的汇报,没有立即表态。 而是抬头看了眼张金德,问:“张总,金德集团现在谁当家?” 张金德说:“徐县长,金德集团是由慧萍一手创办,金德集团董事会已经决定由她担任金德集团董事长,她说的每句话都能代表金德集团。” 对于王慧萍和张金德今天的决定,完全在徐勃的意料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从决定搬迁工业园区开始,徐勃一次都没有找过金德集团。 有一点王慧萍看得很清楚,没有张金德,还有王金德,李金德…… 徐勃也是这么想的,不管你是谁张金德还是李金德,不管你是富水县的“首富”还是“首负”,你要是遵纪守法,积极配合政府。 可以让你发财的同时,还享受企业家的光环。 如果你对富水县是一个积极有利的企业,不但可以帮助,甚至是助力成就你。 因为一个多元化的县域经济发展,需要一些有担当的民营企业。 但是如果你搞不清自己是谁,自身的定位模糊了,或者觉得自己多牛逼,多么不可或缺。 那么富水县也可以成全你,让你清晰地认清现实,找回自我。 第396章 南柯一梦 “徐县长,今后金德集团相关事务由我负责,金德集团一定会遵纪守法,遵守富水县县委县政府的规章制度。做一家有责任担当,有社会意义的企业。” “但是,这离不开县委县政府对金德集团的大力支持。”王慧萍说道。 …… “好,王总不愧为女中豪杰,有格局。”徐勃说。 “金德集团请尽快把你们的搬迁计划上交到县里,也好让县委知道你们的积极态度,以便为你们争取到最大的优惠政策。” 听到徐勃这么说,张金德夫妇连声道谢。 当天晚上,王慧萍一个人赶到了春城锦绣家苑徐勃的家里,送去的东西倒也不是多贵重,是一辆国内买不到的欧美品牌婴儿车。 罗芳芳给徐勃打来电话,徐勃想了想,告诉罗芳芳收下,给她原价返现就行。 …… 之前氮肥厂已经达成了搬迁协议,随着金德集团作出搬迁决定,新工业园区的建设进程已基本确定。 目前项目已完成市级层面的工作汇报,用地规划和新园区产业规划方案已初步通过市发改委的项目审查。 现在就等市工业局和市国土局对新工业园区建设涉及的工业布局、土地规划等方面进行批复。 只要用地许可证批复,就可以启动开工建设。 …… 徐勃不经意间瞥了眼办公桌上的台历。 台历上显示,7月21日。 徐勃看着台历,心里感慨万千,心说:“7月21号,一年整了。” 这一年过得真快,但是也确实充实。 一年前的今天,徐勃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龙泉乡的宿舍,随后开启了开挂模式… 这一年中,徐勃有时候会害怕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害怕这一切只是南柯一梦… 时至今日,仔细一想。 徐勃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随即用力的掐了掐脸,痛感依旧。 徐勃决定回龙泉乡看看,一是去家里看看父母,二是去看看龙泉乡的情况。 自从韩彬离开后,龙泉乡也就没人给徐勃传达相关消息了。 李东华和李斌没有主动给徐勃打电话,徐勃也不好主动去问。最近还是听孙霞说起了龙泉乡的情况。 龙泉乡的人事上个月已经发生了变动,李东华被调整到金麟区水务局担任局长。 王宇飞在龙泉乡书记乡长一肩挑,完全是复制去年徐勃的情况。 这下,王宇飞在龙泉乡是一家独大。 徐勃想回去看看龙泉乡的情况,当初自己制定的“农业兴乡”政策,不知道王宇飞是否还在坚持。 快下班的时候,徐勃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要回家吃晚饭。 然后叫上赵强和韩彬,顺着金富公路,途经墨黑镇。 六点多一点,到达了哈马寨村。 … 虽然徐勃如今已经担任了富水县的常务副县长,亲家还是省委书记,但是徐中德和张桃花夫妇还是保持农民本色,日子和过去便没有什么不同。 要说变化,就是两人的精气神发生了变化。 还有徐中德的眼睛,已经通过滇西省人民医院开展的“关爱老兵温暖行”活动,更换了眼角膜,得到了彻底治疗。 第397章 龙泉乡 罗芳芳已经给张桃花配了一个诺基亚手机,下午接到儿子的电话时,张桃花夫妇正在地里收土豆。 夫妇俩得知儿媳妇不回来,是儿子自己回家,也就没有特意赶回去做饭。 老两口今年种了六亩多土豆,已经收了一大半,剩下的还得争分夺秒地收。 因为还有几天就立秋了,立秋后,秋雨一来,土地没刨完,在地里就会烂。 把当天刨出来的土豆,按照大小分类装进麻袋,装上牛车后,两人才回家。 徐勃到家时,老俩口也赶着牛车刚刚到家。 看到韩彬也在,张桃花指责儿子说:“你不是说你一个人回来吗,也没说有客人。” 已经扛了一麻袋土豆在肩上韩彬马上说:“婶子,我算哪门子客人。” 赵强和韩彬也不含糊,马上上前帮助徐中德卸车。 尽管徐中德夫妇一再表示让两人不用管,说麻袋太脏,有土,怕两人弄脏了衣服。 … 到家后,张桃花才生火做饭,一个多小时后,饭做好了。没什么大鱼大肉,三菜一汤,就一盘肉,还是腊肉。 晚饭刚开始,哈马寨书记李立升闻讯而来。 谈起了村里的香菇种植情况,李立升说:“徐县长,当初你的思路是真正确,今年村里的大部分农户都准备学习香菇种植,村里打算成立一个合作社…” 说到最后,李立升感叹道:“老弟高升是好事,但要是能在领导龙泉乡一年,龙泉乡按照你的发展思路发展下去,肯定会更好。”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细想,还是有问题的。 徐勃问:“立升哥,怎么了?乡里大方向改变了吗?” “漕坝头的几个村子发展没什么问题,但是我们山上的几个村子,现在乡里的工作重心调整了。”李立升说道。 通过和李立升的交谈,徐勃得知了一个大概。 随着人事调整,现在龙泉乡党委班子成员中,没有一个是土生土长的龙泉乡人。 这也不难理解了,现在包括王宇飞在内的所有人,在乎的是让龙泉乡有能够快速拿得出手的成绩,而且是能让上级领导关注到的成绩。 龙泉乡的蔬菜大棚和鲜花种植项目的政治红利已经刻上了徐勃的印记,不管继任者干得多好,别人第一反应都是想到徐勃。 既然是这样,那么王宇飞要干的就是去徐勃化。 王宇飞现在提出的是新思路,喊出了要在龙泉乡打造滇西省第一鲜花乡,建设一个滇东北最大鲜花交易市场…… 而常务副乡长蔡志强和其他乡领导,要干的就是配合王宇飞,王宇飞的背景在那里,想通过手段或者其它方法让王宇飞“挪窝”,基本是没有用的。 要想坐上乡长“宝座”,只有让王宇飞高升。 就像当初徐勃一样,徐勃一走,才会空出党委书记的位置,尽管当初李东华接任了乡党委书记,但是也就半年时间。 现在李东华已经调任金麟区水务局局长,虽然进了城,但是水务局局长和乡党委书记哪个好,想必大多数人还是会选前者。 … 第398章 请愿书 … 徐勃问:“李斌还在党政办吗?他有没有调整?” 李立升摇了摇头,说:“老样子,今天上午开会还是他主持的。” 听到李立升这么说,徐勃明白了。 李东华都已经被调离了,王宇飞却不调整李斌工作。 那自己到富水县后,从来没有接到过李斌的电话,也就说的通了。 … 在家吃完晚饭后,徐勃三人返回了富水县。 不过赵强没走金富公路,而是走龙泉乡到金麟区上高速回的富水县。 路过龙泉乡的时候,赵强特意顺着龙泉河走,经过几个村的大棚种植基地看了眼。 路过团结村和孙家营时,路边堆满了成筐等着装车的鲜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徐勃颇为欣慰的同时还颇为感慨。 欣慰的是如今这几个村的村民能够通过这个项目达到增产增收的发展红利,感慨的是因为龙泉乡主要领导的变更而带来的施政策略变动。 不过感慨归感慨,现在徐勃已经不是龙泉乡党委书记。 徐勃是跨区域调整到了富水县工作,如果现在是在金麟区政府工作,龙泉乡的事情他还可以提一提。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现在徐勃过多干涉,可能还会起反作用。 眼前的这一切曾经浸注了着他的心血,如今却只能以过客身份匆匆一瞥。 龙泉乡的未来,终究要交给这片土地上新的掌舵人。 …… 为了迎接火电厂的考察团队,徐勃和孙洁找了市委领导后,特事特办。八月初,富水县新工业园区的行政审批就全面落地。 市委市政府同意了富水县提出裁撤乌泥乡行政规划区的决定,批复设立正科级架构的富水县煤炭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 管委会统筹园区经济事务与建设管理,下设办公室、招商部等核心部门,负责日常协调、招商引资与产业规划。 同时,为保障园区秩序、资源管理与税务服务,公安局、国土资源局、税务局同步设立了园区分局,形成“一站式”管理体系,确保园区高效运转。 通知下来的第二天,新工业园区已经开启“七通一平”工作。 … 随即,县委县政府召开专题会议,敲定现有企业搬迁扶持政策,并制定了旧园区的受污土地修复方案,全力推进新旧园区的有序衔接。 但是针对县城向西北方向拓展的城市发展计划,出了大问题。 这事是因为县直机关单位集资建房的选址引起的,许多人认为县工业园区的土地遭受过污染,他们担心治污不彻底,居住后会影响身体健康。 富水县参与集资建房的干部们,给县委县政府递交了一份集体联合签名的请愿书。 声明不同意把他们的集资建房地址放在原来的县工业园区,要求按照原来的选址建房。 这事把徐勃和孙洁几人气个够呛,原本以为推进这项工作最大的拦路虎是那些和园区利益相关的企业。 没想到临了发现,这拦路虎竟然来自于堡垒内部,“资本家”、“企业主”尚且能深明大义,为了富水县的城市发展做出让步。 万万没想到这群干部,竟然连满身铜钱味的“资本家”的觉悟都没有。 … 第399章 挑食的,永远是肚子不饿的人 县委书记办公室内,孙洁将三百多名干部的联名请愿书“啪”地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翻了。 孙洁随即指着请愿书说道:“你们看看这措辞。” “表明上是打着担忧土地污染的旗号抵制选址变更,实则分明是在挑战县委决策!” 李健说:“孙书记、平安书记、徐勃县长,必须让纪委和公安迅速介入,查查背后是哪些人在组织串联。” 身为县长的李健此时最为郁闷,他也没想到这个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富水县按照当前的规划发展下去,县长的功劳是谁也抢不走的。 这踏马好不容易快要开花结果了,没想到闹出了干部集体请愿这事。 这事也是可大可小的事,闹大了后,不但这些干部会跟县委县政府离心离德,影响各项工作开展的同时,还会让上级领导觉得他这个县长无能! 李健接着说:“当初土地修复方案经过了专家论证,公示期间没人有异议。现在集体发难,我认为是有人在背后煽动。” 对于李健说的,有一点徐勃很认同,那就是有人组织串联,十人十条心,更何况那么多人。 这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达成共识的,更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办到的。 但是现在让公安和纪委介入调查,只会让这些干部更加抵触。 富水县这次参加集资建房的是全县61个正科级的县直机关单位以及乡镇中的700多名干部。 在孙洁、李健、徐勃到任富水县之前,就已经制定了这个集资建房方案,包括参与集资建房的人员资格审查都已经完成。 当时订的参与资格是副科级以上,或者工龄8年以上。 而且,一开始定的位置也不是庄家岭片区,是在富大道和富水大道交叉路口以西的王家庄片区。 当初就是一部分干部不同意,最后正好接着庄家岭水库扩容工程被批复,一些知道消息的干部就向县领导建议。 可以借着这个项目征地的名义,一块把干部小区建到庄家岭片区。 当时已经从房地产项目开发尝到甜头的张金德通过操作后,顺利拿到了这个项目的开发权…… 熟知这个事的展平安,早已经把详细情况告诉了徐勃。 徐勃说:“孙书记,李县长,平安书记,我觉得应该安排一次全县干部扩大会议,咱们跟他们谈谈心。” “县里参与集资建房的干部一共700多人,这次联合签名的虽然还不到一半,但是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想法。” “堵不如疏,咱们得在会上当面把污染治理、选址利弊掰开了跟他们讲透。” “有些话,只有摆在台面上说,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另外,我觉得以前制定的集资建房名额不够,富水县1700多名公务员,咱们可以扩大范围,扩大到所有人。” “只要富水县在编公职人员,之前尚未享受房改购房或集资建房的人员,都可以参加。” “对于已经参与集资建房的名额也要鉴定,之前已经享受房改购房或集资建房的人员,一律取消集资建房资格。” 徐勃根据前世的记忆,知道国家大概在07年前后,会从政策层面出台,禁止公职人员集资建房的相关法规。 但是富水县之前的县领导已经弄出来这个项目,叫停已经不可能,就索性让所有人都享受一下这项政策的红利。 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那这联名反对的三百多人就要考虑其他人的想法。 之前没有参与集资建房的人员,大概率是会接受到县工业园区建房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挑食的永远是肚子不饿的人。 …… 第400章 谈心会 徐勃讲完,展平安接话:“我觉得李县长和徐县长说得都有道理,先开个谈心会。” “如果最后这些人连个人服从组织、相信组织这个觉悟都没有,那就安排公安、纪委介入调查。” 孙洁和李健以及展平安都是老“江湖”了,自然听懂了徐勃的意思。 解决内部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培育”一个新的矛盾对立里面。那么之前这个矛盾,大概率会不攻自破。 当然,这个“培育”的新矛盾对立面,必须建立在公平合理的制度下。 否则,短期内只是治标不治本,会形成按下葫芦浮起瓢的局面。 徐勃提出的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就是建立一个公平合理的制度。 随后,富水县两办下发通知,定于周六在县政府礼堂召开全县干部扩大会议。 要求全县全体在编公职人员,除值班人员外务必参会。 伴随着会议通知传播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 周六,县政府礼堂里,一千四百多名干部参会。 众人议论纷纷,所有人讨论的都是这次集资建房的事。 这次,基本上全县干部都听到了风声,说是这次全县所有在编公职人员都可以参加集资建房,没有工龄和级别限制… 这个消息,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欢喜的是之前没有参加资格,现在有了。 忧愁的是以前已经参加过了房改购房,虽然这次已经参与了,但是听说参与过的要被取消资格。 礼堂内,虽然众说纷纭,说啥的都有。 目前还没有一人在讨论建在之前的工业园区内会影响身体健康。 …… 九点整,县委领导步入会场,礼堂内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渐渐消散。 “安静了,下面准备开会。” 随着县委办主任牛津树的大声提醒,喧闹声戛然而止。 今天会议由县委副书记展平安主持,他目光扫过全场,简明扼要阐述会议核心议题后, 抬手示意:“下面,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县委常委、政府常务副县长徐勃同志发言!” …… “同志们,今天这场周末座谈会,县委县政府将其定位为谈心会…” 徐勃的声音沉稳有力,他先从集资建房对县域发展的重要意义切入,结合县城未来规划蓝图,包括老工业园区搬迁,层层递进,最终落到集资建房公平分配原则上…… 他发言结束时,礼堂内掌声如潮,持续数分钟方才平息。 徐勃接着说:“最近有一部分人,上窜下跳,联合反对房子建在老工业园区的土地上,可见你们过去是知道老工业园区的污染危害性。” “同志们呐,这个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且先不说现在受污土地要修复。” “过去不但没有土地修复一说,工业园区内的污染还在持续时,附近老百姓的健康问题谁考虑了?” “ 如今土地修复方案是经过环保局专家和国土局的相关人员论证的,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以后新城区就在如今工业园区的位置……” “今天既然是谈心会,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但是因为时间问题,每个人都发言不太现实。” 第401章 幺蛾子 联名请愿书的几个带头的,现在已经调查清楚了。为首的是县人大副主任张贤斌,县建设局局长王超凡和县政协副主席马旭。 本来按照李健的提议,要由县纪委联合公安找他们谈话的,但是徐勃否定了这个提议,那样会给人一种“以权压人”的感觉。 最后商议决定,直接在大会上公开进行代表发言和不记名投票表决。考虑到时间因素,代表发言环节按照会场座位分区进行,每个分区推选一名发言人。 发言环节,没有出现请愿书上那样担忧和抵制的情况,十几个发言代表都表示支持县委县政府的决定。 在随后的不记名投票环节,依然采用分区统计,很快得出结果,全县1400多名参会公职人员,1300多票同意,仅100余票不同意。 随着投票结束,这场不算风波的风波已然结束。 因为100多人反对已经没有意义,不管是从县城发展的必要来说,还是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现在结果已经定了。 这样具有压倒性优势的表决结果,极大地震慑了之前为首组织的一小撮人,也让大家清晰看到了县委县政府的态度以及“民意”趋势。 因此,这种联名请愿的事,基本不会再发生。 即使有人想再挑衅一下,那也是自找麻烦。 … 坐在主席台上的一众县领导,内心多为五味杂陈。孙洁和展平安等人,是感叹于徐勃的魄力和睿智。 郭凯盛脸上毫无表情,全程三个多小时,没有说一句话。 县长李健转变思路后,现在已经对徐勃放下全部敌意。尤其是经这过一系列事,他在心里对徐勃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随着孙洁做完总结性发言后,会议结束。 …… “人心齐,泰山移”,这句老话在富水县得到了生动印证。富水县党政班子几位主要领导同心协力,自然是上行下效之下,各项工作推进迅速。 到九月中旬,富水县新工业园区内的“七通一平”基础建设已基本完成。 上个月,国电集团考察团队到富水县实地考察。富水县的迎接和汇报工作做得极为扎实。 考察团队经过两天的深入了解,对富水县的地理位置,以及工业园区内的推荐建厂地址的交通等条件颇为满意。 然而,就在一切向着积极一面顺利推进之时,总有那不长眼和不怀好意的人会跳出来。 这天,徐勃刚从县里来到新工业园区内,王凯平就匆忙找到徐勃,汇报了一件棘手的事。 县工商局和国税局就行政审批权一事,与新工业园区产生了争执。 县国税局与县工业园区的争议主要集中在税收征管属地、优惠政策权限、财政收入分配三个大的方面。 征管属地之争是因为部分跨区域经营企业,他们公司注册地在县城,实际生产在园区。 按照富水县县委县政府制定的《工业园区税收服务十条》规定,园区内的企业是有税收优惠减免政策的。 国税局依据注册地征管,园区则强调“属地管理”以保障本地税源,两家单位对企业管辖权存在争议。 现在企业想要变更注册地,县工商局和县国税局以程序不合理为由不批准。 … 第402章 狗拿耗子 2004年,分税制改革虽已推行多年,但在基层执行中,“注册地”与“经营地”的管辖权界定仍较为模糊。 加之金税工程二期刚完成全国覆盖,跨区域税收数据尚未完全打通,这才为这次矛盾滋生提供了空间。 徐勃知道,矛盾的核心在于政策执行的刚性与地方发展需求间的冲突。 在现行的分税制框架下,税收分成比例明确。国税局肩负着保障中央财政的重任,自然是分毫不让。 而县政府为推动富水建设,迫切希望将税源留在本地作为发展资金,这也无可厚非。 对于这一点,双方各执立场,难分对错。 富水县制定的《工业园区税收服务十条》的初心,是想以优惠政策吸引企业、促进富水县和园区的发展。 但这只是县一级的政策,与中央税收征管条例存在交叉冲突。 根据“中央法大于地方法”的原则,这反而成了相关部门“依法办事”的依据。 … 县国税局是上级税务机关垂直管理的行政机构,虽然在管理体制上,县国税局实行上级税务机关和同级政府双重领导。 但是,是以上级税务机关垂直领导为主的管理体制。 国税局的机构设置、干部管理、人员编制和经费开支都是由上级税务机构垂直管理。 主要负责执行国家税收法律、法规和规章,征收管理相关税收,确保税收政策的贯彻落实和税收收入的稳定增长。 也正是基于此,这事不好办啊。 处理不好,就会让矛盾陷入僵局 。 徐勃心想,还是有没考虑周全的地方,涉及税收无小事,这事闹大了,影响工业园区的招商不说,要是波及国电集团火电厂项目落地就要了命。 徐勃问:“县工商局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常务,我已经找过县工商局,一开始,工商的局长刘波和副局长马宝民两人来回推脱。” “后面有人跟我,是因为税收权不明确,国税局有争议,工商局怕担责。”王凯平说道。 徐勃怒骂道:“踏马的,这工商局纯属是狗拿耗子。” “工商局管税务吗?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拒绝审批?” 徐勃立即让邓志豪给县工商局局长刘波打电话。 徐勃立即让邓志豪给县工商局局长刘波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刘波才赶到了园区管委会。看见徐勃的脸色铁青,刘波就知道肯定坏事了。 没等徐勃开口问他,他就主动解释道,工商局是因为收到国税局的联系函才不审批的。 国税局表示,变更注册地的几家企业不但存在税收权不明确的问题,目前还存在有未结清的税务款项,已经被税务部门认定为存在税务违法行为。 刘波说:“常务,根据工商法的相关规定,工商局有权配合税务部门在工商变更登记环节设置障碍,以确保税务问题得到妥善处理。” 徐勃瞪了一眼刘波,说:“刘大局长,县工商局是税务局的派驻机构吗?” “不是。”刘波硬着头皮说道。 “你还知道不是,你们踏马连自己部门的职责都搞不清楚,倒管起别人的事了。” 第403章 血脉压制 …… 老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上级对下级也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 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工商局明显用权不当的情况下,不作为,胡作为… 徐勃这番话,让刘波接不住了。 此时面对徐勃的斥责,刘波有些后悔了,后悔在王兆龙的怂恿下,猪油蒙了心。 全县干部有一个算一个,谁都知道当前新工业园区的工作是富水县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刘波不是不知道这一点,而是这段时间,郭凯盛和县国税局局长王兆龙经常组织饭局,刘波也在受邀之列。 每次饭局都是安排在爨乡市的海潮汇温泉酒店。 刘波虽然只是正科级,但是县工商局局长在县里也算是“中流砥柱”,在富水县基本上达到了“往来无白丁”的状态。 去到海潮汇温泉酒店之前,刘波自认为他也算是吃过玩过的一类人。 但是到了海潮汇之后,他才发现以前吃的都是“土”,玩的都是“粗糠”。 另外,参加饭局的都是一些刘波以前从来没有资格同座一桌吃饭人。 比如市国税局的几位局长,还有他的直接业务主管单位,市工商局的正副局长,甚至是市委常委和市长秘书…… 刚开始参加饭局时,刘波还比较小心谨慎,多参加了几次后,别人对他有些客气后,他就有些飘了。 有一次饭局,已经升任市政法委书记的王俊凯以及副省长王宏斌的公子也参加了。 席间,郭凯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起了新工业园区的事,提到了氮肥厂和金德集团以及县工业园区内其他企业的搬迁一事。 然后众说纷纭下,就有人提到了税务登记地和工商注册变更审批要从严的问题。 王兆龙是当即表态,富水县国税局会严格执行税收征管条例的相关规定,同时让刘波在工商变更审批手续上,配合县国税局。 刘波虽然知道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在盯着工业园区的相关事务,但是好不容易融入这个圈子,“说不”就意味着退出这个圈子。 刘波不敢“说不”,也舍不得退出这个圈子。于是在王兆龙的怂恿下,满口答应。 随后,他不但得到了几位领导的高度赞许,当天晚上留宿海潮汇时,还得到了“加倍”的特殊照顾… …… “刘局长,既然你这么关心税收工作,那就申请调去税务部门吧。” “下午把辞职报告递交到县政府。” 徐勃说完,当着刘波的面直接拨通了县委书记孙洁的电话。 徐勃言辞犀利,表示近期在新工业园区的建设工作中,县国税局、工商局主要负责人态度消极、胡作为、不作为,已不适合继续留任,为了富水县的发展大局,建议县委重新考量人选。 而且要快! 虽说没开免提,但徐勃手中那台号称“手机中的战斗机”的波导V10彩屏翻盖手机,凭借超强的通话外放功能,让孙洁在电话那头的回应,清晰地传进办公室每一个人的耳中。 孙洁回应,将立即安排县委组织部启动县工商局主要领导的重新选任工作。 同时,县委将立即向市委市政府汇报情况,并以要求的形式向市国税局提出调整富水县国税局主要负责人的建议 … …… 这话传到刘波耳中,犹如一记炸雷,轰的一声,直接把他炸晕…… 刘波怎么晕的不知道,窗外阳光明媚,没有下雨。 即使有雷,也炸不到在屋内的他,但是刘波真的晕倒了。 还是经过王凯平掐人中后才悠悠醒来。 …… 第404章 火电厂项目 事关工业园区,这一次,富水县县委组织部雷厉风行。 隔天一早,就到县工商局宣布了县委的新的人事任免决定。 任命葛长青担任县工商局党组书记、代理局长。免去刘波县工商局党组书记、局长职务… 当时刘波听到自己被免职二字后,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张晓静后面说的什么,他一句话没听进去。 此时,刘波大脑一片空白,但是他第一反应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免费去海潮汇留宿了…… 被免职的刘波立即给王兆龙打电话,但是也泥菩萨过河的王兆龙,大骂他是白痴。 气不过的刘波,又跑到县政府找郭凯盛求援,郭凯盛直接连见都不见他,为此,他大声喊道“郭凯盛,都是你踏马怂恿我去配合县国税局的。” “郭凯盛,我要向大家揭露你丑恶的嘴脸…” 郭凯盛的秘书立即来阻拦他。 为此,刘波和郭凯盛的秘书发生了撕扯,随后赶来的保安把他撵出了县政府大楼。 现在刘波才明白,他抱的大腿没抱稳,一个强势的常务副县长即使换不了国税局局长。 但是想要更换县工商局局长,连个借口都不用费力去思考。 同时,市委领导找了市国税局主要领导谈话,要求市国税局在人事调整中,务必契合地方发展需求,平衡好税务征收与地方发展的关系。 随后,市国税局调整了富水县国税局的主要领导,并且充分听取了富水县县委的建议。 任命原富水县地税局常务副局长王婧担任富水县国税局党组书记,代理局长。 随着这一小插曲结束,富水县的干部再次受到了教育,尤其是园区管委会和县直相关单位,都端正了工作态度,富水县的各项工作都在朝着有序方向发展。 …… 十月下旬,氮肥厂、金德集团等几家煤炭深加工企业在新工业园区内的厂房及办公楼主体结构都已经封顶了。 然而国电集团火电厂项目在落地进程中却迟迟没有实质性进展,尽管富水县已经做好项目落地的前期所有准备工作,无论是土地规划征收还是平整。 就连爨乡市都已经向省委省政府、省发改委、省国土资源部门以及其他相关的主管部门做出过多次专题汇报了。 滇西省的相关单位都为这个项目一路绿灯,已经在省内完成了水资源论证、土地预审、节能评估等专项审查…… 然而,仍然没有得到国电集团的确切答复,这可急坏了众人。 刚开始市委领导只是几天打一个电话询问进展,迟迟得不到答复后,就连爨乡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也着急了,带着徐勃和孙洁去了四五趟首都国电集团总部。 孟津南和杨林仓分别带队去的,尽管两人在爨乡市是说一不二的“老大老二”,但是到了北京就不够看了。 国电集团战略投资规划部的把他们推到了产业协调部,好不容易才约上了产业协调部的领导吃了饭。 最后产业协调部的人告诉他们还是要去战略投资规划部,要由他们发起项目立项。 爨乡市的众人一听,不对啊。 之前得到的回复是国电集团战略投资规划部已经发起了集团内部立项,再等国电集团党委会研究立项决策程序。 …… 之前,徐勃根据前世经验,已经想到这种大型项目的落地流程很长,变数很多,所以他在推进之初,一边给县里的主要领导和下面工作人员打好了鸡血。 营造出声势的同时,稳定了县里的人心,还鼓舞了市委领导的决心,从而争取了市委市政府的积极支持。 但是徐勃万万没想到,这个项目最后会完全卡在国电集团的流程空转中。 此刻徐勃突然意识到,在央企庞大的架构体系中,一个环节的信息错位,足以让所有努力瞬间倾覆。 同时,这就说明,隔壁黔州省水城市的项目争取团队有更大的推力。 徐勃第一个反应就是向省委书记求助,争取滇西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 但是随后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个事还得让市领导向省委省政府求援。 为了项目能顺利落地,这份泼天功劳,不是一个常务副县长能接住的。 最后,杨林仓通过他老岳父王耀武,联系了滇西省政协主席王抗美。 当天爨乡市驻春办就订了机票,把王抗美请到了北京。 随后找了在国家发改委担任产业规划司司长的王中央,由他出面联系了国电集团的一个重要领导。(之前说过,王抗美的儿子叫王中央,在国家发改委担任一个重要司的司长。) …… 第405章 项目落地生根 当天晚上,那位领导带着战略投资规划部的负责人来参加了晚宴。席间,两位领导表示接下来发起项目立项,但是也需要滇西省的配合。 国电集团战略投资规划部的负责人透露,黔州省是省长在亲自跟进此事。 这种项目从立项审批到落地,有二十多个步骤,别说地市一级,就是省一级,也很难全部搞定。 果然,这跟徐勃分析的一样。 这位领导的言下之意就是,滇西省要想让这个项目落地,就得请省一级政府来跟进。 当然,这两位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完全是看在王中央的面子上。 不过两位领导在得知滇西省已经在省内完成了水资源论证、土地预审、节能评估等专项审查,倒是颇为惊讶。 笑夸滇西省这是准备十足,把握十足啊! …… 返回滇西省后,爨乡市及时向省委领导汇报了这事,省委省政府开会研究后,指定由分管工业的副省长邓宏盛代表滇西省委省政府负责跟进此事。 分管工业的副省长邓宏盛临危受命后,为了全力推进这个国电集团火电厂项目在滇西省落地,面对项目审批流程繁琐、周期长的难题。 邓宏盛迅速安排成立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建立“三日一报、一周总结”机制。 邓宏盛亲自担任组长,省发改委、国土资源厅等省直机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和相关工作人员,爨乡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以及富水县的党政领导担任副组长和小组成员。 令人颇为惊讶的是,邓宏盛亲自指定,由徐勃这个常务副县长担任工作领导小组的办公室主任,负责小组内部的上传下达。 …… 2005年5月1日,国际劳动节。富水县工业园区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当天,不仅是滇化集团氮肥厂搬迁后正式投厂开工的日子,更是国电集团富水县4x100万千瓦火电厂项目开工奠基的重要时刻。 富水火电厂规划总装机容量为4台100万千瓦机组,分两期建设,一期工程为2台100万千瓦机组。 这座火电厂建成后,将成为西南片区最大的火电厂项目。为实现“西电东送”,滇西至粤东同时还将架设一条±800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 。 滇西省省委书记罗建华、省长程正义、常务副省长刘佳慧、副省长邓宏盛亲临富水县工业园区,陪同国电集团党委副书记、总经理袁宝峰出席火电厂奠基仪式。 如此重大的活动,省市电视台以及滇西省各家新闻媒体纷纷齐聚富水县。 …… 鲜花和掌声、台上和摄像机镜头是属于领导的。 因为鞭炮和礼炮声太响,担心徐罗康害怕,徐勃和罗芳芳就带着儿子来到管委会的办公室。 还有六天徐罗康就满一周岁了,现在已经会喊人了,已经能清晰的喊出“妈妈”“爸爸”了。 同时已经能独立摇摇晃晃的走五六步了,小家伙胆子挺大,不但不害怕,还喜欢凑热闹。 到了管委会大楼的办公室后,因为太安静了,他还不乐意,一个劲拖着罗芳芳要下楼。 随后,拍完奠基仪式的袁咏梅也找到了管委会大楼,抱着徐罗康就儿子长儿子短地叫着… 作为华新社的记者,罗芳芳和袁咏梅两人昨天就一起带着徐罗康抵达了富水县。 这里面还有个小插曲,两人都想争取这次采访机会,便一同找到社长杨朝辉。 但是杨社长大手一挥,说:“你们两人都去吧,罗芳芳作为家属探亲,袁咏梅代表社里采访。” … 放下徐罗康后,袁咏梅拿出录音笔,装模作样的说道:“徐县长,作为这个园区的规划者,此刻心里有什么想法,我采访一下你。” 想法,徐勃当然有! 听着办公楼不远处的锣鼓喧天,看着窗外热闹非凡的场面,徐勃心中感慨万千,心说:这大半年时间的辛苦,值了! 从去年年底火电厂项目工作领导小组成立算起,到如今项目正式落地,不过大半年时间。 去年年底,副省长邓宏盛指定徐勃担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后,在省政府办公大楼里还专门为他设立了一间办公室。 让他牵头组织规划编制与内部立项工作,协调省能源局、国电集团以及专业设计院等相关职能部门。 这半年,徐勃和工作专班的其他人多次穿梭往返于滇西省与首都,国家发改委、国土资源部、环保部、国电集团总部等十余个部门都留下了他的身影。 第406章 落地生根 有人戏称,这段时间,奔波往返于滇西省和首都的次数,比夫妻同房的次数还多好几倍。 累计行程超十万公里,参与协调会议将近150百余场,熬过的通宵达三十余个。 一开始的两个月,工作领导小组通过积极推动项目的各项汇报工作。 徐勃和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单位抽调的工作人员,紧盯设计院,加速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及二十多个专题报告编制,四处奔走协调。他们积极与国家、省、市相关主管部门沟通,压缩专题审查周期。 第四个月,项目立项资料终于完善,并顺利向国家发改委提交核准申请。 最后两个月,滇西省常务副省长刘佳慧亲自跟进项目核准进度,多方沟通争取支持,终于在六个月内取得国家发改委项目核准批复文件。 最终,结合富水县的地理位置特点与资源禀赋,敲定项目初步规划,同步推动与地方政府战略合作协议签署。 原本耗时漫长的火电厂项目审批流程,在工作领导小组的高效统筹与省市县多级、多个部门的强力推动下,被大幅压缩周期。 …… 期间,有一次徐勃他们去了北京后,袁咏梅也到了北京。她还在北京请过一次客,当徐勃见到宴请人员时,大吃了一惊。 当天晚上的饭局,袁咏梅订在了后海附近的一个私人会所,还邀请了国电集团投资规划部和产业协调部的负责人。 席间,袁咏梅从头至尾没有提过火电厂项目的事情。 只是从始至终对徐勃一直保持“儿子他爹”的称谓。 这个称谓把国电集团的两位部门负责人看得一愣一愣,自那以后,徐勃再去国电集团,几个部门负责人异常热情。 … 也正因如此,在多方共同努力下,随着这个项目进入国家西电东送电力规划后,国电集团跟滇西省签订了战略投资协议。 这个项目才能在四月底完全落地,五一当天举行开工奠基仪式。 …… 然而,就在富水县一片大好形势,众人欣喜时。 五一假期刚过,第一天上班,富水县就召开了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扩大会议。 会上,市委组织部刘勇进部长就到富水县宣布了人事调整。 刘勇进在主席台中央正坐,声音高亢地说道:“根据爨乡市委决定,免去展平安富水县县委委员、常委、县委副书记,政府副县长职务,另有任用。” “免去徐勃同志富水县县委委员、常委,常务副县长职务,另有任用。” “免去杨静副县长职务,另有任用。” “任命冷凝月担任富水县县委委员、常委,县委副书记。” “任命钱江潮担任富水县县委委员、常委,常务副县长。” “任命刘文学担任富水县县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同时兼任县公安局局长。” “任命杨静担任富水县县委委员、常委,宣传部部长。” “任命王宇飞担任富水县政府党组成员、政府副县长…” 随着刘勇进的话音落下,会场内人心各异,人事调整,向来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 第407章 “父母官” 五月七号当天,会议结束后,徐勃就向钱江潮做了工作交接。 此次富水县人事调整,另有任用的展平安调任陆东县担任县长,多年副职终于熬出头。 钱江潮从宣传部长任上调整为常务副县长,虽然级别未变,但仕途有了实质性跳跃。 晚上,富水县县委县政府在县委小招待所组织了一场晚宴,罗芳芳也受邀参加。 席间,徐勃喝多了。 这是他到富水县任职一年半以来,第一次这样放开喝。 自二十二个月前在龙泉乡红土墙村那次醉酒后,他再没让自己失控过。 当初,怀着身孕的罗芳芳得知消息后,独自驱车150公里,从春城市匆匆赶到龙泉乡。 当天晚上她又急又气,给徐勃深深上了一课。 而此刻,望着满脸醉意的徐勃,罗芳芳眼中满是理解。 这一年多,她看着徐勃为富水县奔波操劳,渐渐读懂了男人立身天地间的那份担当。 这场酩酊大醉,更像是徐勃对自己在富水县工作时光的郑重告别。 酒过三巡,众人聊起公职人员究竟该做“父母官”还是“公仆”。 这个话题源于李健向徐勃敬酒时的表态,他承诺今后会当好富水县人民的公仆,延续现有政策,推进既定的发展计划。 或许是即将离开富水县,又或许是酒意上头,徐勃借着这个话题,说出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徐勃发自肺腑地说道,希望大家能把自己的工作定位放在“父母官”的位置上,因为从来只听说父母视子如命,会设身处地为子女着想的也只有父母。 古往今来,能名垂青史的清官,都是一些以“父母官”自居的人。 同样,百姓也发自肺腑的称呼这些爱民如子的人为“父母官”。 纵观历朝历代,仆人都是惦记着主人金银财宝、甚至身家性!没有听说过有几个仆人是设身处地、完全为主人着想,更没听说过有几个仆人视主如命。 遗臭万年恶仆家奴倒是不少! …… 晚宴结束后,赵强和胡芳跟着刘文学,一起把徐勃罗芳芳送到了家属院。 喝完醒酒汤后,几人聊起了天。 徐勃这次的去向虽然没有在大会上宣布,但是内部人都已经知道了。 徐勃去向已经明确,到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担任副处长,主持工作。 滇西省办公厅因为设有专门为省长服务的省长办公室,所以秘书一处就负责为常务副省长刘佳慧提供保障服务。 并且秘书一处的处长兼任着常务副省长的秘书,所以徐勃这次也就是去担任刘佳慧的秘书。 这次的调整也不是一点征兆都没有,之前徐勃担任火电厂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的办公室主任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省政府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 徐勃在富水县的分管工作已经移交给展平安跟黄冈负责,细心的人那时就已经发现了这背后的端倪。 因为在火电厂项目落地后,工作领导小组自然是要解散的。 按照惯例,这些已经移交出去的分管工作是不可能再收回的。 但是作为常务副县长的徐勃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分管,所以他要么升任县长,要么就是要调离富水县。 … 赵强对于徐勃的调离,坚决表示要跟随着徐勃一起走。 “赵强,你跟胡芳刚结完婚,你就留在富水县,一是我去省里到秘书处工作,按照规定没法配专职司机。” “另一个,省里不同县里,我先去工作一段时间再说。你就安心在县公安局工作。”徐勃说道。 刘文学看着赵强还有些不乐意,也说道:“赵强,你先到治安大队巡逻中队工作一段时间,然后你想到哪个部门随你挑,” 赵强现在已经是人民警察编制,正儿八经的公务员岗。对于赵强的去留问题,徐勃早已经和刘文学商量过了。 考虑到基层锻炼的需要,决定让赵强先到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巡逻中队担任副队长。 虽然中队的副队长是副股所级,但是治安大队巡逻中队担负着富水县城区日常巡逻、快速处警等工作,能快速积累更多一线工作经验。 换言而之,这就是冲着培养锻炼赵强去的。 等赵强熟悉一线警务工作后,不用徐勃打招呼,县公安局也会对他另有任用的。 这些事,胡芳是门清的。 刘文学刚说完,胡芳看到赵强还要说话,立即掐了一下赵强的腰,赵强还要说话,被胡芳瞪了一眼。 胡芳笑着说:“谢谢领导们对赵强的关爱,我们听从领导的安排。” 这一幕,徐勃是看在眼里的。 第408章 告别 徐勃认为胡芳能管住赵强,这是好事。 赵强太过于耿直,有胡芳帮助他分析利弊,徐勃也放心把他留在富水县。 目前,胡芳不仅担任孙洁的秘书,还兼任富水县县委办副主任。另外,孙霞跟邓志豪确定了关系后,年初已经调到省团委少年工作部任职。 徐勃此次工作调动并非偶然。 两个月前,常务副省长刘佳慧亲自带队推进项目流程时,她原来的秘书即将外放到沧临市任副市长,秘书岗位出现空缺,一直在物色合适人选, 关注到了徐勃后,刘佳慧决定对徐勃进行进一步考察。 此后几次共同前往北京出差的经历,让刘佳慧对徐勃的工作能力与行事风格愈发赏识。 最后一次从北京返程后,刘佳慧便主动约谈徐勃,向他询问工作调动意向。 面对这一机遇,徐勃没有明确答复。 因为这事也过于复杂,省委书记的女婿给常务副省长当秘书,省长会问怎么想? 徐勃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表示想亲自把富水县的火电厂项目落地生根。 对于这个,刘佳慧没有生气恼怒,表示等火电厂项目落地后在征询一遍徐勃的意见。 随后,徐勃就这事向岳父罗建华征求了意见。 罗建华的原话是,“佳慧省长既有中央工作的高站位,又具备地方实践经验,视野开阔、思维宏观,跟着她学习,对你的成长大有裨益。” 这件事,刘佳慧已经找过罗建华谈过,所以自然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 徐勃的调动,在4月20号就已经敲定了,省政府办公厅人事处会同省委组织部随后就开启了背调工作。 当然,在用人领导已经明确的情况下,这个只是一个流程而已。 背调工作完成后,就确定了调动事宜。 省委组织部根据干部管理权限和相关规定,结合调入单位省政府办公厅的意见,按照程序进行审批通过。 随后给爨乡市和徐勃本人下达了调令。 爨乡市委市政府在接到通知后,立即召开了常委会研究了富水县的人事调整。这次调整,还充分征求了富水县有关人员的意见。 对于邓志豪,徐勃也征求了他的意见,徐勃的本意是让邓志豪到城关镇或者工业园区工作。 但是邓志豪表示跟徐勃去省政府工作,并且这个调动,是由邓志豪自己办理的。 …… 徐勃接到的调令上,未明确具体报到日期,只是要求尽快到岗。 此前,他分管的工作大多已移交给展平安和黄冈,昨天与钱江潮的工作交接也已基本完成。 隔天一早,徐勃本打算悄么声息地离开富水县,但是刚出家属院的大门口,就发现有一群人举着横幅站在道路两旁。 一开始把徐勃吓一跳,以为又有什么群访事件,走近一看,才知道是欢送他的。 “欢送富水县好县长” “感谢人民好县长”……十几条横幅,三四百人。 看到人群中的王慧萍和张金德夫妇,徐勃就明白这是他们两口子搞出来的。 本想悄悄摸摸的离开富水县,结果张金德夫妇整出了这么大动静。 尽管这事徐勃事先不知情,但是还是怕被有心人利用。于是徐勃马上下车制止了…… 张金德夫妇能做到那么大的家业,不管之前如何,但总归是有过人之处的。 这次搬迁,王慧萍不但提出不要政府在新工业园的土地上优惠,反而就连搬迁补贴都不要。 只提了两个要求,一是希望富水县政府能够把老工业园区内原先金德集团的土地修复和处置权依旧交还给金德集团。 二是把集资建房的开发建设权依旧交给金德集团房开公司。 当初看到王慧萍拿出的规划图,两世为人的徐勃大吃一惊,不禁怀疑这王慧萍是不是也重生了。 徐勃自然知道学区房一事,但是2004年别说富水县,目前就是爨乡市也没有学区房一说啊。 王慧萍的规划方案是在老工业园区上,打造富水县新城区,建设住宅楼的同时,还兴建购物商场。 另外,由政府免费提供土地,金德集团全额投资免费为富水县第一高级中学新建校区,为第一第二两个初级中学新建校区…… 对于金德集团提出的方案,富水县县委县政府经过集体商讨后,同意了这个请求。 因为之前就定的由金德集团担任集资建房的承建单位,再加上富水县县委县政府收回老园区的土地,也是为了县城开发建设。 既然金德集团诚意十足,且规划超前,同时也不违背公平原则,自然就有了皆大欢喜的结果。 另外,随着法院的开庭审理,确定了凯胜建材市场李建中和胡凯胜签订的转让事实成立,签订的合同有效。 公安机关查明,虽然李建中是以黑社会暴力团伙威胁的模式经营凯胜建材市场,但是签订转让协议时,胡凯胜是没有受到人身威胁的。 法院驳回胡凯胜请求判令转让协议无效的申请,支持胡凯胜另案主张申请追诉转让费一事。 随着判决结果出来,金德集团在拍卖过程中取得了凯胜建材市场的经营权,并且主动代偿了胡凯胜的转让费。 这里面还有个插曲,胡凯胜多次找徐勃想要协调凯胜建材市场的事,其中有两次还带着肖颖颖一起来的,但是都被徐勃以公权不能干预司法为由拒绝了。 韩德华为这事还打过一个电话,拐弯抹角,委婉的说起了凯胜建材市场一事。 徐勃思考了一下后,还是以同样的理由回绝了。 为此,韩德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徐勃打过电话。 …… 第409章 良药苦口利于病 到了爨乡市后,罗芳芳去找老同学周菊仙,徐勃前往市委组织部开具行政介绍信。 刚踏入市委大楼,就遇见了秘书长李栋梁。 李栋梁热情相迎,还亲自将他送至市委组织部所在楼层。 刚拿到介绍信,徐勃便接到李栋梁的电话。 李栋梁告知,市委孟书记安排了当晚的饭局,邀请徐勃一同参加。 徐勃看了看手表,此时不过上午十点多,离晚上还有很久。 从市委大楼出来后,徐勃扫了眼停车场,车牌为西d的奥迪车纹丝不动的停在车位上。 徐勃又抬头看了眼市委和市政府大楼顶端高高悬挂着的庄严国徽,前世被从会场被带离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徐勃心想:前世自己被审判后,韩德华还给自己写了一封信。 想了想,徐勃还是决定前去韩德华的办公室一趟,不管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导致韩德华对自己不满,但是韩德华的提携之恩是无论如何不能忘记的。 尽管韩德华目前的路子有些歪了,但是徐勃还是想缓和一下和他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徐勃想提醒一下韩德华,党纪国法无情。虽然前世韩德华最后是功德圆满,平安着陆。 但是谁能知道这一世呢? 尽管徐勃明知这个举动可能被当做“犯上”,但是老话常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毕竟前世自己的结局还历历在目… 就这样边走边想,徐勃很快就到了五楼,刚到韩德华办公室门口,就撞见他带着包有林跟刘正刚走出来。 徐勃喊道:“韩市长。” “小徐?” 看到徐勃,韩德华也明显有些意外,脚步微滞,随后立即似笑非笑地说:“瞧我这记性,现在不能叫小徐了。” “你徐勃现在是省政府的处长,应该改口叫徐处长了。” “对吧,徐处长?” 韩德华说这句话时,徐勃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是随即就消失不见。 尽管韩德华的这番话,话里话外都充满了不领情,但是徐勃还是恭敬的回答道:“韩市长,在您面前,徐勃永远是小徐。” “您这是有事要外出吗?” 之前还从来没有对徐勃翻过脸的韩德华今天不知为何,态度坚决地对徐勃这番放低姿态的示好直接不领情。 韩德华剑眉一挑,冷声一声,反问道:“呵!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担任了省政府秘书处的处长,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已经需要向你汇报行程?” “徐处长的官架子,都要架到我这常务副市长的行程上来了吗?” 韩德华说完这话,就连他身后的刘正刚和包有林都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刘正刚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可看了看韩德华的脸色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包有林则面露尬色,眼神在徐勃和韩德华之间来回游移,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 。 徐勃伸手从刘正刚手中拿过韩德华的公文包,“正刚,今天给你放天假,我跟着韩市长去外出公干。” 刘正刚又看了眼韩德华,立即说:“好的,徐县长。” 说完也不管韩德华同不同意,立即又说:“徐秘书,韩市长现在要去经开区管委会视察电解铝项目厂房修建项目……” 第410章 忠言逆耳利于行 刘正刚是最清楚韩德华与徐勃关系变化的人,看着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对于事情的原因,刘正刚也是心下了然。 可两位当事人在胡凯胜的事上互不相让,他也只能干着急。现在徐勃主动释放善意,刘正刚自然是乐得一见。 他喊出的“徐秘书”,无论是语气还语境,拿捏得恰到好处,却得不到韩德华的认同。 韩德华依旧冷着脸,说:“刘正刚,你要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不想在爨乡市干了,就让徐处长把你也调到省里去,反正徐处长有那个能力。” 这句阴阳怪气的话,分不清是在嘲讽徐勃还是敲打刘正刚。 “我可没资格用你当秘书。” 话音刚落,韩德华猛地从徐勃手中夺过公文包,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哒~哒~哒!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包有林迅速和徐勃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连忙小跑着跟上去。 这番猝不及防的变化让刘正刚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跑过去时,电梯门已经“叮”的一声合上。 随即,徐勃隔着窗户看到挂着西d牌照的黑色奥迪车快速驶出了市政府大门。 前后不过几分钟,这变化快得让徐勃也一时懵逼! 见刘正刚还呆立在电梯厅门口,徐勃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刚,到你办公室去坐会儿吧。” 此刻对于刘正刚来说,刚刚韩德华的一番训斥,等同于在向市政府所有人宣告,刘正刚已经“失宠”了! 在机关单位,就连常委会上未公布的议题都不会是秘密。 像这样的“重大消息”自然是热门话题,尤其是在“秘书圈”里。很快就会传遍市政府的各个角落,到中午,就会成为一些工作人员午餐时热议的话题。 秘书出身的徐勃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看着前世的这位挚友,徐勃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韩德华高升以后,刘正刚一直留在爨乡市,跟很多秘书一样,级别到了副处后,下放县区历练。 刘正刚历经龙山县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岗位后,调任爨乡市南城区担任区长。 后来,徐勃担任爨乡市市长,刘正刚调任爨乡市财政局,担任党组书记、局长。 直到徐勃落马,刘正刚自然也跟着落马。 … 看着依旧有些失神的刘正刚,徐勃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正刚,换个工作岗位吧。” 闻言,正在盯着笔记本发呆的刘正刚抬头看了眼徐勃,但是没有任何表示。 过了几分钟,他才回答道:“徐哥,换到哪里呢?” 在徐勃的印象里,刘正刚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极致的细致跟严谨。 起草文件时,他字斟句酌,会议安排能精确到分钟,就连资料整理都要反复核对三遍。 这份极致的认真,作为领导秘书来说是优点,但是往往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长期作为韩德华秘书的经历,让刘正刚在谨小慎微中逐渐丧失了自主性。 前世就已经证实过了,刘正刚在担任龙山县和南城区担任县区领导时,就缺乏创新意识和独立思考能力,面对新问题或新挑战时,难以提出新颖有效的解决方案。 这就是他担任韩德华秘书太久导致的原的准确性,而变得谨小慎微。 在面对一些需要快速决策的情况时,他不敢主动做出决定采取行动,导致工作效率受到影响。 此刻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老友,徐勃明白,只有跳出这个舒适圈,才能打破这个宿命。 现在正好可以借着今天的事,离开秘书圈层。 “去春城,到省纪委去工作。” 随着徐勃话音落下,刘正刚“啊”的一声站了起来。 “你认真考虑一下,得尽快给我答复。” 徐勃边说边在脑袋里思考,让刘正刚去省纪委工作,得找谁去想办法。 徐勃决定推荐刘正刚到纪委工作,是基于对他性格的深入考量。 刘正刚谨小慎微的特质,与纪委严谨细致、不容差错的工作要求高度契合,能在纪委的工作环境中充分发挥优势 。 … 徐勃从市政府离开后,跟罗芳芳回了一趟老家。 对于儿子跟儿媳工作日有空回家,徐中德夫妇很是诧异。 得知是儿子因为工作调动才有空闲时,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夫妇俩得知儿子调到省里工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和开心。 反而是一再嘱咐徐勃要戒骄戒躁,不能因为工作变动就迷失自我。 … 下午五点不到,就接到了李栋梁的电话。李栋梁在电话里通知了吃饭地址同时,还着重强调了孟津南让徐勃带上家属一起参加。 下午五点不到,徐勃就接到了李栋梁的电话。李栋梁在电话里告知吃饭地址的同时,还着重强调孟津南让徐勃带上家属一起参加。 徐勃虽然好奇孟津南和李栋梁是从哪里得到罗芳芳也在爨乡市的消息。 但是好奇归好奇,还是跟罗芳芳立即动身前往市里。 当徐勃和罗芳芳赶到河滨公园旁的那个私人会所时,众人见到“村妇”模样的罗芳芳,愣住了。 …… 白天,罗芳芳到了村里后,跟徐勃母亲一起下田插了秧,下田之后衣服就弄上了泥。 徐勃接到李栋梁电话的时候,她们刚从田里回到家。 因为今天本来没打算在爨乡市住的,所以他们的行李衣服就由富水县安排的车一起送去了春城。 再去买现也来不及,不过罗芳芳倒也洒脱,说:“不就是跟市委书记吃个饭嘛,是他请我们,又不是我们请他。” 于是简单收拾了一番,就跟徐勃赶来赴宴了。 …… 晚饭依旧定在那处私密性极好的私人会所,推开门时,徐勃下意识扫了眼屋内众人,以往带他赴宴的韩德华并未在场,这微妙的变化让他心中微动。 当热菜上桌后,众人依序落座。 孟津南身姿笔挺地端坐在主位,市委副书记肖亚楠、秘书长李栋梁与金麟区区委书记梁航分坐其左侧,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市财政局局长吴江则在右侧形成呼应。 徐勃与罗芳芳被安排在肖亚楠身侧,这样的位置安排,让徐勃有些受宠若惊。 席间,孟津南与肖亚楠频频提及徐勃在富水县的政绩,字字句句皆是认可。 孟津南更是亲自举杯,神情和蔼,“小徐,富水火电厂项目落地不仅是富水县乃至爨乡市当下发展的关键一步,更是为子孙后代谋福祉的百年大计,你的这份功劳,爨乡市不会忘记的。 “我敬你们夫妇二人一杯!” “以后到了省里,你可得铭记你是爨乡人哟。” 第411章 新工作 虽然今晚孟津南这个酒局没有召集韩德华,但是韩德华也没闲着。 在爨乡市的另一边,海潮汇温泉酒店的贵宾厅内,韩德华也端坐主位,市政法委书记王俊凯、市公安局副局长唐跃生、市国土局局长刘海涛、郭凯盛、王宇飞赫然在列… … 晚上,酒宴结束后。 徐勃和罗芳芳从河滨公园的私人会所出来后,夫妇俩顺着护城河散步到了金江华府,也就顺路回到前年购买的房子里看了一眼。 当初刚买这房子时,罗芳芳还谋划了一番装修事宜,可惜如今快两年过去了,这个事始终没有提上日程。 看了一眼满地灰尘的房子,罗芳芳很大度,提议把房子装修一下,给徐勃爸妈和妹妹徐荣玲住。 徐荣玲如今已经大学毕业,在爨乡市民族中学任教。 回到了徐勃的高中母校任教,相比起前世,在龙泉乡第一初级中学教书好多了。 本来按照徐勃的构想,是想让妹妹继续读研深造,可惜徐荣玲执意要参加工作,徐勃也就没法阻拦。 深究一番,才知道妹妹徐荣玲是因为谈恋爱了。 对于这个小自己六岁的妹妹,这一世的徐勃很是在乎。 前世妹妹到春城看守所会见最后一面时,徐荣玲痛哭流涕地情景,徐勃记忆犹深。 对于前世妹妹因恋爱脑而执意嫁给程小波的不幸结局,徐勃同样也记忆犹深。 前世妹妹遇到了乡一中的体育老师程小波,这一世遇到了一个叫于春江的人。 徐勃已经对程春波做了一番私下了解,这个于春江也是龙泉乡的人,和妹妹是大学校友,高徐荣玲二届,如今也是民中老师。 龙泉乡无人不知徐勃今时今日的成就,于春江的父亲是陈家村的村支书于有发。 在王宇飞的宣传下,龙泉乡很多人都已经知道徐勃是省委书记的女婿。于有发身为村支书,更加清楚徐勃的情况。 再加上于春江和徐荣玲的恋爱发展史在徐勃看来太过于刻意,所以徐勃有理由对于春江的动机持怀疑态度。 有了前世阻拦的经历,徐勃倒也不想过多干涉妹妹的人生大事。但是,他郑重提醒了徐荣玲,谈恋爱可以,结婚的事得考虑清楚之后再做决定。 说实话,徐勃内心对老师这个职业是有一些复杂看法的。 … 昨天晚上徐勃跟罗芳芳连夜赶回了春城市,虽然没有明确要求他具体报到的日期,但是徐勃还是想尽快投入工作岗位。 一早,罗芳芳就把徐勃收拾得立立整整。定制的西服贴合他挺拔的身形,配上那张英俊的脸庞,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度。 罗芳芳盯着丈夫,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花痴地说:“我老公真帅。” 出门前两人又腻歪了好一番,才手挽手出了门。 … 自从罗芳芳产假结束重返职场,孩子就被岳母接到了翠湖苑,交给保姆刘姨和月嫂照料。 平日里,罗芳芳为了方便照顾孩子,也住在母亲家。如今徐勃调回春城工作,夫妻团聚后,他心心念念想把儿子接回家。 罗芳芳开车送徐勃到省政府门口,即便车上有通行证,徐勃还是不想太过张扬,特意选在偏僻的路口下车。 临下车时,徐勃说:“老婆,咱们把康康接回家住吧?” “老公,你这一上班是个怎样的忙法还不知道呢。” “回头看看再说吧。” 说完,罗芳芳看四下无人,又亲了老公一口。 罗芳芳心里也早有打算,她担任华新社滇西省分社政文采访部主任后,工作虽无需频繁外出奔波,但各类事务也将日程填得满满当当。 相较之下,将孩子留在翠湖苑,由保姆刘姨和月嫂照料,她更放心。 …… 两个月前,滇西省成立了农民减负工作领导小组,由省委书记罗建华亲自挂帅。 这是一场关乎滇西省三千多万农民的改革浪潮。 早在2001年,滇西省就迈出了农民减负的步伐,当年在5个县试点农村税费改革;2004年全面推开后,去年为农民减轻了11.3亿元负担。 眼下,省委省政府依据中央指示,结合滇西实际情况,重新制定了详细的改革方案。 明确了将对国家和省级贫困县、边境县(市、区)试行免征农业税,其他的40多个县区要把农业税税率降至2%。 省委明确,由常务副省长刘佳慧统筹推进改革落实的具体工作。 罗芳芳所在的政文采访部进入“战时状态”,她带领团队日夜奔波,与省委宣传部门紧密协作,深入各地收集政策执行情况。 他们将晦涩的政策条文转化为通俗故事,通过广播、电视、新媒体等渠道,传递到滇西省的每个村落。 向农民群众宣传农村税费改革的政策内容、意义和好处,让农民了解改革带来的变化和实惠。 而袁咏梅带领的对外采访部也在奔赴全省130多个县区,一边收集百姓的意见建议,一边暗中监督改革落实情况。 前两天,袁咏梅接到一个举报,当即就连夜驱车二百多公里,最终核查清楚两个乡镇违规收费问题。 隔天一早,这个情况就以内参的形式出现在省委领导桌上。 最终,不但多收的税款悉数退还到农民手中,县乡两级都有人被处理。 各地的情况都被她们一一记录,为这项改革的推进和完善提供着最真实的依据 。 … 徐勃进大门的时候,值班武警查看了的他调令和介绍信后,放行了。 徐勃找到人事处,向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后,提交了报到材料。 人事处的处长叫张宏民,四十多岁,再加上是个老机关。见到徐勃来报道后,亲自陪同徐勃办理入职手续。 办完手续后又把徐勃领到了办公厅王爱辉副主任的办公室。 进门后,王爱辉阴沉着脸正在一份文件上写写画画,见到有人进来,只是斜瞅了一眼。 看到王爱辉心情不好,张宏民说道:“王主任,这位徐勃同志是来报到的,我把他送过来让您见一见。” 王爱辉这才又抬头瞟了眼徐勃,“哦,报到是你人事处的事,领来我这干什么?” 第412章 新岗位 王爱辉突然一声怒斥,惊得张宏民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但是能在省政府机关坐上人事处处长的位子,张宏民早练就了一套察言观色、隐忍退让的功夫。 他迅速堆起谄媚的笑,恭敬道:“王主任,徐勃同志已经在人事处完成报到。” “秘书一处和人事处都由您分管,所以我直接把人带来了。” 这话看似周全,实则又撞在王爱辉的枪口上了。 两天前,王爱辉连夜赶写的一份文件,交给常务副省长刘佳慧后被当场驳回。今早刘佳慧外出调研,更是没带他同行。 再加上之前力荐的秘书人选被否…… 此刻张宏民带着徐勃的出现,“新仇旧怨”交织,不是王爱辉“自己人”的张宏民,恰好成了王爱辉发泄怒火的“替罪羊” 。 但是王爱辉没有摸清徐勃的来路,所以就想借着敲打张宏民,以此来杀鸡儆猴。 王爱辉知道今天刘佳慧已经外出,所以就这样晾了徐勃和张宏民十多分钟。 随后把文件倒扣,才正视了徐勃一眼。 “张宏民,人事处没事要干吗? 听到王爱辉这么说,张宏民才笑着说:“王主任,我马上回人事处,您有事随时吩咐。” 等到张宏民离开,王爱辉又搞起了“沉默是金”那一套,埋头自顾自的看起了文件。 徐勃一看就明白,这踏马王爱辉是要敲打自己啊! 徐勃倒也不是说不惯着他,而是有些莫名其妙。 徐勃心想,我踏马没得罪你啊? 又晾了徐勃十多分钟,王爱辉才说道:“你叫徐勃,是吧。” “是的,王主任。” “我听说你在富水县很霸道啊,书记县长都得听你的。” 徐勃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王爱辉是要搞事情啊。 今天恐怕不只是想敲打敲打自己了。 这话不好回答啊,上级领导说话,你去辩解,那跟自杀无异,即使他说的不对,去反驳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刚刚在人事处,徐勃听张宏民说,省政府办公厅一共有五位副秘书长,六位副主任。 除去主持办公厅日常工作的副秘书长兼办公厅常务副主任唐小华,其余每位副秘书长和副主任,分别对应协助一位副省长开展工作,在政务协调、事务处理等方面提供服务,保障省政府各项工作顺利推进 。 王爱辉就是对应服务常务副省长刘佳慧的,所以张宏民才会把徐勃带到这里。 这样做倒也没错,因为毕竟徐勃是来当刘佳慧秘书的,先带他来拜拜码头自然是没错的。 张宏民的本意是正好由王爱辉带徐勃到秘书一处,没想到却好心办坏事… 见徐勃不说话,王爱辉又问:“我说错了?” 面对王爱辉的步步紧逼,徐勃不卑不亢的说道:“王主任,您这话太抬举小徐了。” “在富水县工作的时候,我干的是个执行的工作,一切决策都是县委县政府集体做出的,我是按照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做事,真不知道这个霸道二字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徐勃这番话表达了意思,一是表示自己对工作定位准确,二是表示自己是服从上级领导的。 这番话,徐勃既没反驳王爱辉,表明立场的同时又没有贬低自己。 王爱辉一听,用目光审视着徐勃。 还没等王爱辉开口,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连门都没敲。 他瞥了眼王爱辉,走到徐勃面前主动伸手说道:“是徐勃同志吧。今天刘省长外出调研去了,厅里就先到一处宣布你的任命。” 徐勃不是官场小白,他立即猜到眼前之人是谁。 能在明面上就无视王爱辉的人,办公厅里满打满算只有两位。 一位是办公厅主任刘毅华,一位是主持办公厅日常工作中的常务副主任唐小华。 办公厅主任主要负责省长程正义的省长办公室,是不会关心自己这个常务副省长的秘书。 所以眼前这人应该就是办公厅常务副主任唐小华。 “谢谢唐主任,我这一直在基层工作,到了办公厅两眼一抹黑,没去找您报到,请唐主任见谅。” 唐小华又看了一眼王爱辉,神情和蔼地说道:“理解,这有什么见不见谅的。” “王主任,小徐的办公室安排了吗?” 王爱辉听到唐小华这么问,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个秘书安排什么办公室? 省长门口的秘书办公室不就是现成的吗? “唐主任,曹兴建还没有去沧临市任职,就在等新秘书的到来。小徐来了以后,办公室自然就空出来了。”王爱辉站起身说道。 唐小华说:“那我们先送徐勃去一处,宣布厅里的人事任免。” …… 机关衙门中的干部,上下级的关系,就像家里的媳妇,长得再俊,本事再大,总有上级这个婆婆管着。 同级间的关系,就像妯娌间关系,能力再强,背景再大,也得讲个长幼有序。 只要你不是大嫂,那你上面就必然有“大嫂”、“二嫂”、三嫂…… 但凡听到召唤,即使心里再不情愿,表面上也得是一副言听计从的乖顺样。 尽管你可以私底下可以牢骚满腹,但是表面还得笑脸以待。 更可怕的是,这些“婆婆”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妯娌”们为了在职场竞争中抢占先机,整天在提防他人的同时,还拿着放大镜寻找对方的缺点。 最要命的是,机关衙门这个“家”里的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婆媳”以及“妯娌”间的一场明争暗斗。 此时王爱辉在办公厅的处境,就跟刘正刚在爨乡市的处境一样。因为办公厅里已经传出刘佳慧对王爱辉工作不满意的风言风语了。 这也是唐小华这个常务副主任能明面上无视王爱辉的原因之一。昨天唐小华就徐勃报到一事叮嘱了人事处的张宏民。 在徐勃到人事处报到之后,张宏民把他带到了王爱辉的办公室,王爱辉一看到两人,就更来气了。 王爱辉苦心经营的权力范围,接二连三被安插进外人。 这就像“分家析产”时,分给他王爱辉经营的“自留地”,却被“二嫂”抢去种了“庄稼”。 再联想到刘佳慧的冷落,王爱辉更是怒火中烧。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尽管不情愿,也得跟着唐小华到了秘书一处,还由他王爱辉亲口宣布了徐勃的任命。 第413章 复杂的人心 随着任命结束,因为刘副省长外出调研,徐勃就留在秘书一处的办公室开始熟悉新工作岗位的情况。 初到办公厅秘书一处,徐勃并没有急着召开会议“宣示主权”,而是了解起秘书一处的工作情况以及人事情况。 虽然身为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处长,徐勃有这个权力,但是徐勃还是想先熟悉完情况再说。 刚刚宣布完任命,王爱辉就让人将徐勃带到这间处长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是刘佳慧副省长现任处长秘书曹兴建的办公室。 虽然曹兴建已经在公示期了,但是还没有文件明确免去他秘书一处处长的职务,王爱辉这么安排,明显有些不妥。 徐勃到省政府办公厅才一个多小时,这已经明里暗里遭遇了两次算计。 对此,徐勃心知肚明。 虽然觉得不妥,但是既然王爱辉这么安排了,徐勃倒也不做作,这点小把戏还难不倒徐勃,既然对方摆出这副“下马威”,他便坦然接受。 徐勃有曹兴建的联系方式,之前一块跟着刘副省长去北京的时候,两人有过短暂交际。 徐勃就给曹兴建发去了一条短信,:曹哥,我已到一处报到,没地落脚,暂时借用处长办公室一坐,不妥之处望见谅。 短信发过去没过五分钟,手机便在桌上剧烈震动起来。 接起电话,曹兴建爽朗的声音裹挟着电流隔空传来:“徐老弟,这么快就来报到,真是雷厉风行。” “我已经跟刘省长下地市来调研了,这次要去好几个地市,估计要周五才能回春城,老弟你先熟悉熟悉情况,等我回来我们就交接工作……” 电话那头尽管曹兴建压低着声音,徐勃却听出了他话语里掩不住的轻快。 … 徐勃握着手机站在透过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省政府大门口的那一座象征着权力的古朴门楼。 这个门楼是清代的,如今的省政府办公地,前身就是清朝设立的滇黔总督衙门公署。 … 曹兴建语气中的欢欣溢于言表,这确实在徐勃意料之中。 他当“大秘”人见人敬,看似风光无限,实则终日困于文山会海,一举一动都在目光之下。 如今他外放地州任职,不仅能手握实权,更能享受专职司机、秘书鞍前马后的待遇,这份即将到来的自由与尊崇,任谁都会心生期待。 徐勃笑着挂完电话,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余光扫过办公桌上的文件以及桌上一角曹兴建全家福,相框玻璃上都有一层淡淡的灰尘。 由此可见,“大秘”风光无限的背后,牺牲的是时间的自由。同时身处在卧虎藏龙的机关深处,不但谨言慎行,还得时时堤防暗流… “一入侯门深似海”原本是形容女子进入豪门后与外界隔绝,命运难测。 徐勃忽觉“一入侯门深似海”这句老话竟如此贴切。 看似敞亮笔直的走廊中,藏着九曲回环的玄机。 印着红头的公文里藏着深浅莫测的门道,身边往来的同事,笑意盈盈的寒暄间,都似隔着层雕花窗户,辨不清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 办公室桌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大比例版滇西省地图,旁边挂着一张秘书一处的组织架构图。 徐勃随手抽出一份《全省一季度经济运行分析报告》,翻开内页,红笔批注如红梅绽雪,密密麻麻铺满空白处。 那字迹既透着江南烟雨般的娟秀婉转,每个折角又带着金石般的力道,横平竖直间自有一番利落风骨。 批注精准圈出\"制造业投资增速放缓\"、\"民生保障资金使用效率\"这些关键段落旁写着数行小字。 娟秀有力的笔锋,字里行间既见女性领导特有的细腻洞察,又体现了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 这也恰似刘副省长本人,柔中带刚,于细微处见真章。 根据徐勃前世记忆,这位女领导后来担任过黔州省省委书记,是当时30多个省级行政区中唯一的“女掌门”。在徐勃前世落马之时,刘佳慧已经官至“中枢”副总理。 … 看完已经是上一个季度的文件后,徐勃又拿起桌上秘书一处的人员名单研究了起来。 综合协调科的杨贵中在履历里标注着“连续三年获省政府嘉奖”,公文处理科的唐爱萍毕业于国内顶尖学府的中文系,监察督办科的牛华南则有多年基层督查经验… 这些名字不再是冰冷的文字,像是等待徐勃解锁的密码。 … 对于秘书工作,徐勃并不陌生。 他参加工作初期就担任韩德华的秘书,三年“提包”秘书,后来又干了一年多的区委办副主任,也算是积累了丰富的秘书工作经验。 只不过如今岗位与过往大不相同,无论是工作高度还是职责范围都有了质的变化。 只不过曾经他只需专注保障服务领导的日常工作,如今身为秘书一处主持工作的副处长,更像是统筹全局的“秘书统领”。 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作为专门服务常务副省长刘佳慧的核心部门,为全方位保障政务工作高效运转,有着明确的组织架构与分工。 一处管理层设一名处长统筹全局,三名副处长协同,下设五个职能科室,各科设正副科长,重要科室由副处长兼任科长。 每个科室具体职责分工明确,综合协调科,由副处长杨贵中兼任科长,另有副科长及科员共六人。 该科室主要负责统筹规划常务副省长的日常政务活动,协调其分管部门间的工作,保障政令畅通与事务高效推进。 公文处理科,副处长唐爱萍兼任科长,带领副科长及七名文秘人员开展工作。 科室承担发展改革、财政等分管领域的公文起草、审核、报批与流转,确保文件处理及时、规范、准确。 文秘科,副处长范华兼任科长,下辖八名工作人员。 日常主要围绕常务副省长工作需求,撰写讲话稿、工作报告等重要文稿,提炼政策观点,传递决策部署。 会务科,科长杨宁波,科室共四名工作人员。 全面负责各类会议的筹备与组织,从会前资料准备、会场布置,到会中记录与服务,再到会后纪要整理,确保会议全流程有序进行。 监察督办科,科长牛华南,带领五名工作人员开展工作。 科室主要对常务副省长刘佳慧的批示事项、交办任务及会议决策进行跟踪督办,定期核查并反馈进展,确保各项工作落到实处 。 就在徐勃看得出神之际,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第414章 新环境 电话是刘正刚打来的,刘正刚说他已经考虑好了,按照徐勃昨天说的办。 跟着电话徐勃都听出刘正刚有些沮丧,一问才知道。 昨天小徐包有林就找刘正刚谈话了,收回了涉密电话本,让刘正刚把手里的文件都移交了。 今天一上班,刘正刚就听说,市里准备让他到爨乡市第二高级中学担任党委副书记。 别说刘正刚听到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就连徐勃也觉得匪夷所思。 如果刘正刚已经三十多岁了,这样去绕一圈,解决正科级别,那无可厚非。 刘正刚今年27岁,已经担任政府办综合事务科副科长,现在这样安排就是发配啊! 徐勃明白,这就是韩德华赤裸裸的打压刘正刚,他把对自己的无可奈何,强行迁怒到刘正刚身上。 如果韩德华按照前世的轨迹,还要前后在爨乡市主政十多年。那这么一弄,刘正刚的仕途基本就已经一眼能看到头了! 因为只要韩德华在爨乡一天,别说高升,刘正刚就是连挪窝的可能性都不大。 即使韩德华调离以后,继任领导也不可能重用刘正刚!你“老板”都不重用你,别人凭什么重用你? 徐勃知道,韩德华会这么对刘正刚,完全是因为正刚跟自己走得太近。 韩德华跟徐勃的关系,一开始,因为凯胜建材市场的事,韩德华只是对徐勃心存芥蒂。 真正让两人彻底分崩离析,是因为后面的两件事情。 金德集团关于工业园区的开发方案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胡凯胜的耳朵里,精明的胡凯胜立即算到了这项目背后的天价利润,就想要参与其中。 他先是找到徐勃说想要参与这事,徐勃直接没有理睬他。 因为这事是在富水县县委常委会定下来的,而且富水县政府已经跟金德集团签订了投资开发协议。 并且金德集团不但放弃了搬迁补贴,还拿了真金白银出来的,不管他钱是贷款或者怎么样来的,总之是下血本投入。 对于胡凯胜前世捣弄翠山影视城的操作,徐勃还记忆犹新。那个爨乡市财政跟商业银行鼎力支持建成的项目,最后被胡凯胜打包六十多个亿卖给了恒太集团,他倒是开发转让两头赚,赚的盆满钵满。 但却给爨乡市画了大饼,挖了一个大坑。 前世,恒太爆雷后,还留给爨乡市城投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所以对于富水县新城区的开发建设,即使没跟金德集团签协议,徐勃也不会交给胡凯胜。 胡凯胜见独吞不成,就想找金德集团入股合伙开发,对于这种抢钱行为,王慧萍夫妇一眼就看穿了。 王慧萍一口回绝了胡凯胜。 此后胡凯胜通过肖颖颖组局,让韩德华亲自跟徐勃说了这事,徐勃同样以这是县委常委会上集体做出的决定给回绝了。 后来胡凯胜又打听到金发煤矿的开采权即将公开招拍,所以又带着肖颖颖找到了徐勃,这件事徐勃也没松口。 为了金发煤矿这事,韩德华也在饭桌上表示,该给予朋友的支持,是要尽量去支持的。 然而,尽管韩德华表了态,肖颖颖也已经暗示她已经入了股,徐勃还是坚持让胡凯胜参与公开投标。 这个事情,胡凯胜参与了,但是报价太低没中标。 最后,富水县煤炭整治工作中收回的四个煤矿,全部被滇化集团取得了开采经营权,成立了滇化集团富水县煤业公司。 自那以后,韩德华就跟徐勃没有通过一个电话,徐勃到市里主动找韩德华想要说清楚利弊,但是没能如愿,吃了韩德华好几次闭门羹。 … 所以现在,无论于公于私,徐勃都真心想帮刘正刚一把。 “正刚,你别急,我来想办法安排。” “这次你和叶云一起来春城工作,她留在爨乡市也不太合适。” 挂断电话后,徐勃陷入了沉思,思索着该找谁来操办此事。在省城,他能求助的人仅有老岳父和杨朝辉。 若去找老岳父帮忙,难免会给韩德华带来不良影响,徐勃并不愿这么做。 毕竟,总不能以刘正刚夫妇想到省里工作作为借口,毕竟觊觎省纪委工作岗位的人不在少数。若如实告知刘正刚的处境,又会显得韩德华过于斤斤计较。 思来想去,徐勃决定先找杨朝辉试试。倘若他无能为力,自己再厚着脸皮去求岳父。 就在徐勃刚拿出手机,准备拨通杨朝辉电话时,黎周飞敲响了办公室房门走了进来。 “老弟啊,不厚道,到了办公厅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要不是我刚才去人事处办事,都不知道你已经来报到了。” 徐勃连忙起身递上一支烟,笑着说道:“呵呵,我今天上午刚来报到,还没来得及跟黎处您说呢。” “晚上我安排了饭局,给老弟你接风,咱们好好喝两杯。” “你可别推辞,我已经跟小华主任说好了。” 黎周飞都这么说了,徐勃也不好拒绝。原本他还打算请杨朝辉夫妇吃饭,顺便提刘正刚调动的事,这下计划被打乱了。 “那就劳烦黎处费心了,您安排饭局,酒水我来负责。” 饭局敲定,黎周飞随即又说:“老弟,我刚进门就看你一脸愁容,是碰上什么难事了吗?” 两家人自从孩子互相认了干爹干妈后,往来十分密切。徐勃稍作考虑,便将想把刘正刚调到省纪委工作的事如实说了出来。 黎周飞听闻徐勃打算找杨朝辉帮忙,当即拍胸脯道:“老弟,这事包在我身上,今晚就能有个准信。” “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按照现在的省级机关用人原则,刘正刚只能先安排借调,后续再处理组织人事关系。” “他媳妇是老师,这个简单,安排到育新中学。”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临近饭点,黎周飞带着徐勃前往政府食堂用餐。 用餐过程中,看着餐厅里的一幕,徐勃对“官吏”二字有了更深刻的体悟。 此前徐勃同样是副处级,不过作为富水县的常务副县长,在县里能享用小灶。 而省政府食堂里,别说处级的干部,就连副厅级的唐小华,也都得亲自到窗口打饭。 这般场景,想来也是不少基层官员喊着“宁当鸡头不做凤尾”的缘由之一吧。 吃过饭后,回到一处的办公室。 整个下午,说来也奇怪,徐勃这个新来主持一处日常工作的副处长已经任命了,却没有一个人来向他汇报工作。 短暂的错愕后,徐勃就释然了。 这既出乎意料,但是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一处真正的“大老板”外出调研去了。 他们还在观望大老板对这位新任“大秘”的态度到底如何,万一她不满意,徐勃这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处长对他们来说就无足轻重。 如此,他们的这番示好就是浪费表情,白费功夫。 … 第415章 第一天 没人找他,徐勃倒也乐得个轻快。 别人不来找他,他也就一个科室都没去走动,只是给文秘科打了电话,让他们整理提供刘副省长近半年的讲话稿和工作报告。 作为新任秘书,徐勃深知摸清领导的工作思路至关重要,唯有吃透这些材料,才能在后续工作中精准把握方向,更好地开展工作。 徐勃在富水县任职时,大会小会上多以脱稿讲话,凭借前世积累的工作经验,以出色的临场应变能力,县一级的会议,自然能轻松应对各类场景。 也正因如此,杨心萍的府办副主任与邓志豪的秘书,日常工作轻松不少,无需在讲话稿撰写上耗费过多精力。 但如今他的角色转变,给刘佳慧当秘书,撰写材料成了对他的全新挑战。 这领导的讲话稿并非简单的文字堆砌,既要求扎实的文字功底支撑内容深度,又得精准把握领导行文风格与语言逻辑,从用词偏好到句式结构,都需细致揣摩。 唯有将这些要素融会贯通,写出的文稿才能与领导表达习惯无缝契合,精准传递工作意图的同时,又能体现领导不一样的风格。 文秘科送材料的是一位女科员,高挑个,圆圆的脸,一看就是北方人。 她抱着一摞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徐处长,这些是领导近半年的工作报告和讲话稿,请您过目。” “好的,谢谢你。” “徐处长不客气,我叫王雪晴,我对应的分机号是188,您看一下这些材料,要是还缺什么,您通知我就行。” 看了眼王雪晴,徐勃在心里对她留下了印象,这是秘书一处第一个向他靠拢的人。 “好的,小王。你是北方哪里人?”徐勃问。 “徐处长,我祖籍是山东济南,但是我出生在滇西。” … 下午,徐勃在办公室看了一下午资料。临近下班,罗芳芳打电话,说孙洁给她打了电话,说了晚上一起吃饭的事。 晚上吃饭的地方定在了渔村码头,也就是肖国新小舅子开的餐馆,当初徐勃订婚饭还是在这里吃的。 现在到这里吃饭,不但需要预订,而且还需要“资格审查”,一般人概不接待。 黎周飞今天晚上这个局,还是通过唐小华订的位。 黎周飞在邀请唐小华的同时,另外还邀请了杨朝辉和省纪委第一监察主任周红星。 徐勃夫妇赶到渔村码头时,唐小华几人已经到了。就连孙洁从富水县都已经赶到了。 这倒不是徐勃不懂规矩,或者摆谱,而是因为罗芳芳接上徐勃后,两人又赶回了锦绣家苑拿酒。 虽然锦绣家苑跟渔村码头是一个方向,但是因为遭遇了晚高峰堵车,就来得最晚。 不过能参加今晚饭局的人,都知道徐勃的情况,也就没人计较。 开席以后,唐小华说肖国新也在这里吃饭,带着几人过去敬了一杯酒。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后面肖国新还主动过来回敬了一杯,并且叮嘱唐小华要多支持下徐勃的工作。 看唐小华跟黎周飞的神情,徐勃就知道这两人是肖国新的“铁杆粉丝”。 这倒也不奇怪,肖国新毕竟是前任办公厅主任。 晚饭结束后,唐小华又提议去唱歌,因为这个渔村码头就有现成的KtV包房。 因为肖国新已经离开了,渔村码头的老板王国昌也就来到了徐勃的包厢。 唐小华提出要去唱歌,王国昌立即让经理安排了三名服务员去该包房等着,因为他知道唐小华喜欢跳舞。 这个渔村码头自从改为私人会所后,不单硬件设施更新换代,就连服务员都是一流的,不管是从相貌还是气质。 …… 去包房的路上,周红星跟徐勃互留了电话。 周红星跟徐勃说,下午看过黎周飞发的刘正刚简历后,他就跟省纪委人事处沟通过了。 周红星表示,省纪委人事处随后就会向爨乡市政府下达借调通知。 第416章 老样子 徐勃感谢的话还没出口,周红星就说:“徐处,我跟周飞是多年的好兄弟,所以咱们也不是外人,以后有不方便的事吱声就行。” 周红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徐勃在说感谢的话就显得矫情了,随即用力的跟他握了握手。 “周哥,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来日方长。”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官场中人也是这样,即使是手握大权的“掌门人”,也离不开其他常委支持。 要不然就是“空军司令”。 周红星想跟徐勃交好,徐勃也是同样如此。周红星这省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虽然只是正处级,但是却是手执“利刃”。 滇西省纪委第一监察室负责全省十六个地州市的党政干部监察工作,对地市一级党政干部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遵守党纪国法、落实党风廉政建设责任制等情况进行日常监督检查。 负责受理关于地市一级党政干部的检举、控告和申诉,对相关问题线索进行集中管理、分析研判和分类处置,按照规定程序进行调查核实,核实是否存在违纪违法问题。 对地市一级党政干部涉嫌违反党纪政纪的行为进行立案审查,依规依纪收集证据、查明事实。最后,根据审查结果提出处理意见,建议给予党纪政纪处分还是移送司法机关。 第一监察室的这份权力,足以让各个地州市党政干部对周红星礼敬有加。 周红星去任何一个地州市,基本上都有人夜不能寐,精神高度紧绷。 … 到了KtV包房后,唐小华先是深情演唱一曲《为了谁》,浑厚的嗓音引得众人鼓掌叫好。 放下话筒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走向舞池。不得不说,这些经历过80年代的干部,在跳舞上确实有一手。 唐小华与一位身姿曼妙的女服务员共舞,明明快50岁的人了,此刻却仿佛焕发了青春,每一个移步、转身都透着优雅,张弛有度。 跳国标舞时,唐小华刻意模仿电影里周润发“小马哥”的潇洒动作,右手虚扶女方后腰,皮鞋尖在水磨石地面上划出优雅弧线。 一曲伦巴进入高潮时,他竟将舞伴轻盈抛起,女伴在空中旋出优美弧度,又稳稳落入他怀中,引得众人惊呼。 随着音乐渐止,黎周飞带头鼓起了掌,掌声在包房内久久回荡。唐小华拿起一旁的啤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笑着感叹:“哎呀,老了,跳不动了。” 随后,他目光看向徐勃,笑着说道:“小徐,你们两口子年轻,动起来啊!” “呵呵,我可是听说了,唐主任当年在红海州工作时,凭着一曲伦巴,当场就敲定了一笔港商投资!” “有您这大拿在,我都不好意思献丑。” 听到往日辉煌被提起,唐小华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又灌了一口啤酒,摆了摆手,语气洒脱地说道:“哪是什么献丑?咱们既没评委打分,也不设冠军奖杯,跳舞不就图个轻松自在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唐小华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回味了一番当年的情形。 “小徐,我跟你说,这跳舞呐,就是为了放松,一是放松精神,二是放松身体。当年下乡的时候,我们知青不管白天干活多累,晚上吃完饭都要点个煤油灯跳上半个小时,跳完后一天的疲劳也就烟消云散了。” “那时候物资紧俏,舞鞋都是自己用帆布缝的,可跳起来照样带风。现在条件好了,反倒少了那份纯粹的乐子……\" 虽然唐小华说得随意,但徐勃是用一副认真表情听完,“唐主任说得对,不过我这舞技还得先找个老师好好学一学。” 闻言,罗芳芳说道:“那你就拜师吧。” “老婆你会跳?” “当初我在南西政法大学的时候可是登台表演过,你不会不记得吧?”罗芳芳问道。 实话实说,徐勃两世为人,当年学校里的记忆早已七零八落,可是看着老婆热辣的目光,徐勃违心地说道:“呵呵,当然记得,这能不记得吗?” “那还差不多。” “走吧,老师教你。” 说完,罗芳芳拉着徐勃走入了舞池。 包房顶上的彩灯旋转闪烁,众人的隐约地谈笑声与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将夜晚的氛围烘托得愈发热烈 …… 到了十一点,唐小华提议结束。 回去的路上,罗芳芳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老公,你这虽然是到春城工作了,但是我看时间也不会宽裕到哪里去,要不康康就让他在翠湖苑住吧。” “前几天妈妈还说你回来后,让咱们也搬去翠湖苑住,那样你上班更加方便。” 初夏的微风,伴随着滇池的清凉吹进车内,让罗芳芳地头发随风而起,徐勃看着老婆,一时有些失神。 “嘿,跟你说话呢。” 罗芳芳见徐勃没回话,就瞟了他一眼,这才发现徐勃在发愣地看着她。 伸手推了徐勃一下,“老公,你发什么愣?” “老婆,快点开,咱们回家‘洗衣服’吧。” 徐勃这没由来的一句,把罗芳芳逗乐了,白了徐勃一眼,说:“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这脑子里在想啥?” “想老婆也是正事…” “洗衣服”这已经是很经典的笑话了,很早徐勃就跟罗芳芳讲过。 于是罗芳芳也笑着回应了一句,“洗不了,洗衣机坏了…” 随即,夫妇皆是大笑,徐勃感叹了一句:“坏的不是时候啊。” …… 隔天一早,徐勃精神抖擞的早早起床,罗芳芳起床时他已经做好了早饭。 上班的路上,徐勃说:“老婆,咱们自己买台车吧,这车太扎眼,不方便。” “行啊,这车我还回去。” … 接下来的两天,因为刘佳慧还在外面调研,徐勃每天上班后,依旧是在办公室里看一天的文件。 一处的人员也还是老样子,除了给徐勃送资料、送材料的王雨晴,其他一个人都没有找徐勃汇报过工作,似乎他们跟徐勃间有一股无形的墙隔着。 徐勃也还是同样,五个科室他一个都没去。 周四晚上,曹兴建给徐勃打了一个电话,说他和刘省长已经回到春城了。 曹兴建让徐勃周五早点去上班,两人把工作交接一下。 … 第417章 交接上岗 周五早上八点整,徐勃提前来到办公楼,没想到一处已经有人比他还提前到了。 秘书一处负责服务刘佳慧,为了便于及时为刘副省长提供服务,处理相关公文、安排会议、协调事务等,被安排在同一楼层。 这样不仅能减少沟通成本,提高工作效率,遇到紧急事务时也能迅速响应。 刘佳慧的办公室位于主楼五层东南角,秘书一处办公区则设在副楼五层西南角,主楼和副楼之间由连廊相连。 徐勃刚到刘佳慧的办公室门口,就看到王雨晴在里面打扫卫生。 虽然办公楼里有专门打扫卫生的后勤保障部,但领导办公室,一般都是由秘书或者相关处室的专人负责,所以徐勃对王雨晴在刘佳慧办公室打扫卫生并不感到意外。 于是徐勃敲了敲门,“小王,这么早?” “徐处长,早上好。” “刘省长已经回来了,曹处长让我来打扫一下卫生。” “哦。” 听王雨晴这么说,徐勃就确信这王雨晴是深得曹兴建信任的人。那么对于一处这几天的情况,曹兴建应该是了如指掌的。 八点半,刘佳慧带着曹兴建准时来到办公室。徐勃跟着曹兴建一同走进了刘佳慧的办公室,刘佳慧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说:“小徐,周二我们出发了才听说你来报到了,原本还以为县里的工作复杂,你交接工作要一段时间呢。” “刘省长,去年到火电厂工作领导小组后,县里的大部分分管工作就移交出去了,所以交接用不了那么多时间。”徐勃说。 “好,兴建的公示期已经快结束,你俩抓紧把工作交接一下…” 刘佳慧刚交代了几句,王爱辉敲门走了进来。 “刘省长,这次您考察去的几个地市,昨天下午就已经有地市把相关情况向办公厅汇报上来了。” 刘佳慧瞥了王爱辉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哦,他们汇报得倒快。” 一般情况来说,常务副省长下去考察过后,途经的各个地市通常会根据具体要求和情况,向省政府办公厅汇报相关的情况。 但汇报的时间一般没这么快。 如果刘佳慧在考察过程中有明确指示,要求地市就考察相关的事项进行及时汇报,或者省政府办公厅有相关通知要求地市报送考察涉及内容的进展、落实情况。 各个地市才会及时向省政府办公厅汇报,以便办公厅全面了解刘佳慧考察后的工作动态和成效,为进一步决策和指导工作提供依据。 但如果没有特别的要求和安排,各个地市根据自身的工作实际情况和常规的工作汇报机制,通常是在刘佳慧提出的相关问题整改结束后,才会将情况专门向省政府办公厅汇报。 不过,地市出于与上级沟通、展示工作成效等考虑,也可能会主动将相关情况以适当方式向省政府办公厅进行通报或汇报。 这次到底是刘佳慧当场提出的要求,还是王爱辉以办公厅的名义下发的要求,徐勃不得而知。 不过,徐勃从刘佳慧刚刚那句话就分析出,这次她下去发现的问题应该不少。 … 随后徐勃从曹兴建口中得知,与他分析的一致,刘佳慧这次下去发了不小的火。 刘佳慧此次外出视察三天,一共走访了五个地市中的十一个县区。 周二一早春城市出发,第一站到达玉河市,随后沿滇南线经红海州、茶城市,而后转走滇中线,途经沧临市,最终由祥理市返回春城。 或许是因曹兴建即将赴沧临市任职,刘佳慧在沧临市视察结束后,不仅出席了县区级以上党政干部座谈会,还特意多停留一日。 当晚,她分别与沧临市市委书记、市长进行单独谈话,这番安排背后的深意不言而喻。 … 对于这些,曹兴建毫无保留的对徐勃说了。 一上午的时间,曹兴建把近期刘副省长的工作内容和这次外出三天考察笔记全部转交给了徐勃。 …… 下午一上班,曹兴建向刘佳慧汇报工作后,便与徐勃一同前往秘书一处召开会议。 此次会议通知由副处长兼任综合协调科科长的杨贵中负责下发,一处所有人参加 。 秘书一处共有34人,正处级1人、副处级4人、正科级5人、副科级5人,此外还有主任科员6人、副主任科员8人、普通科员5人。 正处级的曹兴建目前虽已确定外放,但编制仍在秘书一处。 因为刘佳慧那边来汇报的人和事较多,秘书办公室不能太长时间离开人,曹兴建只请了半个小时的空当。 所以,秘书一处的全体会议时间很短。会上,曹兴建只是明确表示,已经正式把刘佳慧秘书和秘书一处的工作移交给徐勃。徐勃也简短讲了两句后,会议便宣告结束。 散会后,曹兴建又将杨贵中、唐爱萍、范华三名副处长,以及会务科科长杨宁波、监察督办科科长牛华南叫到了处长办公室。 “厅里已经宣布过徐勃同志主持一处的工作,但是我听说你们这几天都没有向徐处汇报过工作。这是怎么回事?”曹兴建目光扫视着几人。 “我的工作已经明确了,下周就要去沧临市报到,咱们共事也快两年了。” 曹兴建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我奉劝诸位把人情世故那一套收一收,不要今天盯着这块云彩,明天又看那片乌云的。” “哪片云彩下雨,哪块乌云打雷不是咱们能决定的,要是有人摆不正位置,想要兴风作浪,那被雷劈了也就怨不得别人……” 话音落下,曹兴建当着众人的面,将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一一收走。 这一举动,再次表示他已经将处长的“大权”彻底移交给了徐勃。 对于曹兴建此举的目的,徐勃内心洞若观火。 曹兴建这么做,一是想在徐勃面前留个好印象。 毕竟他要离开秘书一处,前往沧临市任职。作为一个“外来户”到地方工作,日后少不了刘佳慧的支持。 虽然他曾是刘佳慧的贴身“大秘”,但去沧临市任职后,不可能事事都给刘佳慧打电话,有些事还必须通过徐勃这个新任“大秘”来传达。 因此,与徐勃搞好关系就显得十分必要。 二是曹兴建想借徐勃到任的机会敲打敲打这几人,他对徐勃的背景和能力了如指掌。 第418章 机关算计 虽说从去年3月起,曹兴建就担任秘书一处的处长,但秘书一处的人、事大多由王爱辉说了算。 眼前这五人,没一个跟曹兴建是一条心,反而对办公厅副主任王爱辉唯命是从。 徐勃刚到任的当天晚上,王雨晴就把当天的情况汇报给了曹兴建。此后接连两天的情况,曹兴建也都一一掌握。 对于徐勃的隐忍和低调,曹兴建并不认为是徐勃因为没搞清状况而有所顾忌,或是他缺乏应对能力。 相反,他觉得徐勃这是在故意示弱、暗中布局。 如果徐勃一来秘书一处就咋咋呼呼的去宣示主权,那也就说明徐勃的手段和能力也不过尔尔。 那样,他反而会轻看徐勃。 曹兴建对徐勃在富水县的工作事迹早有耳闻,他深知,一个能在县里翻手为云的人,到了秘书一处,同样也能覆手为雨。 身为省政府办公厅内设机构的秘书一处,跟基层最大的不同,在于人事关系错综复杂。 有一句老话说得很贴切,“水浅王八多,庙小神佛多。” 别说副处长,就是几个科长,甚至是副科长,背后都可能能把天线直接搭到省领导本人或者家属那里。 曹兴建今年40岁,到省政府办公厅之前,一直在省委统战部工作。 作为89年人民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曹兴建当年被分到了滇西省委统战部宗教事务处工作,在同班同学中不算是分配运气最差的,但是也好不了多少。 省政协主席王抗美的儿子王中央,跟他是同班同学,王中央被分到了国家计划委员会工作。 如今王中央已是国家发改委的司长,要说这次曹兴建能外放,也跟跑火电厂项目时老同学见面有关。 当初王中央跟刘佳慧和邓宏盛吃饭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就顺便提了一嘴,让曹兴建有事常联系,以后到发改委就找他。 这话说者无意,可听者有心。 邓宏盛跟刘佳慧,两人一人是滇西省副省长,一人是滇西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想要约王中央吃饭,说实话,还得看王中央心情… 目前沧临市正在计划筹建一个超大型铅锌矿深加工项目,现处于项目立项之初。 根据《国务院关于投资体制改革的决定》附件《政府核准的投资项目目录(2004年本)》,对于铅锌矿等矿产开发项目,总投资5亿元及以上的,需要由省级发改委审核后,上报国家发展改革委核准。 因此,沧临市的这个计划投资60亿的大型铅锌矿深加工项目,就需要国家发改委审批。 …… 当初曹兴建虽说被分配到滇西省委统战部是同班同学中运气不好的一类,可是后来也算是运气极好,参加工作8年后,33岁的他就被提拔为副处长,36岁又被任命为统战部侨务办公室主任,正处级。 3年前刘佳慧空降滇西省,担任省委统战部部长,随后让他担任秘书,兼任省委统战部办公室主任。 省委统战部虽然部长是省委常委兼任,但属于正厅级机构,办公室主任也还是正处级,但是如果办公室主任是由省委统战部副部长兼任的,级别就为副厅级。 从踏入省委机关开始,将近十六年的时间,曹兴建每一步都是小心谨慎… … 看着眼前的徐勃,比自己提前十年就走到这一步,曹兴建内心五味杂陈。 如今随着自己外放,曹兴建这些年的小心隐忍也终于熬出头了,他也就有意利用下徐勃的矛,去攻击一下别人的盾。 第419章 秘书工作 之前曹兴建虽然是一处处长,但是一处更多的工作都是由三个副处长各自为政,向王爱辉负责。 曹兴建反正是不想争,也不敢争。反正他言尽于此,至于徐勃争不争,那是徐勃的事了。 “徐处,你讲两句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此刻徐勃不说也不合适,说多了也不合适。 徐勃目光快速扫过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五人,嘴角微抿,“各位同志,秘书一处是辅助刘省长工作的核心部门,只有齐心协力,才能把分内事办扎实。” 随即徐勃抬手看了时间,语气淡然地继续说道:“刘省长那边离不开人,曹处长就请半小时假。” “我刚来,对情况不熟,大家之前怎么开展工作,今后还按老规矩办吧。” “但丑话说在前头,谁的摊子出问题,谁就得兜住责任。” 机关里都是聪明人,这番看似平淡的话语,暗藏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徐勃说完,冲曹兴建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 … 杨贵中先是跟唐爱萍对视一眼,而后转头对范华说道:“范处,这小伙子是来者不善啊!” 范华眉毛一挑,不以为然地说道,“年轻人嘛,气盛可以理解,但是跟咱们玩这套聊斋志异就有些嫩了。” “他还真以为咱们工作干的好坏,由他这个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处长评价呢。” … 唐爱萍没有接话,只是淡然一笑,“两位处长,我还有份文件要处理,我先撤。” 说完,转身离开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就拿这个“哒哒”声来说,曹兴建曾经就提过,说这是办公场所,建议穿粗跟或者平底鞋,但是唐爱萍似乎是对他的话有误解,反而鞋跟更细了。 … 唐爱萍是个女同志,心思更加缜密,徐勃的履历资料她是看过的。 想起徐勃给韩德华当过秘书,回到办公室,唐爱萍就给爨乡市的府办副主任包有林打去电话。 包有林和唐爱萍是党校同学,对于唐爱萍的询问,他没有说太多。 没有把徐勃的背景告诉唐爱萍,更没有把韩德华跟徐勃的矛盾说出来。 但是,包有林对徐勃的评价很高:“年轻有为,未来可期。” 最后包有林又友善的提醒了唐爱萍一句,能跟徐勃处好关系,对她工作是有利的。 听到这,唐爱萍已然明白了。 徐勃年纪轻轻,历经多个岗位。 从秘书、区委办副主任、乡长、乡党委书记、常委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常务副县长兼邓宏盛副省长成立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再到现在的秘书一处处长。 参加工作八年不到,就走完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历经不了的岗位。 就拿国电集团刚刚落地在富水县的这个火电厂项目来说,这是稳稳能排进滇西省今年招商引资重大项目的前三名。 这个成绩,就是让徐勃就地提拔为富水县县长也无可厚非。 现在他反而被平调到省政府办公厅工作,唐爱萍心想:这就是功成身退啊,这种将徐勃从聚光灯下拉到幕后,完全可能是隐藏性保护… 一是避开“功”大招妒的风险,二是丰富了履历,三是跟着刘副省长工作能开阔视野… 唐爱萍越想越觉得之前草率了,马上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出了门,高跟鞋敲击地面节奏频率比之前急促了三分… …… 周一,曹兴建赴沧临市任职的调动程序启动,由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兼省公务员局局长杨德安送他去上任。 徐勃送曹兴建下楼,目送曹兴建的车渐行渐远,徐勃才返回办公室。 从这一刻起,徐勃真正成为了刘佳慧的秘书,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责任也更大了。 但徐勃并不畏惧,多年来在各个岗位上的历练,早已让他具备了应对各种复杂局面的能力和信心。 倒是此后秘书一处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三个副处长,杨贵中、范华和唐爱萍表面上不动声色,都在各自忙碌着手头的工作。 本来杨贵中和范华都跟王爱辉揣测过徐勃接下来的动作,分析过这位年轻的新领导会如何掌控局面,又会对他们的工作和地位产生怎样的影响。 但是徐勃的沉稳和不干涉,倒让他们率先沉不住气了。徐勃对一处的工作,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没提任何要求。 倒是唐爱萍跟徐勃的互动性多了起来,涉及相关的公文起草和文件下发,都会征求一下徐勃的意见。 杨贵中和范华对此嗤之以鼻,两人依旧是凡事先向王爱辉汇报。对此,徐勃依旧无动于衷。 …… 刘佳慧即将主持召开全省减负工作扩大会议,这场会议规格极高,全省各个地州市和140多个县区的党政主要负责同志都将参会。 按照以往惯例,刘佳慧的发言稿会提前由文秘科起草,完成后交由办公厅副主任王爱辉审查、提出修改意见。 待最终定稿,再由王爱辉呈送刘佳慧签阅,确认无误后交给曹兴建留存,直至会议当天交给刘佳慧。 此前曹兴建担任秘书时,基本上不插手发言稿事宜,也无从插手。 在省级机关,每名副省长都有对应的处室服务,文秘科作为专门的文字工作部门,不仅人员专业、团队成熟,还对各类政策文件了如指掌。 凭借出色的文字功底和对政务工作的精准把握,他们总能根据领导要求与会议主题,撰写出契合工作需求与领导风格的稿件。 除非遇到特殊情况,领导的秘书很少参与发言稿撰写,即便介入,也多是按领导要求,对文秘科的稿件进行修改完善。 然而,这次会议发言稿却出现了意外变数。 会议前一天,王爱辉拿着装订整齐的发言稿,嘴角挂着成竹在胸的浅笑,推开了刘佳慧办公室的门。 徐勃正在隔壁秘书办公室忙碌,两间办公室虽然有门相通,但考虑到刘佳慧是女性领导,且领导谈话、通话需保证私密性,暗门做了良好的隔音处理。 因此,即便徐勃就在隔壁,也完全没有察觉王爱辉的到来。 倒不是徐勃工作懈怠,毕竟省政府大楼安保森严,闲杂人等根本无法进入。 更重要的是,能绕开秘书室直接进入刘佳慧办公室的,整个大楼屈指可数。 … 第420章 秘书工作(1) 王爱辉把“精心”打磨的发言稿递交给刘佳慧,“刘省长,这是明天全省减负工作领导小组扩大会议的发言稿,请您审阅。” 刘佳慧随手拿起王爱辉递来的发言稿快速看了起来,看到第三页,她就放下了。 “你去把小徐喊进来吧。” 王爱辉虽然稍有迟疑,但是还是把徐勃叫了进去。 刘佳慧把发言稿递给徐勃,笑着说:“小徐,我听说你之前在县里发言大多会议都是脱稿上阵。” “宏盛省长还专门提过,说你写材料既能抓政策又接地气。” “这份发言稿由你打磨,明天开会前交给我。” 一听这话,王爱辉僵立当场。 刘佳慧这次对发言稿提出一些建议性意见,这都是在王爱辉预料之中的。 也可以说是他故意而为之,之前每次王爱辉都会在发言稿中留上一两处略微有明显瑕疵的地方,领导一眼就能发现。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发言稿不是领导本人亲自所写,但是这份报告毕竟是从领导口中所出。 所以在写报告时,如何能恰到好处的让领导提出修改意见,从而体现领导的英明,是每名办公厅副主任或者副秘书长需要把握的尺度。 这次王爱辉精心设计的\"漏洞\"是在减负考核标准里故意用旧版政策表述,是他为了让领导快速发现,展现领导\"英明\"的惯用手段,同时也是向刘佳慧婉转表达这次没带他一同下去考察。 然而,令王爱辉意料不到的是这次玩脱了。 王爱辉感觉后背都渗出冷汗,终于明白他精心设计想维持的权力平衡,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就将彻底倾覆。 刘佳慧的话已经很明确了,徐勃打磨过都不用提前交给她签阅。连刘佳慧自己都放心交给徐勃不看,那他王爱辉算个屁啊。 如果真把这项权力移交给徐勃,那王爱辉以后就真成了摆设,然而刘佳慧的话以出口,覆水难收啊。 … 从刘佳慧办公室出来,王爱辉想了想,跟着徐勃走进了秘书办公室,声音不大不小的笑着说道:“小徐,你是秘书一处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处长,一处的工作多少你也要抽空负责起来。” 徐勃坐下后,说:“谢谢王主任关心,处里的工作在您的领导下,不用我太多操心。” 王爱辉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下,自顾自地说道:“虽然一处是我的分管处室,但是具体的事务还得由你这个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处长负责嘛。” 王爱辉这么好心?突然转性了? 徐勃又不是初入职场的官场小白,“王主任,既然您提出了要求,那我就按照您的指示办。” “小徐啊,你身兼两职,不管是秘书工作还是一处的管理工作,都较为繁杂。” “这个文件起草和发言稿的编写,一处有专门的文字工作部门,历来都是由他们负责,大家的初心本意都是为了更好的服务好刘省长的工作,所以我们大家要密切配合……” 呵!王爱辉这番话徐勃听懂了,还是那句话,一个不受领导信任的副主任,在办公厅里不好受啊! 就像当初刘正刚一样,韩德华的一嗓子,他就成了爨乡市政府秘书“帮”里茶余饭后的“笑谈”。 王爱辉现在也面临这个情况,滇西省政府办公厅里一共有六位副主任,除了常务副主任唐小华外,其余五位每人负责一名副省长,各自分管对应的秘书处。 自从王爱辉成为服务常务副省长刘佳慧对应的副主任,他在厅里的地位跃然直上,风头一度盖过常务副主任唐小华。 如果此刻“失宠”,他也将沦为“笑谈”,直至外放或者调离其他边缘岗位。 此刻王爱辉已经明白刘佳慧对徐勃的信任度,危机感也就如同当初他在副主任间的风头一般,跃然直上了! 尤其是刚刚在刘佳慧办公室中,听她着重提起了邓宏盛副省长对徐勃的赞许,王爱辉立即分析出徐勃很可能是邓宏盛推荐的。 王爱辉心想,眼前之人在省政府有两位副省长背书,自己想不低头也不行啊。 他明白以后不能像拿捏曹兴建一样拿捏徐勃了,所以愿意把秘书一处的权力让出来,以换取在办公厅的话语权。 王爱辉也不蠢,他知道过去刘佳慧不可能对他的所作所为不了解,今天这番敲打,犹如当头棒喝,敲醒了王爱辉。 … 徐勃听着王爱辉的讲话,心里一阵感慨,心说:王主任,你这不经斗啊!我都还没想针对你呢! 徐勃到了办公厅以后,低调是真,不争也是真。但是他并没有像曹兴建所想,有什么布局深远一说。 两世为人的徐勃知道,这世上啥都缺,就是不缺聪明人。尤其是这卧虎藏龙的办公厅,真诚内敛永远是必杀技。 徐勃起身给王爱辉泡了杯茶,说:“王主任,实话实说,我精力有限,管不过来,一处的事还得由您这位分管领导费心。” “但是既然厅里让我主持一处的日常工作,我还是会干好份内的本职工作。一处是为刘省长服务的,需要的是大家齐心协力。” “这篇发言稿我修改完成后,会在交给刘省长之前,先让王主任过目一遍。” 徐勃说的是“过目”,而不是审查。 徐勃这番话的意思,王爱辉自然也是听得清清楚楚。他起身跟徐勃握了握手,离开了。 下午,杨贵中、范华先后主动向徐勃汇报了工作。尤其是范华,虚心地接受了徐勃对发言稿指出的不足。 其实这篇发言稿没有多大问题,能到文秘科工作的,哪个都是文字中的高手,更何况文秘科还已经为刘佳慧服务一年多了。 不过以徐勃从农村成长,从基层成长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虽然文秘科的发言稿基本已经涵盖了所有农生项目,但是忽视了两点的重要性。一是医疗成本,二是教育成本。 虽然发言稿中提到了,但是轻飘飘的。毕竟是坐在冬暖夏凉的办公室中写出来了,多少还是有一些不接地气。 徐勃提出了具体修改意见,一是建立的监督考核机制加严加密,二是新农合普及率作为硬性指标,比如2005年年底完成多少县区,2006年年底全省覆盖… 对此,范华没有一点犹豫,马上按照徐勃所说的去修改。 …… 范华刚离开,桌上的红色电话就响了起来,“曹处长,我是爨乡市政府的杨林仓,我到省里办事,想找刘省长汇报一下工作。” 第421章 秘书工作(2) 杨林仓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徐勃立即应答:“杨市长,您好,我是徐勃。” 随着徐勃自报家门,电话那头传来杨林仓爽朗的笑声,带着恍然大悟的意味:“哎呀,瞧我这记性!” “早听说老弟你调到省政府办公厅了,一时竟没想到你已经担任了刘省长的秘书。” … 其实,杨林仓并非真的不知徐勃担任刘佳慧秘书一事。只是过去他和徐勃鲜少有接触。 如今突然主动联系,他一来拉不下脸直接套近乎,二来也是在暗暗提醒徐勃——“别忘了,曾经你是在我手下工作的,我多少对你在富水县的工作是支持的…” 徐勃瞥了眼笔记本上记录的刘佳慧时间安排,问:“杨市长,您已经到省政府了吗?” “如果您已经到了,刘省长目前有二十分钟的空闲,我去汇报一声。” “好的,我刚到省政府。”杨林仓回应道。 徐勃挂断电话,立刻前往刘佳慧办公室请示。待他从办公室出来时,远远就瞧见杨林仓正从电梯里迈步而出,西装笔挺,神情和蔼可亲。 此刻的杨林仓,与往日的不苟言笑形成了极大反差。 徐勃快步上前迎了几步,杨林仓也快步走过来率先握住他的手,笑着说:“徐老弟,这有自己人在厅里就是方便。” “杨市长,您客气了。刘省长三点半有个会议要参加,您跟我来。” 徐勃把杨林仓领进门后,给他倒了杯茶,刚要离开,刘佳慧喊住了他。 指着杨林仓旁边的空椅子说道:“小徐,你过去也在爨乡市工作过,坐那儿一块听听杨市长说些什么。” 刘佳慧这话让杨林仓心中一怔,暗自思忖:这踏马的,徐勃对爨乡市的情况大多是了如指掌,要是吹个牛逼、撒个谎,弄不好就得出洋相! 杨林仓连忙端起水杯,借喝口水的时间重新调整汇报思路。 放下水杯,杨林仓说道:“刘省长,我这次来春城,一是参加明天的减负工作会议,二是专门来省里讨点项目的。” “呵呵,杨市长消息很灵通嘛,这程省长刚从外面招商引资结束,你就听到消息了?” “但是杨市长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分管工业,要项目的话,你应该去找邓省长。” 刘佳慧的话,让杨林仓不好接话了,回答不好就是个两头得罪人的话。 杨林仓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笑容僵在脸上,他强装镇定地干笑两声。 思忖着若是顺着刘佳慧的话应下,无异于承认自己“功课没做足”,贸然前来打扰,还可能被解读为对省政府分工的无知。 可若是强调自己来见刘佳慧另有深意,又会显得无视刘佳慧的婉拒,落得个不识趣的印象。 一旦这话传到邓省长耳中,更会被认为是刻意绕过其分管领域,暗含对邓省长能力或态度的不信任。 杨林仓思忖后,斟酌着字句:“刘省长言重了,我这不是想着先向您汇报工作,讨教些思路,有了您的指导,再去邓省长那儿也更有底气。”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佳慧的神色。 原本,杨林仓今天来找刘佳慧,是想询问下爨乡市卷烟厂的事。 因为他听闻滇西省目前有意将爨乡市卷烟厂与春城市卷烟厂进行合并,取消爨乡市卷烟厂法人资格,组建为新的滇西烟厂。 作为爨乡市市长,杨林仓一听说此事便觉得不妥,本来想拉上市委书记孟津南一块来的,但是孟津南表示这事他出面不妥,让杨林仓代表爨乡市委市政府来跟省里汇报。 杨林仓虽然也不想抗拒省里的决定,但是爨乡烟厂对于爨乡市意义重大。 爨乡卷烟厂2004年税利将近50多亿,而去年爨乡市地方一般预算收入才达到26.65亿元。 爨乡市卷烟厂缴纳的税收主要有增值税、消费税、企业所得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等。 其中,消费税是中央税,全额上缴中央;增值税是中央与地方共享税,分享比例为75%:25%;企业所得税同样是中央与地方共享税,分享比例为60%:40%;城建税、教育费附加等地方附加税费则归地方所有。 以2004年为例,若爨乡市卷烟厂实现税利50亿,按烟草税收较高,占比80%计算,则税收约为50x80% = 40亿元。 假设增值税占税收的30%,企业所得税占20%,城建税及教育费附加等占10%。 那么,增值税约为40x30% = 12亿元,地方分享部分为12x25% = 3亿元;企业所得税约为40x20% = 8亿元,地方分享部分为8x40% = 3.2亿元;城建税及教育费附加等约为40x10% = 4亿元,全部归地方所有。 由此推算,爨乡市2004年从爨乡市卷烟厂得到的税收约为3 + 3.2 + 4 = 10.2亿元。 显然,只要是稍微有点理智的爨乡市干部,大概率都不会同意此次合并。 … 孟津南据说已基本确定下一步去向,故而并不心急。 然而,一心想要接任的杨林仓却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毕竟,爨乡市卷烟厂与爨乡市人民医院,二者贡献的收入占据了爨乡市财政总收入的70%,堪称撑起地方财政的大半壁江山 。 一旦卷烟厂合并生变,势必会对爨乡市当地财政造成巨大冲击。 其实,换作任何一位市长,站在杨林仓的立场,都难以接受这样的变动。 虽然烟厂合并完成后,会依据厂区属地原则返还一定比例的税收,但这对爨乡市而言,仍如同被切走了一块“蛋糕”。 对于捉襟见肘的地方财政来说,多能“节流”一分钱都是好事。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试图通过迎合上级领导的合并决策,来展现出对上级的绝对服从。 令杨林仓不安的是,孟津南此刻的态度,就隐隐透露出这样的苗头。 …… 第422章 秘书工作(3) 刘佳慧自己也喝了一口茶,笑了笑,“杨市长,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说这些个空话套话就没有意思了。” “你要是没别的事汇报,就先回去吧。” 听到刘佳慧都下逐客令了,杨林仓立即强撑起笑容,起身说道:“刘省长,我确实还有件要事,关于爨乡市卷烟厂合并的传闻。” “市里干部和卷烟厂职工都忧心忡忡。这烟厂去年贡献税利近50亿,一旦改制,地方财政要伤筋动骨事小,卷烟厂上下不稳定就麻烦了……”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报表,恭敬地递到刘佳慧面前,“刘省长,您看,爨乡卷烟厂光是带动的上下游企业就解决了近三万人就业,这合并方案若是贸然成真,不但爨乡烟厂现有职工及家属民意汹汹,担心上下游……” 刘佳慧用钢笔帽叩了叩桌面,打断杨林仓的话:“杨市长,烟草产业整合是省里出于通盘考虑的目的,但是目前还没有形成正式结论,你现在找我诉苦还为时过早。” 说完,刘佳慧又将手里的钢笔搁在桌上,金属笔帽碰到桌子台面的钢化玻璃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随后,刘佳慧抬头盯着杨林仓说道:“你要是带着这些数据去找邓省长,或许还能探讨一番具体方案。” “在我这儿反复强调困难和影响,既浪费时间,也显得格局小了。” … 听到刘佳慧第二次下逐客令,徐勃赶忙看了眼手表,起身说道:“刘省长,您参加的会议在三楼会议室。” “杨市长,刘省长有个会议,今天时间有限。” “小徐,你送一下杨市长。” 把杨林仓送到电梯口时,杨林仓问了徐勃的手机号码,进入电梯轿厢后,杨林仓又跟徐勃握了握手。 不过握完手后,徐勃手中多了一张购物卡。 等徐勃反应过来,奈何电梯里的杨林仓已经快速把电梯轿门关上。 这徐勃还不能追下去退还,一旦声张,会给他和杨林仓两人都造成不好的影响。 … 刘佳慧已经从办公室走出来了,今天下午要召开滇西省政府第18次常务会议,会议的议题是讨论《滇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废止部分规章及规范性收费文件的决定》。 这次省政府常务会议的参会人员包括省长程正义、五名副省长、秘书长,省军区主要负责人也将出席。 省政府顾问、副秘书长、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省政府法制办、省政府研究室、省政府督办室和与议题有关的省财政厅主要负责人列席会议。因为人多,所以就被安排在了三楼的大会议室。 刘佳慧带着徐勃步行刚到四楼,遇到了王宏斌带着副秘书杨世清、办公厅副主任刘长华、秘书杨蓬浩浩荡荡地走向电梯口。 看到杨蓬按了电梯,王宏斌笑着说:“刘省长走楼梯,我们也得跟上,以后你们也得学习一下,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响应国家节能减排的号召。” 对于王宏斌的大唱高调,刘佳慧抿嘴一笑,颇具调侃意味地说道:“宏斌省长,要保持身体健康啊,最重要的是少吃少喝,管住嘴、迈开腿…” 王宏斌脸上笑意僵了僵,没再搭腔,而是转头瞥向徐勃,眉头明显一皱,“刘省长,这是你的新秘书?” 徐勃保持着职业微笑,不卑不亢,得体地打了声招呼,“王省长好,各位领导好。” 走到四楼与三楼间的休息平台时,王宏斌突然停下脚步,又回头打量了一眼徐勃,又问一句:“这小伙子看着很面熟啊。” 对于王宏斌这么问,徐勃没有贸然接话自我做介绍。 刘佳慧说:“宏斌省长可能贵人多忘事,这小徐是从你们爨乡市成长起来的。” “哦,我记起来了,小徐同志是给德华市长当过秘书。” “小徐,你是不是跟德华市长有什么误会啊?我听说你自从到了富水县后,就跟德华市长间有些矛盾了?” 呵!果然不出所料,王宏斌绕半天是没憋着好屁啊! 这王宏斌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就是为了抛出这个话题。 一个秘书在手握大权后,就跟曾经服务的领导产生误会,发生矛盾。没人会去考虑领导的对与错,只会想这个秘书是不是白眼狼,翅膀硬了就忘恩负义… 如果刘佳慧对徐勃的过往缺乏了解,信任度不够,那么马上就会对徐勃小心谨慎… 实际上,王宏斌早就知道徐勃。1998年徐勃参加工作后便担任韩德华的秘书,那时王宏斌任职爨乡市市委书记,因器重韩德华,自然也对徐勃有过留意。 而且当初第一次在翠湖苑一号楼见到徐勃,王宏斌就认出他了。 让王宏斌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年韩德华的一个不起眼的拎包小跟班,如今不但成了省委书记的乘龙快婿,还在爨乡市成了“明星”官员,弄出不小的动静,如今又成了刘佳慧的秘书。 最主要的是,王宏斌的儿子王宇飞跟这徐勃较过劲,不管是追求罗芳芳还是到龙泉乡工作后。 王宇飞当初追罗芳芳被徐勃“横刀夺爱”,铩羽而归,破了王宏斌想跟罗建华成为亲家的美梦。 如今仕途上王宇飞已经被远远甩开,尽管韩德华已经把王宇飞安排到富水县担任副县长,不过也是吃徐勃的“残羹剩饭”。 虽然级别上目前两人都是副处级,但是从岗位前景和发展势头来说,徐勃已经领先王宇飞好几步。 王宇飞至少要在副县长的岗位上沉寂一段时间,进县委常委,再争取常务副县长… 徐勃也更不会停在原地踏步等待… 其实王宇飞已经不错了,29岁的富水县副县长,滇西省没几个,但是因为有徐勃作为对比,不管是王宏斌还是王宇飞,都心觉不满。 … 刘佳慧接话说:“哦,是吗?” “看来王省长的确有心了,这个事不听你说我还不知道。” “小徐,如果是有小误会,你回头让韩德华来一趟省政府,我跟他了解一下,小误会嘛,说开就行。” “如果是原则性的问题分歧,那就保持初心、保持原则。” 刘佳慧说完后,王宏斌此刻看向徐勃的眼神中,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好的,刘省长。” 说话间,已经到了会议室门口。 邓宏盛副省长也刚好走了过来,给了徐勃一个颇具深意的眼神。 领导去会议室开会,除了省长程正义的秘书孙浩跟进了会议室,其余领导秘书都在旁边的小会议室等着。 这一等,自然也就少不了交流。 第423章 秘书工作(4) 秘书在办公厅中,表面上相安无事,甚至彼此交流合作、“互通有无”,但暗里却有着地位高低之分,也不乏勾心斗角的情况。 在滇西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中,头号影响力的当属兼任副秘书长的省长秘书孙浩。 不过一来省长工作繁忙,二来孙浩已任职副厅级副秘书长,平日里基本不与其他几位副省长的秘书“玩”。 紧随其后的是常务副省长的秘书,其余秘书的高低排序,则依据各自服务的副省长在省政府的排名而定。 目前,滇西省政府副省长的排名顺序为:常务副省长刘佳慧、副省长王宏斌、副省长王成功、副省长邓宏盛、副省长牛艳玲。 … 虽然知道“秘书帮”的规矩,但是因为徐勃刚到省政府办公厅没多久,与几人尚不熟悉。进入小会议后,他仅与他们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安静地坐到一旁,在笔记本上忙碌起来。 尽管已让范华安排文秘科修改发言稿,但是徐勃还是决定亲自撰写一份。 既能检验自身写作能力,也能做到有备无患。 检验一下自己的写作能力的同时,还能有备无患, 尽管王爱辉已经“讲和”,范华也已经“投诚”,但是毕竟人心隔肚皮,看人看行为。万一要是他俩耍个心眼,那明天的大会上,刘佳慧副省长就得脱稿演讲了… 这个险徐勃不想冒。 徐勃结合文秘科先前的发言稿,重新完成了一篇约2500字的稿件。 他抬手看表,已过去50分钟。 长时间没书写过这么多字,让他的手腕发酸。甩了甩手,徐勃拿起笔记本检查了起来。 文秘科的原稿已对这次会议议题涉及的问题进行了深入分析,详细解读了相关政策的同时,也提出了较为全面的解决方案。 徐勃在此基础上,依照刘佳慧的以往发言习惯,着重强化了减负工作监督考核奖惩机制的内容。 他还大胆地在发言稿中加入了滇西省九年义务教育普及率,新农村合作医疗覆盖率的年度硬核指标。 设定全省普及率在2005年达到30%,2006年提升至70%,2007年实现95%,确保三年基本完成覆盖,五年彻底落实到位。 对于这一点,徐勃打算会议结束后请示一下刘佳慧。 … 会议室里,王宏斌的秘书杨蓬与王成功的秘书徐邵清小声交谈着,不时朝徐勃等人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说到兴奋处,还压抑不住地笑出声。 滇西省政府办公厅的六位省领导专职秘书中,除了近四十岁的省长秘书杨浩,像杨蓬、徐邵清,以及邓宏盛的秘书王仕飞,都不过三十二三岁。 一方面,按照级别规定,副省长秘书通常为副处长级或正科级,因而年龄普遍不大。 另一方面,省领导有专门的副秘书长和副主任辅助工作,文件与发言稿也有处室负责,秘书大多承担承上启下、跑腿落实的职责,年轻些也能胜任。 在一个,秘书多少也是领导的“门面”,这份岗位天然带着特殊的职业光环。 除个别凭借特殊关系入职的人员外,能够进入省政府办公厅担任秘书职务的,无一不是经过层层筛选。 大多数人专业素养过硬,更在智商与情商上远超常人。因为既要能精准领会领导意图、妥善处理各项工作,又得周旋于各方关系之间,用滴水不漏的言行维护领导形象与机关运转秩序。 在这样的高门槛下,办公厅里的每一位秘书,都称得上是职场中的“多面手”,毕竟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能力,是秘书安身立命的根本。 别看杨蓬跟徐邵清私下这样嘻嘻哈哈,便不代表他们真就是这样放浪形骸,毫无心机。这样的举动也只会出现在私下场合,更有可能是故意装出人畜无害,心思简单… 牛艳玲和刘佳慧一样都是女性副省长,她的秘书王丽君三十岁上下,容貌端庄,穿着干练。 刚刚进门打过招呼后,王丽君便安静地坐在一角,也专注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书写。 牛艳玲是从省教育厅厅长升任副省长,任职时间比去年才晋升的邓宏盛更长。她是党外民主派人士,加之分管工作的因素,最终排名在邓宏盛之后 。 邓宏盛的秘书王仕飞就坐在徐勃斜对面,看到他合上笔记本,笑着提议:“徐处,咱俩去外面露台抽支烟?” 徐勃和王仕飞此前就已相识,闻言报之一笑:“好啊。”他随手拿起笔本,与对方一同走到小会议室外的露台。 王仕飞递来一支白版品鉴系列的云烟,自己也点燃一支:“徐处,晚上我约上志豪,咱们喝一杯?” “谢了王处,改天吧。明天要开减负工作专题会议,今晚还不知道得忙到什么时候。” “再忙也得吃饭啊。”王仕飞笑着劝道。 “咱们老交情了,不用这么客气。周末我来安排,把志豪也叫上聚聚。” 见徐勃态度诚恳,王仕飞顺势聊起办公厅的情况。从副秘书长到副主任,再到各位领导秘书的背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聊了许久。 省政府的这次会议时间持续挺长,徐勃抬手看表,一个半小时已经过去。 “徐处,今天这会估计又得开到七八点。”王仕飞无奈地摇头。 徐勃这才想起发言稿还未打印,与对方打了声招呼,快步返回秘书一处。他拨通文秘科王雨晴的分机电话。 王雨晴来了以后,“小王,我写了份发言稿,麻烦你帮忙排版打印出来。” 王雨晴对徐勃突然的安排感到疑惑,因为此前曹兴建从来不介入发言稿的编写, 再加上她知道此时文秘科按照范华的要求,由副科长张华文正忙着调整刘副省长的发言稿。 但是疑惑归疑惑,王雨晴还是立即放下手头工作,回到办公室就按要求开始排版打印。 不到六点,王雨晴就打好了,给徐勃送了过来。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但是因为省政府领导的会议没结束,所以大多数人还在加班。 第424章 秘书工作(5) 会议结束时,已经下午七点半了,因为省领导会议开到了晚上,省政府食堂的厨师也就加了班。 吃过晚饭后,刘佳慧又返回办公室加班,徐勃自然也就跟着返回了办公室加班。 上楼后,他就把下午写的发言稿交给了刘佳慧,跟刘佳慧聊了十多分钟后,徐勃回到了秘书办公室。 坐到椅子上,徐勃心说:机关机关,处处是机关呐… … 徐勃隔着窗户向副楼看去,一处的办公室灯火通明,等到晚上八点半,还不见范华把修改好的发言稿送来,他就打了一个电话。 范华回答是不知道徐勃还没下班,已经给加班的王爱辉送去了。 没过两分钟,王爱辉就拿着范华递交的修改版发言稿来到徐勃办公室。 随手把文件甩在徐勃面前,“小徐,这份发言稿,范华综合了你的意见,重新修改了。” “我已经检查过了一遍,你也看一下吧。” “没问题的话,明天早上你就交给刘省长吧。” 听到王爱辉这么说,徐勃心说,你这踏马是真想给我挖坑啊。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小徐不懂尊老爱幼了! …… 上午刘佳慧虽然在办公室说了明天的发言稿让徐勃打磨一遍,在明天会前交给她。 但是这事徐勃真要这么干了,估计想得到刘佳慧的信任就很难了。 首先,明天的减负工作领导小组扩大会议是滇西省下辖地州市党政负责人以及全省县区党政干部全部参会。 其次,减负工作是滇西省当前重要工作之一,头等大事! 且不说刘佳慧有多信任徐勃的问题,就是刘佳慧自己本人对明天的大会发言也是高度重视。 明天大会上的发言,刘佳慧作为常务副省长,作为省级政府重要领导主持明天的专题会议,她的发言不但代表她自己的立场和决策水平,更代表滇西省委省政府的意图和决策。 这事是容不得半点闪失。出了纰漏,不但沦为全省干部的笑谈,还要面对省委省政府的问责。 换句话来说,明天的发言稿必须需要经过严格且多层级的审核流程,以确保内容的准确性、权威性、规范性和政治正确性。 省长跟省委书记至少是要必须知道刘佳慧的发言思路… … 当初从刘佳慧办公室出来,徐勃就大致猜到了刘佳慧的意图。后来结合今天邓宏盛秘书王仕飞的一番话… 徐勃就更加确信了,这是刘副省长的一次试探,一是试探自己是否懂规矩,二是试探自己是否真的有真才实学,同时也顺带敲打一下王爱辉。 就像王仕飞所说,刘佳慧之前连她最信任的副秘书长王国栋审核过的发言稿,都要亲自再修改一遍。 徐勃何德何能?能让刘佳慧甘愿赌上政治前途跟省委省政府的颜面去信任他。 凭徐勃的岳父是罗建华?凭徐勃在富水县干出点成绩,她很欣赏徐勃? 别说凭这些,就哪怕是亲儿子,也不可能… …… 徐勃看了眼王爱辉,随即起身给王爱辉泡了杯茶。 王爱辉是在王国栋副秘书长到省农业厅担任厅长以后,才接手刘佳慧的发言稿审核工作的,这么久他不可能不知道刘佳慧的习惯。 所以王爱辉被刘佳慧敲打后,他不但知道这里有坑,他还想反手把徐勃给“埋”了… 他想明天早上再把修改完的发言稿交给徐勃,没想到刘佳慧晚上在加班,徐勃还亲自给范华打了电话索要。 …… 徐勃重新坐下后,没有去拿王爱辉丢下的发言稿,而是随手拿起他让王雨晴打出来的那份递了过去。 “王主任,您看看这份,这份是下午您陪省领导开会时,我在小会议室内自己写的发言稿,请王主任审阅指证一下。” 王爱辉有些惊讶,放下茶杯拿着徐勃递给他的发言稿看了起来,边看边点头,“嗯,不错…不错。” 快速看完后,王爱辉有些夸张的一拍大腿,说道:“哎呀,徐勃同志,看不出来啊,有才!” “范华他们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写的还不如你写的这份,有深度,有魄力!” “就用你写的这份,明天上午开会前转交给刘省长吧。” 徐勃也很配合王爱辉表演,站起身略县激动地说道:“真的吗?谢谢王主任的夸奖。” “既然用我写的这份,那就请王主任签个字吧。” 看着王爱辉迟迟不提笔签字,徐勃又说:“王主任,用哪份递交给刘省长明天发言用,由您签字决定。” 这本来就是想把徐勃“埋”坑里的,王爱辉怎么会去签字给他搭个梯子呢? 王爱辉立即摆了摆手,“我就不签了,刘省长已经说了,任何人不看,由你把关打磨,明天会前直接递交给她。” “王主任,我写这份,只是出于秘书职责,锻炼我的写作能力的同时,在熟悉一下相关的工作情况。” “至于能不能让刘省长使用,必须经过王主任的审阅,这是规定,更是规矩啊。” 徐勃说完,王爱辉又拿起他写的发言稿认真看了起来。 现在被动的反而是王爱辉,签了这个字,就是主动给徐勃递个梯子,还等于变相的放弃了范华。 不签这个字,徐勃都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等于放弃了以后对文秘处的把控。 不过王爱辉也不是一根筋的人,见徐勃不跳坑,在仔细看完徐勃写的发言稿没问题后,也就主动提笔签了字。 王爱辉潇洒的签完字,起身说道:“小徐,守规矩是好事,不错,继续保持。” 说完后,潇洒离开了徐勃的这间秘书办公室。 只不过令王爱辉没想到的是,其实这个坑,早就“埋”不到徐勃了,徐勃晚上一到办公室就已经用实际行动通过了刘佳慧的考核。 徐勃要他的签名,只不过是为了用他的矛,去攻击范华的盾而已。 晚上九点半,刘佳慧罕见地推开两间办公室中间的便门,走了进来:“小徐,你今天晚上也去翠湖苑住吗?” 最近,因徐勃下班时间不固定,罗芳芳下班后便直接回翠湖苑照顾儿子,多数时候晚上也留宿在那里。 徐勃则视情况而定,下班早时,送刘副省长回家后,他偶尔会去翠湖苑陪陪儿子。若下班晚,担心打扰家人休息,送完刘佳慧后,他就直接回锦绣家苑居住。 … 这是徐勃给刘佳慧担任秘书一个多月以来,刘佳慧第一次隐晦点明徐勃的特殊身份。 徐勃在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刘佳慧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对自己的认同?还是警告… 第425章 秘书工作(6) 看到徐勃略显迟疑,刘佳慧说:“我跟建华书记约好了,一会到他家里汇报工作。” “你要是去翠湖苑住,咱俩正好一起去。” …… 滇西省政府与翠湖苑毗邻,二者在圆通山脚的翠湖湖畔依山而建。省政府和翠湖苑之间建有一条内部通道,开车6,步行也不过十来分钟。 刘佳慧带着徐勃走到一号楼时,罗建华也刚好到家。6 穿着家居服的罗芳芳见刘副省长来了,打过招呼后就上楼去了。徐勃泡好茶后,刚准备离开,刘佳慧就喊住了他:“小徐,你也坐下听听。” 徐勃看了眼老岳父,见罗建华也点了头,也就拿了把椅子坐到一旁。 … 果然不出所料,刘佳慧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大会上的发言稿,刘佳慧从刚刚徐勃提着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交给罗建华。 同时,刘佳慧快速精炼的介绍了一遍明天的发言大纲,听着刘佳慧侃侃而谈,徐勃内心还是受到了震惊。 刘佳慧副省长的政治智慧与视野格局,绝非普通所能企及,就拿几份发言稿中的宏观政策来说,其间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 文秘科写的,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是空而不实。徐勃所写的,倒是很紧实,跟百姓利益和情况很贴合,但是视野高度不够。 如果在一个县区、地市来执行,问题不大,但是放到全省来看,就有些太细太密。 换言而之,就是想想很美好,落实有难度,现实就有出入… 省政府下午的常务会议,已经审议并研究通过了滇西省行政收费废除及规范性收费标准议案。 这些议案废除了若干政策性收费依据,并制定了新的规范性收费标准。 就拿农村来说,在减免25个边境县区的农业税基础上,为加快农业税减免工作,在同时减免教育附加费。 另外其余贫困县区一并减免,农业税和教育附加费免除后形成的收入缺口由省财政通过转移支付予以各地全额补助。 规范了的农村相关收费,包括农村义务教育阶段除作业本费外的其他杂费,以及农民建房时,除证照工本费外的额外行政事业性收费,杜绝了以保证金、押金等形式的变相收费乱象 。 … 说到普九教育普及率以及新农村合作医疗时,刘佳慧特意提及了徐勃。 她充分肯定了徐勃在发言稿中纳入滇西省九年义务教育普及率、新农村合作医疗覆盖率等年度硬核指标的做法。 然而,刘佳慧却否定了徐勃提出的全省统一普及率指标——徐勃在发言稿中写到:2005年达到30%,2006年提升至70%,2007年实现95%,确保三年基本完成覆盖,五年彻底落实到位。 刘佳慧目光专注地看向罗建华,认真说道:“建华书记,滇西省少数民族众多,下辖多个自治州和三十几个自治县,各地在经济基础、民族文化、民情民况、发展需求上都存在不小的差异。” “所以针对自治州县的减负政策和举措,我建议按照各地实际情况区别设置,这样才能让政策更贴合基层、更有效落地 ……” 听到这番话,徐勃心服口服,暗自思忖:“平台决定视野,视野决定高度,这话果然不假!” 毕竟自治州、自治县享有宪法和法律赋予的自治权,能够依据本地方实际情况贯彻国家法律政策。 在不违背宪法法律的前提下,可制定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自主管理财政、经济、教育等各项事业。 正因如此,徐勃提出的统一指标在实践中必然难以推行 。 罗建华此时也仔细看完了刘佳慧递交的发言稿,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点点头说道:“刘省长站位高、视野广,考虑相当周全,政策把握十分精准,既兼顾了全省大局,又充分尊重民族地区的实际情况。” “减负工作切不可沦为政治作秀,必须要有科学的规划下,坚持贯彻中央的减负工作精神和要求,减负工作定能稳步推进 …” …… 徐勃起身往两人茶杯里添了水,站直了身子说道:“刘省长,我下午写的发言稿有些浅薄,听完您刚刚的讲话,我才知道自己的目光短浅。” “幸亏刘省长准备充分,要不然就后果严重了。” 刘佳慧说:“小徐,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目前就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经验是慢慢积累的。” 罗建华说道:“小徐,跟在刘省长身边工作,你要虚心务实,虽然之前你在富水县的工作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不能坐井观天,必须锐意进取。” “能跟在刘省长的身边学习她务实的工作作风,对你将来的工作有很大帮助…” …… 隔天,随着减负工作领导小组扩大会议召开结束,各地州市都按照省委省政府的要求在开展减负工作。 刘佳慧副省长也忙碌起来了,一个月有15天在各地州市调研走访,近三个月的时间,徐勃跟随着她深入了滇西省三十几个自治县调研走访,因地制宜,结合各县情况,参与制定了各项减负政策… 到了九月初,省政府办公厅宣布了一项人事任命,任命徐勃为秘书一处处长。 从2004年1月担任副处级的富水县县委常委、副县长到如今担任正处级的秘书一处处长,过去了整好二十个月。 … 这天,徐勃接到刘文学的电话,刘文学告诉徐勃,爨乡市组织部突然调整了他的工作,免去他富水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职务,调整到爨乡市公安局担任副处级侦查员。 徐勃一听,不对劲啊,这么大的事孙洁不可能不知会自己一声。 “老刘,什么时候的事?” “徐处,就刚刚,市委组织部的常少华到县委常委会上宣布的。” “我刚回到办公室就给您打电话,县委组织部应该马上就会去县公安局宣布新的局长任命。”刘文学说。 徐勃问:“新局长是谁?” “王宇飞,由他兼任县公安局局长。” 操踏马的!徐勃怒喷了一句国粹…… “老刘,既然任免已经宣布了,你就先配合吧。” “等我了解下情况,再给你电话。” 挂完就刘文学电话,徐勃立即又给孙洁打了过去,但是孙洁没有接电话,拒接!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简短的短信,“常在谈话。” 第426章 变局 就在徐勃思考着给谁打电话了解一下相关情况时,恰好瞟到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爨乡市龙山县撤县设区申请,徐勃瞬间想到了杨林仓。 昨天杨林仓来过省政府,递交了一份爨乡市撤县设区的材料说明。 通常情况,撤县设区一般不需要先向常务副省长汇报。 撤县设区有一套严格的程序。先由县级政府提出申请,市级政府对撤县设区进行调研,确定基本思路并与县级政府交流获取反馈后,将总体方案上报省政府,由省政府转报国务院。 在这一过程中,主要是通过政府部门的正常工作流程和渠道进行汇报、审核和审批,一般先由省民政部门等相关职能部门对方案进行审核、调研论证等工作,最后形成报告后提交给省政府决策。 不过,在实际操作中,爨乡市根据滇西省的工作习惯,先向包括常务副省长在内的相关省领导汇报规划情况,以便让省领导了解爨乡市的工作动态,提供指导和支持。 因为徐勃知道这并非是法定的必经程序,通常情况下,只要把资料做扎实,把工作做细致,省级不会阻拦,只要上报国务院后,民政主管部门审批通过,就没什么问题。 再加上刘佳慧的工作繁忙,所以徐勃没有立即递交上去。 … 如今,杨林仓已经不再盯着烟厂合并了。 爨乡市卷烟厂跟春城市卷烟厂的合并的事,虽然目前还没有明确下文,但是基本上是已成定局。 因为这事是省委书记罗建华跟省长程正义两人鼎力支持的。 老大老二没有分歧的事,基本上就成了定局,只不过因为现在还有一些争议,暂时停滞。 虽然暂时停滞,但已经是势在必行。 滇西省目前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卷烟厂十一个,按照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意见,只保留三家法人资格。 这一整合的目的很明确,通过整合烟厂合并,避免了管理分散、投资重复、管理层级多等问题,提高了资产运营效率,促进滇西省财政收入增长,更好地通过省级财政扶持、统筹全省各地州市均衡发展。 合并后的烟厂规模扩大,市场竞争力增强,能够实现更高的经济效益,进而带来更多的税收。 企业利润增加会使所得税上缴金额增多。同时也会使消费税等流转税收收入增加,为滇西省财政收入提供有力支撑。 烟厂合并还有利于推动烟草产业升级,促使企业加大在高端产品研发和生产方面的投入,提高高附加值产品的比重。 高附加值产品往往对应着更高的税率,从而优化省财政的税收结构,增加财政收入的稳定性和可持续性。 … 杨林仓知道所有烟厂都要整改合并后,也就转变了思想。不知道是杨林仓自己想到的,还是哪个“高参”给杨林仓出的主意,爨乡市也立即有样学样。 省里要搞烟厂合并,杨林仓就搞撤县设区,他先“盯”上了跟爨乡市经开区毗连的龙山县。 为这事,杨林仓已经跑了好几趟省政府汇报沟通… 同时,爨乡市跟龙山县两级政府早就行动了起来,已经完成了爨乡市人民政府制定的新增市辖区的变更方案。 徐勃桌上放着的文件,徐勃桌上的文件,正是龙山县撤县转区后,关于经济发展、资源环境、人文历史等基本情况的说明。 后面还附有一份风险评估、专家论证及征求社会公众意见的综合研判情况。 两世为人的徐勃对杨林仓的方案看得透彻:省里割了市里的“韭菜”,爨乡市就端了龙山县的“蛋糕盘子”。 把龙山县变成爨乡市的市辖区,对市财政收入有着诸多好处。 首先是扩大财源基础——县改区后,城市发展空间拓展,市财政将原县税收纳入统筹,收入来源得以拓宽。 同时,城市规模扩大带动产业协同发展,吸引更多企业入驻,创造更多税收,进一步壮大财政收入规模。 这正是开源节流中的“开源”。 其次是提升优化财政资金使用效率,龙山县撤县设区后,市级政府对区域内的财政资金统筹能力增强。 能在更大范围内进行资源配置,避免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使财政资金能集中投入到更关键的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领域,提高优化资金使用效益。 这就是开源节流中的“节流”! 而真正让爨乡市财政不会通过烟厂合并后收入减少而受到影响的,是推动土地资源增值与财政增收。 随着浦东土地发展模式的成功,各地市也已经“盯”上了土地财政收入。 2003年爨乡市住宅项目用地不到6万一亩,现在已经翻了2倍不止。 03年徐勃跟罗芳芳在爨乡市金江华府买的房子,当时980一平米,如今金江华府二期预售价已经突破2000大关… 除了上述财政增收和资金优化的好处,土地财政才是爨乡市关注的重点。 随着城市建设的推进和房地产市场的发展,爨乡市加大了土地出让的力度,不断增长的土地出让金收入,已经成为爨乡市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 爨乡市政府通过出让土地获得资金,用于改善城区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设施建设。 这样就又带动了城区房子升值,进而再度提升土地价值… 鸡生蛋蛋生鸡… 周而复始,只要泡沫不破… 随着爨乡市城市化进程加速,对城市建设用地的需求大幅增加,爨乡市现有储备土地看起来挺多,但是能卖多久呢。 杨林仓很有远见,提前规划! 龙山县撤县改区后,只要把土地利用规划好,土地资源的市场价值肯定会得到提升。 通过土地出让、土地增值相关税收等方式,自然为爨乡市财政带来更多收入。 同时,土地资源的有效开发利用还能带动相关产业发展,间接持续增加财政收入。 县改区后,对于原先县城居民,首先是完成居民到市民的转变,可享受更优质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 撤县设区后,龙山的老百姓怕是做梦都要笑醒,看病上学能蹭上市区资源,家门口就能找着好工作,房子还能跟着涨价。 至于那些龙山县领导…… 徐勃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权力版图重新洗牌,谁不想趁着这波东风往上爬? 撤县设区对县领导而言,可拓宽发展平台,使其参与更高层级规划,接触更多资源。 带来更多晋升机遇,干部交流与培训增多,发展通道更宽。同时提升个人影响力,区域融入市区后,工作受关注度提高,在城市建设等事务中的话语权得以增强。 再加上,本身这项工作也是能得到市长杨林仓的关注,所以他们也是愿意全力推进的。 …… 徐勃看完报告后,给爨乡市政府办主任杨洲打去了电话。 第427章 变局(1) 徐勃想了想,这事找直接杨林仓不合适,先不说自己没有直接去质问的资格,其次妄谈爨乡市的人事调整也不合规矩。 这个事,必须有个人委婉的传话才行。 因为还有三天就是中秋节了,昨天杨林仓来递交撤县社区资料的同时,还给秘书一处送来了两箱爨乡烟厂生产的香烟,外加每人一份阳澄湖大闸蟹的蟹卡。 …… 电话打通后,徐勃主动自报家门。 “徐处长,您好啊。” 杨洲接到徐勃的电话,虽然意外,但还是比较重视,语气也相当客气。尽管两人从级别上是平级,甚至杨洲的资历还更老一些,但是徐勃是省政府办公厅的正处级。 “杨主任,你好,昨天杨市长跟杨主任送来的福利,已经分发下去,秘书一处全体同事非常感谢爨乡市政府的关心,我代表秘书一处的全体同事感谢杨市长和杨主任的关爱。” “徐处长客气了,这事是杨市长特别指示安排的,徐处感谢我就让我有些受之有愧了。” “杨主任,来而不往非礼也,中秋节前我可能回不了爨乡市,我已经转托了富水县的老同事刘文学给杨主任送盒月饼。” 听到徐勃提及富水县的刘文学,杨洲心里“咯噔”一下。 要知道,昨天市委常委会刚敲定的人事调整里,刘文学所涉岗位变动不小。这下,杨洲心里对徐勃这个电话的大概意思就很明确了… 但是这不是杨洲能讨论的事,于是杨洲表示完感谢后。 转念一想,又说道:“徐处,小于人很不错,在府办工作很出众。已经通过了考察期,等半年借调期结束,就正式调入府办。” 这话让徐勃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小于?哪个小于?徐勃马上问:“杨主任,你说的谁?” “春波,于春波。” 从徐勃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异样,杨洲又说:“徐处,这个小于不是您妹夫吗?” 妹夫,哪来的妹夫? 这话听在徐勃耳中,犹如一记晴天霹雳! 随即想到妹妹徐荣玲在民中谈的对象好像就叫于春波,但是那只是对象啊!何时成了妹夫? “杨主任,这个于春波不是民中的老师吗?什么时候借调到市府办的?”徐勃问道。 随着电话挂断,徐勃才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于春波三个月前从民中借调到市府办综合科工作,到了综合科以后,屡次三番高调的跟同事声称自己是徐勃的妹夫,并且还隐晦的向别人宣扬大舅哥是省委书记的女婿…… 这就很明显了,这是明显在针对徐勃的阴谋! 爨乡市有人是想损毁徐勃树立起来的实干形象啊! 以此诋毁徐勃在富水县做出的成绩,暗示这些成绩是依靠省委书记女婿的身份取得的。 树立徐勃“以权压人”的霸道形象…… 下午下班后,徐勃跟刘佳慧请假,准备回一趟爨乡市。 罗芳芳下班去接他,正好跟他一同返回了爨乡市。 这不回来还不知道,本以为于春波只是毫无心机的“蠢”,被有心人利用了,没想到这货还敢胆大包天的“骗”。 …… 回到爨乡市,徐勃就给徐荣玲打电话,让她一同回老家。但是徐荣玲支支吾吾的半天,一会儿在备课,一会儿在跟同事聚会。 还是徐勃发了火,她才说跟于春波一起,跟民中的校领导以及教育局的人在一起吃饭。 这把徐勃气的不轻。 问清楚吃饭的地址是在民中的教师小食堂后,徐勃立即赶了过去。 到了民中后,徐荣玲站在一旁,于春波跟爨乡民中的两位校领导一块站在食堂门口谈笑风生,满脸红光,一看就没少喝。 看到徐勃后,于春波笑着喊道:“哥,啥时候回来的?” “怎么回来爨乡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徐勃瞪了于春波一眼,“我什么时候回来爨乡要向你汇报吗?” 这话让于春波脸色一滞,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哥,你误会了。我是说你通知一声,我跟荣玲好做个准备?” “别叫我哥,咱俩没关系,我不认识你,之前没见过,以后咱俩也没关系。” 徐勃的话一出口,于春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呆立当场。民中的两位校领导一看这情形,cpU立即不够用了! 表示看不懂了,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 门口的动静,也惊动了食堂包厢内的其他人,十多人齐齐走了出来。 徐勃一看,对众人说:“各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用餐雅兴了。” “在此我跟各位领导说声抱歉,民中是我的高中母校,校风校训,师德师风一直良好。” “我跟各位校领导还有教育局的领导解释一下,徐荣玲确实是我妹妹,但她现在是咱们民中的实习教师,所有管理都得严格遵循学校的师德师风要求。” “想必一位实习教师多少是没有资格跟各位领导同处一室,共坐一桌举杯欢谈吧。” “这位于春波同志,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他自诩的身份,以及跟你们吹了什么牛皮,许了什么空愿,由他自己本人负责…” 一旁跟罗芳芳说话的徐荣玲立即喊道:“哥,你这是干嘛?你冲春波发什么邪火?” “你是从哪里受了委屈要发到我们身上?还是想要搞霸道的家长作风?” “我们哪里靠了你?春波又沾了你什么光?” … 徐荣玲这话一出,让罗芳芳也大跌眼镜。 这才短短两年多,这徐荣玲怎么就从初见时的自立懂事变成了这副嘴脸? 难道是因为这两年对她的过度溺爱?还是因为这所谓的爱情? 在回来的路上,罗芳芳听徐勃说了这事后,还极力劝解徐勃不要过渡干预,年轻人初涉职场,被算计也属于正常,只要于春波人品不差,大不了换个单位,慢慢引导就行。 此刻看到徐荣玲为了维护所谓的爱情,公然指责自己的哥哥。 罗芳芳虽然生气,但是为了给双方都留有余地,说:“荣玲,上车吧,我们回家说。” “嫂子,我跟春波已经领了证,我们是夫妻,要回去我们一起回去。” 此话一出,罗芳芳看到老公的脸色明显铁青,她也更加生气了。 喊道:“徐荣玲,马上上车,要不然以后你就别叫我嫂子。” 徐荣玲听到罗芳芳这么说,心有不甘地打开了后排车门。 罗芳芳指着于春波:“你也上车。” …… 第428章 家事 从爨乡民中食堂出来后,徐勃第一时间拨通母亲电话,当确认父母同样对妹妹领证毫不知情时,他只草草说了句“在回家路上”便挂断了电话。 车子驶出爨乡市城区,徐勃始终阴沉着脸,一路沉默。 听到徐荣玲和于春波领证的消息后,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前世。 曾经,徐勃满心坚定,发誓要让妹妹在这一世摆脱厄运。没想到躲过了程小波,又冒出个于春波。 前世,正是因为徐勃的强烈反对,徐荣玲负气与对方领证。这一世,徐勃不仅没有横加干涉妹妹恋爱,还反复叮嘱,恋爱无妨,但结婚务必慎重。 可现在呢?徐荣玲一声不响就把结婚证领了。 且不论徐家上下是否认可这门婚事,单说她这般行事,分明是没将父母和兄长放在心上。 往轻了说,这是不懂尊重长辈。 往重了讲,实在是有失家教! 再说了,徐荣玲这般草率对待婚姻大事,这样的不矜持,日后在婆家能有多少分量? 车子驶入龙泉乡时,徐勃冷着脸打破沉默,沉声问道:“你跟荣玲领证的事,你父亲于有发知道吗?” “知道。” 于春波又连忙解释,“我爸已经请好媒人,打算中秋节上您家提亲。” 听到于春波这么说,于有发那圆滑狡黠的身影瞬间就浮现在徐勃脑海。 如果说于春波父母不知道这事,徐勃还能认为是两个年轻人激情冲动。 既然于有发知道,还让两人如此行事,那就说明很有可能还是于有发出谋划策的… 正思忖间,刘文学的电话适时响起。简单应答后,徐勃透过后视镜盯着于春波,眼底的寒意更浓了。 路过陈家村的时候,徐勃沉声说:“给你父亲于有发打电话,让他马上到哈马寨。” 徐勃明白,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良禽择木而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择偶问题上展现现实一面,徐勃虽然不认同,但是也不反对。 这是每个人的权利,只要男女双方家庭你情我愿,这事无可厚非。 换言而之,他跟罗芳芳结婚,同样也算是攀了高枝。 但这是建立在爱情之上,徐勃并不是在得知罗芳芳的家世后,带着目的去刻意追求罗芳芳的。 如果真是那样,罗家夫妇不可能会同意他们交往直至结婚的。 下午徐勃得知消息后,就让刘文学安排人调查一下于春波的过往情况。 如果于春波跟妹妹的确是真心相爱,即使有一些算计,在现在已经领了证的情况下,徐勃也不想棒打鸳鸯。 但是刘文学刚刚的电话打破了这个退而求其次的美好愿景。刘文学接到电话后,就让金麟区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武鸣去调查了于春波的过往。 刑警大队要想查清一个人,不但能把能把他的过往查清,甚至是他埋到坟中的祖宗几代来龙去脉都能查个底掉。 在刑侦手段下,所有的底细都将无所遁形。 … 于春波比徐荣玲高两届,两年前,他进入爨乡民中实习,实习结束后,便正式成为了民中的一名教师。 于春波比妹妹高两届,两年前就分到了民中实习,实习期结束后就正式留在民中任教。 早在大学时,于春波就跟同级同乡的一个女生谈恋爱,毕业后他到民中实习,女孩到了会西县一个中学实习。 于春波留任民中后,就跟那个女友分了手。转头跟同为民中的一个女老师谈恋爱,据调查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说来也巧,那名女老师的父亲徐勃也认识,富水县环保局局长苟富贵。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关键是于春波3月份就在追求妹妹,而到了五月份于春波才正式跟苟丽娜提出分手。 …… 到了家里,徐父徐母两人都是对女儿的擅自领证大动肝火,徐荣玲被母亲打了一巴掌,罗芳芳给拉住了。 一到家,徐勃把该说的都说了,怎么定夺就看徐家父母的。 徐母听说于春波在爨乡市政府办以徐勃妹夫自居时,气得恨不得拿刀把于春波剁了… 到家二十多分钟后,刘文学带着赵强也赶到了哈马寨,两人进门一看气氛不对劲,也就没有吱声。 快到晚上九点时,于有发夫妇才带着一个妇女提着大包小包的走进了徐家。 进门就笑着说道:“中德,桃花,真是抱歉。” “两个小娃的事我们来晚了,本来都跟玲花嫂子说好了,八月十号来你家的。” 刚教育完徐荣玲的徐母见状,脸色阴沉地喊道:“于支书,东西不要放下,放下来我们也要丢出去。” “哎呀,桃花,你莫那么说。两个娃娃这个事,我们认得礼数上有亏欠,这个还希望你们海涵。” “两个娃娃是真心相爱的,现在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不管从哪方面考虑,我们都不能棒打鸳鸯嘛。” “中德,桃花,我把话放在这里,不管你们提什么要求,我都想办法满足,不管我们大人多作难,我们都认。” “两个娃娃已经领了证,硬是分开,对哪个都不好。”于有发一脸“诚恳”的带着笑意说道。 于有发说完后,跟他夫妇一同前来的妇女开口说话了,“他叔,他婶,一家有女百家求,现在讲究婚姻自由,小两口已经领了证,这是大喜事。” “于家在陈家村也是厚道人家,你们家在哈马寨如今也是响当当的,他们小两口如今都端着金饭碗,这是美事一桩。” “你们两家在龙泉乡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受于家所请,今天就厚着脸皮来提个亲。” “玲花嫂子”是龙泉乡有名的媒婆,龙泉乡经她提亲的,没有100对也有99对。 听着于有发夫妇跟媒婆都开口闭口就是徐荣玲跟于春波已经领了证,现在应该商量如何结婚的事。 尤其是于有发的言外之意,如果硬逼着两人分开了,两人都成了离异,名声不好! 听到这,徐勃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这事是由父母做主的,但是徐勃忍不住接话了。 “于有发,他们俩领证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提前知不知道?” 于有发说:“他哥,这个事我也才知道不久,所以我赶紧找了媒人。” “你确定?” “我给你们家一次机会,实话实说,好说好了,大家也都能体体面面。” “你要是非要给我玩那套小聪明,后果自负。” 徐勃说的也是实话,事到如今,如何决断,是由父母做主的,强行拆散,徐勃也能做到。 但是,徐勃不想让妹妹怨恨他,清官难断家务事。如果在已经证明了于春波跟她结婚是心怀不轨的情况下,徐荣玲还铁了心要和于春波过下去。 那徐勃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他们划清界限,现在于春波就能狐假虎威,将来假以时日那绝对是后患无穷。 第429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尽管徐勃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但是于有发不能承认啊! 看徐勃这态度,一承认就要鸡飞蛋打! …… 这事还要从今年二月份说起,也就是大半年前。几个村支书在龙泉乡政府开完会,一起去吃饭的时候,碰到了杨清林。 因为王宇飞的身份摆在那里,杨清林别说在龙泉乡,就是在爨乡市也自然是任何人都要高看一眼的。 酒过三巡之后,在大家的恭维下,杨清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主动对于有发说道:“有发书记,你儿子从滇西师范毕业了吗?” “呵呵,杨总,春波已经毕业了,在民中教书。” “结婚了吗?”杨清林又问。 “谈着了,就是女方家里现在还没通知。” “有发,你说的是富水县环保局苟富贵的女儿吧,要是老苟刁难你家,你跟我说,我去富水县说一下。” 杨清林这话一出,于有发立即起身敬酒,碰了下杯,杨清林接着又若有所指地说道:“有发,娶好一门亲,能旺三族人呐。” 在座众人对这句话皆是深深认同,杨清林的女儿嫁的好,成了副省长王宏斌的亲家。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杨清林这话说的自然是龙泉乡的前书记徐勃,娶得好,成了省委书记的东床快婿。 如今已经是富水县常务副县长… 也正是杨清林这番话,让于有发心起涟漪。 凭什么徐勃能娶省委书记的女儿,而他的儿子想娶个县环保局局长的女儿还求而不得,女方父母一直推三阻四的。 看到于有发若有所思,杨清林说:“有发啊,哪天你去富水县找苟富贵,你叫上我,我跟你去说,一个没啥前途的科级干部,还把自己当高干了。” “春波打小我就见过,仪表堂堂,以老苟的模样,她女儿也强不哪去,咱儿子配她绰绰有余……” 杨清林这话,听上去是一番好意,可让人听在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但碍于杨清林此时的身份,于有发还只能连声道谢。 只不过于有发的神情明显不如之前那般红光满面了… 酒席结束后,杨清林把于有发单独叫到一边,给他递了一支白版品鉴系列的云烟。 “有发,咱哥俩在乡里共事十几年,春波打小我就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很优秀,当老师屈才了。” 于有发一听这话,以为杨清林要帮忙。 立即跟杨清林说道:“杨哥,我们家没有其他门路,这事还得你多费心,规矩我懂得起,怎么办安排就行。” “呵呵,有发,我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 “徐勃,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话把于有发说愣了,“杨总,我跟徐勃没什么交情啊。” “有发,之前没交情,以后可以变亲情嘛。” 杨清林笑了笑,接着说:“徐中德跟张桃花有一儿一女,女儿跟春波同校,都是滇西师范大学,今年毕业…” 于是,后面就有于春波追求徐荣玲的事,于春波五月份跟苟丽娜正式分手后,苟富贵本来想找于春波麻烦的,但是听说他跟徐勃妹妹在一起,就忍住了。 … 不知道是徐荣玲太过天真糊涂,还是于春波的算计天衣无缝——两人六月刚领结婚证,次月于春波就顺利借调到市府办综合科。这时间节点的巧合,实在耐人寻味。 徐勃经过一番调查了解,发现借调手续竟是府办副主任包有林一手操办。 包有林背后究竟是谁在授意推动,答案已呼之欲出。 徐勃不想与韩德华正面交锋,毕竟当初有伯乐之恩。可对方步步紧逼,桩桩件件都直指徐勃。 有些事可以退缩忍让,有些事情是丝毫不能退让。已经上过一次刑床,这一世徐勃不想重蹈覆辙。 都说只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如果韩德华还要继续搞,那徐勃也就奉陪了。自从跟韩德华的关系产生裂缝,徐勃就一直反思这段关系为什么变成这样。 前世的徐勃一直是韩德华的从属角色,身上烙满了韩德华的印记,自然是以韩德华为首是瞻,因为这种关系大多数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这一世,因为种种原因,徐勃成长的过快,尤其是到了富水县这样的资源大县掌握了一定话语权,韩德华自然会对他有所“期望”。 前世这个时候,徐勃还在龙泉乡担任乡党委书记,一个穷乡僻壤的“穷庙主持”,龙泉乡还没什么利益能让身为常务副市长的韩德华对徐勃有所“期望”和违法违规的要求。 直到徐勃调任陆东县,彼时韩德华已经升任爨乡市市长,一心追逐政绩,对徐勃的要求也就只是“做出成绩”。 到了后来,韩德华以提前一年退休让位,换取徐勃上位爨乡市市长,看起来来是舍身栽培,其实更多的还是老谋深算后的权力延续… 曾经情同父子的“师徒”默契,这一世终究在权力与利益的漩涡中支离破碎 。 对此,徐勃也满腹心酸,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如今对方递来的是带着倒刺的“索命钩”…… 前世看守所房间内等候审判的无数个日夜,尘埃落定后,等赴黄泉赎罪的那些不眠之夜… 前世那些锥心刺骨的记忆,无时不刻不在警醒徐勃;底线一旦失守,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 看到于家父子良久沉默不语,徐勃问:“于支书,这个话很难回答吗?” 于是转头看向于春波,“你爸不说,那你来说吧。” 于春波胃里的酒精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喉结动了动,却也没有发声。 于春波此刻想的是明天上班怎么面对单位同事的议论,虽然事发在民中教师食堂,但是这种事,很快就会像病毒一样传开,无限扩散开来。 因为于春波这几个月被捧得太高,不但科长对他恭敬有加,就连府办副主任包有林都对他异常关爱,所以他有些忘乎所以,为人处世太过高调… “哥,我对荣玲是真心的,我知道错了,今后我会改正。”于春波诚恳地说道。 “已经说过了,你别叫我哥,至于你是不是真心的,我没有发言权,要不然我给苟富贵打个电话?” “在问问苟丽娜?” 徐勃说完,于春波的头瞬间低了下去。 第430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1) “你们父子俩都不说,那就我说。” “有发书记,我在龙泉乡工作时,就对你的精明深有感触,还是那句话。这世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聪明人……” “春波,过去的事,不管你是出于吹牛炫耀的目的,还是配合有心人造谣抹黑我,我都不追究你的责任。” “明天你俩去把离婚证领了,以后于家跟我们没关系。就是将来你于春波当了省委书记,我们家也不会去巴结。” 徐勃说完后,于有发急得额头冒汗,搓着手赔笑:“他哥,春波跟荣玲刚领证,就这么拆散了不合适啊。” “再说了,我家亲朋好友、春波跟荣玲的单位同事都知道他俩领证了,这婚说离就离,传出去多不好?春波跟荣玲在爨乡还怎么抬得起头?” 听于有发这么说,一直没开口的徐父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杯盏叮当作响。 “于有发,你这话我不爱听了,这个时候想起脸面来了。” “你把我们家当什么?你家是皇亲贵胄吗?” “你们于家要脸要面,那我徐家不要吗?” “给我滚。” “我女儿怎么见人不用你们操心,就按老大说的,明天去把离婚证领了。” 从不当家做主的徐中德脸色阴沉地站起身,把于有发夫妇拿来的东西提起来就扔到院外。 平常徐家的大事小情都是由张桃花做主,但是不代表徐中德是个软蛋,二十五年他带着尖刀排顶着越南人的重机枪冲锋过的。 要不是当年眼睛受了伤转业,现在最起码也是副师级干部,最不济也是正团职转业。 转业回来后,分配到粮管所工作,发现公社违规多收取提留粮的事情后,他就向上级反映。 最后没等到上级来调查,反而是在他当值时,公社粮管所库房起了火,虽然没什么重大损失,但是把放登记收粮册的耳房烧了,随后他也被免了职回家种地。 去年杨清林跟徐勃说了这事以后,徐勃提出帮父亲申诉的,但是徐中德阻止了,说:“过去的事,就过了。没必要再去申诉,这样有人要难堪的。” 这其中的弯弯绕,徐中德怎么会不明白,自从徐家“得势”的消息传开后,就有曾经在公社工作的老人来找过他赔礼道歉。 徐中德对他们也还是那句话,“过去的事,就过了。” 八零年的时候,徐中德所带的尖刀排,31人冲锋,13人站着归队…… 用徐中德的一句话来说,能亲手把徐勃跟徐荣玲抚养长大,已经比那些躺下的战友好多了… 躺下的战友连生死都不计较,他还去计较什么个人得失。 …… 个人得失徐中德可以不去计较,但是事关子女,这是徐中德的底线。 徐中德夫妇并不是嫌贫爱富,省委书记的女儿都能下嫁给自己的儿子,他们的女儿嫁给于春波并没有什么不妥。 夫妇俩有个省委书记的亲家,还是依旧保持农民本色,这两年还是跟以前一样,该种地就种地,该干活就干活。 当初徐荣玲跟于春波谈恋爱,徐中德夫妇知道后,没有反对,真正让他们生气的是两人悄无声息的就领了结婚证。 所以于有发一说他家亲朋好友都知道这事后,徐中德才生气。 …… “春波,你跟荣玲谈恋爱以后,我们对你提过要求没有?反对过没有?”张桃花问道。 “小婶,你们没有反对过。” “那为什么领证的事不跟我们家说?”张桃花又问。 于春波一时语塞… “你这已经不是不懂礼数,而是在糟践人。” “小婶,我没那个意思。”于春波辩解道。 “没什么好说的了,明天去把证领了。” 起初听说女儿跟于春波悄摸领了证,徐荣玲刚回到家就被她打了几巴掌,尽管很生气,张桃花还是想着既然已经领了证,教育一下,只要认识到错误,把话说开就行。 毕竟自家是女儿,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 但是现在听完前因后果,张桃花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于有发见徐中德一家都要求离婚,放下水烟筒,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底气地说道:“中德,桃花,我知道你们都在气头上。”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宪法都规定了婚姻自由,孩子们自愿领证,咱们做长辈的强行拆散,于情于法都说不过去啊!” …… 于有发说完,于春波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站起来喊道:“对,凭什么,宪法规定,婚姻自由。” “这领不领结婚证,是我跟徐荣玲的事,征求你们的意见是尊重,不征求也是合理合法。” “你们的意见难道比宪法还大吗? 不知道是于春波这话鼓舞了徐荣玲,还是让徐荣玲感受到了爱意。 一直沉默流泪的徐荣玲也突然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倔强,说:“爸,妈!你们凭什么听我哥的就替我做决定?” “宪法都保障婚姻自由,我和春波真心相爱,不管你们怎么逼我,我也不会离婚!”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坚定。 …… 看到于春波像得了失心疯一样突然转性,赵强起身就就要按他,被徐勃叫住了。 “好,有个性。” “婚姻自由是宪法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之一,包括结婚自由和离婚自由。徐荣玲,你已经成年了,具备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有权自主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爸妈和我的确不能以任何理由强行干涉。” “你觉得爸妈和我基于人生经验和对你的关爱提出的建议不合理是吧,我可以在这里表态,我不干涉此事。” “不过我提前声明一下,如果你不能理解,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那从今以后,我们就只有血缘上的兄妹关系。” “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我不去追究。” “但是,无论是你徐荣玲还是于春波,从今往后,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不能再提及与我有关的事。” “如果让我知道了,那你们就后果自负。” 徐勃说完,就不再言语了。 虽然徐勃很伤心难过,两世为人,却难以阻止妹妹婚姻的宿命。 但是正如妹妹徐荣玲所说,她已经成年了,作为独立的民事个体,有权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此时徐勃强行逼着他们离婚,保不齐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就要再背上一个嫌贫爱富,干扰婚姻自由的恶名。 第431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2) 对于徐荣玲的恋爱脑,徐勃也无可奈何。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撞到南墙了,自然知道痛,人的成长是需要接受现实教育的。 从老家离开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刘文学坐上了徐勃新买的切诺基,赵强一个人开车在后面跟着。 路上,刘文学把这几个月富水县的情况跟徐勃说了一个大概。 …… 车子进入爨乡城区时,徐勃想了下,还是给杨林仓的私人手机拨了过去。 接到徐勃电话时,杨林仓结束一个商务晚宴刚刚到家门口。 他回头看眼一号楼跟五号楼的灯都亮着,转念一想,说:“徐老弟,你直接到南江花园吧,我在家里等你们。” … “老刘,一会儿跟我一块去见杨市长。” 虽然刘文学猜到了徐勃会带他一块去,但是听到徐勃亲口说出来,反而有些紧张,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刘文学说:“老板,我没准备东西,空手去不好吧。” “后备箱有东西,一会我让你带上。” 抵达南江花园后,徐勃从后备箱取出烟酒,又拎起母亲让带回春城的两只土鸡。 对于杨林仓这个级别的官员,送礼的门道不在于价值,而在于人情。若是刘文学单独前来,即便捧着金佛玉山,恐怕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刚走到二号楼门口,门就应声而开,一个年轻的漂亮女子将他们迎进屋内。 杨林仓微笑着站在玄关处,目光在徐勃跟刘文学手中的礼物上稍作停留:“徐处、罗主任,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寒暄间,他与徐勃、刘文学一一握手。 “杨市长,马上过节了,又是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空手。”徐勃晃了晃手中的土鸡,“这是我母亲养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呵呵,还不贵重,这散养土鸡可是好东西…” 到客厅坐下后,年轻女子已经麻溜地把茶水端了过来。看杯中茶叶的舒展模样,显然是提前泡好的。 …… 放好茶水后,杨林仓吩咐道,“小谢,把你王阿姨前几天买的两盒辽参拿出来放门口。” “另外把鸡好生养着,后天我带去春城过节。” “之前每次跟老爷子回去大麦村,老爷子都要带几只土鸡回来,这次正好给他带春城去。” “老爷子恢复得怎么样?”徐勃问。 “上岁数了,再加上旧伤复发,反反复复的住院,不太乐观。” 徐勃闻言神色微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杨市长,过两天我再去看看大爹,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是我七八岁的时候去大麦村做客,还听过他讲打仗的故事。” 徐勃想起当年七八岁的时候在大麦村,曾见过杨林仓的父亲,彼时这位杨林仓口中身体不太乐观的老人,坐着吉普车,穿西服系领带。在酒后,中气十足,绘声绘色地讲起当年他打仗剿匪的故事。 “徐老弟,按说还是生分了,大麦村杨家跟哈马寨徐家奶奶辈还是姊妹呢……到时候问问我父亲。” 说完,杨林仓端起茶盏轻抿,热气氤氲中眯起眼睛。 “对了,听说富水县最近有几家招商引资谈好的企业想落户其他县区,文学知道具体情况吗?” 杨林仓突然转换话题,目光牢牢盯着刘文学。 刘文学握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茶水在杯口晃出细小涟漪。 “杨市长,是有这回事,具体情况好像是涉及土地审批和税收政策,估计县里正在商谈。” “县里谁分管这个这两项工作?”杨林仓又问。 “是王副县长在分管。” “王宇飞?他能分管这么重要的工作?” 这话让刘文学没法接话了… 杨林仓问完,徐勃余光瞥见刘文学喉结滚动,知道他被这句话吓到了,正在竭力克制紧张。 … 坐了二十多分钟后,徐勃起身告辞。 “杨市长,一是时间太晚,不能耽误您休息时间,二是我还得赶回春城,明天得上班。” “今天主要是要过节了,我们两口子以及老刘来跟杨市长坐一坐。” 虽然徐勃从头至尾没提一句刘文学的事,但是杨林仓对徐勃带着刘文学过来的意图很清楚。 昨天的常委会上,刘勇进突然提出了关于富水县的人事任免,见韩德华、王俊凯等人都同意了,杨林仓也就保留了意见。 目前爨乡市市委书记孟津南的去向已经明确,担任滇西省农村信用联社党委书记、理事长。 滇西省农村信用联社的全称是滇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 2005年4月初,在国务院关于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的金融方针指引下,经滇西省委、省政府和国家银监会批准,滇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正式成立。 全省农村信用社形成了以省联社为核心,下设2个市联社、14个州市办事处,120多个县级联社、4个县级农合行为一体的三级法人体系。 (滇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下的县级农合行是农村合作银行的一种,是由辖内农民、农村工商户、企业法人和其他经济组织入股组成的股份合作制社区性地方金融机构。) 孟津南作为爨乡市委书记,他的终极目标是以副省级退休,但是这次的调任,意味着如果没有“特殊机缘”,孟津南的行政级别将在正厅级上终止。 省委此举等同于基本上否定了他的“进步”希望后,给个“安慰奖”。省联社作为地方金融机构,其待遇情况有一定特点, 基本工资外还有绩效工资。 这个绩效工资不得了! 基本工资按国家相关工资制度确定,绩效工资与省联社经营业绩挂钩。 就拿滇西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员工收入来说,就处于滇西省的中等偏上水平,中高层管理人员收入就更为可观。 省委组织部已经跟孟津南谈过话了,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孟津南还是表现出了欣然接受… 这事按说早就应该提上日程了,但是因为爨乡市市委书记人选各方角逐激烈,还没有定好人选,所以一直还没有公布调整公示。 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就是杨林仓,所以这次爨乡市的小范围人事调整,他直接弃权。 随着人事调整而来的,是爨乡市的人心异动。 韩德华重新向王宏斌靠拢,也跟这有关,王宏斌带着他参加了好几次宴请程省长的酒局。 这次杨林仓向着市委书记宝座发力,韩德华跟副书记肖亚楠两人都朝着市长宝座暗中比较。 …… 第432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3) 把徐勃三人送到门口时,杨林仓家的保姆小谢已经分别装好了两份礼物放到了门口。 给徐勃的,是两盒辽参,徐勃推辞不收。 “杨市长,这太贵重,再说处里已经发过了,不能再拿了。” 杨林仓硬递到徐勃手中,“那是爨乡市政府给的,这是我私人给的。” “收下,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给老人的。” 这话就有意思了,给哪个老人呢?是养土鸡的徐勃母亲吗? …… 把礼物给刘文学时,刘文学一看是一箱酱香白酒外加两条烟,刘文学也不肯收。 杨林仓说道:“文学,你在富水县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你要能正确看待这次调整。” “市委这次的调整事发突然,你先委屈一下,到市公安局沉淀一段时间,要随时做好挑重担的准备…” 杨林仓这话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了,刘文学要还听不懂,那就不适合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他赶忙表态,“谢谢杨市长,不管市政府怎么安排我的工作,我都会无条件服从。” 杨林仓没在说话,用力拍了拍刘文学的肩膀。 … 徐勃他们刚要转身上车,一道煞白的车灯刺了过来,车牌西d的奥迪A6驶到了5号楼门前。 韩德华下车后,朝着徐勃他们这边看了看。徐勃本想过去打个招呼的,但是韩德华转身就进了门。 这一幕,杨林仓也看在眼里。 杨林仓提高了声音说道:“徐处长,太晚了,要不然我让司机送你们回春城吧。” “谢谢杨市长,不用麻烦了。” 徐勃他们车子动了以后,杨林仓才转身回家。进门前,又侧头瞟了眼五号楼。 …… 韩德华这边,进门后,他连鞋子都没换,提着一个公文包直挺挺的矗立在玄关旁。 眼睛透过窗户紧紧的盯着二号楼门口的那个年轻身影… 韩德华此刻的内心是复杂的,同时他也在纠结。 如果徐勃过来敲门,到底见不见他? 这个年轻人给过他惊喜,不管是龙泉乡的农业兴乡,还是富水县的煤炭整治工作、打黑反腐,到后来的县工业园区搬迁…… 看着徐勃的车子向着外面驶去,一瞬间,韩德华的心里有过那么稀奇失落… 但是随着而来的是愤怒,韩德华把公文包直接砸在地上,随着公文包落地的反弹,几捆百元大钞滚了出来… 韩德华的妻子张华美循声而来,看着摔落在地的公文包跟百元大钞,张华美愣住了。 韩德华无视妻子的惊讶,抬脚就把公文包跟钱踢到了一边。 “这是什么钱?”张华美问道。 “不该你管的少管。” 张华美又问:“那什么是我该管的?” 韩德华无视妻子的问话,捡起钱径直走进了书房。 张华美跟着走进了书房,又问道:“韩德华,你想把这个家毁了吗?” 韩德华没有立即作答,抽了一支烟后,才说道:“我已经让人给韩娜办好了移民留学,你抓紧办理离职的相关手续,这个才是你要操心的。” “娜娜才高二,成绩也不差,我还是建议在国内先考大学,之后再去留学。” 韩德华把钱扔进保险柜后,说道:“这个事不容置疑,更没有商量余地,我早就已经让人在操办了,你跟娜娜最快下个月就能出国。” 韩德华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瞥了眼屏幕,眉头微蹙,接通后只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他匆匆说道:“张医生,你自己睡吧,明天早上在省里有个紧急会议,我今晚就得赶去春城。” 说完,也顾不上张华美诧异的目光,抓起外套便快步出了门,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渐渐远去。 到车库后,韩德华开着那台桑塔纳很快就驶出了南江花园的大门。 韩德华握着方向盘直奔海潮汇温泉酒店,车载磁带机里断断续续地播放着老歌,叶振棠的《世界由我造》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曲。 “人的一生要闯漫长路(漫长路) 孤身走遍千山万尺土(万尺土) 谁人面对胜负这国度 纵是受损创伤都强渡 风云幻变后一切会如旧 崎岖是对手始终闯出头 穷途末路似风暴 那惧命运像噩耗 啊...... 学会退一步世界由我造 信心是瑰宝 我信有天定会好……” 车载音响内,叶振棠高昂的歌声与车窗外倒退的霓虹灯光影形成微妙的反差。 …… 老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沉溺于奢靡生活的人,往往难以再适应平淡。 而色之一字,更是堪称刮骨钢刀。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好汉,于金戈铁马间气吞万里如虎,在惊涛骇浪中力挽狂澜,却倒在色之一字上! 那看似缱绻的温柔乡,实则是淬毒的牢笼。 这把无形利刃,悄无声息地啃噬着他们的雄心壮志。 先是一寸寸削去凌云之志,再一刀刀剐蹭坚毅之心,最后一片片剥落清醒之魂。 那些曾顶天立地的身影,在欲望迷雾中扭曲变形,脚步踉跄,最终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凌迟”之刑下,英魂消散,傲骨成灰,只留千秋骂名,警醒世人! 欲望如刃,色字刮骨,一念沉沦,万劫不复。 …… 桑塔纳发出一阵轰鸣,加速驶向那座在夜色中璀璨繁华如宫殿的海潮汇温泉酒店贵宾楼。 此刻的韩德华,已经全然忘却了他的身份,不再去想市政府办公桌上堆积在案的文件,更不去想他的职责使命… 当桑塔纳驶入海潮汇的地下车库的专属停车区,韩德华停好车,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领口,迈步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倒映出他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已然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早在韩德华刚出南江花园的门口,他就给胡凯胜打了电话。 此刻,顶楼被韩德华改名为“云海阁”的房间内,全套意大利进口的按摩浴缸氤氲着热气,水温已经调试到韩德华最喜欢的41c。 两个身着轻纱的清纯美人倚在浴缸边,已经在帮他亲身感受水温了。 四只玉足轻搅水面,指尖划过泛起涟漪的温热,时不时发出几声娇笑,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贵客奏响前调。 …… 就在韩德华与佳人鸳鸯戏水结束后,又换到床上尽情享受鱼水之欢之际,楼下的一间房间内。 刚刚跟贵宾楼女经理结束一场蜻蜓点水般战斗的胡凯胜,似乎是从女经理的眼中看出了她的意犹未尽。 再看着电视中韩德华那生猛的画面,他不由得撇了撇嘴,咒骂道:“这狗日的韩德华,难不成是种驴投胎的?精力也太踏马旺盛了!” 第433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4) 前世,跟胡凯胜关系匪浅的爨乡市市长王磊并没有调离,而是长期扎根爨乡市,从市长宝座又升任了市委书记。 那时,经王磊招商引资而来的“港商”胡凯胜,在其大力扶持下迅速崛起,稳坐爨乡市商界头把交椅。 因背后有王磊撑腰,胡凯胜与副市长韩德华鲜少往来。 然而,这一世命运的齿轮发生了偏转。 王磊突然调离爨乡市,失去靠山的胡凯胜,企业发展陷入困局,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 为求破局,他不惜一切代价,试图攀附上被视为爨乡市“未来之星”的韩德华。 曾经为王磊精心预备的贵宾楼顶楼,如今易主,成了韩德华的专属。 韩德华已经亲自命名为“云海阁”,这“云海阁”也将见证新的权力与利益交织… 韩德华不知疲倦地又一次奋力“耕田”时,徐勃跟罗芳芳已经下了高速,进入到春城市区的高架路。 夫妻俩聊了一路,罗芳芳之前就大概了解过刘正刚调动的原因,今天听老公说起跟韩德华关系交恶的始末,她倒是丝毫不震惊。 罗芳芳平静地说道:“老公,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坚持原则是对的,我支持你。” … 刘正刚三个月前就已经借调到滇西省纪委第一监察室监察科工作,叶云直接调到育新中学任教。 两人结婚一年多还没小孩,调动之后搬家倒也简单,两个行李箱就搞定! 育新中学的教师待遇很好,叶云调来后正好赶上育新中学集资建房,虽然是刚到育新中学任教,黎周飞给校方打了电话,叶云也就参加了集资建房。 “老公,孙洁打电话说中秋节假期我们两家一起聚一聚。要不叫上正刚跟叶云一起吧。” “行啊,你来安排就行。” … 中秋节放假的前一天,秘书一处利用中午时间开了一个座谈会,说是座谈会,主要是分发一些各个地州市送来的节日“慰问品”。 期间,副处长杨贵中提议晚上秘书一处搞一次聚餐活动,杨贵中一说完,范华立即也附和表示应该搞,还应该再请上办公厅领导也参加。 临时搞这么一出,有些为难跟考验徐勃的意味了。 …… 曹兴建跟徐勃交接工作时,一并移交的还有秘书一处的“小金库”和账本,现金余额四万多,一处的仓库里各类烟酒三四箱。 这些钱和东西是企业赞助秘书一处搞各种福利活动的,烟酒也是企业或者地州市赞助的。 这是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不单单秘书一处这么干,其他处室也一样,“小金库”一般用于处室内部福利发放。 所以这个福利多少,也变相是处长的业务能力高低的一种体现。徐勃接手一处的“小金库”以后,烟酒已经变现,和现金一块捐给了省红十字。 “小金库”的存在本身就属于违规行为,它逃避了正常的财务监管,通常用于不合理甚至违法的开支,违规发放福利、请客送礼、个人侵占…… 对于曹兴建的移交,徐勃没法拒接。 但是这种移交行为也算是进一步延续和扩大了“小金库”的危害,可能会导致徐勃也陷入违规违法的风险中。 一旦将来“小金库”被发现,徐勃作为一处的第一责任人、小金库的管理者,不但会受到党纪政务处分,如果被判定情节严重构成犯罪,还会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虽然在徐勃的记忆中,2010年前后才会大力集中整治“小金库”现象,但是徐勃不想去用已知的经历去挑战法律的风险。 现在杨贵中当着一处所有人的面提议晚上聚餐,这也算是对徐勃清理曾为为秘书一处所有人谋福利的“小金库”表达不满。 … 范华已经明确表示认同这个建议,他说完后又转头问会务科科长杨宁波和监察督办科科长牛华南,两人倒也圆滑,都表示没意见,听从处里领导的安排。 对于徐勃把小金库清理了,众人都是知道的。 这个举措,秘书一处的众人虽然私底下是颇有微词,但是没人敢公开质疑讨论。 唐爱萍对杨贵中范华等人用这个方式来向徐勃表达不满的意图也是相当清楚,于是唐爱萍接话说道:“我建议改天吧。” “下周吧,国庆节前我们处里的同事再聚餐吧…” 唐爱萍的想法很简单,如今“小金库”没了,要是今天请客,徐勃就得自掏腰包。 一处有33个人,酒水加餐费算下来,人均至少300元打底,总共近万元,差不多是徐勃两个月的工资。 况且,餐费只是小头,酒水开支才是大头。 范华几人虽职级不高,但长期在省政府办公厅任职,常随领导下基层。在频繁的迎来送往中,渐渐滋生出“高人一等”的心态。 加上以往聚餐喝酒都无需自己掏钱,所以每次都点名要喝好酒,没有酱香白酒,至少也得五粮液才行。 并且还得管够,按他们的酒量,放开喝,一人就得两瓶… 想到这些,唐爱萍便想从中周旋。她盘算着,就算徐勃找不到愿意买单的企业,自己也能出面安排。 唐爱萍这底气,源于她的丈夫范志刚,他在滇西省交通厅下属的交投集团担任副总。 交投集团全称是滇西省交通建设投资集团,虽是交通厅二级单位,但其老总由省厅副厅长兼任,因此作为副总的范志刚,职级已经明确为正处级。 唐爱萍打个电话,让他们赞助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 范华与杨贵中一眼就看穿了唐爱萍的盘算。 杨贵中顺势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容辩驳的意味:“中秋本就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咱们一处也是大家庭,中秋节要聚餐,到国庆了也得聚餐。” 说完杨贵中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众人,看到徐勃是一副看戏的表情,他又像是解释似的补充了一句:“徐处长,中秋聚餐是往年的惯例。” “突然取消难免人心浮动,上午王主任还特意问我,今年一处的中秋安排会不会有变动…” 第43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5) “杨副不用解释,之前什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在理。” 徐勃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会议室众人,指尖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杨副说一处是个大家庭,这话我深以为然。” 说完,徐勃挺直脊背,眼神中充满坚定和沉稳地说道:”“我来一处也有些日子了,今晚就请一处的家人们聚聚。” 徐勃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宛如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阵阵涟漪。 杨贵中握着钢笔的右手猛地愣住,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扭的痕迹。 徐勃看似爽快地应下聚餐提议,可“家人们”三个字却如同一根刺,扎得杨贵中心里发紧。 杨贵中清楚,秘书一处的顶头上司——省政府办公厅分管秘书一处的副主任王爱辉,平日里与徐勃多有分歧。刚刚自己还搬出王爱辉施压,可徐勃从头到尾都没提及办公厅领导。这王爱辉究竟算不算“家人”?到底要不要邀请?杨贵中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 更要命的是,徐勃已经给这次聚餐定了性,私人请客。 那“请谁不请谁”的生杀大权,就牢牢握在徐勃手里,旁人就根本插不上嘴。 请,还是不请? 由谁去请? 杨贵中心里不停地权衡着利弊。 就在杨贵中还在绞尽脑汁琢磨措辞之际,徐勃已经利落地起身,声音干脆利落:“散会。” “下班前通知你们聚餐地址。” 说罢,徐勃转身离去,黑色皮鞋叩击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声音由近及远,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徐勃走到连廊时,唐爱萍踩着平底鞋快步追上了他。 说来也怪,曹兴建一直在提醒唐爱萍穿高跟鞋的声音太烦人,但是唐爱萍的鞋跟越来越细。 徐勃从没提过,然而唐爱萍却改了穿鞋习惯。 唐爱萍满脸真诚地说道:“徐处,今晚场地交给我安排吧。” “徐处,我家那位在交通厅工作,交通宾馆我熟,方方面面都能安排得妥当…” 闻言,徐勃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看了一眼唐爱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谢谢唐处,这事你就不用费心了,我会安排。” “徐处!”唐爱萍急忙上前半步,诚恳地说道:“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想着您刚到省里没多久,这晚上临时安排这么多人,怕您忙不过来……” 闻言,徐勃这才再次回头,目光在唐爱萍身上仔细打量。 唐爱萍圆圆的脸庞上,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倒满是真诚,精心打理的卷发柔顺地垂在肩头。 妆容淡雅,几乎看不出刻意装扮的痕迹 ,整个人透着精明干练… “谢了,唐副。我心里有数,我会安排。” 徐勃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说完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只留下唐爱萍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徐勃回到办公室,通过114查询了多家酒店电话,逐一拨打后却发现,都没有能容纳那么多人的包间。 无奈之下,他只好拨通罗芳芳的电话,询问还有哪些合适的饭店。 罗芳芳听后,立刻推荐道:“去渔村码头吧,那里环境好,还有带唱歌功能的包房。” 徐勃也考虑过渔村码头,但是他听说那里需要提前预订。现在临时打电话过去,还要接待三十多人,恐怕渔村码头也很难安排。 况且临近中秋,各类聚会扎堆,现在想在外面找个能同时容纳30多人的包间,实在不容易。 “没事,我先打电话问问看吧。”罗芳芳说道。 很快,罗芳芳就回了电话,告诉徐勃,已经在渔村码头订好了,下班后直接去就行。 徐勃问他去不去,罗芳芳表示晚上社里也有聚餐,分头行动。 …… 挂了电话,徐勃就安排王雨晴通知了众人。 当得知晚上的聚餐地点在渔村码头,一处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在机关工作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渔村码头老板的背景。 然而,众人开心惊讶之余,杨贵中陷入了被动。 一开始他就已经抬出了王爱辉,然而徐勃借用他的话题,把这次聚餐定义成一处“一家人的家宴”。 并且已经明确表示是徐勃私人掏腰包请客,往年花处里的“公款”,几位副处长为了彰显“实力”,还会东邀西请一些其他部门的领导来“镇场子”… 现在先不说要不要邀请外面的人,就连一处的顶头上司王爱辉,徐勃也没说要邀请啊。 这就难住杨贵中了… 王爱辉的确问过今年中秋节一处聚不聚餐? 杨贵中说:“王主任,那装逼货已经把“小金库”捐了,应该不会搞了吧。 “难不成他还自掏腰包买单啊。” 于是王爱辉点拨道:“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他损害一处所有人的利益,搞自我革新那一套,是行不通的。” “一处其他人就没意见吗?” 杨贵中说:“有啊,私底下我都听到好多议论了。” “呵呵,那就对了嘛。” 王爱辉继续笑着说:“贵中,你们一处今天不是要开座谈会嘛,你作为一处的副处长,该为他们争取的还是要争取嘛…” … 现在争取到了聚餐,但是请不请王爱辉就由杨贵中做主了… 杨贵中本想找范华商量一下,都走到了范华的办公室门口,他转念一想,又折返回去了… 等他到渔村码头时,果然没让他“失望”!一位厅领导都没有到场。 不知道是徐勃谁都没请,还是请了别人不来,房间内就一处的人和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一进门,杨贵中看到桌上放的酒是散装包谷酒,烟是软云后,眉头一皱,跟范华说道:“请不起就不要请,这真是踏马寒碜人啊。” 范华闻言,笑而不答! … 渔村码头的王国昌今天非常给力,本来最大的包间已经被宝峰市驻春办预订了,并且还是提前两天就预订的。 接到罗芳芳的电话后,得知是徐勃要请客。 王国昌当即就表态,包在他身上,食材跟烟酒他会安排妥当。挂完电话,王国昌就立即跟宝峰市驻春办协调,把大包间空了出来。 然而,刚下班,徐勃就让刘正刚带着白酒跟香烟送到了渔村码头,并且提前预付了一万块餐费。 第435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6) 范华看到陌生年轻人跟唐爱萍先后离开了房间,递了支烟给杨贵中,“应该是徐处快到了,咱们也去门口迎接一下吧。” “呵!” “范处,咱们是客人,有必要吗?” “这是他姓徐的私人请客,做东的人竟然比咱们客人还来的晚,没有诚意啊。” 范华听到杨贵中的话,也是“呵呵”一笑,说:“杨处,徐处的工作情况特殊,跟咱们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 “他不就是比咱们年轻,长的比咱们好看而已,其他有什么不一样?” “不都是一根棍子挂两个蛋吗?难道他姓徐的有两根棍?” 杨贵中这番虎狼之词让范华不敢、也不想接话了… 范华先是一愣,随即说道:“杨处稍安勿躁,我出去转转,这房间里女同志不少,咱们是老烟枪无所谓,不能让二手烟危害她们。” 对于杨贵中的阴阳怪气,范华是知道原因的,同时也能理解,因为他对于杨贵中的无奈也感同身受… 杨贵中今年41岁,已经是办公厅中为数不多最“老”的人,这个“老”不是年龄老,而是工作年限最长。 杨贵中从大学毕业就在办公厅工作,已经18年了,省政府的掌舵人都已经换了四任,副省长就更多了。 但是杨贵中没有真正给任何一位省领导担任过秘书,他一直在办公厅几个处室中徘徊。 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外人听上去高大上,现实的酸楚就只有当事人知道。 自古官吏就有别,在办公厅工作的人,十有八九都想熬过正处级以后就外放地州市,其次是省直机关单位。 只有外放了,才能算是真正当上“官”! 正处级这个坎,对于大多公务员来说,是个很难跨越的分水岭,但是对于在省府办公厅工作的人来说,只要不犯大错,基本上早晚都能平稳迈过去。 放在地州市来说,正处级已经是大多数人的终极目标了。 在办公厅,也恰恰是这个早晚能“破处”,反而让杨贵中等人难以坦然等待。 早一步跟晚一步,有时候就是天差地别… 看着厅里一任任,一茬茬领导秘书外放,作为厅里的“老人”,杨贵中自然是心里愤愤不平的。 尤其是曹兴建的“一步到位”的外放,更加刺激了杨贵中。 当初,曹兴建即将到沧临市担任市委常委、副市长的消息一传出来,杨贵中就和范华暗中发力争夺秘书一处的处长。 一处处长向来都是常务副省长的秘书兼任,王爱辉把杨、范两人都推荐给了刘佳慧,但是令几人都没想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一处处长的位置,花落厅外之人的徐勃身上… 范华跟杨贵中一样,毕业就到省政府办公厅工作,但是范华今年才36岁,并且范华能担任文秘科科长,是真有几把刷子的。 他的写作能力深得前任常务副省长,现今担任省委副书记的范国庆认同。 当时31岁的范华担任一处文秘科科长后,厅里还一度传闻范华跟范国庆是亲戚。 但是这个传闻没有得到过当事人的明确回复,也没人能核实真假… 不过范国庆离任前不久,范华升任一处副处长… … 看着范华走出包间,杨贵中更加窝火,嘀咕了一句:“玛德,墙头草。” 杨贵中作为一处副处长兼任综合协调科科长,在处里排名‘老二’。他觉得,吃饭落座时自己自然应坐到副主位,便径直走到主位左手坐下。 六点刚过,令杨贵中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先是徐勃走了进来,紧接着常务副省长刘佳慧走了进来,办公厅常务副主任唐小华也跟在后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杨贵中仓惶起身站到一旁。他面露尴尬,与范华和唐爱萍满脸的欣喜之色形成了极大反差! 六点刚过,令杨贵中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先是徐勃推门而入,常务副省长刘佳慧紧接着走了进来,办公厅常务副主任唐小华也在后面。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杨贵中慌忙起身退到一旁,脸上的尴尬与范华、唐爱萍掩饰不住的欣喜形成刺眼反差。 当晚宴席摆了两桌,刘佳慧依次走到每桌前,带头连饮三杯,感谢一处全员辛勤付出的同时,又着重点名表扬了王雨晴。 这一年多来,王雨晴每天提前到办公室打扫,工作更是一丝不苟。 如今被刘佳慧在三十多人中单独点名,晋升副科长几乎板上钉钉。 可见,在工作中,默默无闻的付出,领导是看在眼里的。你不说领导也知道,坚持住,到了该有回报时,自然会开花结果的。 因刘佳慧在场,席间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就连省委秘书长肖国新都带着宝峰市市委书记王启云过来敬酒。 这里面还有个小插曲。 向刘佳慧敬完酒后,肖国新又倒了一杯桌上的白酒,领着一处的众人共饮。 刘佳慧见肖国新喝完后眼角微挑了一下,就问道:“秘书长,这酒滋味如何?” “没想到这酒看着普通,入口虽烈,却越品越顺。玉米的清香混着粮食的焦香,落喉不呛,回甘绵长,有意思!” “这是今天小徐私人请客备的散白酒。秘书长要是喜欢,回头让他给您备些。”刘佳慧笑着说道。 这话一出,众人皆感震惊。 这被杨贵中嗤之以鼻的散白酒,竟同时得到两位省委常委的赞赏。 起初,喝惯茅台、五粮液的一些人还瞧不上这酒,可经肖国新这么一说,他们再喝时,竟真尝出了比酱香酒更浓郁的谷物香,喉头也真的泛起丝丝清甜,瞬间觉得这白酒不是俗物… 由此可见,跟风心理暗示有多么恐怖! 其实这不过是徐勃让刘正刚从酒铺买的12元一升的普通散装白酒… 肖国新离开时,拍了拍徐勃的肩膀。 等到刘佳慧带着徐勃过去给肖国新敬酒时,喝完酒后,轻声说道:“刘省长,我们借一步说话。” 到了隔壁的茶室,肖国新看了眼刘佳慧,随后开口问道:“小徐,你跟德华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听说你跟他闹了矛盾?” “并且听说你还放话出去了,说他接任不了爨乡市市长?” 第436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7) 肖国新的话,让徐勃感到房间内的温度骤降… 这莫须有的罪名! 但是徐勃冷静一想,都觉得想笑。这番话,恐怕王宇飞都不会说得如此无脑。 等肖国新说完后,徐勃没有急着辩解,而是陷入沉思。他马上联想到妹妹与于春波的事,瞬间便想通了前因后果。 徐勃为何能否定韩德华?因为他是省委书记罗建华的女婿,同时担任常务副省长刘佳慧的秘书。 一旦省委常委会讨论爨乡市市长的人事议题,只要罗建华和刘佳慧二人反对韩德华接任,就会变相坐实这个谣言。 届时,徐勃不仅会成为众矢之的,其他人还会用这个“谣言”在常委会上反驳罗、刘二人的反对意见。 所以这个谣言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变相的胁迫罗建华跟刘佳慧。因为道理很简单,大多人认为,要想证明这个“传闻”是谣言,就是让韩德华担任爨乡市长。 徐勃心中暗叹:高啊!这连环套,一环扣着一环,还能同时套住多人! 想清楚这些,徐勃反而镇定下来。同时他也明白了,肖国新今晚这次问话,肯定主要是岳父的意思。 此前徐勃顾念韩德华的恩情,不愿与对方撕破脸,可如今韩德华这般行事,实在怪不得别人。 于春波那件事他还没来得及深究,韩德华又使出这一招。徐勃心中冷笑:老领导,我本不想恩将仇报,可您这是自己要寿星老上吊啊! …… 春秋时期,宋国大夫华元在宋郑之战中为主帅。 战前犒赏三军时,他独独忘了分给车夫羊斟一碗羊肉汤。 羊斟因此怀恨在心,战场上直接驾车将华元送到郑军阵地。 最终华元被俘,宋军大败。就连徐勃的母亲听评书知晓这个故事后,都懂得真诚对待身边的赵强,韩德华却不懂这个道理。 不知道韩德华是笃定徐勃和刘正刚这两任跟班秘书手里没他的黑料,还是他自认为行事没有问题? 亦或者说是他认为“威县派”能保得住他!毕竟省纪委书记周鹏飞是威县人… … 徐勃挺直了坐姿,说道:“刘省长,肖秘书长,自证清白这个事,我没说过就是没说过,我也不想去核实是谁传出来的。” “但是这事应该不简单,我觉得不是针对我的,而是另有所图。” “我自从调离富水县后,爨乡市除了杨林仓市长外,我就没有跟爨乡市委市政府尴尬的任何人再打过交道。” “并且跟杨林仓市长的接触,也仅限于业务上。” “至于说我跟韩德华副市长之间有矛盾,这话我不知从何说起,我可以保证的是我跟韩副市长没有发生过正面矛盾。” 刘佳慧问道:“上次宏斌省长就提起过这事,这是怎么回事?” “刘省长,我跟韩德华副市长之间顶多算是分歧,到现在我还是这么认为,韩市长对我有栽培的恩情。” “分歧是因为什么?”肖国新问道。 “刘省长,秘书长,我们之间的分歧很简单,一是当初我在富水县担任煤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负责人期间,取缔富水县一个不合规煤矿的时候,因为这个煤矿的实际控制人是王宏斌副省长的亲家。” “韩副市长给我打过电话询问这事,让我能不取缔就不取缔,但是在我把情况说明后,韩副市长没在干涉此事。” “另外就是涉及爨乡市的凯胜集团在富水县投资的情况,当初韩德华副市长让我把凯胜建材市场归还给胡凯胜,另外再把老工业园区的开发交给凯胜集团……” 徐勃说完后,又把刘正刚叫了过来,刘正刚不但证实了徐勃所说,还爆出一个惊雷! 刘正刚说韩德华跟肖颖颖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孩子应该已经半岁了! 听刘正刚这么说,徐勃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去年最后一次见到肖颖颖,明显感觉她胖了… 并且,爨乡大厦已经在建了,这肖颖颖却在半年前调离了爨乡市驻春城办事处… 通常情况下,像这样所谓的领导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不会牵涉太严重,如果单单这个问题,对韩德华的损伤犹如被树叶划了一下。 并且,只要韩德华拿出离婚证,男离异,女未嫁,谁都拿他们没办法。 但是,这就牵扯到另外一个问题了。 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人,私德蜕化,那就必然伴随着违法违纪行为。 果不其然,刘正刚接着说:“各位领导,据我所知,肖颖颖已经持有凯胜集团的干股…” …… 当天晚上,刘佳慧什么时候离开的,一处的人不清楚,但是刘副省长不在场,他们能玩的更尽兴。 当然,在座的34个人中,要除了杨贵中。 整天晚上杨贵中都处于魂魄掉线状态… 吃完饭后,杨贵中就离开了,其他人又在渔村码头的KtV包房唱歌跳舞,徐勃跟刘正刚本来要走的。 但是徐勃两人被以王雨晴为首的几个女同志“生拉硬拽”的“拖”进了KtV包房。 并且还被几个女同志“拽着”,轮流跳了一曲。 晚上11点结束,众人离场后,刘正刚开车送徐勃回家。路过滇池大坝,徐勃提议下车走走。 晚上徐勃没有喝多少,四两多一点。跳了一会舞,早都已经扭醒了,现在滇池的风一吹,更加清醒了。 徐勃停下脚步,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刘正刚,说:“正刚,他怎么会走歪这么多?” 这个“他”是谁,徐勃不用点名,刘正刚也知道说的是谁。 刘正刚猛吸了一口烟,摇了摇头,“徐哥,我也不清楚。” “好像是认识肖颖颖以后,也好像是认识胡凯胜以后,从去年下半年开始,韩市长去海潮汇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刚开始只是吃饭洗澡。” “到后来就彻底留宿,为这事张医生给我打过不少电话,我都不知道如何解释…” 刘正刚说完后,一时间两人谁都没在说话。 只有两个红点在风中忽明忽暗,两人站了十几分钟后,离开了滇池大坝。 只不过刚刚两人所站之处,多了十几个烟头… 上车后,徐勃问:“正刚,你现在在纪委工作,如果让你查他,你会怎么办?” … 第43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8) 刘正刚没有接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到了锦绣家苑时,刘正刚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徐勃。 看到徐勃眉头微皱,眼中有一些疑惑。刘正刚马上说:“徐哥,不是钱。” 徐勃打开一看,表情瞬间凝固! 快速翻看了一遍,随后立即又把照片重新塞进信封,递回给了刘正刚。 “这哪来的?” “徐哥,不知道是谁给我的,今天中午我回到办公室,就在我桌上放着。” “除你之外,还有人见过这个照片吗?”徐勃盯着刘正刚问道。 徐勃眼神冷的让刘正刚有些害怕,都不敢跟他对视。 刘正刚扬了扬手中的信封,“徐哥,我就看了一眼第一张就原封不动地放包里了。这一份,绝对没有任何人看过。” “那你看看吧。” “徐哥,没必要吧。”刘正刚有些为难地说道。 徐勃语气严厉地说道:“让你看,你就抓紧看,看完了我有事要问你。” 刘正刚打开信封拿出了照片,拿照片的手都有些颤抖。 …… 刘正刚说的是实话,在办公室里发现这个照片后,他只看了眼表面的第一张照片,就把他吓到了。 不是刘正刚不想看,而是他不敢去看后面的照片是些什么内容,照片别人既然能寄给他,也就能寄给罗芳芳,甚至是省委书记罗建华手里… 寻常人家,可能收到这个照片后,会为了徐勃的前途选择息事宁人,但是对于罗家来说,可能会接受不了徐勃的行为。 一旦徐勃跟罗芳芳的婚姻破裂,仕途也就难了… 刘正刚现在虽然到了省纪委工作,但只是借调。 借调期满,要是省纪委不正式把他调入,还要退回爨乡市政府办,回去以后是个什么境况,刘正刚都不敢想象。 …… 刘正刚双手微微发颤,战战兢兢地将十几张照片逐一翻看,可预想中不堪入目的“火辣”场景并未出现。 徐勃与孙洁虽身着清凉夏装,但从背景能明显看出拍摄于室外。话说捉奸捉双,拿贼拿赃… 这个照片虽然能引起人的遐想,但是毕竟不能说明什么。 “呼!”刘正刚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随手将照片甩在中控台上。 语气轻快中夹杂着一丝怒意:“徐哥,就这些?” 徐勃将刘正刚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挑眉反问:“怎么?这还不够吗?” 刘正刚说:“这有啥,这踏马是有人故意要整你跟孙洁书记啊!” “哦,何以见得?” 刘正刚又重新拿起照片,挑出了那张孙洁身穿比基尼被徐勃从侧边抱住的照片。 表情认真地说道:“徐哥,你看这张,从你和孙书记的表情来看。显然是孙书记不小心脚下打滑要摔倒,你下意识伸手去扶,这根本没什么出格的!” 刘正刚虽然这么说,但是也一直在关注着徐勃的表情。从徐勃镇定自若的神情来看,刘正刚判断这事没那么严重。 “正刚,看来让你到纪委工作是正确的,那你分析下这事应该怎么办?” “这个照片的背景是爨乡市海潮汇温泉酒店的贵宾区,,当天晚上是爨乡市国土局刘海涛请客……” 徐勃把当天的情况跟刘正刚讲了个大概,但是没有提及韩德华跟肖颖颖在隔壁泡池的“苟且”行为…… 听到徐勃讲完,刘正刚直接说道:“徐哥,他不仁就不能怪咱们不义了,这海潮汇已经成了他的金窝淫窟…” …… 2005年9月18日,星期日,农历为2005年8月15日 。 干支:乙酉年乙酉月乙巳日。 宜:嫁娶、纳采、订盟、祭祀、祈福、求嗣、开光、解除、进人口、入宅、移徙、出火、安床、开市、交易、立券、挂匾。 忌:安葬、纳畜、出行、行丧、伐木、栽种、造庙、造桥。 中秋节是中国民间的传统节日,源自天象崇拜,由上古时代秋夕祭月演变而来,自古便有阖家团圆,祭月、赏月、吃月饼、玩花灯、赏桂花、饮桂花酒等民俗 。 当天晚上,正值万家团圆赏月之时,爨乡市却突发大事。 省政府扫黄打非专项行动办公室、省公安厅治安总队、省纪委第一监察室联合金麟区公安局、富水县公安局的部分警力,开展跨区域扫黄打非行动。 滇西省华新社记者全程参与监督记录,一场针对违法违规行为的清查整治行动就此拉开帷幕。 9月20号一早,滇西省党报集团主办的《春晓报》上,头版头条刊登了这条新闻。 新闻是这样报道的,“九月十八号当天,滇西省扫黄打非行动办公室、省公安厅、省纪委通过对长期以来收到的举报线索进行核实后,决定对爨乡市的部分娱乐场所展开突击巡查。 在爨乡市某洗浴酒店的突击检查过程中,现场查证爨乡市官员违法违纪行为数起。 其中爨乡市委委员、常委、常务副市长韩德华尤为突出。当场查实韩德华接受企业性贿赂。 经查,韩德华私德蜕化,长期接受企业性贿赂,其余相关违法违纪行为省纪委正在一一核查。” 这个消息一出,立即在滇西省引起了轰动。尽管有不少人在事发后就知道了消息。 但经《春晓报》这样权威党媒正式报道,性质截然不同。 看过报纸的人都知道,韩德华已经不是升任不了爨乡市市长的问题,而是接下来到底要去踩多少年缝纫机的问题了。 …… 这个中秋节假期,爨乡市有不少人都在焦躁不安中度过的。 因为胡凯胜与肖颖颖也被省纪委带走了。 同时坊间有小道消息再传,说是海潮汇温泉酒店的每个房间都有录像,那就等同于不少人的“把柄”在胡凯胜手中。 肖颖颖被带走的事无人在意,但是胡凯胜被带走就如同一枚重磅炸弹。 要是传闻是真,胡凯胜一旦在纪委的审查中顶不住压力“吐了口”,那就必将在爨乡市掀起一场官场“地震”。 …… 第438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9) 周一清晨,爨乡市委、市政府大楼笼罩着凝重的气息。每位领导神情冷峻,脚步匆匆,压抑的氛围在走廊与办公室间无声蔓延。 市委书记办公室内,正在看《春晓报》的孟津南脸色阴沉的快要结冰,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在他担任市委书记期间,接连两任常务副市长出事,孟津南作为爨乡市委书记,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孟津南的秘书捧着热水壶轻手轻脚走进来,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到他。 然而越是紧张,越容易出错。 当秘书颤抖着往杯中倒水时,孟津南把手中的报纸往桌上重重一拍。 “啪”的一声,高度紧张中的秘书被吓得手腕突然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杯沿,瞬间在办公桌上蔓延。 孟津南当即暴怒,抓起茶杯就狠狠砸向地面。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市委办养你还有什么用?” 瓷片迸裂脆响的同时,孟津南的怒吼声似乎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这一幕,让坐在对面的李栋梁和刘勇进顿时如芒刺背,坐立难安! “孟书记,您消消气。”李栋梁起身说道。 随后,又转头对秘书说道:“小赵,你怎么搞的,赶紧把碎片收拾干净了。” “孟书记,消消气,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建议爨乡市委市政府应该立即采取补救措施。”李栋梁说道。 “什么措施?” “韩德华这个狗日的,真是不知死活。他以为有王宏斌撑腰就能无法无天,把他自己玩死就不说了,现在还要带害别人。” 孟津南气愤地骂道。 “孟书记,海潮汇温泉酒店的问题既然已经爆出来了,那就应该采取行动,直接彻查。” 李栋梁说完,孟津南陷入了沉思,他也清楚,现在爨乡市委市政府不但要在态度上表示对省纪委行动的支持,更得拿出实际行动响应。 然而这次的事,恼火生气的还不止孟津南,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李加强也正在经历纠结郁闷… …… 早上一上班,李加强就把刘文学叫到了办公室,他厉声质问刘文学为什么不请示汇报就擅自异地调动警力?到底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准备召开市局党委会追究刘文学的责任! 没想到刘文学挺刚的,不但硬怼了回来,还暗讽了李加强! “李局,不是我擅自做主,我是遵照省政府联合工作组以及市政府主要领导的要求,在省公安厅领导的要求下,异地协调用警的。” “至于李局说的没有请示汇报,这个还请李局担待。我也是没办法,我已经按照省纪委的要求,签了保密协议。” “我想向局领导汇报的,但是怕被泄露出去,那我就承担不起责任…” 闻言,李加强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都涨了起来。用力拍了下桌子,指着刘文学,竖立大拇指大声说道:“好,你刘文学干的好,继续保持。” 随即又说:“你可以离开我办公室了…” 李加强刚说完,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 同样的一幕,在富水县县公安局也在上演,前天晚上富水县公安局参与行动的警察,是常务副局长牛铁斌和副局长龚超带领的刑警大队和治安大队的部分民警。 一上班,王宇飞就把两人叫到了县政府的办公室破口大骂,质问两人想干嘛! 刚开始两人没接话,想等王宇飞消消气再来解释。然而王宇飞越骂越起劲,竟然还骂到了两人父母! 王宇飞骂到激动处,站起来喊道:“姓牛的、姓龚的,马勒戈壁的。你们两人给我听好了,这事再有下次…” 听到王宇飞这么骂,牛铁斌直接不惯着王宇飞,回怼道:“王宇飞,你马勒戈壁。” “嘴巴放干净点,我当初抓捕毒贩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王宇飞听到牛铁斌敢骂自己,白净的脸庞霎时间变得紫红,从办公桌后跑出来就想踢牛铁斌,没想到被牛铁斌抬手一掀就来了一个平沙落雁式… 吃到亏的王宇飞知道自己跟牛铁斌这个身经百战的老警察比武只有吃亏的份,于是往后退了两步,指着牛铁斌咆哮道:“姓牛的,我要是不能扒了你这身皮,我就不姓王。” 牛铁斌不知道是被逗乐的,还是被气笑的。 牛铁斌解开常服的上衣扣子,上前了一步。这个举动直接吓得王宇飞往门口跑去,边跑边大声喊:“牛铁斌,你干嘛?你要干嘛?” 牛铁斌笑着说道:“王副县长,别害怕,我不干嘛,我这有执法记录仪呢。” “是你说要扒了我这身警服,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这身警服是我用命换来的,我没有个副省长的父亲,我父亲是个种地的老农民,我等着你来把我的这身警服脱了。” “要不然你说你不姓王了,我怕王宏斌副省长不同意啊!” 王宇飞想打又打不过,想骂又怕挨揍,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说了句“姓牛的,你有种!” 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跟王宇飞的狂怒不同,金麟区公安分局的局长蔡文杰得知下属武鸣在事件中的表现后,他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是对武鸣意味深长地说道:“武鸣,这次你担任金麟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一事,应该板上钉钉了…” 中秋节当晚,当金麟区公安分局局长蔡文杰接到海潮汇突发状况的消息时,起初并未放在心上。 他下意识认为,这或许只是某些势力针对爨乡市市长热门人选韩德华设下的“阴谋”。 毕竟在官场角逐中,此类手段并不鲜见。 直到今天看到《春晓报》的报道,蔡文杰才惊觉自己误判了形势,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所幸平日里与韩德华交集寥寥,勉强能置身事外。唯独半年前,他曾违规帮一个商人跟肖颖颖办理了一个小孩的落户手续。如今肖颖颖已被带走调查,但蔡文杰仍心存侥幸,觉得此事不过是顺水人情,不会掀起太大波澜。 此时,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了刘文学。 短短两年时间,便从金麟区公安分局副局长跃升至富水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 即便如今暂时被免职,但从此次事件中承担的作用来看,刘文学受到重用不过是时间问题。 蔡文杰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感叹道:在这错综复杂的官场中,跟对人、走对路,才是平步青云的关键。 只是此刻的蔡文杰万万没想到,那个被他视作小事一桩的落户手续。落户的是韩德华与肖颖颖的私生子… 第439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10) 早上一上班,市长杨林仓便让市府办紧急通知召开市长办公会。彼时,李加强刚批评完刘文学,就接到了市府办主任杨洲转达市长要求的参会通知。 等李加强匆匆赶到市政府会议室,意外发现刘文学竟也在列席人员名单之中。 不同于孟津南以往“优柔寡断”“摔杯训人”的行事风格,杨林仓雷厉风行,在会上直接部署了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扫黄打非行动。 会议结束后,市府办迅速联合市委宣传部,下发了关于“全市开展扫黄打非专项行动”的通知。 同时,爨乡市正式成立“9·20扫黄打非工作领导小组”,由市长杨林仓亲任组长,市委副书记肖亚楠、市委宣传部部长田丽娟、市公安局局长李加强担任副组长。 而更让李加强没想到的是,刘文学被任命为这个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 …… 就在爨乡市公安局雷霆出击查封海潮汇温泉酒店之际,省纪委一处办案中心内,韩德华神情萎靡地瘫坐在椅子上。 自中秋节当晚被连夜带至此处,三十几个小时过去,他几乎未曾合眼。 无论面对何人询问,他始终紧闭双唇,一言不发,自始至终保持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压抑与沉默。 …… 中秋节,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然而韩德华却在前一天就把张华美跟女儿韩娜送去了香港。 韩娜赴港读书,全程是胡凯胜操办的,这也是他能快速取得韩德华支持的原因之一。 胡凯胜操办这个事难度不大,因为胡凯胜已经取得了香港籍,并且在香港有住宅,他作为韩娜的担保人,让韩娜以受养人身份赴港读书。 胡凯胜只需向香港入境处提供他的香港身份证、经济状况证明材料,证实有能力供养韩娜在港生活。 韩娜则只需要准备出生证明以及和胡凯胜的关系证明文件,提交材料和缴纳申请费后。 申请获批后,韩娜便可办理相关签证手续前往香港。 韩娜的申请八月初就获批了,然而韩德华的妻子张华美是爨乡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她一直不太同意让韩娜赴港读书。 尽管申请已经获批,她却一直没有办理离职手续。 … 9月16号的凌晨,韩德华疲倦的躺在“云海阁”里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上,左右手各抱着一个比韩娜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孩… 抚摸着女孩光滑的后背,韩德华没有丝毫满足感,反而是有一种莫名的厌恶感。 韩德华起身站到落地窗前抽起了烟… 韩德华想到,第一次来海潮汇温泉酒店,还是一年半以前和徐勃一起,还是在这贵宾楼的顶楼,两人还是相处默契。 如今却是分崩离析,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韩德华心里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孙子兵法说:将在外,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不攻、不争、不受”的底气来源于身挺脚正,身挺脚正才能行的端,走的正… 韩德华也想像徐勃一样,硬气的坚持原则,保持初心。 但是韩德华如今已经自己给自己套上了笼套,先是在身上深深烙上了“威县派”的印记,接着又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一步步走向无法自拔的境地。 这就如同男女之事,韩德华再接到胡凯胜电话时,立即气血翻涌,马不停蹄赶到了“云海阁”。 然而激情过后,韩德华又陷入更深的厌恶与空虚。 最近围绕着市长宝座的角逐,围绕着徐勃上了点手段。 想起晚上徐勃跟杨林仓告别的情形,令韩德华心中突然产生一种不安感… 韩德华立即掏出了电话拨了出去,虽然是凌晨,胡凯胜还是第一时间就接起了电话。 “安排张医生跟韩娜去香港,明天就走…” 安排完妻女的出国事项后,韩德华把摇头掐灭,摇醒了两个女孩,随即又“耕耘”了起来… …… “韩市长,别在闭目养神了,咱们聊聊吧。”周红星的一句话,把韩德华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韩德华先是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周红星起身递了一支烟给韩德华,还亲自帮u他点上。 “韩市长,你要知道,能把你请到这里来,我们肯定是有真凭实据地,再加上我们从哪里找到你的,你也是心里有数,你交代不交代对我们来说意义不大。” “但是对你来说,主动和被动在处理时就不一样了。” “韩市长好好考虑一下吧!” 周红星说完后,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等一下。”韩德华叫住了他,“周主任,等一下,我想见个人。” 周红星闻言,重新走了过去,笑着说道:“韩副市长,你应该知道双规这个词语的意思吧。” 说话间周红星用手指了指地面,“这里,不是你韩德华在爨乡市政府的办公室。” “在这里,你只有向组织老实交代的权力,没有提要求的权力。” 这话把韩德华呛得满脸通红,想发火,却又无可奈何! 随即,韩德华语气带着恳求:“周主任,帮我给徐勃带个话,我想见一见他。 “周主任,只要见了他,我保证毫无保留的交代问题。” … 接到周红星电话时,徐勃也感到了诧异。 “周主任,这不违反规定吗?” 徐勃作为学法律出身,自然是知道相关规定。 被“双规”人员要在规定的时间、地点就案件所涉及的问题作出说明,这是一种隔离审查措施,主要目的是防止被调查人拖延时间、逃避调查,甚至串供、外逃。 在此期间,韩德华作为被调查对象,唯一受到限制的就是与外界联系。 韩德华既不能请律师作为法律帮助人的身份会见,更不能与非办案人员会见。 只有在双规结束后,转入司法程序,家属和律师才可以会见。 当然,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因案件调查需要,经相关部门严格审批,可以允许特定人员与被双规人员见面,但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要经过纪委专案组开会研究后,汇报分管副书记后才能决定。 “徐处,我已经跟省纪委亚轩副书记汇报过了,亚轩副书记同意了你在办案中心会见韩德华…” 最后,周红星又问:“徐处,你同意来见一见他吗?” …… 第440章 尘埃落定 挂完电话,徐勃想到前世身在看守所时,韩德华还给自己写过信。 徐勃立即跟刘佳慧请了假,按照周红星给的地址,来到了省纪委的办案中心。 在周红星的带领下,徐勃走进了拘押室。 看到韩德华的第一眼,徐勃内心就忍不住一阵心酸… 两世为人,算起来认识韩德华前后一共近三十年,徐勃从来没看过韩德华这番颓然的模样。 前世韩德华即使是从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直接退休,退休以后每天也是收拾得整整齐齐! 在徐勃记忆中,韩德华每天都是西服笔挺,皮鞋铮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此刻的韩德华,西服上满是皱褶,白色的衬衣领上甚至已经有了蜡黄色的汗渍… 才45岁的韩德华,以前的意气风发已全然不见,往日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油腻杂乱地趴在他脑袋上。 脸上松弛的皮肤下,眼袋松弛,嘴唇上跟下颚间胡茬丛生… …… 见到徐勃进来,韩德华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徐处长这么快就来了。”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韩德华知道,自己这次身陷囹圄,跟眼前这位曾经的秘书一定脱不了“干系”。 韩德华心里有恨意吗?全然没有是不可能的。 有,但是也不多。 说来也可笑,自从“有心人”把徐勃仗着省委书记女婿、常务副省长秘书的身份“大放厥词”的传闻散布出去后,韩德华就料想过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 尽管韩德华一开始不同意散布这条“传闻”,因为牵连太广,但为了市长宝座,还是豁出去了,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如果这次不能当上爨乡市市长,那么50岁前就没机会担任市委书记! 就算为了上位,从理智和情感的角度来说,韩德华都没必要非这么做不可。 毕竟当初省委书记罗建华在讨论爨乡市常务副市长人选的时候,投了他关键的一票。 但是自从徐勃跟他产生分歧后,在肖颖颖成天的怂恿和诋毁下,韩德华对徐勃产生了怨恨。 …… 本来已经与王宏斌貌合神离的韩德华,随着王宏斌多次带他拜见程省长,并承诺力保他上任爨乡市市长后,便重新投入了王宏斌的阵营 自古“回头家奴”就是最难做的,因为很难取得真正的信任。 王宏斌不但不计前嫌地重新让韩德华回归,并且还要力推他上任爨乡市市长。 真正让韩德华下定决心去散布这个“谣言”的是,这次程省长与“威县派”的明确表态支持他上位爨乡市市长。 这个明确表态,不但比省委书记那不确定的态度更加可靠。 同时,还能当作韩德华的“投名状”! 权衡之后的韩德华,想去“赌”一把… …… 徐勃给韩德华点了一支烟,说道:“韩市长,您还是叫我小徐吧。” 听到徐勃这么说,韩德华心里五味杂陈。两人的关系也已经变了,并且再也回不去了… 韩德华挤出一丝苦笑,摇头说道:“不行啦,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徐,你叫我韩市长,我就得叫你徐处长…” “韩市长,小徐还是当年的小徐,我的初心始终没变。” 韩德华把烟头掐灭,抬头盯着徐勃说道:“小徐,我就想知道这次的事,你跟正刚参与了多少?” 不等徐勃回答,周红星就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接话道:“韩德华,别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省纪委早就收到了关于你的举报信,上百封不止…” “这次省纪委联合省公安厅办案,是早就安排好的计划,并不是专门针对你,更不是针对爨乡市委市政府的某一人…” 周红星说完后,韩德华不再言语,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徐勃看… 过了几分钟,徐勃开口打破了沉默:“韩市长,要说跟我和正刚没关系,您肯定不信。” “我也不想跟你说假话,我跟正刚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 听到徐勃提到刘正刚,韩德华就明白,肖颖颖也已经被带走了! 韩德华说:“小徐,你之前你在脑海里想到过咱们今天如此见面的情形吗?” 徐勃摇了摇头! … 看着徐勃脸上的神情,韩德华失望了。 很是失望… 韩德华不是因为徐勃搞了他而失望,是他从徐勃眼中没看到一丝愧疚感。 他今天找徐勃来,只想做二件事。 首先是确认肖颖颖有没有被纪委带走,其次是勾起徐勃的愧疚感… 自从在海潮汇被带走后,他就彻底跟外界失去了联系。 既然徐勃说他和刘正刚已经“做了他们该做的”,韩德华就确认了——肖颖颖也大概率失去了“自由”! 因为刘正刚知道肖颖颖帮他生了一个儿子! 所以韩德华迫切的想勾起徐勃的愧疚感,只要徐勃有愧疚感,这样一来无论是从处理结果,还是托他关照小儿子,韩德华就能提出要求… 然而韩德华失算了,他从徐勃脸上看出了惋惜、看出了真诚,但就是没有看到他有丝毫愧疚… 韩德华的失落,徐勃看在眼里,心里同样也是五味杂陈,这位仕途“领路人”误入歧途,徐勃很是感伤! 毕竟跟韩德华朝夕相处过那么久,徐勃此刻知道韩德华最关心什么。 于是徐勃看了眼周红星,用询问的语气说道:“周主任,我能不能跟韩市长说几句他家人的情况?” “我保证不违规多说。” 周红星摇了摇头,指了指门,示意徐勃到外面有话说。 虽然徐勃已经明确表示不违规,而且这次会面也通过了省纪委副书记的同意,但是周红星毕竟是老纪检干部了,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徐勃的身份摆在那里,并且纪委办案中心24小时实时监控,一言一行都是被记录的。 两人前后脚走出了拘押室,周红星说:“徐处,你要说什么,告诉我,由我来转达…” … 当得知小宝宝被徐勃安排人照顾后,韩德华说到做到,痛痛快快的把所犯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 第441章 尘埃落定(1) 这次爨乡市的风波,很快就尘埃落定。 爨乡市全面开展了扫黄打非专项行动,不管是海潮汇温泉酒店,还是一些这两年模仿新建的洗浴酒店,都在此次行动中被清扫。 同时爨乡市纪委连同市检察院反贪局迅速对公检法司中涉案的“保护伞”人员采取措施… 爨乡市此举,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省委省政府的高度认可! … 另外,省纪委经过全面、深入调查,认定了韩德华存在相应违纪违法事实。 国庆节刚过没多久,滇西省纪委就对韩德华的事定了性,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省委同意后,对韩德华做出了处理决定。 免去韩德华爨乡市委委员、常委、常务副市长职务,行政级别降为正科级非领导职务,留党察看二年。 … 这次的处理结果,在韩德华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仕途跌落,是在韩德华的预料之中的。 韩德华清楚的知道自己存在哪些问题,有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还有私生活作风问题的事情。 依据《纪律处分条例》《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等相关党纪法规,开除党籍和公职都没有问题。 虽然自己没有实质构成特别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但是对于这次留党察看二年、降职处分的处理结果,还是出了韩德华的预料… 周红星宣读完处理决定,看到韩德华陷入了沉思,说道:“德华同志,希望你能端正态度,吸取教训。” “这次省纪委主要领导的意见是,要对你从严从重做出处理。” “但省委主要领导的意见是,鉴于你目前还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力帮助他人谋取过非法利益,同时也没有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说明你多少还是有些党性和底线。” “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目的,对你做出如此处理……” 省纪委主要领导是谁,省委主要领导又是谁,韩德华心知肚明。听到这个处理结果,韩德华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徐勃… 就在韩德华愣神之际,刘正刚提着一个旅行包走了进来,周红星说:“德华同志,多的不说了,好自为之,正刚会送你回爨乡市。” 这又让韩德华搞不懂了,现在已经对自己做出了处理决定,处理决定肯定已经通过公文的方式抄送了爨乡市。 在一些特殊情况下,纪委对被调查官员作出处理决定后,才会送回原单位。 不过这种情况相对较少,通常纪委在作出处理决定后,会按照规定程序将处理决定送达本人及相关单位,由被处理人员自行返回原单位。 …… 周红星跟另一名纪委工作人员离开后,这间韩德华住了半个多月的房间内就剩下他跟刘正刚。 刘正刚打开带来的旅行包,从里面拿出衣服跟剃须刀。 “老板,这是徐哥给你买的新衣服,让我带来给你,他还协调了让我送你回爨乡市。” 韩德华望着眼前这个曾被自己一手提拔,又亲手打压的年轻人,心中泛起阵阵酸涩。 看到韩德华陷入沉默,刘正刚说道:“老板,你收拾一下,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正刚,你恨我吗?”韩德华问。 “老板,谈不上恨与不恨,这都是宝贵的成长经历。” “我始终铭记您对我有栽培之恩,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韩德华跟随着刘正刚走出大楼,时隔半个月重见阳光,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不适应,他觉得今天的阳光异常刺眼,刺得他都有些睁不开眼! 刘正刚今天开着徐勃的那台切诺基,就停在大门口。 上车前,韩德华回头看了眼这栋五层小楼,走进这里之前,他是爨乡市委委员、常委、常务副市长… 如今离开之时,已经天差地别…… 半个月前,他还是位高权重的常务副市长。如今,成了受处理的正科级非领导职务干部… 虽然得到了最好的处理结果,但是韩德华想到要以这个身份回到爨乡市工作,心里就是一阵翻涌。 却也只能长叹了一口气! 韩德华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权力的起落如此迅疾,曾经的辉煌转瞬成空,不知道前路等待他的,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在拘押室,韩德华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些,假如身陷囹圄想再多也是白想,如今身获自由,这些问题就不得不考虑… 如今大权旁落,身在香港的张华美跟女儿前路如何?胡凯胜肯定不会再负担这笔费用! 跟肖颖颖的关系又如何处理? 即使两人已经生了一个儿子,但肖颖颖之前给他生儿子的前提是在他韩德华是爨乡市常务副市长的前提下… 韩德华清楚,如今以肖颖颖的秉性,大概率是不会在跟自己有所纠缠,这个儿子如何扶养? 先不谈张华美会不会提出离婚,就是不提出离婚,这个孩子张华美能接受吗? 再说到工作,韩德华此刻内心的想法是,大概率爨乡市委市政府会把他发落到一个偏远地方工作… 韩德华想得太过入神,直到手中的烟头传来灼烧感,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正刚,你把我送车站吧,我自己坐车回爨乡市。” 然而令韩德华出乎意料的是,刘正刚已经把车开到了春城市最繁华的春城饭店。 “老板,徐哥在这里给您订了房,您先上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晚上给您安排了洗尘宴。” 韩德华闻言,眼睛一红,哽咽着说道:“正刚,谢谢你们。你帮忙跟徐勃转达一下我的谢意,我就先回爨乡市了。” 韩德华说完下车就要离开,刘正刚拉住了他。 “老板,要说感谢的话你自己跟徐哥,他给我下了命令,如果留不住你,明天就让我也哪来的回哪去。” “这里离省政府不远,徐哥说他一会下班就过来了,老板,你就当为我考虑一下。” 刘正刚说完,不由分说地拽着韩德华往酒店大堂走去。旋转门机械地旋转着,将两人“裹挟进”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 踏入电梯的瞬间,轿厢内镜面不锈钢如同一面冷硬的镜子,将韩德华眼下的乌青、两鬓新添的白发,连同身上皱巴巴的西服,尽数吞噬又反射出来。 电梯平稳地上升着,韩德华望着“镜中人”凹陷的面颊,恍惚间竟与记忆里那个年轻人重叠。 韩德华通红的眼眶中,恍惚间看见当年初入官场的自己,看到那个脚踏布鞋,却怀揣着满腔抱负的韩德华… 随着电梯数字跳动,他似乎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的一声声闷响,像是抱负被碾压破碎成粉的声音。 第442章 尘埃落定(2) 上楼后,韩德华洗了个澡,再次对着镜子审视了一遍镜中人… 晚上六点半,韩德华穿上那套崭新西服跟随刘正刚一起前往春城饭店顶楼的旋转餐厅。 刚出电梯,韩德华就看见徐勃跟孙洁带着站在电梯门口迎接他。 这一幕让韩德华有些惭愧… “徐处长,孙洁书记…” “韩老板,不能这么叫,这么叫就生分了。”徐勃上前一步握住韩德华的手说道。 孙洁也笑着说道:“是啊,韩老板。” 到了包间后,韩德华发现包厢里还站着两人,他也认识,金德集团的张金德夫妇。 说来也可笑,如果这次他不出事,很快凯胜集团就要入股金德集团的商业地产项目了。 张金德夫妇早就知道凯胜集团背后靠的是谁,自从徐勃离开富水县以后,此前一路绿灯的各个职能机关单位,开始有意放慢了各种审批流程… 此前,为了阻止这事,张金德夫妇到过韩德华办公室数次,但是都被韩德华以民营企业要遵循市场秩序为由给打发了! 当时张金德曾多次想向徐勃“求援”,都被王慧萍阻止了,王慧萍问丈夫:“徐勃跟韩德华的关系近还是跟我们近?” “徐勃没找咱们说这事,就说明他没站在凯胜集团那一边,已经等同于给了金德集团最大的支持,咱们怎么还能去麻烦他呢?” 不得不说,王慧萍能把张金德扶持坐上富水县首富的宝座,的确思维异于常人! 王慧萍下午接到徐勃的电话后,立即就赶往了春城。 此刻见到韩德华,尽管王慧萍已经知道韩德华的处理结果,还是热情地打着招呼:“韩老板,此前一直听说您的酒量好,今晚让金德陪各位领导好好喝几杯。” “谢谢。”韩德华说道。 … 对于徐勃让王慧萍夫妇同来聚餐,韩德华隐约猜到,大概率与自己身在香港的妻女有关,因为王慧萍此前一直旅居香港。 但即便猜对,他也清楚自己如今已不是“主角”,只能静待事情发展。 … 跟往常一样,徐勃还是把韩德华请到了主位,尽管韩德华一再推辞,但是还是拗不过徐勃跟孙洁。 等韩德华落座后,徐勃跟孙洁一左一右的坐在他两边。 开席后,大家还是跟以往一样,先从向韩德华敬酒开始。 这令韩德华心里又是一番感慨,韩德华心想:之前那帮向自己阿谀奉承之流,如今别说再这么客气的向自己敬酒,恐怕自己去请他们吃饭,他们都已经“没空”赴约了! 随后,韩德华敞开心扉,先对徐勃跟孙洁表达了感谢,又端起酒杯回敬了几人。 韩德华跟王慧萍夫妇喝完一杯后,王慧萍笑着对徐勃说道:“韩老板,徐处长,金德集团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啊。” 韩德华一愣,没搞懂王慧萍要弄啥。 韩德华心说:如今不管你是不情之请还是有事相求,恐怕我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徐勃说道:“什么请不请的,能坐到一起吃饭,就没外人,王总想说什么就放心地说。” …… 这次关于韩德华的处理,中间还有个小插曲。 国庆节假期的时候,肖国新一家陪同罗建华一家又去了玉河市海澄县的仙人湖游玩。 肖国新也有一儿一女,女儿是老大,在滇西省中医院工作,女婿也是医生,他们家的小孩比徐勃儿子大五个月。 到了仙人湖以后,罗建华跟肖国新自告奋勇他们带娃,让其余人去游玩。 两位滇西省委常委,放下了工作的重担,卸下了肩头的“包袱”,成了两位专职看娃的“老爷”! 肖国新的外孙女还好一些,但是刚能走稳的徐罗康整个上午就没停下来的时候,罗建华虽然累坏了,倒也乐在其中。 中午吃完饭后,徐勃陪着二人在湖边散步,肖国新主动谈起了纪委对韩德华的处理意见。 按照省纪委书记周鹏飞的意见,要把韩德华双开, 同时还要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听到罗建华跟肖国新谈事,徐勃就有意跟他们保持一段距离…… 最后,罗建华把徐勃喊了过去,问了徐勃一句,“小徐,你是学法律的,你觉得这事怎么处理最合适?” 这话徐勃不好回答啊! 肖国新拍了拍徐勃肩膀,投去了一个鼓励地眼神,“小徐,我们只是私下交流,大胆说。” 徐勃深吸一口气,快速在脑海中组织语言措辞,随后,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觉得应该体现党纪法规的真正意义,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韩德华的行为虽然犯了错,但或许还有挽救的机会,不能一棍子打死,既要让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要给他改过自新的可能,这样才符合党纪法规教育和约束干部的初衷。” 徐勃说完后,看到老岳父和肖国新向自己投来了的目光,猜到了两人的处理意见。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徐勃都在心里思考韩德华的事,而王慧萍恰好跟徐勃提起了这事。 …… 对于王慧萍,徐勃虽未深入了解,但通过金德焦化厂搬迁及老工业园区开发项目,对她建立起一定信任。 王慧萍接下来要说的话,徐勃心中有数。 之前韩德华出事之后,徐勃得知他妻子女儿已前往香港,便委托王慧萍多加关照。 尤其在了解到胡凯胜是韩娜的受养人后,徐勃与王慧萍商议,若胡凯胜不再愿意履行担保责任,便由王慧萍作为新的担保方接手。 王慧萍爽快当即答应,并且还亲自去了一趟香港。 国庆节过后,她给徐勃打了电话,说金德集团正计划招聘一名具备政府工作经验的副总。 王慧萍表示,如果韩德华愿意到金德集团工作,金德愿以优厚待遇聘请。 徐勃一听,这与自己此前的设想不谋而合,当即表示支持,但也明确指出,此事需由王慧萍亲自与韩德华沟通洽谈。 今天接到徐勃的电话赶来春城,见到韩德华时,王慧萍就心领神会。 王慧萍一本正经地说道:“韩老板,我们金德集团近年来业务涉及越来越广,集团迫切的需要一名熟知法规政策的副总。” “我跟金德诚挚的邀请韩老板加入金德集团,薪资待遇方面由您说了算。” 第443章 尘埃落定(3) 韩德华闻言,十分错愕。 还有这样的好事? 从韩德华脸上的神情,王慧萍看出了他的疑惑。 于是,王慧萍诚恳地说道:“韩老板,我知道这个话题有点冒昧,但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们真心诚挚邀请您加入金德集团,带领金德集团再创辉煌。” “您可以考虑考虑,不用急着回复,金德集团的大门时刻为您敞开。” …… 王慧萍傻吗? 如果王慧萍要是傻的,金德集团就不会有今天。 王慧萍看好徐勃的仕途发展,为了金德集团的发展,从一开始她就想和徐勃保持“良性互动”。 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纽带”,之前提出给徐勃金德集团的干股,被徐勃拒绝了。 就连给小孩送的宝宝车,都被折价返还了…… 这次韩德华的事,王慧萍看到了徐勃讲情义,重感情的一面。金德集团要是收留韩德华,很大程度上也就等同于跟徐勃建立了联系。 别说让韩德华自己提年薪和待遇,就算是给一点股份,与之前给黄友生和胡德禄等人的干股分红想比,不过九牛一毛。 再一个,这个钱也不全是白给,韩德华毕竟担任过分管国土资源和工业的常务副市长,熟知政策法规跟政府办事流程。 不管从业务流程还是管理能力来说,比职业经理人都强太多… …… 王慧萍说完,韩德华看向徐勃,端起酒杯说道:“徐勃,谢谢,多的不说了,全在酒里。” 晚餐结束后,徐勃和孙洁以及刘正刚跟韩德华一块回到房间里。 徐勃给韩德华订的是一个行政套房,有个不小的会客区还有茶水吧台,三人落座后,刘正刚去泡茶了。 “孙洁,你在富水县,我去金德集团工作会不会给你带来影响?”韩德华问。 孙洁想了下,说:“韩市长多虑了,金德集团是富水县重要的大型民营企业,目前各方面都是合法合规经营,您去金德集团工作怎么会给我带来影响呢?” … 孙洁对韩德华的态度,是有所变化的。 她在担任金麟区区长时,是紧跟韩德华的,尤其是她接任金麟区区委书记,也有韩德华的鼎力支持。 包括后来到富水县担任县委书记,跟韩德华的支持也有很大的关系。 因为在之前,市委书记孟津南在跟市长杨林仓掰手腕时,韩德华是“天平上”的一个重要砝码。 所以韩德华的推荐,受到了孟津南的采纳。 只不过到了后期,韩德华又两不靠,跟“威县籍”的市政法委书记王宏斌、市纪委书记王鹤虎三人独立成了一股力量。 在市委常委会上,他三人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这也是为什么能在突然的情况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调整了刘文学的岗位。 孙洁对韩德华的追随不过是顺势而为,但自从韩德华与徐勃产生分歧后,她便对其心生芥蒂。 虽然孙洁行事作风偏向务实利己,但对徐勃的情谊却是真挚的。更何况,两人如今已是孩子的干爹干妈,这份情谊远非跟韩德华的上下级关系可以相比的。 …… 孙洁这番回答,韩德华自然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孙洁书记,我已经不是爨乡市常务副市长了,省纪委对我的处理结果应该下发到爨乡市了。” “韩市长,别说我还没听到这个处理结果,即使大会上宣布了,您在我心里,还是以前那个关心爱护我们的韩市长,老大哥。”孙洁一脸真诚地说道。 “徐勃,对于我去金德集团工作,你怎么看?”韩德华问。 “韩市长,我建议你去金德集团工作,换个工作环境,我相信您能在金德集团做出一番成绩。” “目前国内房地产开发将是主流,金德集团如果把富水县金德广场开发成功,势必会迅速在全省扩张。” “有您在参与,金德集团肯定会走得更稳健。王慧萍正是看重您的领导能力,才会邀请您加入金德集团。” 徐勃说完后,韩德华站起身,说道:“谢谢你们。” 这是今晚,韩德华第二次郑重其事的对徐勃跟孙洁说“谢谢”。 坐了一会以后,孙洁看出韩德华跟徐勃还有话要说,就起身告辞了。 孙洁离开后,徐勃说道:“韩市长,小宝宝是交给肖颖颖还是?” “肖颖颖怎么样了?” 徐勃看了眼刘正刚,刘正刚接话说道:“省纪委联合爨乡市纪委已经查实,肖颖颖在担任金麟区区委办副主任兼沾化大酒店总经理期间,存在收受贿赂、违规接待、挪用公款等问题。” “肖颖颖属于爨乡市市管干部,目前省纪委已将案件移交爨乡市纪委。” “后续,爨乡市纪委将按照程序,把案件移送至市检察院职务犯罪检察部门进一步办理…” 韩德华听完,心中瞬间像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 韩德华明白,肖颖颖会走到如今这步田地,跟自己是脱不了干系的。 四年前,韩德华兼任金麟区区委书记后,有一次前往春城市办事。 身为金麟区驻省办副主任的肖颖颖,全程都像个贴心的影子,鞍前马后地悉心服务。 韩德华在春城办事的那几日,不管是工作对接还是生活起居,肖颖颖都安排得极为妥帖,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无误,这一切韩德华都默默看在眼里。 肖颖颖不仅外貌出众,办事能力更是出彩,这样的下属,很难不在男性领导心中留下深刻印记。 韩德华离开春城时,毫不吝啬地着重表扬了她。 此后没过多久,金麟区委组织部便下达任命,肖颖颖担任金麟区驻春城办事处主任兼沾化大酒店总经理。 起初,韩德华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肖颖颖产生超越上下级的关系。37岁就担任爨乡市副市长的他,在仕途上有着高远的追求,满心都是对未来的远大抱负 。 况且,韩德华的妻子张华美无论是外在形象还是内在气质,都十分出众。 当时,张华美已经40岁,岁月却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过多痕迹,即便与30岁的肖颖颖相比,也丝毫不显逊色。 韩德华夫妻二人一直是爨乡市政府小区里令人称羡的模范夫妻,他们站在一起,便是旁人眼中郎才女貌的绝佳组合,无数人羡慕他们美满的婚姻生活。 第444章 尘埃落定(4) 然而,世事难料。 随着韩德华与肖颖颖工作往来日益频繁,接触愈发密切,最终,韩德华没能抵挡住肖颖颖主动热烈的“情感攻势”,彻底沦陷了。 去年,当韩德华得知肖颖颖怀孕的消息,内心顿时被恐惧和焦虑填满。 他多次苦口婆心地劝解肖颖颖放弃这个孩子,可肖颖颖却异常坚决,态度强硬地表示自己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还信誓旦旦地承诺,生下孩子后会独自抚养,绝对不会破坏韩德华的家庭,更不会给韩德华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但肖颖颖未婚生育,孩子落户成了棘手难题。 后来,在胡凯胜的暗中运作下,她与一个韩姓男子办理了假结婚证。 最后,在金麟区公安局局长蔡文杰的“帮助”下,孩子的户口问题得以解决 。 …… 韩德华喉结剧烈滚动两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如潮水翻涌,他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忽然觉得眼前的热气都凝成了肖颖颖的脸。 良久,韩德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徐勃,你能不能跟爨乡市沟通一下,尽量从轻处理?” 虽然韩德华至今也理不清自己对肖颖颖复杂的感情,更不知道这份感情何去何从,但看着杯中逐渐冷却的茶水,他无法忽略内心深处的悸动。 毕竟,肖颖颖为他生下了儿子,这份血脉联系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牵着他的心。 当初面对省纪委对自己的调查处理,韩德华始终保持沉默,见了徐勃也没有开口相求。 可此刻,他却不得不放下尊严,为肖颖颖开口求情。 “公职肯定没法保,只能积极退赃,尽量争取缓刑……”徐勃沉吟着说。 韩德华不再言语,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贪污挪用公款向来是司法打击的重中之重。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得到相对轻的处理,一方面肯定是徐勃起了作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确实没有贪污挪用公款,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 这一点,也得亏于徐勃的坚持原则,要不然凯胜集团的两件事,就将坐实韩德华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这一罪名。 … 又聊了一会儿,徐勃起身道别。 走进电梯后,他便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瞥了一眼,一条来自孙洁的短信赫然映入眼帘,内容只有一个房号。 徐勃微微一愣,随即在一楼按键上按下。 想起曾经与孙洁独处时内心泛起的涟漪,再联想到韩德华的前车之鉴,他深知不能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刚走出电梯厅,徐勃就看见孙洁正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 “孙书记,您在等人吗?”徐勃开口问道。 “你看到信息没有?”孙洁直截了当地问。 徐勃再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解释道:“孙书记,实在抱歉,晚上手机调静音了,才看到。” “上楼,我有事和你说。” 徐勃指了指大堂靠边的位置,提议道:“孙书记,要不就在楼下说吧。” “怎么,你怕我吃了你?”孙洁语气不容置疑地说完,便转身朝电梯厅走去。 徐勃无奈,只能跟了过去。 这一幕,恰好被参加完活动的袁咏梅看到,袁咏梅眉头一皱,跟身边人匆忙说了句,就踩着高跟鞋追了过来。 跑到电梯厅,徐勃跟孙洁乘坐的电梯已经在攀升了。 袁咏梅紧盯着电梯上的数显屏,看到电梯停在22层,随即搭乘另一部电梯追了上去。 今天晚上,春城市政府在春城饭店举办的重大商务洽谈活动,袁咏梅代表华新社受邀参加活动。 电梯里的袁咏梅,强忍住想给罗芳芳打电话的念头,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拳头,对着镜面不锈钢里的“袁咏梅”说道:“稍安勿躁,先看看情况再说。” 不知为何,袁咏梅敏锐察觉到徐勃跟孙洁关系不正常。 然而,当电梯停在22层时,看着一排排房门,袁咏梅不知何去何从了。 袁咏梅嘀咕了一句,“敲门抓奸?” 一想,不对啊!自己凭什么? … 另一边,跟孙洁进入房间后,徐勃把涟漪的心思收了起来,说道:“孙书记,是有什么急事吗?” “你是不是又答应韩德华了?” “孙书记,我答应他什么?”徐勃问。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去金德集团工作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另外肖颖颖的事,你是不是也答应帮忙了?” “我可警告你,爨乡市目前局势不明朗,韩德华的事你少掺和。” 说完,孙洁把高跟鞋一甩,盘腿坐到了床上,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徐勃。 “孙书记,这个事跟我没关系,这应该是王慧萍看中了韩市长的能力跟经历吧。” 对于徐勃的说辞,孙洁嗤之以鼻,“呵,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徐勃啊徐勃,你讲情义,重感情,可是假如反过来,别人也会这样对你吗?” “要不是你徐勃,刘正刚就到二中去当个党委副书记。” “刘文学,大概率要在副处级侦查员位置上干到退休…” 孙洁说完,徐勃呵呵一笑,开玩笑道:“孙书记,我看您也没裹脚啊。” 孙洁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徐勃是说她“裹脚老太太长嘴妇”。 孙洁从床上蹦了起来,“去你的,徐勃你才是裹脚老太太长嘴妇呢。” “孙书记,说这话不用开个房吧,这房费可不便宜。”徐勃说道。 “你还知道房费不便宜啊,那你怎么给韩德华开个套房?” 见徐勃不接话,孙洁说道:“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我不建议韩德华去金德集团上班。” “孙书记,那刚刚他问你,你怎么不说呢?”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金德集团是合法合规经营的民营企业。韩德华去了以后,难免会利用人情,帮金德集团谋取利益。” “要是找到我们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请求,会让人难做的。” 徐勃摇了摇头,“孙书记这个担忧我觉得大可不必,他会有分寸的。” “万一韩德华没分寸呢?这可是有先例的,他不是为胡凯胜还跟你翻脸了吗? “后来为了上位,可是又屡次三番针对你。”孙洁说道。 “他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孙书记你可以拒绝的嘛!” 孙洁撅嘴说道:“该拒绝我肯定会拒绝,但是我担心他扛着你的大旗,以你的名义行事。” “王慧萍跟张金德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怎么会那么好心?” “还待遇随便韩德华提,凭什么?” “还不是看你关照韩德华,就想借着拉拢韩德华跟你捆绑在一起。” 第445章 “捉奸” “孙书记,我觉得您的担心是多余的。我相信王慧萍的战略眼光,也相信韩德华会有分寸。”徐勃说道。 孙洁噘嘴说道:“呵!他有分寸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孙书记,这个事咱俩没有讨论的意义,张华美跟韩娜已经在香港了,还有他跟肖颖颖生的儿子,韩德华要是不到企业去,如何负担这笔费用。” 听到徐勃提起肖颖颖生的儿子,孙洁八卦地问道:“韩德华准备怎么弄?张华美当大房,肖颖颖当二房?”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这么想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孙书记,韩市长的家世我没法去妄谈,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徐勃说完,就转身要离开。 孙洁突然起身抱住了徐勃,直接把徐勃吓一跳,直挺挺地呆立原地。 “孙书记,咱们不能…”徐勃话还没说完,孙洁一个手指按在了徐勃嘴唇上。 “后面的话别说出口。”孙洁把脸贴在徐勃的胸前,轻声说道。 “孙书记,咱们不能这样,不然日后没法见面了。” “徐勃,你对我没感觉吗?” 说话的同时,感受到徐勃的异样,孙洁呢喃道:“徐勃,你这言行不一啊。” 一个热血方刚的男人,面对孙洁这样形象气质出众,年龄容貌俱佳的美艳御姐这样诱惑,要是没有反应,那才是不正常。 说完,孙洁蹦起来吻了徐勃一下,“我先去洗澡。” … 卫生间门虚掩,听到里面传出水流声,徐勃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孙洁虽然打开了花洒,但是并没有洗澡,而是站在一旁,通过洗漱台前的大圆镜的反射观察着门外。 看到徐勃转身离去,孙洁微微一笑。 孙洁并不是身体的欲望“饥渴”到无以复加,今天此举,就算徐勃不悬崖勒马,孙洁也会换种方式“适可而止”。 她想要的,更多的是徐勃对她心存挂念,同时还有一丝愧疚… 在这个圈子里,最牢靠的“盟友”关系是两种,血缘关系,性关系… 孙洁并不是真正反对韩德华到金德集团工作,相反,她还很支持! 她跟徐勃私底下表达反对,只是想告诉徐勃,我是支持你的。 今天不管跟徐勃发没发生关系,孙洁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孙洁就想表达一个意思,“我人跟心,都是向着你徐勃的”。 如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发不发生关系都一个样!甚至效果比发生了关系还要好! 刚刚她主动打破界限时,徐勃眼中闪过的慌乱与悸动,已然证明这场“贴心交底”的成功。 所谓亲密接触不过是手段,真正重要的是让徐勃在潜意识里将她与“自己人”划上等号。 今晚的意义,比肌肤之亲更深远的,是利益共同体的无形契约。 只要在徐勃心底种下这份特殊联结的种子,这场“博弈”,孙洁便已稳操胜券。 听到关门声后,孙洁走出了卫生间。 …… 徐勃走出房间后,刚走两步,就被吓一跳。袁咏梅举着手机,就站在电梯厅直勾勾地盯着他。 “哟,袁大主任,这么巧?” 徐勃问道:“你在这干嘛呢?” 袁咏梅白了眼徐勃,说道:“抓奸。” 这话说得徐勃一愣,心想,没听说袁咏梅有对象啊! “抓什么?你对象都没有抓什么奸?” 徐勃笑着说,“走,我陪你去抓。” 袁咏梅盯着徐勃说道:“儿子他爹,我已经抓到了。” “啊!” “啊什么啊?” 袁咏梅说完,拉着徐勃的衬衣闻了闻,“徐勃,我跟你说,你完了。” 随即又似笑非笑地摇头说道:“儿子他爹,你那方面似乎不行啊,这上楼满打满算才二十分钟。” “太快了…” 徐勃看了眼袁咏梅手机屏幕上还是拍摄状态,顿时哭笑不得。心说:这姑奶奶是针对我来的啊! “袁记者,袁大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呐?” “你干了什么还用我说吗?” 袁咏梅用食指戳了戳徐勃,说:“你背着我们偷人。” “你们?” “姑奶奶额,这可是莫须有的事啊?” 袁咏梅噘嘴低声说道:“声音小点,你别乱叫,叫错了辈分。” “你也别给我喊冤,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你跟一个女人走进了房间。” “这孤男寡女的,能干什么好事?” “你对得起谁啊?对得起罗芳芳吗?对得起我…我们大家对你的信任吗?” 这话让徐勃哭笑不得,说道:“袁主任呐,别说我没做对不起家庭的事。” “就算即使做了,怎么会对不起你呢?” “哼,当然也对不起我,因为我是你儿子的干妈,为了康康有个幸福和谐的成长环境,我有义务监督你这个父亲的行为举止。” 这话一时让徐勃无言以对。 再说,这大庭广众的,聊这个话题不合适,万一碰巧又遇到熟人,就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正好电梯到了,徐勃伸手把袁咏梅拉进了电梯,说道:“袁大记者,误会啦,今晚我在这里设宴给韩市长接风洗尘。” “刚刚我都要走了,然后孙洁书记说有事要和我说,我才又跟她上楼的。” “这你都记录下来了,我进房间没多久,说完事我就出来了。” 其实,袁咏梅相信徐勃所说的,也知道他没有跟孙洁发生什么,就像她所说,二十多分钟,时间不够。 假如是偷情,这干柴烈火的,一时半会徐勃没这么快出来! 到了停车场后,袁咏梅说道:“信不信你,你自己回家跟芳芳去解释吧。” “大姐,这事你就别添油加醋地误传了,到时候我要是真被逐出家门,你干儿子可就真没幸福生活了。” “没事,我们给他找个人品靠得住的后爸…” 说完,袁咏梅已经打开了她那台红色切诺基的车门,随后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这台车跟徐勃是同时买的,当初徐勃本想买台桑塔纳代步的,但是罗芳芳跟袁咏梅相中了这款进口大切诺基,交了定金后才告知的徐勃。 罗芳芳买了台银灰色,袁咏梅买了台红色的。 看着扬长而去的红色车影,徐勃心说,今天幸亏没有跟孙洁深入交流,要不然这事就没法收场了。 果真是人在做,天在看! 随即,徐勃给罗芳芳打去电话,罗芳芳这两天去总社开会,徐勃不知道袁咏梅会跟她怎么说这个事。 所以得采取主动,夫妻间的信任,是基于实事求是的坦诚。 主动说这件事,罗芳芳后面得知此事就不会遐想。 第446章 意想不到的调整 韩德华回到爨乡市后,还没等组织研究好他的工作安排,便迫不及待地向市委组织部递交了《公务员辞去公职申请书》。 十一月底,韩德华的辞职申请正式获批。 韩德华的辞职仿佛是一个引子,就在他办完手续后,爨乡市一级的人事调整也如期而至。 按照省委意图,孟津南不再担任爨乡市市委书记,调任滇西省信用联社担任党委书记、理事长。 而杨林仓和肖亚楠二人,就杨林仓得偿所愿,顺利接任爨乡市市委书记。 之前爨乡市的市长“热门”候选人肖亚楠则调任省纪委担任副书记。 不过也不亏,级别被明确为正厅级,大概率下一步就是常务副书记。 爨乡市市长宝座,出乎意料的杀出了一匹黑马。 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冷铁军被省委组织部任命为爨乡市市委副书记,在爨乡市人大常委会召开的第十二次常务会议上,被正式任命为爨乡市副市长、代理市长。 与此同时,爨乡市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升任市委副书记,其空出的组织部长一职由孙洁接任。 这次调整中,还有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变动。 政法委书记王俊凯,打破常规,“异军”突起,被任命为爨乡市政府常务副市长。 此外,陆东县县委书记程周建调任富水县担任县委书记,徐勃也重新回到爨乡市,接任陆东县县委书记。 …… 这一连串的人事变动,瞬间成为众人关注和热议的焦点。 此次徐勃的工作调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与原本的计划大相径庭。 徐勃此前一直计划前往沧临市凤临县工作,这不仅是他个人的职业规划,更是两年前与岳父定下的约定。 陆东县他太熟悉了,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挑战!前世陆东县就是徐勃成名的福地… 前段时间,徐勃陪同刘佳慧副省长下乡检查减负工作,抵达沧临市后,在曹兴建的陪同下深入走访了凤临县。 走访期间,他对凤临县的产业发展、民生建设等情况进行了细致了解。 返程路上,刘佳慧副省长敏锐察觉到他对凤临县的关注,便出言询问是否有到县里工作的打算。 徐勃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回到省里后,他又与岳父详细聊起此事,得到了岳父的支持。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杨林仓和肖亚楠在与省委组织部谈话时,不约而同地主动提出请求,申请让徐勃到爨乡市工作。 并且明确了去向,增补为爨乡市市委委员候选人,拟任陆东县县委书记。 …… 在随后的省委常委会上,省委组织部部长王贺喜提起了此事:“我向爨乡市的两位同志解释,自1983年干部实行下管一级的分级管理制度后,县委一级干部的管理权限原则上归属于地市级党委。” “但林仓和亚楠同志态度极为恳切,反复强调爨乡市当前正处于产业转型的关键期,急需徐勃这样熟悉基层治理、具备创新思维的干部。” “徐勃目前组织关系在省府办公厅,属于省管干部,他们希望省委组织部能统筹考虑。” 王贺喜顿了顿,接着说道:“今年,北边的吉林省已经开始实现将县(市)党政正职列入省委管理,县级党委主要干部的选拔任用需报经省级党委常委会议审议。” “作为省委组织部部长,我觉得这样对全省县级党委干部的管理是有积极意义的,我建议滇西省也可对这种干部任命方式进行可行性论证……” 王贺喜发言结束后,省委秘书长肖国新率先表态:“干部管理权限的调整涉及全省发展大局,若能统筹调配,确实有助于打破区域人才壁垒。” 省委宣传部部长王军旗也点头赞同:“此举能让县域发展与省级战略更好衔接,我支持进行研究。” 常务副省长刘佳慧补充道:“如果能形成更科学的干部流动机制,对各地协同发展是件好事。” 省委副书记范国庆则表示:“这个提议的确具有积极意义,但关键是要制定好配套的考核监督机制,确保人岗相适…” 省长程正义听着众人发言,目光扫过会议桌。 他心里明白,罗建华显然已在书记办公会上做了充分沟通,此刻即便反对也难以改变大局。 况且,相较于县委书记的管理权限,他更关注市长一级干部任命权,因为市长的人选,对省政府决策执行至关重要,便未提出异议。 省政法委书记秦霄贤,省纪委书记周鹏飞,省委统战部部长廖乐清三人也均未表示反对。 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扩大影响力的一种方式。 见众人意见趋于统一,省委书记罗建华接过话头:“贺喜同志的提议,得到了许多同志的支持,我也认为很有必要。” “从干部使用角度来看,将县委书记选拔任用纳入省委统筹管理,既能站在全省战略高度优化干部资源配置,保障重大政策在县域层面的精准落地。” “又能通过省级层面更严格的选拔标准和程序,选优配强‘一线总指挥’,同步强化监督考核机制。 这不仅能激发干部队伍活力,更能为县域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动能……” 尽管省军区政治委员杨武胜尚未发表意见,但已不影响这一决策的走向。 罗建华的这番话,几乎为此次讨论一锤定音。 会后,省委组织部迅速牵头成立专项小组,围绕新的管理体制起草方案。 方案经省委常委会三次专题研讨后定稿,最终由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联合省委组织部正式下发通知。 通知明确了,今后滇西省回收县委书记的选拔任用权,将以省委管理为主,地州市党委负责日常管理与监督。 这一举动,标志着滇西省干部管理体制改革提前迈出重要一步。 …… 任命下达一周后,向新任一处处长唐爱萍交接完一处的所有工作,徐勃才去爨乡市赴任。 去爨乡市赴任的头天晚上,徐勃夫妇刚刚从翠湖苑回到锦绣家苑,就发现单元门门口站着一个提包的中年男人,身边还放着两个装塑料编织袋。 编织袋正前方印着五个大字,“尿素复合肥”。 看到徐勃夫妇归来,他主动介绍道:“徐书记,罗主任,我是陆东县县委办主任杨国方。” “县委办已经接到市委办的通知,明天徐书记要到陆东县,县委县政府委托我来接您,我就来先认认门。” 徐勃瞟了眼杨国方旁边地上的几十个烟头,由此就可以判断杨国方来了很久。 第447章 意想不到的调整(1) 徐勃又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四十了,“杨主任等了很久吧,应该还没吃饭吧。” 杨国方笑着回答道:“谢谢徐书记关心,我吃了点东西。” 说话间,罗芳芳已经打开了房门,徐勃热情邀请杨国方进去。 杨国方随即一只手就提起两个肥料袋跟着徐勃进了家门,这一幕,把徐勃跟看愣了。 “杨主任,你这是干嘛?” 杨国方随即打开了肥料袋,解释道:“徐书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要是贵重的,我也不敢拿来。” “这是我妹妹家自己养的蚕,产的茧,做成的丝棉被,一床是五公斤的冬季被,另一床是三公斤的夏天被。” 徐勃愣了愣后,忙摆手:“杨主任,这可使不得!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罗芳芳见状,也跟着说道:“杨主任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东西你必须带回去。” “你看这蚕丝被多好的手艺,留着给家人用才合适。” 杨国方却坚持掏出被子,“徐书记,罗主任,这真不是送礼……” 徐勃打断道,“咱们即将是一个班子里的同事,不管是心意还是其他,我都不能收,纪律红线咱们不能碰。” 接着,徐勃语气严肃起来,“杨主任,咱们是党委口的干部,可不能让党纪国法成摆设啊。” 杨国方手悬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慢慢把被子塞回袋子里。 徐勃拍了拍他肩膀:“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徐书记,我来之前吃了点东西,您不用麻烦。”杨国方连忙说道。 “我给你下碗面,我知道你等了很久,来家里就是客人,你就别推辞了。” “这么晚了,这附近没什么吃的。” 说完,徐勃就走去厨房。 杨国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矗立在客厅。 罗芳芳看出了他的窘境,把切好水果放到茶几上,“杨主任,你坐会儿,先喝口水,吃点水果垫一垫。” “谢谢罗主任。” 看到杨国方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罗芳芳起身去厨房帮忙。 …… 今天,杨国方中午就从陆东县出发,来到春城后,拜访了几位在省直机关单位的陆东籍领导后,下午五点刚过就来到了锦绣家苑。 他也没想到,今天徐勃跟罗芳芳会这么晚才回来,刚开始以为徐勃是在外面吃饭,想着八点多怎么也该回来了,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快晚上十点了。 杨国方看着厨房煮面的夫妇俩,庆幸自己坚持等下去,心里感叹道:能吃一碗县委书记煮的面,今天晚上等这五个小时值了… 早在徐勃即将担任县委书记的消息传到陆东县后,身为县委办主任的杨国方就打听到了徐勃的家庭住址跟手机号码。 如果杨国方连新任县委书记的电话号码跟家庭住址都打听不到,那才是不称职。 离被调整岗位就不远了,杨贵方如今是陆东县县委办主任,但是还不是县委常委。 县委办主任通常是县委常委,但这也并非绝对,也没有明文规定,县委办主任一定要进常委班子。 在大多数情况下,县委办主任会高配为县委常委。富水县的县委办主任牛津树,就是县委常委。 这是因为县委办主任承担着服务县委主要领导、召集县委常委会、参与并记录县三重一大决策事项、协调各方的重要职责,需要具备更高的权限和决策地位,以便更好地开展工作。 同时,将县委办主任提为常委,也有利于激励干部积极干工作,为正科级干部树立榜样。 杨国方是担任县委办主任已经快一年了,之前的陆东县县委书记程周建半年前就已经向市委汇报了让他进县委常委班子的建议。 但是没有等到这个任命的到来,反而是等到了程周建调离陆东县的消息。 再加上市委主要领导的调整,杨国方就陷入了被动。 如果新任县委书记不想用他担任县委办主任,随便找个正科级岗位就可以把不是县委常委的杨国方打发了。 程周建在调离陆东县之前,跟杨国方推心置腹聊过一次。 在杨国方表示想要跟随他去富水县之后,程周建提醒杨国方要积极主动向新书记靠拢。 程周建的原话是:“国方,你跟我去富水县,未必就比就在陆东县要好。富水县的复杂程度,我也不知道深浅。” “自古能成人的地方,它也能埋人。” 程周建作为老县委书记,不管是官场境界还是看问题的角度都十分深刻。 这句话很有深意,暗含着富水县环境对主政领导的双重影响。 富水县的县委书记被称为“准副厅级”,能成人,指富水县的平台和环境能够提供更好机遇,让人成长、施展抱负,甚至成就一番事业。 能埋人,则指富水县的富裕环境下,藏着无限诱惑、陷阱和挑战,若把握不住,就能让人沉沦、失败,直至被“吞噬”。 最后,程周建意味深长地对杨国方说道:“任何一个新书记到陆东县来,他都要用人。” “县委书记的权力是要靠人才能发挥出来的,你要好好把握,争取得到了徐勃的信任,你追求的进步,自然就能得到回应……” 程周建的这番话,基本上就是他当陆东县县委书记的亲身体会。 县委书记作为县域的主要领导,虽然在理论上拥有广泛的权力,对县域内重大事项的决策权、干部人事任免的建议权等,但这些权力的有效行使离不开各级干部和广大群众的支持与配合。 在实际工作中,县委书记的权力,需要通过各种组织协调,在各级部门和干部去落实各项政策和工作任务中体现。 如果得不到下面干部的积极支持,政策就难以推行,工作就难以开展,权力自然也就无法充分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当然,县委书记自身的领导能力、人格魅力、决策水平等也对权力的发挥起着关键作用。 程周建能推心置腹对杨国方说这些,也算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 第448章 上任 就在杨国方思考接下来的谈话思路之际,徐勃已经煮好了方便面,端到餐桌上后,还贴心地开了一袋榨菜放在旁边。 \"杨主任,过来吃面吧。\" 杨国方小心翼翼地吃着面,筷子在碗里挑动的幅度都不敢太大。 徐勃见状,知道是自己在旁边让杨国方有些拘谨,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说:\"杨主任,你慢慢吃,今天委屈你将就一下,改天一定补上。\" 这句话让杨国方心头一颤。 等待的五个小时里,他设想过无数种见面场景,却唯独没料到会在深夜坐到徐勃家的餐桌上,吃上这位新县委书记亲手煮的泡面。 杨国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面条热气模糊了镜片。 他余光瞥见徐勃起身走向书房,突然想起程周建那句“能成人的地方,也能埋人”。 此刻这碗面,或许就是徐勃在陆东县棋局里的第一步“落子”。 但是杨国方甘愿当这颗棋子,因为他从徐勃身上感受到了他的友善。 仅凭这一碗面,杨国方就认定跟着徐勃不会错。 能屈尊为自己下厨的领导,至少眼里看得见下面人的付出。 徐勃看出了他在门口的等待,想到了他晚上没吃晚饭。这一点,很让杨国方感动。 仅凭这一点,他就认定:跟着徐勃,或许真能像程周建所说的走出困局。 等杨国方吃完面,徐勃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两人到客厅简单聊了一会后,杨国方起身告辞。 罗芳芳从书房里提着两个袋子放到门口,袋子里分别装了两瓶酒和两条烟。 同时,罗芳芳还拿了2000块钱放到里面。 刚刚两人在书房里商量了一下,杨国方已经拿了东西来,让他拿回去不合适,就折现。 再一个,诚如程周建所说,徐勃到陆东县主持工作,必须要用人。 从杨国方今天的举动来看,这是一个懂进退的人。 县委办主任这个角色,虽然是要看县委书记的脸色,但是县委书记也要依靠他。 一个好的县委办主任,对县委书记开展工作很有利。 杨国方主动靠拢,徐勃也是乐得一见。不过后面如何,还需要进一步考察。 对于杨国方的情况,徐勃也有所了解,自从得知要去陆东县任职,徐勃就关注了陆东县的人和事。 如果杨国方经过考察,值得推他一把,徐勃会推他进一步。 … 杨国方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沓A4纸打印的材料,恭敬地递给徐勃。 “徐书记,这是我整理的陆东县县委县政府领导以及各乡镇情况的材料,或许对您快速了解陆东县的情况有所帮助。” “徐书记,我就先告辞了,明天上午七点我来接您,因为您先要到爨乡市委组织部报到,十点半陆东县召开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扩大会议…” “好,明天早上见。” 徐勃把两个袋子递给杨国方时,杨国方倒也爽快,道谢后也不扭捏。 把杨国方送走后,罗芳芳也已经收拾好了徐勃一个礼拜要穿的衣服。 随后,夫妻二人开启了“洗衣服”模式。 今天晚上两口子是在翠湖苑吃完饭后,想到即将短暂分别,两人心有灵犀地说了句回家“洗衣服”。 于是才回了锦绣家苑,原本徐勃还提议说要不去体验一把“开房”,罗芳芳虽然心动,但是想到要收拾徐勃的行李,这才回了家。 要真是那样,杨国方就白等了。 徐勃知道按照惯例,陆东县会有人来接他。 但是因为白天没有接到陆东县任何人的电话,也就以为他们没安排,原本是准备明天自己去爨乡市委组织部报到的。 …… “洗衣机加速脱水甩干后”,夫妻俩相拥而眠。 罗芳芳枕着丈夫的胳膊很快就睡着了,但是徐勃却毫无睡意。 随后,轻手轻脚地把手臂从妻子身下抽了出来,起身走到客厅,拿起杨国方送来的资料看了起来。 杨国方把每人的资料都写得很细致,除了年龄籍贯受教育程度和工作履历这些最基本的情况,还特别备注了一些人在市里和省一级的亲属关系等情况。 到了乡镇一级党政负责人,则更是异常详细,就连当初是在哪一次常委会上被提名,由谁提名的,哪些常委支持,哪些常委反对都写的相当仔细。 这一看就看到了凌晨三点多,才返回卧室睡觉。 … 第二天早上六点,罗芳芳就起床给徐勃做了早饭,还特意按照徐勃母亲的方式,煮了“元宝蛋”。 之前每次徐勃从老家离开,徐母都会给他煮“元宝蛋”,用徐母的话来说,这是徐勃老家的传统风俗,有讨吉利的寓意。 “元宝蛋”是将煮熟的鸡蛋对半切开,因形似元宝得名,取“招财进宝、仕途顺利”的好彩头。 罗芳芳虽是无神论者,但是也采用传统的方式为丈夫的上任做了准备,变相的体现了她对徐勃到新岗位上工作顺利,做成一番成绩的美好期许。 毕竟徐勃这次是去担任陆东县县委书记,作为陆东县发展的见证者和政策执行的领导者,任期内所做的事是要写进陆东县县志的。 … 七点,杨国方准时来接上徐勃,准备一同前往爨乡市。 锦绣家苑干部楼在规划修建之初,就充分考虑到住户的用车方便情况,因为没有修建地下室,就在每个单元门口都留出了足够的空地设立车位。 杨国方带来的的是一台帕萨特,从公车来看,倒也符合陆东县财政在爨乡市的一市三区四县中常年垫底的情况。 但是跟停车场的两排车相比,就略显寒碜。 上车后,杨国方说道:“徐书记,这台车是目前县委办最好的,县委已经向县财政局提出了换车申请,县财政局已经做好了拨款准备,马上就去采购。” “换车干啥?给我用?” 坐在副驾的杨国方回头说道:“是的,徐书记,县委认为您外出参加任何活动都代表着陆东县的颜面,有必要换一台车。” “县委书记用一台好车就能代表陆东县的颜面了?县委办提出来的还是县委哪位领导提出来的?”徐勃问道。 “徐书记,这个事是前两天县委张爱国副书记提出来的。” 听到这,徐勃瞬间明白,这张爱国同志是心有不甘呐! 第449章 上任(1) “县委准备给我换什么新车?” “徐书记,县委的意思是花二百万采购三台新款奥迪。”坐在副驾驶的杨国方回过头,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说道。 “三台?还有哪些人换?”徐勃眉头微蹙,眼神中透出一丝警惕。 “徐书记,张副书记的意思是给您换一台,县人大顾明远主任、县政协陈宝峰主席各一台。” “呵。” 徐勃冷笑一声,“爱国书记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顿了顿,徐勃又沉声问道,“国方,去年陆东县的财政收入结余多少?” 杨国方说完,用目光瞟了眼司机,说道:“徐书记,根据县统计局统计,去年陆东县新增财政赤字3481万元。” 徐勃面色一沉,用力的拍了下座椅间包裹着真皮的扶手。 “这踏马简直是皇帝的新衣!屁股都还露在外面,脸上的粉擦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财政赤字高悬,还想着换新奥迪?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是拿全县百姓的血汗钱往面子工程里填!” “杨主任,你回去后立即以县委办的名义给财政局下发通知,终止采购计划。” “徐书记…” “好的,徐书记。” 杨国方本来还想说话的,但是看到徐勃已经闭目养神,也就不再多说。 随着徐勃不再说话,车里就陷入了安静。车窗外的风噪声跟发动机的声音在车内来回翻腾。 杨国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徐勃是看在眼里的,对于他要说什么,徐勃也能猜个大概。 倘若徐勃是个贪图排场,或是不够老练的人,还会把张爱国此举当作是一番好意。 但是,陆东县经济常年在全市垫底,连续多年财政赤字。此时徐勃一上任县委书记,就大张旗鼓花二百万换新车,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会如何看待徐勃? 陆东县各级官员对徐勃这个县委书记会作何感想? 陆东县六十五万百姓又会如何评判徐勃这个新县委书记? 张爱国如果是只提出给徐勃一个人换车,徐勃叫停就行了。 但是张爱国把县人大跟县政协也一块牵扯进来,新奥迪车停止采购,县人大主任跟县政协主席会怎么想? 张爱国这一手正大光明的阳谋,极其毒辣。张爱国很老道,他已经料算到这个心思会被徐勃看穿的,所以就把县人大和县政协拉进来,现在不管徐勃如何选择,都讨不到好… 选择坐新奥迪,就得承担千夫所指… 选择叫停采购,就得面对得罪人大政协的两位老干部… 最关键的是,不管徐勃如何选择,对张爱国来说,都是百利无害。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景色快速倒退。徐勃靠在椅背上,脑海中不断思索着陆东县的复杂局势。 与前世相比,他提前八年担任陆东县县委书记,而且是跨过常务副县长和县长两个岗位,直接担任主持县委全面工作的县委书记。 这还未到任,就有人迫不及待设下陷阱。 虽然这些小伎俩瞒不过他,却也暴露出陆东县官场暗流涌动的问题。 徐勃仔细分析杨国方昨夜准备的人事资料,在脑海中细细梳理陆东县的各方势力与大小事务 。 不管是工作的挑战,还是有心人的挑衅,徐勃都不怕! 徐勃怕的是陆东县主要领导间的不同心,因为内斗而导致耽误陆东县的发展大局。 对于陆东县的发展,前世有现成的成功经验。只要没人掣肘,徐勃有信心就围绕着蚕桑农业,三年让陆东县大变样。 但这要陆东县各级干部群众齐心协力… 好消息是陆东县长是展平安,不利的一面是张爱国等陆东县土着干部的态度模糊。 从买车一事来看,大概率是少不了一番“较量”。 前世徐勃从县常务长做起,用四五年的时间开拓了陆东县的良好局面。 在陆东县蚕桑产业园区的基础上打造了“国家蚕桑生物产业基地”“国家桑蚕茧特色农产品优势区”2张国家级名片。 如今提前八年空降县委书记,虽然这陆东县的棋局显然比记忆中更复杂。 但是徐勃有信心用三年的时间完成产业布局,陆东县的经济排名即使不能超过富水县,至少也要排名前三。 就在徐勃陷入沉思之际,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孙洁发来的,短信就简单的一句话———“一会我在办公室等你”。 自从上次“谈话”以后,徐勃还没见过孙洁。 徐勃不由自主的又想到那天晚上的涟漪,以及袁咏梅的“神兵天降”! …… 八点十分,徐勃乘坐的帕萨特驶入了爨乡市委大院,时隔半年,徐勃再次走进爨乡市委大楼。 只不过上次是来开介绍信离开,今天是来报到上任。 沿着楼梯走到三楼时,电梯门正好打开了,孙洁带着胡芳走了出来。 “孙部长好。” 孙洁打量了一眼徐勃,笑着说:“哟,徐书记,报到挺积极的嘛。” “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来找孙部长报到,我当然得积极了。” 孙洁又瞥了眼徐勃,说道:“呵,一段时间不见,我们的徐勃同志变幽默了。” 跟在孙洁后面走着,徐勃发现孙洁“老气了”,发型跟穿衣风格都变了,没有以前时尚了。以前的裙子被一身西服替代,高跟鞋也换成了系带皮鞋。 之前齐肩的微卷头发不见了,换了一个跟德国前总理安格拉·默克尔一样的中性短发。 清爽干练的形象,给人一种严肃稳重且权威的感觉。 徐勃想想也对,这样的形象更符合她市委组织部部长身份了。 …… 进了办公室后,看到胡芳要准备给徐勃泡杯茶。孙洁说:“胡芳,早上不喝茶,倒杯白开水。” 孙洁走到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坐啊,你杵着干嘛?” 胡芳随后倒了杯白开水放到桌上后,就离开了,出门前把办公室轻轻带上。 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孙洁说:“先在我这坐会儿,一会儿上班了我带你去找杨书记。” “之后由我送你去陆东县。” “好的,孙部长。”徐勃说。 “徐勃,私下里,就别互相称呼职务了。咱们这个关系,听起来怪别扭的。” “好的,孙部长。” “你故意的是不是?”孙洁笑着说道。 不过孙洁也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而是跟徐勃说起了陆东县的事。 “我了解了一下,陆东县的情况相对复杂。你这次去陆东县,带刘文学跟赵强去吗?”孙洁问。 “如果要带刘文学去,一会儿见杨书记的时候你就主动提出来,市委既然让你去陆东县,就应该给予你一定的支持。” 第450章 上任(2) 孙洁得知,让徐勃回爨乡市工作是杨林仓与已调离岗位的肖亚楠主动向省委组织部申请的,心中立即判断这里面有不怀好意的“人为因素”。 孙洁认为,这次徐勃去爨乡市经济最落后的陆东县当县委书记,很可能是被算计了。 爨乡市的干部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杨林仓有个叫杨清林的“哥哥”,这个“哥哥”还是王宏斌副省长的儿女亲家。 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让孙洁对此次人事调动的动机愈发怀疑,是因为徐勃在龙泉乡跟富水县工作时,屡次三番“针对”杨清林,被有心人“惦记”上了。 按照孙洁的想法,徐勃就不该到陆东县这样的“穷”县工作。 虽然孙洁不怀疑徐勃的工作能力,但是制约一个县城的经济发展的因素很多,有历史遗留问题,有机遇因素,更重要的是干部队伍问题。 从85年开始,历届陆东县县委书记就没有一任升任了市委市政府领导。 今年49岁的程周建,已经算是这几届陆东县县委书记中弄出“名堂”的人,如今也不过是平调到经济排名第一的富水县担任县委书记。 而且,如果没有其他特殊“机缘”,大概是在富水县干满这一届县委书记任期,之后到市人大或者政协担任副职,解决副厅级。 徐勃这次去担任陆东县县委书记,一旦做不出成绩,也就坐实了“吃软饭”的名声。 如果在没有取得成绩的情况下还能被提拔,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罗建华的“官声”。 在孙洁办公聊了一会儿,到了八点四十,孙洁带着徐勃来到杨林仓的办公室。 见到徐勃,杨林仓非常热情,竟然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跟徐勃握了握手。 一同到会客区沙发上坐下后,杨林仓说道:“处里的工作交接很快嘛。” “谢谢杨书记的关心与信任。我之前在处理的工作本身也不复杂,唐爱萍处长又是一处的老人,所以交接很顺利……” 客套了几句后,杨林仓倒也不避讳孙洁,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徐勃同志,这次市委特意向省委申请让你回到爨乡市工作,是看重你的工作能力跟一身闯劲。” “陆东县的发展拖尾很多年了,眼看跟其他县区的距离越拉越大,已经成了市委市政府的一块心病。” “之前我就多次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了,要改变陆东县现状,就得从源头上改变陆东县的思维模式。” …… 杨林仓目光锐利地看向徐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说道:“徐勃同志,希望你能勇挑大梁,带领陆东县改变现状,打破陆东县发展难的局面。” “只要是符合陆东县发展利益的事情,市委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徐勃同志,我期待你给爨乡市委市政府以及陆东县人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杨林仓这话的意思十分明确,等于承诺会给徐勃绝对的权力,包括关键的用人权。 这番话让坐在一旁静观的孙洁大为诧异,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对面满脸“期许”的杨林仓。 心里不禁泛起嘀咕:难道此前对徐勃调动的分析全错了? 孙洁知道,作为县委书记“一把手”,一旦拥有这种“绝对权力”,不仅能在县域事务中掌控全局,在县委领导班子里也相当于持有了“尚方宝剑”,足以撬动陆东县的“固有格局”。 徐勃却神色坦然,先是表达了对市委信任的感谢,接着简要的汇报了一下执政思路。 “杨书记,请市委市政府放心,我有信心在一年内完成陆东县产业规划布局,二年内实现产业落地,三年内完成产业经济变现……” 孙洁一听这话,替徐勃担忧了起来,心说:你个傻子,杨林仓承诺的“尚方宝剑”是不是画饼还两说,你怎么能用承诺回应啊… 孙洁几次想打断徐勃的发言,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下,只能用眼神拼命示意。 徐勃看出了孙洁的担忧,回予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微笑着继续说道:“杨书记,孙部长,我这不是空口说白话。” “我了解过,陆东县作为农业大县,虽然工矿业资源不足,但是农业产业有着天然的优势。” “咱们陆东县的蚕丝可是国家级的优质蚕丝,完全可以立足蚕桑产业升级,围绕塑造产业链延伸、大力发展蚕桑经济而带动全县经济发展……” 徐勃原本是打算简要汇报一下的,但是杨林仓听得十分兴起,就这样说了十多分钟后,才打断道:“好,看到徐勃同志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就更加放心了。” 随后,杨林仓让秘书把已经升任市委副书记的刘勇进请了过来。委托刘勇进跟孙洁一同送徐勃去陆东县上任。 临走前,杨林仓又跟徐勃握了握手,说道:“还是那句话,我跟市委市政府期待陆东县的捷报。” “今天就由勇进书记跟孙部长送你去陆东县,我会抽空到陆东县去看看。” 下楼后,孙洁本想等刘勇进上车后,让徐勃跟自己同车的。然而却被刘勇进抢了先。 刚到门口,刘勇进说道:“徐勃,你坐我车吧。” …… 陆东县位于爨乡市的西南角,东与金麟区的龙泉乡、东越镇相连,南与龙山县和春城市的南路县接壤,西与三七洲的滇桂县交界,北与富水县毗邻。 县境东西最大横距51.5千米,南北最长78.8千米,总面积约四千平方公里。 全县户籍人口64.87万人,其中非农业人口6.9万人。 陆东县整体地势较为平坦开阔,南北地势起伏较小,素有“滇黔高原小坝子”之称,是滇西省重要的粮食主产区,在保障区域粮食安全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 得益于杨国方昨日提供的详实资料,这些数据已经牢牢印刻在徐勃脑海中。 陆东县距离爨乡市城区75公里,境内尚无直达高速。 从爨乡市出发,要先走春南高速金麟区段,在东越镇出口下。剩下近30公里的路程,则是一条二级公路。 … 徐勃与刘勇进乘坐的车缓缓驶离高速,一头扎进蜿蜒曲折的二级公路。 这辆奥迪专车,虽说底盘扎实、减震出色,可在这条满是坑洼的二级公路上,也依旧能感觉到剧烈颠簸摇晃,两人的交谈也就中断了。 坐在左侧的刘勇进偏头望向窗外,错落有致的村落伴随着农户的炊烟点缀,初升的红日斜挂在天空,稻田里堆着的一堆堆稻草垛宣告着丰厚… 这一幕,勾勒出一幅宁静祥和的乡村景致,充满了质朴的乡土气息。 然而,坐在右侧的徐勃,却无心欣赏这田园风光。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起起伏伏的路面,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在徐勃眼中,这条颠簸的公路,可不是什么风景,而是陆东县发展道路上的“拦路虎”。 高效便捷的交通环境,是发展必不可少的重要条件之一。 即便陆东县坐拥“滇黔高原小坝子”的美誉,盛产优质蚕丝与粮食,但若没有畅通的交通动脉,农产品运不出去、客商进不来,再丰厚的资源也只能困在深山。 徐勃在心里说道:要想富,先修路。必须得把这条路升级成一级公路 。 第451章 上任(3) 看到徐勃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刘勇进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笑着说:“徐老弟,到陆东县这条路,这么多年过去。” “修来修去,虽说车道拓宽了,可路面却越来越糟,坑坑洼洼的。” 这个话,徐勃不好接。他今天是来上任的,自从进入陆东县县界,徐勃就不是“客人”了。 随着身份的转变,徐勃作为陆东县的“领头人”,一言一行都得代表这片土地,说话的立场容不得半点偏差。 刘勇进看似随意的评价,实则暗藏深意。 两世为人,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徐勃,怎会不明白这背后的试探? 即使刘勇进说的是实情,可说话的立场与时机大有讲究,这话刘勇进能说,徐勃却不能随意附和。 老话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若此刻刚一上任就随声附和“外人”对陆东县的诟病,不仅此刻在刘勇进面前显得没有担当。 一旦传出去,还会被陆东县的官员抵触。 虽然刘勇进不见得会搬弄是非,但是车内还有刘勇进的秘书跟司机… 多一副耳朵听到,就少了一道保密。 在这错综复杂的官场生态中,无疑是一种极其不成熟的表现。 再者,刘勇进这番话,明显是话里有话。 作为曾经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进显然不是以交通局局长的专业视角来点评这条道路。 他的话,实则是指陆东县多年来频繁更迭的领导班子。 路修来修去却越来越烂只是引子,真正要说的是陆东县委县政府主官换了一茬又一茬,却始终没能根治发展顽疾。 这既是对陆东现状的隐晦批判,更是对徐勃这个新任“当家人”的一番无声试探…… …… 徐勃收起思绪,转头看向刘勇进,语气诚恳地说道:“谢谢刘书记关心着陆东县,您指出的问题我们一定重视。” “陆东作为农业大县,财政收入有限,底子薄弱,在基础设施建设上,资金缺口确实很大。” “鉴于陆东县的实际情况跟发展需要,还恳请市委市政府在涉及民生工程的政策扶持、资金倾斜上,多给陆东些机会。” “陆东县保证一定会牢牢抓住每一个机遇,在自谋发展的同时,把各项民生工程扎扎实实地落到实处,给市委跟陆东百姓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徐勃这番有礼有节地回答,让刘勇进刮目相看。 刘勇进心说,看来你能当上省委书记的女婿,还是有几分道行的! …… 十点半,三台车先后驶进陆东县县委大院。 已经担任陆东县县长的展平安接到杨国方汇报后,提前带领陆东县县委班子成员跟人大政协的顾明远主任和陈宝峰主席在门口等着。 展平安看到市委副书记跟市委组织部部长同时送徐勃上任,心里不由得想起半年前,市委安排组织部一名副部长送自己来陆东县上任的情形,展平安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 相比今天全县召集副科级以上干部开会,当初宣布展平安任命时,程周建只组织召开了一个县委常委扩大会议… …… 虽然心里不平衡,但是见到徐勃时,展平安表现得相当热情。 先跟刘勇进和孙洁握手寒暄后,他还特意上前半步,双手紧紧握住徐勃的手,说话声音洪亮得让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徐书记,市委市政府英明啊!安排您来主持陆东县大局,我这心里就像吃了定心丸!” “往后县政府一定全力配合县委地指示跟要求,我相信在徐书记的领导下,陆东的发展局面很快就会推上新台阶……\" 这一幕被身后的县委副书记张爱国真真地看眼里,他对展平安地谄媚是嗤之以鼻的。 不过当展平安向徐勃介绍他时,张爱国也表现得异常客气。 随后,众人走进会议室,大会在张爱国的主持下召开了。 孙洁宣读完市委的任命后,刘勇进作为市委分管党群的专职副书记,语重心长地对陆东班子提出殷切期望。 到徐勃这个“当家人”讲话时,他并没有像到富水县上任时一样,发表了一段长长的讲话。 而是极为简洁的讲了几句,徐勃没有宣示主权,更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徐勃只是从容起身打了一遍招呼,西服衣领袖口熨得笔挺。 随后他单手扶着麦克风,语调平和得像是在跟老友叙旧。 \"感谢组织信任,陆东是农业大县,发展根基深厚。初到陆东县,未来工作中,我愿和大家并肩作战,本着多听、多看、多学…\" 徐勃话音刚落,全场已响起热烈掌声。 看到徐勃这么低调,让张爱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通过多方面了解,徐勃在富水县工作时,可是极为“强势霸道”的。 初到富水县的任职大会上发言,就跟县委书记和县长杠上了… 张爱国的余光一直在盯着徐勃,这个三十岁的年轻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丝毫没有“初出茅庐”的锐气和少年得志的张扬,倒像是“久居官场”侵染的“老江湖”… … 陆东县有县委常委十一人,县长展平安、县委副书记兼县统战部部长张爱国。 县纪委书记牛益民、县委组织部部长程婳、常务副县长杨奇胜。 不久前从城关镇党委书记任上被任命为县委常委的王冬冬、县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陈俊博。 县委宣传部部长杨胜男、常委副县长兼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杨丽花、县武装部政委屈涛。 陆东县十一人的常委班子里,有四名女同志,这在爨乡市下辖的八个县区中堪称惊“另类”。 即便在干部队伍结构优化的大趋势下,女干部比例能达到三成已属难得,陆东县这近四成的女性常委占比,着实算是独树一帜。 由于徐勃的发言时间极短,其余常委们依次起身发言,会议室内,众常委的表态声此起彼伏。 除了戎装常委屈涛只是起身敬了一个军礼外,从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王奇胜到分管文化、宣传工作的宣传部长,众人话语间无一例外,都彰显着对市委人事任免决定的坚决拥护,对徐勃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尤其是张爱国,措辞虽然非常严谨,但是也更加热烈表示对徐勃到来的欢迎,将他的“政治站位成熟”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倒令徐勃有些许“受宠若惊”! 第452章 到任 会议十二点半才结束,不过县委招待所食堂早已备好了食材。 随着张爱国一声“散会”,杨国方立即就用短信通知了招待所主任。 三位厨师立刻在猛火灶旁忙活起来,锅铲翻飞间,阵阵香气四溢… 徐勃一行走进包厢时,菜肴刚好上桌。 陆东县县委招待所外观虽显老旧,但内部装修却别有洞天。 米白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水晶吊灯的光晕,墙面装饰着当地非遗蚕丝刺绣,整体装潢既彰显文化底蕴,又不失现代格调的豪华,比起爨乡市委招待所来也毫不逊色。 众人落座后,徐勃看到桌上整齐摆放着六瓶茅台,心中暗想:越是经济不发达的地方,越在吃喝上讲究排场。 但他并未表露分毫,毕竟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他转头询问道:“刘书记,孙部长,中午喝一点?” 这个中午的接待颇为尴尬,喝酒吧,下午的工作时间基本就荒废了。 不喝吧,又似乎不合传统习俗,毕竟自古就讲究无酒不成席。 刘勇进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不喝了,下午赶回市里还有会要开,孙部长要是没事可以喝一点。” “我也不喝,酒量不大,中午喝酒误事。”孙洁也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然而,在两位市委领导明确表示不喝酒的前提下,张爱国却在众人的注视下接连打开两瓶酒,自顾自地就倒了起来。 “徐书记,无酒不成席。刘书记和孙部长来到陆东县没喝酒,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小气,招待不周。” “虽然咱们陆东县经济条件差些,但热情好客这方面绝不含糊。” 如果不是因为换车事件了解到张爱国的“良苦用心”,他或许会将这番以“无酒不成席”的传统礼仪和“招待不周”的担忧为借口的劝酒行为,看作是对上级的尊重和为陆东县的考虑。 但现在,徐勃清楚张爱国的盘算。 这看似是想通过酒局拉近关系、维护陆东县“好客”形象的举动,实则是对自己的“将军”。 …… 今天两位市委常委“大张旗鼓”地欢送徐勃上任,给陆东县各级干部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张爱国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在刘勇进和孙洁明确拒酒后强行劝酒,必然会引起两人反感。 而若徐勃不劝酒,陆东县的干部们很快就会知晓市委副书记和市委组织部部长未饮酒,进而质疑刘、孙对徐勃的支持。 一旦这种质疑传开,那些因今日“震撼”而心生靠拢的人,便会重新评估徐勃的实力。 对张爱国而言,不管徐勃作何选择,他都稳赚不赔。 无论是让两位实权市领导对徐勃产生看法,还是让陆东县干部对徐勃的“能量”产生质疑,都正中他下怀。 …… 然而,徐勃却不按套路出牌。 徐勃拿起瓶盖反手就盖上了,边拧盖边说:“刘书记和孙部长说的对,中午喝酒十分误事。” “中央跟省市各级党委多次提出工作日饮酒禁令,鉴于陆东县的工作需求。” “今天当着市委刘书记跟孙部长的面,我正式提出要求,从即日起,上至县委县政府,下至村民委员会和村支部,工作日内禁止饮酒。” 接着,徐勃脸色一沉,又严肃地说道:“从我开始,如有违反,我自行向市委和组织部请辞…” 徐勃的话音落下,还在倒酒的张爱国也停下了手中动作,诧异地看向徐勃。 “徐书记,这酒已经倒出来了…”张爱国指着泛着酒花的三杯白酒说道… 然而,没等到徐勃回应,却是孙洁接话说道:“看来爱国副书记跟陆东县的同志很喜欢喝酒啊。” “你说的我们不喝酒传出去会不好听,这个我们也理解,我和刘书记也在区县工作过……” 就在张爱国还在揣摩孙洁这番话的真正意图时,孙洁话锋一转,“据我所知,陆东县的经济发展多年持续垫底。” “爱国同志啊,这才是陆东县委县政府各位领导该重视的问题,有句老话说,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就好比一个口袋空空的人,即使穿的西装笔挺,有什么意义呢?” “相比之下,把陆东县的经济发展好了,让老百姓富了,将各项与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民生工程建设完成,把上级党委政府的各项惠民政策能够切实落到实处…” “爱国同志,我觉得你考虑这些,才符合你的身份。” …… 孙洁的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张爱国被说的面红耳赤,愣在当场。 张爱国了解过,孙洁跟徐勃在金麟区和富水县都一起共事,虽说是共事,徐勃一直是孙洁的下属。 他也打听过,据说孙洁跟徐勃在富水县工作时,发生过“摩擦”。 所以从刚才孙洁说“喝酒误事”的语气中,他判断孙洁对徐勃是不满的。 这也不难理解,两年前还是孙洁手下的一个乡党委书记,后来很快就成了和她共事的县政府常务副县长。 张爱国根据经验和“听闻”分析,以徐勃的“霸道”性格,短期内就跟曾经的领导在一个班子里共事,肯定会膨胀。 再一个,张爱国了解过,徐勃并不是孙洁一手提拔的,而是曾经和孙洁在金麟区区委区政府的搭档,已经被处理降级,现在辞职下海的前爨乡市常务副市长韩德华,一直在支持提拔徐勃。 不管是从哪方来看,都大概率是会有“分歧”的。 张爱国心说不对啊,难道分析错了?怎么听这话,孙洁是站位徐勃的? …… 看到张爱国吃瘪,县长展平安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张爱国,从面部表情来看,就知道展平安就心情不错。 自五月份到任陆东县以来的大半年,他这个“外来县长”可是没少受程周建跟张爱国两人的夹板气。 已经调离的前县委书记程周建在陆东深耕14年,从常务副县长一步步熬到“一把手”,手下嫡系遍布各部门,县委书记的权威十足。 而副书记张爱国同样作为陆东县的老牌副职,处处与他这个外来者唱反调。 程、张两人的较量中,新来的展平安就像夹在“婆媳矛盾”中的丈夫,两头受气。 程周建直接在明面上以县委书记的权威压制,张爱国则在暗处使绊子,两人一明一暗的夹击,让他在政府工作推进、重大项目审批等关键事务上屡屡碰壁,每推进一步都举步维艰。 第453章 到任(1) 张爱国1957年生于春城,祖籍鲁中沂蒙山区,父亲是解放大西南后,响应国家号召留下的军转干部。 1974年,17岁的他响应号召,下乡到陆东县黄山公社泥头大队。 命运在此转折——时任陆东县革委会主任是其父的同乡战友,念及旧情,又赏识张爱国聪明机灵,便将他调入陆东县纺织厂。 进厂后,张爱国凭借钻研技术、敢抓敢干的拼劲,18岁时就转了正。 之后很快转成干部身份,20岁时担任了一车间主任,22岁担任了厂团委书记。 他的勤奋被时任纺织厂党委书记范锃看在眼里,于是,范锃就有意撮合女儿与张爱国。 权衡利弊后,23岁的张爱国接受了这段婚姻,自此在陆东县纺织厂平步青云。 1986年,29岁的他凭借岳父的“让位”与自身业绩,升任纺织厂党委书记兼厂长,之后带领纺织厂连续三年创利税新高。 1989年,借着党政干部年轻化的政策“东风”,32岁的张爱国作为陆东县效益最好的国企负责人,升任了陆东县政府副县长,次年成为县委常委。 此后六年,他每两年调换一个关键岗位,在县委县政府多个领导岗位历练,积攒政治资本。 1997年,正当他全力角逐县长之位时,一直支持他的地委副书记兼地委组织部长路兵在办公室心脏病突发而病逝…… 这一变故让张爱国瞬间失去靠山,晋升之路戛然而止。 虽然张爱国父亲是军转干部,但是当年转业到了企业,虽然是享受正处级待遇,但是仅仅是待遇,并且已经退休多年。 而他的岳父,级别还没他高,是以正科级退休养老。 同年,爨乡市撤地设市,急于寻求进步的张爱国同时向首任市委书记王宏斌和市长孟津南靠拢。 然而,正是这种“左右逢源”的态度,反而让他在两位领导眼中成了墙头草。 此后多年,他始终与主政一方的机会失之交臂…… 半年前,时任陆东县县长王为民调任爨乡市公路局后,张爱国又一次向县长宝座发起了“冲锋”,然而又一次败北,展平安异地空降陆东县。 所以已经四十八岁张爱国直接心灰意冷,彻底进入摆烂状态,程周建反对的事,他就支持,程周建支持的事他就反对… 展平安作为一个“外来户”,就这样在两人的较劲中,被扭成了麻花… 程周建在常委会上否决的项目,张爱国转头就怂恿其他人在政府的常务会上力推。 程周建一直主张的陆东县旧城改造方案,张爱国联合了一部分人大代表和老干部提出反对议案。 …… 然而,就在张爱国彻底放弃进步希望时,随着程周建调离了陆东县,市委临时指定张爱国主持县委工作。 这突如其来的“好事”,立即让多年屈居人下的张爱国挺直了身子,过了把“一言九鼎”的瘾。 虽然张爱国也心知肚明,他只是临时主持县委工作。 但是权力这个东西,一旦沾染便如“附骨之疽”。再要他轻易放弃,这就如同你给一头饥渴的“野狼”丢了一扇猪排,它正准备大快朵颐啃食,你却要收回… 张爱国虽明知一步登天当上县委书记太过渺茫,可尝到权力甜头的他,恰似那匹红了眼的“饿狼”,已经死死咬住这块“猪排”,又怎会甘心松口,接受“被夺走食物”的结局? …… 之前王俊凯在即将离开富水县之际,给当时作为常委副县长的徐勃调整分管工作,想要的就是这个目的。 只不过,被随后市委正式任命徐勃为富水县常务副县长打断了他的布局。 若是换作其他干部接任富水县的常务副县长,围绕人事、财政大权,与徐勃发生一场明争暗斗必然在所难免。 除非,徐勃能心甘情愿交出到手的“大权”。 …… “孙部长,您对陆东县的要求我们记下了,爱国同志是在陆东县工作多年的老领导了,熟知陆东县的各项工作情况。” “过去在迎来送往中,让到陆东县的上级领导吃好喝好。我相信爱国同志的本意是用热情的招待,让上级领导对陆东县留下好的印象。” “这也算是为陆东县的一种考虑吧……” 徐勃的话音未落,张爱国只觉得气血翻涌…… 同时,在座的其他人也收起了对徐勃小看的心思。徐勃虽然看起来年轻,可是说话却很“老辣”… 这番“明褒暗贬”的话术,既避免直接批评的冲突,又巧妙在市委两位领导面前,将张爱国塑造成“擅长应酬、不重实绩”的形象。并且还暗含对他能力和作风的否定。 徐勃说完,刘勇进接过了话头,“怪不得这些年陆东县的发展如老牛拉重车,越来越缓慢,原来“拉的”都是这些陈疾难疴。” 刘勇进稍稍停顿,目光扫视了包厢内的众人,语气严肃地说道:“徐勃同志,我在此代表市委杨书记郑重表态,市委全力支持你从作风整顿和工作态度转变上着手开展工作。” “你现在责任重大,可千万不能辜负市委市政府的信任与嘱托,务必让陆东县的现状得到彻底改变!” 这番话,让在座的其他陆东县县委班子成员听在耳朵里就犹如“核爆”,震得所有人都端坐了身子。 什么叫全力支持徐勃从作风整顿和工作态度转变着手? 这话等同于告诉众人,你不改变,那就改变你。徐勃只要向市委提出换人建议,市委组织部马上就会找到你谈话… 既然是变相被“赶出”陆东县,那还能有好的去处等你吗? 随即,徐勃起身端起茶水说道:“谢谢刘书记和孙部长对陆东县的关心,我们陆东县一定会以实际成绩,回报各位领导的信任和关心。” “今天我们就先以茶代酒敬二位领导。等到我们做出了成绩,再请二位领导来陆东县,到时候再以酒相敬。” 孙洁笑了笑,眉眼弯成新月,指尖轻轻叩了叩杯沿,语调带着三分爽利地说道:“好啊!” “等陆东县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别说刘书记的海量,就是我这两杯倒的酒量,也定跟陆东县的各位同志不醉不归!” 说完,孙洁扫视了一遍众人,目光停留在张爱国身上。 “张副书记,这酒蛮贵的,不能浪费,你把它喝了吧。” 张爱国连忙起身,“孙部长,大家都喝茶,我就喝茶。” 孙洁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没事,陆东县热情好客的心意我们领了。现在就由你做代表,让我们感受一下陆东县的热情好客…” 刘勇进也是似笑非笑,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爱国同志,放心喝,我们不介意。酒是粮食造,不喝就浪费了……” 张爱国看向转桌上的三杯白酒,后悔得想自己抽自己几个耳刮子。 张爱国酷爱下象棋,并且棋术很高。 然而,此刻他像极了那枚被困在九宫格的老将,明明布好了车马炮的防线,却被对方一个冷炮直插腹地闷宫绝杀! 这三杯茅台酒,喝不喝,都将沦为笑谈! 第454章 教师上访 这下轮到张爱国进退两难了! 喝吧!下午就会成为陆东县的“笑谈”… 想不喝吧,刘勇进跟孙洁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虽然已经“摆烂”,但要真得罪两位专管“官帽”的市委常委,张爱国还真不敢! 市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和市委组织部部长要是想调整他的职务,难度不会太大! 人性就是如此,太容易得到和已经得到的,往往弃之如敝。对求而不得的东西,才会视若珍宝! 这个被他视之为“鸡肋”的县委副书记职务,可是不少人眼里的终极目标! 反过头来,被他弃之如敝的东西也即将失去时,他才会珍惜。 张爱国的余光一直盯着徐勃,这张英俊帅气挂着微笑的年轻脸庞,似乎不那么人畜无害啊! 恍惚间,张爱国有些怀念跟程周建搭档的日子。 虽然两人一直斗得不可开交,但是因为在政治资源上属于一个量级,不会被外界力量“隔空打牛”。 他跟程周建的较量,就像两个小孩打架,虽然“打得”不可开交,但是双方力量一样,伤不到根本… 而现在跟徐勃还没开始较量,仅仅是有点挑衅,就有“成年人”站了出来… 面子与陆东县“第三人”的县委副书记相比,孰轻孰重? 张爱国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他伸手握住酒杯,喉结滚动了几下后,终于把心一横端起了酒杯,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刘书记,孙部长,那我就失礼了。” “请市委放心,我张爱国别的不行,但是稍息立正是懂的。今后一定在市委领导的引领下,团结在以徐勃同志为班长的县委周围,努力为推动陆东县发展而奋斗。” 话音刚落,张爱国仰头接连把三杯白酒灌进肚里… 放下空杯时,他桌下的皮鞋有意识地用力碾着地毯,仿佛要把满心不甘都踩进地底。 “好酒量。”孙洁边鼓掌边说道。 “老话说,听其言还得观其行,希望你能用实际行动证明。” 刘勇进放下筷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爱国同志觉悟高,陆东的发展,往后就靠你们班子拧成一股绳了。” “希望你们齐心协力,再创佳绩。” …… 因为不喝酒,席间少了一些推杯换盏,众人都吃得极为轻松。瓷勺舀汤的轻响、咀嚼时的细碎动静,在安静的包间里清晰可闻。 然而,就在快吃完饭时,杨国方面色发白,脚步慌乱地走到徐勃旁边,俯下身压低声音说:“徐书记,出事了。” 徐勃放下碗筷,眉头微皱:“什么事?” 杨国方又凑近几分,声音几不可闻:“教师把县委招待所的门堵了。” “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杨国方犹豫了下,用更低的声音说道:“工资,他们讨要工资…” 徐勃转头看了一眼展平安跟张爱国,语气陡然严厉:“大声说,因为什么?” 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碗筷,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杨国方战战兢兢地扫了眼众人,声音发颤:“各位领导,县里的老师们把县委招待所的大门堵了,向县里讨要拖欠的工资。” …… 这事怎么发生的这么寸? 不堵县委大门,更不找县政府主管财经和教育的领导,而是精准的在徐勃任职大会结束后,把县委招待所的大门堵了… 怎么看,这事都透露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但事出有因,如果不是因为拖欠工资,徐勃相信即使有阴谋,这些教师不会采用这样激进的行为。 大门被堵,刘勇进跟孙洁也暂时回不了市里。 徐勃看向两人,带着一丝玩笑口吻说道:“刘书记,孙部长,看来陆东县是想多留会儿两位领导。” “两位领导正好先到房间休息下,我去处理一下这事。” 虽然下午行程被打乱,但此刻被困在招待所也别无他法。孙洁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注意安全。” 刘勇进放下茶杯,开玩笑道:“陆东县的留客方式还真不一样。” 随即,又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张爱国身上,“陆东县还真是像张副书记所说,热情好客啊……” 这话已经喝了六两白酒的张爱国表示很受伤,这事他真不知情。立即站起来想解释。 然而,张了张口,又忍住了… 怎么解释?解释这事不是自己撺掇的?这玩意解释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 目送刘勇进跟孙洁离开后,徐勃先安排县委组织部部长程婳、常务副县长杨奇胜、县纪委书记王冬冬去和教师对话,先稳住情绪,防止事态扩大。 县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陈俊博提议出动警力,被徐勃制止了。 随后,徐勃把展平安叫到了一边,问:“平安县长,县财政现在什么情况?教师的薪资缺口有多少?” 然而,展平安却答非所问,试探着说道:“徐书记,据我所知,历年都有拖欠没发放的工资。早不闹晚不闹,偏偏在今天您到任的时候闹事。” “这事估计是本地这帮狗日的鼓捣出来的,故意在市委领导面前给您上眼药,目的就是针对你和我这样的外来人…” 徐勃看向展平安,冷笑一声。随即沉声打断道:“我是问你拖欠的教师工资缺口有多大?” 当展平安发现徐勃脸色难看,并且叫自己展县长时,就知道玩脱了,立马收起了小心思,端正了态度。 “徐书记,保守估计,在8000万左右。”意识到徐勃没被自己的话带偏思路,展平安赶紧说道。 徐勃变了,这种不怒自威给人的压迫感,跟在富水县时有着天差地别… 令展平安心头发悸……展平安心说:淡定淡定,我跟他同级,不用怕他…… 虽然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他嘴上却很诚实,很快把他了解到事关陆东县拖欠教师工资的情况和盘托出。 讲完后,展平安甚至有些暗自庆幸,幸亏提前做了一番了解,否则今天必然难以交差。 听到展平安所说,徐勃喉头猛地一紧,心里泛起酸涩。堂堂一个县的财政,竟连教师工资都要常年拖欠。 陆东县的6100多名教师,那可是站在三尺讲台上,用粉笔为孩子们勾画未来的人啊! 他们捧着一颗赤城地心来教书育人,却连维系最基本的生活开支保障的工资都无法按时领取。 长此以往,他们又如何能全身心地投入到教书育人的工作中去呢? 第455章 第一板斧 “走吧,咱俩出去听听老师们的意见吧。” “徐书记,这是历史遗留问题。现在奇胜县长他们在外面沟通,咱们是不是等一等……” 徐勃转头瞪了展平安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去。 对于展平安接连两次显露出来的没担当,徐勃颇为失望。他能接受展平安的平庸,但是不能接受他面对教师困境时的麻木不仁… 一个县长,对编制内的教师群体尚且如此不重视,对治下百姓又能好多少? … 陆东县高初小幼各级学校共有284个,分布在县城及下辖乡镇、村庄,全县财政供养的教职工人数6150名左右。 按照展平安所说,总共拖欠教职工工资达八千余万元,平均每人欠薪一万三千元左右。 以陆东县教师月平均工资1200元计算,相当于每人少领了一年工资。 而陆东县刚入编的教师月工资不过800左右,这意味着拖欠了人家一年半的工资。 对于双职工家庭或条件较好的老师,或许还能勉强维持生活,但对那些家庭困难或新入职的老师而言,这无疑是一场生活灾难…… 见徐勃转身离去,展平安也急步跟上。 到了县委招待所门口,并没有出现撒泼打滚、咒骂大街的场面。 200多名教职工每人自带着一个小方凳,安静地坐在门口听着常务副县长杨奇胜“画大饼”。 “各位老师,请大家理解县里的困难,也请大家相信,县委县政府一定会想办法补发大家的工资……” 领头的一位女老师打断杨奇胜,反驳道:“杨县长,这个话你已经对我们说了四五年了,从你还是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开始,就一直给我们画大饼…” 这位女老师的两鬓微白,说话间双手微微发抖,语气里满是失望。 女老师说完,又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老师站起来接话说道:“领导,求你别再给我们画饼了。” “请你们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人,正儿八经地给我们解决工资问题吧。” “我们农村小学老师家里田地没空经管,每月全指着这不到一千块的工资养家糊口,像这样拖着不发,我们真没办法活命啊……” 杨奇胜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说道:“朱老师,宋老师,你们说的我都理解,还是那句话,你们困难,县里也困难。这有困难,大家要齐心协力地克服…” “你放屁,凭什么就要让我们克服?各位县老爷的工资拖欠过吗?” 杨奇胜话音未落,就有一个年轻的男老师站起来大声喊道。 “县财政给新来的县委书记花200多万换新奥迪,这怎么有钱了?他是什么天潢贵?屁股坐的都要比我们的饭碗还金贵?” “新来的县委书记是什么特殊人物吗?是天老爷的儿子?还是地老爷的孙子……” 年轻老师的话一出口,刚刚还安静端坐的老师们瞬间不淡定了。 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不论男女老少,每人脸上都满是愤怒和失望,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听到这,徐勃心里骂道:这踏马张爱国是真毒辣啊! 不过徐勃却佯装不知,回头看了眼展平安,问道:“展县长,你知道此事吗?” 展平安又愣住了,本想回答不知道,但是这事是由张爱国主持召开的常委会上定下来的,并且他还没有反对… 当时展平安还以为张爱国是知道了徐勃的“背景”,想用此举示好徐勃… 展平安心里这个后悔啊! 早知道会发生这事,打死也不能同意啊! “徐书记,这事是张副书记提出来的,我以为他是为您考虑…” 徐勃摇了摇头,径直走出招待所大门。 从旁边一个民警手中夺过警用扩音器,喊道:“各位老师,大家好。” “我叫徐勃,市委任命我担任陆东县县委书记,今天上午刚刚上任…” 随着徐勃的声音传出,刚刚还躁动地人群安静了。 徐勃对着这一群承担着过去三十年和未来三十年陆东县基础教育工作的老师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老师,你们的行为,我完全理解,但是我不支持你们以这样的方式来寻求对话。” “基础教育工作者,是灵魂塑造师。” “你们手中的粉笔,书写的不仅是知识,更是无数寒门子弟改变命运的希望。学校的每一天教育,都关乎着陆东县未来几十年的人才培养和素质教育…” “你们的每一堂课、每一次教导,都承载着无数家庭的殷切期盼。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那些在贫困生活重压下仍咬牙坚持的家庭,将子女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希望,尽数托付给了你们……” 徐勃还没说完,大多数人眼中就噙满了泪水,有一部分女老师甚至已经哭出了声… 他们没想到,刚刚还被质疑是哪里来的“天潢贵胄”,竟然如此体谅他们,如此理解他们…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徐勃接着说道:“各位老师,今天在场的诸位就当个见证人,给那些没来的老师们带个话。” “今天是2005年12月6日,我徐勃代表陆东县县委县政府向全县六千多名教职工保证,无论是从哪一年开始欠发的工资,三个月内分两次补齐。” “并且,按照银行存款同等利息支付补偿金。” “第一笔不低于欠薪金额一半的补发工资,在2006年元旦放假之前发放到位…” 徐勃话音未落,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徐勃抬手压了压,又说道:“我老家是隔壁金麟区龙泉乡的,我父母亲都是农民,可不像那位老师说的,是什么天潢贵胄呀。我是通过读书而改变了命运的受益者。” “说个题外话,今天是2005年12月6日,农历冬月初六,黄历上说今天宜赴任。” “我还在老家种地的母亲,得知我要当县委书记了,几天前就打电话提醒我要今天来上任,告诉我说今天上任,官运亨通…” 徐勃这话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带着释然的笑声,他自己也笑了。 随即,徐勃话锋一转:“所以,请各位老师放心,我不会拿我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回去安心工作,安心等着工资到账…” 第456章 第一板斧(1) 聚集的老师们开始逐渐离开,徐勃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站在原地。 虽然滇西省早就出台过相关文件,对于各地区在编教师,规定了其工资纳入各级财政预算,由财政专设账户保障。 县财政在教师工资发放中承担主要责任,在编制财政预算时要保障教师工资需求,确保足额优先安排。 同时,还规定了教师工资要通过统发的方式,确保教师工资能一次性发放到位。 但是陆东县每年财政收入都是赤字,一年近九千万的教师工资支出,出现了拖欠也就“情有可原”。 但就算财政收入赤字,除县财政外,上级财政也会每年都给予一些支持。 就拿爨乡市财政来说,爨乡市财政每年会及时安排拨付乡村教师上级补助资金。 包括特岗教师补助、乡村教师补助资金等,这些资金会专项用于保障乡村教师工资发放。 此外,爨乡市在政策实施中,还有集中对连片特困乡镇的乡村教师生活补助政策,所需资金也由市级财政承担,每年都会足额统一拨付到县级财政专用账户。 据徐勃所知,这两笔资金每年不会低于五千万… 等于是陆东县每年只需要从本级财政拿出来四千多万用于支付教师工资。 然而现在,即便有这些支持,陆东县教师工资依然长期大量拖欠,这就让徐勃有些想不通了。 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这中间显然另有隐情。 看到教师们全部离开,一直站在徐勃旁边的常务副县长杨奇胜谄媚地笑着说道:“徐书记,还是您讲话管用,我这口水都说干了,都不管用啊。” 徐勃冷冷瞥了他一眼。 杨奇胜梳着锃亮的大背头,一条皮带斜勒在圆鼓鼓的肚子上,皮带上还挂着个显眼的手机皮套。 通过裸露出来的机身,徐勃辨认出那是时下流行的摩托罗拉V3,银灰色金属外壳在冬日地阳光下泛着冷光,与他脸上讨好的笑容形成刺眼的反差。 “我记得奇胜县长当过教育局局长,现在又是分管财经的常务副县长,那么今天的这个情况你能说说吗?” 徐勃这话一出,杨奇胜愣住了,谄媚地笑容僵在脸上。心里不是想怎么回答,却是在骂娘… 杨奇胜心说:踏马的,你这毛头小子是故意让我难堪吗?我跟你说个球啊,这踏马就是我调配资金时,决定扣发挪用的… 见杨奇胜不回答,徐勃又问:“难道杨县长不了解?” 这话一出,杨奇胜立即明白,徐勃这是要拿他开刀啊!杨奇胜脸上僵住地笑容立即强行收回,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 不过这次问完后,徐勃不给他回答的机会了,而是转头对杨国方说道:“通知召开县委扩大会议。” “县委班子成员、县政府副职全部参加,另外让财政局、教育局的主要负责人跟分管副职都列席会议。” 说完,徐勃头也不回的走了。 其余人也都跟着离开,独留杨奇胜呆立当场…… 今年已经52岁的杨奇胜,与张爱国相比,他才是真正的已经对仕途没有进取之心了。 他已经“规划”好了,只等这一届常务副县长的任期满,五十四岁的他就转任县政协主席,退居二线“享受”生活… 从一位大队的民办教师成为了陆东县的常务副县长,已是祖坟冒青烟了。 再成为陆东县四大班子之一的政协主席,杨奇胜自己满意不说,估计就连他地下的祖宗十八代都会很“欣慰”… 杨奇胜这一生,颇为传奇。 1970年,拥有高中学历的杨奇胜成为了大队民办教师,这一举措,改变了他的命运。 20世纪70 - 80年代,国家大力发展教育事业,民办教师作为重要力量,在教学工作中积累了丰富经验与群众基础。 随着国家重视基层人才选拔,民办教师因熟悉基层情况、具备一定文化素养,成为基层公社干部队伍选拔的重要来源。 通过教师进修、学历提升,以及参与基层管理工作,逐步进入行政体系 。 不过,从民办教师到常务副县长的,少之又少,离不开个人能力、机遇、政策等多重因素的共同作用 ,更少不了特殊“机缘”。 从今天已经大腹便便的杨奇胜脸上轮廓,就能看出他年轻时的英俊帅气。 杨奇胜别看今天不作为,当年成为民办教师后,可是十分珍惜那个机会。 祖上八代都是贫农的他知道,必须把握这个改变家庭命运的机会。 他不但在教学中尽心尽力,还通过承担额外的教学任务,晚上开设夜校帮助大队农民识字。 同时,坚持利用闲暇时间,步行四十里到陆东县图书馆和县农管会学习农业知识。 早上摸黑出门,晚上深夜归家,往返八十里山路,回去后第二天就组织大队村民学习农业技术培训课程。 他一直坚持通过各种方式展现自身价值,以求获得转正机会……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的付出很快就得到了回报。 1972年,19岁的杨奇胜这番辛苦付出,被大队支书那从部队转业后给县革委会主任开车的儿子看在眼里。 一次偶然的闲聊中,这些事迹传到了时任陆东县革委会主任路兵的耳中。 路兵在一次到黄山公社的视察中,突然想到了他的事迹,点名表扬了他。 这份意外的关注,成为改变杨奇胜命运的关键转折。 很快,他便收到通知,前往黄山公社教管会参加转正培训。 因为公社搞不清楚他和路兵有什么关系,但是既然路兵都表扬了他,公社没有不重视的道理。 转正培训结束后,他就留在了公社教管会,自此踏上仕途。 老话常说,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英俊帅气的杨奇胜到公社教管会工作后,被公社主任张西川相中了,于是杨奇胜入赘了张家。 张西川在仕途上没有什么耀眼的,最高职务就是黄山公社主任,但是他养了三个好女儿,创造了一家三女婿县长的“神话”… 大女儿嫁给了王春旺,曾任陆东县副县长,现任爨乡市交通局常务副局长。 二女儿入赘了杨奇胜,延续了张家香火。 小女儿嫁给了李健,曾任陆东县县长、常务副县长,现任富水县县委副书记、县长。 说来也巧,杨奇胜跟王春旺和李健作为连襟,但是两人都和李健这关系不好。 因为李健是“后起之秀”,职务超过了他们。以前张西川在世时,每次张家的饭家宴,李健都是跟张西川并坐主位… 第457章 第一板斧(2) 送刘勇进和孙洁离开后,徐勃在杨国方的陪同下来到县委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徐勃的目光快速扫过室内陈设,不由得在心底暗暗点头。 这间办公室的面积严格按照规定配置,方正规整的格局挑不出半分逾矩。 深胡桃木色的办公桌与皮质转椅透着低调沉稳,没有丝毫浮夸装饰,文件柜、会客沙发的摆放也疏密有致。 徐勃指尖抚过桌面,触感细腻,看得出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中档材质,既贴合公务标准,又不显寒酸。 徐勃心说:这杨国方要么是背后有人指点,要么就是天生玲珑心思。 窗外的冬阳斜斜洒在办公桌上,徐勃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松软的真皮座椅让他坐姿舒坦… 徐勃心想,在这陆东县的新棋局里,一个得力的左膀右臂至关重要。若是杨国方能经得起考验,倒不妨扶他一程。 毕竟,要想在这滩浑水里想做事,光杆司令可成不了事。 “通知下去了吗?” 杨国方把茶水放到桌上,恭敬地说道:“徐书记,通知了,三点开会。” 徐勃抬眼隔着窗户玻璃看向县委招待所若有所思… 过了几分钟,徐勃问:“县委招待所哪年建的?” 这个问题让杨国方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很快回答道:“徐书记,县委招待所主楼应该是70年代建立的,副楼和接待楼是90年代中期建立的,前年刚刚重新装修过。” “前年把墙面翻新,地面重新贴了瓷砖,客房也换了全套实木家具……” 话音未落,杨国方突然想到了突然要召开的常委扩大会议…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他赶紧“咬住”舌尖,垂眸盯着地面,等着徐勃的下一步指示。 “哦,知道重新装修花了多少钱吗?”徐勃问。 “好像是…好像是一千多万不到两千万…”杨国方磕巴地说道。 杨国方快速的回忆相关的细节,同时也在思考怎么回答接下来徐勃的提问… 虽然杨国方积极地向徐勃靠拢,但是他不想把程周建“卖了”,因为县委招待所装修,正是在程周建的大手一挥下进行的。 在县财政这么“吃紧”的情况下,花一两千万装修县委招待所,任何人听到都会骂娘… 然而,程周建“咬牙”提出装修县委招待所却不是为了享受,是困境之下的病急乱投医… 这么多年,不但上级领导到陆东县从来没有留宿过的,就连招商引资过来的商人,都不愿意留宿陆东县。 面对招商引资不利的局面,各级干部都把原因借口归咎于陆东县不但基础条件差,就连食宿条件也差,留不住客人。 迫于无奈,程周建做出了装修县委招待所的决定。 然而,徐勃却没有继续发问,办公室内陷入了沉默… “徐书记,离开会还有一会儿,您先休息一下,开会前我来请您。” 说完后,杨国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办公室。 杨国方离开后没多久,徐勃就打定了主意,拿出手机给王慧萍拨打了过去…… 两点四十分,杨国方敲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材料。 “徐书记,这是陆东县财政局上季度和截止昨天的各项财政资金结余明细,以及全县老师的大致欠薪情况。” 把材料递给徐勃后,杨国方就安静地站在桌前。 又过了一会,看到徐勃已经放下材料,杨国方说道:“徐书记,时间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下楼去开会?” 徐勃给了杨国方一个微笑,说了一个“好”字! 出了门后,徐勃回头说道:“杨主任,晚上安排县委招待所简单准备一桌饭菜。” 走了两步,又叮嘱了一句:“家常菜,不上酒…” …… 陆东县县委会议室位于县委大楼三楼,走进会议室后,这藏在破旧老楼的豪华一幕让徐勃咋舌… 踏入会议室,脚下是整块深褐色大理石地砖,表面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倒映着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连鞋尖的倒影都纤毫毕现。 墙角处镶嵌着黄铜色金属踢脚线,在光影流转间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地砖浑然一体。 定制的深棕色会议桌足有十几米长,表面泛着温润的蜡质光泽,一看就是高档货。 会议桌的最顶头有两把深黑色座椅,展平安已经落座在右侧,其余常委分坐在两侧。 每位常委桌上还“时髦”的配备了一台Ibm笔记本电脑…… 这一幕,让徐勃心里跟扎了根刺一样。 徐勃在心里冷笑道:这在座的十人中,至少有一半人连这台笔记本电脑如何开机都不会… 罗芳芳刚买了一台Ibm笔记本电脑,所以徐勃知道,这一台笔记本最低不会低于元,更何况是政府采购价呢? 虽然说十几台笔记本顶天也就几十万,但是这处几十万,那处几十万,汇聚在一起,可就是天文数字了… 徐勃对上午老师们聚集讨薪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不知道他们见到此情此景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骂娘? 中午那位勇敢揭露县委准备买奥迪车的年轻老师,会不会声嘶竭力的呐喊? …… 徐勃坐下后,杨国方将材料与水杯轻轻搁在他面前,随后转身欲往靠墙的椅子走去。 “国方,你坐那里吧。”徐勃突然开口,指了指常委桌一侧的空椅子。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瞬间打破了常委会议室内原本微妙的平衡。 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众人交头接耳的私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空调机出风口冒着热气的嗡鸣余韵。 杨国方的手指猛地攥紧裤缝,喉结上下滚动。这看似只是一个座位变动,实则是权力场中的一道惊雷。 两边靠着墙角的椅子,向来是列席人员的位置,而能坐上常委桌,意味着能参与陆东县的核心决策。 这不单单是身份象征,更是权力的接棒… 他余光瞥见五位副县长阴沉的脸色,财政局局长扶眼镜的手微微发僵,教育局局长正用钢笔帽有节奏地叩击着膝盖…… 在十数道“凌厉”的目光注视下,杨国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 短短的十来步,杨国方却觉得无比漫长,他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清晰可闻… 杨国方落座时,真皮座椅发出的细微吱呀声,他指尖无意识触碰到会议桌边缘的雕花。 终于坐到这梦寐以求的常委桌上,杨国方心里忐忑不安…… 目光扫过众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将“陷入”陆东县权力博弈的风暴中心…… 第458章 第一板斧(3)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不等徐勃开口说话。杨奇胜打开面前的麦克风,率先打破了沉默。 “徐书记,县委办紧急通知召开县委扩大会议,研究什么议题也没通知。” “我在县里是分管财政工作的,不妨把话先说在前面。” “今天如果要是讨论那帮臭皮匠工资的事,那我可以明确告诉在座的诸位领导。” “目前陆东县财政没钱,别说之前欠发的工资,就是这个月,他们的工资都还没有着落呢……” 杨奇胜说完,似乎是想印证自己所说,又点名县财政局局长问道:“华东,县财政局账上还有多少结余?” “你汇报给各位领导听一听…”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会议要研究讨论什么事,对于中午发生的讨薪事件,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少人还参与了跟老师们的对话。 徐勃当着那么多人承诺发放拖欠的教师工资时,杨奇胜就站在他旁边,现在先是装糊涂,接着讲财政没钱,故意让场面陷入尴尬僵持。 为的就是出口气…… 不过徐勃倒也不着急,静等下文。 县财政局党组书记、局长余华东听到杨奇胜点名自己,麻溜地站了起来说道。 “尊敬的各位领导,“截至2005年11月底,全县财政资金累计结余仅1860万元,其中一般公共预算结余1630万元,政府性基金预算结余230万元。” “县财政局资金使用情况一直是由常务副局长卢克同志负责统计,就由他来向各位领导汇报资金结余的具体情况…” 徐勃的目光看向余华东,一眼就看穿他的“机灵”。 余华东今年42岁,不知道是因为家里吃得好,还是应酬多,跟所有中年发福的男人一样,1米65不到的身高,肚子却鼓得好似要把价格不菲的纯棉衬衫撑破一样。 说话间,圆滚滚的脸上,那一双眼珠在两条小缝里滴溜溜转动… 余华东说完,被他点名的财政局常务副局长卢克应声站了起来,木讷的拿起文件读了起来。 “各位领导,我县财政结余规模较去年同期减少32%,到这个月底,单财政供养人员工资和年终奖一项,就还有1400余万元缺口。” “财政收支平衡压力持续加大,预估今年财政赤字将在6500以上,分项来看一般公共预算结余为…” “停。” “打住”,杨奇胜立即打断了卢克的发言,斥责道:“让你汇报财政还有多少钱,不是让你来作分析的…” “轮到你做分析吗?拎不清…” 看这情形,徐勃断定余华东是跟杨奇胜“一伙”的,这个卢克是个老实人,能当上这个常务副局长,也是专门用来挡枪背锅的… 指责完卢克,杨奇胜话锋一转:“徐书记,各位同志,不是我老杨分管财政工作就叫苦哭穷,咱们县的确是财政困难。” “我老杨不是黑心黑肺的人,这些教师要养家糊口,县里其他方面也同时要兼顾。” “我说的这些情况,在座的大多同志都知道。爱国书记,我老杨是什么人,你应该最清楚…” 张爱国脸上的酒意还未褪去,满脸通红,他朝杨奇胜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慢悠悠地接话说道:“奇胜县长说的我都理解。” “像咱们县的这个情况,任谁来当这个“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虽说全县教师有欠发工资的情况,但是又不单单只有老师,乡镇基层干部多多少少也有嘛。” “他们怎么没有怨言?” “这些老师与农民老百姓相比,他们的日子简直是过得太舒服了。” “一年除去寒暑假和节假日加上周末,每年满打满算只上大半年的班,却领着十三个月的工资还不知足。” “从不体谅县里的难处,我看啊,他们的思想出了问题……” “俊博书记,你们公安局得加强教育了。” 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陈俊博点点头,“爱国书记说的有道理。” 张爱国话锋一转,“老杨,徐书记今天刚到任,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 “他既然已经代表县委县政府作了发放拖欠工资的承诺,为了维护县委县政府的形象,想想办法,多少挤出一点来发放下去吧。” 两人的一唱一和,徐勃心里门清。 说到这里,基本意图也已经暴露出来了,无非就是想用财政资金结余不足,徐勃今天的承诺太过冒失,想以此来给徐勃一个下马威。 要是换个经验不足的年轻人,还真可能被这事唬住了。只要徐勃服了软,那县委书记的威信就将形同虚设… 对于张爱国和杨奇胜的情况,通过杨国方送去的资料,徐勃早有了解。 他俩不是突然“结盟”,而是一直都是“政治盟友”,因为他俩的“授业恩师”为同一人———在任上病逝的前地委副书记兼地委组织部部长路兵同志! … 徐勃还不想戳破两人把戏,所以继续等待下文… 为了配合两人“唱戏”,徐勃还故意一直端着水杯不停的小口喝水。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想,徐勃此刻已经“麻爪”了! …… 果不其然,杨奇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今天徐书记作出承诺时,我虽然就站在他身边,但是为了维护县委县政府的形象,以及防止事态扩大,所以我并没有阻止。” “这样看来,今天这个事,我也有责任,那我就想办法挤一挤,拿出200万来,给教师们补发工资吧……” 听到这,徐勃的眉头抬了抬。 杨奇胜说话间一直在盯着徐勃的表情,看到这一幕,以为是徐勃嫌200万太少。 于是说道:“徐书记,200万不能再多了,这都已经是东挪西扣的最大限度了……” 说完,他两手一摊,“多一分财政都没办法…” 然而,徐勃却又不按套路出牌了。 徐勃把一直拿在手中的水杯也放到桌上,说:“好了,我知道了。” 说完,徐勃转头指着财政局常务副局长卢克说道:“卢局长,你刚刚话还没说完是吧?” 卢克听到县委书记问自己,站起身回答道:“是的,徐书记。” “那你继续说吧。” 徐勃这估计一出,对桌坐着的张爱国和杨奇胜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均带着疑惑… 第459章 第一板斧(4) 卢克起身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报表:“各位领导,一般公共预算结余的1630万元中,有500万元是市林业局专项拨款,用于退耕还林和护林防火,按规定必须专款专用,不能统筹调剂。” “剩下的1130万元里,包含上个月各部门未及时报销和结算的项目资金820万元,剩余可动用的仅310万元,还得考虑应急备用金。” 卢克顿了顿,看了眼杨奇胜和张爱国的表情后,才继续说道:“政府性基金预算结余230万元,主要是我县土地出让金收入未达预期,导致可调配资金未达年初规划目标…” “不过根据县体育局和民政局统汇的数据,今年第四季度彩票分成应该能够满足刚刚所说的本月财政供养人员工资的缺口……” 听到这,徐勃心里直打鼓啊!堂堂一个县级财政,竟然靠彩票公益金分成来发工资…… 看到徐勃的表情凝重,卢克不明所以,继续解释道:“各位领导,10月跟11月我县体彩福彩销售金额近六千万,结合往年第四季度销售额分布规律,通常年底都是销售旺季,过亿应该问题不大。” “按照省里规定的分成比例,扣除发行成本后,省级20%、市级40%、县级40%,咱们陆东县第四季度将能分到3000万左右…” 不等卢克说完,杨奇胜抬手指了指他,打断道:“卢克,你等下再说,我先插一嘴。” 说完,转头对徐勃说:“徐书记,这笔资金到了后,剩余的就可以用于补发拖欠的教师工资…” 听这话,之前陆东县没少干“这样的事”,但是之前是之前,现在徐勃不能这么干。 彩票公益金属政府性基金预算,按财政规定应专项用于体育设施建设、养老福利等社会公益事业,财政供养人员工资支出属于一般性公共预算范畴。 若强行用其填补工资缺口,不仅违反专款专用原则,还可能面临上级财政部门通报批评、收回违规使用资金,甚至影响后续上级财政转移支付额度等处罚… 对于杨奇胜的话,徐勃只是回应了他一个眼神,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徐勃转头看向卢克说道:“卢局长,你继续说说具体的财政情况…” “徐书记,我县财政形势极为严峻。作为省级贫困县,我县财政自给率不足20%,长期依赖上级转移支付。” “今年全县财政收入目前仅为1.42亿,算上这个月,全年也不会超过1.6亿。” “就拿今天的教师讨薪一事来说,教师工资拖欠问题根源在于我县收支严重失衡。单教育系统人员工资加经费年缺口达5000万元以上,而今年上级转移支付又因政策调整同比减少12%。” “我县主要支柱产业就是高附加值农业,但是今年烟叶、蚕丝等受市场波动影响,税收收入较预算目标短收近4000万元…” …… 见卢克不再说话,徐勃问:“说完了?” 卢克恭敬地说道:“徐书记,我说完了。” “好,请坐吧。” 徐勃话锋一转,提高了声音接着又问道:“县财政局有没有可能发生数据统计错了,或者是漏汇报的情况?” 徐勃这话一出,余华东跟卢克都愣住了,不知道徐勃这话具体指向是什么… 愣了一下,余华东和屁股刚刚坐到椅子上的卢克立即又站了起来。 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自然的余华东,笃定地回答道:“徐书记,刚刚我汇报的财政局各项资金情况绝对没有错误和漏报。” 徐勃看向余华东,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平和地问道:“余局长,你确定吗?” 然而,这平和的语气却让余华东心情不平和了,心虚的他有些不敢看徐勃的眼睛,那眼神太过犀利… 在众人的注视下,余华东刚刚还油光满面的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徐书记,这些数据都是局里统计递交给我的…” 求生欲极强的他,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卢克,“卢局,这些数据情况你最了解,是不是精确的?” 所有人都从余华东的语气中,听出了他带有些许心虚… 卢克又一次被推上前挡雷。 不过卢克在看了眼张爱国和杨奇胜后,声音带着一丝颤巍地说道:“精…精确,这是来开会前刚刚统计汇总的。” 说完后,两人都没有坐下,而是直挺挺地杵着… 为什么余华东和卢克两人会心虚紧张? 因为就在会前的刚刚,县财政局紧急从一般账户上拨付了一笔2100万出去,拨给了陆东县修建人民广场的中标单位。 同时,他们也没把县里所有的财政资金情况汇报完整… 不过紧张归紧张,两人心里都笃定地想到,不怕!财务流程和手续是正规合法的… 另外,他们认为徐勃年轻,应该缺乏基层财政工作经验,不会清楚县级财政的所有构成情况。 再加上徐勃今天刚上任,应该摸不清楚陆东县的真实情况。 徐勃抬了抬手,说:“两位局长,坐下吧。” 听到徐勃这么说,两人已经上了发条的心弦瞬间得到释放。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接下来直接“崩断”了两人的心弦… … 徐勃是已经懒得跟他二人废话,在一个县委扩大会议上,“调弄”一名正科级和副科级干部,就“如同大人打小孩”,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两人坐下后,徐勃看向杨奇胜问道:“奇胜同志,你作为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应该清楚财经纪律吧?” 这话一出,轮到刚刚还一副得意表情的杨奇胜摸不着头脑了,他的神情马凝重了起来,在脑海里快速地思考徐勃这话什么意思。 嘴上倔强地说道:“那是自然,熟知牢记党纪国法和各项规章制度是每个党员干部必须遵守的。” 徐勃又抬了抬眉头,说:“好,那就好。奇胜县长不愧是老党员,老干部。” 徐勃挑眉这一幕,被杨奇胜清晰地看在眼里,他瞬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近期所有的财政支出项目,冷汗渐渐浸湿了后背…… 第460章 第一板斧(5) 不过杨奇胜没有怯场,他坐直身子,眼神看似坚定地说道:“徐勃同志,表扬的话就没必要说了,这都是分内职责所在。” “我是个本分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话虽如此,不过说话间,杨奇胜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笔——这个细微举动,说明他的内心里有些波澜…… “奇胜同志,我想请问,除了刚刚财政局两位局长已经提及的内容外,财政资金是不是应该还包括用于均衡财力和指定用途的上级转移支付资金、来自县属国有企业收益的国有资本经营预算资金、平衡县财政收支的预算稳定调节基金,以及独立管理却关乎民生保障与财政稳定的社会保险基金 ?” 徐勃话音刚落,杨奇胜就彻底明白了他的用意。 “当然包括,不过这些资金都是专项或指定用于保障的,不能挪用。” 杨奇胜继续先声夺人地说道:“徐勃同志,你刚刚还在说财经纪律,这些资金的管理和使用都有明文的严格规定,一旦违规,后果严重。” “好,奇胜县长说的不错。”徐勃带头鼓掌说道。 ……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都以为,徐勃这是知难而退,在了解完县财政情况后,迫不得已,向杨奇胜“和棋”。 毕竟中午答应教师们发放拖欠工资的情况太过冒失,一个县委书记,在不了解县里财政结余的情况下,情绪化地自作主张。 现在后悔了,主动向杨奇胜寻求“梯子”… 尤其是张爱国、陈俊博、县纪委书记牛益民几人默契的想到了一块,心说:这踏马是有什么的背景啊!就这点水平,还年纪轻轻的就担任县委书记… 包括杨奇胜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他说道:“徐书记,我们这个班子是一个集体,都是为了陆东县的发展呕心沥血。” “老杨我理解今天徐书记看到教师讨要工资的情况时,有些震惊。冲动下做了承诺,我们都理解。” “在基层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听到杨奇胜话里话外地说自己年轻资历浅,变相的说自己没有执政经历,徐勃诧异地看向他,眼神中充满冷意… 然而,这个眼神又被杨奇胜解读错了,杨奇胜以为徐勃是听出了自己话中的教训之意。 杨奇胜盯着徐勃骤然变冷的眼神,心说:果然是年轻气盛,被点破短板就沉不住气了。 他迎着徐勃的目光笑了笑,转口说道:“徐书记,我老杨勒紧裤腰带,让财政先挤出五百万补发教师们的工资…” “杨副县长,你可能理解错了。”徐勃顶着所有人惊讶地眼神,摆了摆手说道。 随即,徐勃又点名余华东,“余局长,刚刚我所说的这些资金的使用情况你了解吗?” “这些资金有没有违规挪用和非法截流的?是不是都按照实际规定用途使用了?” 徐勃话音刚落,杨奇胜的笑凝固在嘴角,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如同打了石膏。 张爱国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陈俊博也下意识挺直的脊背… 所有人都彻底明白徐勃的用意了,这是要上纲上线啊… 众人突然想起上午刘勇进跟孙洁的发言,市委书记如果不支持徐勃,市委副书记跟市委组织部部长怎么会亲自站台,并且还钦赐“尚方宝剑呢?” 中午吃饭时,刘勇进那句“市委全力支持”立即在不少人的耳中响起… 会议室内再次安静地只有空调出风声… 陆东县的冬天,虽然还没有零下,但是室外也只有七八度。此刻屋内因为开了空调的原因,温暖如春。 然而,这份温暖,在余华东这里,却加剧了他的“升温”,瞬间满头大汗! 支支吾吾沉默了几分钟,在徐勃的催问下,余华东又一次使出了“乾坤大挪移”,企图又把卢克推出来挡雷! 然而,徐勃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在他刚刚提出由卢副局长回答时,徐勃“啪”的一声,重重拍了一下会议桌… “很难回答吗?刚刚你说起来可是头头是道,信心满满的啊!” “很难回答你就不用回答了,我回头请专人来清查…” 停顿了一下,徐勃指着会议室大门说道:“你可以出去了。” 出去?去哪?会议结束了吗? 这话直接让余华东破防了,出去意味着什么? 参加会议前,还是千人尊称的陆东县“财神爷”,听徐勃这话的意思,走出这个门后,这个财政局局长的身份就没了… 看现场这个情形,余华东不敢笃定杨奇胜跟张爱国能保住自己这个财政局局长的位置。 担任县财政局局长四年多,余华东吃拿卡要的同时,甩脸子得罪人的事没少干… 一旦被免,丢了“护身符”,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举报从而失去自由,甚至成为被通报的典型…… 余华东立即战战兢兢地快速说道:“徐书记,刚刚的汇报的确有错误跟漏报的情况,财政局可以凑出四千万用于发放拖欠的教师工资。” “刚才我记错了,马上向您汇报真实的数据……”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茶杯飞向了他,打断了他的讲话。陶瓷茶杯撞在墙面碎裂,尖锐的声响刺破死寂,瓷片溅落在余华东脚边,像极了他摇摇欲坠的仕途即将支离破碎。 “滚,你给我滚出去。” 杨奇胜扔茶杯的手立即转换为食指,指着余华东怒吼道。 见余华东还要辩解,县纪委书记牛益民立即指着他说道:“华东,听劝,你先出去吧。” 余华东看到牛益民阴鸷的眼神,想起上个月被他驳回的事关自己的举报信——如果纪委介入,那些藏在旧账本里的秘密,怕是撑不过今夜。 牛益民虽然是简短一句话,但还是让余华东发怵,如果不听劝,大概率县纪委的工作人员马上就会出现在县财政局… 他立即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失魂落魄的走出了会议室。 在余华东离场后,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有人悄悄挪动椅子,皮革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列席的每个人都在盘算,下一个被推到聚光灯下点名的,会是谁? 迎接茶杯的会不会是自己? 尤其是分管教育的副县长马春娜和县教育局局长杨六安,更是坐立难安… … 第461章 三把火 徐勃语气平和地说道:“杨县长,怎么这么大火气,你是工作多年的老同志了,见多了风浪,按说不应该这么冲动嘛。” “再一个,你可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同志,你刚刚的行为,可是有故意伤害的嫌疑。” “控制不好力量跟方向,倘若当事人要是追究,你可能会有官司哟。” “故意伤害行为,属于刑事犯罪,妥妥要去‘踩缝纫机’!” “俊博书记,你是公安局局长,我说的是这么回事吧?”徐勃看向陈俊博,点名问道。 “徐书记,您说的对。” 陈俊博点点头回答道。随即他又眼神复杂地看向杨奇胜,说:“杨县长,别激动,你得控制控制情绪。工作是公家的,身体是自己的。” …… 杨奇胜的老脸憋得通红,心说:你够狠!我调侃你,你却要追究我的刑事责任… 他已经听出了徐勃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刚刚自己说他年轻缺乏经验,现在徐勃不但找准机会怼了回来,还提醒了众人,自己刚刚对余华东的行为是“犯罪”… 看情形,余华东这个财政局局长职务大概率不保。被免职后,他会不会炸毛? 这番话再传到他耳朵里,余华东会不真的猪油蒙心,真去告自己? 权衡利弊后,杨奇胜已经顾不得徐勃话里的戏谑调侃,放低姿态说道:“徐书记,刚刚我是有点冲动,被余华东气糊涂了。” “咱们言归正传吧,今天是县委扩大会议,应该不是民主生活会,今天的会议议题是什么?” 说完,杨奇胜看向对面的张爱国,“爱国书记,你看呢?” 张爱国端起桌上的景德镇陶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今天的会议是徐书记发起的,就请徐书记定个章程吧。” … 县委扩大会议,前面两个字就表示了,县委书记才是“主角”,今天会议一开始,是杨奇胜率先利用财政资金困难主动“发难”。 本想先声夺人的他,一番“狂轰乱炸”之后,发现不但没有伤到徐勃,就连威慑作用都没起到,反而还把己方的“炮火阵地”和“司令部”暴露在徐勃的炮火攻击之下… 于是乎,只得把原本就属于县委书记的主动权交回给徐勃… 徐勃今天展现出来的“老练”,让展平安心服口服。面对咄咄逼人的局势,全程不慌不忙… 再一次证明,有理不在声高! 一开始看似被动,实则从头至尾,徐勃一直牢牢地掌握着主动权… 并且,这还是张爱国跟杨奇胜“争夺”过后,主动交还给徐勃的。原因无他,徐勃利用的是政治规则和法制法规。 杨奇胜跟张爱国除非有胆子“掀翻牌桌”,霸气地说一句“我不陪你玩了”。 要不然,“大王”打“小王”就是牌桌规矩,除非你有比“大王”更硬气的“四炸弹”… 或者“下桌”不玩… 但是,除非是迫不得已被替换,不然谁愿意主动放弃“出牌”资格呢? 这历经千辛万苦才坐上的“牌桌”,谁会轻易放弃? 杨国方只是让他坐上“牌桌”,尽管连“摸牌”资格都还没有,但是已经让他如获至宝… 众人收起了轻看徐勃的心思,仔细回想自己的分管工作,自己研判一下有没有什么漏洞和破绽… …… 徐勃看了眼手表,会议已经开始了快半个小时。不过也还行,有人拿财政资金问题发难,是在他预料之中的。 徐勃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今天我刚刚到陆东县,很多情况是不了解的,原本打算这个县委扩大会议是跟大家“谈心交流”的。” “但是既然张副书记跟杨副县长都让我定个章程,就增加两个议题。” “一是研究讨论陆东县财政情况的问题,二是讨论一下财经制度的问题…” 这又让众人茫然了,大家都以为徐勃要讲教师工资的事情,因为他已经承诺本月补发不低于拖欠总数一半的工资,这一笔可是四千多万啊! 说完,徐勃侧头看向展平安,“展县长,你是陆东县政府第一责任人,你先说说?” 展平安虽然软弱,但是不蠢。 跟徐勃共事将近两年,对徐勃的能力跟魄力是相当清楚的。 见徐勃将被动化为主动,把财政问题与财经制度绑定,既回应质疑又借机规范规则,用规则压缩对手操作空间。 以“新到任”的姿态示人却直接定调了今天的议题,借张爱国跟杨奇胜的服软来进行“县委书记主导会议”的权力宣示,从而确立了决策主导权。 展平安看了眼张爱国跟杨奇胜等人,心说:高啊!治这群狗日的,还得是我“勃哥”! 展平安挺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徐书记,关于陆东县的财政情况问题,刚刚财政局的同志已经说了个大概,情况也基本属实。” “咱们陆东县啊,工业产业薄弱,财政底子差,这是不可回避的现实问题,我相信徐书记到来以后,会带领陆东县寻求破局,突破这一发展难得问题…” 展平安顿了顿,继续说道:\"徐书记提出讨论财经制度,我觉得很有必要。” “目前咱们的财政支出审批流程还不够规范,特别是一些临时性的资金调配,不但缺乏严格的监管机制,更是全凭一些主管领导同志的喜好和用钱单位的亲疏远近而肆意妄为…\" 展平安的这番话一出口,杨奇胜脸色又是一变。锋利的眼神如刀子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 作为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杨奇胜知道展平安这完全是针对自己。 徐勃同样也清楚这些流程漏洞背后藏着多少灰色空间。 给了展平安一个鼓励地眼神,点头说道:“平安县长,你既然了解情况,那是否有针对性意见呢?” 听到徐勃的话,展平安顶着杨奇胜阴郁的目光看了过去,提高声调说道: \"我建议成立一个由县委牵头,县人大、县政府、县财政、审计等部门参与的联合小组,对过去三至五年全县财政收支情况进行一次全面梳理研判。” “同时针对陆东县的特情,制订符合陆东县县情的财经管理制度,以此保证能把每一笔钱都管好用好…\" 展平安说完,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连平常几乎没人注意的轻微咳嗽声,此刻都成了大动静…谁要是咳嗽一声,就会成引来众人的目光扫视… 第462章 三把火(1) 众人看向展平安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展平安吃了什么激素?他到任的这大半年,别说县委常委会,就是县政府的常务会议上,也没见他这么刚过… 张爱国眉头紧皱导致的额头上快挤出了一个“川”字…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展平安居然完全“臣服”般地站到徐勃一边。 他心里骂道,展平安你个墙头草,堂堂一个县长去捧新来的县委书记的“臭脚”,真是踏马没出息啊! 杨奇胜的表情阴冷地快要结冰,同样咬着牙在心里暗骂展平安这个\"废物”!一个县长,不跟县委书记争取话语权,反而把财政大权拱手相让! 要是展平安知道他心里所想,马上又会反驳道:不对!你说的不对!我这不是拱手相让,而是拱手奉上! …… 就在张爱国跟杨奇胜沉思应对之策时,徐勃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声音稳健地说道:“展县长的建议很好。财政问题事关全县发展大局,光靠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不行,必须从制度上解决问题。” 徐勃看向杨国方,继续说道:“国方,平安县长所说,你记录下来,会后你牵头准备材料,下次咱们开专题会研究时,由你发言汇报。” 杨国方像个接到团长命令的刚入伍“新兵”一样,激动地站了起来,身姿笔挺,激动地说道:“好的徐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徐勃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不过徐勃这番话又让众人搞不懂了,展平安都把“狼牙棒”的握柄递到了徐勃手上,怎么他还不接呢? 下次开专题会研究?下次是什么时候? 不等其他人反应,徐勃接着说:\"至于教师工资补发的事情,必须按原计划执行。” “杨县长,你负责落实,一定要把这笔钱不低于欠薪一半的金额按时足额发到老师们手里。\" 徐勃这一套不按常理的章法,彻底打乱了杨奇胜的思绪,cpU都被干短路了,财务核查的应对之策还没想好,现在徐勃话锋一转,又贸然提出教师工资的事。 杨奇胜稍稍一愣,随即惊讶地看向徐勃问道:“啊,徐书记你刚说什么?” “杨县长,我说教师补发工资的事,由你负责。” 徐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问:“怎么,这事有难度吗?” 杨奇胜心说:有难度吗?肯定有难度啊! 原本想借徐勃承诺的发放教师工资为切入口,以此给徐勃难堪,现在却被徐勃一番连削带打,还被反将一军。 杨奇胜能说有难度,做不到吗? 他想说,并且是两手一摊,用一副坚决的语气配合着坚定的表情告诉徐勃:“有难度,我办不到! 但是他不敢说! 因为他已经发现徐勃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有个挖好的坑,要是他说办不到,他怕掉坑里被徐勃“埋了”。 徐勃刚才已经明确提及了财经制度,不说对教师工资的专项保障规定,现在就连上级财政转移支付的部分,也已经被挪用了。 虽然这在很多县区都是大家心照不宣地常用手法,但是这事只能私底下运作,不能拿到台面上掰扯。 一旦较真,他这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首当其冲要被放到称上“称一下”……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一旦上了称,千斤止不住… 杨奇胜快速地回想刚刚的对话,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徐勃这又是要自己主动表示支持展平安所说的… 要自己主动交出财政大权…还得是“拱手献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徐勃那张充满活力的年轻脸庞,看到徐勃那人畜无害的微笑。 杨奇胜心说:你踏马的是“鬼才张良”还是“军师刘伯温”托生的?哪里学来的招数? 发了工资,名声和威望是徐勃的。 倘若不发,看这势头,徐勃势必会让自己“上称”称一称。杨奇胜为难地看向张爱国,向他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张爱国取下了厚重的眼镜,说道:“徐书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陆东县就这么个县情,刚刚我就说了,不管是谁来当这个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 “粮缸底的米粒就那么多,谁都想吃碗干饭,但是现实却只能煮粥,这样大家才能都有碗米汤。” 顿了顿,张爱国艰难地说道:“徐书记,县里的财政情况你也了解了,我建议啊,县财政先筹措两千万元,先实打实的解决一下老师们的问题。” “如果教师们不满意,我亲自去跟他们谈话……” 见徐勃不置可否,杨奇胜补充道:“徐书记,这二千万已经是县财政能挪动的最大极限。不能为了一句承诺,而置其他不顾啊……” 徐勃瞥了眼杨奇胜,说道:“杨副县长,请问你这2000万挪用后的窟窿,又从何处挪用填补?” “我……”杨奇胜本想反驳,却无从下口。 随即张爱国重新带上眼镜,脸上堆起三分笑意七分无奈:“徐书记,这实在是陆东县的县情所迫,奇胜同志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顿了顿,指尖有意识地叩击着会议桌,提高声音道:“不过展县长的提议确实长远——不如就按他说的,立一套铁打的财务规矩。” “往后全县每笔资金的来龙去脉,都摆在明面上,统统由县委按照财经规定批准使用……” “好,我也同意。”杨奇胜接话说道。 张爱国的这番话看似妥协,尾音却暗藏玄机。财政使用既然要规范,那财政大权给你徐勃拍板也行。 不过一旦规范了,你徐勃身为县委书记,就得遵守这个规定。要是你也挪用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 张爱国的弦外之音,徐勃自然听懂了。他提高声音道:“同志们呐,规范财务使用,是必须要的。不然长此以往,窟窿补窟窿,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东县这样一个落后县城,要想发展就必须做好开源节流,做好产业布局规划。” “同时,必须做好资金的统筹安排,每一分钱的使用,都必须花在刀刃上。” “既然爱国书记和奇胜县长都同意平安县长的提议,那我也同意。其他同志还有没有不同意见?” 这事是县长提出来的,县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都“被迫”主动推行的事,县委书记又带头表示支持,其余常委还能有什么不同意见? 就算是反对,提出来充其量也只能算做是建议,谁会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县委还没有分管具体工作的专职常委王冬冬率先讲话,“我支持这一决定,陆东县的确需要做出一番改变了。” 之后,其余六人也是纷纷表示支持。 第463章 三把火(2) 徐勃放下茶杯说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陆东县就正式成立县委财经工作领导小组。” “由我担任组长,平安县长、爱国副书记担任副组长,国方同志担任办公室主任,其余常委担任财经工作领导小组委员。” “今后陆东县50万元以上的财政资金支付,必须经过县委常委会和县委财经工作领导小组审核后才能拨付…” 徐勃特意加重了“县委常委会”与“财经工作领导小组”的语调,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各异的面庞,继续说道:“即日起,开始执行。” 徐勃知道,如此强势的新规难免被指专权,而且这个规定在实际操作中可能存在一些挑战。 但就当下而言,规范财政资金使用对于陆东县来说,有着积极意义,必须把钱花在刀刃上! 杨奇胜听到他的这番话,很窝火了,成立这个财经工作领导小组,他分管财政的工作等于被上了一道“紧箍咒”。 更气人的是,堂堂一个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没当上副组长不说,更是连小组的办公室主任都没捞到…… 所以,他的脸上阴郁得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是徐勃似乎还要挑逗他的隐忍,徐勃目光盯着杨奇胜铁青的“老脸”,话锋一转:“另外由杨国方同志牵头,联合财政局、审计局成立专项小组,一周内统计好欠发的教师工资具体金额。” 杨奇胜刚想说话表达反对意见,一句“散会”就传入了耳中。 说完“散会”二字,徐勃立即率先起身,脚步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会议室。 这把杨奇胜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想喝口水压一压,奈何水杯被他扔了… 离他两个座椅的王冬冬同样坐在椅子上没动,她怔怔望着徐勃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指尖无意识地在透明钢化玻璃水杯上揉搓。 今天会议中的情况几经反转,结局大大出乎了王冬冬的预料。 两个多小时的会议时间,徐勃从头至尾没说一句狠话,却像织网的“蜘蛛”般将陆东县的“权力大网”牢牢攥在掌心。 更是三言两语便“硬逼”着杨奇胜和张爱国主动“奉上”了财政大权。 这个财经监管制度虽然是县长展平安主动提出的,但怎么看,都像是提前谋划好的。 也正因如此,这份不动声色的雷霆手段,才远比拍桌怒吼更令人胆寒。 王冬冬对徐勃产生了好奇! 原本以为今天这场会议是研究协调补发教师工资的,然而从头至尾,徐勃没有主动提一句如何发放拖欠的教师工资。 在杨奇胜把资金从起初的二百万翻了十倍,涨到了二千万,徐勃还是没有点头,甚至提都没提一句教师工资的事。 那这笔几千万的资金从何而来?徐勃到底又是如何打算的? 其实不止王冬冬这么想,其他人也是一样! 今天来列席会议的副县长马春娜和县教育局局长杨六安,自从余华东被“请”离会场,两人的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 直到徐勃发出散会指令,两人才将悬着的心放回原位,众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地走出了会议室。 从会议室出来后,展平安心情畅快地在走廊里走着,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今天这场会议,是他到陆东县以来大半年时间中最为舒畅的一次常委会。 徐勃不仅化解了危机,借机立了威,还顺带把自己这个县长的话推到了关键位置。 想到这,他加快脚步,准备去找徐勃汇报下一步工作!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才有奔头! 来到五楼,见杨国方站在徐勃办公室门口当“门神”。 看了眼虚掩着的办公室防盗门,展平安笑着说:“国方,徐书记呢?” “展县长,徐书记在打电话。” 站在门口,就能听到徐勃在里面的说话声,于是展平安也不着急进去。 展平安掏出烟,递了一支给杨国方,随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国方,你赶上了好机会,要好好把握,徐书记是慧眼识人的,跟着徐书记错不了……” 杨国方听完,没有说话,同样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展平安的话到底说给谁听得,不言而喻… 听到展平安这么说,杨国方的心里舒坦多了,心说:展平安一个县长都向年轻的徐勃放低姿态,我有什么好纠结和高傲的! 于是,他也就打定了主意!笑着说:“展县长,稍等一下,等徐书记打完电话吧。” 恰在此时,徐勃打完了电话,他对着门口喊道:“国方,是展县长来了吗?” 听到徐勃的喊话,展平安推门而入:“徐书记,我来看看您的办公室安排得怎么样。” “很好,国方安排得很不错。” “平安县长,请坐。”徐勃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空椅子说道。 今天会上展平安主动提出制定财政制度的态度,让徐勃还是比较满意。 所以多少也就冲抵了一些中午因为对老师们麻木不仁而产生的那番厌恶感… “徐书记,我刚到陆东县,就期盼您到陆东县主持大局。半个月前市委组织部刊登任前公示,我就猜到这个日思夜盼的梦想,要如愿以偿了。” 徐勃“哈哈”一笑,隔空抛了一支烟过去,说道:“哈哈,平安县长,这话我听着可是七分假,三分真……” 展平安也呵呵一笑,语气诚恳地说道:“徐书记,你这么说我可就伤心了。我是真怀念在富水县跟你配合工作的那段时光…” 顿了顿,展平安身体微微前倾,“徐书记,来陆东县上任前,我和如今调到省纪委工作的亚楠书记谈过一次心。” “当时我就直说了,如果有机会,最想在您手下干。” “到了陆东,摸透这边的情况后,这想法更坚定了。每次去市里汇报,我都要跟亚楠书记念叨这事……” 展平安目光灼灼,字字带“情”。 徐勃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透亮。 展平安这话虚实参半,徐勃无意深究,也无需求证。 就算展平安真提过,身为爨乡市市委副书记、市长热门人选的肖亚楠,又怎会轻易采纳他的建议? 第464章 三把火(3) 展平安这番“掏心掏肺”,不过是彻底“交底投诚”罢了。他能频繁接触市委副书记,背后必有必然关系。 但展平安跟肖亚楠是亲眷也好,攀附也罢,徐勃并不在意。 他看重的,是对方主动释放的站队信号。在官场,除了血亲与交心之人,无人值得全然托付,而展平安显然想成为后者。 展平安已经把自己背后关系的“老底”向徐勃透露了,也算是诚意十足了! 这就好比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友,把他的后背交给了你…… 不过明白了展平安跟肖亚楠有亲属关系,那么也就不难理解前世他被“捉奸门”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后,还能从会西县政协主席位置上平安落地退休… 肖亚楠比46岁的展平安还小两岁,前世徐勃从爨乡市市长位置上落马时,肖亚楠已经是滇西省纪委书记、监委主任,滇西省坊间雅称她为“冷面铁娘子”! 十八代以后,滇西省经她亲手批示采取措施的地厅级干部,多达三十几人,副处级干部二百多人…… 受党纪政纪处分之人多达上千人… … “平安县长,得知跟你搭档,我也很开心。” “有了富水县的默契,咱们势必能配合的更好,陆东县的情况,如果人心再不齐整,发展就是一句空话。”徐勃说道。 闻言,展平安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徐书记,你放心,县政府一定紧密团结在县委的领导下,无条件拥护和执行县委的各项方针政策…” 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徐勃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挂完电话,徐勃说:“平安县长,晚上一起吃饭,咱们去见个富水县的老朋友。” …… 到了县委招待所大院,展平安赫然看见金德集团的王慧萍跟已经被免职的爨乡市原常务副市长韩德华。 王慧萍一身富贵相自然不用多说,但是韩德华的气色竟然比之前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还要好上许多,这就令展平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心里一个大大的问号,徐勃把王慧萍跟韩德华叫到陆东县干什么? 金德集团主业是跟煤炭有关,陆东县虽然有煤矿,但是储量不大啊! 搞房地产? 陆东县的经济发展缓慢,貌似房地产开发也不怎么景气,今年的土地出让金大大低于预期收益,就跟这有关! 虽然心有疑惑,展平安还是热情跟两人打过招呼,然后站立一旁,静等下文。 王慧萍笑意盈盈地握住徐勃的手,语气轻快地说道:“徐书记,许久不见,您愈发沉稳干练了。” “真没想到,您会来陆东县任职,陆东百姓这下可有福气了!” 徐勃轻轻颔首,神色谦逊:“王董谬赞了,到哪工作都是职责所在,我不过是努力做好分内之事。” 随后,展平安跟王慧萍握手时,他却心起涟漪。 王慧萍虽然已经四十五六岁,但是因为皮肤和身型保养的好,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前十岁不止。 王慧萍温润玉手的紧致细腻感,让展平安掌心发烫。 虽是深冬时节,王慧萍一袭定制修身风衣裹着玲珑曲线,羊绒围巾衬得面庞愈发莹润如玉。 展平安喉结不自觉滚动,心说:这般风姿绰约的尤物,竟委身于张金德那个满身铜臭的土包子。 展平安心里在呐喊:真是暴殄天物啊!一朵好花偏偏插在牛粪上 … 王慧萍敏锐地捕捉到展平安的异样,不着痕迹地轻抽了下手腕,唇角笑意染上几分意味深长,提醒道:\"展县长? “哦!”展平安如梦初醒,脸色微微一红,忙不迭松开手。 “不好意思王董,真是不好意思,失态了!”展平安连连道歉,随即解释道:“我在想陆东县有什么适合金德集团投资的方向,一时过于投入了。”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展平安又一次连连道歉,语气中满是尴尬。 徐勃瞥了眼展平安,“呵呵”一笑,随即向王慧萍和韩老板解释道:“王董,韩老板,这平安县长为陆东县的发展已经焦头烂额,见到王董这般热情,也是情理之中。” 说罢,他转头看向杨国方:“国方,饭菜好了吗?” “徐书记,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您和客人上桌了。” 一行人走进包厢,徐勃扫过桌上的菜品,唇角微扬,不着痕迹地给了杨国方一个赞许的眼神。 桌上摆着三个电磁炉,一盆鲜活水库鱼在不锈钢盆里沸腾,砂锅里炖着富水县闻名的红豆酸菜猪脚,浓郁香气扑鼻而来,另一个电磁炉上干锅鲜牛肉散发着薄荷跟牛肉混合后特有的香味。 几碟青翠时蔬与调料错落摆放,在县委招待所的规格里,确实属于家常便饭,且桌上连一滴酒水都未曾摆放。 徐勃抬手示意,“王董,韩总,咱们边吃边聊?” 这时,韩德华才开口说话,“徐书记,展县长,动筷之前,咱们喝一杯吧。” “我跟王董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韩德华说完,王慧萍也端着茶杯站了起来。王慧萍的名字这个“慧”字真应了给她取名之人的愿景。 她从桌上没酒的情形,加上听到韩德华“以茶代酒”四个字,立即分析出今天不上酒是有意而为之。 于是借着韩德华的话就说道:“徐书记,感谢款待,但是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将来方便喝酒的时候,我一定多敬两位领导几杯。” “谢谢王董的理解,陆东县倒不是穷到喝不起酒。” 徐勃笑着端起茶杯,神色倏然郑重:“今天中午刚在市委刘副书记和孙部长面前表了态。” “从即日起,陆东县全体干部,上至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下到村两委成员,工作日一律禁酒。” “所以今天咱们以茶代酒,我先敬二位,富水到陆东150多公里,一路辛苦了。” “徐书记太客气了!” 王慧萍晃了晃手中茶杯,眼底笑意带着几分打趣,“现在不都说嘛,只要感情深,喝茶也能醉三分。” “王董说得好!来日方长,容留后补。” 说罢,徐勃举杯遥碰,四个杯盏同时轻叩钢化桌面,清越声响在包厢里回荡,与电磁炉传来的炖煮声交织成微妙的韵律…… 因着不饮酒,这顿饭倒多出几分清简滋味。 虽然徐勃没有吩咐,但是杨国方却早已心领神会。今晚徐勃让客人跋涉百余公里而来,绝非只为吃一顿饭。 于是他提前便吩咐人将会客室布置妥当,青瓷茶具和水果摆得齐整,宜兴紫砂壶里刚泡的滇红正蓄着热气。 果然,几人移步会客室时,杯中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沉浮,徐勃又朝杨国方投去一记赞许的眼神。 “国方,你也坐下吧。” 徐勃指了指身侧空位,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上位者的笃定,“你是县委的大管家,一块儿听听。” 第465章 三把火(4) 闻言,杨国面露欣喜,走到一侧坐下。 韩德华注视着数月未见的徐勃,他接人待物时的游刃有余,对人性的精准拿捏,都让他暗自心惊。 徐勃的变化,让韩德华心中泛起复杂的涟漪,他既感慨徐勃的蜕变,又在对比中不自觉生出些许自叹不如的怅然… 经历此番仕途跌宕的“洗礼”后,韩德华对曾经的“小跟班”有了全新认知———徐勃既有雷霆手段的狠辣,又有菩萨心肠的怀柔。 尽管他清楚自己被查与徐勃的反击密切相关,内心却并无怨恨。 如今,韩德华已是金德集团行政副总裁,年薪八十万,还有股权年终分红。 起初,王慧萍提出给他年薪一百二十万,被他婉拒。 最终,王慧萍决定参照集团其他副总待遇,给予他八十万年薪,并分配股权。 这份待遇对韩德华而言,堪称否极泰来。虽不及往昔爨乡市常务副市长的风光,但已是他当下能企及的最优归宿。 而这一切,显然离不开徐勃的暗中助力。 另一边,肖颖颖的案子也尘埃落定。她被开除党籍和公职,因挪用公款罪、受贿罪被提起公诉,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缓期二年执行。 出狱后,她与韩德华正式同居。 此外,韩德华上个月在王慧萍的安排下去了一趟香港,与妻子张华美商议后决定,在女儿韩娜上大学前,两人暂时维持婚姻关系 。 韩娜对父亲被处理的事一无所知,只知道韩德华到了金德集团工作后,收入不低,能够完全支持她和母亲在香港的开支。 另外,凯胜集团的胡凯胜,因为向国家公职人员行贿罪,被判刑一年零八个月,已经到监狱服刑。 在扫黄打非行动中被查封的海潮汇温泉酒店,因此一直处于查封歇业状态… 胡凯胜的下场,让韩德华在感激徐勃的同时,暗自庆幸:当初徐勃顶住自己施加的压力,如今看来,那才是给自己留了条回头路! 听到徐勃讲话,韩德华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 “王董,今天邀请各位来陆东来,是想聊聊投资的事。我就直说了,金德集团有没有兴趣涉足酒店行业?” 王慧萍虽然早料到徐勃今天约见是有事要谈,但听到徐勃谈及酒店投资,仍有些意外。 不过她反应迅速,马上笑意盈盈地回应:“徐书记,金德集团目前虽以煤炭、房地产为主业,但酒店投资我们也愿意拓展。” “说到底,投资看重的就是政策和营商环境。有徐书记您坐镇,哪怕是在陆东县投资开快餐店,我们也有信心做成陆东县的快餐龙头企业!” “呵呵”,徐勃爽朗一笑,接着说:“王董,你们有这个投资意向,那我就不藏着掖着。” “陆东县目前没有一个适合商务接待的酒店,我想把县委招待所连同土地使用权以及地面建筑一同打包出售给金德集团,由金德集团改造为符合当下主流的豪华酒店……” 徐勃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展平安和杨国方就被惊到了。 展平安不可思议地看向徐勃,张了张口想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徐勃今天上午刚到陆东县上任,晚上就提出要把县委招待所拍卖了… 他不知道徐勃何时产生的这个想法,是中午教师讨要工资时?还是下午开会时? 总之,他着实被徐勃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虽然想立即发表下意见,但是徐勃不是前任县委书记程周建,展平安面对徐勃的“权威”,还是有些心虚… 其实这个想法,是徐勃回到办公室后就想到的,所以他才会给王慧萍打电话。 并且在会上,听到杨奇胜把补发工资的金额提到两千万时,徐勃就下定了决心,把县委招待所打包出售。 陆东县的县委招待所始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九十年代又扩建了,如今早已跟不上时代需求。 将县委招待所打包出售,不但可以优化资源配置,还能通过拍卖,转化为更能适应市场需求的商业或其他用途,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的同时,还能为陆东县当地经济发展带来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陆东县县委招待所仅作为县委县政府的招待场所,保障运营和维护不但需要大量的财政投入,迎来送往的这些招待也是大头。 对于陆东县这样的财政情况来说,早已完全成为了沉重负担。 拍卖后不但可减少财政支出,解决当下的财政危机、减轻财政负担的同时,还能将拍卖所得的资金投入到更急需的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建设中… … 听到徐勃的大胆想法,韩德华也被吓了一跳。作为过来人,韩德华虽然作为被处理过的前“犯官”,但是不代表韩德华没有政治意识。 恰恰相反,如今他很重视这个。他知道这里面还牵扯其他问题,甚至是很严重的问题。 他清楚,县委招待所绝不是简单的资产处置——这背后牵扯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历史遗留问题,稍有不慎,不但会得罪人,甚至还会触碰红线。 韩德华是真担心徐勃踩雷。 于是,他接话道:“徐书记,陆东县需要豪华酒店,金德集团投资新建一个不是更好吗?” “县委招待所对外拍卖了,以后陆东县委县政府接待也不方便嘛。” “再一个,突然从体制内转为企业聘用,县委招待所现有的职工和家属,只怕会引发强烈抵触。” “这些不稳定因素……” 徐勃听懂了,韩德华的这番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当然,徐勃也听出了韩德华话里话外的关心之意。 “韩总,这个改革嘛,总要触及一些人的利益。” 徐勃目光坚定地看向韩德华,语气沉稳地说道,“发展的车轮要向前行,就必须斩断一些陈旧的羁绊……” 话音刚落,王慧萍立刻接过话茬,脸上笑意盈盈,眼神中满是信任与魄力:“徐书记,金德集团接下了!还是那句话,只要有您坐镇陆东,哪怕是投资开快餐店,我们也绝不含糊,必定一马当先!” 顿了顿,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笃定地继续说道:“金德集团信得过徐书记您,自然也就信得过陆东县的未来!” 王慧萍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光芒,接着说道:“徐书记,今天既然我们来了,就不着急走。” “这次我打算在陆东好好考察一番,除了酒店项目,再看看还有哪些行业可以投资。陆东的发展潜力,我们金德集团很是看好!” 第466章 三把火(5) 王慧萍说话滴水不漏,尤其是最后这句,“哪些行业可以投资”而不是“哪些行业值得投资”,让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她对徐勃的“信任”和“服从”。 然而,徐勃喝了口茶,话风一变,“王董,你对陆东和我的信任,我非常感谢。” “咱们朋友归朋友,投资归投资,我刚到陆东县,目前还不了解情况,具体哪些是适合金德集团投资的,这块就请王董认真考察了。” “另外,县委招待所这个事,如果金德集团有意投资,还请王董和金德集团内部仔细分析过后,再做出决定。” “虽然陆东县目前的经济情况不太理想,但是也的确需要一个有规模且硬件设施良好的商务酒店。” “对于陆东的前景,我相信不出三年,就会有一个良好的改变……” “所以具体情况,请王董综合研判后再做出决定。近期陆东县政府会发布招拍公告,到时候会邀请金德集团……” 商人逐利,自古就是天性,也是市场法则。 对于跟金德集团的关系,就徐勃个人来说,他想与金德集团保持良好互动的同时,还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金德集团虽然不是他任职期内发展起来的,但是毕竟他在富水县任职过,徐勃不想落一个“企业随官升迁”的口舌。 虽然这次他想让金德集团来接手县委招待所,但是还是要遵循公开透明的招、拍、挂流程。 如果真有本土企业或者其他企业在招拍过程中胜出了金德集团,徐勃也不会干预。 两世为人的徐勃知道,官员到一个新地方任职,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要想快速发展经济,肯定是用熟知的企业。 也就是“企业随官投资”。 但是企业随官投资虽能在短期内拉动当地固定资产投资,带动建筑、原材料等相关产业发展,增加就业岗位,缓解就业压力,促进经济增长。 然而长远来看,其弊端触目惊心。 这类企业往往凭借与官员的特殊关系,获取政策倾斜和资源垄断,严重挤压本土企业生存空间,破坏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 更关键的是,投资决策常脱离当地实际需求与资源条件,盲目追求短期效益,导致资源错配,催生表面繁荣却根基不稳的项目。 长此以往,当地经济会过度依赖单一企业或产业,结构失衡,抗风险能力锐减。 一旦企业经营不善或官员岗位变动,经济便会如多米诺骨牌般崩塌,留下产业凋敝、百业萧条的烂摊子。 即使这类企业投资经营稳定,但是等到“依附”的官员升迁或者调离,这类企业大多就会又一次“迁移”,等企业如候鸟一般迁徙后,给当地留下的,讲是如同蝗虫过境后,留下的一片破败不堪… …… 会谈结束后,杨国方陪同徐勃回房间时,展平安快步跟了过来,“国方,徐书记的住宿安排好了吗?” 展平安这话,就是故意问的。 这么晚了,徐勃的房间要是没安排好,那杨国方就不是称不称职的问题了。 杨国方侧头说道:“展县长,安排好了,主楼的二层……” 徐勃听出了展平安这话的意思,今天晚上展平安突然听到县委招待所对外拍卖的事,肯定有话想说。 于是,抬手看了眼手表,“平安县长,时间还早,上去聊会吧。” 到了房间后,杨国方明白书记跟县长要说的话不方便让第三人听到,泡好了茶,他就直接转身离去。 果不其然,跟他预料一样,徐勃并没有叫他留下。 杨国方把门带上后,展平安把茶杯一放,委婉地说道:“徐书记,对外拍卖县委招待所的事,我有点小看法。有几句心里话,不知当不当讲。” “呵呵,展县长,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徐勃说完,递了一支烟给展平安。“咱俩共事不是一天两天,我知道老哥的为人。” “正因如此,我才要说这个话。” “徐书记,我知道您的工作魄力,但是陆东县的情况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我觉得县委招待所对外拍卖这个事,我倒不是反对,只是认为是不是可以再考虑考虑。” “徐书记,这事别说爨乡市,就是整个滇西省也没有先例…” “而且,这事牵扯挺广,不但涉及陆东县县委县政府的形象问题,还涉及这几十号职工的去留问题,以及现在的县领导住宿问题…” 徐勃安静地听完后,把烟头掐灭,笑了笑:“展县长,陆东县在爨乡市是什么形象?” 展平安喉结动了动,却被呛得无法张口反驳。 徐勃接着说:“平安同志,还是那句话,改革哪有不触动利益的?” “县委招待所,一年各项开支近千万,陆东县的财政收入一年才多少钱?” “平安老哥,说句掏心窝的话,咱俩现在是陆东县的共同当家人,陆东县发展起来了,全县干部群众受益,你我也同样都是受益者……” 徐勃这么说,倒不是怕展平安这位县长与自己“抬杠”或“掣肘”,而是知道展平安的心里所想。 在徐勃看来,“制度用人”、“制度管人”,才是县委书记履职的“核心手段”。 上任前夜,在翠湖苑的家宴上,岳父罗建华与徐勃长谈许久。 作为官场前辈,罗建华反复强调,以制度规范人事安排、约束干部行为,是统筹县委工作、推动地方治理的关键所在。 他叮嘱徐勃,一定要注意“冲锋性”干部和“指挥性”干部的身份转变,要着重培养和锻炼自身统筹协调能力…… 这些话语,字字句句都深深刻进了徐勃心里。 所以,即便展平安存在潜在的“抬杠”或“掣肘”可能,徐勃只要规范好权力运行,就能凭借完善的制度体系,协调好各方关系。 同时,只要在后续工作中始终秉持制度优先的执政理念,就能最大程度避免因个人分歧干扰陆东县的整体发展。 再一个,县委书记对县长有着先天的“血脉压制”条件。 党委发挥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领导核心作用,这是党内法规和相关政策明确的原则。 两世为人的徐勃,如今又作为县委书记,即使没有身为省委书记的岳父教诲,他也深知,必须在制度框架内履行职责,才能确保各项工作有序推进。 白天的县委扩大会议上,就是很好的例子。 徐勃从头至尾以政策条文为矛,以流程规范为盾。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张爱国跟杨奇胜精心谋划的“攻势”节节败退。 丢盔卸甲的同时,还主动把财政大权拱手献上! 这就是制度的强大力量! 第467章 三把火(6) 徐勃这番大家好的言论,展平安何尝不懂! 在富水县,常委排名前三的他就放低姿态以徐勃“为首是瞻”,现如今,虽然内心深处有些许不甘…… 但是心底有个理智的声音告诉他:不要跟徐勃对着干,陆东县发展取得了成绩,属于他这个县长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展平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诚恳地说道:“徐书记,既然您已经打定了主意,我鼎力支持。” “今后,县委制定方向,县政府负责全力落实。” “另外,这事肯定得经过常委会研究讨论,要不由我来提出吧。县里有人误解或者想不通,就让他们冲着县政府来……” 说话间,展平安目光诚恳地看向徐勃,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徐勃的表情变化。 看到徐勃的眼珠动了动,展平安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了陆东县的大局考虑,陆东县要发展,县委的威信就不容质疑…” …… 展平安的配合态度,本就在徐勃的预料之中。毕竟他在陆东县的处境,徐勃不用听谁说,稍加分析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展平安能把话讲得如此直白、透彻,倒是让徐勃颇感意外。 “呵呵。” 徐勃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平安老哥,老话说将相和,天下安。咱们要是齐心协力,陆东县何愁发展不好?” 展平安“呵呵”一笑,说道:“徐书记,看来您已经有了发展思路,规划好了陆东县如何破局了。” 这话正中下怀。 徐勃知道“画饼充饥”远不如“望梅止渴”来得实在,于是决定给展平安再打一针兴奋剂… 他身体前倾,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平安县长,陆东县虽然目前经济垫底,但那完全是因为守着金饭碗去要饭。” 看到展平安疑惑不解地神情,徐勃接着说:“自古就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各地都是因地制宜,依靠当地资源来发展自身。” “富水县有煤炭资源这种先天条件,其他县区自然无法比拟,但是陆东县拥有的资源,富水县同样没有……” 听到徐勃这么说,展平安更加疑惑了,按耐不住,急切地说道,“徐书记,您就别卖关子了。” “平安县长,陆东县是农业大县,什么农副产品最闻名? 展平安答:“烟叶?” “平安县长,烤烟是经济作物,不是农副产品!”徐勃笑着说。 展平安又答:“蚕丝被?” “答对了一半,蚕茧。” “平安县长,来上任之前,我特地上网查了一下,今年蚕茧价格因地区、季节等因素有所不同,全国平均收购价格为976元\/担,约合19.52元\/公斤,同比去年增长了22.27%…” “据中国政府网消息,2005年上半年茧丝市场价格持续上扬,干茧价格从年初的每吨5万元左右上涨到6万元以上…” “富水县有煤炭咱们不用羡慕,煤炭才多少钱一吨……” 接着,徐勃把围绕蚕桑工业园区的大致思路跟展平安讲了一遍。这番话一出,听得展平安两眼放光。 随后,展平安不知道是真激动还是刻意表露,站起身拍着胸脯说道:“徐书记,还是那句话,您负责掌舵,我展平安负责冲锋…” 看到这一幕,徐勃示意展平安落座,又给展平安递了一支烟,眼神中透着几分热忱,“平安县长,就这么说定了,党政分开,各管一摊。” “今后县委只负责牵头把控大方向,具体落实还得靠你们县政府。” 徐勃深知,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饱,只有给展平安动力和期许,各司其职,才能充分发挥双方的优势,推动陆东县的发展。 在展平安心里,徐勃的表态无疑是给他同时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跟兴奋剂…… 展平安在心里做起了规划,按照徐勃所说,那陆东县完全有机会成为黑马…… 种桑养蚕,最多三年就能见效,如果真如徐勃所说,那三年后自己很有可能会迈出一大步啊… 如果按照这个情况,留在陆东县接任徐勃留下的位置貌似也不错…… 展平安心说:就按三年算,自己 49岁,干完一任54岁,往前冲一冲,退休前上到厅级岗位还是有机会的! 就这样,展平安思绪偏向了别处,直到徐勃一声“平安县长”才把他叫了回来… 他尴尬的笑了笑,说:“徐书记,实在抱歉,想得太过投入了。” … 展平安离开时心情极佳,还与徐勃约定次日上午去县工业园区考察。 等他一走,徐勃立刻在手机qq上给妻子回复消息,随后迫不及待从包里取出她置换下来的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线、插上摄像头,开启了视频通话。 屏幕里,一岁七个月的儿子虽还不太会用词语表达太多,却已能进行简单交流。 看到爸爸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小家伙挥舞着小手“咯咯”笑起来,嘴里清晰地喊着“爸爸”,还时不时歪着脑袋把耳朵凑近屏幕,仿佛这样就能离爸爸更近一些。 徐勃望着镜头里摇摇晃晃的小身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浑身气息都与平常判若两人。 聊了二十分钟后,罗芳芳说儿子要睡觉,才挂了视频。 徐勃洗完澡躺床上后,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虽说是发展方向可以照抄前世,但是面对的人和事却是不一样的。 陆东县委常委的十一人中,县长展平安以前是“孤家寡人”。 县委副书记张爱国、县纪委书记牛益民、常务副县长杨奇胜、县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陈俊博四人应该是“盟友”。 县委组织部部长程婳、县委专职常委王冬冬、县委宣传部部长杨胜男、常委副县长兼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杨丽花,四位女同志目前有两位“态势”不明。 从履历来看,专职常委王冬冬是团中央下放的挂职常委,她是不会参与权力“斗争”的。 另外,县委组织部部长程婳,徐勃也不担心她的立场,一个县委组织部部长同县委书记的决策步调不一致,那她离被调整就不远了。 除非,她有能耐让县委书记调走。 县武装部政委屈涛,按照戎装常委的惯例,应该也是中立的,大多时候都是“两不帮”。 徐勃想了下,这倒也不吃亏,虽然宣传部部长杨胜男跟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杨丽花的态势不明,但是值得争取一下。 杨丽花就不说了,要是身为党委口干部的县委宣传部部长杨胜男拎不清,那就只有请她换到政府口去了! 徐勃也想找个机会,试一试杨林仓递交的“尚方宝剑”是真是假,锋不锋利… 第468章 三把火(7)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徐勃决定起床外出,去看看陆东县的夜生活情况。 夜生活,不但能从侧面直观反映陆东县的民间经济情况,还能更为直接地反映陆东县的治安情况。 通常来说,一个经济落后的县城,社会治安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徐勃披上外套出门时,腕表时针和分针刚在二十三点重叠。 刚踏出门口,招待所所长鲁丽正好从二楼西侧的房间走了出来,见到徐勃,鲁丽神情明显一怔。 随即快步小跑过来,主动打招呼并解释道:“徐书记,您还没休息呢。” “刚刚展县长通知总台说是风湿痛了,我刚给他送了膏药……” 听到鲁丽说是给展平安送膏药,徐勃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看了一眼眼前这半老徐娘却风姿绰约的鲁丽,徐勃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前世展平安在爨乡市,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场“捉奸门”视频… 随即,徐勃朝楼梯走去。 见徐勃要下楼,鲁丽又问:“徐书记,您是要出去吗?我给您安排车吧…” “你不用管我。” “晚上吃多了不消化,我随便走走,你去忙吧。” 虽然徐勃这么说,但是鲁丽还是在后面跟着徐勃走下楼,一直把徐勃送出县委招待所大门后,她又径直折返回了展平安的房间… 见到鲁丽进门,展平安猴急地立即起身抱住她,“丽丽,你去拿个丝袜,怎么去了这么久?” 鲁丽象征性地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欲拒还休地说道,“都怪你,没事想学这片子里的外国佬玩花样。” “我刚才出去时被徐勃看到了,他的眼神,好像知道了咱们的关系。我怕……” 展平安喘着粗气说道:“呵!怕啥,他又不是不偷吃。” 说完,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很快,真人“情到深处”的呐喊声,伴随着电视机中播放的欧美“艺术片”发出的伴音,在房间内此起彼伏的吟唱着… …… 另一边,徐勃走出县委招待所后,前世记忆如潮水翻涌…… 初冬的晚上,气温还是有些寒冷,他扣紧了外套,走在人行道上。 路边的香樟树树影婆娑,斑驳的光影映出徐勃摇曳的身影,恍若时光重叠的暗纹。 鞋跟叩击地面的声响在空荡的街道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往昔与现实的交界处。 作为一个县城常住人口不到二十万的县城,陆东县的县城城区不大,整个城区就二条主干道跟七纵八横的十几条街巷。 徐勃凭借着前世的记忆,顶着昏黄的路灯,顺着陆东大道一路慢行。 很快就来到了护城河旁边的青山北街,这青山北街,算是陆东县最繁华热闹的步行街,聚集了金银首饰店跟各类服装鞋帽店。 因为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此时街道两侧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便利店的暖光在街角洇开一片光斑。 街道上三三两两的人群都急步准备归家。 很快他就穿过步行街,走到了河对面的青山南街。 跟青山北街一河之隔的青山南街,虽然建筑和商业氛围都没有北街繁华,却多了许多人间烟火。 青山南街算是陆东县的“小香港”,吃喝玩乐一条龙… 街口低矮的一排门头房,经营着十几家烧烤店,因为室内空间不大,摊子已经用帐篷支到马路上。 客人分散在室内或者室外,用铁夹或者筷子在铁板上翻动着烧烤,油星溅在铁板上腾起青烟…… 吃烧烤的人,多为纹身刺青,或者头发五颜六色的各色男女,已是冬天,他们却穿着坎肩露背地围坐着喝酒… 交谈声无一例外,都极为粗俗嘈杂… 那些话语里裹挟着粗俗的戾气,明明在聊天畅谈,却总要带上生殖器,或者向对方父母的“深切问候”。 粗鄙地话语,吵得空气中都带着令人恶心的“腥气”… 走过烧烤摊,又是一排临街的简易KtV,招牌上红得耀眼的霓虹灯光映射在地上,敞开的玻璃大门,无一例外,传出断断续续的歌声,跑调的各种歌声伴着撕心裂肺地嚎叫声… 在静夜里显得极为突兀…… 再往前面走去,四五家玻璃门上贴着“按摩”“推背”字样的足疗店映入眼帘。 玻璃门上醒目的招牌和室内暗红色的灯光在静夜里晕染开来,透出一种暧昧又隐晦的气息…… 对于这类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营生,徐勃心中五味杂陈。它们迎合着某些难以宣之于口的需求,虽被主流目光回避,却真实存在于县城的夜色中。 这些场所是部分人宣泄隐秘欲望的出口,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消解了潜在矛盾,但暗红灯光背后若藏着违法交易,又与公序良俗背道而驰。 法律的红线与现实的复杂需求在此交织,利弊对错,实在难以简单论断。 而对那些有着强烈生理需求却无处疏解的“特定”人群来说,这类场所似乎成了一种无奈的选择。 它们或许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矛盾,变相维护了社会安定,可这种“安定”终究与法律法规、社会价值观存在直接冲突。 …… 徐勃眼看就走到了北街尽头,刚想转头走回县委招待所,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拉住了。“帅哥,到我们这里玩会儿…” “便宜,50块钱,学生…” 尽管徐勃一直推辞,却被连推带拽地扯进了一家“足疗店”。 徐勃刚一进门,卷帘门就被拉了下来,店内有三个女孩,穿着暴露,但其稚嫩的脸庞一看就是未成年。 两个花臂男子从简易房间内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打量着徐勃说道:“老板,外地人噶?” 一听这话,徐勃就知道今天是被盯上了,立即说道:“各位,今天我有事,改天再来。” 花臂男呵呵一笑:“老板,眼光不要高嘛。” “我给你说,虽然我们贵,但是这条街上,就我们店的妹子最年轻,服务最好,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见徐勃不为所动,花臂男手中把玩着跳刀,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老板,300块,你点哪一个?” “要是你点两个,我给你优惠,500块。” “兄弟,我真没这个想法,今天我还有事,改天吧。”徐勃委婉地说道。 “今天也耽误你们做生意了,我给你们补偿两百块钱,怎么样?” 徐勃这不是怂,而是徐勃知道,自己不像其他无脑爽文主角那样拥有金刚不坏之身… 同时,天马行空,功夫了得,一个县委书记可以拳打县长,硬刚市长…… 徐勃知道,眼前这群年轻人,可是冲动型,刀子可不会管你是啥样的人… 把玩着跳刀的花臂男见徐勃这么“懂事”,于是把两个女孩推到徐勃面前,笑着说道:“老板你还挺上道,500块,这两妹子陪你一晚。” “不用,我真有事,下次下次…” 然而,当徐勃摸向口袋时,发现坏了…… 第469章 三把火( 8) 近两年了,徐勃没有随身携带现金的习惯。 虽然今天早上从锦绣家苑出门前,罗芳芳还特意给他包里放了五千块现金,但他出门时却没带上。 “别告诉我你没钱?” 见徐勃掏不出钱来,花臂男把斜叼着的烟头往徐勃身上一弹,骂道:“狗日的,穿得他妈人五人六,你是来消遣小爷的?” 几个女孩也投来鄙夷不屑的眼神,站在徐勃左边的一个女孩似乎不相信,动手在徐勃西服口袋里翻了一遍。 发现真没钱,她也不甘心地骂道:“中看不中用的玩意,穿几千块一套的雅戈尔西服,竟然踏马是穷鬼啊?” 不过看到徐勃手中握着的摩托罗拉手机时,她立即动起了心思… “呵,哪有白日的,你睡了我们,我们就吃点亏,就拿你手机抵账吧!” 说完,就要抢夺徐勃的手机… 见状,徐勃知道今天不“出血”是很难从这里脱身。对于女孩的“虎狼之词”,他也不去辩解,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知道这几个人已经把他这个外地人“吃定了”! “各位,这的确也耽误你们做生意了,但是我今天出门没带钱,要不你们陪我去住的地方拿钱。” 把玩着跳刀的花臂男“呵呵”一笑,“上门去取?” “帅哥,上门可是有上门费哟…” 徐勃大方地说:“行,没问题。” 然而,另一名年轻男子看徐勃太过于淡定,太好说话,总觉得哪不对劲… 他指着徐勃说道:“谁踏马跟你去取,打电话叫人送钱过来…” “我们也不讹你,这三妹子今晚都跟你走,按包夜价,你叫人送2000过来 。” 徐勃虽然生气,但还是不反驳,“好,那我打电话让人送钱过来…” 说完,徐勃就准备打电话,但是刚刚那女孩似乎铁了心想要他的手机,一把就夺过了他的手机… 女孩拿着手机爱不释手,媚笑着说道:“老板,你要打谁的电话,我帮你拨…” 徐勃刚刚已经找到了杨国方的电话,界面上已经是等待拨出界面。 见状,徐勃指着手机说道:“美女,你就给我拨这个电话吧。” ……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杨国方见是徐勃打来的,几乎是秒接……接起电话后,恭敬地说道:“您好,徐书记。” 徐勃立即大声说道:“杨老板,你听我说,我在青山南街的街尾,我出门时忘记带钱了,情况紧急,你给我送两千块钱过来…” 听到徐勃这么说,已经躺在床上的杨国方立即愣住了,徐勃去青山南街干什么?什么情况下会是情况紧急? 又为什会打电话让自己给他送钱? 再加上徐勃刚刚是叫他杨老板,杨国方立即猜测徐勃是遇到麻烦了…… 青山南街是什么所在,杨国方是早有耳闻的。 说句难听话,每个陆东县的男人,都知道青山南街有啥…… 虽然不知道徐勃遭遇了什么,但是他立即说道:“徐老板,我马上拿钱过来,你稍等一会。” 挂完电话,杨国方叫妻子拿了现金,还同时给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熟人打了电话。 …… 足疗店内,听到电话那头一开始叫徐勃“徐书记”,让徐勃送2000块过来的男子看着他疑惑地问道:“书记?” “你是哪的书记?” 徐勃“呵呵”一笑,“我说我是陆东县县委书记,你们信吗?” 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笑了,要徐勃说自己是哪个乡镇的书记,两人还会相信,这么年轻的县委书记? 把烟头朝徐勃一弹,骂到:“你说是县委书记,我还是县委书记他爹呢……” 然而,这份嚣张很快在十几分钟后被打破了…… 当杨国方带着几名警察赶到时,为首的男子还是以为没多大事,因为这些警察他都认识,他掏出烟来,“王哥,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转头看向徐勃,继续说道:“这人你认识?” 被他叫王哥的警察名叫王益生,是陆东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 王益生眼看自己在县委书记面前被叫王哥,心说:这踏马还得了? 他立即呵斥道:“谁是你王哥?” …… 被他呵斥的人叫刘志航,刘志航为什么会认识警察呢? 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陆东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治安辅警,平时承担县城的治安巡防任务。 刘志航的父亲叫刘勇,也是陆东县公安局的老人了,现在担任启东镇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 另外,刘志航的姐夫也是一名警察,担任城关镇派出所副所长。 被王益生呵斥,刘志航立即猜到了眼前之人的书记身份大概率不简单…… 对于王益生跟这伙人到底认不认识,徐勃现在没心情去理会,他看向杨国方,问:“国方,钱呢?” 杨国方立即从口袋里拿出两千块现金递给徐勃。 徐勃接过钱,递到了刘志航手中,转头对拿着他手机的发愣的女孩说:“钱给了,麻烦把我手机还给我吧。” 女孩早已经没了刚才拿到手机的欣喜若狂,颤巍着把手机递给了徐勃… 接过手机,徐勃看了眼王益生,转身就离开了,留下王益生等人在风中凌乱。 看到杨国方跟徐勃离开的背影,王益生大脑一片混乱…… 对于刘志航几人平常的所作所为,王益生是早就有所耳闻的。县公安局的接警记录有几十起是关于他们敲诈勒索的报案。 看今天的情形,刘志航是把敲诈勒索的黑手伸到了徐勃身上。 王益生心里这个后悔啊,接到杨国方电话时的兴奋劲早已烟消云散… 早知道他就不亲自来凑这个“热闹”了! 现在踏马要命了……县委书记被敲诈勒索,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首当其冲要负责任。 徐勃刚刚离开时的那一记眼神,让王益生心里直打鼓! 他看向拿着钱发愣的刘志航,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是重重地一脚,怒吼道:“把这几个小杂种铐走。” 眼见王益生突然翻脸“发难”,被踢翻在地的刘志航不解地问道:“王大队,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你们今天晚上怎么回事?” “知道你手里拿的钱是谁的吗?” “马勒戈壁,你作死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王益生压根不给刘志航说话的机会,连珠炮般说了一连串…… 这时,刘志航害怕了,他惊恐的想起刚刚那句玩笑话,颤巍着问道:“他真是新来县委书记?” 第470章 三把火(9) “你说呢?” “你个杂种,这次别说你爹是刘勇,就算你爷爷是刘勇也保不了你,整个县公安局都得跟着你个畜牲背锅…” 骂完,王益生转身离开,随后给县公安局分管治安大队的副局长陈涛打去电话汇报了此事! 陈涛听完,也是头皮一阵发麻! 不过他没有丝毫犹豫,顾不得快凌晨十二点了,立即给陈俊博打去电话汇报了此事… 接到电话的陈俊博,还正跟杨奇胜和张爱国以及县财政局局长余华东在城北一个农家乐的包房内打麻将呢! 本来今天赢大钱的他心情不错,听完陈涛的汇报,立即把手里的麻将牌重重拍倒桌上,骂道:“你们踏马干什么吃的?” 见状,几人把自己面前的麻将牌扣倒,张爱国问:“怎么了?俊博书记?” “姓徐的去了青山南街,被人敲诈勒索了。” “他去青山南街干什么?找小姐?”杨奇胜问道。 余华东见状,不等陈俊博说话,就拱火道:“姓徐这狗日的,第一把火朝财政局烧了,现在是明摆着又要把火烧向县公安局啊……” 等余华东话音落下,麻将室内陷入短暂死寂。 今日下午,他从县委会议室灰头土脸离开后,即刻让会计取了二十万现金,在燕东山庄摆下一桌野味。 饭后,众人照例开始消遣,奈何余华东“手风不顺”,整晚都牌运不佳,张爱国三人中的任何一家一听胡,他马上就点炮。 三个多小时,携带的二十万就已输得七七八八…… 如今“保位钱”已经输出去了,若能借此事让掌管县公安局的陈俊博也将矛头转向徐勃,无疑是为他保住“财神爷”宝座上了双重保险。 看陈俊博的脸色,就知道余华东的挑拨起了作用… 过了几分钟,陈俊博的手机又响了。 电话是已经了解完事情始末的陈涛打来的,挂完电话,陈俊博起身说道:“爱国书记,杨县长,麻将不能打了,我得去趟局里。” “这事弄不好又要扩大化…” 张爱国问:“很严重?” “治安大队的一名辅警,向姓徐的敲诈了2000块钱……”陈俊博表情凝重地说道。 闻言,几人皆是一惊。 “我操,怎么这么巧?”杨奇胜说道。 …… 另一边,杨国方跟随着徐勃回到县委招待所。徐勃从包里拿出两千现金递还给他,沉声道:“国方,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待杨国方离开后,徐勃重新躺回床上,目光盯着天花板,在脑海里对陆东县的情况进行了一番复盘。 治安环境是县城发展的根基,今天这场闹剧,足以暴露出陆东县的治理漏洞有多么触目惊心。 同时也已经说明,陆东县的公安局必须要整顿整顿了。陈俊博从94年担任县公安局局长,已经十一年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东县公安局大多中层以上干部,都是他提拔培养的… 想到这,徐勃捏了捏眉心,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上午孙洁说的话。 刘文学目前在市公安局尚未明确工作岗位,不如趁此机会将他调到陆东县,陆东县县政府副职目前没有空位,先担任县长助理兼县公安局局长…… 等到换届,进县委常委,接任陈俊博的政法委书记一职。 第471章 三把火(10) 徐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然而却有很多已经睡熟的人被从睡梦中被电话叫醒… 县公安局办公室电话通知县公安局的党委委员、队所科室负责人参加县公安局党委扩大会。 刚接到通知时,有人还以为听错了,反复确认了一遍时间! 得知要连夜召开县公安局党委扩大会议,这些人被从睡梦中叫醒去开会的人,大多都在挂完电话后就问候了一遍陈俊博家人。 虽然有怨言,但是却没人敢挑衅陈俊博的权威,还是乖乖地掀开温暖地被子… … 被他们问候的局长陈俊博,刚跟张爱国和杨奇胜商量完对策,此刻也在赶回县公安局的路上。 陈俊博今年49岁,跟张爱国一样,虽然出生在滇西,但祖籍也是鲁东,只不过陈俊博祖籍是在胶东半岛。 他父亲同样是解放大西南后留下的军转干部,因为陈父在部队是军医,就转业到爨乡地区人民医院工作,60年代初期被安排到陆东县人民医院工作,后一直担任院长到80年代中期退休。 说起陈俊博,徐勃认真研究过他的履历,陈俊博在陆东县的也算是“特有机缘”。 1971年,陈俊博参军入伍,1974年复员转业后,被安排到陆东县纺织厂保卫科工作。1977年,调任陆东县启东公社派出所。 1980年,他就担任启东公社派出所所长。此后,他又历经多个领导岗位历练。 1994年年底,才担任八个月陆东县公安副局长的陈俊博,力压常务副局长、政委和其他老资历副局长,“黑马”冲锋,升任了陆东县公安局局长。 至今,已执掌陆东县公安局十一年。 去年原政法委书记调离后,陈俊博又顺利接“棒”,进入县委常委会,成为领导班子成员。 这下不但上了“牌”桌,还集公检法司大权于一身,成了陆东县为数不多的“实权话语人”之一…… 虽然陈俊博并非土生土长的陆东人,但和张爱国、杨奇胜一样,都是从陆东县起步、一路成长起来的干部,整个仕途从未离开这片土地。 久而久之,三人形成牢不可破的“铁三角”关系。 对此,陆东县上下心照不宣,没人敢轻易挑战陈俊博的权威。 毕竟,他与“掌管干部人事”的县委副书记、“把控财政命脉”的常务副县长交情匪浅,这份深厚关系,正是他行事强硬的底气所在。 县公安局的党委会议室内,只有七把椅子,只有七人落座。 平常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耀武扬威的各位队所科室负责人,此时像新兵新训一样,分列会议桌两侧站立…… 还是那话,不少人心中有所不满,但是却不敢表露出来。 陈俊博脸色阴沉,眼神犀利,扫过站立的众人,众人皆是心惊胆战。 今晚的事,一部分人已经打听清楚了,但还有一部分人是一头雾水,他们面面相觑,小声打听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众人都清楚,今晚肯定又有人要被陈俊博把帽子打掉了。 县公安局的人事任免,别说现在,即便往前追溯几年,当时仅任公安局长的陈俊博,便能在局长办公会上当场拍板决定干部的任免。 更别说如今他已是陆东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手握公检法司大权。 …… 本来今天陈俊博打麻将赢了六万多,心情还算不错,却不想出了这事。 陈俊博清楚,这事如果今天晚上县公安局不做出应对,那就真如余华东所说了。 徐勃肯定要把火烧到县公安局,最为可恨的是这个点火棒是县公安局亲手递过去的。 想到这,陈俊博心里就堵得慌。 瞟了眼站的东倒西歪的这群人,陈俊博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啪!” 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陈俊博站起身说道:“给我站好了,就你们这个样子,把警服衣扣扣好了…” 站好没问题,不过扣衣扣就有些“难为”人了,因为在场有十几位都是中年发福,大腹便便… 陈俊博却不惯着他们,“明天开始,我跟爨乡市武警支队协调,让武警战士来帮你们练一练站姿。” 这话一出,两侧站立的人群中,后排的有人开始小声嘀咕,陈俊博又是“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指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说道:“嘀咕什么?” “站出来,大声说出来……” 这话一出,人群中安静了! 陈俊博继续大声说道:“你们也别嘀咕,这事势在必行,陆东县公安局所有在编人员必须参加,包括局党委委员。” …… 又说了四五分钟,不知是口渴了,还是挺着大肚腩站累了,陈俊博重新落座,指着一侧道:“陈涛,你把今天晚上发生的情况汇报一下。” 陈涛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今天晚上,青山南街,城关所辖区发生一起极为严肃,极为恶劣的案件。” “刚刚到任的县委徐勃书记被敲诈勒索了,县委办杨国方主任亲自去送的钱……” 陈涛的话一出口,尽管会议室内的温度被空调吹得温暖如春,但却让很多人感受到了一股阴冷… 结合这个情况,再去想刚刚陈俊博说要请武警来训练大家的事,就说得通了。 县公安局的党委扩大会议一直开到了凌晨五点,最终以陆东县政法委和县公安局的名义,部署了代号为“平安陆东”的春雷专项整治行动。 此次行动要求陆东县公安局内设的9个执法勤务大队,协同下辖的12个派出所,在政工科和警务保障室的配合下,督察大队的监督下,在全县范围内开展整治工作。 行动以“黄赌毒”为主要突破点,坚决清理陆东县存在的治安不安定问题…… 随着陈俊博冰冷的发言结束,众人以为要散会了,然而,陈俊博话锋一转,“少龙,你宣布一下局党委决定的人事任免。” 这话一出,果然没让参会人员“失望”。如此大张旗鼓的阵仗,怎么能少了“拍帽子”环节呢。 随后,县公安局政治部主任何少龙宣读了几项人事任免,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城关镇派出所所长、教导员被免职。 县局治安大队三名副大队长、城关镇派出所治安中队队长副队长被免职的同时,还被县公安局督察大队采取立案调查…… 更炸裂的是,会议一开始还在做案情介绍的副局长陈涛,也同时被调整分管工作,不再分管治安大队。 众人皆是心惊胆战,分管治安大队、县公安局户籍科、县治安拘留所的陈涛可是陈俊博的“心腹”。 大家都在想,这次连陈涛都被“处理”,自己得小心了…… 第472章 三把火(11) 陈涛作为分管治安大队的副局长,虽然在排名上落后于分管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的副局长李宁春,但是“钱力”可一点不少。 在陆东县,别说开酒店娱乐场所一类,就是开个发廊,没治安大队的“许可”,马上就会被扫荡。 于是乎,陈涛在陆东县黑白两道也颇为有面。如今因为“无妄之灾”被调整分工,他也是一肚子火! 而此时,陆东县发生的新情况,也让县公安局的工作重心迎来重大转变。 县公安局党委扩大会议结束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路灯在渐亮的天色中显得有些黯淡。 散会后,陈俊博安排县局办公室马上编写了案情说明和党委会材料。 八点一刻,还没上班,陈俊博就拿着材料赶到县委大楼。 提前到徐勃办公室门口等着,八点半见到徐勃跟杨国方到来,他立即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说道:“徐书记,昨天晚上事情发生后,县公安局连夜召开了党委扩大会议,已经部署下去了。” “县公安局将在县委和县政法委的领导下,开展平安陆东的春雷行动,围绕黄赌毒开展彻底整治工作…” 县公安局的反应之快,还是大出徐勃预料的。看陈俊博的脸色,徐勃确信他大概率还真是一夜没睡。 走进办公室后,徐勃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俊博同志,打击违法犯罪本就是县公安局的本职工作和职责所在,像这样的专项行动,政法委领导县公安局按章程推进就行……” 徐勃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但是一细想,就知道他对陆东县公安局得工作有多不满意了! 本就一夜没睡的陈俊博,此刻脸色更加难看了。 陈俊博看着端坐在党旗旁边的徐勃,瞬间有种错觉,眼前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尽管徐勃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然而却让陈俊博不自觉地有些压迫感。 “徐书记,县政法委也是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所以我想请您做出相关指示。” 闻言,徐勃面带微笑说道:“俊博书记,县公安局能接受县委的领导,这是好事嘛。” …… 随即,徐勃又意味深长地说道:“俊博书记,口号喊得震天响,材料写出花来,意义不大,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县委县政府最看重的还是实实在在的成果,需要的是让陆东的老百姓们,真真切切感受到平安,体会到心安……” 徐勃说完,杨国方看准时机走了进来,提示道:“徐书记,展县长已经到了县委楼下,等着您一起去工业园区呢。” …… 陈俊博今天是真憋屈,已经态度明确的来找徐勃“服软”,奈何徐勃压根不接。 本来陈俊博想着主动递出橄榄枝,徐勃应该会接招,也就顺理成章地把这次“危机”化解。 陈俊博心里有种不好预感,徐勃还是要拿公安局“做文章”。 …… 陈俊博回到三楼政法委的办公室后,立即给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唐跃生打去了电话。 陈俊博跟唐跃生的关系相当交好,所以说话也比较直接:“唐局,近期哪天时间方便,想请您到陆东县公安局来指导下工作。” “好啊,我听说徐勃到陆东县主持工作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他呢。” 唐跃生的话隔着电话传到陈俊博耳中,他立即意识到唐跃生跟徐勃不但熟识,并且关系还不错。 “唐局您跟徐书记认识啊,那感情好,我刚从徐书记办公室汇报完工作,您要是能代表市局到陆东县指导工作,那陆东县公安局得工作就好开展了……” 唐跃生一听这话,猜到了陈俊博的意思。 “老陈,咱俩关系不错,徐勃年轻有为,你在县里配合好他的工作后,不会吃亏。” “徐勃在富水县工作期间,也兼任过县公安局局长,在那期间,富水县公安局的工作干得有声有色……” “徐勃这个人,凡事都讲原则,讲规矩。老陈,遇到一个这样的领导,也是机遇,你该把握好……” “据我了解,跟徐勃配合不错的人,发展也都不错。” “老陈,展平安现在是你们陆东县的县长吧,之前他在富水县担任县委副书记的时候,可是跟徐勃同志的关系不一般呐。” “还有现任市委组织部孙洁部长,刘文学……” 唐跃生的话虽然较为委婉,但是已经很直白了。如果这说到这陈俊博还听不懂,那也就说明他“官商”有问题了… 陈俊博回到办公室后,他一直就站在办公室窗户跟前,唐跃生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好看到徐勃跟展平安从县委大院乘车离开。 “谢谢唐局关心,您来陆东县指导工作的事,还得抽空提上日程啊。” “好,我下午给你答复。” … 挂完电话后,陈俊博依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陈俊博心里很矛盾,理智告诉他,应该主动做出改变,跟县委保持步调统一。 但是跟张爱国和杨奇胜多年的“铁三角”盟友关系,让他倍感为难。 陈俊博担任陆东县公安局局长这么多年,虽然在县公安局大搞一言堂,并且陆东县的治安环境较差,但是他本人在廉洁和生活作风问题上,没有大问题。 虽然这不值得歌颂跟表扬,但是陆东县乃至当下的贪腐盛行和声色犬马的“主流”官场环境下,已然难能可贵! 他在工作中表现出的“平庸”,跟陆东县的大环境有关,同样也跟他自身的学识和阅历有关。 陈俊博从纺织厂保卫科工人开始,30年不到的时间成为了陆东县公检法司的“一把手”,权力带来的权威,大搞“一言堂”也就不难理解。 陆东县这样一个经济发展落后的县城,除去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其余干部大多数都是“本乡本土”成长起来的。 既然是本乡本土,那自然就是关系套关系。从古至今,我国就是人情社会,官场也是讲究“人情世故”的。 第473章 三把火(12) 有句老话说的好,老子当了村干部,儿子就有机会培养成乡镇干部。老子当了乡镇干部,儿子就有机会培养成县区干部。 北大有个博士叫冯军旗,2008年,冯军旗到河南省北山市中县挂职锻炼,先后担任副乡长和县长助理。 在此期间,他以深度访谈的方式,采访了161名副科级以上干部,最终完成了一篇以“县城干部升迁”为主题的25万字社会学博士论文《中县干部》。 冯军旗在《中县干部》中梳理出的是21家政治“家族”,他的论文中,根据一个家族出“干部”的多少,把政治家族分为“大家族”和“小家族”,一个家族产生5个以上副科级干部为“大家族”。 中县的21个“政治家族”成员众多,任职遍布当地各部门重要职位,例如张某某家族,其曾任白阁公社党委书记等多个重要职务,家族中多人在中县及周边地区担任领导职务,包括副县长、政协主席、卫生局局长等。 还有王家、卢家、乔家、吴家等家族,也都有众多成员在当地政权系统中任职。 他们通过亲属关系或者姻亲关系结盟,完成资源置换和资源共享,他们的子女多为30几岁就担任正科级的乡镇党政干部,或者县直机关单位的正副职…… 冯博士论文中所写的中县情况,与当下陆东县的情况几乎是复制… 对于这个情况,徐勃通过杨国方准备的全县正科级以上主要领导干部履历,已经有所了解。 坐在前往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车上,徐勃又把这些问题想了一遍。虽然是刚到陆东县的第二天,徐勃已经想好了怎么开展工作。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徐勃已经想好从哪里开始“点火”,财政、治安、人事! 这三项工作只要理顺了,陆东县的局面就理顺了。 …… 从县城到县工业园区的这段路有13公里,当年这条路通车时,徐勃还曾跟随韩德华前来参加过剪彩仪式。 当时陆东县为了申报省级工业园区,对这条路是花了大价钱的,双向六车道的柏油路。 如今,才四五年过去,已经坑坑洼洼!通过这条路面的维护保养,就再次证明了陆东县这些年放弃蚕桑工业园区的发展… 曾经的“过客”,如今已经成为陆东县“当家人”的徐勃,对陆东县如此的“暴殄天物”,无比心痛。 对此,不但徐勃感慨,坐在后面王慧萍的劳斯莱斯专车上的韩德华,也是深有同感。 时过境迁,当年韩德华来这里的时候,是众人敬仰的爨乡市主管工业的副市长,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看到韩德华的神情有些没落,王慧萍侧头问道:“韩总,你觉得昨天徐书记的提议怎么样?” 韩德华一怔,随即“呵呵”一笑,“王董,我相信您已经做出了正确决定。” “呵呵,我是征询韩总的意见。” 王慧萍此话一出,韩德华立即陷入了短暂沉思。 随后,韩德华郑重地说道:“王董,您看好徐勃的未来走向吗?” 闻言,王慧萍知道韩德华不会无的放矢,于是问道:“韩总,此话怎说?” “王董,我建议金德集团这次不参与陆东县的县委招待所对外拍卖活动。” 他刚说完,王慧萍就问:“为什么?” 对此,韩德华斟字酌句地说道:“王董,这次陆东县拍卖县委招待所的举措,别说爨乡市没有,就是放眼全省、全国也没哪个地方这么干。” 王慧萍接着又问,“那又怎么样?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嘛!” “王董,正因为如此,这个事会被聚焦,到时候金德集团就会被放大。当年徐勃在富水县工作的时候,金德集团用富水县老工业园区的土地开发新城区时,就有人说徐勃跟金德集团有权钱交易……” 这个情况,王慧萍也是了解的,当初甚至还有传言,说是王慧萍每天往徐勃办公室跟家里跑,半老徐娘的她主动把自己送到了徐勃床上…… 话还没说完,韩德华就看到王慧萍神情微变,他立即停止了讲述。 不过王慧萍的神情很快就恢复如常,转头看向韩德华点头道:“嗯,韩总,你继续说。” 不过王慧萍地眼神中多了一丝冷峻…… 对此,韩德华也是心知肚明,毕竟当初胡凯胜跟肖颖颖盯上了这块蛋糕,要不是自己出事,很有可能他们就已经割了金德集团“一块肉”了。 “王董,要想跟徐勃保持良好的互动,金德集团就得在明面上跟他保持一定距离,否则一定落人口舌,对徐勃跟金德集团来说,都是得不偿失的……” 韩德华的这番话,王慧萍还是比较认同的,但是徐勃已经开了口,昨天她也满口答应了,现在说不参加,就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了。 “韩总,我们放弃这个项目?”王慧萍问。 韩德华立即回答,“王董,是金德集团不参与,不是王董您不参与……” 王慧萍是何许人也,立即听懂了韩德华的意思,稍加分析,的确是这样。 于是,王慧萍说道:“看来还是韩总有经验,我在香港还有个投资公司,就以香港公司的名义来竞拍吧。” 说话间,已经到达了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大门口,随着车子停下,两人也就结束了交谈。 … 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的杨丽花已经带领管委会的干部职工提前来到园区大门口迎接了。 徐勃和展平安下车打过招呼后,王慧萍跟韩德华才下车,杨丽花见到韩德华和一个美妇人从劳斯莱斯上下来,大吃一惊! 不过吃惊归吃惊,两人是跟着县委书记和县长而来,她马上快步上前一步,主动伸手道:“韩市长,我是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杨丽花,欢迎您和客人到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视察……” 话虽这么说,杨丽花的余光一直看着王慧萍,并且她在介绍自己的时候,挑了一个最低职务来说,她也是想试一试韩德华的态度。 对于她杨丽花,韩德华虽然人不熟悉,但是名字有印象。八个月前在讨论陆东县人事问题的市委常委会上,韩德华还曾对于杨丽花担任陆东县县委常委的人事议题表决过… “杨主任,你好。你可不仅仅是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我记得没错的话,是陆东县县委常委兼任园区党工委书记吧。” 第474章 三把火(13) “韩市长真是好记性。”杨丽花脸上带着职业微笑说道。 听到杨丽花第二次叫自己韩市长,韩德华连忙摆了摆手,“杨主任,我已经不在市政府工作了,叫我一声老韩就行。” 杨丽花早上一上班就接到通知,徐勃和展平安要到县工业园区视察,没想到还带着韩德华跟一个女商人前来。 徐勃见杨丽花余光一直在看着王慧萍,介绍道:“丽花同志,这位是爨乡市金德集团董事长王慧萍女士,现在韩总是金德集团的行政副总裁…” 闻言,杨丽花明白了,今天徐勃和展平安是陪王慧萍一行来考察投资的。 但是杨丽花心里有点疑惑,金德集团她是听说过的,也知道金德集团主要产业是和煤炭相关。 杨丽花心想,看来徐勃跟金德集团交情不浅,但是陆东县没有煤炭资源支撑金德集团投资啊。 即使金德集团现在涉足房地产开发,但陆东县的房地产开发也不景气,再说这县工业园区离县城十几公里,房子盖好了卖给谁呢? 疑惑归疑惑,杨丽花还是立即热情地跟王慧萍握手道:“欢迎王董事长莅临陆东县工业园区考察。” “金德集团虽然在富水县,但是名声已经如雷贯耳。我们陆东县要是能有金德集团这样的企业,经济何愁发展不起来……” “谢谢杨常委,您客气了。金德集团能取得一定的成绩,都是依托富水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 “现在徐书记跟展县长到陆东县掌舵领航,我相信陆东县的未来是一片大好。” “金德集团目前正在策划上市,集团决定多元化、全方位发展,也有意到陆东县投资。” 王慧萍说完,杨丽花笑了笑,说道:“王董事长说得好,我代表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管委会诚邀金德集团考察投资,助力陆东县发展……” 杨丽花这番话,听着客客气气,却是话中有话说给徐勃跟展平安听的。 前面杨丽花还只说了一句“陆东县工业园区”,现在提出了工业园区的全称,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 金德集团主业是开矿的,是从事煤炭深加工的,到蚕桑工业园区投资干什么呢? 投资纺织厂吗? …… 昨天徐勃表现的太过强势,今天接到杨国方的电话,得知徐勃跟展平安要来蚕桑工业园区视察,杨丽花心里咯噔一下———本能的认为徐勃是来“找茬”的。 杨丽花自己十分清楚,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现在完全背离当初的成立初衷,是经不起考察的… 顶着省级工业园区的名号,工商登记企业二十七家,总投资二十五亿、年产值三亿、利税4500万的数据看似“亮眼”。 但实际上,真正专注蚕桑产业的企业不足零头,多数是挂名的“空壳公司”,或是借政策红利套取补贴的投机者,园区早已沦为政绩粉饰的工具。 当年规划的“万亩蚕桑基地”如今只剩零星几片试验田,说好的“全产业链集群”不过是几栋闲置厂房,这些光鲜数字背后,是名不副实的一副“虚假皮囊”…… 当然,这个问题不是杨丽花造成的,要真正追起责来,不能全怪到她的头上。 但是此刻要是深究,还得由她杨丽花代表管委会做检讨。 原因无他,因为此刻她杨丽花是陆东县县委常委、蚕桑工业园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主任。 从古至今,都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如今到这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反过来了,“前任”蒙荫升官发财,“后任”却要顶雷担责。 …… 陆东县工业园区的成立,一言难尽! 1992年到2003年的十一年,是各种园区的成立高峰期。全国各地纷纷巧立名目,成立各种高新区、经开区、工业园区。 陆东县也借着这股东风,在1994年挂牌筹建陆东县工业园区,1995年初正式成立,是当年时任陆东县县长、现任陆东县人大主任顾明远一手推动的。 工业园区虽然成立了,但是陆东县没有资源呐,招商引资陷入了被动局面。 1996年年底,顾明远灵光一闪,下令让陆东县纺织厂和分布在各个乡镇的蚕桑深加工企业搬迁到了工业园区。 大笔一挥,将陆东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更名为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管委会。 到了1998年,工业园区还真就“火”了起来,于是陆东县又顺势而为,力推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升级为省级工业园区。 1999年,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升级为省级工业园区后,带来的政绩“红利”惠及了一批人,顾明远顺利升任县委书记,为工业园区升级鞍前马后“跑腿”的李健升任陆东县常务副县长。 第一任和第二任工业园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的张爱国和杨奇胜,如今已经是陆东县县委副书记跟常务副县长… 现在杨丽花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自然不愿意徐勃戳破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的“虚假皮囊”。 凭什么别人能靠这个政绩“红利”升官发财,她却要背锅担责? 杨丽花掌舵蚕桑工业园区也不过半年,之前程周建力推她来掌舵县蚕桑工业园区,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有出于想改变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现状的目的,也有拉拢和借力杨丽花的想法。 杨丽花今年39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也不是陆东人,是龙山县人。 杨丽花模样身材酷似西游记女儿国国王扮演者朱琳,再加上已经担任陆东县县委常委,实权在握,与电视剧中娇弱的女儿国国王相比,多了一份强势! 杨丽花领着徐勃一行人花了40多分钟的时间,步行沿着工业园区几条主干道走了一遍。 期间还去了县纺织厂生产车间参观,纺织厂党委行政领导邀请徐勃去厂办作指示,被徐勃婉拒了。 随后又去了几个民营小厂参观了一下……全程都是杨丽花在介绍,徐勃没有问,也没有说。 这些情况徐勃看在眼里,却急在心里。徐勃心说:这踏马怎么跟前世剧本不一样啊! 第475章 三把火(14) 考察结束后,尽管杨丽花热烈邀请徐勃和展平安去管委会办公楼视察一下,在管委会办公室都已经把会场布置好的情况下,徐勃谢绝了。 “杨主任,我们今天来,只是走一走,看一看。工业园区的情况你熟悉,请尽快向县委县政府汇报2006年工业园区发展规划和招商引资计划吧。” 说完,徐勃一行人离开了。 看着徐勃一行两辆车离开的背影,杨丽花陷入了沉思。回到办公室后,杨丽花拨出了一个电话…… … 回城的路上,展平安看到徐勃陷入了沉思,其实他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昨天徐勃关于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的发展规划,着实给展平安打了回“鸡血”,兴奋了一整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未来发展有了盼头的缘故,以至于他身体机能也破天荒的回到了十八岁状态,当了一回“一夜四次郎”… 但是今天跟着徐勃在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实地考察后,展平安如同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了大半截。 车子进入陆东大道,展平安还是忍不住了。 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试探着说道:“徐书记,我看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几乎是名存实亡啊!” “虽然杨丽花介绍说县工业园区每年税收能有4500多万,但据我了解,那是把县纺织厂的利税算在一起。” “说四千五百万,实际工业园区的税收恐怕连一半都达不到…” 说完,展平安又补充道:“徐书记,这个消息是知情人透露的,来源很可靠。” 这番话,再加上展平安略微沮丧的神情。徐勃知道,他昨天的热情已被“眼见为实”的现实浇灭。 于是,徐勃决定再给展平安一剂“猛药”。 他没有顺着这个话茬,而是侧头看向展平安问道:“平安县长,你到陆东县大半年时间了吧。” 展平安虽然不知道徐勃这话何意,但还是立即点了点头,“是的,徐书记。” “那平安县长对陆东县下面各个乡镇的情况了解如何?” 听到这话,展平安明显一愣。 陆东县行政上下辖五镇三乡一个街道,外加一个财政独立自主的副处级架构的蚕桑工业园区管委会。 这些又不是机密,展平安自然是知晓的。但是很显然,徐勃不会问一个县长这么简单的问题。 这就让展平安犯了难! 因为他担任陆东县县长大半年多了,工作成果乏善可陈,实在不知从何谈起。 陆东县下辖的五镇三乡分别是城关镇、启东镇、黄山镇、乌冬镇、马场镇。鸡街乡、羊塘乡、五柳乡。 一个街道是2003年从城关镇分设出去的贤文街道。 展平安上任这大半年,因为夹在前任县委书记程周建跟张爱国杨奇胜等人的中间,在他们的“裹挟”下,基本丧失了“重大”话语权。 于是乎,乡镇的党政干部也是拿“豆包”不当干粮…… 展平安刚开始还信心满满的到了几个乡镇视察一下,但是所到的几个乡镇,基本都是对他这个县长敷衍了事。 经历过两次后,展平安也就懒得再下乡去视察工作了。开启了短暂的“休假”模式,该吃吃、该喝喝,甚至是该“睡”就“睡”。 要不是徐勃的意外空降,展平安还真准备就这样“快活”地混过一届。 因为随着力挺他上任陆东县县长的肖亚楠角明天逐爨乡市市长失败,被调离爨乡市。 展平安也就放下了心中的“进步”执念和“理想”,直到昨天徐勃来上任。 真正让展平安心里产生震撼的是昨天晚上见到韩德华跟王慧萍,同样做为从富水县出来的人,展平安对那一系列的“恩恩怨怨”还是洞若观火的。 因为展平安也接到过韩德华的电话,肖颖颖跟胡凯胜也曾数次找过他…… 展平安“妥协”了,当了几次传话筒,还组织过胡凯胜跟王慧萍的“调解”。 尤其是在徐勃担任火电厂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的办公室主任后,他把富水县的分管工作移交给了展平安。 “大权在握”的展平安变相的给王慧萍和张金德施加了压力。 所以昨天见到韩德华跟王慧萍同车而来,并且得知韩德华还入职了金德集团! 展平安觊觎王慧萍的美色不假,更多的还是感叹世事无常……再次验证了成年人的世界,利益才是永恒不变的形态! 不过从这事上,他也看到了徐勃重情义的一面。 尽管没有听谁说过,但是展平安坚信,韩德华能到金德集团担任行政副总裁,拿着高薪厚禄,背后一定是徐勃推动的。 基于此,展平安愿意全力配合徐勃的工作。再加上曾经在富水县有过那么一段“同心同德”的蜜月期。 展平安相信,自己配合徐勃在陆东县的工作,等徐勃“功成名就”后,是不会亏待他的。 车内陷入沉默的这几分钟,展平安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既能向徐勃说明陆东县的真实情况,又能委婉道出自己的难处,同时还不显得无能。 思索间,车子已驶入县委大院。等他想好措辞,车子已然停稳。张了张嘴,展平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临下车前,徐勃回头说道:“展县长,辛苦了,谢谢你百忙之中的陪同。” 展平安连忙回应道:“徐书记客气了。我是陆东县县长,本就该在县委领导下,扛起发展重任。” “说起来惭愧,我到任快七个月,因各种原因,工作没做到位,没能尽职履责,我向县委检讨。” “但请徐书记放心,今后我一定尽职尽责,在县委领导下,全力推动陆东县发展。” …… 徐勃没有立刻回应,下车后才认真说道:“平安县长,您的工作能力跟政治意识,我很清楚。我期待和你并肩努力,共同进步。” “对于把陆东县发展好的初衷,我跟平安县长的出发点是一致的。” “咱们共勉……” 说完,徐勃转身走进了县委大楼。对于展平安,徐勃的看法是复杂的。 第476章 三把火(15) 此前在富水县,展平安虽积极“靠拢”,但其背后动因错综复杂,一言难尽…… 徐勃深入了解展平安调任陆东县后的举措,内心极为失望。展平安的行事风格与个人魄力,胜任专职副职绰绰有余,然而要扛起一县之长的重任,却稍显力不从心。 尤其是昨晚撞见鲁丽从展平安房间出来,徐勃隐约觉得他要重蹈覆辙。 想要以上帝视角给展平安一个提醒,但是没有真凭实据,也无从开口…… 再者,即使对展平安的能力和作风有所质疑,因为县长的任免权并不在县委手中,所以面对这一局面,徐勃也只能选择接受。 不过,从某种程度而言,相较于一位雷厉风行、魄力十足的县长,现在展平安任职陆东县县长,反倒更利于徐勃快速推进陆东县的工作… … 回到楼上的办公室后,杨国方麻利地给徐勃泡了一杯茶。然后,试探着问道:“徐书记,您秘书人选有什么要求吗?” 杨国方这话,让徐勃脑海中浮现出邓志豪的身影。邓志豪给他当秘书的时候,虽然一开始是“不情不愿”上岗的,但是后面秘书工作还是相当称职的。 “国方,你有什么人选推荐?”徐勃抛了一支烟过去,抬眼问道。 杨国方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徐书记,县委办拟了份秘书人选名单,请您过目。”说完后,才顺手从桌上拾起烟。 徐勃拿起名单快速看了起来,推荐名单上是三人,两名县委办的副科长,一名综合科科员… 快速看了一遍,徐勃就把推荐名单随手放到桌上,抬头问:“国方主任,您的建议人选是谁?” 闻言,杨国方思考一下,慎重地说道:“徐书记,委办综合科副科长丁堇青和信息科副科长王成,两人在县委办已经工作数年,十分熟悉县委办工作流程和全县干部的人际关系……” 说到这,杨国方顿了顿,看了眼徐勃的神情,才又继续说道:“徐书记,丁堇青和王成的工作已经得到众多县委领导的赞许…” “综合科科员蒋欣荣参加工作还一年不到,是今年刚刚招考进入的县委办工作。” “为人踏实机灵,工作上任劳任怨,他是外地人,在陆东县的关系简单…” 听到这,徐勃就明白了,蒋欣荣是杨国方推荐的人选,丁堇青跟王成应该是其他县领导推荐的… 徐勃放下名单,目光转向窗外。 在陆东县这样的基层县域,选对秘书绝非小事。 县一级政权作为拥有财政自主权的基层政治单元,县委书记的决策权和影响力极大,以至于身边的秘书也能拥有相对的“影响力”,并且这种影响力能辐射陆东县的方方面面。 另外,相较于市级、省级,县一级相对封闭独立。 这种封闭独立往往体现在县里干部的升迁和人事调整,陆东县便是典型缩影。 陆东县的多数副处级以下领导官员的职业生涯几乎都离不开本地,都是在县里乡镇和各个县直单位的岗位上轮转。 经年累月,各单位间人事关系盘根错节,彼此知根知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样一来,权力的运行必然缺少“聚光灯”的监督。 另外,徐勃这个县委书记作为陆东县发展的“领头雁”,手中权力虽说也会受到制度约束,但是同级监督基本上就是一句空话。 两世为人的徐勃,深知县一级政治生态的复杂性,他曾以秘书身份起步,太清楚这个岗位的特殊性。 市委书记、省委书记的秘书尚有多方制衡,而县委书记秘书若选得不当,在这个熟人社会主导的县域环境中,不但可能成为阻碍决策落地的“暗礁”,更会化作横亘在施政路上的“绊脚石”… 这样一来,有一个忠诚可靠、出身简单“清白”的秘书,就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选秘书,徐勃不得不慎重! “国方,县委办你熟悉,那你就安排一下,近期让他们三人都跟我一起下乡镇走一走。” “好的,徐书记。” 接下来的几天,徐勃每天上午在县委处理公务,下午便带着杨国方和三名秘书候选人,乘坐依维柯轻车简从,逐个乡镇实地考察。 出发前,徐勃已经叮嘱了杨国方,特意让县委办不要给下面乡镇下发通知。 然而,第一天下乡就出了问题。 刚到黄山镇时,镇党委政府像是早就接到通知,已经做好了迎接准备…… 这天下午,徐勃一行刚进到黄山镇境内,就看到五六台小车在路边,旁边站着十几个人热情地挥着手。 依维柯司机显然是习惯了这个场景,稳稳地把车子停在人群旁。 杨国方看到徐勃一脸疑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玛德!坏了!徐书记已经叮嘱过不要通知黄山镇,委办没有下发通知,这群狗日的哪里得知的消息?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丁堇青就“自告奋勇”地站起身指着车窗外开口道:“徐书记,是黄山镇党委书记余大友和镇长王伟刚带着镇党委班子成员在路边迎接您。” 看到丁堇青的“表现”,杨国方瞬间明白这大概率是丁堇青为了邀功表现,私底下通知的黄山镇。 杨国方瞪了一眼丁堇青,心里骂到:傻雕!你抖机灵耍心眼也不分场合… 徐勃心里是极为不悦的,自己已经叮嘱过杨国方不要通知黄山镇,却还搞出来这十里相迎…… 不过他从杨国方的神情看出来了一丝异样,再看丁堇青,徐勃也就明白其中原由了。 很大可能是丁堇青通知的黄山镇。 徐勃把目光从窗外收回,看着丁堇青说道:“小丁,你跟黄山镇的人很熟吧。” 不等丁堇青作答,徐勃继续说:“小丁,你下去告诉黄山镇的同志,让他们各自返回工作岗位吧,今天我们不是去黄山镇。” 丁堇青一听,心里泛起了嘀咕,路上明明说的是到黄山镇,怎么临了又变卦了? 不过面对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徐勃,丁堇青不敢开口询问原由! “好的,徐书记。”丁堇青恭敬地说完后,转身下了车。 丁堇青刚刚下车,徐勃就对司机说道:“老耿,开车,我们出发。” … 依维柯扬长而去,留下丁堇青和黄山镇党委班子一众成员面面相觑! “丁科长,这什么情况?”余大友问道。 丁堇青也没有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听到余大友这么问,转头一脸愤怒地吼道:“我踏马哪知道什么情况?” 随着丁堇青的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了短暂寂静。 丁堇青转念一想,不能在黄山镇众人面前跌份,于是他继续说道:“鬼知道你们黄山镇哪里没做好。” “余书记,王镇长,是不是你们镇里有什么不好情况让县委知道了?” 这话让余大友跟王伟刚陷入了沉思,两人对视一眼,王伟刚立即接话道:“黄山镇没什么大事啊!” “丁科长,你在县委办,有没有听到什么和黄山镇相关的风声?” 第477章 三把火(16) 丁堇青没有理睬王伟刚和余大友,而是立即掏出手机给拨打了杨国方的电话。 然而,嘟声过后却被挂断。 冰冷的忙音声传进耳中,令丁堇青顿时焦躁不安。 转身看到身后黄山镇的一众成员,丁堇青突然想到下车前徐勃的话。 立即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装模作样的对着手机说道:“您好,徐书记。我是小丁,我已经跟黄山镇的众人说了,让他们立即返回工作岗位……” “好的,那我让黄山镇安排车送我来跟您汇合。” “好的,徐书记…” … “挂完”电话后,丁堇青重新走到走到众人面前,丁堇青说道:“徐书记说了,让我向你们转达一句,抓紧时间回去工作岗位,该干嘛干嘛去。” 虽然没琢磨明白徐勃为什么会把他丢下,但是也知道,这下大概率给徐勃当秘书的事泡汤了。 当不成县委书记的秘书,那综合科科长也就花落人家咯! 于是,丁堇青又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这么大张旗鼓的迎来送往,想什么样子?你们镇里没工作要干吗?” 说到这,丁堇青突然想到了下车前徐勃的那句“你跟黄山镇的人很熟吧”,立即意识到是自己犯了错。 今天的确是丁堇青出发前通知了王伟刚,但是他不知道徐勃让杨国方不要下发通知的事。 他倒不是故意要泄露徐勃的行踪,只是想向黄山镇党委书记余大友和镇长王伟刚“显摆”一下,同时提前“体验”一把陆东县第一秘的权力快感… 接到他电话的王伟刚,立即向黄山镇党委书记余大友说了这事,于是余大友立即召集黄山镇党委班子成员,来到镇界迎接… … 丁堇青心里骂道,玛德,我踏马真蠢!干嘛抢先回答啊,让杨国方回答不就完了! 同时,他认为自己被甩下,是因为刚刚抢先回答,跟黄山镇的几人表现得太过熟络,表现得不成熟稳重才被“抛弃”的。 …… 王伟刚立即掏出印象云烟递给丁堇青,还恭敬地给丁堇青点上火。 抽了口王伟刚递来的香烟,丁堇青故作镇定地说道:“余书记,王镇长,你们镇里的工作没什么纰漏吧,要是被徐书记碰巧赶上,你们就有麻烦…” 王伟刚“呵呵”一笑,“丁科长放心,镇里工作绝对没什么纰漏。” 虽然嘴上说没什么纰漏,但是王伟刚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莫不是河源村的村民因为采石场又闹事了? 随即,王伟刚转身把镇派出所所长姚强叫了过来,轻声问道:“河源村去了民警吗?” 姚强点头答道:“王镇,安排了,我让宏昌副所长亲自带队去的。” 得到姚强确切的答复后,王伟刚恭敬地说道:“丁科长,黄山镇没什么大事能捅到县里去,还得您费心打听下是因为什么?” 丁堇青点点头,说道:“行,我找机会问问。” 指了指王伟刚身后的众人,丁堇青一副指点江山的口吻继续说道:“老王,让他们都抓紧散了吧,再安排个车子送我去跟徐书记会合。” 王伟刚说:“丁科长,我和余书记陪你一块去吧。” 丁堇青摆了摆手,“不用,你们去忙你们的,徐书记应该不想见你们。” 在丁堇青的坚持下,王伟刚安排他的司机开着那台崭新的桑塔纳3000送丁堇青去跟徐勃他们“会合”。 上车后,司机问丁堇青去哪时,丁堇青也懵了。掏出手机又给杨国方拨了过去,耳旁传来的依旧是忙音… 于是,丁堇青又故技重施,对着手机自言自语说道:“好的,徐书记,那我先回县委。” “挂完”电话,丁堇青说道:“送我回县委,赶回去准备份材料。” … 另一边,徐勃一行顺着县道往启东镇方向前行。 看着沿途一辆辆拉满石头的重型卡车,徐勃问道:“国方,黄山镇大型有采石场?” 这话让杨国方难住了,不过他倒也真诚,实话实说道:“徐书记,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要不我给县国土局打电话问一问?” 看了眼杨国方,徐勃说:“那倒不必,回头再说。” 随着车子往前走,路况越来越差,并且拉石头的重卡越来越多了。 徐勃在脑海里搜索着前世黄山镇的情况,猛然间想起,黄山镇有丰富的青石资源。 青石资源用途广泛,在建筑与装饰领域,既因硬度高、耐磨性强被加工成石料用于房屋、桥梁等建造,也能经精细加工制成石雕等装饰材料用于室内外装饰。 工业领域中,其含有的碳酸钙成分可作为化工原料生产石灰、水泥,部分具有良好耐火性的青石还能用于工业窑炉建造。 前世,徐勃刚到陆东县上任不久,就经历了黄山镇因为肆无忌惮开采青石石料破坏林地和耕地被处理事件…… 因黄山镇青石开采大肆破坏林地与耕地,恰逢国土资源部开展土地卫星遥感图片执法检查,该问题通过卫星监测被发现。 国土资源部相关部门核实情况后,立即以公函形式告知滇西省政府和省国土厅,要求对青石开采破坏土地问题进行查处,并限期回复整改措施。 最终,黄山镇的非法开采被依法叫停。同时,陆东县的时任分管副县长、县国土局及黄山镇党委政府等相关领导共十余人,因监管失职被追究责任。 … 想到这,徐勃立即对司机说道:“老耿,跟着前面的空车走,我们去看看这些石头从哪来?” 十多分钟后,眼前的一幕幕让车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黄山镇距离陆东县县城18公里,但是直线距离只有七公里不到。中间就隔着一座滇黔高原山脉的分支。 这座大山陆东县民间称为大青山。 大青山的东南面,远远看去,就像被“撕开”了十几个大口子。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疮痍。十几个白色的口子和青色的山林形成了极为醒目的反差… 随着车子脱离县道驶进乡道,耳旁已经清晰传来了轰隆隆的爆炸声… 绕开村子去石场的路面是直接在农田上碾压出来的的一条铺满碎石的土路,随着离石场越来越近,路面也越来越颠簸。 纵使县委办司机老耿是多年驾驶经验的老司机,开的还是依维柯,都已经挂了好几次底盘。 看到前面有通往村里的岔道口,徐勃说道:“老耿,不跟了,咱们去前面那个村子转转。” 顺着岔道,车子颠簸着驶到了一个村子。村口挂着一个铝制标牌,蓝底白字写着“河源村”。 然而,村口的马路上却横着两台制式警车,一台桑塔纳,一台昌河面包车。 依维柯刚停稳,一面佩戴辅警警衔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玻璃,把叼在嘴上的烟“屁股”往地上一吐。 厉声问道:“你们干嘛的?” 第478章 三把火(17) “你管我们干嘛的?” “你是干嘛的?”司机老耿厉声回怼道。 老耿虽然只是司机,但是在陆东县县委办开车多年,跟随县领导出行久了,下到乡镇,身上自然也带着一丝居高临下“俯视”。 尤其是今天县委书记就在身后坐着,底气自然十足。 如果是乡镇工作人员或者派出所民警,看到老耿和车上几人的穿着,大概率可能会猜到“来头不小”。 但是今天偏偏遇到了平常狐假虎威惯了的协警,于是老耿这居高临下的“俯视”就变成了“挑衅”… 协警回喊了一嗓子,四五名协警全都围了过来。 被老耿回怼了的协警立即抬手把车门拍得“啪啪”响:“你瞎吗?看不懂是警察执行公务吗?” 骂骂咧咧喊道:“还问老子是干嘛的,老子是查你的!” “把证件拿出来!”为首的协警也厉声喊道。 他目光扫过后排深色车窗,故意拖长尾音,“车上的人也得配合检查,都准备好证件。” 说完又转头给另一名协警喊道:“张波,你给启东交警中队和运管打电话,我怀疑这里有人非法运营。” 就在他打开行驶证的同时,空气当场凝固了。 行驶证上的车辆所有人上清清楚楚写着———陆东县县委办公室! 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另一名“眼力不错”的协警指了指挡风玻璃上插着的通行证提醒道:“牛哥,车上有县委的通行证。” 这话把这位灵魂已经出窍地牛哥又吓一跳,颤巍巍地把他手里的行驶证合上,顿时僵立当场。 看到已经有两名辅警登上了依维柯检查乘员证件……他本能的想喊停,却来不及开口。 …… 一开始拦车的协警一马当先的冲上了依维柯。 刚上车,他就喊道:“双手抱头,把身份证件拿在手里。” 杨国方立即声音低沉地喊道:“我是陆东县县委办主任杨国方,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在执行什么警务?” 正常人听到这话,都会收敛盛气凌人的态度,顺便思索一下退路。 然而,这位名叫程学东的协警却是瞟了眼车上的几人,立即回怼杨国方,“你说是县委办主任,你就是啊?” 又侧头看了眼端坐在第二排的徐勃,这位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却有股领导地气势的人,让他更不爽了。 程学东指着杨国方说道:“你说你是县委办主任,是不是还要说他是县委领导?” “你怎么不说他是县委书记呢?” “呵呵”一笑后,程学东继续喊道:“不要啰逼嗦,双手抱头,马上把证件拿出来。” 车上四人在他看来,气定神闲的些许领导徐勃虽然有气势,但是年龄比他还大不了几岁,能是什么县领导? 要说年纪最大的杨国方是县里领导,他还能相信,但是哪有县领导乘坐这破旧依维柯下乡的? 并且领导还先自报家门? 杨国方看了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徐勃,也懒得跟程学东废话,麻溜地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不等程学东打开工作证查看,回过味的带队协警牛哥立即冲上了车,谄媚地说道:“各位领导,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是黄山镇派出所的,出来执行任务。不知道是县委领导下来视察工作,冒昧了。” 说话间,一把从程学东手中拿过工作证,恭敬地递回到了杨国方面前。 纵然他态度诚恳,杨国方却不伸手去接。 “县委领导?你不查看证件核实一下真假?不怕我们假冒国家工作人员?”杨国方问。 这位被叫牛哥的协警名叫牛理雄,虽然是非正式民警的警务协助人员,但是他担任黄山镇派出所协警中队的队长。 并且牛理雄在黄山镇也算是“官场中人”,镇党委政府的领导他也都十分熟识。 牛理雄不但在黄山镇派出所能“办事”,就是县公安局的一些案件上也多少能帮上忙。 因为他的姐夫叫杨国祥,是县公安局的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兼警令部主任。或许是出于这层关系,他也就破格担任了黄山镇派出所协警中队的中队长。 牛理雄听到杨国方的话,立即赔笑道:“呵呵,领导开玩笑了,一看您的气质就是县委领导。” 闻听这话,杨国方立即侧头看向徐勃,眼神中带着一丝请示和询问…… 此刻,牛理雄丝毫不怀疑杨国方的身份真假,反而从刚才杨国方看向徐勃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端倪。 能让县委办主任的眼神中带上请示,那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身份就很明了。 眼前之人应该就是新上任的—————陆东县县委书记徐勃。 随着分析一出,牛理雄瞬间觉得“天塌了”…… 然而,牛理雄的心理活动杨国方没兴趣去分析。见徐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杨国方回头继续询问道:“你们这是执行什么任务?怎么把路封了?” “你们把路封了,村民万一有急事要出行怎么办?” 这话让牛理雄没法接话,今天是镇政府的命令,安排镇派出所到河源村来防止村民上访的。 事由牛理雄也清楚,因为镇党委政府接到了通知,新任县委书记要到黄山镇视察…… 河源村距离大青山最近,村里多数的耕地都在大多山脚和半山腰。 大青山的青石开采,源自于五十年代修建陡山水库,当年修建大坝和公路的所用石材,全部取自于大青山。 不过当年的规划是取石造地,现存半山腰的耕地,多数为当年取走青石后,回填土壤形成的耕地。 在包产到户时,这些耕地也就承包确权到了农户手中。 大青山的青石开采,一直陆陆续续在持续,多为附近村民自建房和修路所用。 起初只是附近几户家里有自卸农用车的农民通过小规模开采和捡石供应售卖给镇上和附近村子农民自建房所用。 自从两年前,隔壁启东镇的水泥厂所在的青石储存资源不足,水泥厂对附近青石资源寻找扩充。 经过对大青山的青石做完碳酸钙含量、氧化镁及其他杂质含量检测后,发现大青山的青石钙含量超过50%。 于是,以前大青山众人嫌弃的青石就变废为宝。 随着这一商机被扩散后,大青山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十几处青石开采场凭空出现,疯狂地“啃食”着大青山的青石资源,肆意妄为地破坏着林地和耕地。 耕地被占用,被占地的村民不干了。去找石场讨要损失,换来的是敷衍了事。 第479章 三把火(18) 石场开采方敷衍了事,于是就有村民报警和上访。 然而,这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是带头“闹事”的村民数次被殴打。 甚至还有几名村民因为多次不听“劝告”,坚持去上访。于是被暴力殴打,有人被打断了肋骨,有人被打断了双腿… 两年多以来,村民和石场已经势同水火,大青山下早已“硝烟弥漫”。 因诸位石场老板背后牵扯多方势力,村民们虽抱团抗争,采用联名举报、堵路抗议,却毫无办法,反而屡遭威胁打压。 如今,破碎的田垄与带伤的村民,成了这片土地上抹不去的伤疤。 今天本来就是害怕县委书记到镇里视察的时候,这群村民去镇里上访,王伟刚才让派出所来“防控”的。 没想到县委书记直接到了河源村,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牛理雄立即说道:“杨主任,各位领导,我们在这里执勤,是按照所里的要求。” “今天是王副所长带队来执勤的,我请他过来向领导汇报吧。” 说完,牛理雄也不管杨国方,直接转身下车打电话去了。 看到牛理雄转身下车打电话,徐勃说:“国方,下去看看他给谁打电话…” “村里肯定有什么事,下车,我们去村部。” … 今天黄山镇派出所所长姚强安排副所长王宏昌带队,结果王宏昌到了河源村,就去村委会打牌去了。 此刻的王宏昌在村部正在当庄大杀四方呢!河源村村委会书记王长春、村长王国航、派出所民警叶全有、还有几个石场负责人正陪着王宏昌推筒子。 王宏昌的表情加上面前的一摞百元大钞,就说明他今天“手气”不错。 放在牌桌上的电话响起,“主人,那家伙来电话啦!主人,那家伙来电话啦…” 尽管铃声催促,王宏昌还是开完牌才慵懒地接起电话。 “怎么啦?” 牛理雄本来想说县委书记到了河源村,可惜徐勃和杨国方几人已经下车站到了身旁。 牛理雄鼓起勇气说道:“王所,麻烦你来一趟村口。” “什么事?”王宏昌慵懒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 牛理雄看了眼杨国方,说:“王所,你来了就知道。” “有没有正形了?你们守好村口就行,我现在没空,今天手气好,一会让你们吃红…” 说完,王宏昌就挂了电话。 见状,杨国方说道:“麻烦你前面带路,我们去村部 。” 一听要去村部,牛理雄面露难色。想拒绝,却又不敢,想通风报信,却又不敢直说。 牛理雄对身旁的协警说道:“张波,你带几位领导去村部,我在这里执勤…” 他的这点小心思,徐勃怎么看不破。 于是徐勃不容置疑地说道:“把道让开,执勤也不能封路,你在前面带路。” 之前或许还敢反驳,但是已经猜道徐勃的身份,牛理雄已经没有底气去反驳… 连忙指挥着两名协警把车移开后,随后在前面带路赶去村部。 河源村的村委会大门还颇为气派,仿照徽派建筑,还建了一个门楼子。 大门左右挂着白底黑字的两块牌子,河源村民委员会、河源村村委会党支部… 一进大院,正面看得出有一栋二层小楼正在建设,左层一排有五六间平房。 刚走进大院,就听到桌子排得啪啪响,有人大声喊“豹子,通杀……” 徐勃寻声快步走了过去,走到最里边一间房间,推开房门,屋内十多人围坐在食堂的八仙桌上正在码牌。 其中一名身着警服的男子坐在正对面口的位置,看到有人进来,他漫不经心地看向门口,目光里满是疑惑。 看到徐勃几人走了过来,他随即起身厉声呵斥道:“你们干嘛的?” 徐勃脸色阴沉,没有理会他,转头对杨国方道:“给陈俊博书记打电话,再通知县纪委。” 听到徐勃的话,屋内几人瞬间反应过来今天应该是撞枪口了。 但是王宏昌还没彻底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因为他从徐勃说给陈俊博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他是连名带姓用的尊称。 王宏昌误以为是县里的某个工作组,在陆东县,只要在体制内,关系是相同的…… 王宏昌立即换了一副笑容,从桌上拿起一包大重九,笑意盈盈地说道:“各位领导,今天违规娱乐一会儿,我知道违规了,我认打认罚。” “来,抽支烟。” …… 徐勃瞥了眼面前的王宏昌,顺手接过他递来的香烟,拿到眼前看了看,道:“王所长真的知道违规了?” “知道,知道…” “领导贵姓?”说话间,王宏昌就想给徐勃点火,不过徐勃抬手拒绝了。 “你自己说任打任罚是吧?”徐勃问。 不等王宏昌回答,徐勃对随身携带相机的蒋欣荣说道:“小蒋,把现场拍照固定…” 听到这话,王宏昌脸色一变,“领导,这个没必要了吧,要不您这边直接罚没吧…” “领导,您贵姓,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要是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的姚强在场,他就会知道说这话的王宏昌有多无脑…… 蒋欣荣快速的拍完照片,杨国方也打完电话走了进来。 “徐书记,俊博书记和纪委益民书记马上赶来,预计四十分钟到达现场……” 此刻,就是王宏昌再傻,也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了,能让县政法委书记和县纪委书记马上出现场的,又叫徐书记的,只有新上任的县委书记徐勃… 王宏昌的第一念头是想跑,然而双腿不听使唤,所以只是一个念头而已。 跑?往哪里跑?能跑得了吗? … 接到电话的陈俊博也是大吃一惊,在杨国方简短把现场情况说明后,陈俊博心里骂到,真是傻雕,公安系统连续两次被徐勃碰到有问题。 刚刚喊完口号,部署要开展春雷行动,就闹出副所长聚众赌博,还被徐勃抓了现行! 更要命的是,陈俊博搞不清楚徐勃去黄山镇河源村是要干什么。河源村因为采石场发生的一系列事,陈俊博都清楚。 第480章 三把火(19) 陈俊博翻开手机,找出了张爱国的电话,但是想了想,又把电话合上了… 今天的事让陈俊博陷入了两难,徐勃去了黄山镇就直奔河源村,并且还现场逮到了派出所的副所长聚众赌博。 陈俊博心想,这些因为青石开采发生的事,县公安局肯定不能再和稀泥了。 但是不和稀泥,那势必就要得罪人了… 权衡利弊后,陈俊博当即叫来秘书,“小钟,马上通知宁春局长,让他带上县局刑警大队的干警,跟我一块去黄山镇。” “让司机备车,我们马上去黄山镇…” 说完,陈俊博从办公桌抽屉中拿出警用92式手枪放到了公文包中,起身出了门… 在前往黄山镇的路上,陈俊博思绪不禁回到陆东县的矿产现状。陆东县因为矿产资源不多。 除了与富水县墨黑镇相邻的马场镇有煤矿、启东镇有碳酸钙含量极高的青石资源,剩下的其余乡镇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矿产资源。 马场镇的国有煤矿现在储量也基本上枯竭,启东镇的水泥厂投产后,青石资源也消耗极快。 起初在大青山的青石开采还只是当地人的“小打小闹”,但当黄山镇的“青石财富”传开后。 那些有“背景”却曾在马场镇煤炭资源开发中错失发财机会的人闻风而动,迅速蜂拥而至,在大青山脚下争相建起采石场。 在村镇两级政府中一些人员的配合下,十几个“破壳而出”的青石开采厂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啃食着”大青山… 与此同时,河源村村委会内,徐勃让杨国方和信息科副科长王成留在村部食堂“看守”着“聚赌”人员。 让蒋欣荣去村里走访,征询村民意见,了解真实情况。 最后,徐勃让河源村村委会书记王长春带领他和司机老耿一起去采石场现场看一看情况。 沿着崎岖不平的土路,很快就来到了河源村后山最近的一家石场。 石场没有大门,旁边只有三间简易砖房,其中一间门口挂着一个不锈钢牌子———黄山镇冬平石场。 这家石场老板叫李冬平,刚刚就在村部陪着王宏昌一起推筒子(一种赌博方式)。今天徐勃一行“到访”的太突然,因此,他来不及通知石场停产。 徐勃问,“王书记,这些石场的开采有国土部门的允许吗?” 听到徐勃的问话,王长春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看了眼开采现场,劝说道:“徐书记,这里不安全,咱们还是到下面去说话吧。” 徐勃瞪了眼王长春,指着还在石场忙碌的工人道:“他们工人没有危险吗?他们安全我们就不安全了?” “这些石场有没有营业执照和国土部门的开采许可?”徐勃又问道。 …… 为了追求经济价值和效率,石场直接野蛮地采用炮采工艺,震落的碎石块刚刚跌落就被铲车抬进碎石机。碎石机挤压石块发出刺耳的轰隆声,伴随着一阵阵白色灰尘回荡在空气中…… 说来也神奇,除了徐勃几人所在的冬平石场,其他十几个石场很快就突然停工了。原本还机器和炮声轰鸣的大青山,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冬平石场的情况,就知道其他石场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再加上路不好走,徐勃一行也就返回了村部。 回刚村委会大院,县纪委书记牛益民和陈俊博已经赶到了河源村。 刚进门就看到陈俊博正在训人,并且站在一旁的黄山镇派出所副所长王宏昌和民警叶全有的警衔和警号已经被卸掉了… 黄山镇党委书记余大友和镇长王伟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也已经矗立在村委会大院中。 见到徐勃回来,余大友和王伟刚异口同声地喊道:“徐书记好。” “我好什么好?”徐勃冷声道。 徐勃眼神犀利地看向余大友和王伟刚,“余书记,王镇长,这黄山镇还是陆东县县委县政府领导下的一级人民政府吗?” 话音伴随着冬日的低温传到众人耳中,让在场众人觉得耳膜发凉。 余大友喉结剧烈滚动,瞄了眼身旁神色僵硬的王伟刚,额角沁出了一串细密汗珠。 余大友看几位县委领导的表情就知道,今天搞不好自己就要成背锅侠了… 他强撑着堆起笑脸,“徐书记,黄山镇一直坚定不移地在县委县政府领导下工作…” 虽然回答的干脆利落,但他的话音间明显已经染上了一丝颤意,“徐书记,黄山镇这次暴露出来的问题,我们立刻、马上整改,绝不姑息!” 说话时,余大友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直紧张地摩挲着裤缝… 就在此时,蒋欣荣走进了村委会大院,身后还跟随着男女老少三十多人… 走到徐勃身旁,蒋欣荣先看了眼陈俊博,才低声说道:“徐书记,村民有话要说,问题不小。” “什么问题?” 蒋欣荣说:“徐书记,能不能让村民来回答?” ……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颤抖着走上前,挽起裤腿,露出腿上青紫的伤痕:“徐书记,我就说了句石场把路压坏了,把我家的地霸占了…… “他们就…就把我打成这样啊!” “对,还有我…” 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啜泣声,有妇女大声哭诉石场作业毁了庄稼和耕地,有年轻小伙撸起袖子,展示被殴打留下的疤痕,控诉因阻止非法开采遭到报复…… 听完村民的血泪控诉,在场所有人都羞愧难当,陈俊博更是脸色难看到快要石化。 王伟刚和镇派出所所长姚强则是满脸惶恐不安…… 徐勃想到过这其中会涉黑涉恶,但是当被殴打的村民站到眼前时,徐勃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这已经不是万恶的旧社会了… 看到徐勃脸色铁青的快要结冰,陈俊博接话大声说道:“徐书记,各位村民,请大家放心,陆东县公安局一定会对此事彻查到底,给大家一个交代…” … 当天下午,县纪委和县公安局分别成立了专案组,县纪委主要彻查涉嫌违纪违法的党政干部。县公安局现场接受报案,立案彻查青石开采过程中涉黑涉恶的违法案件。 一直老大难的问题,在县委“老大”和县政法委、县纪委“老大”关注后,立即就不难了。 当天晚上,县公安局专案组就抓捕了三十多人。黄山镇分管国土的副镇长胡斌、镇国土资源所所长王学辉、镇派出所副所长王宏昌、河源村村委会书记王长春、村长王国航等人,也被县纪委带走谈话… … 自从县公安局开展抓捕行动,陈俊博的电话都被打爆了。陈俊博索性把电话交给他的秘书,叮嘱秘书接电话,并统一回复他跟县委徐书记在一块,不方便接听电话。 晚上,抓捕行动结束后,陈俊博刚要去县委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另一部极少数人知道号码的私人电话就响了起来… 第481章 三把火(20) 这个号码,知道的不过四五个人,不看来电显示,陈俊博都能猜到是谁打来的。 犹豫了一下,陈俊博随手把电话放到了办公桌的抽屉中,任由电话在抽屉中“嗡嗡”作响… … 走出办公室后,陈俊博快速地来到楼上徐勃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说道:“徐书记,我来向您汇报一下专案组的工作情况。” “俊博书记,坐下说。”徐勃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 “徐书记,县局根据村民的报警线索,已经锁定并且抓捕了涉及殴打村民的人员,根据被抓捕人员的供述,幕后指挥人员也已经基本抓捕到案。” “哦,这么快吗?”徐勃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陈俊博问道。 这话让陈俊博不好接,他“呵呵”一笑,随即起身掏出烟盒,恭敬地给徐勃递了一支烟。 凑身隔着桌子给徐勃点上火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 徐勃这句话,陈俊博顺着回答不行,不顺着回答也不行。顺着回答,等于直接承认之前的不作为;不顺着回答,等于直接承认县公安局的工作能力不行。 见陈俊博不接话,徐勃把烟头在烟灰缸按灭,抬头道:“陈书记,从今天的行动结果来看,咱们陆东县公安局还是一支能征善战、能勇于向不法分子亮剑的政法队伍嘛。” “这都是在陈书记的领导下取得的成绩,跟陈书记的领导有力大有关系。” 徐勃也从桌上的烟盒掏出一支烟抛到陈俊博面前,“俊博书记,稳定的治安环境,是经济发展的重要基石。守护好陆东县社会治安稳定,维护好陆东县的营商环境,县公安局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市委让我来主持陆东县的工作,我是诚惶诚恐。陆东县的发展滞后,要发展,就要俊博书记的大力支持呐……” 徐勃话音刚落,陈俊博没有思索,立即起身回答道:“徐书记,请县委放心,陆东县公安局一定在县委的领导下,勇于担当,竭尽全力维护好陆东县的社会治安稳定。” …… 陈俊博这番话,是内心真实所想。 他经过几番了解,已经确定了向徐勃靠拢的决心。这不仅是因为唐跃生的劝告,更是他父亲和老岳父的提点。 陈俊博的父亲陈志平是当年的南下解放军军医,虽然级别不高,但当年一起留在滇西的战友众多,其中不乏在省地两级政府工作的。陈志平退休时仅是陆东县人民医院院长,但因参加革命时间早且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副科级退休却按规定享受副师级离休待遇 。 陈俊博的岳父韩志坚与他父亲是一同南下的战友,同一年转业到爨乡地区人民医院工作。 韩志坚曾任爨乡地区人民医院院长,最终在爨乡地区卫生局局长任上退休。尽管是正处级岗位退休,但和陈志平一样,因早年投身革命,根据相关政策和个人贡献,按规定享受副师级离休待遇(这一待遇标准在地方上对应副厅级职级)。 昨天晚上,陈俊博到爨乡市参加岳父八十大寿。 住在爨乡市干休所的韩志坚消息灵通,得知陆东县换了个年轻的“掌门人”,饭后自然询问起女婿的工作及陆东县的各项情况。 陈俊博将徐勃到任陆东县后的情况向两位老爷子详细说明后,韩志坚语重心长地提醒他“莫欺少年郎”,劝他积极支持县委工作。 韩志坚自八十年代初期就担任卫生局局长,历经官场浮沉,虽不清楚徐勃的背景,但一语道破:从徐勃的调动轨迹来看,明显是冲着多岗位锻炼去的。 两位老爷子叮嘱陈俊博要改变过去的态度,现在县、区市的党委书记任免已经要省委同意,既然徐勃能够省市两级党委都同意他到陆东县担任县委书记,那就要顺应时势。 经过特殊时期的两位老人,对“党委意图”一直保持着敬畏之心。 让三十岁的徐勃去主持陆东县的工作,已经明确说明了上级党委的意图,要是还有人看不懂,那就是秃头撞树桩——自找苦吃! 再一个,韩志坚和老干部交流中,听到了一些“风闻”,据说徐勃是杨林仓向省委组织部“要”来的人。 如果“传闻”是真,那跟徐勃作对,那就是等同于跟已经担任爨乡市市委书记的杨林仓“作对”。 不管是从关心子女,还是维护“家庭荣光”来说,两位老爷子都不希望陈俊博“一脚”踏空… … 听到陈俊博的表态,徐勃虽然吃惊,但是表面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俊博书记,有你的态度,我的工作就更有信心了。” 看陈俊博拿着香烟仔细把玩,徐勃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两条白版品鉴系列香烟推到陈俊博面前,“这是我来陆东县当天,去向市委杨书记报道,他让我带上的。” 闻言,陈俊博脸色明显一怔,随即笑着说道:“徐书记,这烟是稀缺资源。我是大烟枪,口重,还是习惯抽这红石林,这玩意有劲。” 徐勃笑了笑,起身把烟重新推到陈俊博面前,道:“俊博书记,收下,咱们之间没那么多说道。” “谢谢徐书记,那我就受之有愧了。” 徐勃转头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桌面,目光诚恳地望向陈俊博:\"俊博书记,论年龄,你是老大哥。讲陆东县的工作经历,你也是老前辈。” 顿了顿,徐勃继续说道,“谈工作岗位,老哥是陆东县政法系统掌舵人,陆东县的发展千头万绪,还得仰仗陈书记这样的实干家费心尽力啊...\" “陆东县取得了成绩,大家才都能挺直身板。才对得起陆东县人民和市委市政府的期许和信任……” 这番话像块温热的软布,瞬间轻轻熨平了陈俊博心里长久以来的褶皱。 徐勃这番话,既有对他资历的尊重,又暗含着对未来合作的期许。这份恰到好处的拿捏,竟让陈俊博这个在官场浸淫多年的人,也生出几分莫名的感动。 \"请徐书记放心,请县委放心。\" 陈俊博挺直腰板,语气铿锵地说:\"陆东县政法委和县公安局全体干警一定在县委的领导下, 攻坚克难、忠诚履职,绝不辜负组织和百姓的信任……\" 第482章 三把火(21) 陈俊博说话间,徐勃一直观察着他的眼神和表情。 对于陈俊博这番“掏心窝子”的表态,徐勃在心里认真分析了一下这番话有几分“真诚”…… 徐勃伸手跟陈俊博握了握手,“好啊,如果咱们陆东县的班子成员都有俊博书记这样的大局观和领导意识,陆东县何愁发展不好…” 陈俊博“呵呵”一笑,被握住的手用力地回应了一下徐勃,道:“徐书记在富水县的工作成绩,唐局长已经跟我说了。” “我相信在徐书记的带领下,陆东县的发展指日可待。” “徐书记,另外我有个不情之请。市公安局唐跃生副局长明天到陆东县公安局检查指导工作,我代表陆东县公安局想向县委请示一下,请徐书记您百忙之中抽空也一同到县公安局视察。” 听到陈俊博这么说,徐勃心说:看来陈俊博是个聪明人!这倒省去了麻烦…… 省去了什么麻烦呢? 徐勃出于对陆东县治安问题和公安局工作作风问题的考量,本来是想协调让刘文学到陆东县担任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的。 但是这样有些委屈刘文学,毕竟半年前刘文学已经担任富水县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了。 刘文学担任富水县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半年不到就被调整到市公安局进入“养老模式”。 虽然是当初在韩德华、王俊凯几人的“鼓捣”下,被迫替王宇飞让位。但是徐勃不到万不得已时,还是不想让他“降低”级别到陆东县任职。 如今对于陈俊博主动展现“合作姿态”,徐勃倒也乐得一见… 徐勃看了眼陈俊博,回答道:“好啊,陆东县公安局的工作,从业务层面来说,也少不了市局的支持和关心。” …… 谈话结束后,陈俊博夹住两条白版品鉴系列香烟,刚跟着徐勃要出门,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和说话声。 “国方,徐书记还在加班嘛?”张爱国的声音隔着虚掩的办公室门传了进来。 “晚上好,张书记。陈书记在徐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杨国方的回应也清晰地传进办公室内… 听到这话,陈俊博刚要离开的脚步停住了,脸上的神情也是一怔。 陈俊博这一细微变化,被返回办公桌后坐下的徐勃完全看在眼里。 徐勃瞥了陈俊博一眼,随即对着门外喊道:“国方,请爱国书记进来吧。” 对于一名县委书记来说,只要他是真心想去了解发生在他所辖区内的一件事或者一个人,可以说是丝毫没有难度。 今天回到县里后不久,杨国方就把黄山镇河源村开采石场的相关情况向徐勃作了汇报。 当听说张爱国的大儿子张彬是采石场幕后老板时,徐勃也想借着这事看看陈俊博是否还能“继续胜任”县公安局局长。 没想到今天县公安局行动迅速,并且刚刚陈俊博递交的调查报告上,张彬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 今天县公安局的实际行动行为加上陈俊博的“表态”,才让徐勃彻底放下外调刘文学的打算… … 徐勃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杨国方领着张爱国走了进来。 张爱国进屋后,目光快速瞥了眼夹着两条香烟的陈俊博,随即说道:“徐书记,本来想去县委招待所找您汇报的,但是路过县委大楼看到您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一改往日的强势话风,语气里满是斟酌后的谨慎。 徐勃伸手虚指了指椅子,道:“爱国书记请坐。” 张爱国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徐勃面前办公桌上的文件——陆东县公安局关于黄山镇涉黑涉恶违法案件情况说明…这一排大字刺得他心头猛地颤了颤。 尽管徐勃已经示意他落座,张爱国却依然笔挺地站着,目光再次扫向了陈俊博,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 随即,张爱国声音低沉得像是裹着铅块道:“徐书记,今晚我是来向县委做检讨的。” “哦”! 听到张爱国这么说,徐勃原本放松的神情“应景”的骤然一怔,抬了抬眼眉,徐勃问道:“张书记,这话怎么说的?” 张爱国紧抿双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似乎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徐勃见状,眉头轻蹙,语气也加入了一丝严肃,“张书记,有什么事让你这么严肃?” 这一问,更让张爱国有苦难言。他又再次瞥了一眼陈俊博,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 张爱国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语气中满是无奈地说道:“徐书记,刚刚得知我那不成气候的犬子,牵连到黄山镇的石场开采中。我立即来向县委做检讨。” “现在张彬已经被县公安局带走,完全是咎由自取。” 接着他微微摇头,神色黯然,却语气坚决,“请县委放心,张彬的违法行为,违反到哪条法律,触及到哪条法规,请县公安局一定要明察秋毫,然后依法依规、从严处理,我绝不偏袒包庇……” 说完,张爱国的目光又落在了陈俊博身上。 徐勃双手交叠放在办公桌上,指尖有节奏地叩击桌面,神色平静地听着,对于张爱国这番话是不是真心实意,他不置可否。 但是一旁的陈俊博目光微闪,张爱国话里话外的试探与周旋他听得一清二楚…… 迎着张爱国的目光,陈俊博夹着香烟的手指紧了紧,随即微微挺直了脊背。 他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向县委靠拢,那张爱国目光中的“深意”他也就无所畏惧了。 这次黄山镇采石场事件不过是导火索,县公安局档案室里现存的报案记录,以及历年来积压的案件证据,桩桩件件都足以将张彬钉在法律的审判席上… … 张爱国育有一儿一女,1980年,张爱国跟时任陆东县纺织厂党委书记兼厂长范锃的女儿范丽结婚后,次年就生下了大儿子张彬,隔年又生下了女儿张娜。 相较于那个年代普遍吃苦的孩子,张彬从小就被娇生惯养,用滇西方言来说,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第483章 开端 24岁的张彬在陆东县恶名昭着,有着“混世小魔王”之称。初中阶段,他就胆大妄为,不仅殴打男老师,还戏弄女老师。 高中毕业后,成绩只有179分的张彬,在张爱国多方运作下,以委培师范生的身份进入了爨乡市师范学院,张爱国企图借此为他铺就体制内的职业道路。然而,张彬刚入学的第一个学期,就因一起恶性伤害女同学案件被学校退学,不得不回到陆东县。 回到家乡后,张爱国再次动用关系,让张彬参军入伍。2000年,张彬进入隔壁川西省武警总队,新兵训练结束后,他被调动到滇西省武警总队爨乡市支队,几个月后又被调到陆东县驻看守所中队服役。 由于在家门口服役,加上他在陆东县背后的势力,张彬在看守所服役期间结识了当地三教九流各类人物。 自此,张彬更加肆意妄为,将“混世魔王”的做派发挥得淋漓尽致。 2003年,张彬退伍后,被安置到陆东县交通运输管理局下辖的运政管理所,成为一名事业编制人员,也算是进入了体制内。 按照正常的职业发展规律,只要他不犯大错,未来晋升为正科级领导干部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但张彬并没有安分守己。到运管部门上班后,他迅速纠集了一批社会“小青年”,将他们安插进交通秩序管理员队伍。 在这些手下的怂恿和帮衬下,张彬开始对全县各条运营线路的客车收取“路线服务费”,对外宣称是为了保障客车运营安全。 对于那些不服气、不愿意交费的车主,张彬及其团伙便采用各种暴力手段,将对方“制服”。 一次偶然的机会,张彬听身边的小弟说有人通过黄山镇的青石开采发了财。 得知这一消息后,张彬立即将黑手伸向青石开采领域。 他迅速在黄山镇成立石场,还利用黄山镇派出所管理雷管炸药相关职权的特殊关系,重新制定了青石对外发售价。 并且“霸道”规定,当地任何一家石场每生产一方石头,都必须向他缴纳售价百分之二十的抽成。 能到黄山镇开采石场的人,在陆东县都有一定背景。起初有人不想受张彬的胁迫,但随之而来的先是派出所不批雷管炸药,还时不时到采石场检查雷管炸药的来源合法性。 再加上张彬手下人对一个“刺头”的“武力镇压”,其他石场老板本着“和气生财”的想法,也就向张彬屈服了。 对于张彬的恶行,陆东县大多数人都是心知肚明,但是因为张爱国是分管党群的专职副书记,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 当然,这跟陈俊博这个县公安局局长也有很大关系! 此刻听到张爱国这番话,陈俊博顺坡下驴,也不管张爱国话里话外的意思,立即起身说道:“徐书记,张书记这样的深明大义,我们也就敢放手去查案了。” “我代表县公安局向县委保证,我局一定会依法依规,对黄山镇相关的违法违纪行为进行彻查。” “同时按照张书记的指示,对张彬团伙的相关违法行为进行彻查,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给县委和全县人民一个满意交代…” … 陈俊博话音未落,张爱国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陈俊博。 张爱国心说:姓陈的,你吃药了吗?我踏马是这个意思吗? 但是刚刚那番大义凛然地话已经出口,此刻已经是覆水难收,张爱国只能强压心头的怒火,冷冷说道:“陈俊博同志,你是陆东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维护社会治安和法律的公平性,是你的份内职责。” “你担任陆东县公安局局长时间已经不短了,这几年陆东县的社会治安问题不少,你必须给县委和全县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张爱国这番话里点陈俊博的意思就很明确了,几乎是直接明说陈俊博不是一个称职的县公安局局长…… 陈俊博闻言,没有立即出口反驳,先看了眼右手把玩着钢笔的徐勃,随即回答道:“爱国同志,您批评的对。我的确有责任,对于过去我工作中的不足,我向县委检讨,并加以改正。” “我再次向县委和爱国同志保证,今后我一定秉公执法,决不辜负县委和全县人民的重托。” “如果县委和市局对我过去的工作不满意,随时调整我的工作岗位,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哼”,张爱国冷呵一声,道:“好,那就好。” 随即,两人都陷入沉默。见状,徐勃放下钢笔,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隔着桌子抛给两人。 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徐勃说道:“俊博书记,张书记这样深明大义,足见他坚定的党性修养和过人的品格风范。” “我代表县委对县公安局提出要求,这次县公安局必须做出表率。” 说完徐勃站起身,他神色严肃,目光扫视两人后,又补充道:“今后县公安局的工作必须经得起法律的审视、群众的监督,更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必须切切实实维护好全县的治安稳定与公平正义…” … 今天晚上,张爱国是真被郁闷到了!得知儿子被县公安局带走后,他立即给陈俊博打电话,想问问什么情况,没想到陈俊博压根不接电话。 通过一番了解后,得知了今天黄山镇的情况,对于儿子行径,张爱国是有所了解的。 不过他依旧觉得没多大问题,按照以往他跟程周建的交锋,只要他在人事问题上主动作出让步,基本就可以化解。 于是他来找徐勃,想要主动做出让步,先争取主动,然而没想到徐勃只是三言两语,就和陈俊博把他逼到了“深明大义”的地步。 张爱国要是真能“深明大义”,也就不会有张彬的这番行径了…… 从徐勃办公室出来后,张、陈二人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张爱国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返回四楼办公室,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拖沓的声响,这声音听在陈俊博耳中,极为刺耳,仿佛这脚步都承载不动张爱国满心的沉重与算计… 陈俊博下楼后,不自觉地回头望向县委大楼。他目光特意锁定张爱国办公室的方位。恰在这时,他清晰地看见张爱国正笔直地矗立在窗前,身影被室内的光线勾勒出冰冷的轮廓。 而张爱国同样死死盯着楼下的陈俊博,两人的目光隔着一层玻璃在空中对峙。 即便相隔甚远,陈俊博也能透过窗户,感受到张爱国目光中的刺骨阴冷,一股寒意顺着他脊背直窜而上… 在这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陈俊博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回以一个同样犀利的眼神,然后迅速转身上车,司机发动引擎后疾驰而去。 此时,在杨国方陪同下引着楼梯步行下楼的徐勃,全然没有看到这“割袍断义”的一幕。 不过,这场无声的交锋,陈俊博的主动靠拢,已经成为徐勃在陆东县开展工作的一个良好开端 。 第484章 开端(1) 此刻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出了县委大院,陈俊博看司机是往家的方向行驶,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地说道:“小冯,不回家,先去局里。” “好的,陈书记。” “局里一堆破事,回家干什么?”陈俊博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秘书小钟瞥了眼后视镜,开口道:“陈书记,嫂子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在家里炖了养生粥,询问您什么时候回家。” 下午,陈俊博就把手机交给了秘书小钟,所以外界电话都是由他接的。 陈俊博瞪了一眼秘书,“都火烧眉毛了,还养什么生?” “陈书记,人是铁饭是钢,您还没吃晚饭呢。工作再忙,您也得注意身体。” 说完,秘书小钟不等陈俊博开口,直接侧头对司机说道:“冯海,咱们先送书记回家吃饭。” 陈俊博看了看小钟,并没有出言制止。 秘书小钟随即侧身回头解释道:“陈书记,您别生气,我跟冯海是您的秘书和司机,有责任和义务保障您的身体健康。” 陈俊博看了眼手表,道:“那就先回家吃饭吧……”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小钟,你通知公安局党委班子成员,十一点半召开局党委会议。” … 另一边,张爱国“目送”陈俊博的专车离开后,立即给县检察院检察长邹宇辉打去了电话。 今天陈俊博的强硬“发难”,已经让张爱国意识到这次的事非比寻常了。 他心里盘算着,公安局就算想“折腾”也无妨,只要检察院不批捕就有转圜余地。 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若认为需逮捕,一般应在拘留后三日以内提请检察院审查批准;特殊情况可延长一至四日;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审查时间能延长到三十日。而检察院需在接到提请书后七日以内作出决定。 所以啊,检察院不批捕的话,一般嫌疑人最多关14天,重大嫌疑分子最长37天,之后必须立即释放。若公安局需要继续补充侦查的,也会依法办取保候审或监视居住。 只要检察院不批捕,这次张爱国同样有信心让儿子张彬再次全身而退… 电话接通后,听说张彬被县公安局带走,甚至后续还会向检察院提请批捕,邹宇辉心里咯噔一下。 张彬的所作所为,说含蓄一点,邹宇辉同样有所“耳闻”;说直白一点,邹宇辉对张彬的违法犯罪行为是一清二楚! 对于张爱国电话里的隐晦暗示,邹宇辉犯了难,想拒绝却又不敢… 邹宇辉是从陆东县人民法院副院长位置上升任的县检察院检察长。当初能跨单位晋升副处级,得益于张爱国、陈俊博和杨奇胜三人的鼎力支持。 县检察院、县人民法院和县公安局作为公检法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一直是县政法委书记陈俊博的重点管辖领域,甚至是权力“自留地”。 当初如果没有陈俊博点头支持,邹宇辉很难获得这个晋升机会。 如今张彬被县公安局拘留,这意味着陈俊博和张爱国这两位昔日“坑壑一气”的盟友已然分道扬镳。 因为事情变化太快,所以让搞不清楚具体状况的邹宇辉犯了难,他既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一方,也不想贸然站队… 于是,邹宇辉语气含糊地应付道:“张书记,张彬这孩子我了解,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况应该没那么严重,县公安局不可能对他采取强制措施的。” “而且就算县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也不一定会递交提请逮捕申请,就算递交了,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听出了邹宇辉话中的敷衍之意,张爱国强压怒火,沉声道:“行啊,那邹大检察长就看着办吧。” 刚挂完电话,妻子范丽就打来了电话,带着哭腔问道:“爱国,怎么样?小彬晚上能回家吗?” 张爱国本来就心情烦躁,现在妻子又来哭诉,情绪瞬间爆发。他对着电话怒吼道:“回什么家?你儿子犯的是国法,不是你范家的家法!他有今天,都是你们范家从小惯出来的!” 范丽一听这话,也来了脾气:“小彬姓张,是你张家的种!小孩子犯点错,就全怪我们范家教坏了?” “姓张的,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外面有了野种,就不管小彬和小娜,我告诉你,今天晚上小彬要是不能回家,我跟你没完…” 听着妻子的指责,甚至还揭出了他非婚生子的隐秘,张爱国不想再纠缠下去,语气一转道:“好了,别再说这些没意义的话。我保证他不会有事,先让公安局关他两天。小彬也该吃点苦头,受受教训了。” 挂了妻子的电话,范丽提到的“野种”那可爱的脸庞以及“野种”母亲那漂亮面容交替浮现在张爱国脑海中。 他立即起身离开办公室,下楼坐进车里后,对司机说道:“去爨乡…” … 就在张爱国去寻找他的“温暖”时,县公安局的审讯室内,面对办案人员的询问,张彬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 甚至还极为嚣张的威胁办案人员,因为按照以往惯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大摇大摆走出县公安局大门。 只不过这次,办案人员已经不再对他“和颜悦色”,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一中队队长王胜是今天带队在河源村现场接受村民报案的带队民警。 今天村民们因维权遭受的种种伤害,还历历在目! 王胜把证据材料重重往桌上一拍,厉声道:“张彬,你的罪恶简直是罄竹难书,你痛快交代,我们也就与你行个方便…” 没想到张彬闻言,已经坐在“铁椅子”上的他,还是满口污言秽语,甚至威胁起了办案人员家属。 于是过了没多久,县公安局审讯室内的摄像机电池的突然“没电了”,几分钟过后,摄像机才换好电池。 虽然短短的几分钟,但是张彬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看向王胜的眼神虽然充满了怨毒,但是言语上已经不敢叫板了…… 第485章 开端(2) 2005年12月15日,徐勃主持召开了到任陆东县后的第二次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此次会议参会人员包括县委常委班子成员,县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县直机关相关部门负责人列席。 会议原本商定的主要议题是对过去一年陆东县全县工作情况进行总结分析,并研究谋划下一年度工作思路。 由于徐勃刚到任陆东县不久,县委年度工作总结报告由县委副书记张爱国代表县委进行发言阐述。 县政府年度工作报告则由县长展平安代表县政府进行汇报,系统回顾过去一年政府工作成果,并提出了县政府下一年工作规划。 今天的工作报告,不管张爱国还是展平安,基本都是照本宣科的老生常谈,口号喊的响亮,工作目标设定的很好,但是陆东县的实际情况却是不尽人意… 众人都以为今天的会议又将如往常一样,讲的讲、听的听,散会后一切照旧。 然而,展平安话锋一转,提出了对外拍卖县委招待所的土地使用权和地面建筑物的经营权一事。 并且,他准备工作做的很足,从每年县委招待所所需的招待费和运营成本切入,详细剖析了县委招待所对外拍卖以后的利弊…… 然而,不等展平安说完,张爱国就打断他的发言。 张爱国厉声道:“展县长,你是江浙省的陈卖光吗?”顿了顿,他继续发问,“展平安同志,按照你刚刚所说,是不是县委和县政府大楼也可以拍卖?” 张爱国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展平安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指节捏得发白,紧紧攥着手中的报告纸,纸张被揉出细碎的褶皱。他强压着怒意,沉声道:“张书记,我提议拍卖县委招待所,是基于盘活国有资产、减轻陆东县财政负担的考虑,并非一时兴起的信口开河。” “考虑?” 张爱国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展平安同志,我看你不是为陆东县考虑,而是为了突出自己的标新立异。” “我问你,陆东县多少人指着招待所的工作吃饭?拍卖后员工下岗怎么办?社会稳定谁来负责?” “我再问你,招待所拍卖了,上级领导到陆东县视察去哪里搞接待?陆东县县委县政府以及人大政协开会和搞活动又去哪里举行?” “不久即将召开的陆东县两会到哪里举行?” 展平安同志,我看你不是为陆东县考虑,而是为了突出个人而拆陆东县委县政府的台…” … 张爱国像机关枪一样,一番话像子弹一样“哒哒哒”的扫射向展平安。 看到展平安满脸通红,一副明显难以招架却要“回击”的模样,徐勃眉眼抬了抬,随即放下手中的钢笔,抬手示意展平安先冷静。 徐勃肖扫视了一圈会场,常委们有的低头盯着笔记本,有的目光在张爱国和展平安之间游移,一副看戏表情… 徐勃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平安县长和张副书记两位同志的意见都有道理,只是位置不同,看问题角度自然就不一样。” “咱们今天本就是讨论工作,有争议和不同看法很正常,咱们党的民主集中制的核心就是让每人都可以畅所欲言的表达自己的看法。” 徐勃侧头给展平安一个鼓励眼神,道:“展县长,你再详细介绍一下拍卖方式以及收益情况,还有县委招待所的现有员工安置方案……” 展平安深吸一口气,瞥了眼面色铁青的张爱国,重新打开文件夹:“各位领导,目前有一家港资酒店表达明确收购意向,我已与对方负责人进行两轮洽谈。” “目前我与港商初步达成了共识,一致同意两种合作模式。第一种是土地使用权与地面建筑经营权一次性买断,具体金额可根据专业的第三方评估价商谈。” “第二种是二十年期承包经营,每年承包费800万,资金一次性到账。这意味着县里短期内就能获得1.6亿现金流,这笔资金完全可以用来解决陆东县的燃眉之急…” “呵!”张爱国重重地哼了一声后,再次打断了展平安的发言,“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展平安同志,空口白牙就敢说1.6亿?资本家什么时候开始做慈善了?” “港资企业的合同什么时候这么好签了?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拿什么向市委市政府和全县人民交代?” 展平安喉结动了动,看了徐勃,随后打开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一叠文件:\"张副书记,这是对方提供的资信证明和意向书,他们母公司在香港和珠三角地区运营着好几家五星级酒店。” “而且据我了解,隔壁川西省的临江县去年也通过类似模式盘活闲置资产,财政增收效果显着......” “呵,平安同志,临江县是临江县,陆东县是陆东县!”张爱国猛地站起,用力过猛导致真皮座椅直接后翻倒地。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道:“展平安同志,你身为陆东县县长,眼里只有冰冷的数字,你有没有想过招待所三百多员工?他们的家庭怎么办?社会稳定谁来保障?” “县委招待所的员工,多为那些为陆东县发展呕心沥血一辈子的退休老领导家属,你有没有想过为陆东县发展付出了一辈子的那些退休老领导?” 张爱国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气氛瞬间凝固,列席的县人社局局长下意识低头翻看手中的笔记本。 涉及陆东县的退休老干部群体,这种事可大可小…… 见展平安接不住招,徐勃接话道:“这个简单,愿意继续工作的,我相信港资酒店也不会把他们扫地出门。” “不愿意继续工作的,拍卖所得资金将优先用于员工买断工龄补偿。同时联系县内几家企业,为愿意转岗的员工提供就业岗位。” “县委招待所不管采取哪种方式出让,都能缓解陆东县财政压力...” “说得好听!”张爱国冷笑着打断徐勃的讲话,“就业岗位?那些企业能给出和招待所一样的铁饭碗?徐书记,这种损害群众利益的方案,我坚决反对!” 张爱国这话一出, 会议室内气氛有股剑拔弩张的意味…… 徐勃微微一笑,轻咳一声,道:“张副书记,要不咱们先听听其他常委和各位列席人员的意见?” 一时间,常委们纷纷发言,有人赞同展平安盘活资产的思路,有人担忧引发群体事件…… 第486章 新人新气象 常委依次个人发言环节,除了杨奇胜和县纪委书记牛益民同意张爱国的说法。 陈俊博率先带头支持展平安,随后王冬冬、县委组织部部长程婳也先后表示赞同展平安的提议。 县委宣传部部长杨胜男、常委副县长兼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杨丽花、县武装部政委屈涛三人“明哲保身”,双方的提议他们都同意…… 其他列席人员一看这个情况,大多数人也是支持展平安这个提议,因为县委书记徐勃是明确支持的。 今天徐勃在常委会上已经明显掌握了主动权,大多数人都是精致利己的,没人公然会得罪县委书记… 徐勃静静听着各方发言,心中已经了然。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同志,今天的讨论很充分,说明大家都在为陆东发展操心。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仓促决定。” “这样,平安县长就辛苦受累,继续完善方案,重点细化员工安置和风险预案。县委办负责牵头组织调研,听听群众和企业的真实想法。一周后咱们再议。” 徐勃随即看向张爱国,“张副书记,这事就这么定?” 闻言,张爱国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番话对于张爱国来说,这已经不是赤裸裸挑衅了,而是把他的颜面和权威按在众人面前摩擦。 如果是以往,程周建这么说话,张爱国早已起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他望着徐勃年轻却稳如泰山的身形,咬了咬牙道:“徐书记你说了算。” …… 这番争论,看似是展平安和张爱国两人关于县委招待所“卖与不卖”的博弈,但实际上展现出来却是陆东县县委县政府权力洗牌的开始。 张爱国在陆东县的话语权分量,也在这场争论中变得清晰无比。 此刻,张爱国明白自己的针锋相对已经没有意义,而且已经失去“据理力争”的先机。 于是,他话锋一转,规规矩矩的说道:“徐书记,展县长,既然如此,今天的会议已经对过去一年的工作做出了总结,那咱们今天就再顺便研究制定一下来年全年的经济发展目标和第一季度的工作目标吧…” 张爱国此番话语,听上去平平无奇,但是实际上却是变相向徐勃“挖坑”! 县一级政府通常在年末对上一年的经济发展做出总结,顺便对下一年度整体经济发展目标进行初步研讨、框架拟定。 而第一季度经济发展计划和目标通常是在临近第一季度(比如次年年初1月左右,县区市两会召开前),以便更好的结合最新形势、政策变化等因素,做更为细化和精准的制定。 此时研究制定“全年和第一季度经济发展目标”存在一定时间错位问题。 徐勃要是不切实际地提出口号和制定一些宏大目标,到了第一季度结束,工作成果跟现实有差距后,这就能成为张爱国“攻击”他的话柄。 徐勃不露声色地看了眼张爱国,张爱国的“言外之意”他自然听出来了。 徐勃微笑着点头道:“张副书记这个提议很好,经济发展始终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 “既然张副书记提出这个话题,那大家就抓紧时间讨论一下,虽然从时间节点上来看,此刻讨论还为时过早,不过大家可以先各抒己见,为下次专题会议提供参考。” 徐勃话语平和,却有丝不容置疑地威严…… 展平安率先接过话题:“徐书记,各位同志,我先谈谈个人想法。” “全国的经济形势一片向好,但是陆东县却年年原地踏步,我提议要立足陆东实际,制定切实可行的目标。” “我建议,明年全年Gdp增长目标设定在15%左右,这个目标既符合我们县的发展潜力,也能给大家一定的压力和动力。” 张爱国冷笑一声,惊讶道:“15%?” “展县长,你这步子迈得有点大了吧?陆东的基础条件摆在这里,你到任陆东县大半年了,我县经济增速也是一直不温不火。你突然定这么高的目标,能实现吗?” “展平安同志,你是一县之长,可别学年轻人说话张口就来,到时候完不成任务,不但丢你自己的脸,还给陆东县政府落个华而不实的名声。” 展平安看了眼徐勃,想到开会前在徐勃办公室内的谈话。随后他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张副书记,我之所以提出这个目标,是有依据的。” “今年只要我们在招商引资上找准定位,让新产业成为经济增长的新引擎。只要我们县委县政府的政策到位、服务到位,15%的增长目标并非遥不可及。” 不等张爱国反驳,陈俊博又立即表态支持,“我赞同展县长的提议。挑战与机遇并存,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困难就畏缩不前。设定一个有挑战性的目标,更能激发全县上下的干劲。” “这几年,我们陆东县在基础设施建设、营商环境优化等方面做的远远不够,现在是做出改变的时候了。” “所谓新人新气象,我相信在以徐勃同志为核心的新一届县委领导下,陆东县肯定能够一改颓势。” 王冬冬也附和道:“没错,进入千禧年以来,其他省份不谈,就是咱们爨乡市下辖的其他兄弟区县的发展也已经是日新夜异。 “陆东县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还在原地踏步,我也认为陆东县是时候要做出改变了。” “政策好了,交通便利了,企业才愿意来,企业一来,市场也就活跃起来了…” … “说得比唱的好听,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陆东县的这个情况,我建议大家还是不要这么乐观。”杨奇胜阴阴地说道。 “奇胜县长,困难就要躺平吗?”王冬冬反问道。 随后,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了好大会儿… 杨胜男、杨丽花和屈涛三人依旧保持“中立”,还是偶尔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两边都不得罪。 第487章 新人新气象(1) 徐勃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众人的争论,他明白,这场争论不仅是经济目标的探讨,也是权力博弈的延续。 张爱国试图通过质疑和“挖坑”,给自己这个新上任的班长施加压力,以维护他自身权威。 而展平安则想借此机会,展示维护新班子的决心与能力,打破原有“话语权”的旧格局,在陆东县重新树立他自己的执政“话语权”。 而其他同志,则是待价而沽,坐等徐勃和张爱国等人的拉拢…… 见杨奇胜也加入进来,还在滔滔不绝反驳展平安,徐勃的指节轻轻叩击了两下桌面,开口道:\"好了,大家的意见我都听到了,各位同志的观点都很有道理。” “明年的经济增速目标定得太高,容易脱离实际;定得太低,又无法激发潜力。” “我看这样,15%的增长目标可以定为奋斗目标,同时,我们再设定一个10%的保底目标。” “这样既能体现了我们的决心,也能留有余地。\" 徐勃侧头看向展平安,继续说:\"平安县长,你牵头,组织相关部门,根据这个目标,制定详细的工作计划和实施方案,要把任务分解到具体部门和责任人,明确时间节点和考核标准。” “县委办和政府办负责将方案落实成文,待明年一月份召开经济工作会议暨第一季度发展部署会时,再提交表决。\" 展平安点头表示明白:\"徐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确保目标任务顺利完成。\" 徐勃又转向张爱国,微笑着问:\"张副书记,你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张爱国心里虽然不满,但也知道此时不宜再强硬反对,只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徐书记考虑周全,我没意见。\" 徐勃又扫视了一圈众人,问:\"其他同志还有没有不同意见?\" 见没人发声,徐勃起身道:\"散会。\" 一场激烈的争论暂时画上了句号,但徐勃知道,这只是开始。 未来的争议还很多,陆东县的发展面临着诸多挑战,新班子必须团结一致,才能在这场权力与发展的博弈中取得胜利。 虽然市委书记杨林仓和孙洁都明确表示在用人权上大力支持徐勃,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徐勃不想动用这个“尚方宝剑”。 执政思路和管理理念上有分歧很正常,但是动用特权打压别人,会为人诟病的。 体制内有体制内的规矩!虽然有不少人会利用这个特权,但是徐勃不想。 徐勃清楚,体制内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从来不是靠\"换人\"就能解决的。 你有地市一级的背景,他有省级的背景,别人又有中央部委的背景……如果所有有背景、有关系的人都不遵守规矩,那就乱套了! 现在即使把张爱国和杨奇胜调走,难保不会再来一个王爱国、李爱国……届时再把人家调走吗? 再说,未来的路还很长,以后新岗位上遇到的每一个执政思路不同的人,难道都把他调走吗? 这显然不现实! 伟人说过,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同志,又不是阶级敌人,有分歧不可怕,民主集中制就是最好的办法! 这是两世为人的徐勃对体制内“治理”的深层思考,一个班子的团结,核心在于制度建设而非单纯“换人”… 单纯调换个体很大可能会陷入无限循环,而在民主集中制等制度框架下,通过团结同志、包容分歧来凝聚共识,才是更根本的解决路径,从“人治”思维向“制度治理”的理性转变才是正道。 就拿展平安来说,虽然积极配合徐勃的工作是有私心考虑的,但是只要不挑战原则,徐勃还是愿意给他支持的。 就拿金德集团王慧萍投资县委招待所一事来说,虽然是徐勃起的头,但是展平安鞍前马后的积极主动,徐勃也就愿意让他去操办。 虽然项目落地政绩是算在展平安头上,但是徐勃不在乎。要想马儿跑,就得喂马儿草… … 黄山镇的事情曝光后,陆东县下辖各乡镇街道办事处一改往日散漫作风,人人自危、加班加点查漏补缺,生怕成为下一个“出头鸟”。 虽说徐勃到任至今尚未对人事布局动手,但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众人皆知,人事调整向来是县委书记履新后的首要动作。 于是,谁都不想在人事调整前被徐勃抓住把柄! 而且,陆东县内已经有小道消息在传,据传黄山镇镇长王伟刚这次恐怕难以安然走出县纪委的办公大楼… 所以各乡镇与县直机关的“一把手”“二把手”,已然将徐勃这次不打招呼的“微服私访”视作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私下里更将其比作震慑四方的“核武器”… … 尽管张爱国给县检察院检察长邹宇辉交代了,但是当陈俊博亲自把他叫到县政法委书记办公室谈话后,回到检察院的邹宇辉丝毫没有犹豫,立即签批了逮捕令。 不但张彬已经正式被批捕,县公安局正式成立了工作专班,喊出了“平安陆东”的口号,已经部署了“春雷行动”。 这已经是一个很明确信号,能在陆东县的乡镇和县直机关单位谋得一席之人,除了极个别是靠裙带关系,大多数都不是酒囊饭袋! 是拎得清轻重的! 于是,陆东县的各项工作看起来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有序推进! 到了十二月下旬,经过陆东县县委常委会一致研究通过。 以每年800万元承包费,将陆东县县委招待所二十年土地使用权以及地面建筑物经营权承包给香港华美资产管理公司,华美资产管理公司一次性向陆东县人民政府支付承包费1.6亿人民币。 元旦放假前夕,由县长展平安代表陆东县人民政府跟香港华美资产管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 合同签订当天,1.6亿元承包费到账陆东县财政局。 资金到账后,经过陆东县县委财经工作领导小组审议过后,财政局当天向陆东县教师补发了一半欠薪。 会后,杨奇胜找到张爱国。 一进办公室,杨奇胜就骂到:“马勒戈壁的,这样搞下去,咱俩还有什么地位?” “张书记,咱们就这样让那黄口小儿骑在脖子里拉屎拉尿?” 第488章 阴谋 张爱国看了眼杨奇胜,心说:你杨奇胜只是财政大权被削减,我儿子张彬已经被批捕,这才是真正的骑脖子上拉屎… 随即,张爱国从烟盒中掏了支烟递给杨奇胜,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杨县长有什么好办法?” 杨奇胜接过香烟点燃后,猛吸了两口后,开口道:“张书记,下个月不是要开会了嘛,你跟明远主任关系那么好,可以想想办法嘛!” “明远主任在人代会上说话分量重,下个月开会,咱们要是能提前和他通个气……” “我们的声音他姓徐的不听,那人民代表的意见,他总不可能不听吧?” 这话戳中张爱国痛处。以前跟程周建掰手腕那么久,两人“势均力敌”,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争斗”一直互有来回! 而徐勃到陆东县短短半个月,看似温和,却让他接连受挫。 更要命的是,徐勃来了陆东县后,看起来年轻无害,表现得也是“平平无奇”。但不争不吵间,却让张爱国接连吃瘪,如今连亲儿子都被批捕了… … 对此,杨奇胜也深有同感,自从他上任陆东县常务副县长,尤其分管陆东县财政以来,历经两位县长,一任县委书记,还从来没在“财政大权”上失去过话语权… 如今徐勃才来不久,用一个财经制度就让他这分管财政大权的常务副县长没有了“实权”! 假以时日,这还得了…… 杨奇胜看张爱国陷入了沉思,顿了顿后继续说道:“张书记,咱们三缺一好久了,要不今晚约上明远主任去城南山庄打场麻将吧?” 这句话,又刺激到张爱国了! 三缺一是因为县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的陈俊博突然毫无征兆的“倒向”徐勃,并且张彬被捕,也跟此有关…… 张爱国看了眼杨奇胜,心说:你杨奇胜只是财政大权被削减,我儿子张彬已经被批捕,这才是真正的欺人太甚! 张彬被捕,在外界看来不是他张爱国深明大义,而是间接说明他张爱国的权力已经被削弱… 自从张彬被批捕后,妻子范丽已经跟张爱国吵闹了好几次,并且大骂张爱国是窝囊废。 就连已经退休多年的范老爷子也把张爱国训斥了一顿,并且给张爱国下了最后通牒,元旦前要是张彬不能无罪释放,就跟张爱国没完! 因为张爱国在外面养女人和有私生子的事,范锃是范家中最新知道的,并且范丽知道后跟张爱国大吵大闹要离婚时,还是他居中调解的。 原因很简单,有个县委副书记女婿,范家在陆东县依旧是“高干家庭”… 如今张彬被捕,范锃是真急了! 张彬虽然是范锃的外孙,但却是范家下一代中唯一的男嗣,范锃虽然有三个儿子,然而因为计划生育的缘故,三个儿子家中都是两个女儿… 再一个,假如张彬被判刑,张爱国在外面有一个儿子的情况下,很可能就会放弃张彬,放弃了张彬,也就等同于放弃了和范丽的婚姻。 这是范家不能接受的,所以范锃才会跟张爱国急眼。 面对这个局势,张爱国也早就想过要“抗衡”徐勃,今天就算杨奇胜不先来找他,他也会主动去找杨奇胜。 张爱国不知道徐勃用了什么招数,让陈俊博毫无征兆的“倒戈”,现在常委会上,王冬冬、陈俊博、展平安已经是完全“跟随”徐勃。 虽然县委组织部部长程婳还没有表现出来已经加入徐勃“阵营”,但是指望县委组织部部长跟县委书记唱对台显然是不现实的。 好在杨胜男、杨丽花以及县武装部政委屈涛暂时保持“中立”,要是他们其中一人再向徐勃靠拢,那不管张爱国和杨奇胜如何“挣扎”都将是徒劳无功… 杨奇胜所说,张爱国早就有了盘算! 元旦以后不久,陆东县即将召开两会,二月初爨乡市两会也将召开。更关键的是,两会前还要召开爨乡市党代会,会选举市委委员。 虽然徐勃作为县委书记的职务并非由县人大会选举产生,但他的爨乡市人大代表身份需经陆东县人民代表大会推选。 徐勃到任陆东县后,市人大召开的常务会议已任命他为爨乡市市委候补委员。但要是徐勃在陆东县人大会上推选市人大代表时落选,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担任县委书记和市委委员呢? 这招,不可为不毒辣! … 张爱国眼神犀利地看了眼杨奇胜,神情凝重地说道:“这事非同小可,杨县长您想好了?” 杨奇胜把烟头往烟灰缸中一按,目光一沉,阴冷地说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徐勃不懂尊老,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这事的关键,在于县人大主任顾明远的态度。唯有顾明远同意并大力支持,才有可能让徐勃落选……” 张爱国紧盯着杨奇胜,话锋陡然一转,“奇胜县长,这事可不是儿戏,一旦真的发生,陆东县必将因选举异常被市委和市人大追责。届时,必然要有人站出来顶雷扛锅。” 闻言,杨奇胜陷入了沉思。 毕竟,这事若成真,对徐勃而言,无疑是“致命一击”。但对陆东县人大常委会来说,也将是“一场灾难”。 在市委已经任命徐勃为陆东县县委常委、委员、县委书记,且市人大常委会常务委员会已任命徐勃为爨乡市市委候补委员的情况下,若县委书记被排除在陆东县的市人大代表之外,这就不再仅仅是针对徐勃个人,而是直接否定了市委的用人意图。 更是挑衅新任市委书记杨林仓的权威!这一点无论是张爱国还是杨奇胜,都十分清楚! 所以,事成之后如何全身而退,就成了关键! 杨奇胜又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声音低沉道:“搞不搞姓徐的,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全凭爱国书记定夺。” “要是爱国书记想推进,我肯定全力配合。要是您觉得能忍让,我也没意见。” 杨奇胜弹了弹烟灰,声音放缓,“我从农家子弟、大队代课老师走到今天,已经知足了。” “下一届县委换届,我就退居二线了……” 第489章 阴谋(1) 自打听到张爱国说有人要“背锅扛雷”,杨奇胜盘算一番后,就心生一丝退意,所以表态已经没了最初的强硬。 杨奇胜这番话,虽然说的洒脱,但是半真半假。对于两年以后的换届,他心中早有盘算。 真的一部分是,再过两年,54岁的杨奇胜换届时的确要退居二线。 但是担任人大主任不现实,他心中最理想的岗位是县政协主席,不仅能解决正处级待遇,干满一届县政协主席后,59岁临退休前,还能争取“运作”到爨乡市政协下辖的某个专委会担任副主任,就能顺理成章以市领导的身份在市里养老…… 假的是,还有两年才换届,在这个任期内,杨奇胜不想让财政大权旁落。一旦财政大权旁落,就意味着杨奇胜的“财路”断了。 不但财路断了,甚至还有可能后路都被抄了……这才是杨奇胜担心的! 陆东县是个资源产业穷县,这些年杨奇胜没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所以手中权力变现的方式极为“老土”。 和大多数落后地区落马官员一样,杨奇胜手中权力“变现”一直靠着吃拿卡要… 杨奇胜能踏入仕途并官至陆东县常务副县长,起步阶段就带着几分“投机取巧”的意味,但那时他的投机取巧,还可以理解为是为了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 可谁能想到,改变命运后的杨奇胜会是如今这般利欲熏心。 当年为了跳出农门端上“铁饭碗”,他靠着几分机灵劲儿踏入仕途,起步时确实拼尽了全力。 那时的他,的确怀揣着一股拼劲,虽然动机不纯,但却是每件事都全力以赴…… 1970年,刚成为大队代课老师的杨奇胜,得知大队书记的儿子汽车兵复员后给县革委会主任路兵开车,他敏锐抓住机会,主动向大队书记一家靠拢。 尤其是在转为民办教师后,他不仅在日常教学中兢兢业业,还主动承担额外教学任务。夜幕降临,村里的晒谷场亮起煤油灯,他便在此开设夜校,手把手教农民识字。 同时,为了掌握更多农业知识以便获得大队干部和队员的认同,更重要的是大队书记儿子的认同…… 于是,杨奇胜坚持利用课后闲暇时间,徒步八十里山路,往返于陆东县图书馆和县农管会。 那时候,清晨天还未亮,他背着几个煮熟的红薯土豆就摸黑出门。深夜,才疲惫归家。 即便如此,第二天他仍精神抖擞地组织大队村民开展农业技术培训课程。 无数个日夜的奔波与付出中,杨奇胜是想通过这些“努力”,叩开转正的大门,改变自己的命运! 终于在“机缘”巧合下,他的事迹传到了陆东县革委会主任路兵的耳中,改变命运的机会也正如他算计那般很快来到,1972年,杨奇胜成功转正入编…… 入编后,又成为了黄山公社主任张西川的乘龙快婿。 自此,杨奇胜踏入了仕途,从黄山公社教管会工作起步,一步步历经教管会主任、县教育局基础教育股股长、县教育局副局长、县教育局局长、城关镇党委书记、副县长兼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最后成为陆东县常务副县长…… 当初从黄山公社杨家埠到县农管会的八十里山路走得有多艰辛,杨奇胜早就已经全然忘记! 自从担任领导后,杨奇胜就开始大肆发挥权力特权,把吃拿卡要发挥到了极致…… 尤其是当上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以后,每一笔财政支出的拨款签字,要是没有相应的“润笔费”,那就是无限期等待。 甚至是拨款单上一个字的笔画写得不规整,都会被打回重走流程…… 现在离换届还有两年多,就让杨奇胜放弃了这个特权,他能甘心吗? 张爱国显然不相信。 “呵呵”。张爱国笑了笑,抬眼道:“奇胜县长,现在就退居二线还早吧,我记得没错的话,五年一届的党代会还有两年才召开吧!” “我做不做也更加无所谓,张彬要真是犯了法,别说他是我儿子,就算他是我爹,也没人保的了他。” 说完后,张爱国随手拿起一份材料打开读了起来,不再理睬杨奇胜。 对于杨奇胜心里的小九九,张爱国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杨奇胜想的实惠却不想担责,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杨奇胜见状,知道张爱国是想拿捏一把,张爱国眼神真这么深明大义、守法遵纪的话,早就大义灭亲把张彬送进监狱了…… 杨奇胜用一声轻咳打破沉默,“张书记,也别说的这么绝对嘛,小彬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张书记要是真放任不管,恐怕这次姓徐的会拿小彬杀鸡儆猴,据我了解,小彬他们在黄山镇做的的确有些说不去,况且这些年,他们在县里还有不少违法行为。” “陈俊博这个狗日的手里应该有不少小彬的黑材料,现在他临阵倒戈,向姓徐的靠拢,恐怕会竹筒倒豆子,直接……” “够了。”张爱国把资料重重拍在桌上,狠狠看向杨奇胜,道:“奇胜县长,你莫不是觉得你的屁股就干净了?” “我记得县一中有个女教师叫黄三妹,这位黄老师怎么跳楼的? “杨县长应该不会忘记吧,陈俊博手里应该也有这事的证据吧…” 张爱国这话一出口,杨奇胜瞬间脸色阴沉的快要结冰,但是张爱国并没有停止,继续说道:“还有这些年杨县长经手的账目,是不是经得起查证?” “县委已经要成立财政资金审计组,对近几年的财政资金使用情况进行查证…” 说完,张爱国自顾自地点了一支烟,猛吸了两口后,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奇胜县长,你是否能够安然退居二线享受生活,我不清楚。但是张彬的事,是非曲直,他已经是成年人了,由他自己承担。” 随即,张爱国把烟头按在烟灰缸中,起身道:“杨县长,我有事要处理,今天的这场谈话,就当没发生吧。”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杨奇胜见状,尽管不甘心被张爱国拿捏,但还是立即起身赔笑道:“爱国书记,都快下班的点了,什么事也不能耽搁吃饭嘛。” “就按刚刚说的,约上明远主任去吃饭吧,好久不打麻将了,浑身不得劲…” 第490章 考验 张爱国回身看了眼杨奇胜,意味深长地说道:“奇胜县长,吃饭简单,关键是要吃得有意义。” “这事我来安排,听说明远主任的女儿要去国外,我让人准备点路费,但是单凭这个,就怕顾主任不会下定决心啊……” 闻言,张爱国悠悠说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关系到他,他还下不了决心吗?” 掏出烟盒,隔空抛了一支给杨奇胜后,张爱国继续说道:“县工业园区是顾明远最大的政绩,也是陆东县最大的招牌。” “这些年县工业园区不但规划一团乱麻,账目更是一团麻絮!” “奇胜县长,你觉得徐勃要是撕开县工业园区的遮羞布,能不能让顾明远下定决心啊?” 杨奇胜闻言,点头道:“有道理。”但是马上又摇了摇头,“张书记,理是这个理,但是何以见得徐勃就会去撕开县工业园区的遮羞布呢?” “徐勃要想真正让陆东县快速发展,就必须要依靠县工业园区建立产业优势。” 杨奇胜又问:“徐勃要发展县工业园区跟顾明远又有什么关系呢?也不至于让顾明远下定决心啊?” 瞥了眼杨奇胜,张爱国笑了笑,说道:“把工业园区的那些问题透一点给徐勃,你猜他会不会抽丝剥茧查下去?” 张爱国说完后,杨奇胜跟他对视一眼,随即竖起大拇指说道:“高!还得是爱国书记。” 张爱国这招,的确挺阴,这一招可谓是一石二鸟! 要真如他所说,不但顾明远会阻止徐勃,就连县委常委之一、现任管委会党工委书记的杨丽花也不仅不会“倒向”徐勃,还极有可能会和徐勃“反目成仇”。 对于张爱国来说,即使争取不到杨丽花的支持,只要她不倒向徐勃,也就尚可周旋… 张爱国转身落座,拿出手机给县人大主任顾明远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后,在电话那头的顾明远倒也爽快,听到张爱国邀请他吃晚饭,并且吃完饭后还要打会儿麻将,爽快答应下来。 在陆东县,邀请领导打麻将,懂的都懂!求人办事或者疏通关系时,就会组织一场麻将…… 而且,这就是从顾明远担任县委书记时开始的,到现在虽然顾明远已经不再担任陆东县县委书记,但是这“麻将局”却在陆东县几乎已经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了! 等张爱国挂完电话,杨奇胜问道:“爱国书记,晚上准备多少?” 张爱国没说话,伸出右手,五个手指伸直后翻了一遍,“先按这个数吧…” 杨奇胜看到张爱国的手势,立即心领神会,但是这个钱,张爱国不掏,杨奇胜更不可能自掏腰包。 杨奇胜马上给县教育局局长杨六安和县财政局局长余华东打去了电话,让他们晚上陪同吃饭,并且各自带上五万块现金… … 与此同时,一层之隔的楼上县委书记办公室内,徐勃也刚挂完电话,电话是市委秘书长李栋梁打来的,让他赶到爨乡市里参加一个晚宴。 让他去参加晚宴是市委书记杨林仓亲自点名的。于是,挂完电话后的徐勃立即让蒋欣荣通知司机。 虽然县委办还没正式下发通知,但是蒋欣荣已经正式承担起了徐勃的秘书工作。 蒋欣荣能够进入徐勃秘书试用期,这里面还有段小插曲… 一开始县委办推荐的三名秘书人选中,综合科副科长丁堇青和信息科副科长王成的工作年限以及工作经验都比蒋欣荣有优势。 但是丁堇青在第一次下乡过程中,因为耍小聪明被徐勃识破,就已经失去了竞选资格。 剩下的信息科副科长王成,如果是从工作经验和对陆东县的了解情况来说,比蒋欣荣更适合担任徐勃秘书。 王成不但工作方面比蒋欣荣有优势,而且他的父亲王国权是陆东县人大党组副书记、常务副主任。 王成虽然身为“官二代”,然而却没有那些恶习。他打小就品学兼优,是正儿八经西南财经大学毕业的本科生。他是2001年滇西省委组织部根据爨乡市上报的招录计划,招录的五十名选调生之一。 而且,王成这人徐勃是认识的,前世徐勃到陆东县工作时,王成已经担任城关镇镇长了! 蒋欣荣恰恰与他相反,无背景、工作经验。不过蒋欣荣的工作经验不足和背景简单,放在当下的陆东县来说,反而倒也是一种优势。 这次徐勃本打算在考察一下王成,但是前几天一个电话,让徐勃决定了先用蒋欣荣试一试… … 前天徐勃给滇西省农业大学对外合作处的蒋欣妍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农业大学对蚕桑养殖有没有相关的研究。 在得知徐勃到陆东县担任县委书记后,蒋欣荣随口说起了堂弟也在陆东县县委办工作。 之前,蒋欣妍因为明确拒绝了杨新华的交往请求,因为杨新华的父亲杨来运是陆东县政协副主席,她还担心堂弟在陆东县会受到影响。 没想到徐勃到陆东县担任县委书记,于是蒋欣妍就提起了蒋欣荣。 同为农家出身的徐勃,知道仕途遇到一个“贵人”的难能可贵,所以他决定给蒋欣荣一个机会。 徐勃把决定告诉杨国方后,杨国方也颇为开心,因为蒋欣荣是他考察推荐的。 杨国方不知道这其中的故事,只当是徐勃听取了他的建议… … 蒋欣荣通知完司机老耿后,徐勃又让他叫来了杨国方。 杨国方进来后,徐勃抬头问道,“国方主任,晚上时间方便吗?跟我去趟市里。” 杨国方立即点头答道:“徐书记言重了,我和小蒋是为徐书记服务的,自然是服从书记为原则…” 对于杨国方,徐勃有心推他一把,县委办主任这个角色很重要,对于县委书记来说,有一个忠诚可靠的县委办主任是无比重要的。 虽然县委组织部部长通常是无条件拥护县委书记的,但是相较于县委大管家的委办主任,显然是县委办主任更加亲密一些。 就拿前任爨乡市委书记孟津南来说,身为市委大管家的委办主任李栋梁却跟时任市长杨林仓走得亲近,所以后期孟津南对于市委常委会的掌控就异常吃力! 今天晚上市委书记组局,徐勃作为受邀的下级,理论上是不能在带人参加的。 徐勃带着杨国方去参加,一是想借这个机会推荐一下杨国方,同时也借这个机会再考验一下杨国方。 今晚肯定还有其他市领导参加,能受邀参加的人,基本上都是和杨林仓一条心的人。 杨林仓支持徐勃,别人自然也就会支持徐勃。那么徐勃想要推杨国方进一步的事就不会太难! 第491章 加担子 刚出发没多久,徐勃就接到孙洁打来的电话,询问他到哪了。 得知徐勃刚出发不久,孙洁叮嘱他路上快一点,今天是市委书记杨林仓亲自安排的小范围饭局,县一级的党政干部就徐勃一人参加,孙洁提醒徐勃迟到了不好。 徐勃看了一眼坑坑洼洼的国道,嘴上答应孙洁尽快赶到,可是挂完电话后,当司机老耿加快车速,徐勃立即制止道:“耿师傅,慢点开。” 司机老耿虽然搞不懂徐勃什么意思,但是立马就收了收油门,降低了车速。 虽然降低了车速,但是坐在车内的颠簸感并没有减轻多少。 陆东县距离爨乡市城区75公里,境内尚无高速公路直达,就连途经都没有。去爨乡市,要先走近30公里的二级公路,然后从金麟区的东越镇上春南高速。 徐勃看着车窗外平整的田地,这片水稻田收完水稻后就排水成为旱地,当地村民已经在田里种上了蚕豆和冬油菜。 顶着西垂的残阳放眼看去,绿油油的蚕豆苗和到膝的冬油菜在冬日里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看着窗外,徐勃陷入了沉思。从十二月六号到陆东县上任算起,他已经到任陆东县二十多天了。 对于陆东县的整体情况,他已经摸了个大概。发展的事,徐勃并没有太大担心,因为有前世的成功经验可以照抄。 现在让徐勃稍显作难的是与前世不同的人事问题。 前世徐勃到陆东县担任常务副县长时,杨奇胜已经退居二线担任陆东县政协主席了;到徐勃担任县委书记时,杨奇胜已经到市政协财经工作专委会担任副主任委员了。 而张爱国则是调任到爨乡市城管局担任党组书记,而且是从一上任就干到了退休。 所以徐勃前世跟两人没有什么交际…… 现在徐勃提前八年担任陆东县县委书记,也就提前打破了陆东县的政治格局。 之前徐勃还没到任,张爱国就开始针对他挖坑设局。 然而徐勃到任后都还没打算和他清算,张爱国和杨奇胜却还在一直搞小动作。 这次黄山镇的青石资源违法开采案曝了出来,查证张爱国的儿子张彬正是“领头人”。 现在这把“刀”递到徐勃手上了,是切还是剁,就由不得张爱国了。 随着车子越来越颠簸,徐勃收回了思绪。陆东县要发展,如果连条好路都没有,那一切都将是空谈。 修条高速公路显然不现实,但是有条一级公路是必需的。 清了清嗓子,徐勃问道:“国方主任,县委县政府之前对这条路有没有什么打算?” 听到徐勃这么问,杨国方想了想,说道:“徐书记,咱们县的位置情况特殊,这条公路不是国道也不是省道,被定性为县道,由陆东县交通局负责管理和维护。” “之前县委县政府也多次上会讨论过,但是受制于县财政情况,所以也就迟迟没下文…” “这不对吧,据我所知,省财政和市财政对全省的县、乡、村道每年都有专项维护资金支持。”徐勃立即反问道。 闻言,杨国方一愣。 早在2001年,滇西省就出台了对全省县道的资金支持政策,按照“7351”定额补助标准,县道年公里补助7000元。 所谓“7351”定额补助标准,是滇西省对县级交通公路养护工程的补助政策。具体内容为:县道每年每公里补助7000元、乡道每年每公里补助3500元、村道每年每公里补助1000元;大桥、特大桥在原有补助基础上另外每年每米再补助240元。 而且省级财政拨付的同时,要求地、州、市的财政也需要拨付配套养护资金,发文明确了地州市人民政府的财政资金不得低于省级补助资金的20%。 县(市、区)人民政府配套比例因地区而异:一般县级财政资金不得低于50%,省级贫困县不得低于30%,国家级贫困县不得低于15%。 并且,省级补助与地方配套资金总额需逐步满足年均养护工程比例不低于5%的需求。 资金来源方面,主要包括省级交通主管部门从汽车养路费收入中安排的补助资金,各地征收的拖拉机、摩托车养路费扣除征收成本后用于农村公路养护的部分,以及州(市)、县(市、区)人民政府统筹安排的本级财政预算资金。 同时,还鼓励和吸收企事业单位、个人等社会力量出资用于县道管理养护。 按照这个计算,每年陆东县单单从省市两级政府拿到的专项扶持资金就在亿元以上。 连续好几年,这些钱去哪了? 杨国方不敢妄言!要说陆东县的交通,又绕不开杨奇胜… … 陆东县黄山公社的主任张西川虽然职务不高,但是他养了三个好女儿,大女儿嫁给了王春旺,曾任陆东县交通局局长、副县长,现任爨乡市交通局常务副局长。 二女儿入赘了杨奇胜,现任陆东县常务副县长。 小女儿嫁给了李健,曾任陆东县副县长、常务副县长,现任富水县县委副书记、县长。 张家三个副县长女婿在同一县城工作过,这事别说爨乡市,就是放眼整个滇西省,也绝无仅有! 杨奇胜担任常务副县长以前,是分管交通、教育的副县长。王春旺在调任市交通局之前,同样是分管的交通的副县长。 就这样,陆东县交通的“管理大权”就在杨奇胜和王春旺这对连襟间无缝衔接转换…… “徐书记,这个事我不太清楚,这事一直是县财政和县交通局一直是向县政府汇报的。” 杨国方说完,徐勃侧头看了他一眼。杨国方感受到了徐勃目光中的不满意…… “国方同志,你作为县委办主任,要做好加担子的准备……” 这话经县委书记口里说出来,对于杨国方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不言而喻的,杨国方也是心知肚明。 目前他只是非常委的县委办主任,若要“加担子”,意味着他将迈进梦寐以求的县委常委行列。 杨国方心跳加速,正要表态,徐勃却继续说道:“县委办是县委的中枢机构,绝不能当'甩手掌柜'。交通项目关乎民生和发展,涉及上亿资金,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责任。” 徐勃顿了顿,手指重重敲击车载扶手说道:“县委办的工作,政治性、综合性、时效性缺一不可。既要严格执行县委部署,又要当好决策参谋,更要抓好协调督办。” 敲击声虽落在扶手上,却像重锤般砸在杨国方心头。刚刚的欣喜瞬间消散,即便寒冬腊月,他的后背也渗出冷汗。 第492章 饭局 杨国方挺直了身子,说道:“谢谢徐书记,今后我一定加强学习和沟通,保证县委办的工作具有及时性和准确性。” 看到杨国方“如临大敌”的神情,徐勃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道:“国方主任,不要有思想包袱,今后该加的权力,会给到县委办,但是权力大了,担子也就重了。” 这近乎许诺般的话一出,杨国方是真被惊到了。杨国方立即郑重其事地说道:“谢谢徐书记,请您放心…” … 与此同时,陆东县城关镇的一个名叫陶然居的农家乐中,张爱国和杨奇胜陪同着县人大主任顾明远一同走进茶室。 县财政局局长余华东殷切地给三人泡好茶后,谄笑着说道:“三位领导,今天早上老陶收了一只黄麂子,麂子肉正在黄焖,还得一段时间,我先向三位领导学习学习麻将技术吧。” 闻言,顾明远摸了把油光铮亮的头顶,轻抚了一把他那近乎秃顶的脑袋上“残留”的几根“秀发”… 随后“呵呵”一笑,看向张爱国道:“爱国,麂子肉黄焖要点时间,要不咱们就先搞两圈。” “行啊。好久没跟顾主任切磋了,顾主任可要手下留情。”张爱国笑着说完后,又转身道:“华东,那你可要好好学习,你这牌技要总是没进步,以后就没机会上牌桌了。” “顾主任打麻将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对于张爱国的恭维,顾明远似乎是很受用。几人围着麻将桌落座后,顾明远说教道:“爱国,没你说的那么传神。” “这打麻将嘛,有个最核心的窍门。就是不能只盯着自己手里的牌,看好自己手里的牌型的同时,还要兼顾上下家和对面的牌型。” “该供牌给下家的时候,拆搭子都要送牌…” 余华东一副不解地神情问道:“顾主任,这是为啥啊?拆了搭子还怎么胡牌?” 顾明远“哈哈”一笑,目光瞥过张爱国和杨奇胜,“哪能每手牌都胡牌呢?一手牌,只有一人能胡。” “所以要防大供小,小牌胡了又不打紧……” 顾明远说完,余华东率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头连声道:“受教了,受教了!” “怪不得我总是输,原来是学费没有交够。” 说话间,第一手牌局已经开始了,余华东打出一张南风,杨奇胜喊道:“碰了”… 轮到顾明远摸牌后,他手指搭上麻将一摸,没看牌就喊道:“自摸七星…” 随即把麻将牌推倒,笑着说道:“奇胜碰南风我都没胡牌,绝张南风自摸…” 三人各自痛快地数了八张百元大钞递到顾明远面前,余华东恭维道:“顾主任的麻将打的真好!” “运气,运气。”顾明远说道。 张爱国用手指点了点余华东,道:“华东,今天顾主任已经把秘诀交给了你,你这交学费可不能把我和奇胜县长带上。” … 另一边,老耿驾驶的帕萨特刚驶出高速,徐勃就又接到孙洁的电话,孙洁在电话那头语气带着些许急切的询问徐勃到了哪里。 得知徐勃已经下了高速,孙洁说道:“尽快,杨书记已经到了…” … 二十分钟后,徐勃才带着杨国方踏进了市委招待所兴爨楼的大门。 一进大门,杨洲就喊道:“徐书记,这边。” 杨林仓担任市委书记后,杨洲已经从原先的市政府副秘书长兼府办主任改任市委办主任。 担任正处级好几年的他,如果没有其他变数,很大可能等下一步李栋梁离开后,接任市委秘书长一职! 目前爨乡市政法委书记空缺,李栋梁是孟津南主政市委时的市委秘书长,即使他跟杨林仓关系不浅,也是很大概率会调整。 要么改任市政法委书记,要么就会调整到其他地市… 徐勃快速上前,双手伸出跟杨洲握手道:“杨主任,您在这等人?” 杨洲用力和徐勃握了握手,笑道:“杨书记安排我在这等你,快跟我来。” 这话听在杨国方耳中,心中大为震撼。心说: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之前听到徐勃跟孙洁通电话,还以为是组织部部长组局,没想到徐勃是来参加市委书记组的局。 并且市委书记还安排市委办主任杨洲亲自迎接徐勃……以至于杨洲跟他握手时,杨国方都还在愣神。 徐勃指着杨国方介绍道:“杨主任,这位是你的本家,陆东县县委办主任杨国方同志。” 直到杨洲跟他握手时,杨国方才回过神来,杨国方马上恭敬地说道:“杨主任,幸会幸会!” “客气啦!” 对于杨国方,杨洲就没拿那么热情,虽然嘴上说着“不客气”,但是从蜻蜓点水般的握手动作来看,杨洲就没把杨国方当回事的。 一个不是县委常委的县委办主任,还入不了杨洲的法眼! 侧身看向徐勃,杨洲说道:“徐书记,快跟我来,书记还在等你开席呢…” 这话听在杨国方耳中,又让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徐勃跟随杨洲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杨国方还矗立在原地,回头喊道:“国方,你愣着干嘛?” 听到徐勃这么说,杨国方以为是自己的失态让徐勃丢了份,于是立即上前道:“徐书记,杨主任,今天是我第一次到市委招待所,离市委领导这么近,有些失态。给陆东县和徐书记丢人了,回去后我向县委和徐书记做检讨。” “徐书记,吃完饭您通知我,我跟小蒋他们就在外面等您……”不等杨国方说完,徐勃就打断道:“你跟我们一起进去。” 虽然杨国方内心深处有过徐勃带上他一起参加饭局的期待,但是杨国方知道官场规矩… 现在亲耳听到徐勃这么说,反而让杨国方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杨主任,今天国方跟我一起下乡调研,他对陆东县的工作情况熟悉…” 听到徐勃这么说,杨洲就明白了,徐勃这是要拉一把杨国方。看了眼杨国方,杨洲心说:这本家还真是运气好,碰到徐勃,只要他不作妖,进常委的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杨洲能深得杨林仓的信任,本就是心思八面玲珑的人,按照如今杨林仓对徐勃的倚重来说,别说带一个人来吃饭,就是带两个也不见得杨林仓会反对。 想明白这,杨洲干脆当起老好人,立即点头道:“徐书记辛苦。”说话间,就推开了包厢门! 第493章 饭局(1) 踏进房间,空调吹出的暖风让房间内温暖如春。十数道精致的菜肴已经整齐摆放在桌上,散发着诱人的热气和香味。 杨林仓端坐主位,刘勇进和李栋梁一左一右,孙洁坐在刘勇进旁边,李栋梁旁边空了一个座位。 另外,市财政局局长方波、富水县县长李健也赫然在列。 见徐勃进门,杨林仓抬手指着李栋梁一侧的空座道:“徐勃来了,坐那。” 杨洲也心领神会地安排杨国方坐在自己旁边。 徐勃快步上前,从口袋掏出烟盒,挨个递了过去,脸上堆满歉意:“杨书记、勇进书记,还有各位领导,实在对不住。秘书长来电话时,我和国方正从乡下往回赶,烂路配旧车,一路颠簸,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 “让各位领导久等了,我跟国方先自罚三杯……” 说罢,回到座位徐勃就端起分酒器就往酒杯中倒酒,杨国方也有样学样,两人接连喝了三杯… 听到徐勃两次提及杨国方,杨林仓几人同时把目光瞥向杨国方,随后和刘勇进对视了一眼。 刘勇进作为上一任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对于杨国方的情况极为熟悉,程周建之前已经多次提请过让他担任陆东县县委常委的事情。 但是由于市县两级党委政府的人事调整,被耽搁下来了… … 看着徐勃干脆利落地喝了三杯,孙洁抬手看了眼腕表,笑着打趣道:“徐勃同志,你这压轴登场,反倒第一个喝上了。” “你说紧赶慢赶还用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得亏我们知道陆东县不通高速,并且那段县道破烂不堪,要不然还以为你态度不积极呢…” 说完,给了徐勃一个默契的白眼… 孙洁是何等聪明,一个小时前她就给徐勃打了电话,结果徐勃还是“拖沓”了。听到徐勃说“烂路配旧车”,孙洁就知道他是有意而为之。 虽然徐勃有些“托大”,但是陆东县的交通不好是真实存在的。 “上次和勇进书记送你去陆东上任,车子在坑洼路上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这交通不改善,陆东的发展恐怕不容易。”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孙洁索性就帮徐勃着重“渲染”下交通不好,顺便再帮他强调一下难处… 果不其然,杨林仓接话道:“交通不通畅的影响,不但关系到群众的通行问题,更制约着一个县区的发展。” 杨林仓对陆东县为什么不通高速的情况了如指掌… 1996年,贯穿滇西省春城市与桂西省桂南市的春南高速获批立项,这是国家“九五”规划的重点工程,由中央财政、交通部联合地方共同出资建设。 消息一出,沿线地洲市立即行动——成立专项小组,联动交通、规划等部门,从城镇发展、产业布局、生态保护等维度反复研讨出入口选址、路线走向,同时推进土地征收与跨区域衔接工作,还通过听证会等形式广泛征集民意。 当时作为爨乡地区行署副专员,杨林仓受命担任爨乡地区协调规划小组负责人。 协调小组会议,爨乡地区的其他县区均由书记、县长亲自带队参会,积极争取资源,唯独陆东县只派了一名副县长与交通局局长到场。 县委书记王建国和县长顾明远全程缺席,态度耐人寻味。 尽管杨林仓和地委行署领导想极力平衡下辖县区的利益,但项目规格极高,上报的选址和途经出入口方案最终还需由交通部联合滇、桂两省组建的专家论证小组拍板定案。 虽然爨乡地区做不了主,但是至少可以积极争取。可恨的是,好不容易把途径陆东县的方案提交上去了,但是在专家组实地考察路线途径陆东县时,陆东县的县委县政府领导依旧没露面。 最终,这条高速灵巧地把陆东县遗忘了… 但是结果出来后,时任地委书记的王宏斌和行署专员孟津南对陆东县县委县政府的态度极为光火。 专家组的理由是绕经陆东县的方案需绕道30多公里。由于这条高速跨山涉水,有不少隧道和桥梁,所以每公里成本近1.5亿,30多公里就要增加50多亿。 如果从发展角度来看,国家修建这条高速公路的初衷,目的就是为了串联滇桂两省的区域发展,多花几十亿,对于投资上千亿的春南高速来说,只不过是项目论证选址专家组的一念之差而已…… 最后,陆东县县委县政府还是被地委勒令做了检讨,时任县委书记王建国也随后被免去职务,调任地区档案局担任党委书记。 尽管不见得完全就是因为陆东县县委县政府没有积极争取而导致的,但是从发展的角度来看,顾明远和王建国的态度上就完全是对陆东县人民不负责任。 此后,历任陆东县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不敢再向市委市政府提及修路一事,只因历史上这段修路曾引发的风波… … 在座的不少人对这段历史都是清楚的,所以当杨林仓这么说后,不少人的目光先后看向了孙洁和徐勃。 杨林仓抬手示意徐勃落座后,接着说道:“徐勃同志,市委市政府把陆东县的发展重任交到你手里,你就要挑起这个重担,要对陆东县的人民负责,更要为陆东县的发展大计负责…” “陆东县当年错过了春南高速建设的时机,现在要通高速显然是不现实的,但是可以争取一下区域交通布局规划项目的支持…” 徐勃认真听完后,连忙回应:“谢谢杨书记,有市委的支持,我更有信心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杨国方:“国方同志,市委对陆东县如此关怀,为表感谢,咱俩再敬杨书记和市委三杯!” 接着,徐勃又连喝三杯,杨国方也是紧随其后! 看到徐勃深受杨林仓的青睐,这一幕让李健心里五味杂陈,他从市政府办主任到富水县担任县长时,徐勃还只是富水县的常务副县长。 如今他还是富水县县长,徐勃却成了陆东县县委书记!李健心里感叹道:时也命也! … 今天晚上的酒局,杨林仓兴致颇高,不但对敬酒来者不拒,席间还频频举杯。 在他带动下,晚上气氛愈发热烈。 在座众人原本与徐勃就熟悉,又见杨林仓对他青睐有加,再加上听闻他“厚待”韩德华一事,也就乐意交好。 众人轮番上阵,你来我往间,徐勃喝了不少… 第494章 围牌 酒局临近尾声,孙洁想发信息约徐勃喝茶聊会天,然而杨林仓却意犹未尽。 共同举杯喝完最后一杯酒后,刚刚准备离席的杨林仓看了眼手表,侧头对刘勇进说:“勇进书记,时间还早,咱们去打会儿扑克?” “好啊,杨书记。”刘勇进又问:“咱们是打双扣还是围牌呢?” 杨林仓边往外走边说:“双扣讲究配合的默契,围牌讲究技术和魄力,咱们就打围牌吧。” “我也是这个想法。不过杨书记,打围牌的话最好再带点彩头,要不然就不过瘾了。”刘勇进笑着说道。 “徐勃,围牌你会吧?”杨林仓看向徐勃问道。 听到杨林仓点名自己,徐勃答道:“杨书记,会打但是牌技烂。” 杨林仓“哈哈”一笑:“牌技可以练嘛。”接着打趣道,“勇进书记说了,要加彩头的,牌技差就当交学费嘛…” … 兴爨楼是爨乡市委招待所的小食堂,是一栋兴建于五十年代末期的二层小楼,虽然是单层面积不大的小楼,前身却是爨乡地区行署计划委员会的办公大楼。 现在一楼东侧的房间被改造为较为隐私的包厢,西侧被改造为大厅自助餐厅。虽然年代久远,但是经过改造后,依旧不影响使用。 反而因为院子内有棵直径三米多粗的千年黄连木,显得格外有意境… 招待所女工作人员领着众人来到二楼,二楼虽然相通,却被割成了两个区域,一个喝茶区,另外一个区域放着跑步机和一张乒乓球桌。 此时,茶台旁的一张木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刚拆封的两幅扑克。 由于杨林仓已经点名刘勇进和徐勃,所以不用说大家也知道剩下一个上牌桌的人是谁。在场四名市委常委,现在已经落座两位,剩下孙洁和李栋梁,孙洁是女同志,所以大概率是李栋梁上桌摸牌。 果不其然,指挥着服务员泡茶后,李栋梁刚走到桌旁,杨林仓就点名道:“栋梁,坐下开始吧。” 李栋梁却是先看向孙洁询问道:“孙部长,要不你来玩?” 孙洁随手从一侧托了一把椅子坐到杨林仓和徐勃旁边,摇头道:“秘书长你来,我不会,先学学看。” “呵呵”一笑,李栋梁说道:“孙部长,这个简单,不会打只要会出钱就行。”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翻牌选点确认谁先带头摸牌后,杨林仓开口道:“我先声明,今晚我们虽然是娱乐为主,但是既然带上了彩头,那就必须端正态度,不管谁输谁赢,不准放水哈…” 杨林仓定下的规矩,为这场牌局的“战况”激烈定下了基调… 围牌在爨乡市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都是一种既可以娱乐,又被作为赌博的一种扑克牌玩法。 两副扑克共108张,四家每人摸牌25张后,留下8张底牌。每局大小王和八个二为自由主,随后依次叫分,起叫分通常是85分或者90分起。分牌为5、10、K,判定输赢则是庄家保分,闲家三人抢分。 以两幅扑克中5、10、K总计200分为基数,当庄家叫分90分时,其余三家得分超115分则为胜,得110分为打平,打平为庄赢,不够110为负。 输赢分为三级,大关、小关、正常赢。每一关金额翻一倍,以徐勃他们今晚打10块的为例,庄家正常赢,三家每人出10块、小关每人出40、大关每人则出80,闲家赢的时候也是依次类推… 今晚杨林仓定下以10块钱为彩头,虽然输赢对几人来说完全不算一回事,但是牌局却打得异常激烈。徐勃虽说是牌技差,但是架不住手气好,几乎每把牌都有两王和好几个自由主傍身。 以至于牌局快结束时,牌技最差的徐勃反而是大赢家,足足赢了六百多块… 十二点整,打完最后一局,杨林仓笑着起身说道:“小徐同志,你不老实!说是牌技烂,原来是扮猪吃老虎啊!” “侥幸侥幸,一来是杨书记和勇进书记以及秘书长手下留情,二一个是运气好。”徐勃谦虚地说道。 杨林仓点点头说:“运气好归运气好,出牌方式和叫分的魄力也极为重要,你今晚赢在敢于叫分,你好多牌都是底牌凑起来后配的牌。” 拍了拍徐勃的肩膀,杨林仓话锋一转,郑重说道:“放手去干,市委市政府把陆东县交给你,我们很放心,期待你的胜利…” … 杨林仓今晚组织这个饭局,主要不是为了喝几杯酒,打几把扑克,而是为了收拢下人心。 徐勃这个县委书记在陆东县有人给他挖坑设局,身为市委书记的杨林仓,同样有着自己的烦恼。 权力属于金字塔稀缺型资源,你不主动争取,别人就会迈进一步,你若退缩,别人就会彻底把你排除在外。 在这样的现实背景下,目前市委市政府的两位主要领导已经开始了各自的权力争夺! 虽然冷春华从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任上空降爨乡市担任市长不久,但是有常务副市长王俊凯和纪委书记王鹤虎的支持。现在市政府跟市委的争夺已经正式拉开帷幕。 并且,冷春华和王俊凯两人背后所依托的力量已近乎公开化,加上市纪委书记王鹤虎的支持,已经俨然有了跟杨林仓“叫板”的资本。 下午召开的爨乡市经济发展座谈会上,对于爨乡市经开区的发展定位以及龙山县撤县设区后的发展定位,冷春华提出了不同意见,并且这一意见得到了常务副市长王俊凯的积极认同。 冷春华提出,爨乡市要力推狠抓创文创卫城市,现有老城区不动,维持现状的前提下,撤县设区后的龙山区作为功能转换区,承担爨乡市工业发展用地和经开区现有企业搬迁落地。 新城房建向西发展,大力开发现有经开区的土地… 这跟之前杨林仓定调的爨乡市城区东西南北同时发展的理念背道而驰。 不但王鹤虎紧随其后表示支持冷春华的方案,就连从不主动表态的戎装常委郭强都破天荒的发表了赞同市政府的发展意见。 这让杨林仓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第495章 梦 冷春华提出的经开区企业搬迁方案,与徐勃主政富水县时推进的工业园区搬迁在操作思路上存在明显相似性。 不过两者背后的决策逻辑差异显着。 徐勃在富水县实施园区搬迁,完全是受制于县城发展空间严重不足。 因为富水县县城周边的环境容量与土地资源已无法满足县城城区的扩张发展需求,属于典型的“被动型”发展调整。 而冷春华主导的爨乡市经开区搬迁计划,则是将爨乡市经济发展与新城区向西拓展战略紧密捆绑。 从短期看,若能妥善规划产业承接与区域协同,确实可为爨乡市经济注入新动能。 然而长远来看,该计划不仅面临让爨乡市城区错失发展机遇,并且因单一发展而导致城区发展不均衡的复杂局面。 更是暴露出冷春华对爨乡市的城市整体发展不负责任的倾向。 冷春华的这一发展举措带有浓厚的政绩工程色彩,虽短期内能快速提升招商引资数据、美化经济指标,但身为爨乡人的杨林仓,不愿如此草率地对待家乡发展大局。 冷春华并非爨乡人,爨乡市只不过是他仕途的其中一站。他只需为任期内的“各种数据”负责,只要为在任时的爨乡市负责,至于他离开后爨乡市会是怎样的局面,那成了继任者需要考虑的问题… 下午参会的孙洁对于市委书记杨林仓和市长冷春华之间的发展理念背道而驰是洞若观火的,她想把自己知道的跟徐勃讲一讲。 本想晚饭结束后就跟徐勃讲的,没想到杨林仓“玩性大发”,组织了一场牌局。 于是孙洁也以学习如何打围牌的借口,一直在一旁等着徐勃他们牌局结束… … 牌局结束后,市委招待所早已经准备好了小锅米线作为夜宵。 吃完宵夜,李栋梁已经让市委招待所安排了徐勃的房间,因为孙洁、刘勇进和李栋梁三人跟杨林仓都住在市委领导家属院的南江花园,所以几人一同离去。 徐勃目送三辆车离开市委招待所后,才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房间。 刚进入房间,就接到了孙洁的电话。 这通电话打了近半个小时,孙洁在电话中给徐勃讲解了杨林仓跟冷春华之间的分歧情况。 并且详细的告知了冷春华的来头… 得知冷家竟然有位中将,那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冷春华能够“黑马”杀出,成为爨乡市长了。 对于孙洁的提醒,徐勃回答道:“我现在的核心目标是在陆东县任期内,将陆东县发展好。至于市委市政府的分歧,目前离我还有些遥远…” 挂完孙洁电话后,尽管qq上有妻子罗芳芳的数条信息,但是因为已经凌晨,徐勃并没有回复。 洗完澡后,时针已悄然划过凌晨一点。 躺在市委招待所这张与市委市政府大院仅一墙之隔的大床上,徐勃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尽管先前对孙洁说市委市政府的分歧尚远,可前世的记忆却如潮水般涌来,尤其是与时任市委书记李勇那场惊心动魄的明争暗斗,此刻正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徐勃心里明白,任何一级党委行政机关间的党政负责人存在意见分歧都很正常,但若杨林仓跟冷春华的矛盾激化到“明争暗斗”的地步,必然会给爨乡市的发展以及整个爨乡市的政治生态带来沉重灾难。 脑子想事,不知在床上翻腾了多久,徐勃才终于沉沉睡去,然而却又坠入了一连串诡异的梦境之中… 睡梦恍惚间,徐勃竟回到了前世滇西省看守所的行刑房。随着一声冰冷的执行口令落下,一名法警冷静地按下注射开关。 刹那间,徐勃感觉身体变得轻盈,仿佛漂浮了起来。他惊愕地回头,只见自己的灵魂已脱离肉身,刑床上的躯体只是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安静地躺着。 法医上前仔细确认死亡后,两名武警迅速将他的遗体装入裹尸袋,随后转移到推车上。当推车被推出门口移交到殡仪馆人员手中时,妹妹徐荣玲撕心裂肺的哭声,如利剑般刺痛着徐勃的灵魂。 尽管徐勃早已写下遗体捐献意愿书,但徐荣玲作为直系亲属,以难以接受兄长遗体被医学解剖为由,向相关部门申请撤回捐献。最终,遗体捐献未能成行。 徐勃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独自坐上殡仪馆的运尸车,陪着他的肉身抵达殡仪馆,孤身一人颤抖着办理火化手续。 当看到妹妹从火化炉的滑轨上收集骨灰时,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徐勃想要开口安慰,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当妹妹抱着骨灰回到生他养他的哈马寨,一路上,徐勃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步行求学的少年,耳边回响着父母虽贫穷却从小对他字字千钧的教诲————要堂堂正正做人,做事要光明磊落。 最终,妹妹还是遵从了徐勃生前的叮嘱,没有将骨灰埋进祖坟,而是把骨灰分散撒在了祖宅和祖坟跟前… 梦中,徐勃还见到了儿子徐成杰以及杨清林一家。 曾经依靠女婿身份违法敛财、女儿暗中操持的杨家,在徐勃落马、杨凤霞锒铛入狱后,国内产业瞬间土崩瓦解。 失去靠山和持续收入的杨家,对寄住在加拿大的外孙徐成杰态度急转直下,动辄冷眼相向。 身在异国他乡的徐成杰,因父亲离世、母亲服刑,只能寄人篱下。 徐勃心急如焚,想冲上前护住儿子,质问杨清林一家为何如此狠心,可任凭他怎么挣扎嘶吼,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的呐喊消散在虚空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冷遇,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徐成杰受尽苦楚… … 直到一阵“哈喽摩托”的欢快铃声刺破梦境,徐勃猛地惊醒。 他立即翻身打开床头灯,此时冷汗已经浸透了徐勃的背心,整个人仿佛刚从冰窟里爬出来。 拿起手机一看,竟是妻子罗芳芳打来的电话,此刻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凌晨五点一刻… 徐勃心头一紧,赶忙接起电话,声音里满是担忧:“芳芳,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的罗芳芳娇弱地声音,“老公,我做噩梦了…” 话语间颤抖的尾音,让徐勃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惊恐… 第496章 梦(1) 听到妻子讲她梦境中的情形竟和自己的梦魇高度相似后,徐勃惊叹不已。 徐勃马上安慰妻子道:“这都是梦,梦是相反的。” 尽管徐勃如此安慰,罗芳芳还是叮嘱徐勃道,“老公,我们已经不用为衣食住行发愁,你已经彻底走上领导岗位,县委书记是手握大权的小诸侯,身边少不了各种钱色诱惑…” “你千万不能违法乱纪,否则就会让咱们这家陷入万劫不复,咱们的儿子这么可爱,咱们得保证他的成长环境稳定…” 听到这话,徐勃心中一震,罗芳芳的叮嘱像一块重石压在心头。他握住手机的右手紧紧握了一下,语气坚定回答道:“芳芳,你放心。咱们现在的日子来之不易,我清楚底线和原则在哪儿。” 随即,徐勃又语气轻松地补充道:“再说了,有老婆大人天天在我耳边敲警钟,我想跑偏都难。” “这梦啊,科学的解释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就是太想我了,马上就是元旦假期,我就回家了…” “呵!说的好听,元旦你要再不回来,就别回来了…”罗芳芳娇嗔道。 … 挂断电话后,罗芳芳随即在qq上发来儿子熟睡的照片。 看着屏幕里儿子稚嫩的脸庞,徐勃脑海中却闪过梦中徐成杰在异国他乡无助的模样,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将他淹没… 徐勃不清楚这是平行时空还是时光倒流,如果是时光倒流,那因为这世没有跟杨凤霞结婚,徐成杰压根就不存在。 如果是平行时空,杨清林一家现在都在国内… 越想越混乱,却理不出个头绪,徐勃索性就不想了! 徐勃握了握拳头,随后点燃一支烟,伴随着吞云吐雾间,将对徐成杰的担忧和这份警醒深深烙印在心底… 此时,窗外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半个多小时的通话,让夜色悄然褪去。 市委招待所内的院子里传来工作人员走动的声响,透过落地窗,徐勃看到几名年轻的女员工正手持竹扫帚,轻手轻脚地清扫着院内那棵千年黄连木下的满地落叶。 轻柔的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 … 尽管一夜没睡好,徐勃却不打算再去入睡。洗了个澡就离开了房间。 刚走到楼外,徐勃就听到有人叫他,转身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是原金麟区常务副区长李集群和区府办副主任杨新华。与徐勃记忆中时常西装革履不同,今天的李集群身着一身运动服。 李集群上前一步率先伸出手,热情地说道:“早啊,徐书记。” “李主任,早上好。” 李集群看着眼前的徐勃,他虽然脸上笑容可掬,内心却是五味杂陈。两年前徐勃还是自己手下的一个乡党委书记,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市委候补委员、陆东县县委书记。 “徐书记,您这是…?” 面对李集群的询问,徐勃简单回答道:“哦,我昨天到市里办事,很晚了赶不回去。” “徐书记要返回陆东吗?” “得在上班前赶回去。”徐勃说道。 “市委招待所做的鸡丝米线相当不错,我陪徐书记吃了早饭再回去吧。” 李集群话音刚落,一旁的杨新华看了眼手表,主动接话提醒道:“李主任,冷市长这个点要去晨跑了。” 闻言,徐勃看了眼杨新华,随后以陆东县路况不好为由,谢绝了李集群的邀请。 看着李集群和杨新华离开的背影,徐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为何,杨新华的眼神和态度,让徐勃觉得他对自己有种莫名其妙敌意… … 二年前李集群跟孙家传角逐金麟区区长职务失败,本以为孙洁调离后,孙家传接任金麟区区委书记,他再顺理成章接任空出来的区长位置。 没想到孙洁调离金麟区后,南城区区长梁航接任了金麟区区委书记。 孙家传被按在金麟区区长位置上动弹不得,李集群这个常务副区长也就没法挪腾。 直到前段时间冷春华空降爨乡市,原任市府办主任杨洲跟随杨林仓去到市委办工作。 在王俊凯的推荐下,李集群调任市政府副秘书长兼市府办主任,为新市长冷春华服务。 李集群调任市府办后,又把杨新华带到了市府办担任综合科副科长。 爨乡市委市政府有专门的市领导住宅区,但是冷春华到任爨乡市后,因为是一人异地上任,就被安排住在市委招待所。 一是市委招待所就在市委市政府旁边,上下班方便。二是市委招待所二十四小时都有专人服务,饮食起居都很便利。 听到杨新华说要陪同冷春华晨跑,跟李集群道别后,徐勃快速离开了市委招待所。 昨天晚上孙洁已经把冷春华跟杨林仓间的“分歧”告知了徐勃,鉴于历史经验教训以及人事关系的复杂性,徐勃不想在“两个鸡蛋上跳舞”。身为党委口干部,徐勃不想跟新市长产生工作外的非必要联系。 步行走出市委招待所大院时,杨国方带着老耿驾驶着那台帕萨特刚好驶到门口。 车子尚未停稳,杨国方就迅速下车道:“徐书记,实在抱歉,我们起晚了。” 自从徐勃到任陆东县后,只要是徐勃没有离开陆东县,不管是工作日还是周末,杨国方每天早上都是雷打不动的六点半到达县委招待所。 所以今天杨国方还是六点半带着蒋欣荣和老耿来到市委招待所,没想到徐勃因为罗芳芳的电话提前就起床了… 反应比杨国方慢一拍的蒋欣荣也立即下车为徐勃打开车门,徐勃看了眼手表,摆了摆手道:“现在才六点一刻嘛。” 上车后,徐勃说道:“都还没吃早饭吧。走,我带你们去吃早餐。” “耿师傅,你知道爨乡民中吗?” 听到徐勃的问话,老耿马上点头道:“知道,徐书记。” “好,咱们到民中斜对面的方家巷去,那里有家很好吃的酸浆米线…” 徐勃去民中,一是想尝尝高中时期一直惦记的酸浆米线,二是想去看看妹妹徐荣玲。 尽管中秋节前,妹妹因为执意要跟于春波结婚的事让徐勃伤了心,但毕竟是一奶同胞,血浓于水… 梦境中妹妹那孤单落寞身影,揪得徐勃心里生疼… 第497章 年元旦 司机老耿轻车熟路不到十分钟就把车开到了爨乡民中门口的兴国路口,但是正值走读学生和老师的到校时间,校门口人流如织,汽车一时无法通行。 看到眼前的景象,徐勃说道:“耿师傅,你找个地方停车,我们走路过去。” 带着杨国方和蒋欣荣下车朝着斜对面的方家巷巷口走去,听着擦身而过的学生们“吱吱喳喳”交谈声,徐勃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求学的自己。 1989年,徐勃背着书包,父亲提着一麻袋铺盖把他送到了爨乡民中。 走进爨乡民中读书,成就了徐勃的未来,改变了他的命运…但是妹妹徐荣玲却陷入了婚姻泥潭… 到米线店落座后,徐勃掏出手机给妹妹打了过去… 过了五六分钟,徐荣玲带着于春波就赶了过来,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哥…” 只不过于春波这声“哥”中带着一丝怯意。 还没落座的杨国方从徐荣玲和于春波的神情上看出了一丝异样,他眼疾手快地立即起身把老板娘刚放上桌的两碗米线端到了两人面前,随即用眼神示意蒋欣荣起身和他一同离开。 这间米线店铺面不大,是两间十五平方左右的铺面打通的,徐勃上学时还只是一间门面,如今扩大到了两间。 早年的简易木桌已经换成了不锈钢桌子,徐勃看了眼站在妹妹身旁的于春波。 脸上挤出来了一丝笑容,指着放对面的两碗米线,“坐下一起吃吧。” 两人落座后,徐勃率先拿起筷子说道:“赶紧吃,一会儿我还要赶回县里。” 尽管当天晚上徐勃放下了狠话,而且自从中秋节以后,兄妹俩就没见过面,但是毕竟血浓于水。 徐勃知道于春波这小子一开始就动机不纯,但是既然徐荣玲执意跟他领了结婚证,也不可能还真就不认这个妹妹了。 徐荣玲很贴心的给徐勃碗里加了一点酱油和糊辣子,“哥,你到陆东县工作忙吗?” “马上元旦放假了,芳芳嫂子跟康康回爨乡吗?” 徐勃摇了摇头,“还不清楚,应该会回来。” 看了眼妹妹,徐勃问:“你们最近怎么样?” 于春波刚要动筷,就听到徐勃这么问。“你们”这两个字,显然是问他和徐荣玲。 这让他心中产生一种悸动,眼前这“大舅哥”貌似是接纳了自己。于春波想立即接话回答,却又不敢。 立即看向徐荣玲,得到徐荣玲的鼓励眼神后,才起身回答道:“哥,我们工作都挺好的。” “之前因为我的无知,给您带来了恶劣影响,我深刻的反思了自己的问题…” 徐勃摆了摆手,道:“不说这个,抓紧吃早餐吧。” 随着韩德华的辞职,当初为于春波办理借调手续的市府办副主任包有林也被调整到市农业局担任非党委委员的副局长,于春波自然也就从哪来回哪去了。 尽管于春波被市府办“清退”回来,但是爨乡民中校领导还是没有轻看于春波,没让他回教学一线,给他安排到了校办工作。 因为爨乡民中的校领导早已经通过特定消息渠道,捕风捉影到了一些事情始末,得知于春波陷入韩德华事件后,校领导们唏嘘不已,却也暗自感叹于春波的‘好运’” … … 于春波能得到这个待遇,跟他有个县委书记的“大舅哥”有很大关系。 尽管他这个妹夫身份没得到徐勃这个“大舅哥”的认同,但是外人不知道啊。别人都会想假如徐勃不同意,徐荣玲怎么又会跟于春波领证结婚呢? 对于于春波被借调终止的情况,徐勃也是清楚的。 包括回到学校被安排到校办工作,据说还颇受校领导“器重”。但是徐勃没法去制止和阻拦。 现在于春波已经是妹妹的合法丈夫,自己的妹夫,虽然不待见和不赞同,这已经是生米煮成了熟饭! 假如徐勃去向别人解释这层关系,反而会被有心人解读为是帮于春波打招呼。 但是事实不等于徐勃就要认同,跟妹妹的亲情归亲情,跟于春波的关系归关系… 听到徐勃出言制止自己解释,于春波也颇为无奈,但是碍于徐勃的身份,却也无可奈何。 看到于春波发愣,徐勃说道:“抓紧吃吧,这是我记忆中最好吃的米线,这十几年了还是一样的味道。” “在我记忆中,90年自由市场经济后,这条路上不少小吃店,但是至今留下的就这一家。荣玲,你知道为什么吗?” 徐荣玲摇了摇头,“哥,你说。” “因为老板的坚守,对食材和品质的坚守。要保持味道的正宗,需要的是坚守和坚持。” 此时,徐勃碗里的米线已经吃完了,喝了一口热汤,徐勃起身道:“想走捷径和趋利避害都是人的天性。” “做人啊,有些底线一旦失守,再想回头就难了。” 他的目光扫过于春波瞬间紧绷的肩膀,“但只要愿意踏实走正道,保持初心本色,付出后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番话,徐勃相信于春波能听得懂! 抽纸擦了一下嘴巴,徐勃起身说道:“荣玲你慢慢吃,多回家看看爸妈。” … 告别妹妹后,徐勃乘车返回县里,上了高速后,车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他的思绪也逐渐从家庭琐事转回工作事务中。 还有一天就是2006年了,新年要有新气象,即将召开的县两会上,必须引导定下陆东县的发展定位和发展方向。 回到县里,陆东县县委县政府的大门上已经各自悬挂上了一条横幅——欢度元旦! 徐勃到任陆东县的这段时间,陆东县县委县政府的氛围让人明显感觉变了,但是又具体说不出来是哪里变了。 但不管是从县领导还是县委县政府两办的工作人员身上,都能看出跟以前不一样的神色。 县政府这边,到任半年多从不在公众场合训人的县长展平安,已经数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点名批评了县府办主任杨舟运。 … 回到县委办公室没多久,展平安就领着一个老熟人敲响了办公室房门。 “平安县长来了,请坐。” “徐书记,听说您回来了,我就过来了。” 展平安倒也不客气,说完后自顾自地从徐勃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先给徐勃递了过去。 隔着桌子凑身给徐勃点了火,展平安说道:“徐书记,这位是香港华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肖总。” “徐书记,好久不见。” 第498章 年 肖颖颖笑意盈盈地伸出玉手,恭敬地向徐勃打招呼。见徐勃没有伸手回应,她隔着桌子俯下身,身体前倾将玉手再度递到徐勃面前。 声音中带着一丝媚音,娇嗔道:“徐书记,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徐勃抬头瞥了眼肖颖颖,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身着的低领毛衣勾勒出引人注目的线条。 虽是冬天,肖颖颖穿着却颇为清凉,西服套裙内,是一件带蕾丝边的黑色低领毛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在哺乳期的缘故,肖颖颖的丰满似乎呼之欲出… 见状,徐勃立即收回目光,就坐在椅子上略微往前欠了欠身子,与肖颖颖象征性地握了握手。 握手结束后,徐勃顺势指着会客区的沙发说道:“平安县长和肖总请坐。” 展平安领着肖颖颖到会客区沙发上落座后,徐勃没起身过来,也没有主动开口问话。 办公室里一下就短暂陷入沉默,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声都清晰可闻。 … 对于肖颖颖,徐勃并不陌生,但也谈不上熟悉。不过对于肖颖颖的手段和能力,徐勃还是颇为了解的。 当初徐勃在富水县工作的时候,因为金德集团开发新城区的这块“肥肉”被胡凯胜跟肖颖颖盯上,两人屡次三番“围攻”徐勃,最后看徐勃“油盐不进”,不惜搬出韩德华来“加码”,从而在项目中谋利。 但是面对他们的软磨硬泡、利益诱惑,徐勃始终坚守原则,不为所动。 更令人不齿的是,肖颖颖暗中使诈,在徐勃与韩德华之间搬弄是非,致使两人关系急剧恶化。 韩德华能走到今天,肖颖颖有很大责任。 所幸徐勃没对他们下死手,要不然今天肖颖颖不可能一身金领装扮坐在这里… 对此,肖颖颖也是心知肚明。 看到徐勃神色冷淡,对自己不冷不热,肖颖颖赶忙堆起笑意,语气殷勤道:“徐书记,实在抱歉打扰您工作。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华美公司接下来的营运计划。” “徐书记,我们公司计划在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正式投入4000万元对县委招待所进行装修改造……” 对于肖颖颖所说,王慧萍早已经向徐勃做过简要汇报。尽管徐勃早就知道,还是给了肖颖颖几分钟时间来叙述。 等肖颖颖说完,徐勃看了眼腕表,道:“好,我相信王总的商业眼光,期待贵公司新酒店开业。” 肖颖颖虽然被双开了,但毕竟曾经是体制内人,并且还是副处级的爨乡市驻春办副主任。说好听点,驻春办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沟通联系省委省政府的各个省直机关单位。说难听点就是与人打交道,沟通保持关系。所以肖颖颖的心思极为细腻。 徐勃说完,肖颖颖就知道该告辞了。于是起身说道:“好的,徐书记。” “那我就不叨扰您工作了,等酒店开业我再来邀请您。” 肖颖颖离开后,展平安重新坐到徐勃对面,又从桌上自顾自地拿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展平安微微发颤的手指夹着香烟快速猛吸着,烟灰在指间摇摇欲坠,徐勃眼角的余光看到他几次张嘴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于是,徐勃抬头问道:“平安县长有事要说?” 听到徐勃问自己,展平安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猛吸了一口烟后,道:“徐书记,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看展平安的神情,徐勃也来了兴趣,“呵呵”一笑,问道:“什么事能让展县长这么为难?” 展平安面色凝重地说道:“徐书记,自从你说了陆东县的发展定位计划后,我就把重点放在了工业园区,结果我听说了一些关于县工业园区的事……” 展平安所说,让徐勃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虽然徐勃预料到了县工业园区多少会存在资金贪腐挪用情况,但是没想到竟然如此触目惊心。 同时,徐勃也意识到这事非同小可,“平安县长,这情况你从哪里了解到的?” “真实性可靠吗?” 展平安点了点头道,“徐书记,情况恐怕有过之无不及。” “陆东县这样的穷县,没有什么大的矿产资源,有些人要想发财,大概率只有也只能从县工业园区跟县纺织厂上下手…” 听着展平安头头是道的分析,徐勃却已经“神游”,他脑海中浮现出上次去县工业园区视察时,园区内的荒芜破败光景。 要真按照展平安所说,那陆东县的发展就不是因为干部的不作为和没能力的问题了。 … 陆东县工业园区是现任县人大主任顾明远一手推动成立的。 1992年,南方谈话如强劲东风,激发了全国新一轮改革开放热情,各地纷纷将发展工业、建设园区视为拉动经济增长的关键引擎,国内迅速刮起了兴建工业园区的浪潮。 从省级层面的经开区、高新区,到地州市一级的经开区、工业园区,再到县一级,各级政府都积极响应,要编制给编制,要预算给预算,力图在经济发展浪潮中抢占先机。 1993年年底,陆东县也不甘落人之后,也筹备了正科级架构的陆东县工业园区。 当时担任陆东县县长的顾明远频繁奔波于省市相关部门之间,争取政策与资源支持,经过多次方案修改、汇报沟通,终于推动陆东县工业园区在1994年落地挂牌,成为正科级架构的产业发展平台。 然而,时代的红利只解决了成立的手续问题。 尽管手续一路绿灯,可成立后的陆东县工业园区很快陷入尴尬境地。 尽管县委书记和县长多次带队外出招商引资,但是第一年仅接待零星几家企业考察,真正达成意向的屈指可数。 就连签订了投资意向的企业,考察论证后也推翻了投资意向。 原本规划要建数十万平方米厂房的土地,被征收后也任由它空置在那里长杂草,无声诉说着招商困境。 招商引资的难题,如同沉重的巨石,横亘在陆东县工业园区发展的道路上 。 1996年年底,时任县委书记王建国因为修路一事被地委领导迁怒而遭到免职,勉强保住了县长职务的顾明远为了化解地委领导的怒火。 灵光一闪,下令让陆东县纺织厂和分布在各个乡镇的蚕桑深加工企业搬迁到了工业园区。美其名曰地将陆东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更名为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管委会。 这一举动,工业园区还真就“火”了起来,于是陆东县又顺势而为,力推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升级为省级工业园区。 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升级为省级工业园区后,带来的政绩“红利”不但消除了顾明远因修路一事带来的负面影响,还让他顺利升任陆东县县委书记。 第499章 年(1) 徐勃沉思了一下,陆东县要想发展,就必须要有人挪窝,必须让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滚蛋。 要是展平安所说是真,那就借这事让陆东县“大换血”… 想定主意后,徐勃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展平安,盯着展平安再次问道:“平安县长,你刚刚所说的事到底有没有证据?” 展平安一愣,随即从夹包中掏出几个信封递到徐勃面前,“徐书记,这两封是我来陆东县后收到的举报信,几封信的内容都是言之有物。我从侧方面了解过一下,举报信的内容应该是真实的…” “这一封是今天早上我办公室门口的举报信,内容还是跟之前一样,结合来看,我认为这是一个很熟悉陆东县情况的人写的。” 接过信封,徐勃手指摩挲着信笺边缘,没有犹豫,徐勃立即抽出信纸,目光如炬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快速读着纸张上字里行间隐隐透出的“糜烂”气息。 前面两封信的举报内容直指陆东县县教育局局长杨六安,把他贪污挪用、滥用职权、权色交易的“脏事”被描述得详实具体… 最新一封举报信直指县人大主任顾明远任人唯亲导致工业区管理混乱、虚构招商引资套取国家补助资金… 甚至连顾明远参加某些饭局的时间地点都精确到分… “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成为陆东县的罪人吗?” 看完后徐勃将信纸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泛起涟漪。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怒火,看向展平安问道:“平安县长,你是什么意见?” 展平安感受到徐勃犀利目光的凝视后有了种要窒息的感觉,身体不自觉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徐书记,这事县政府服从县委领导,听从县委安排。” 徐勃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楼下广场上迎风飘扬的崭新五星红旗,在冬日暖阳下的薄雾中晕染出了鲜艳的光斑… … 县蚕桑工业园区是顾明远一手创立的,顾明远的仕途一直深耕在陆东县,受他培养提拔的人遍布各个县直部门,现在他又是陆东县人大主任,翻过年陆东县就要召开两会… 徐勃清楚,现在去翻县工业园区的旧账,并非明智之举!而且这个时间节点收到举报信,也太寸了! 向展平安这个县长举报陆东县的县直部门负责人贪污腐败情况,尚且情有可原;但向县长举报县人大主任的违法犯罪行为,就不太正常了! 要知道,县长的任命权可是在县人民代表大会……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性。 徐勃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才烫得他猛地回神,手指连忙一抖,烟灰簌簌落在深色西裤上。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旁,在桌上烟灰缸中捻灭烟头,目光沉得像结了冰看向展平安道,“平安县长,这举报信来得太是时候,也太不是时候了。” 展平安看见徐勃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从那敲击的节奏里他听出了徐勃在权衡利弊。展平安也知道,两会在即,动一个根基深厚的人大主任,弄不好会让整个陆东县的官场震荡,甚至影响换届大局。 “平安县长,”没等展平安接话,徐勃又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问:“你觉得写举报信的人,是想借你的手掀桌子,还是真盼着陆东县好?” 这问题让展平安一怔,随即也明白过来。 举报信连顾明远饭局的时间都记这么清,要么是内部人反水,要么就是有人布了局,想借这次“风波”获利。 展平安斟酌了一番,说:“徐书记,听您点拨我茅塞顿开,这么看来有人是想在两会前搞事啊!” “但不管是谁写的,信里的事要是真的,就不能放着,如果不查,幕后之人既然心存不轨,那就肯定还有后手,到时候对您和县委县政府的威信都有影响,怕是不能让人信服啊。” 听到展平安这么说,徐勃又看了眼展平安,重新落座到办公桌后,他指尖重重点了点那封最新的举报信,“平安县长,他们不是想让你查顾明远吗?那就换个方式,先到教育局——动静闹大些。” 顿了顿,徐勃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你明天去教育局‘调研’,把那两封旧举报信的内容透点风声出去。看看举报的人还有没有反应…” 展平安心里一动:“徐书记是想……” “既然你收到了事关教育局的举报,那就先拿下教育局的蛀虫,顺便再看看陆东县纪委还是不是在县委的领导下。”徐勃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顾明远在陆东县经营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事。但是毕竟他现在是县人大主任,两会前闹出动静,肯定有隐患… 徐勃提笔在那封举报教育局局长的举报信上竖着写了句“转呈县纪委益民书记签阅,请纪委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进行查证…” 落笔后,徐勃把举报信推到展平安面前,“展县长,你也做个签批吧。” 展平安看到徐勃的批示,在想到刚刚那句“看看县纪委还是不是在县委领导下”,他立即明白徐勃的用意。 于是展平安龙飞凤舞地在信笺纸的右上方写上“教育乃国之根本,挪用贪污教育经费天理难容,转呈县委徐书记签阅”。 随后徐勃把杨国方叫了进来,让他通知县纪委书记牛益民和县政法委书记陈俊博到自己办公室。 没大一会儿,陈俊博跟牛益民前后脚来到了徐勃办公室。见书记县长都在,牛益民顿感不妙… 两人刚到会客区落座,徐勃起身拿着举报信走了过来,在陈俊博的凝视下,放到了牛益民面前的茶几上,,“益民同志,俊博书记,你俩看看这个。” 牛益民拿起举报信一看,看到县教育局局长杨六安的名字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尤其是看到徐勃跟展平安的批示… 昨天晚上,县教育局局长杨六安才给自己送了新年礼物… 杨六安是什么货色,牛益民心知肚明,县纪委一年不知道要收到多少关于他的举报信… 但是碍于杨六安的懂事,以及他是杨奇胜的族侄,牛益民一直对举报信视若无睹,甚至暗地里把举报信退还给杨六安。 尽管对举报信的内容了如指掌,牛益民还是装模作样的看了又看,反复搓磨着两封举报信的同时,他在心里想着如何善了此事。 第500章 来者不善 两支烟的功夫,牛益民才把举报信放到桌上,硬着头皮地问道:“徐书记,展县长,斗胆问一句,这举报信是从哪来的?来源可靠真实吗?” 闻言,展平安接话道:“是放到我办公室的匿名举报信,我转呈县委的,上面内容真不真实,县纪委最有发言权…” 看了眼徐勃,牛益民义正言辞地说道:“徐书记,展县长,调查后才有发言权,回去后我就安排县纪委对此事进行秘密彻查,一定查清这信里所说的真伪。” 牛益民说完,陈俊博也接过信笺看了起来,看完后说道:“益民书记,我安排反贪局会同县纪委办案吧。” 牛益民瞟了眼陈俊博,随后看向徐勃说道:“徐书记,我认为事情没定论之前没有必要大张旗鼓的调查。县纪委督察科先进行调查,事情没定论之前反贪局就不用掺和了…” 陈俊博听到牛益民说反贪局是掺和,立即神色冷峻地反问道:“益民同志,县纪委能查清吗?” 听到身旁这位昔日“战友”的反问,牛益民大为光火,但是碍于这是在县委书记办公室,县长展平安也在,也就不好发作。 牛益民又侧头用一个复杂的眼神看向陈俊博,他提高音调道:“假如真像信里所说,县纪委对贪赃枉法的干部绝不偏袒包庇。” 牛益民看向徐勃,降低了音调补充道:“徐书记,这也是出于对我们干部的保护考虑。假如查证后证明举报不实,这样也可以避免打击到干部的工作积极性。” 徐勃点头道,“益民书记考虑的挺周全,县委还是充分信任县纪委的。纪委的同志辛苦下,先对信中提到的几个问题进行秘密调查…” 听到徐勃这么说,牛益民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要真让反贪局参与调查,那杨六安就悬了… 牛益民刚要接话,徐勃话锋一转,问:“益民书记,举报信如此详细,县纪委多久能调查清楚?” 这话让牛益民心头又是一紧,不禁让牛益民陷入了沉思,徐勃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县委已经掌握了杨六安违法违纪的实证? 牛益民心头把杨六安双亲问候了无数遍,神情严肃地回答道:“徐书记,确切时间不好说,但是我保证会尽快查证清楚。” 徐勃点头道:“好,那你先去忙。尽快查证清楚,必要时反贪局可以提前介入…” 这话让牛益民又是一怔,四十六岁的牛益民面对年轻的徐勃,不知为何,明明想要反驳,却从心底没有底气… 他木讷地点头道:“知道了,徐书记。” 牛益民起身离开后,陈俊博开口道:“徐书记,让县纪委去查,我怕他们轻拿轻放,要不我安排反贪局介入调查吧。” 陈俊博再次提议反贪局介入,徐勃指尖下意识地捏了一下香烟过滤嘴。 作为南西政法大学法律系出身的徐勃太清楚其中门道了,县纪委的纪律处分好比钝刀剜肉,而反贪局的刑事侦查却是见血封喉。 牛益民坚持单查,无非是想给杨六安留条退路,可举报信里连受贿金额和时间都精确到个位数,哪还有斡旋余地? 在2017年国家监察体制改革前,县纪委和反贪局职责存在显着差异。县纪委监督对象主要为党员干部,遵照《党章》和《党纪律处分条例》等党内规定为工作依据,主要任务是维护党内法规、检查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执行情况、协助加强党风建设及组织协调反腐败工作,对违纪党员干部给予党纪处分,对严重违纪党组织采取改组、解散等措施。 反贪局监督对象为包括非党员在内的国家工作人员,依据《刑事诉讼法》等法律,主要职责是受理国家工作人员贪污、贿赂犯罪案件,立案侦查后移送审查起诉,通过刑事司法程序追究刑事责任 。 县纪委调查,只能给予政务党纪处分,而反贪局介入,则可以刑事追诉,等于从重发落… 徐勃想了一下,问道:“俊博书记,反贪局自然是要介入,但是必须要又稳又准,不能拖泥带水,这一点你能保证吗?” 徐勃这话的意思很明显,陈俊博听得也很清楚。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徐书记,必要时公安局也可以配合反贪局的工作。” 徐勃看出了陈俊博的担忧,道:“县里毕竟只有这么大,人情套关系,难免会有漏洞。必要时俊博书记可以向市检察院请求支援嘛。” 闻言,陈俊博面露难色道:“徐书记,市反贪局目前跟陆东县政法委没有互动…” “我来联系吧,市检的徐平检察长还是深明大义的。” 说完,徐勃就拿出手机给爨乡市检察院检察长徐平打去了电话。 … “叶检您好,我是陆东县徐勃…” 正在市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的徐平接到徐勃的电话后,大感意外。 听到徐勃客气的自报家门,他马上回应道:“徐书记你好啊,听说你到陆东县工作了,近期我还打算到陆东县检察院看看呢…” 徐平对徐勃是心存感激和敬畏的,对于徐勃的敬畏,不仅仅是因为通过在省委书记家当保姆的大姨子知道徐勃是省委书记的乘龙快婿。 而是当初徐勃因为被反贪局逮捕一事给徐平带来的震撼,当初徐勃被批捕的事让市委书记孟津南大动肝火,以霹雳手段惩治了案件参与者。 当初跟他作对的市检察院常务检察长叶波和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关邵宏二人,均被问责免职。这样一来间接的帮助了徐平在市检察院树立了一把手权威。 “好啊,我代表陆东县欢迎叶检前来指导工作。” 徐平知道徐勃不会平白无故打这个电话,寒暄完后,主动问道:“徐书记,陆东县有需要市检察院支持的地方,我们会全力支持…” 徐勃简短把情况说了一下,徐平当即答应会安排市反贪局到陆东县走访。 就在徐勃打电话的同时,回到县委大楼三楼办公室的牛益民也刚刚挂了电话,电话是给旁边县政府大楼内的杨奇胜打去的。 听到电话中传来的“嘟…嘟…”声,杨奇胜把昂贵的摩托罗拉V3手机用力合上,骂到:“麻类隔壁的,这姓徐的还真是来者不善。” 骂完,又翻开手机找到张爱国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 第501章 警告 同在县委办公室的张爱国接到杨奇胜电话后,听说了杨六安的事,抬头看了眼天花板,道:“奇胜县长,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杨六安是咎由自取,既然被盯上了,那就听天由命吧。” “爱国书记,那怎么行?” “这姓徐的欺人太甚,咱们不能让他这么胡作非为啊。这样下去还得了。” 杨奇胜声嘶力竭地咆哮道,“爱国书记,咱们得想办法阻止这狗日的乱来啊…” “呵”!张爱国冷笑一声,对着电话慢条斯理地说道:“奇胜县长,稍安勿躁。” “党纪法规之下,没有什么行不行的。不管什么人,既然做错了事,那就要承担后果…” 张爱国这话呛得杨奇胜一时无语,也明白张爱国为何有底气说得那么义正言辞,因为他儿子张彬以身试法后的确被批捕了… 但是杨六安不同,杨六安虽然只是杨奇胜堂哥的儿子,但是这些年对待杨奇胜比亲爹还亲… 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杨奇胜不少腌臜之事也都是经过杨六安操办的。不管杨奇胜有什么需求,杨六安都是竭尽全力的满足他。 杨六安进去后,难免顶不住审讯……杨奇胜不敢相信杨六安会守口如瓶。 对杨奇胜来说,一旦杨六安松口,吐露出任何一件事,他都将万劫不复… 这对杨奇胜来说就如同一个定时炸弹,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 杨奇胜虽然心有不悦,但不敢对张爱国发作,只是提高音调,阴狠地说道:“爱国书记,现在不是唱高调的时候,咱们得想办法啊。” 对于杨奇胜为什么这么着急,张爱国也是心知肚明,因为他对杨六安和杨奇胜两人间的“勾当”都了如指掌。 张爱国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才悠悠然道:“杨县长,让姓徐的滚蛋,所有的事不都迎刃而解了嘛。” “张书记,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这事等不得啊。 “昨天说的那事安排了吗?” “早上已经让人把材料送给了姓展的,听益民讲展平安已经去找了你楼上那位。”杨奇胜说道。 “行,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后,张爱国给顾明远打去了电话… … 徐勃办公室内,敲定完县反贪局暗中调查杨六安一事后,陈俊博又汇报起了陆东县公安局开展“平安陆东的春雷行动”具体实施情况。 “徐书记,展县长,县政法委拟定自2006年1月1日起,陆东县政法队伍进行联动,在全县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专项整治行动。” “首先从整顿全县公检法工作人员作风入手,其后实行警务联动,信息共享,针对我县存在的黄赌毒及各类违法犯罪活动进行重点打击。旨在提升陆东县政法系统工作效能,切实维护陆东县社会平安稳定…” 对比徐勃和展平安都是高度赞同,徐勃点头道:“俊博书记,政法委这项工作做的很好,也非常有必要。” “治安环境的好坏直接关乎着县域经济的发展,而政法队伍的工作作风问题又直接关乎治安管理的好坏…” 顿了顿,给两人一人散了一支烟,徐勃接着说:“另外我有个提议,这次可以搞个动员大会,我和平安县长一块去参加。” “平安县长,你觉得呢?” 展平安立即回应:“徐书记您说的对,我觉得也很有必要,到时候我跟您一块去参加。” 陈俊博看到一县之长的展平安都对年轻的徐勃为首是瞻,心里那点因为年龄问题而产生的不适感顿时烟消云散,主动伸手给两人点着烟后,笑道:“徐书记想的真周到,您和展县长能去参加动员大会,这次的行动我就信心十足了。” “徐书记,另外我有个建议,县公安局想对下辖的科室队所负责人进行异地轮岗任职,同时对政法系统内部干部的任免进行公开推选…” 闻言,展平安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徐勃和陈俊博,目光在两人间流转,心说看来陈俊博这老小子还真是铁了心向徐勃靠拢———因为徐勃去年在富水县的时候,就搞了县直单位负责人和乡镇党政干部公开推选… 果不其然,徐勃会心一笑,点头道:“嗯,这个可以有,能者上,庸者下。这个事我会跟组织部程婳部长探讨一下,公检法口的干部俊博书记熟悉,县委原则上同意由政法委进行调配。” 陈俊博一听,心中突然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悸动… 县委书记最大的权力就是人事权,徐勃刚刚等同于是把政法口干部的任免权放到了他的手中… 这叫他怎么不感动? 陈俊博连声道谢,然而陈俊博的话音未落,展平安口袋中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屏幕,神情微变:“徐书记,是人大顾主任的电话。” 徐勃只是“哦”了一声就没再言语。展平安又等了几秒,才接起电话,不过他随手就打开了免提… 接通后,电话那头先传来顾明远的大嗓门:\"平安县长啊,听说你最近收到不少举报信?” 看了眼徐勃,展平安“呵呵”一笑,对着手机反问道:“明远主任,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举报信?” 展平安这话让电话那头的顾明远一怔,沉寂了半分钟,顾明远的声音才悠悠传出:“平安同志,县两会即将召开,不管你收到什么举报信,我都认为是有人故意捣乱…” “我相信咱们陆东县的大多数干部都是风清气正的,我提醒一下展县长,小心被有心人搬弄是非,别因为这些不实的风言风语影响了大家的团结啊…” “还有两年我就退休了,在我主持县人大常委会的期间,我是不愿意看到陆东县因为团结问题乱了套啊…” 顾明远这话,威胁警告意味就很明显了。说到这,大家也都明白,牛益民已经把举报信的内容告知了顾明远… 闻言,展平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看向徐勃。 看到徐勃挑了挑眉后一脸严肃表情,展平安立即不卑不亢地回应道:\"顾主任,我的确收到了一些举报信,这些举报信内容记录的非常详实,举报内容也非常触目惊心。” “身为陆东县人民政府县长,我不能置之不理。我认为必须彻查到底,给陆东县干部群众一个交代。\" 第502章 展平安 展平安的“硬气”,让电话那头的顾明远沉默了片刻。 随后手机中传来顾明远冷硬的声音,道:\"既然平安县长要不顾陆东县的安定团结大局,那我也就不费口舌了…\" 说完的同时,电话应声挂断。 “呵,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徐勃看向展平安,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道:“这举报信上的几人在陆东县工作多年,各种关系盘根错节。” “正人先正己,所以咱们更得严以律己,打铁还需自身硬,咱们的一言一行也得经得起别人的审视和查证…” 这番带有警告意味的话虽然没点名,却让展平安听着有些心头发虚。 展平安到陆东县这大半年,虽没有廉洁方面的问题,却跟县委招待所的鲁丽裹到了一块。 徐勃的提醒,让他有些后怕了,这世上压根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本来今天还想借机跟徐勃沟通下让鲁丽到县民政局担任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事呢… 现在展平安顿觉头大———昨天晚上,风姿绰约的鲁丽可是准备了数套情趣内衣变戏法般的侍弄了自己,自己也信誓旦旦的说没问题… 看现在这个情况,这事已经不能再提! 想到鲁丽的叮嘱和期待,要是办不成这事,估计就连她那关都过去不… 看了眼神情不自然的展平安,徐勃顿了顿继续说道:“俊博书记,安排反贪局可靠的人对县工业区的各项审批和营运情况也进行调查吧,特别是这些年招商引资和财政扶持的资金流向。” “另外,再关注下县人大的一举一动…\" 听到这话,陈俊博一怔… 关注县人大?县人大的招牌和大楼是死物不会移动,所以徐勃说的县人大是谁,陈俊博心知肚明… 按说这事应该让县纪委会同反贪局去办的,这就明显表示县纪委书记牛益民不能让徐勃信任… 陈俊博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通过打听徐勃在富水县的工作情况时,已经被徐勃的个人魅力和“前途”折服,笃定了跟随徐勃的决心… 陈俊博起身道:“请县委县政府放心,这事我一定安排妥当。” “好,平安县长还有什么要讲的吗?”徐勃起身道。 还在沉思如何妥善解决和鲁丽关系的展平安听到徐勃点名,正要答应,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杨国方带着蒋欣荣神色异常地走进来:\"徐书记,展县长,县委招待所的职工把香港华美资产公司接收招待所的人打了,并且说要去县委县政府给他们一个说法。” “还有人说要匿名爆料,要曝光陆东县县领导的腐败问题。\" … 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展平安的预料,徐勃刚来肯定没什么黑料,要曝肯定是曝自己跟鲁丽的事情。 杨国方说完,展平安气急败坏地骂道:“马勒戈壁的,这些狗日的要干嘛?” “俊博书记,公安局干嘛吃的,马上派民警出警维持秩序,这是县委县政府的决定,他们想造反吗?” 面对展平安歇斯底里的怒吼,陈俊博没有回应,而是看向徐勃询问道:“徐书记,我先去现场看看情况吧。” 看了展平安一眼,徐勃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陆东县酝酿之中... 快步走到窗前,正好看到县委招待所院内的情形,徐勃回头道:“好,国方你陪同俊博书记一块去现场看一下。” … 陈俊博和杨国方离开后,展平安知道刚才自己失态了,咳嗽一声,解释道:“徐书记,这事发生的太过蹊跷,所以我一时有些反应过激…” 徐勃摆了摆手,“平安县长,咱们是一个锅里盛饭的,有些事我给你提个醒,当断则断,否则后患无穷。” “我跟组织部申请,让招待所的鲁丽调离陆东,你觉得如何?” 说完后徐勃又看了眼展平安。 面对徐勃的凝视,展平安有些心虚,虽然徐勃没有说破,但是他知道自己跟鲁丽的事瞒不住徐勃了。 现在徐勃主动帮自己解围,展平安大为感动的同时,也就索性说破了,“我代表鲁丽和我自己谢谢徐书记。” “这事我要向县委检讨,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导致我比较压抑,一时就跟招待所的鲁丽走得有些近了。” “我向县委保证,今后一定改正。” “徐书记,那我先回县政府,准备下午老干部迎新座谈会的发言稿。” 徐勃点头表示同意… 从徐勃办公室出来的展平安心情不错,尽管徐勃没有明说让鲁丽去哪个爨乡市单位,但是想必不会差,一个副科级岗位应该是铁板钉钉。 解决副科级,还能调到爨乡市,想必鲁丽一定会心花怒放… 虽然展平安有些舍不得鲁丽那丰胸肥臀,但他知道,只要保住了县长位置,即使鲁丽到了爨乡市,也忘不了他这挖井人。 再说分隔两地,也就更能利于保持新鲜感,天天待在一起,再喜欢的东西都会腻了… … 看着展平安离开的背影,徐勃陷入了沉思。 虽然展平安说的诚恳,但徐勃并不相信他真能说到做到,只是眼下徐勃需要陆东县大局的稳定。 展平安刚离开,专职常委王冬冬在蒋欣荣的陪同下敲门走了进来。 进门王冬冬就开口道:“徐书记,百忙之中打扰了。” “王常委那里的话,你可是稀客。”说完,徐勃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王常委请坐。” “小蒋,给王常委泡杯菊花茶。”两人落座后,徐勃转头对蒋欣荣说道。 对于王冬冬,徐勃目前还是比较认同的,至少这两次常委会上,王冬冬对县委的决策都是鼎力支持的。 所以徐勃自然也比较客气。 蒋欣荣麻利的泡了茶水放到茶几上后,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正在徐勃揣摩王冬冬的来意时,她率先开口了… 因为之前几人抽了不少烟,所以办公室内烟味较大,王冬冬就开玩笑的说道:“呀,徐书记,你们在做烟熏肉嘛。” 还作势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徐勃“呵呵”一笑,道:“王常委提醒的对,为了关爱他人,这以后办公场所要减少吸烟了…” 说完,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把办公室的窗户打开了,顺便朝招待所方向看了眼… 等徐勃重新落座后,王冬冬笑着说:“徐书记,今天我过来找您是想征询一下,县委在我常委分工上是怎么考虑的,您看方便透露一下吗?” 第503章 舆情 抬头看了眼王冬冬,徐勃脸上挂起了一丝标志性笑容。抬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茶水后,开口反问道:“王常委对分工有什么考虑,你先说说看。” 王冬冬闻言,放下手中的陶瓷茶杯,轻咳了一声后语气郑重地说道:“徐书记,我了解了一下咱们县委各常委的分工,目前各项工作的常委分工都已经明确,所以我想征询一下县委,能否尽快具体明确我的常委分工……” 王冬冬是团中央下来的挂职干部,刚从城关镇党委书记任上升任陆东县县委常委不久,前任县委书记程周建还没来得及调整常委分工,他就已经调整到富水县工作。 “怎么个具体法?王常委,先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徐勃轻声问道。 王冬冬顿了顿,道:“徐书记,虽然我是从团中央下来挂职的干部,但是自从担任城关镇党委书记后,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陆东人……” “自徐书记到任陆东以来,我看到了您想把陆东县改变的决心……” 说到这,王冬冬又顿了顿,抿了一口茶水后,继续说道:“徐书记,那我就毛遂自荐了,目前制约陆东县发展的重要要素之一就是交通,所以我想申请分管交通。” 对于王冬冬提出要明确常委分工,并且主动选择攻坚交通领域,而非追求常规分工,颇让徐勃震惊。 听到这话,徐勃给王冬冬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看着王冬冬那长长睫毛下那漂亮的丹凤眼,认真道:“王常委不愧是团中央的优秀干部,单单就思想站位这一点,就已经超越了很多人。” 往前挺了挺身子,徐勃语气轻快地说道:“王常委既然主动请缨,那就分管交通的同时,再受累负责陆东县交通建设领导工作小组的日常工作吧。” 虽然现在陆东县还没有成立交通建设指挥部,但是既然从县委书记口中说出了此事,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听到徐勃这么说,王冬冬立即表态,“徐书记,谢谢县委的信任。不存在受不受累,请县委放心,我一定尽职尽责。” “好,这事在随后的县委常委会上就研究决定……” 徐勃说完后,王冬冬立即起身离开。 …… 王冬冬离开后,杨国方神色匆忙地走了进来。 “国方,怎么了?” 不等徐勃询问的话音落下,杨国方就焦急地说道:“徐书记,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议论。” 杨国方这话一出,徐勃也是稍稍一愣,这还是杨国方第一次这样焦急失态,什么样的不好议论能让他大惊失措?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徐勃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慌什么?坐下说。” “徐书记,我刚刚得到消息县里一些老干部对县委有些极端的看法,言辞极为犀利……” “哦,针对什么事说的?” “说什么的都有,说县委把县委招待所卖了,下一步马上要把县委县政府大楼都卖了。还说徐书记要搞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那一套,要全盘否定陆东县过去的工作成绩……” “县委招待所被卖一事,有什么意见可以让他们来找我。” “嘭”!徐勃带着一丝力道把水杯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声响。 “是哪些人在背后议论?” “徐书记,都是人大政协离退休的老领导。” 说完,杨国方又谨慎地试探着询问道:“徐书记,下午要召开的老干部迎新座谈会,您看要不要改动一下时间?” “改动一下时间?” “迎新座谈会怎么改?明天就元旦了,改了还有意义吗?” 徐勃起身看向窗外,沉默半刻,随即道:“会议时间不变,不过参会人员再扩大一些,县委办马上下发通知,通知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参加。” 徐勃知道,面对舆论,面对老干部关于“卖招待所、否定过往”的传言,不能回避、也不能拖延。 像陆东县这样的县城政治格局极为复杂,尤其是这些老干部,县委县政府的各个县直机关单位以及下辖各乡镇都有他们的各种关系和“门徒”。 县两会在即,避免小争议演变为大舆情的最好方式就是“以公开稳人心”,以公开会议的形式直面争议,既彰显了破除谣言的底气,也体现了他“以公开稳人心”的治理思路。 所以徐勃不仅拒绝推迟座谈会,反而让县委办扩大参会范围至“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 同时,面对舆情可能带来的干部人心浮动,徐勃也有了应对之策! “国方,通知程婳部长来一趟我办公室。” …… 不大一会,程婳在杨国方的带领下,带着一股高端香水味,伴随着高跟鞋扣地的“哒哒”声,来到了徐勃办公桌前。 “徐书记,您找我。”长相跟电影牧马人中李秀芝扮演者丛珊颇为神似的程婳,不卑不亢地跟徐勃打招呼道。 虽然程婳已经数次来徐勃办公室汇报过工作,但这还是徐勃到任以来,第一次主动让身为县委组织部部长的她来办公室汇报工作。 虽然程婳表面上不卑不亢,但是内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知道徐勃今天主动找她是因为何事,程婳在内心里复盘着县委组织部当前的各项工作情况。 “程部长,请坐。” 就以目前来看,身为陆东县县委组织部部长的程婳还算是称职,至少在县委常委会上还是站在了县委这一边。 对于程婳,徐勃也做过一番了解。 今年37岁的程婳,家庭条件极好。她父亲是曾任爨乡地委委员、行署副专员的程浩然,现任滇西省人大常委会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她老公公是现任爨乡市政协常务副主席朱保国,丈夫朱伟明曾经在爨乡地区建设委员会工作,1998年辞职下海,成立了爨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从程婳这身行头,华伦天奴高跟鞋、香奈儿的连衣套裙……就能看出来工程公司很挣钱。 …… “程部长,组织部对全县县直机关单位的正副职以及乡镇正副职干部的考核和调配有什么计划吗?” 程婳闻言,指尖轻轻蹭了蹭办公桌,语气条理清晰地回应道:“徐书记,目前组织部有两个初步规划。” “一是县直机关单位正职和乡科级正职干部,计划在元旦后启动专项考核,重点看过去一年的工作推进、民生实事落地情况,尤其是跟交通建设、产业发展相关的岗位,会结合县委近期部署的重点工作调整考核权重。” “二是副职干部,打算先梳理各乡镇、县直单位的岗位缺口和干部任职情况,春节前完成调配意向摸底,避免因人员变动影响年后工作开局。” “不过具体方案还没上部务会讨论,想先征求下徐书记您的方向意见。” 第504章 人事 程婳斟字逐句汇报的同时,一直紧盯着徐勃的神情。看到徐勃的眉毛挑了一下,程婳心里莫名添了一丝紧张。 这是程婳从政多年来鲜有感受到的紧迫感! 别说以前的县委书记程周进,之前即使面对组织部的顶头上司,身为市委常委的组织部部长刘勇进,程婳内心也没有这样紧张过。 程婳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后,轻咳一声以缓解紧张感。 对于程婳的回答,既徐勃的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程婳会用官话回答,意料之外的是她提到了交通建设… … “程部长,乡科级副职的调整现在组织部有没有具体的意向和实施方案?”徐勃问。 程婳指尖在杯沿无意识地划了半圈,将喉间的局促压下去,声音稳了稳,道:“徐书记,乡科级副职调整方案组织部正在磋商中,目前有三个初步方向。” “说说看。” 程婳感受到徐勃的审视目光,抬眼迎上去,语速放得更缓:“徐书记,一是优先考虑近年新录入、在乡镇一线工作满三年的年轻干部。拒县委组织部考察,好几个乡镇的联络员都是科员满三年,群众口碑极为扎实。” “二是卡住‘基层经历’硬杠,重点摸排偏远乡镇现任中层,把真正沉下去解决过征地、信访等实际问题的人筛出来,担任乡镇副职。” “三是预留两个名额给差额考察,防止论资排辈,最后由部务会票决前两名,选定人选后报县委拍板……” 徐勃没接话,指节叩了叩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乡镇工作讲的是务实求真,乡镇副职是实施各项工作的先锋队,要找能啃硬骨头、工作经验丰富、群众基础扎实,且工作作风和生活作风都过硬的人。” “另外,干部任用一定要注重民主测评——乡镇工作没有扎实的民意基础,根本开展不好。” 近期,徐勃心里有个大胆想法:让一些在村镇当地有威望、有魄力的村两委干部,以非公务员身份兼任乡镇副职。 这想法不是他突然的天马行空,而是琢磨了许久的结果。对陆东县来说,真正能发动群众的,不一定是县委县政府,也不是乡镇党委政府,而是村两委班子。 打破“公务员身份”才能担任乡镇领导的硬框,把村两委里那些真正扎下根的“土专家”提上来,既能绕开基层副职“论资排辈”的僵局,又能直接把村里的治理经验衔接到乡镇决策里,更能有效将县委县政府的执政部署传递到村里。 但风险也明摆着:体制身份壁垒、干部考核体系的适配性,还有上级会不会觉得这“步子太大”而否定…… 听到徐勃的话,程婳心里一凛——他似乎否定了提拔新入职满三年年轻干部的提议。 她立刻补道:“徐书记,说到工作经验丰富、群众基础扎实,组织部还真有几个重点考察人选,比如马场镇农经站站长马友民,启东镇党办主任张长林……” 徐勃端起茶杯,目光扫过程婳还没喝完的茶水,打断道:“程部长能考察得这么细致,说明组织部的工作很认真,能让全县人民和县委放心满意。” “乡科级副职的调配方案,组织部尽快拿出来,报县委上会研究。乡镇工作开展好了,全县工作自然就顺了。” 程婳指尖微僵,沉声道:“好的,徐书记。” 徐勃嘴角勾了下:“元旦收假,我要看到方案初稿。重点标清每名干部的考察记录,别用官话套话,就写他们过往工作里具体干成了哪件事。” 程婳起身应道:“明白,徐书记,方案后天上班后一定准时送到。” “另外,对全县各乡镇的村两委干部做个摸底调查,把工作成绩突出的名单统计出来。” 程婳心里犯了嘀咕——县委管乡镇副职的任免,难道还管村两委干部? 尽管心有疑惑,她还是立即回道:“好的,徐书记。” 官场规矩程婳清楚,既然县委书记已经开口,那就自然有他的用意和道理。 虽说程婳对这位比她小六岁的年轻县委书记,存着几分能力上的疑虑,但也明白,她的疑虑丝毫影响不了大局,可若让县委书记对她的能力生了疑,那她大概率就要挪窝了。 “行,那你去忙吧。”徐勃说完,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徐勃轻飘飘的一句话,程婳却莫名有种如临大赦的轻快,应了声“好的徐书记”,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上,她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悄悄浸出了一层薄汗。 程婳也不知道为何,以前面对程周进时可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父亲和老公公都是厅官的程婳,从小到大官话听了不少,官员也见了不少…… 程婳知道领导的真正意图都是隐藏在一些不经意间的话题中,所以她敏锐地察觉到,徐勃今天提及村两委干部考察不是随口说说…… 走到楼梯口时,程婳回头朝着书记办公室看了眼……心里做了个决定! …… 另一边,县人大主任办公室内,顾明远脸色铁青,和杨奇胜在会客区相对而坐。 办公室主任杨开明举止谦卑地走了进来,看了眼杨奇胜后,表情恭敬地说道:“顾主任,各乡镇的人大主席都通知了。” 闻言,杨奇胜起身道:“顾主任,晚上六点,城南山庄不见不散,” …… 原本下午一点半召开的迎新老干部座谈会,因为临时扩大到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参加,所以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改为下午两点半召开。 两点十分,杨国方带着县委办信息科副科长王成走进了办公室,见到两人走了进来且两人满脸严肃,徐勃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疑惑地问道:“国方,有事?” “是的,徐书记。” 杨国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随即侧头看向王成说道:“徐书记,王成有事要说。” 徐勃疑惑地看向王成,问道:“小王,什么事?” 第505章 风起 听到徐勃这么问,王成挺了挺身子,道:“徐书记,晚上有人召集全县各乡镇的人大主席和部分县人大代表在城南山庄聚会……” 犹豫了一下,王成表情颇为严肃地说道:“据说可能是商讨增选咱们县的市人大代表一事……” 闻言,徐勃抬眼看向王成,犀利冰冷的目光看得王成心里有些发毛。 不到换届就商讨增选市人大代表的人选,那可就有说头了…… “你怎么知道的?”徐勃问。 倒不是徐勃质疑王成所说的真假,而是想看看王成是出于何种居心。 王成的父亲王国权是陆东县人大常委会党组副书记、常务副主任,既然王成能把这事汇报上来,那就不会是信口雌黄,并且一定是得到了王国权的授意…… 而且,能召集这些人商谈这事的人,不用王成说,徐勃也能猜到是谁! 因为能在陆东县统领这么多乡镇人大主席和人大代表的,只有一个人……所以徐勃不用问这人是谁! 王成喉结动了动,轻声回答道:“徐书记,是有人跟家父说的。” 得到王成肯定的回答,徐勃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王成又问道:“小王,你还有其他事吗?” 这话的跳跃程度把王成问懵了,直接打乱了他的思维节奏,他立即摇了摇头,道:“徐书记,没事了。” “好,我知道了。” 徐勃合上手中的文件,顿了顿继续说道:“小王,据我所知,你自打参加工作一直在县委机关工作,有没有到基层去历练一下的想法?” 听到这话,王成脑子又一片空白了…… 徐勃谈话节奏的跳跃性太大了! 倒不是说王成没出息,参加工作五年就是副科级的王成已经算是陆东县乃至爨乡市同龄公务员中的佼佼者了。王成也见过比徐勃高一级别的副厅级官员,他堂姑父王爱辉是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 稍微凌乱过后的王成立即反应过来,这徐勃要提拔自己了! 大概率是今天父亲让自己的“告密”起到了作用。 王成知道,这话从县委书记徐勃口中问出来,那就说明徐勃已经想让自己去下面工作了,基层历练是个广义词。徐勃所说的让自己去基层历练,那就是让自己到乡镇工作。 并且县委书记钦点,那到了乡镇大概率会进党委班子,甚至有可能担任常务副职…… 王成今年才27岁,岂能不激动! 现在王成虽然是信息科副科长,但是由于信息科是县委办的职能科室,架构为正股级。不过因为信息科科长由正科级的县委办副主任兼任,所以单位人员级别都高配了。 这个信息科副科长才是正股级,也就是科员级!就算他父亲是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正常情况下让他这个信息科副科长外放,顶多也就是副乡镇长。 假如这次进了乡镇党委班子,那下一次就可能直接升任乡镇正职,这官场中,快一步就有天壤之别…… 王成立即恭敬地说道:“谢谢徐书记栽培,到哪工作,全凭县委安排。” “不管到哪工作,我都会紧随县委的指示和工作节奏……” “好!”徐勃点头道。 话锋一转,徐勃又说:“王主任在陆东县工作多年,为陆东县的付出是有目共睹的。” “并且再次说明,王主任的政治素养和团结意识是极高的。” 转头看向杨国方,徐勃说道:“国方,你记一下,近期约王主任我们一起吃顿饭,听一听他对陆东县发展的具体意见。” 听到徐勃这么肯定自己父亲的工作,王成心里极为受用,连声道谢后,离开了徐勃办公室。 …… 王成离开后,看着杨国方欲言又止的表情,徐勃抛了一支烟过去,道: “国方,有话就说嘛。” 顿了顿,杨国方开口道:“徐书记,这事假如真像王成所说,那就是有人要搞事情针对您,咱们不得不防啊。” “哦!”徐勃瞥了眼杨国方,笑问道:“怎么防?” 杨国方想了想,回答到:“徐书记,我去找这些人谈话,我相信多数人还是能拎得清轻重的。” 徐勃“呵呵”一笑,道:“既然拎得清,那就不用去谈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们去……脓疮总要出头的。” 说完,徐勃给陈俊博打去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看了眼手表,徐勃起身道:“走吧,开会去。” 连杨国方都能看出来这是有人要针对自己,徐勃怎么又看不出来? 爨乡市人大代表由下一级的陆东县人大间接选举产生,在不到换届的情况下,新任县委县政府的领导需要按照“增选”程序,由陆东县人大常委会组织,在县人民代表大会会议上增选为爨乡市人大代表。 正常流程是陆东县人大常委会提出增选方案,明确名额与时间安排。各政党、人民团体联合或单独推荐,或代表十人以上联名提出候选人。 在随后即将召开的陆东县人代会上进行差额选举(差额比例为应选名额的1\/5至1\/2),无记名投票后,候选人获全体代表过半数赞成票当选。 代表资格审查委员会审查确认后,公告并报爨乡市人大常委会备案。 谁都知道,目前陆东县需要增补的市人大代表只有徐勃这个新任县委书记和大半年前到任的县长展平安! 到目前为止,徐勃还没听闻有哪一任县委书记和县长落选本县的市人大代表! 如果这事发生,那可就不是丢人现眼的事了! …… 一点半在县委大会议室召开的老干部迎新座谈会,由于临时扩大到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参加,所以把地址改到了陆东县政府大会议室,并且时间也推迟了一个小时。 二点二十八分,徐勃带着杨国方和蒋欣荣来到政府大会议室。随着徐勃走进会议室,五六百人的会议室内各种嘈杂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 陆东县户籍人口64.87万人,其中非农业人口6.9万人。公务员1483人,其中县管科级干部524人,副科级以上干部约占在职干部的35%。 正科183名,副科341名,市管副处级以上干部47人。 这是徐勃到任后,除上任当天的见面会外,首次召开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扩大会议。 徐勃在杨国方的引领下,面对台上台下众人“审视”的目光,逐一与各位离退休的老干部握手问好后,才返回主席台落座。 由于今天的老干部迎新座谈会打破了以往小范围的常规,之前这种座谈会只是几十个人参加,所以大家都是围坐在一起。今天因为扩大了参会人员,所以按照大型会议的模式区分了主席台和参会区。 除现任县委常委到主席台就坐外,其余参会人员均在下方参会区落座,非常委的副处级以上干部和老干部们被安排在了主席台下首的参会区第一排。 看到这一安排,徐勃心里泛起了嘀咕。要说这样安排本来也无可厚非,但恐怕这帮老干部心里会不舒服。 这些曾经手握大权的老干部们最在意什么,他们在意的就是继任者的态度,是否对他们有否定和看轻…… 第506章 座谈会 随着徐勃落座,县委副书记张爱国打开话筒说道:“各位同志,现在开会了。” “原本今天定的是召开老干部迎新座谈会,但是县委办突然通知召开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扩大会议,那么接下来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县委徐书记作指示。\" 会场内的掌声还未停息,张爱国话锋一转,接着道:\"同志们,自打徐书记到任陆东以来,咱们县的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正常开展,各种变化也是日新月异,就拿县委招待所对外承包来说,就是开天辟地的敢为人先……” 今天的会议是临时变化不假,但也没安排由张爱国主持会议,所以现在张爱国这番率先的侃侃而谈就颇有意味了。 徐勃用余光扫了眼坐在右手边正在夸夸其谈的张爱国,眉峰微蹙,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几下,节奏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提醒意味。 坐在主席台一侧的杨国方见状,立即打开面前的麦克风,打断道:“张书记,已经到了会议时间,咱们就不扯野话了,接下来咱们正式开会。” 听到杨国方的话,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今天杨国方吃了羊白腰了吗?怎么这么刚? 正在夸夸其谈的张爱国也被这话噎住了,侧头狠狠看向杨国方。 杨国方感受到了张爱国眼神中的阵阵寒意,依旧目视前方,提高音调继续道:“尊敬的县委各位领导和各位离退休的老同志以及参会的同志们,按照县委徐书记的要求,今年咱们县的迎新座谈会扩大到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参会。” “这既体现县委对离退休老干部的尊重,又体现对咱们在职同志的重视,更体现县委的全县各项工作的重视。” “接下来咱们请徐书记讲话.....’” 随着掌声停息,徐勃打开麦克风,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唇角噙着一丝浅笑:“同志们,在元旦佳节来临之前,我先祝各位离退休的老领导,全县人民以及在座的诸位及家人节日快乐。’” “啪...啪...啪...”,会场内响起一阵热烈掌声。 抬手压了压,随着掌声渐歇,徐勃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多了几分沉敛,继续道:“同志们,辞旧迎新是我们这个国家乃至民族的优良传统。” “到了岁末年头,即使是寻常百姓家也会一家人坐在一起,总结一下今年的收成和开支,同时规划一下来年的耕种计划...” “组织和人民把陆东县的治理和发展重任交给我们大家,作为一名党员,我们更应该传承这份务实的传统……” 徐勃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眼神里透着一股年轻人少见的笃定,语气沉稳而有力,“今天把大家召集来,既是遵照传统,和老同志们叙叙旧、听听建议,也是和在职的同志们一起,算一算陆东县今年的‘收成账’,谋一谋明年的‘发展路’。” 顿了顿,喝口茶水后,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抬眼时,目光里的温和淡去几分,多了些审视,继续讲道:“刚才张爱国同志提到了陆东县委招待所对外承包在咱滇西省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这点我不否认,这的确实是咱们打破旧思路的一步尝试,这步走得稳不稳、效果好不好,不能以‘敢为人先’的名头来说,而是得看老百姓认不认、干部们服不服、对陆东县的长远发展利不利。” “陆东县县委招待所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对于陆东县这样的财政收入,每年大几百万的开销放到县委招待所合适吗?” “现在由花几百万到创收八百万,这一进一出上千万的费用,花到陆东县任何一个民生项目上是不是更有意义?” “老话讲的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滇西省委组织部、爨乡市委让我徐勃担任陆东县县委书记,身为陆东县党政第一责任人,我有责任、有义务带领大家,使陆东县更快更好的发展……” “很多人私底下讨论过我的年纪,虽然现在我是滇西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但是纵观我党发展历史,31岁的县委书记算什么?” “我党发展壮大的历史长河中,无数年轻的革命先辈中,20几岁就担任军长、师长、团长的比比皆是……” “由此可见,在为党和人民的事业奋斗这件事情上,是不分年龄大小的,只凭一颗红心和公心……” “咱们聊个题外话。上任的第一天我就说了,我徐勃这个人比较官迷,连来上任的日子都是精挑细选的……” 这话一出,会场内众人发出了一阵“呵呵”声,徐勃顿了顿,目光环顾会场一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几分坦荡的自嘲,继续讲道:“年轻是我的本钱,也是我的动力,不妨直说,我的人生规划中,仕途目标不仅仅止步于此。” “如果有人胆敢阻碍陆东县的发展大局,那你就是毁我前程!” “啪!”徐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陡然凌厉如刀,死死盯着台下,陶瓷茶杯盖都震得跳了起来,杯内茶水也随之溅了出来! “毁我前程,往大了说,那你就是自绝于县委县政府,自绝于陆东县67万人民!” “往小了说,那你就是自绝于自己的前途!” “如果你想拉稀摆带,想把陆东县的水搅浑,你就自己掂量掂量,只要我徐勃在陆东县一天,你就别想好。” “除非你有本事让省委和市委把我免职调离……” 这话一出,台下众人原本有些松弛的气氛瞬间绷紧,众人端坐了坐姿,两分钟前还发出笑声的会场内此刻落针可闻,不少人悄悄抬眼看向主席台徐勃右侧端坐不动、面如死灰的张爱国。 此刻张爱国手指攥着笔,指节微微泛白。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脸色阴沉的快要结冰。 台下第一排正对着徐勃端坐着的顾明远也微眯眼眸,紧紧盯着徐勃那张年轻自信的脸庞。 第507章 座谈会(1) 徐勃跟顾明远对视了一眼,平静无波的眼神,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顾明远感受到了压迫。 随即徐勃的目光转向离退休老干部,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语气也放得极为诚恳:“在座的各位老同志们是陆东发展的‘活字典’,你们手里有经验、心里有底数,今天这场会,希望大家放开了说,不管是过去的经验教训,还是现在的现实问题,哪怕是对我这个新书记的意见,都欢迎提……” 说完,多数老干部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抬头看向后排的那些在职干部时,徐勃眼神沉了沉,带着明显的警示,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在座的副科级以上干部,是陆东的‘顶梁柱’。今年你们各自那一亩三分地的项目推进、民生保障、作风建设,哪些做到了实处,哪些还浮在表面,大家心里都有数。” 犀利的目光环顾四周一圈后,徐勃的语调提高了几分,眼神里满是不容推诿的严肃继续说道:“全县各乡镇,各县直机关单位,节后必须把过去一年工作的年终总结和新一年规划上交县委县政府。” “过去的工作是好是坏今天都不提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徐勃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带着几分凌厉道:“但是明年要怎么干,你们得给我规划好了,一不能等、二不能靠,你们必须得主动扛起来,在贯彻县委县政府的发展纲领同时,你们也得结合自单位,自乡镇的实际情况,谋划一条符合自身发展的道路。” “明年第一季度县委县政府要看到你们的具体规划情况,第二季度要看到具体落实情况,第三季度还没有起色,那不好意思,县委就会让你挪窝,你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哪凉快哪待着去……” “我在这里表个态,县委的大门永远向大家敞开,不管是工作建议,还是困难诉求,只要是为了陆东好、为了老百姓好,随时可以来找我谈。” 徐勃抬手看了眼表,眼神里恢复了最初的沉稳,语气恳切:“话不多说,先请老同志们带个头,然后县直机关单位和各乡镇党政负责人也讲讲看,咱们把今天的‘账’算透,把明年的‘路’踩实……” 话音落,他率先起身,朝着台下的离退休老干部们微微躬身,眼神里满是不可置疑的坚定。 会场内的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持久,连张爱国也不得不跟着抬手,只是那掌声拍得有些敷衍, 落在喧闹里,像片轻飘飘的叶子,没激起半点回响。 今天老干部发言环节,杨国方担心的老同志逼宫一幕并没有发生,直到最后一名老同志发言结束,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杨国方作为非常委的县委办主任,他知道自己的控场能力有限,今天这一幕,让他更加下定决心要抱紧徐勃的大腿。 虽然现在已经坐上了常委桌,但是没有市委组织部的任命,还是没有“摸牌”权啊! …… 今天这场会开了四个多小时,等杨国方喊出“散会”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杨国方的话音刚落,县人大主任顾明远就率先起身离开座位,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会场。 晚上顾明远在城南山庄安排了饭局,部分县人大代表已经到了,然而顾明远、杨奇胜以及各乡镇的人大主席却都还在会场。 今天晚上饭局虽然是顾明远安排的,但是买单和实际组织者却是顾鹏飞。 顾鹏飞是顾明远的亲侄子,今年35岁,跟陆东县其他传统暴发户企业家不同,他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93年从滇西财经学院毕业后分配到了爨乡地区财政局工作。 但是到了1997年年底,27岁的顾鹏飞放弃无数人眼中的金饭碗,辞职下海成立了鹏程万里商贸有限公司。 短短数年间,顾鹏飞就成了陆东县的明星企业家,县属国企陆东县纺织厂改制后被他控股,还成立了物业公司和工程建筑公司,不但县里大型工程由他承包,就连县蚕桑工业园区、县人民医院的物业是他承包的,同时还顶着陆东县人大代表、爨乡市政协常委、委员的“官方”身份… … 中午接到顾明远的电话后,顾鹏飞立即就让人从乡镇买了一只六十公斤的放养山羯羊送到城南山庄,安排人炖柴火黄焖羊肉。 五点刚过,顾鹏飞就从爨乡市赶到了城南山庄,并且已经给顾明远打来了好几个电话。 所以六点一过,顾明远如坐针毡,一边是主席台上的徐勃“展露獠牙”,一边是离退休老干部和现任官员的见风使舵,令顾明远咬牙切齿…… 一上车,顾明远就随手拨了一个电话,同时嘴里骂道:“狗日的,毛都还没长齐就给老子玩厚黑那一套……” 骂完后,正好他手里的电话也接通了,顾明远对着手机说道:“十五分钟就到……” 另一边,马场镇的镇人大主席张富民从会场出来刚要上车,被两人叫住了,其中一人示意到停车场的一角说话。 走到拐角处,一人轻声问道:“老张,去哪?咱们喝一杯去? 说话的人是鸡街乡人大主席团主席李长明,另外一人是羊塘乡人大主席团主席欧阳俊。 张富民一愣,掏出香烟给身边两人各自递了一支,反问道:“去哪喝?” “下午县人大办公室的杨开明不是说今晚全县各乡镇的人大负责人在城南山庄聚餐吗?” “没通知你们还是你们不去?” 李长明被问的一愣,随即“呵呵”一笑,说:“接到通知了,我和欧阳这不是拿不定主意嘛,想着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你去我们就去。” 张富民看了两人一眼,随即也是“呵呵”一笑,盯着两人问道,“吃个饭还这么多名堂嘛,你们有什么内幕消息?难不成这还是鸿门宴?咱们的级别应该还值不得别人这么大动周折吧……” 这话一出,李长明和欧阳俊对视一眼,欧阳俊接话道:“张主席,你在县委路子广,风向一直看得准,所以我俩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富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随脚用力一踩,道:“哎呀,有人请客还不好吗?好酒好肉不吃白不吃……” “我老张一贯就一个原则,多吃肉,少说话,够不着,站起来……” 第508章 城南山庄 说完,张富民三人搭了辆车赶往城南山庄。三人到地方刚要下车,张爱国和杨奇胜的奥迪车也一前一后到了。 见状,李长明说道:“嚯,今晚这饭局规格蛮高哈!” 欧阳俊也附和道:“哎呀,恐怕今晚这饭不好吃,酒不好喝啊!” 张富民“呵呵”一笑,道:“有什么不好吃不好喝的?闷头造就完了……神仙要打架,关我们凡人什么事嘛……” “还那句话,少喝酒,多吃菜!够不着站起来夹……” 看着张爱国跟杨奇胜下车走进了小院,张富民三人才慢条斯理的走了进去。 一进去,李长明和欧阳俊又是一惊,县人大主任顾明远、县委副书记张爱国、常务副县长杨奇胜、县纪委书记牛益民,副县级编制财政独立自主的蚕桑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王保安,贤文街道的党工委书记姚正亚、街道办主任程冠宇,城关镇的党委书记王启平、镇长葛攀强,启东镇党委书记杨晓明、镇长关华楠等人围坐在一起…… 陆东县下辖四镇三乡一街道的党政一把手,以及人大代表团负责人,唯独黄山镇党委书记余大友、镇长和人大主席团主席张青发没有在场。 不过黄山镇党委书记余大友没来凑这个热闹,倒也在情理之中。虽然县委县政府还没有明确对他有什么处理,但是大家都知道,估计余大友自己都已经做好了被调职的准备。 黄山镇镇长王伟刚没来是因为他真来不了,他已经被县纪委带走十多天,虽然还没有明确消息,但是陆东县官场中人都知道他已经“凶多吉少”…… 上次徐勃突击检查河源村青石场,直接导致黄山镇从镇长、分管副镇长、派出所所长、国土所所长,到河源村村委会书记、主任在内的十余人被带走调查,目前黄山镇人人胆战心惊。 陆东县多数官员已经私下议论,这次黄山镇将成为徐勃这个新书记调整人事的开端…… …… 今天晚上众人聚餐的城南山庄坐落在城关镇西郊的西望山公园内,选址恰是公园南侧山崖的绝佳景致处。 这里原本是陆东县居民饭后散步、闲暇游赏的公共空间,后来被顾鹏飞承包改建成山庄,成了部分领导和顾鹏飞请客的私人会所。原先是一个整体的公园,现在被用铁栅栏硬生生隔出两个区域,就连公园里仅有的一条水泥路也被圈了起来,成了城南山庄的专属通道…… 今晚的城南山庄灯火通明,并未启用包厢,而是在大院里直接摆了四桌。吃法也透着股粗犷劲儿——八仙桌上架着电磁炉,上面搁着一口锃亮的不锈钢脸盆,满满当当的盛着连汤带水的羊肉。 黄焖羊肉混着薄荷的清冽香气,顺着夜风飘出老远,连院外都能闻得真切…… 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坐在主桌上的杨奇胜端着酒杯起身扯着嗓子喊道:“各位,我们要感谢顾主任、爱国书记的提携,他两位为陆东县、为大家的付出那是有目共睹的……” “咱们这第一杯酒,先敬顾主任和爱国书记对陆东县的付出……”杨奇胜说完,又带头喊道:“干!” “干!”众人也端着酒杯起身喊着:“敬顾主任……”“敬张书记……” 众人刚喝完第一轮,还没来得及落座,顾明远又倒满了一杯,意味深长地说道:“诸位,今天能来到这喝酒的,我认为都是经得起考验,经得起时间验证的弟兄们……” “今天是2005年最后一天,把大家聚到一块很简单,一为叙旧、二为感谢……” 顿了顿,环顾众人一圈后,顾明远继续说道:“老顾我十七岁参加工作至今,不管是当初刚在启东公社参加工作,还是后来到县农业局、县革委会任职,再到之后主持县政府、县委工作,我顾明远都是兢兢业业,一心为陆东好,为大家好……” 顾明远说完,众人一阵叫好,杨奇胜开口附和道:“顾主任高风亮节,清白如水,这些大家都知道,您呕心沥血的为陆东县付出,我们都知道,陆东县人民会铭记的。” 杨奇胜举起酒杯,喊到:“来,这一杯我们敬顾主任,感谢他对陆东县的付出,感谢他对我们大家的培养……” 今年57岁的顾明远是土生土长的陆东人,1963年他考上了爨乡地区农业专科学校学习畜牧兽医 。 他入学后的第二年,也就是1964年,国家开始推行两种教育制度,中等专科学校改为半农半读,爨乡农校也相应调整了教学模式——学生除学习文化课外,还需参与农业生产实践,在田间地头掌握种植、养殖等实用技能。 在当时的背景下,爨乡农校两年制半农半读学生毕业后,将获得中等专科毕业证书,分配上实行“社来社去”原则,大多数学生回到入学前户籍所在的公社或农村地区。 66年,顾明远同样被分配回到老家启东公社的畜牧站工作,刚参加工作不久,那场运动席卷全国。 顾明远在那场运动中表现突出,多次受到县革委会副主任路兵的表扬,此后随着路兵升任革委会主任、以及后来的县委书记,在路兵执政陆东县近十多年的时间里,顾明远也一步步成长起来。 从公社副主任、县农管会主任、副县长……一步步成为陆东县县委书记! 并且顾明远、张爱国和杨奇胜三人仕途都跟路兵这位在陆东县深耕多年的老县委书记有关。 并且路兵把顾明远和张爱国视为他在陆东县的政治接班人,只不过顾明远的运气比张爱国要好…… 1996年因为滇桂高速公路完美避开了陆东县的事情,地委领导对陆东县的党政领导大为光火,时任地委书记王宏斌和行署专员孟津南两人都公开表示想要更换陆东县党政负责人。 于是时任陆东县县委书记王建国被免职,调去了清水衙门的地区档案局工作。 到了讨论县长顾明远的去留时,时任地委组织部部长的路兵极力维护了他! 并且在次年的1997年,顾明远把陆东县蚕桑工业园搞“红火”后,路兵又力荐了顾明远升任陆东县县委书记! 地委组织部刚刚下发了顾明远的任职通知后,到了研究县长人选的当天,地委常委会召开前夕不到一个小时,刚满六十岁的路兵因为心脏骤停倒在了地委组织部的办公室内…… 张爱国那份县长推选名单也就留在了路兵的办公桌抽屉内,再没了下文…… 第509章 雷霆手段 同样作为路兵在陆东县的政治接班人,张爱国相较于顾明远来说,运气似乎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半年前陆东县县长出缺,所有人都认为县委副书记张爱国要顺利递补接任,在顾明远和张爱国都找了路子、甚至得到了市委领导“允诺”的情况下,半路又杀出展平安这个“程咬金”。 两次上位失败,令张爱国心灰意冷,但是程周进调任富水县后,张爱国又被市委任命临时主持了一段县委工作,以至于让他又心思活络了起来…… 可让张爱国没想到的是,他刚刚进入陆东县县委一把手的“佳境”,本以为是否极泰来直接接任县委书记的时候,徐勃又从省委空降到陆东县担任陆东县县委书记。 …… 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顾明远,张爱国内心苦叹一声:“时也!命也!” 杨奇胜的话音刚落,张爱国也接话道:“对,这杯酒我们大家一起敬明远主任……” “干!” “干……”在场所有人都端起酒杯大声喊道! 看到众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顾明远也豪爽地举杯准备畅饮,就在这时,陆东县检察院检察长邹宇辉和县反贪局局长洪一鸣陪着六名身穿藏蓝色西服、搭配白色衬衫和红色领带的不速之客走了进来。 邹宇辉和洪一鸣没穿制服,但是这六名身穿藏蓝色西服的不速之客胸前还佩戴着金色徽章…… 看到几人不请自来,顾鹏飞率先起身,一脸不悦地喊道:“邹宇辉,邹大检察长,你们这是干嘛?” 邹宇辉没有理睬顾鹏飞的“无礼”,只是回瞪了一眼顾鹏飞,转头看向顾明远几人,中气十足地沉声道:“各位领导,接到市检通知,陆东县检察院协同市检察院反贪局办案,打扰了诸位的雅兴还望见谅!” 听到市检察院反贪局办案,在场众人心头立即悬了起来…… 随着邹宇辉话音落下,几人走近时,坐在顾明远右手边的牛益民看清了来人,顿时大惊失色! 六人中为首之人正是爨乡市反贪局赫赫有名的“笑面判官”——爨乡市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兼侦查一处处长范国明! 范国明被称为“笑面判官”是因为他长相的特点,长得像弥勒佛一样的他,何时何地都给人一种慈眉善目的样子。 一脸和蔼的范国明眯着眼扫视了众人一圈后,回头向邹宇辉问道:“邹检,谁是杨六安?” 这话音量不高,却是掷地有声!在场众人心中立即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般,瞬间“油花飞溅”…… 范国明话音刚落,都不用邹宇辉来指认,坐在另一桌上的一名中年男子立即得了失心疯般跳起来大声喊道:“领导,冤枉啊,这是有人对我诬告,有人对我打击报复……” 暴跳的此人正是陆东县教育局党组书记、局长杨六安! 虽然杨六安不认识“笑面判官”范国明,但是他认识邹宇辉和洪一鸣!并且他认出了几人身着的检察官制服,杨六安知道检察院没有事找他,要找他的只有检察院的反贪局…… 杨六安知道自己被带走就回不来了!他立即转身看向门口…… 见状,两名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立即走到杨六安身旁,杨六安见状,还想转身跑向杨奇胜几人一桌,但是立即就被身旁两人控制住了。 另一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去,从公文夹中掏出一张文书,:“杨六安,经爨乡市检察院检察委员会讨论、检察长批准,我们对你违法违纪行为采取逮捕措施,请你跟我们走吧……” “嚯!”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又是一惊,这逮捕决定书居然连“涉嫌”二字都省略了,那就说明反贪局已经掌握了杨六安违法乱纪的实锤证据…… 饶是“久经沙场”的顾明远、张爱国和杨奇胜以及经常这样对人谈话的县纪委书记牛益民四人也是瞬间心惊肉跳……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市纪委、市检察院反贪局早就盯上了杨六安!既然能盯上杨六安,那难保不会盯上其他人…… 尤其是杨奇胜和牛益民两人,都在心里暗自琢磨了起来…… 杨奇胜心想,市反贪局这一手,是不是针对自己而来!而牛益民也在心里分析这事背后的原由。 按照惯例,市检察院反贪局主要负责配合市纪委对市管正副处级干部的贪污贿赂等职务犯罪案件的侦查工作,县管正科级干部的贪污贿赂等职务犯罪案件通常由县检察院反贪局负责侦查。 县管正科级干部的职务犯罪案件通常是由县级监察机关负责调查。 今晚这事来得太突然,县纪委一点风声都没收到!牛益民心想,要么这事是冲某位县处级领导来的,要么就是市纪委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 牛益民心里快速复盘一遍,觉得这事冲杨奇胜来的概率极大,因为杨六安是杨奇胜的族侄,并且这么多年一直是杨奇胜的马前卒…… 想通原由的牛益民侧头瞥了眼身旁的杨奇胜,立即打定主意,心道:既然市反贪局出手了,那么县纪委就不能隔岸观火了,也得在陆东县搞出点动静,要不然就显得自己这个县纪委书记领导的陆东县纪委不作为…… …… 尽管杨六安试图挣扎脱手,但是立即被两名身材魁梧的检察官反扣双手架了起来,在范国明中气十足的一声“带走”后,两名工作人员立即把他悬空拖离了宴席! 不甘心就这样被带走的杨六安立即大声喊道:“杨县长,奇胜叔,救我啊!我是冤枉的,我是代人受过的……” “你得救我!不然我就什么都交代出去……” 闻言,杨奇胜立即冲了过去,扬手就是朝杨六安扇了过去,尽管检察院院的工作人员阻拦,杨六安还是被他打了两个耳光。 工作人员见状,立即架着杨六安转身离去。 杨奇胜又立即追了上去,并且大声喊道:“狗日的,你别叫我叔,杨家没有你这样的子孙,我杨奇胜更没有你这样的子侄。” “你瞧瞧你的出息,杨家的家训和长辈是怎么教你的?” “杨六安,你给我听好了,你是个男人,你要真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你就好好配合组织的调查,有问题交代问题,没问题也不要胡乱攀咬。” “你就放心去,你家里我会安排家族里的人照顾好,你就好好配合组织调查……” 杨奇胜一直大声喊着,直到杨六安被带上了依维柯,杨奇胜才转身回了城南山庄的院里。 第510章 雷霆手段(1) 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一幕,像一阵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令在场很多人心头一紧,不少人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白天会场上,端坐在主席台上徐勃那张不怒自威的年轻脸庞! 耳旁也不由自主地回荡起了白天徐勃在会上那番意味深长的“警告”和“教诲”! 众人都在心中暗自盘算,自己会不会也遭受这雷霆一击! 尽管范国明等人已经离开,但是经过这个插曲,城南山庄这个小院中原本极为热闹的现场气氛已经冷场,变得极为压抑! 顾明远、张爱国和牛益民几人都是脸色阴沉,杨奇胜更是脸色铁青,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口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杨奇胜收回目光,看向一侧的顾明远和张爱国,开口道:“明远主任,爱国书记,这姓徐的看来是已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在陆东县搞事情了。” “姓徐的先是对张书记下手,现在又搞我,我看接下来就要针对您明远主任了……” 闻言,顾明远冷哼一声,扫视了在场众人后,反问道:“他针对我什么?我有什么让他针对的?” “哼……” “我十七岁参加工作,至今四十年有余,我顾明远一颗公心,上对得起组织信任,下对得起陆东百姓,更对得起在座诸位……” 说罢,顾明远端起酒杯,提高了几分音调道:“各位,陆东县是我们陆东人民的陆东,是大家的陆东,维护陆东县的安定团结,我们大家人人有责!” “现在几个‘外来户’不顾陆东安定团结的大局,枉顾陆东县的民生实情,天马行空地想在陆东县玩出花样,折腾出一些博人眼球的政绩后,拍拍屁股就走人。” “我们一定不能放任这样的人破坏陆东县的政治局面和良好发展大局,不能让他们把陆东县当成政治跳板……” “对!” “顾主任说的对,我们不能放任这样的人不管,陆东县是我们陆东人的陆东县……”杨奇胜也亢奋的大声附和道。 …… 城南山庄发生的事情,宴会还没结束就一字不差的汇报到了徐勃这里,看完短信后,徐勃合上了手机。 此刻徐勃也在爨乡市参加饭局,今天下午罗芳芳带着儿子来到了爨乡市,孙洁得知罗芳芳母子到来后,安排了饭局请他们一家吃饭。 今天晚上的饭局,孙洁安排在了重新开业的海潮会温泉酒店。刘文学、赵强和胡芳夫妇也被邀请在列。 赵强是饭局中途才风尘仆仆的赶来,一进门,赵强就满脸歉意解释道:“孙部长,徐书记,刘局,实在抱歉,我一下岗就火速赶来,但是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赵强说完,孙洁和徐勃都没说要罚他酒,胡芳先“下令”陪他一起自罚了三杯…… 夫妇俩连干三杯后,胡芳关心地给赵强盛了一碗山药腊排骨汤,嗔斥道:“当班,接到电话不会请假啊?这也得亏都没有外人,要不然领导还以为你不识抬举在摆谱呢……” “下午通知你的时候我就告诉你别迟到,让你请假或者换班,你是怎么搞的?” 见状,徐勃开口道:“胡芳,你说的对,这没外人,赵强是因为工作,来晚了我们没人会怪他……” 徐勃抬手点了点赵强,“赵强,赶紧坐下先吃点东西垫下胃,都是自己人,多吃菜,少喝酒!” 今天还真不是赵强有意要来晚,下午孙洁给罗芳芳打电话约好晚上的饭局后,想到胡芳夫妇在龙泉乡的时候就跟着徐勃,于是让她通知赵强一起来参加饭局。赵强接到电话后,就跟站长请假申请换班,但是被驳回了…… 近来,赵强在陆东县的处境很艰难,即使他有个给市委组织部部长当秘书的老婆,但是随着刘文学被调离富水县,新任富水县公安局局长王宇飞一上任,赵强就被从治安大队调整到了胜平关警务站工作。 赵强原本是治安大队巡逻中队的副中队长,按说到警务站即使不担任副站长,也应该是担任个中队长,但赵强到了警务站后连个带班警长都不是…… 对于赵强的处境,胡芳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赵强换做是在爨乡市下辖任何一个区县工作,胡芳身为市委组织部部长的秘书,都不用她打电话隐晦暗示县委领导关心一下自己老公的工作,县领导都会“充分考虑”赵强的使用问题。 即使不安排重要岗位,也不可能会以“发配”的方式调岗去警务站…… 换做任何一个人当富水县公安局局长,胡芳都能想办法替老公“鸣下不平”,偏偏接任刘文学县公安局局长职务的新局长是胡芳跟赵强夫妇的老熟人,也是徐勃在龙泉乡工作时的“对头搭档”。 对于王宇飞跟徐勃间发生的“不愉快”,胡芳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此番王宇飞“收拾”赵强,胡芳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原因无他,王宇飞有个好老子…… 别说胡芳打电话,就是市委组织部部长孙洁给王宇飞打电话说情,也不一定管用…… 听到徐勃这么说,胡芳立即“不懂事”的接话道:“徐书记,赵强一直都想继续跟着您为您服务,他跟我提了多次希望到陆东县继续给您开车。” “徐书记,能不能让赵强到陆东县去工作?我们一家都希望他跟在您身边继续为您服务……” 胡芳一直想找机会跟徐勃提一提赵强工作的事,今天她发现这个场合跟时机都对,所以就索性把赵强工作调动的事放到台面上来。 胡芳话还没说完,赵强立即拉了她一下,有些尴尬地说道:“胡芳别说了。” “这个场合说这个事不合适,徐书记和刘局让我到一线从事警务工作是为了培养和锻炼我。” “虽然我想跟着徐书记走,但是我不想以这种方式离开富水县。” 听到赵强这么说,胡芳生气的瞪了他一眼,然而赵强无视她的眼神,继续说道:“胡芳你别瞪我,富水县公安局是党和人民的一级组织,又不是谁家私人的部门,即便我不能在工作岗位上做出什么大成绩,但也不能落下一个被人排挤走的名声。” “那样既对不起这身警服,更对不起徐书记和各位领导的栽培!” …… 第511章 元旦 赵强这么说是他不想去给徐勃开车吗? 显然不是,赵强对徐勃的忠诚度是毋庸置疑的,自打当初从金麟区区委办跟随徐勃开车到龙泉乡,他就打定主意跟随徐勃。 赵强清楚,只要“老板”发展好了,是不会“落下”他的。 再者,就目前获得的公务员身份来说,赵强已经很满足了。三年前跟随徐勃到龙泉乡的时候,还只是事业编工勤岗,如今已经是二级警司。 并且赵强知道现在针对自己的是王宇飞,虽说罗芳芳的家世赵强也知道,但是赵强也想明白了,毕竟王宏斌副省长是王宇飞的父亲,能少给徐勃增添一丝麻烦,就没必要再给他增加麻烦。 …… “好,赵强能有这个想法,说明你已经成熟了。” 徐勃说完后,刘文学接话道:“强子,你有这个想法就对了,也不枉孙部长和徐书记的一番栽培……” 闻言,赵强和胡芳默契地同时举杯站了起来,刚要说话,孙洁抬手道:“慢,又没外人,酒哪能这么喝。” 随即孙洁“呵呵一笑”,话锋一转道:“你们夫妇二人虽说都在爨乡,但是毕竟分隔两地,这好不容易小别胜新婚,就少喝点酒。” 见赵强和胡芳还是端着酒杯站着,罗芳芳开口道:“对,都没外人,赵强胡芳,你俩少喝点酒。” “我就以茶代酒,徐勃在龙泉乡的时候,你俩就没少付出,这杯我敬你们。” 罗芳芳对赵强的印象一直很好,也基本认同孙洁这个没有外人的说法。当初在墨黑镇泽拉煤矿被围堵时,赵强面对十几个手持刀棍的黑保安毫不畏惧,奋力把罗芳芳护送到车内,体现了赵强的忠诚与担当…… 后来和徐勃送她去春城时,买火车票的小事上,又体现了赵强赵强的心细和机灵…… 罗芳芳不用打听,只要稍加思索,就能猜到赵强在富水县的处境不好,毕竟王宇飞是什么人,罗芳芳是清楚的,小心眼的王宇飞担任了富水县公安局局长,要是他不给赵强穿小鞋才不正常…… 即使不把赵强当外人,也知道他在富水县的处境,但是在徐勃不提如何安排赵强的前提下,罗芳芳也就不提此事,罗芳芳相信老公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和安排。 就在这时,黎婷牵着徐罗康跟随着黎周飞走了进来,今天晚上下班后,孙洁的丈夫黎周飞也带着女儿黎婷赶到了爨乡市。 一到海潮会温泉酒店,看到水的黎婷和徐罗康就坐不住,于是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的黎处长就化身成了“奶爸”,主动申请带娃任务,带着两个孩子去玩了一会儿水。 黎婷大徐罗康九岁,自从认了罗芳芳当干妈后,黎婷是真把徐罗康当弟弟,周末都去陪徐罗康,所以姐弟俩感情相当好,徐罗康也天天念叨着找“姐姐”…… 见黎周飞进来,赵强立即起身道:“黎处长好!” “好,好!” “小赵,你好。” 黎周飞落座后“呵呵”一笑,道:“小赵是在县局还是派出所,基层工作怎么样?” “黎处长,我在胜平关警务站做查缉工作。” 黎周飞点头道:“哦,警务站工作繁忙,很辛苦啊……” 胜平关是由黔入滇的第一关,也是滇西省通往黔州省的最后一道屏障 。 从古至今,历朝历代胜平关都是滇黔要道上的重要关隘,素有“滇黔锁钥”之称 。 它地处滇黔两省交界,在地理上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对于维护区域安全稳定发挥着重要作用。 胜平关作为滇西省通往黔州省的最后一道屏障,承担着缉毒缉私的重任,富水县公安局在这设立一个副科级架构的警务站,内部分设四个股所级中队,每个中队四名民警和八名辅警二十四小时四班倒,轮流上岗当值。 相对一些轻松岗位来说是十分辛苦! 对于赵强的去处,徐勃已经跟刘文学沟通过了,赵强的学历是在部队读的函授大专,对于他以后的发展是不利的,现在已经在运作,要么让赵强脱产去滇西警官学院进修,要么等刘文学担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任命下来后,把他调到市局工作。 只不过徐勃还没告知赵强这事,一是想继续看看赵强的表现,二是刘文学的任命还没下来,怕夜长梦多…… …… 晚上这顿饭,因为是纯家宴式聚会,少了酒没有气氛,但是酒也没喝多少。尤其是黎周飞,更是以“奶爸”为由,滴酒没沾。 饭后,孙洁提议,难得聚在一起,就去唱会歌。 听到孙洁提议去唱歌,刘文学立即叫来了服务员把经理叫了过来。 服务员通过对讲机通知了经理后,经理马上快步赶到,随后领着一行人到楼上的贵宾区…… 海潮会温泉酒店是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主楼的一二三楼是室内温泉娱乐,四五楼是普通对外餐饮,六楼到十五楼是住宿。十五楼以上又设立了贵宾区…… 隔着幕墙玻璃,孙洁看到楼下隐约可见的室外温泉,想到了曾经和徐勃同处一池近乎“赤诚”的场景…… 孙洁内心依旧泛起片片涟漪,侧脸瞥了眼一旁抱着儿子的徐勃,孙洁内心有种深深的遗憾…… 到了KtV包房后,两个小孩成了“麦霸”,十岁的黎婷放声高唱着4月初发行的凤凰传奇成名曲《月亮之上》,吐字尚不清晰的徐罗康也拿着话筒跟着咿咿呀呀吼叫着…… …… 假期的时光很短暂,元旦当天,徐勃和罗芳芳带着儿子回老家农村待了一天,二号回到春城准备陪岳父岳母。 然而身为省委书记的罗建华却没有女婿这个县委书记“悠闲”,说是元旦假期三天,但他三十号去的首都,一号下午又赶回到了滇西省参加一个考察团的座谈会。 今天又接待了一批从新马泰回老家的省亲华侨代表团,晚上回到翠湖苑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到家后,翁婿二人习惯性的来到二楼茶室,徐勃熟练的泡好茶,罗建华开口问道:“你去陆东县一个月了,县里的情况怎么样?” 徐勃快速在脑子里整理了下思路,答道:“陆东县的情况颇为复杂,主要问题就是官员本位思想严重,发展意识薄弱……” 第512章 翁婿谈心 罗建华点了点头,问:“还有吗?” “干部本土化严重,陆东县副科级领导干部“本地多,外地少”的特征更为明显。陆东县副科级以上干部571人,其中正科级183人、副科341人,市管副处级以上干部47人。” “我让人统计了一下,陆东籍的副科级有230人,正科级有133人,市管副处级以上干部有34人。” 罗建华闻言,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喝了口茶水后问道:“小徐,那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爸爸,我认为干部本土化的核心危害主要有两点:一是固化干部思维,导致认知局限,难以吸收外部先进经验,制约治理创新。” “二是容易形成地方利益网络,他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联动一体抗衡外界干扰,大大增加全贪全腐风险的同时,还会破坏公平公正的治理环境,阻碍县区发展……” 罗建华放下茶杯,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沉了沉:“小徐,你说的这两点,戳到了根子上。” “但还有一层没点透……” 罗建华手指扬了扬,加重语气道:“这种‘盘根错节’,不光会挡发展,还会凉了人心。” 他抬眼看向徐勃,语气又添了几分凝重:“一是凉了想干事之人的决心,二是凉了本地群众对党和政府的信心。” “本地干部占比太高,外来想干事的年轻人看不到上升通路,要么混日子,要么走他乡;老百姓看着熟面孔掌权,遇到事先琢磨‘有没有关系’,而不是‘有没有道理’,长此以往,对咱们的信任度只会往下掉……” 顿了顿,罗建华又问:“你既然看到了问题,有没有想过,从陆东县的实际情况出发,该从哪一步先破局?” 徐勃身子微微前倾,端起公道杯往岳父茶杯中添了茶水后,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开口道:“爸,我想破局得先从‘“举棒子”、“引活水’和‘定标尺’下手……” 这话让罗建华心头一动,看向徐勃饶有兴趣的说道:“详细说一下。” “爸,先说这个‘举棒子’,据我了解,不但乡镇正副职,就是陆东县现任县委常委中也有贪污腐化之徒,我准备合理利用党纪国法,揪出几个典型,举起棒子狠狠杀一杀陆东县的歪风邪气。” “其次是‘引活水’,陆东县在职副处级以上外地干部才13人,占比还不到三成。我已经向爨乡市委的杨书记和市委组织部的孙洁部长提出了建议,我想向上级争取‘干部跨区域交流’试点县,优先从爨乡市直机关单位和兄弟县区调一批有产业招商、城乡治理经验的年轻干部过来,不用多,先安排到工业区、财政、住建、交通局这些关键部门任副职,既能带新经验,也能慢慢稀释固化的关系网……” 听到徐勃这么说,罗建华点头道:“嗯,这个试点建议不错,干部跨地交流,不但可以实现先进带后进,带进新活力新思维,还能打破固有僵局。” 他顿了顿,又问到,“小徐,你说的立标尺呢?” “爸爸,立‘标尺’,是针对本地各级干部搞‘实绩晾晒’制度。” “把招商引资、项目推进、民生发展这些硬指标按月公示,排名靠后的强制参加‘外地研学’,跟先进乡镇和县直单位的干部结对学,学完回来要提交整改方案,方案通不过就暂缓提拔。” “再定一个时效限制,半年没有实际成效就直接免职换人,公开选岗能者上庸者下,这样既破了‘躺平’的惯性,也能逼着本地干部主动打开思路……” 徐勃说完,罗建华颇为满意的看向他,道:“想法很好,‘引外智’和‘激内生’双管齐下,的确是个好办法。” 罗建华话锋一转,加重语气道:“县一级的政治生态复杂是从古至今都存在的……” 罗建华手指在桌沿轻轻摩挲,目光望向窗外雾气袅袅的翠湖,语气里添了几分历史厚重感:“过去皇权不下县,乡镇一级靠的是乡绅宗族维系地方,可如今咱们是现代化治理,要是还陷在‘本土圈子’里,就成了新的‘宗族势力’,看似稳,实则是把治理根基给蛀空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徐勃:“你这‘举棒子’‘引活水’‘定标尺’三件事,得捏成一股劲——‘棒子’要敲在要害上,先清掉那些把职位当‘家族产业’的蛀虫,给‘活水’腾地方。‘标尺’要卡严实绩,别让‘关系户’混过考核,这样外来干部有奔头,本地肯干的干部也有盼头。”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但是徐勃你要记住,清圈子不是清本土干部,是清‘抱团谋私’的歪风,并且引外人不是排本地人,是引‘干事创业’的新风。把握好这个度,才能让陆东县的政治生态真的活过来。” “你接下来,打算先从哪个‘棒子’敲起我不过问,但是我提醒你,一定要以党纪国法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切不可留人话柄……” 徐勃掌心在膝头轻轻一按,腰杆挺得更直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稳:“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要敲的‘棒子’,绝不会凭主观臆断——这阵子我让纪检的同志摸了底,重点盯了两个方向:一是彻查黑恶势力联合相关单位负责人在黄山镇违法开采青石,破坏耕地面积,鱼肉乡邻的事情。” “二是县教育局局长贪污挪用教育局多笔专项资金,把原本用来建校和维修的资金贪占挪用……” 徐勃又往岳父茶杯中添了一遍茶水,接着说:“这两件事都有切实的证据链,既涉及教育这个关键领域,又直接损害群众利益,拿这两个典型开刀,既能震慑那些抱团结伙的人,也能让老百姓和全县干部看到县委动真格的决心,不会落下‘搞政治清算’的话柄。” “等这两件事有了结果,再借着势头推进‘引活水’和‘定标尺’,阻力就能小些。” 说罢,徐勃抬眼看向罗建华,眼神和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征询问道:“爸爸,您觉得我先从这两个切口入手,方向上没跑偏吧?” 罗建华喝了口茶,看了眼楼梯口后,从茶桌中拿出一盒烟递到徐勃面前,指了指露台外面说道:“走,拿上烟咱爷俩抽一支去……” 第513章 翁婿谈心(1) 两人到阳台点上烟抽了几口后,罗建华开口道:“徐勃,政治历来讲究个‘度’和‘势’。” “把这三个点作为抓手,方向没偏,但你得记住一点,既然举起了‘棒子’,敲下去就要又狠又稳,要对被敲之人当头一棒的同时,还不能溅起不该溅的水花。” 罗建华夹着烟的手指在铝合金护栏上顿了顿,烟丝簌簌落在露台外…… 沉默了一会儿,罗建华接着道:“查干部的同时,你一定得把县里的发展大局规划好。另外那个什么教育局局长贪占挪用的事,清退违规贪污占用资金后,得马上把钱用到原本该用的地方去,让老百姓和爨乡市的各级干部知道你徐勃不是只会‘查人’,还会‘办实事’、‘办好事’。” 罗建华示意让徐勃接着给他又续上一支烟后,继续说道:“徐勃,你想破局,就得抓住‘民心’这个势。只要把这两件事办得透亮,让干部群众觉得解气、顺心,后续推‘引活水’‘定标尺’之事,自然有人愿意跟着你干。” “千万不能落个只盯着‘整人’,不‘做实事’的口舌。这样一来反而得不偿失,一不小心就落个‘为了立威、为了排除异己乱折腾’的名声。” 说完,罗建华猛抽了一口烟后,又意味深长的说道:“徐勃,你是个聪明人,这些弯弯绕,相信你能看得清、想得明,这方方面面,你心里一定得有本明白账……” “爸,谢谢您的指点,我知道了。” 徐勃话音刚落,茶室内传出一声轻咳声,回头一看,胡淑华牵着外孙徐罗康正在房间内隔着玻璃窗盯着二人,罗建华看到后立即把烟头在徐勃端着的烟灰缸中弹灭,“呵呵”一笑转身走了回去。 胡淑华推开与露台相隔的玻璃门迎罗建华进门,随即伸手把外孙往身后护了护,眉头轻轻蹙着,略带责备地冲罗建华嗔道:“老罗,跟你说多少次,在家就别抽烟,你看这阳台风大,烟味飘进屋里呛得康康直揉鼻子。” 又转头对徐勃说道:“小徐,你也要控制一下,我在申明一遍,以后在家里不准你们爷俩抽烟……” 罗建华笑着上前,伸手捏了捏外孙软乎乎的脸蛋,语气放得温和:“知道知道,这不是跟徐勃说正事嘛,下不为例。” 说着又转向徐勃,眼神里带了点打趣,“小徐,你妈管得严,以后不准带烟回家了,另外咱们爷俩聊工作也得‘见好就收’,今天到此为止吧。” 说完就抱起外孙要亲他小脸蛋,急得胡淑华立即喊道:“你刚抽完烟别亲他,一股烟味,赶紧刷牙去……” …… 元旦三天假,很快就过去了。 说是放假,徐勃也是在东奔西跑,一号回了老家,二号又回了春城,三号在杨朝辉夫妇的引领下,拜访了省农科院蚕桑领域的专家。 滇西省农业科学院蚕桑蜜蜂研究所有桑蚕遗传育种与繁殖创新团队,首席专家是郭光声教授,他是滇西省蚕桑产业技术体系首席专家。 听徐勃简洁介绍完陆东县的情况,得知他要在陆东县大力发展蚕桑养殖,郭教授对陆东县大力发展蚕桑养殖极为支持。 或许是因为跟杨朝辉妻子徐丽教授是同事,也或许是因为杨朝辉这个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的身份,总之郭教授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徐勃。 不但当即就表示会大力支持陆东县,还约定好了一上班就安排研究团队到陆东县去实地考察。 …… 五号早上刚上班,徐勃就接到郭教授的电话,他带着省农科院的研究团队已经从春城出发了,预计两个半小时就能到陆东县。 挂完电话后,徐勃立即让杨国方通知县长展平安。 跟展平安通告了郭教授一行即将到访的情况后,随即又安排杨国方代表陆东县委县政府去爨乡市高速路口迎接。 …… 展平安听完徐勃介绍郭教授一行来陆东县的目的,他的眼神一亮,嘴角微微上扬。 立即笑着说道:“徐书记,您这办事效率真是雷厉风行。” 当初徐勃提出要靠蚕桑养殖振兴陆东经济时,展平安就很感兴趣。毕竟,他对徐勃的能力和背景了如指掌。 这事若真能按徐勃所说的推进,陆东县的经济能否腾飞尚且不说,单就这番操作下来,如此大的动静也必然能引起市委领导的重视,政绩自然少不了。 而且这个事情就算成功了,落地之后在经济上体现出来也需要二到三年的时间,展平安不相信徐勃会一直待在陆东县。 展平安笃定,只要积极配合徐勃,那么到时候有徐勃的支持,接任县委书记一职的可能性极大…… 等徐勃调离陆东后,假如是他接任县委书记,那到时候他才是这个红利的最大受益者…… 想到这里,展平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徐书记,省农科院的专家们要来,咱们是否召开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考察路线和接待工作?” 闻言,徐勃拨了一支烟递给展平安,道:“平安县长,这次专家过来就先别大张旗鼓,就带上县发改委和农业局的负责人,咱俩一起陪同他们一起去下面几个乡镇走走。” “好的,徐书记。” 郭教授一行在陆东县停留了四天,走访了乌冬镇、马场镇、鸡街乡、五柳乡、羊塘乡等五个乡镇的大部分村子,采集了土壤样本并记录了气候数据。 很快,郭教授就给了反馈,经过研究团队实地考察调研,结合陆东县养蚕的悠久历史,认为陆东县具备大力发展蚕桑养殖的条件。 结合陆东县平均海拔1820米和昼夜温差大的特点,郭教授还推荐种植由滇西省农业科学院蚕桑蜜蜂研究所刚刚培育出的滇桑3号。 滇桑3号枝条粗壮直,具有发芽早,发芽率高,生长旺盛等特点,产叶量高,叶质较优,抗桑疫病力强,适宜在滇西高原海拔2000米以下的地区栽植。 并且郭教授还主动提出,省农科院的蚕桑蜜蜂研究院可以在陆东县设置一个研究点,以方便研究。 听到郭教授这么说,徐勃当即表示感谢和欢迎。 …… 随后,徐勃召开了县委常委会,正式提出了“以蚕兴农、以蚕强县”的方案。 第514章 奇胜不胜 县委常委会上,徐勃刚提出“以蚕兴农、以蚕强县”的发展纲要,杨奇胜便冷笑一声,随即怪声怪气地反问道:“徐书记,您没说错吧?就靠种桑养蚕就能强县?就能富农?” 徐勃目光扫了一眼杨奇胜,平静回答:“是的,奇胜县长,您是觉得好笑,还是认为不可能呢?” “呵呵!徐书记,不是我要泼冷水,”杨奇胜摇头道,“如果您能像在富水县那样,引进一个几百亿投资的火力发电厂,以此带动陆东县的各项经济发展,我们大家都信。” 他环视四周,话锋一转:“靠种桑养蚕让农民发点小财,这个有可能。但要说以蚕强县,我看够呛!” “如果种桑养蚕真能强县,那为什么陆东县一直没有变强?”杨奇胜接着质疑,“我们县种桑养蚕历史悠久,并非我们这些人无能,可之前也没见谁靠它让陆东县超越富水县啊……” 他嘴角一扬,带着几分讥讽:“难不成是徐书记天赋异禀,能够点桑成金?” 这句话一出,常委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好几名常委收起了之前看戏吃瓜的轻松表情。 就在大家屏息凝神,等待徐勃如何回应时,会议室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拉开了——三名身穿藏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和两名身穿警服的民警走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吸引,待看清他们胸前佩戴的徽章后,不少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五人中为首之人还是爨乡市反贪局赫赫有名的“笑面判官”——爨乡市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兼侦查一处处长范国明。 范国明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出示证件,目光扫过众人后,看向端坐主位的徐勃道: \"徐书记,打扰了县里的会议还望见谅。” “我是爨乡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范国明,今天是和市公安局的办案人员联合办案,有一起案件需要依法带走杨奇胜同志配合调查……\" 话音刚落,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哗然。这短短一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反贪局联合公安局办案,这说明杨奇胜陷入的就不仅仅是贪污腐化案了…… 好几名回过味的常委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惊讶地看着杨奇胜。 杨奇胜也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地起身咆哮道:\"什么案件?我犯了什么法?\" 不等他起身,一名工作人员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这是传唤手续,请您配合。具体情况到检察院办案区后我们会详细说明。\" 话音刚落,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围”住了杨奇胜。 见状,杨奇胜立即下意识的想要跨步“突围”,还未迈步,就立即被按住了! 范国明一脸笑态地沉声说道:“杨奇胜,想要体面你就配合我们,你要不想要体面,我们不介意采取措施……” 闻言,众人体会了范国明为什么会有个“笑面判官”的称号了! 徐勃的表情依旧沉稳,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他站起身来,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同志们,我们要相信检察机关的工作。” “杨奇胜同志,我以陆东县县委的名义,要求你依法配合相关单位的调查。\" 杨奇胜还想争辩,却被两名办案人员“礼貌”而坚决地戴上手铐“请”了出去……临出会议室,他回头望向徐勃,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在一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杨奇胜被带走,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 插曲结束,徐勃缓缓坐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后,声音沉稳有力道:\"同志们,我们的会议继续进行。” “关于'以蚕兴农、以蚕强县'的发展纲要,我希望大家能够认真讨论,这不仅关系到陆东县的经济发展,更关系到我们每一位干部的责任与担当……\" 常委们面面相觑,刚才的突发事件让整个会议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徐勃坚定的目光注视下,大家纷纷收起了杂念,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会议议题上。 徐勃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声音沉稳有力: “同志们,再强调一遍,今天我们讨论的是'以蚕兴农、以蚕兴县'的发展方案。这不仅是一个产业项目,更是关系到我们陆东县未来几年发展方向的重大决策。” 随后,徐勃让杨国方将准备的资料分发给众人,一份是蚕桑种植对陆东县发展的前景,一份是郭教授团队的调研报告。 “根据省农科院郭教授团队的实地考察,我们县完全具备大规模发展蚕桑养殖的条件。他们推荐的滇桑3号特别适合我们这里的气候和海拔。” 惊魂刚定的张爱国随手带上老花镜,强装镇定的看了眼材料,随后皱了皱眉道:\"徐书记,从材料来看,这个项目像那么一回事。” “但是这个项目好坏先不说,按照项目规划,单说前期投入就不小啊,是我们县财政支持呢还是老百姓自己承担……\" \"爱国副书记,我知道财政紧张。\"徐勃打断道,\"所以我们要采取'三步走'战略:第一年试点种养,第二年全面推广,第三年招商引资形成产业链。” “资金方面,我已经和几家银行打听过专项贷款,同时争取省里的产业扶持资金。” “那农民的积极性怎么调动?”张爱国又问道。 徐勃微微一笑:“我们建立'公司+合作社+农户'的模式。县里成立蚕桑农投公司,由农投公司牵头,发放桑苗和蚕种,同时与农户签订保底价收购合同,降低他们的风险。另外,农科院将在我县设立研究点,提供技术支持和培训……” “徐书记,别怪我说话直!你说一年试点,来年推广,那就是三年才见效。” “三年后我们是不是还坐在这个会议室都不知道,你怎么说的那么笃定?” “我认为陆东县需要的是稳步发展,而不是突然的心血来潮。” “徐书记,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同一个人,五个手指伸出来还各有长短,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所以陆东县的情况,你还是不能把调子定的太高,一个县的发展大局,不是儿戏,更不是一堆高谈阔论的数据。” 张爱国说完,徐勃没有立即接话反驳,而是点头道:“爱国副书记有一句话我很认同,三年后在座的诸位是不是还是诸位我不敢确认,但是有一点我很确信……” 徐勃起身道:“自古就说功过自有人评,陆东百姓都会认真审视每一位为陆东付出的人,党纪国法也会惩治每一位贪污腐化的蛀虫……” “我相信党和陆东人民都不会忘记每一位为陆东付出干部。” 接着徐勃提高音调,“党和陆东人民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位以权谋私的堕化之徒,我徐勃担任陆东县委书记一天,我决不允许陆东县的同志队伍中有这样的蛀虫……” 顿了顿,徐勃语气更加坚定地说道:“同志们,这个项目不仅能增加农民收入,还能带动相关产业发展。我们要抓住这个机遇,让陆东县在滇西的蚕桑产业中占据重要地位!成为滇西蚕桑标杆,甚至是成为全国优质蚕桑基地……” …… 经过一番讨论,以六票赞成,四票弃权的方式最终通过了\"以蚕兴农、以蚕兴县\"的发展方案。 随着徐勃一声“散会”,他知道,这只是自己陆东县振兴的第一步。 第515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随着县委常委会的结束,常委会上徐勃提出的“以蚕兴农、以蚕强县”这个发展纲要就已经传到了一些乡镇负责人耳朵里。 马场镇党委书记刘波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来到了镇人大主席张富民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刘波率先递了一支烟,笑着道:“老张,听说了吧,县委要大力发展蚕桑养殖,这对咱们马场镇来说是好事啊。” “咱们马场镇下辖十四个行政村几乎村村养蚕,你跟杨主任联系下,咱们去县委汇报一下,争取一下把试点放在马场镇……” 张富民慢条斯理地点着刘波递来的软云烟,猛吸了一口后,道:“刘书记,我可以跟杨主任联系,但是我跟你去县委汇报工作不合适吧,应该让华涛镇长跟你去……” 闻言,刘波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地笑道:“哎呀,富民同志,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虽说华涛这个镇长负责咱们镇的行政事务,但是也得在你们镇人大的监督下依法行政嘛。” “再一个,华涛还是基层工作经验不足,如果这个试点放在马场镇,我还是希望能跟富民你搭档一届,把马场镇发展好,上不愧对组织的重托,下不愧对四万多马场镇百姓……” 张富民微微一笑,道:“呵呵,承蒙刘书记高看,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张富民今年刚满四十岁,十八岁从陆东县粮食局仓管员干起。后来调入县粮食局人事股,走上了领导岗位 。 历任粮管所所长、县粮食局副局长,六年前从县粮食局副局长的位置转任乡镇担任副职。 辗转了两个乡镇后,调到了马场镇担任党委副书记,去年上半年马场镇党委书记苟爱民传出即将调任县环保局担任党组书记兼局长的消息后,张富民和时任马场镇镇长的刘波同时角逐了一番书记宝座。 结局是尽管张富民在得到时任县委书记程周建的支持下,还是败了北,刘波顺利接任了镇党委书记职务。 张富民不但没能升任镇党委书记,就连退而求其次的镇长之位也被空降的团县委书记张华涛接走…… 最终还是在程周建的强力拍板下,张富民转任马场镇人大代表主席团主席,解决了正科级。 张富民跟杨国方是连襟,张富民的妻子是王家的三女儿,杨国方的妻子是王家的二女儿。 王家老爷子曾担任陆东县粮食局局长多年...虽然级别不高,但是岗位特殊,即使到了改革开放初期,这个粮食局局长比一个普通副县长在陆东县都有影响力…… 这也是为什么张富民和王家女儿结婚后,就能从一个仓库保管员成为国家干部。 但是到了一定级别的事情后,尤其是随着过去那群熟识的老干部离退休,王家老爷子的影响力就有限了。 再加上王老爷子去世,张富民的唯一政治依靠就是杨国方这个担任县委办主任的连襟…… 然而,即使有杨国方这个县委办主任坐后台,但因为杨国方不是县委常委。 虽然时任县委书记程周建荐杨国方进常委班子,但直至程周建调离,也终究未能成行…… 所以马场镇的众人并没拿张富民这个“豆包”当干粮…… 众人万万没想到,徐勃这个新书记到任后,都以为原本要被调离的杨国方竟然获得了他的信任,并且大有重用的势头。 黄山镇那档子事出了以后,仗着自己老子是县委副书记就不可一世的张彬赫然被捕,让刘波敏锐的察觉风向不对了…… 现在杨奇胜又被带走,刘波决定立即向县委靠拢。 虽然他是张爱国和杨奇胜的力挺才能担任马场镇党委书记,但是在官场浸染二十多年的刘波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新书记来势汹汹,杨国方进县委常委班子的势头强劲,与其让重新得势的张富民对自己这个书记位置虎视眈眈,不如化敌为友携手共进…… 听到张富民这么说,刘波尴尬一笑,“富民,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个班子的同志。” 随即起身道:“就这么说定了,你抓紧跟杨主任联系一下,咱们尽快去县委汇报,咱们得从马场镇的大局出发,这个事我估计不止咱们马场镇惦记着……” 出门后,刘波又转头道:“富民,就这么说定了,联系好了你就马上通知我,咱们得尽快争取……” 刘波离开后,张富民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大院里…… 正好看到镇党政办主任谢玉波陪同镇长外出,已经秃顶了的谢玉波,挺着肥硕的肚腩给年轻的张华涛打开车门,待张华涛上车,谢玉波关上车门迅速的上了副驾驶…… 这一幕就这样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马场镇人民政府大院里,看似合理,却似乎又不那么合理…… 张富民联想到之前的小道消息,也就明白了!刘波尚且能在看清风向后忍辱负重的向自己示好,“聪明绝顶”的谢玉波又怎么不会找自己的“下家”呢? 张富民知道,刘波今天的示好不仅是为了蚕桑试点,更是要借自己向县委书记徐勃“投诚”。 作为一名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老油条”,张富民清楚地明白,抓住政治风向的变化,在职务上得到的好处,往往比做出实打实政绩的“回报”来得更快。 看到比他大五岁,已经“聪明绝顶”的谢玉波还在为了迈进“妇科”的门槛,向小十几岁的张华涛卑颜屈膝,张富民下定了决心。 张富民心想,自己才四十岁,假如正在马场镇人大主席的位置上混上一届,届满四十五岁,那以后就真晚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快速拨给了县委办主任杨国方。 电话接通后,张富民先是一口官话的说道:“杨主任,你好,我是马场镇的张富民。” “富民啊,我在办公室,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杨国方沉稳的声音。 听到杨国方这么说,张富民立即改口道:“姐夫,刚刚刘波到我这里说县里要搞'以蚕兴农、以蚕强县'的试点,刘波想去县委汇报一下马场镇的情况,争取把试点放在我们镇。” 电话这边的杨国方听到张富民这么说,沉默了几秒,随后压低声音道:““这个项目确实重要,徐书记很重视。” “富民,你掺和这个干什么?刘波要来县委,让他自己来县委排队。” 张富民回答道:“姐夫,我跟刘波一起来县委……” 听到这话,杨国方抬眼看了眼写满小字的台历,道:“这样吧,你告诉刘波,明天上午十点过来,我安排你们见一见徐书记。” “富民,你9:40到县委办……” 听到杨国方这么说,张富民立即心跳加速…… 挂断电话,张富民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不仅是一个项目的机会,同样是一个他张富民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个有可能让他主政马场镇的机会…… 第51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1) 第二天上午,张富民九点半准时出现在县委办公楼,到了杨国方办公室后,杨国方交代了一番后带着他径直前往徐勃的办公室。 “徐书记,这是马场镇人大的张富民同志。”杨国方介绍道。 徐勃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头道:“哦,富民同志呐,请坐。” 杨国方率先开口道,“徐书记,我跟您汇报过,富民是我的连襟,今天是他主动找到我,他听说了县委发展蚕桑养殖业的发展规划后,立即向我打听具体情况。” “所以我领着他打扰一下徐书记。” “哦,马场镇有想法?”徐勃问道。 张富民连忙接过话头,“是的,徐书记,我们马场镇几乎村村养蚕,群众对蚕桑养殖基础好,环境气候也适应,完全具备条件大力发展蚕桑养殖。” 闻言,徐勃打量了一眼张富民,随后问道:“你们马场镇的党委政府是什么想法呢?” 张富民听出了徐勃话里的意思,立即回答道,“徐书记,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就立即跟镇党委书记刘波同志沟通了,镇党委认为这对马场镇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事,我们镇党委书记刘波同志已经在赶来县委的路上了。” 对于张富民所说,徐勃并未全信…… 瞥了眼杨国方,徐勃知道这张富民是因为和杨国方的连襟身份,才“近水楼台”…… 不过徐勃对这种做法并不反感,因为是人就有人性,自古就讲君臣有义、父子有亲、兄弟有序、 夫妻有别、朋友有信。 人讲五伦,天经地义。 即使是现代文明,也不可能杜绝传统人情观在现代职场中的延续, 相反,自古就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说法,杨国方要是连他这连襟都不关照,那才说明他杨国方不值得信任… … 九点五十,刘波赶到了县委,在蒋欣荣的带领下来到徐勃办公室。 刘波的准备工作显然做的更加充足,直接向徐勃汇报了初步的实施方案,包括扩大种植面积、引进先进养殖技术、培训技术人员等方面…… 滔滔不绝地汇报了十多分钟后,刘波郑重表态道:“徐书记,如果有县委支持,我们马场镇有信心在一年内见到成效。” 徐勃认真听完,点头道:“很好,马场镇的条件确实不错。不过,这大力发展蚕桑养殖不仅是一个经济项目,更是一个政治任务。我希望你们能把它作为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切实抓出成效。” 刘波和张富民齐声应道,“请徐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县委的信任!” 两人从县委办公大楼出来后,刘波拍了拍张富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富民,朝中有人好做官,有杨主任在,以后你可得多为咱们马场镇争取一下。” 张富民微笑着回应,“刘书记,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但是只要我们大家同心协力,我相信马场镇的未来一定会更好。” 然而,话虽如此,两人都清楚,在这个看似和谐的背后,权力的博弈也就开始了。 在徐勃办公室的时候,张富民从刘波的眼神中,就感受到了刘波对他提前向县委书记汇报的不满了…… 回到马场镇后,刘波立即召开党委扩大会议,传达了县委的指示精神,并宣布成立蚕桑试点工作领导小组,由他亲自担任组长,张富民任副组长。 会议结束时,刘波意味深长地说,\"同志们,这不仅是一次发展机遇,更是一次考验。我们必须团结一心,确保试点工作取得圆满成功。\" 张富民看着端坐在会议桌上方的刘波和张华涛,他心里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 与此同时,其他乡镇也动了起来。 羊塘乡和五柳乡同样是农业大乡,主要经济作物就是蚕桑养殖和烤烟种植,两个乡的党政负责人也是一听到消息就主动到县委县政府分头汇报,争取发展机会。 …… 按照前世经验,陆东县如何发展,徐勃早就在心里出规划。 接下来,县委县政府召开了数次蚕桑产业发展研讨会,会上定下了实施方案。 陆东县在土壤肥沃、气候适宜的六个乡镇规划集中连片的蚕桑养殖产业带,通过规划整合桑树种植区,逐步配套完善水电路和标准化蚕房。 引进种植省农科院研究育苗的高产优质蚕桑品种,建立从育种、种植到养殖的全流程标准。 同时与省农科院的蚕桑蜜蜂研究所签订了合作协议,由省农科院的专家帮助陆东县组建专业技术队伍和乡镇服务站点,为农户提供全方位指导。 引进大型缫丝厂和知名丝绸企业,建立长期合作,培育龙头企业、合作社和家庭农场,完善\"企业+合作社+农户\"的利益联结机制,推进适度规模经营。政府为企业提供贷款贴息和担保,对规模经营主体给予奖补。 同时县里成立县属国资农投公司,统筹涉农资金,为小规模农户提供资金担保和技术扶持。 引导社会资本入场,设立最低保护收购价,建设现代化蚕茧烘干和缫丝加工设施,打造区域品牌,开发蚕沙、蚕蛹等副产品延伸产业链…… 最后定下来的是2006年先在基础好的马场镇、羊塘乡和五柳乡三个乡镇试点,总结经验后,2007年全县铺开。 为了确保蚕桑产业健康发展,切实带动农民增收和县域经济提升,县里成立了工作专班,从招商引资、政策对接、项目落地几个方面实行了专人专责… …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两个礼拜转眼即逝,一月中旬,这天徐勃到爨乡市委向市委书记杨林仓汇报了陆东县的情况。 听完徐勃的汇报,杨林仓极为开心,让秘书长李栋梁把副书记刘勇进也叫了过来,当众鼓励徐勃大胆去干,陆东县需要创新,有什么阻力和难处需要市委协调解决的,市委会全力支持。 徐勃想了想,直言不讳地说道:“杨书记,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市委出面协调一下,陆东县农投公司想从农业发展银行爨乡市分行申请一笔政策性贷款……” 第517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2) 杨林仓放下手中的钢笔,沉声问道:“怎么?农发行不支持你们的贷款?” 徐勃苦笑一声,道:“县里已向农发行计划信贷处提交了相关资料和申请,信贷处的人说贷款金额太大,需要分行领导拍板。” “可农发行庙大衙深,想见分行领导一面不容易……” 对此,徐勃没有夸大其词。 自从决定在陆东县大力发展蚕桑养殖业以来,徐勃就计划通过贷款解决资金问题。于是,他早早安排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杨志学与农发行对接。 没想到,对方一听是陆东县申请贷款,便以需分行领导决策为由推脱。 杨志学多次约见分行领导无果,只得将情况汇报给徐勃和展平安。 展平安认为这是农发行领导摆架子,于是以陆东县人民政府县长的身份提出约见,却依然无人理会。 无奈之下,徐勃亲自出马。今天一早,他带着蒋欣荣和司机老耿赶到农发行爨乡市分行,自报陆东县县委书记身份,却还是吃了闭门羹。 农发行行长办公室工作人员告诉徐勃,行长出差了。 其实,徐勃并非只能向农发行贷款不可。 只是既然杨林仓信誓旦旦地表示市委将全力支持,他想看看这份支持的力度究竟有多大。 闻言,杨林仓又问道:“徐勃,你们的申请手续合规吗?” “杨书记,按照现行法律规定,陆东县农业投资公司作为县属国资公司,向农发行申请贷款用于本县农业产业发展,完全合理合规。” “我们陆东县这个项目不但符合国家现行财政金融支持县域经济社会产业发展的政策,还符合国家重点扶持条件。”徐勃回答道。 顿了顿,徐勃又开口道:“听农发行内部人员说,农发行对陆东县没有信心,陆东县的经济底子太差了……” 徐勃说完,杨林仓把手中的陶瓷茶杯重重拍在桌上,骂到:“马勒戈壁的,富水县倒是不穷,可需要他们的贷款吗? 骂完,杨林仓看向刘勇进说道:“勇进,你给市银监局打电话,让局长通知农发行的行长到市委来一趟。” …… 刚过十五分钟,办公室工作人员言之凿凿出差了的农发行行长吴早生就跟随着银监局局长王伟昌走进了杨林仓的办公室。 农业发展银行是直属国务院领导的政策性金融机构,根据行政区划,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设立分行,在地州市设立二级分行,在县区设立支行。 总行行长为副部长级,所以各级分行行长行政级别参照同级行政机关设置,分别对应正厅级、正处级和正科级(二级分行以下,大多行长非公务员身份,为企业编制)。 依照职级对应,地级市分行为二级分行,所以吴早生对应正处级。 然而,虽然吴早生熟识市委书记杨林仓的面容, 但是由于农业发展银行的人事管理实行垂直管理体制,二级分行行长和党委书记的任命主要由一级分行党委负责,所以杨林仓不认识他。 王伟昌刚刚介绍完吴早生,杨林仓冷哼一声,提高音调问道:“吴行长是吧,你每天很忙吗?” 听到杨林仓这么问,吴早生瞬间懵逼,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接到王伟昌电话时,虽然搞不懂杨林仓这个爨乡市的掌门人找自己是何事,但王伟昌压根没想到一见面迎接自己的是这套龙门阵…… “杨书记,我……” 不等吴早生回答,杨林仓接着道:“农发行作为大型国有政策性银行,国家在每个地市和县区设立你们这个机构,初衷是让你们积极支持全国各地像陆东县这样需要支持的县域发展经济,你们倒好,也玩起嫌贫爱富那一套。” “既然你们看人下菜碟,那也就失去了农发行在爨乡市存在的意义……既然如此,那爨乡市委市政府向省委省政府和滇西省分行发函,爨乡市不需要农发行这样的金融机构,申请撤了农发行在爨乡市相关的网点……” 一听这话,吴早生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立即想要张口解释,“杨书记……” “杨书记言重了,支持爨乡市各县区发展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然而杨林仓不给吴早生说话的机会,转头看向王伟昌点名道:“爨乡市银监局立即清查农发行的经营记录有无违规行为,同时向省银监局转达市委要求裁撤爨乡市分行的诉求。” 听到这里,吴早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彻底明白了杨林仓这是因为陆东县的贷款一事发火,所以立即开口道:“杨书记,您批评的对,我行的成立初衷和使命就是‘支农为国,立行为民’,陆东县到我行申请贷款一事,原定的就是近期召开分行贷审会审议……” 虽然吴早生的任免权不在爨乡市委和组织部,因为国有金融企业的业务具有专业性和系统性,垂直管理有利于保证银行经营管理的独立性、专业性和统一性,确保其按照国家金融政策和总行战略部署开展业务。 但是,在一些特定情况下,地方组织部会参与相关的协调或监督工作。 例如,在干部选拔任用过程中,可能会征求地方组织部的意见,特别是涉及到地方经济发展、金融稳定等相关方面的内容时,以确保银行领导干部的任用能够更好地服务于地方发展大局。 同时,地方组织部也会对本地金融机构的党建工作等进行一定的指导和协调,促进金融机构与地方的融合发展。 吴早生清楚,虽然自己的任免权不在爨乡市委,而是由上级银行垂直管理,但如果杨林仓真的发函,他这个爨乡市分行行长也就干到头了。 更糟的是,他可能会成为全国农发行两千多名二级分行行长中的唯一笑柄——毕竟,还没有哪个“财神爷”是被地方政府赶下台的…… “是吗?那你们准备给陆东县多大的支持?” 吴早生侧头看了眼会议室内最年轻的面孔,虽然他不认识徐勃,但吴早生知道,这年轻人一定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陆东县县委书记徐勃。 于是吴早生说道:“杨书记,各位领导,我行作为二级分行,最大单笔贷款审批额度为5000万元,这离陆东县提出的六个亿贷款相差十二倍……” “吴行长为难?”杨林仓问道,接着又说:“既然你觉得为难,那就不用为难了……” 眼看杨林仓已经定调送客,吴早生立即开口道:“杨书记,为爨乡市的大局服务不存在为不为难,我回去后立即召开贷审会,同时向省分行报送贷款申请……” 虽然吴早生不是爨乡市市管干部,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他是清楚的,答应下来,报送到省分行,批不批那就是省分行的事了…… 第51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3) 吴早生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市委副书记刘勇进开口道:“吴行长,贵行对爨乡市发展的支持有目共睹。支持陆东县发展,既是政治任务,更是国有大型金融机构的义务和责任。” “据我了解,当初贵行给凯胜集团的翠山影视城项目,可是批了二十亿的授信……” 他看了眼杨林仓,继续说道:“爨乡市各行各业的发展,都离不开你们的支持。这一点,我们会向滇西省委和贵行滇西省分行党委汇报,充分肯定贵行对爨乡市发展的努力和付出。” 见杨林仓频频点头,刘勇进接着道:“陆东县是爨乡市经济发展相对落后的县城,市委这一届领导集体高度重视陆东县的发展,特意向省委组织部汇报,从省政府办公厅把徐勃同志调到陆东县主持大局。”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陆东县好不容易找到这条破局之路,所以还望贵行大力支持。” “陆东县这次的蚕桑产业发展方案,市委已经研究过,前景广阔,意义深远……” “这样吧,吴行长,贵行也按照二十亿的授信额度去研究汇报吧……这个项目关系到陆东县的发展大局,不是凯胜集团那个项目能比拟的……” 闻言,吴早生只觉得气血翻涌,都快站立不稳。陆东县农投公司申请的才六亿,现在刘勇进开口就是二十亿授信额度! 吴早生本能地想要讨价还价,但是面对爨乡市委的一二把手,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心里这个后悔啊! “杨书记、刘书记,各位领导,以陆东县农投公司的情况,二十个亿的授信难度不小。” “去年总行出台新规,调整了审批权限,将部分业务审批权上收至总行。单笔贷款超过5亿元或授信额度超过5亿元的业务,需先上报总行信贷部备案审核流程合规后,再由省级分行贷委会审批放贷……” “流程是流程,但是事在人为,我相信陆东县这个产业发展前景,同时我相信贵行的上级部门也能看到……” 杨林仓这话等于是给这件事定了调,吴早生只得悻悻然离去…… 刘勇进所说的二十亿授信对吴早生来说是接了个难题,但对徐勃和陆东县来说,如果真能获得这二十亿贷款,那简直是雪中送炭…… 真有二十亿,县农投公司就可以直接建设蚕茧初加工企业,从而提高蚕茧附加值…… 按照规划,陆东县县财政对蚕桑种植给予三个方面的补贴,桑苗补贴、蚕种补贴和茧房建设补贴。 桑苗补贴按亩计算,每亩补贴550元,蚕种补贴按养殖张数计算,每张茧床补贴260元,茧房建设补贴按照平方计算,新建120平方以上电茧房补助六万元。 按照估算,陆东县六个乡镇全面铺开的话,单就桑苗补贴就蚕种补贴就得亿数,外加茧房建设补助就得五个亿…… 徐勃原打算今年先用这笔资金把项目开展起来,明年见效后申请国家相关产业补贴的同时再寻求相关的政策性银行贷款。 好事一来,那就是接二连三,杨林仓这位“掌门人”极为慷慨,还另外表示今年的市级财政给予陆东县三个亿的专项扶持资金。 并且当即表示,这件事在随后的书记办公会上就来敲定,计划资金分三笔拨付到陆东县财政。 沟通完蚕桑产业发展后,杨林仓让杨洲把孙洁也请到了办公室,话锋一转,提到了陆东县县委班子人事问题。 杨林仓道:“徐勃,陆东县委班子配置,你有什么想法,市委想听听你的建议……” 杨林仓这话一出,刘勇进、孙洁和李栋梁三人都有些吃惊! 虽然杨林仓说的是听听建议,但是三人都知道这不是想听徐勃的建议,而是想听徐勃的想法…… 意味着陆东县常务副县长杨奇胜被查后空出来的这个常务副县长和常委名额将由徐勃选人…… 徐勃同样心里明白,杨林仓这句话看似是在征求意见,实际上是把陆东县领导班子人事调整的主动权交到了他手中。 “感谢杨书记和市委的信任。”徐勃缓缓开口,“陆东县当前正处于发展关键期,尤其是蚕桑产业刚布局起步,急需懂经济、会管理、能协调的干部。” 杨林仓点点头,“嗯,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徐勃想了想,语气坚定地说:“我建议由现任县委常委王冬冬同志接任常务副县长职务。王冬冬同志是挂职干部,有学历、有视野高度。” “她在基层乡镇主持过党委的全面工作,又是金融专业毕业,熟悉项目融资流程,这对我们县推进蚕桑产业和其他重点项目都非常有利……” 闻言, 一旁的刘勇进也微微点头,作为上一任组织部部长,他知道王冬冬确实是合适人选。 见刘勇进点头,杨林仓道:“这个王冬冬我知道,是三年前团中央下来挂吧。” “勇进,她挂职结束还有多久?” “书记,一年前王冬冬的两年挂职期就到了,她向组织申请继续留任爨乡,爨乡市委组织部已经向她原单位办理好了组织关系手续……” “那就好嘛,孙部长啊,这样的干部值得咱们培养和委以重任。” “今后,爨乡市委要注重发掘干部潜力,我相信这样的干部咱们市还有不少……” 孙洁点头道:“好的,杨书记。” 转头杨林仓点名徐勃道:“这样算来,陆东县常委班子空缺还是没补上,你又是怎么想的?” “杨书记,至于空缺的常委名额,我建议由县委办主任杨国方同志增补。国方同志在陆东县工作多年,协调工作方面经验丰富,能够为陆东县的长远发展提供有力支持。\" 杨林仓看着徐勃,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你的建议市委会考虑研究。不过,常委人选需要经过组织考察和县委全会选举程序,这些你应该清楚。” “明白,杨书记我会配合市委做好相关工作。”徐勃答道。 一月底,陆东县召开县党代会和县委全体会议,在充分酝酿和民主协商的基础上,选举杨国方同志为陆东县县委委员、常委。选举结果同时按程序报市委审批。 王冬冬原本就已担任县委常委,所以根据陆东县县长展平安向县人大常委会提出的任命议案。县人大常委会审议并表决通过后,任命王冬冬同志为陆东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 两个任命报上去后,市委常委会很快就批准了。 随后,市委组织部到陆东县宣布了相关任免决定。 王冬冬担任陆东县委常委、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杨国方担任陆东县委委员、常委。 第519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4) 这两人的任命,让陆东县不少干部心里有了数。 2月4日,陆东县两会拉开帷幕。上午,政协会议率先召开,听取政府各项工作报告并展开了相关讨论。 下午人代会开幕之际,市委书记杨林仓、市委副书记刘勇进、市委组织部部长孙洁、市纪委书记王鹤虎、市委秘书长李栋梁等五人,依次步入陆东县礼堂。 这一幕不仅让参会代表深感震撼,就连以大会主席团常务主席身份主持会议的县人大主任顾明远,也是心头一紧。 会议正式开始前,市纪委书记王鹤虎宣布了市委关于杨奇胜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决定。虽然此前杨奇胜被免职时,众人已有心理准备,但此刻亲耳听到,仍感到深深的震撼。 同坐在大会主席台上的张爱国,内心深处泛起了一丝深深的无力和慌张。 虽然他早就知道,以杨奇胜的行事风格,落马是必然结局,但自打1982年在路兵家跟杨奇胜熟识以来,两人就形成了政治盟友。 二十多年,两人相互“帮衬”,张爱国几乎没有什么杨奇胜不知道的秘密…… 张爱国目光看向站在发言台洋洋洒洒发言的徐勃,内心五味杂陈! 张爱国的思绪刹那间回到了1989年…… 那年32岁的他在人代会上,从六名候选人中以得票第一名,当选了陆东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成为了当时陆东县最年轻的县领导时,他也是如此风流倜傥、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自从1990年的县党代会上当选县委委员、县委全会上当选县委常委后,这已经是他第16次坐在主席台上参加陆东县两会。 从第一次坐上主席台,张爱国就在等待,等待有一天以陆东县县委第一责任人的身份,出席会议并讲话。 然而却在距离目标一两步时止步不前,不管他如何“挣扎”,却难以迈进半步…… 自从97年角逐县长“宝座”失意,张爱国的锐气和上进之心就彻底被磨平,选择了随波逐流…… 看着正在声音洪亮、慷慨陈词地作人代会开幕发言的徐勃,张爱国内心苦叹一声:时也!命也! 曾经张爱国以为只要步步为营就能抵达顶峰,如今才懂北宋吕蒙正喊出“时也、命也、运也,非吾之所能也”时的无奈…… 随着徐勃作完发言,礼堂内,掌声如潮,却掩不住空气中的紧张。 徐勃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锤子般敲击在张爱国的心上。 主席台中央就坐的五位市委常委犹如五座大山,给张爱国带来一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虽然他强装镇定,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掌心的冷汗…… 二十年的盟友关系,如今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张爱国深知,杨奇胜的倒下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调查可能会牵扯出更多人。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夜晚的密谈、交换的承诺和那些永远不该被记录的决定。 会议间隙,市纪委书记王鹤虎向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是关切,还是试探?张爱国分不清。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必须重新审视每一段关系、每一次选择。 正在这时,张爱国面前桌上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短信提示带动屏幕亮起,这款多普达900大屏手机的壁纸赫然是一个漂亮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小男孩的照片…… 看到小儿子憨态可掬的模样,张爱国嘴角立即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扬…… 但立即意识到场合不对的张爱国赶忙把手机屏幕倒扣桌上,同时心中暗忖: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为了两个儿子,自己也得把眼前这一关过了…… 这时,徐勃的发言已经结束,展平安作为县长,代表陆东县人民政府正在作着政府工作报告。 恰在此时,顾明远给了张爱国一个眼神示意,他随即阴狠地瞥了眼展平安,心说:展平安啊展平安,搞不了徐勃,那就别搞我们搞你了! …… 不知是不是因为市委书记杨林仓带领几位常委“站台”后的原因,这次陆东县人代会的每项进程都进行得十分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料外”的状况。 2006年地方财政预算草案顺利通过,几项选举也完全按照县委意图落实。徐勃和展平安几乎以满票当选为爨乡市第二届人大代表。 另外,根据展平安的提名,程贵平顺利当选陆东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听到自己得票过半、当选副县长的消息时,程贵平还如在梦中。直到从顾明远手中接过任命书,他才如梦初醒,立刻向主席台上正在鼓掌的徐勃投去感激的目光。 程贵平已经49岁,在正科级岗位上蹉跎了11年。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在退居二线前解决副处级,而且还是实职副处级。原本以为徐勃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真的成为了现实。 时间回到上月中旬,这天徐勃从市委出来后来到了市农业局,想了解一下当前国家部委和省农业厅对基层的各项农业扶持政策。 徐勃刚到市农业局的办公大楼,就遇到了程贵平,虽然如今两人职级相差一个整级,但是徐勃对程贵平的印象一直不差。 于是徐勃主动打招呼道:“程书记,好久不见啊!” 见到三年前在同一个党委班子曾受自己领导、如今却早已经直线超车的徐勃,程贵平虽然心有感慨很不平,但还是立即跨步上前热情谦卑地跟徐勃握手道:“徐书记,好久不见。” 虽然心有感慨和不平,但是程贵平对徐勃的能力和魄力是无比佩服的! 龙泉乡就是很好的佐证! 虽然龙泉乡的变化是在他调离以后发生的,但是身为金麟区农业局党组书记、局长的程贵平,对龙泉乡的情况依旧是了如指掌…… 同时他也一直在关注着徐勃! 很多时候,程贵平都在扪心自问,为什么自己想不到这些举措…… 得知徐勃到农业局的来意后,程贵平感叹道:“有徐书记这样的领导,怪不得徐书记到哪里哪就能有变化……” 第520章 引活水 闻言,徐勃“呵呵”一笑,道:“程书记言重了,各县区情况不同,陆东县难啊……” 徐勃说完,程贵平没有按惯例告辞,反而开口道:“徐书记,今年国家农业部和省农业厅对农业扶持力度很大,像陆东县这样的农业大县,机会很多啊……” 这话瞬间提起了徐勃的兴趣。原本他打算去找市农业局局长廖广平了解相关政策,听程贵平这么说,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看了眼手表,徐勃道:“程书记,你的事办完了吗?” 程贵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徐书记,您今天时间方便吗?当初我能从龙泉乡调到区农业局,多亏您的指点,晚上我请您吃饭。” 徐勃闻言,精神一振,忙道:“程书记请客,当然有时间。” …… 到了车氏鱼庄后,徐勃开门见山:“程书记,你对今年国家和省里的农业扶持政策了解透彻。陆东县作为农业大县,要想抓住各种机会拼一拼,您这位‘政策通’可得指点迷津啊!” 程贵平微笑道:“徐书记客气了。” “不过说实话,今年的政策确实有不少亮点。国家农业部和省农业厅都加大了涉农资金投入,特别是对优质畜产品基地、畜禽良种繁育体系、农村沼气建设等项目的扶持力度前所未有。” “各县区如果能抓住机遇,不仅能改善基础设施,还能带动农民增收。” 徐勃眼前一亮:“哦?具体有哪些项目?资金扶持力度如何?” 程贵平想了想,道:“徐书记,比如优质畜产品基地项目,省里对标准化生猪生产基地、优质奶源基地等都有专项资金支持。” “还有农村沼气建设项目,今年中央和省里都有巨额投资。如果陆东县能申报成功,不仅能改善农村能源结构,还能带动相关产业发展……” 闻言,徐勃内心兴奋,同时萌生了一个想法——让程贵平到陆东县工作。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按捺不住,越想越觉得合适。 程贵平的资历徐勃很清楚,正科级已经多年,让他到陆东县再任农业局局长显然不太合适。 徐勃想到,现在陆东县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杨志学出工不出力,该让他挪窝了——让程贵平担任陆东县分管农业的副县长…… 于是徐勃郑重问道:“程书记,有没有换个岗位的想法?” 闻言,程贵平一愣,在心里快速思索徐勃这话的意思。到陆东工作?担任农业局局长? 见程贵平不说话,徐勃开门见山:“到陆东县担任副县长,协助平安县长分管农业口……” 徐勃这话一出,颠覆了程贵平这四十九年的认知。别人都是找领导求升职,而徐勃这位县委书记倒好,要提拔别人反而先征求对方的意见…… 这样的好事傻子才不同意!这样的机会多少人求之不得! 于是,程贵平站起身,表情严肃、语气恳切地说:“谢谢徐书记,如果有机会能为陆东县的发展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能在徐书记领导下工作,对我来说将是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 听到程贵平的恭维,徐勃心说:屁股决定位置,位置决定思维啊!曾经“铁骨铮铮、傲气凌然”的程贵平也已学的这么圆滑世故了…… 徐勃站起身握住程贵平的手道:“程书记,期待我们在陆东县共谋新篇,共同发展……” 程贵平原本以为这个任命会拖上一段时间,没想到仅仅一周后,市委就下发了任命文件,任命他为陆东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并提名为副县长人选。 …… 拿着人大主任颁发的任命书,程贵平内心感慨:时也、命也、运也…… 与程贵平同样受到重用的龙泉乡“老人”,还有叶国斌和李东华两位。 根据徐勃向市委组织部提出的干部跨区交流建议,爨乡市委组织部向市委汇报后,启动了乡科级干部跨县区调动试点工作。 叶国斌从竹亭乡跨区调任马场镇党委书记,李东华调任黄山镇党委书记。原黄山镇党委书记余大有调任县林业局党组书记,马场镇党委书记刘波调任县农业局党组书记。 这次乡镇一级的人事调整主要涉及马场镇跟黄山镇,马场镇人大主席张富民提名镇长人选,邓志豪从省政府政策法规处空降黄山镇,任副镇长并提名为镇长人选。 县委办信息科副科长王成担任黄山镇党委委员、副镇长。 随着杨六安和杨奇胜进入司法程序,根据杨六安的供述,市纪委、市反贪局提级出手,对陆东县教育局展开全面“大扫除”,又带走三名副局长、四名股长及十三名中小学校长。 此事在陆东县再度引发轩然大波…… 尽管杨奇胜顽固不化、拒不交代,但在杨六安及县教育局多名副局长、中小学校长的供述与指证下,市公安局介入后,迅速查清其多年来违法乱纪、以权谋私的全部事实。 经查,自担任县教育局基础教育股股长起,二十余年间,杨奇胜始终将学校女教师视为私人资源,通过威逼利诱等手段,在岗位调动、评先评优中刻意设置障碍,胁迫女教师满足其私欲。 他的恶行甚至曾酿成人命惨案! 三年前,青春靓丽的县一中教师黄三妹,从中央民族大学教育专业研究生毕业后的她,怀揣报效家乡的热忱回到母校陆东县一中任教,却在一次工作视察中被杨奇胜觊觎。 杨奇胜多次对其威逼利诱、软硬兼施,黄三妹始终坚决不从。贼心不死的他竟在教师节庆祝活动晚宴上,指使他人向黄三妹的饮料中下药。 随后,人事不省的黄三妹被送往鸿运宾馆客房,遭到杨奇胜的奸淫。 发现自己被迷奸后,黄三妹即便面对杨奇胜的各种威逼利诱,仍坚持要报警。然而,即便人证物证俱在,县公安局却始终拖延不办…… 尤其令人愤慨的是,县公安局民警到场后,非但没有当场固定证据,反而一再有意无意地暗示、套话,试图将事件歪曲成黄三妹自愿与杨奇胜发生性关系。 最终在黄三妹的坚持下,县公安局出具了一份调查报告,虽认定杨奇胜与黄三妹发生性关系属实,却荒唐地以两人“酒后乱性”和“杨奇胜戴了避孕套”为由,判定“戴套不算强奸”…… 县公安局这番毫无法律依据的操作,彻底击碎了黄三妹这位高学历教育工作者的认知与希望。 拿到县公安局调查报告的当天,黄三妹身着控诉杨奇胜罪行的血衣,从鸿运宾馆九楼一跃而下,用生命控诉这场权力酿造的暴行…… 第521章 举棒子 黄三妹案经华新社滇西省分社以内参形式上报后,其恶劣程度极大震惊了滇西省委…… 省委省政府、省纪委和省政法委的主要领导立即作出批示,要求彻查严查! 省纪委、省公安厅当即成立联合工作专班赶赴爨乡市。眼见无力回天、自知难逃法网的杨奇胜彻底放弃顽固抵抗,对工作人员有证据的指证一概承认。 随着案件深挖,陆东县公安局当初参与此案的涉案人员悉数被揪出。 工作组先是找了当时带队出警的城关镇派出所副所长杨春军和当晚出勤民警…… 随后又调查了黄三妹跳楼后负责出警的刑警大队大队长杨波、城关镇派出所所长王宝华; 最后带走了陆东县公安局主管治安的副局长陈涛和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李宁春。 经对这一系列涉案人员的调查,问题核心直指县公安局局长陈俊博和时任陆东县政法委书记张国平。 当陈俊博和已调任爨乡市司法局副局长的张国平被从家中“请”到工作组办案地后,这起曾被他们轻描淡写掩盖真相的案件终于水落石出…… 尽管陈俊博在父亲和岳父的指点下已向徐勃“投诚”,且近两个月来,无论是办理张彬案还是参加县委常委会,都始终紧贴县委意图,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过去的错误可既往不咎。 所幸陈俊博虽涉案,却在经济方面经得起核查,无贪污受贿、买官卖官等恶劣行径,才未落得身陷囹圄的结局。 案件查清后,相关人员受到党纪国法惩处的同时,市委对陆东县再次作出人事调整:免去陈俊博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职务;经市委批准,陆东县委免除其县公安局局长职务,市纪委给予其降为普通科员、调离执法岗位的处分。 此外,根据市公安局和陆东县委的建议,爨乡市委研究后,由市委组织部任命:已任爨乡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刘文学兼任陆东县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富水县公安局副局长牛铁斌任陆东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主持全面工作。 至此,从退伍后进入纺织厂保卫科做起,不到30年就成为陆东县公检法司“一把手”的陈俊博,在体验过“大权在握”的滋味后,终究落回了当初的起点。不过相较于身陷囹圄的陈涛和李宁春,他的结局已算幸运…… 常务副县长杨奇胜落马、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陈俊博被免职降级、县公安局及县教育局多名相关人员被“法办”。 经此一事,陆东县各级干部再无人敢轻看徐勃这位县委书记。 此前一直唱对台戏的张爱国、顾明远等人,在“惊魂落定”后也一反常态,不再与县委“打擂台”,无论公众场合还是大小会议,开口必提县委“决策”与县委“领导”…… 陆东县呈现出空前的团结局面。 二月底,陆东县农投公司向农发行爨乡市分行申请的贷款获批,授信额度二十亿元,首笔即发放十亿元。 同时,市委书记杨林仓当初承诺分三次拨付的三亿元市级财政资金,也一次性划入陆东县财政账户。 有了真金白银的支撑,马场镇、羊塘乡、五柳乡等农业乡镇立刻行动,趁着春耕时节,大面积栽种省农科院培育的桑苗。省农科院也在陆东县设立专家工作站,派专家蹲点驻站指导。 与此同时,常务副县长王冬冬带领县招商局及工业园区管委会相关人员赴全国各地,洽谈蚕丝深加工企业招商事宜。 期间虽有多家深加工企业考察团前来实地调研,但不少企业见陆东县才刚启动大规模种植,都只是走马观花一番便匆匆离去。 三月中旬,江浙省有几家丝织品加工企业联合到陆东县考察,经过实地考察,倒是有几家企业表示愿意来陆东县落户,不过都是狮子大开口,免费要地的同时,要求陆东县不仅要给予税收优惠——实现三年退税、五年减半,还得提供建厂帮扶资金。 得知企业的条件后,徐勃推掉原定与展平安一同出席的招待晚宴,直接让王冬冬转话:县里招商政策不变,企业来陆东投资是双向奔赴,陆东县不会亏待真金白银投入的企业,但也绝不接受企业将陆东县当“傻子”算计…… 当晚,一同前来的四家企业考察人员便集体离开了陆东县。 王冬冬以为这次招商又要黄了,当即向徐勃汇报情况。徐勃安慰道:“王县长,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招商不能‘捡到篮子里都是菜’,陆东县要的是真正愿意扎根发展的企业。” “以咱们县蚕桑产业的规划规模,不愁引不来好企业,别急,有眼光的企业家总会看到这里的发展前景。” 果不其然,江浙考察团离开次日,原本联合而来、集体离去的几家企业便陆续折返,分别联系招商局和王冬冬,称愿意考虑在陆东县投资,但仍需县里给予政策及实际支持。 三天后,一家名为嘉诚丝业的企业并未联系王冬冬,而是直接登门造访县委,要求会见县委书记。 杨国方将情况汇报给徐勃后,徐勃让其将人请到会议室,同时让他通知展平安和王冬冬一同到场。 徐勃带着展平安和王冬冬赶到会议室时,室内已等候着一位儒雅男子,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微胖,身着熨帖的藏青色西装,手里紧攥着几张烫金名片,脸上透着商界人士特有的干练,见他们进来便立刻站起身。 男子快步上前递出名片,恭敬说道:“徐书记好,展县长和王县长好!我是江浙省嘉诚丝业的周嘉诚,冒昧打扰各位领导了。” 闻言,徐勃一语双关地笑道:“呵呵,看来周总是把我们县的情况摸透了哈。” 周嘉诚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回应道:“徐书记说笑了,来之前自然要把陆东县的领导班子和产业规划摸清楚,这是做投资的基本态度。这是对我的企业负责,更是对陆东县的尊重。” “何况陆东县在大力招商,现在在江浙的丝织行业里已经有不少人听说了。” “周总客气,请坐。”徐勃伸手与他握了握,“既然直奔县委找我,想必是有要紧事,我把县政府两位当家人也请了过来,咱们不妨开门见山。”说着,他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别站着了,坐下谈。” 周嘉诚没有落座,反倒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徐勃面前,文件封面上“嘉诚丝业陆东项目规划书”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徐书记,前几天我公司的考察团集体离开,不是觉得陆东没潜力,反而是觉得其他企业的要求太离谱。再加上我当时在国外参加展会,所以公司决定等我回来,再与贵县直接洽谈投资事宜。” 第522章 定标尺 周嘉诚语气恳切,目光扫过桌上的规划书后,继续说道:“贵县拒绝那些不合理条件的态度,我很佩服——这说明陆东是真心想做产业,不是急着拉企业凑数招商引资的政绩。” “我们这些做企业的,到一个地方投资产业,首要看中的条件不是资源,而是地方党委政府的态度。” “地方党委政府的态度和支持才是决定一个产业发展前景的关键。” 周嘉诚话音刚落,王冬冬便把桌上的茶水往他面前推了推,接话道:“周董能看到这一点,说明您眼光独到。怪不得贵企业能做得这么大,当初我到贵公司考察时,就觉得贵司与众不同,原来是有周总掌舵。” “咱们县的蚕桑种植在徐书记的带领下刚起步,但二十亿产业发展资金已经到位,省农科院也在咱们县设立了工作站,专家驻点全程助力,生丝产业的前景绝对有保障。” “这点我已经核实过了,贵县确实很有魄力。”周嘉诚微笑点头,指尖点在规划书的核心条款上,“我不要免费土地,县里征收规划好土地后,我司按贵县工业用地价格购买。” “税收也按县里统一的招商政策执行,这些虚的我们不图。” “我司只有两个实际要求:第一,我们企业主打高端丝织品,对蚕茧品质要求高,希望县里能协调省农科院,和我们按市场需求联合培育定制化蚕种。第二,嘉诚丝业要成为陆东县的独家签约企业,在陆东县享有优先购丝权。” 说完,周嘉诚微微欠身,补充道:“各位领导,在商言商,这两条我希望能写进合同,并且请公证处进行公证。” 周嘉诚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即因他最后一句话稍显沉静。 徐勃放下那份规划书,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嘉诚,语气沉稳道:“既然周总快人快语,咱们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协调农科院联合培育定制化蚕种,这事我现在就能拍板答应你。省农科院的专家本来就是为了陆东蚕桑产业来的,能和企业精准对接市场需求,对双方都是好事,这个事县里随时可以牵头对接。” 说完,徐勃神色又多了几分郑重,话锋一转道:“虽然周总的要求按照在商言商来讲是合情合理,但‘独家签约’和‘优先购丝权’,这点我们不能答应。” 见周嘉诚眉头微蹙,他继续说道:“陆东发展蚕桑产业,不是只为了引进一家企业,而是要打造成完整的产业链。后续我们还要引进缫丝、印染、服饰加工等上下游企业,形成产业集群才能长久。” “要是给了嘉诚独家优先权,其他企业怎么敢来?最终反而会限制贵公司的发展空间。” 徐勃说完,周嘉诚陷入了沉思…… 展平安适时接话补充道:“周总,徐书记说的对。从长远看,产业集群起来了,原材料供应、物流配套、市场信息都会更集中,嘉诚作为先入驻的龙头企业,能享受到的红利只会更多,比独家购丝权更实在。” 王冬冬也接话道:“没错,今年咱们县二十亿资金投下去,后期还有大量国家和省市财政扶持资金投入,是要做长久产业,不是做一锤子买卖。徐书记的思路,都是为了让企业能在陆东扎下根,农民沉下心,把蚕桑养殖产业做大做强。” 周嘉诚低头沉默片刻,他抬眼时,之前的坚持淡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下来:“徐书记,我提这个要求,是担心后续原料供应跟不上我司生产的需求,再一个怕被其他企业哄抢抬价。” “这点你放心。”徐勃当即回应,“我们可以在合同里明确,县里会划定专门的优质蚕桑种植区,优先保障嘉诚的高端原料供应,价格也按市场公允价锁定三年。同时,我们会建立原料统一调配机制,生丝由县农投公司统一收购后,确保所有入驻企业都能拿到稳定货源,避免恶性竞争。” 说着,徐勃将规划书推回给周嘉诚:“周董看重我们的态度,我们也看重企业的格局。陆东要的是‘抱团发展’,不是‘一家独大’。你要是信得过我们,咱们就按这个思路谈;要是觉得不行,我们也绝不勉强。” “我再给周总一个承诺,招商几家企业,是由产能和市场决定的,如果贵司一家就能消化陆东县所有生丝,那我们自然不会再招商第二家……” 周嘉诚盯着徐勃坦荡的眼神,忽然笑了,双手举起大拇指道:“徐书记果然有魄力,也够实在!就按您说的来!优质种植区和价格锁定的条款,务必写进合同里,其他细节我们让团队慢慢细化。” “好!”徐勃笑着点头,“我让王县长明天就安排招商局、县工业园和你们的人对接,省农科院那边我亲自安排和你们对接。” 周嘉诚这才坐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脸上的紧绷彻底消散:“早听说徐书记年轻有为、做事干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我这趟亲自过来,是来对了。” 徐勃摆了摆手:“是咱们目标一致,都想把产业做好。合作共赢,才是长久之计。” 会议室里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周嘉诚开口道:“徐书记,各位领导,原料和成品运输也是关键,不但种植区到工业园区的路还没完全修通,就连到陆东县的国道也是七坑八洼,希望县里能牵头推进下这路网建设和交通改善,如果县里困难,我们这家企业也多少可以承担少部分资金。” 王冬冬在担任陆东县常务副县长之前,就负责县里的基础设施规划和交通建设,当即接话:“周总,路网建设刚好在我们县今年的重点项目里,等嘉诚丝业落户后,我们一定会优先调整施工计划,把这几段路的施工排在优先序位。” 顿了顿,徐勃接着道:“路网建设按王县长说的,优先推进。但我也有个条件,陆东要的是长期发展,嘉诚丝业一旦确定落户,必须要尽快签订合作协议,农户养殖的第一批蚕茧已经着床。” “嘉诚也别再重新盖厂房了,工业园区内有现成的厂房,是租还是购买,这个由周总和贵公司自己决定。” 听闻此话,周嘉诚眼睛一亮,当即拍手道:“徐书记爽快!这个条件我答应,只要刚刚我们谈的不再变化,嘉诚丝业就融入陆东了。说实话,我之所以单独回来找贵县,就是看中各位领导做事的格局——不搞短期投机,是真心想带着陆东发展。” “合作讲究双向奔赴。”徐勃握住他的手,笑意真切,“陆东有产业基础和政策诚意,嘉诚丝业有技术和市场,咱们联手,一定能把蚕桑产业做成陆东的招牌。” 王冬冬见双方谈妥了核心条款,立刻拿出刚写好的招商政策细则:“周董,那咱们趁热打铁,我把县里的具体政策和协议框架给您,先签个意向书后,咱们后续再细化落地流程?” 周嘉诚接过细则翻看,连连点头:“好!我这就让公司的法务和项目负责人赶过来,争取三天内把协议初稿定下来。” 第523章 幺蛾起 谈话结束,恰到饭点,徐勃提议一块到县委食堂吃饭,周嘉诚欣然接受。 到县委食堂一看,周嘉诚内心对到陆东县投资更有信心了。 作为江浙省丝织品龙头企业嘉诚丝业的实控人,周嘉诚身价不菲的同时,走南闯北跟各级政府打交道的次数不算少,各种各样的接待宴会他都参加过。 但是陆东县县委食堂的吃饭模式的简单程度让他大吃一惊,没有固定的包厢,更没有提前备好的山珍海味,干部和职工都在敞亮的大厅里排队打饭。取餐处的不锈钢餐盘里是两荤两素一汤,菜式家常得和普通百姓家的餐桌别无二致。 徐勃熟稔地领着他走到消毒柜,笑着取出一副干净餐盘:“周总,尝尝咱们县委食堂的大锅饭,虽然不丰盛,但是绝对健康和可口。” 说着,徐勃往他盘子里盛了一勺土豆炖肉,“尝尝,这猪肉是农家饲养的土猪,县委食堂定期采购的。” 看着熟练盛饭打菜的徐勃,周嘉诚略带诧异地问道:“徐书记,县委所有领导都在此就餐?” 杨国方接话道:“周总,以前不是,但是徐书记到了咱们县以后,就这规矩,不管是领导还是办事员,到食堂都一样排队就餐,吃的也全是统一标准。” 周嘉诚环视一圈餐厅内边吃饭边小声讨论工作的干部,又瞥了眼窗口上方“杜绝浪费,按需取餐”的标语,心里暗暗点头。 之前周嘉诚到过的不少地方,光是接待宴就得铺张不少,反观陆东县这股务实劲儿,倒让他觉得这样的政府更靠谱——连吃饭都不搞虚的,做事想必也只会重实效不务虚。 嘉诚丝业的效率很快,说是三天内,但是隔天就已经敲定了投资框架,王冬冬汇报给徐勃后,陆东县政府很快就跟嘉诚丝业签订了投资协议。 嘉诚丝业在陆东县投资,主要原因并不是徐勃等人的态度打动了周嘉诚,周嘉诚是生意人,看中的还是陆东县蚕丝的前景。 陆东县气候怡然,产出的蚕茧为国家级优质蚕茧,丝色洁白无瑕,丝线粗细一致,偏差极小。有85%的6A级达标率。过去周嘉诚就关注过陆东县蚕丝,只不过养殖规模不适合大型投资…… 这次陆东县倡导发展大规模蚕桑养殖,正合周嘉诚心意,所以他才会亲自赶到陆东洽谈。 商人逐利是天性,本想和其他企业一样,拿一把陆东县以争取企业利益最大化,但是跟徐勃见面后,他立即有了判断,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是“杀伐果断”之人,磨下去这个生意恐怕就没有嘉诚丝业什么事了…… 早在考察团跟陆东县政府洽谈时,周嘉诚就到了陆东县,只不过没有出面,私下走了几个乡镇了解完陆东县的实情后,他坐不住了…… 按陆东县15万亩的产业规划,就按过去的普通桑园计算,亩均年产鲜蚕茧约80-120斤,15万亩可产120万-180万担(1担=100斤)。 现在陆东县引进的省农科院高产桑苗和蚕种,结合陆东县气候优,那亩均年产鲜蚕茧可达150-200斤,15万亩可产225万-300万担。 当前6A级生丝每吨65万元的市场价格测算,项目达产后年产6000吨高档丝绸面料,年产值将突破30亿元。 再一个,作为一个精明的江浙商人,一到爨乡市,就通过渠道把爨乡市和陆东县市县两级主要领导的背景摸排清楚了…… 于是,周嘉诚彻底调整了心态。 这次,嘉诚丝业在陆东县投资先期15亿、计划总投资超70亿,兴建集生丝处理、初级加工到深加工一体的蚕丝产业集群。 其中,嘉诚公司重金采购意大利全自动缫丝机、德国数码提花机等核心设备,打造国内领先丝织品生产线…… 这个项目落成,对嘉诚丝业和陆东县来说是双赢的,嘉诚丝业将直接带动就业人员超2000人,整个蚕桑养殖业间接带动就业人员超十万。 …… 签约仪式定在新装修,已经更名为世纪金源大酒店的县委原招待所举行,红底金字的横幅衬得气氛格外热烈。 徐勃作为县委书记和蚕桑产业项目规划负责人出席了签约仪式。 徐勃握着嘉诚丝业总裁的手时难掩笑意:“贵司的效率,让我们预见到了项目前景。” 周嘉诚说道:“徐书记,陆东县县委县政府的办事效率让我们感受到陆东效率,我司也对这个项目前景十分看好……” 仪式结束当天下午,县政府就派专员和嘉诚公司的人到工业园区对接厂房选址,供电、供水等配套部门也同步介入。 随后,徐勃又在县委召开了动员会,会上徐勃明确表示嘉诚这个项目是陆东县产业布局和招商工作的重头戏,各单位得跟紧进度,不能掉链子。 谁掉链子,谁挨板子! 没等一周过去,嘉诚丝业的先遣团队就带着工程师团队抵达陆东县选址和规划厂房。王冬冬陪着他们跑遍了县工业园区,逐一比对生产车间、仓储容量、运输等事项。 两天下来,王冬冬一直全程陪同,亲自协调。于是对方一名负责人打趣道:“王县长,您是县领导,不用整天陪着我们,现在我们比陆东县更着急项目落地,没想到比我们企业还急。” 王冬冬笑着回应:“项目早落地,早投产,咱们是双赢,这事事关陆东县发展大局。” 半个月后,厂房改造方案敲定,就在施工队正式进场前夕,园区物业管理公司出了幺蛾子…… 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大门被围堵的同时,进出县工业园区的道路也被人为封堵。 同时,设在管委会大楼的嘉诚公司临时项目部也已经被打砸得一片狼藉,工作人员也挂了彩…… 得知消息后,徐勃当即叫上展平安和刘文学赶去现场。 路上,牛铁斌打来了电话,他已经赶到了现场,已经安排警力控制住了现场情况。 虽说牛铁斌只是以常务副局长的身份主持县公安局工作,但局里没人敢轻看他。 前局长陈俊博、副局长陈涛和李宁春,再加上黄三妹案里那些包庇杨奇胜的人,接连被处理,公安局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他却能从富水县跨县调来任职。 这事明摆着,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牛铁斌大有来头。毕竟县委书记徐勃、还有以市公安局副局长身份兼任陆东县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的刘文学,也都是从富水县过来的! 这层关系摆着,县公安局上下谁还敢怠慢牛铁斌? 所以当牛铁斌得知县工业园区发生状况后,立即命令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治安大队、防暴大队全员出警! 第524章 遗留问题 根据牛铁斌汇报,冲突是因为嘉诚公司选址和厂房改造引起的。 县工业园区根据道路分为了Abcd四个区,除去在A区的原县属国企县纺织厂改制后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其余土地和厂房均属于国有。 这次嘉诚公司入驻,县政府和园区管委会将bc三两个区的厂房全部交给嘉诚公司使用,在进行腾退清理时,原来占用这些厂房的小规模作坊联合起来“不干了”,他们集体找到管委会,要求保障他们的“权益”! 但这是一笔“烂账”,当初他们进入园区,是因为时任县长顾明远的强制搬迁令,要求全县大小的丝织品加工厂从各乡镇都搬入园区。 当初承诺,不但五年免除房租,同时还在用水、用电和税收上给予大力优惠政策。 虽然五年的免租期已过,但是管委会是一分房租费也没收到!因为鹏飞公司承包了园区的物业和经营管理,鹏飞以园区经营亏损为由,向管委会申请免除了承包费。 这次的事,鹏飞公司也有份。承包了园区物业管理的鹏飞物业管理公司横插一杆子,以不得更改厂区建筑原有结构为由,阻挠嘉诚公司聘请的工程公司进场进行改造施工。 在嘉诚公司和园区管委会的沟通下,鹏飞公司虽然松了口,但是要求嘉诚公司把土建改造工程交给鹏飞物业公司的兄弟单位,鹏飞建筑公司来施工。 周嘉诚让人了解一番鹏飞公司的背景后,他就不想惊动陆东县委县政府,作为生意人的他懂得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他告诉项目部让鹏飞公司报个价,只要价格合理,就让鹏飞公司负责施工。 结果鹏飞公司的报价高出其他公司一倍多,这就让嘉诚公司无法接受了。 就在僵持不下的磋商时,发生了原有商户围堵管委会,打砸嘉诚公司项目部的事,周嘉诚得知消息后,也是第一时间给王冬冬打了电话。 徐勃让王冬冬转告周嘉诚,让他放心,陆东县委县政府会妥善处理好相关事情…… 等徐勃他们赶到园区管委会时,虽然事态已经得到了控制,嘉诚公司的受伤员工已经被救护车送往县人民医院,但是现场还是十分嘈杂。 嘈杂叫嚣着的人群把管委会大门依旧围得水泄不通,见徐勃几人下车,有人立即高声喊道:“我们要吃饭,我们是合法经营,凭什么我们腾退?” 见状,牛铁斌带着几名民警把徐勃几人跟人群隔开。徐勃从一名民警手中接过扩音器,示意牛铁斌几人让开。 眼看徐勃朝人群走去,牛铁斌提醒到,“徐书记,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看了眼牛铁斌,徐勃问道:“怕啥?” 不等牛铁斌回答,徐勃喊到:“我是陆东县县委书记徐勃,大家先安静,有什么诉求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你们这是在干嘛?” “冲击国家行政机关是严重的犯罪行为,你们考虑清楚后果了吗?” 扩音器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又发出小声的议论。 这时,人群中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红着脸往前挤了两步:“徐书记?我们找的就是你!当初是县里强制让我们搬来的,现在县里大力发展蚕桑产业,眼看是个好机会,你们却说赶就赶,我们一家老小靠作坊吃饭,腾退了喝西北风去?” “我厂里这几十号工人喝西北风去?” 另一个高瘦的作坊主接着喊:“还有那免租政策,当初让我们来的时候说得好听,可等我们入驻了就变相收费。现在这园区能有起色,我们也出了力,凭啥说搬就搬?” 接着又有人喊道:“我也能扩产,赚钱的机会凭什么给外面的企业?”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情绪又开始躁动起来。 徐勃举着扩音器,声音亲和有力道:“大家的诉求我听到了,明白你们的难处,也理解你们的心情。” 话锋一转,徐勃提高音调:“但围堵管委会、打砸项目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触犯法律,最后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关于搬迁和优惠政策的事,不是谁口头说的算,县里会成立专项工作组,三天内梳理清楚当年的承诺和所有作坊的实际情况,给大家一个明确说法。” “那嘉诚公司呢?他们要是接着占厂房,我们还是没活路!”有人高声质疑。 “嘉诚公司入驻是县里的招商引资项目,能带动陆东就业和经济,绝不是来损害大家的合法权益的。” 徐勃语气坚定道:“嘉诚公司不是白占厂房,人家是真金白银购买,在工作组拿出方案前,嘉诚公司暂停厂房腾退和改造,大家也先回去。” “你们选出商户代表,明天上午九点,在园区会议室,我亲自和大家面对面沟通,有啥问题都可以提。” 牛铁斌适时上前一步,对着人群说道:“徐书记都把话撂这了,大家先散开,别不听劝。明天准时过来,合理诉求肯定会被重视。”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有人互相使着眼色,见徐勃态度诚恳,又有明确的沟通时间,再加上现场几十名警察带来的压迫感,不少人萌生了退意。 见状,带头喊话的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高声道:“那我们信徐书记一次!要是明天给不出说法,我们还来!”说罢,他挥了挥手转头就走,人群也慢慢向后退去,原先被围堵的管委会大门终于露出了空隙。 等人群逐渐散去,这时身为陆东县县委常委、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的杨丽花才赶到。 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杨丽花打开车门,脚踏高跟鞋小跑着来到徐勃面前。 见徐勃面无表情,杨丽花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即一脸歉意地说道:“徐书记,我到市里去办事了,接到通知,我就往回赶。” 看到人群散去,杨丽花知道事态已经得到了控制,继续道:“辛苦徐书记和各位,给县委县政府添麻烦了,我向县委保证,绝不会再发生类似事情。” 杨丽花的话徐勃未置可否,转头对身边的王冬冬说道:“王县长,你辛苦一下,立刻整理园区当年所有企业的入驻资料、优惠政策落实记录,尤其是各类承包合同原件,不能有遗漏。” 说完,徐勃又对牛铁斌叮嘱道:“铁斌,你安排民警加强现场和嘉诚公司项目部的安保,同时立即调查这次打砸事件的带头人员,查清事实依法处理,但别激化矛盾。” “王县长,另外你通知一声嘉诚公司,项目部的损失先统计,县里会协调处理;厂房的事按我说的暂停,让他们放心,不会耽误项目太久。另外,叫上县纪委、发改局的同志,明天一早就开工作组碰头会。” 徐勃望向园区里错落的厂房,眉头紧锁。这看似简单的腾退冲突,牵扯出历史留下的旧账和本地势力的纠缠,要彻底解决,只有把问题摆到明面上,公平公正地处理。 第525章 新问题 目送徐勃等人的身影消失,杨丽花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瞬间褪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管委会副主任王友林,声音尖锐刺耳:“王友林,你这工作是怎么干的?你们这群人都是吃屎的吗?” 这话掷地有声,虽明着针对王友林,可一个“你们”却将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囊括其中。众人闻言,脸色齐刷刷一变,或面露尴尬,或心存不满,却都敢怒不敢言——杨丽花身为县委常委,手握实权,对他们而言是绝对碾压式的存在。 一旁的县公安局园区分局局长何长青早已耷拉着脑袋,心情沉重。 今天园区发生这样的事,以县公安局副局长身份兼任园区管委会副主任及园区公安分局局长的他难辞其咎。 今天的事刚发生,他就已经被同为副局长的牛铁斌一顿痛斥,此刻见杨丽花动怒,即便尚未点到自己,也早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果然,杨丽花没再理会王友林,转头就将火力对准了他,劈头盖脸呵斥:“何局长,园区分局的工作你还能不能胜任?要是干不了,我直接向县委建议换个人!” 身材魁梧的何长青被问得哑口无言,众目睽睽之下遭此训斥,让他倍感颜面尽失,脸颊涨得通红,只能羞愧地低下头。 即便心里满是委屈,他也只能低声认错:“杨书记批评得对,分局工作不到位,我向杨书记和党工委检讨。” 今天的事事发突然,何长青确实有苦难言。 可杨丽花对他的认错态度不屑一顾,冷哼一声后,目光转向管委会办公室主任张波:“通知下去,管委会全体人员开会。” 话音落,她转身就朝管委会大楼走去,高跟鞋的鞋跟叩击地面,发出“哒哒”的脆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众人噤若寒蝉,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今年刚满四十岁的杨丽花是龙山县人,模样与身材都与《西游记》中女儿国国王的扮演者朱琳极为相似,纵然已是半老徐娘,却无半分暮气,反倒在清丽的“底色”上添了几分端庄持重。 但身为陆东县县委常委、园区党工委书记,手握实权的杨丽花,又比电视剧里那娇弱温婉的女儿国国王多了几分强势…… 杨丽花的原生家庭,与陆东县另一位实权女性常委程婳截然不同。程婳出身于高干家庭,而她来自龙山县的普通农家。 不过,婚姻成了杨丽花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她嫁得极具分量——丈夫关长波是现任市财政局常务副局长,公公关爱民曾任爨乡地区地委副书记,后来担任爨乡市撤地设市后的第一届市政协主席。 农家出身的底色,让杨丽花骨子里带着谨小慎微的天性。而“官家”儿媳妇的身份,又赋予她天然的优越感与选择权,两种特质在她身上交织,造就了如今这副媚上欺下、强势又精明的模样。 五年前杨丽花从市财政局公共预算科副科长位置上空降陆东县财政局担任局长,三年前陆东县换届,程周建又力挺杨丽花升任陆东县县委常委。 按照杨丽花和家人规划,在陆东县园区管委会任上干一两年,充实一下基层履历,寻求机会冲击市直机关单位正职。 这次县委县政府在全县部署大力发展蚕桑产业,包括对嘉诚公司的招商引资,杨丽花也是乐得一见的。 因为不管这事是谁主导的,只要是和县蚕桑工业园有关,那作为园区管委会的当家人,杨丽花都是有一份政绩的。 十五分钟后,坐在会议室主位的杨丽花打开话筒道:“不等了,我们现在开会,没来的到了站着听。” “张主任,你记好迟到人员名单。” …… 园区的风波尚未平息,县委县政府又接到了新的急报——马场镇、乌冬乡等几个试点乡镇,几乎同时反映规划种植区推进受阻,农户抵触情绪十分强烈。 马场镇党委书记叶国斌特意亲自赶来,向徐勃当面汇报情况。“徐书记,问题出在桑苗种植区的规划上。不少农户觉得蚕桑养殖风险太高,更愿意种烤烟,死活不肯按规划调整作物,整个布局都卡壳了。” 徐勃眉头微蹙,追问一句:“光农户抵触?” “不只是农户,镇里和村里好些干部也没什么积极性。”叶国斌语气无奈,“徐书记,关键是烟草公司那边有任务奖金,大家觉得种烤烟更实在,干事的劲头自然就偏向那边了。” 说完,叶国斌又试探性地说道:“徐书记,今年县政府给马场镇下达的烟叶种植任务也和蚕桑种植冲突。” “怎么说?” “徐书记,陆东县2006年度的任务是落实种植烟叶面积15.42万亩,完成烟叶收购315万公斤,其中指令性计划293万公斤,出口备货22万公斤。” “县政府下达给马场镇是收购任务75万公斤,镇里计算过,这需要种植面积在1万9000亩以上……” 这话给徐勃提了醒!作为烟草大省,烟叶种植是滇西省几个地市的“政治”任务! 他当即让蒋欣荣叫来了县长展平安和分管农业的副县长程贵平。 根据《共和国烟草专卖法》规定,烟叶收购计划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计划部门根据国务院计划部门下达的计划下达,各地市烟草公司负责具体执行 。 任务量通常以种植面积和收购量来衡量,由上级烟草公司逐级分解下达至各县,再由县分解到乡镇、村。 一时间,徐勃的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凝重。 徐勃在脑子里快速将叶国斌反映的情况快速的复盘着。现在问题摆得很清楚,县里的烟叶种植任务是硬指标,蚕桑产业又是当前重点推进的项目…… 不大一会儿,展平安跟程贵平前后脚一同走进了办公室。 看到曾经一个班子的老“班长”,叶国斌起身迎接,程贵平看向自己曾经的副手,微微点头,两人都知道这不是感慨和寒暄的时候。 示意几人落座后,徐勃简明扼要的把情况说了一遍,展平安和程贵平随即也陷入了沉思。 第526章 时过境迁 抽完一支烟,展平安开口道:“两者在马场镇这些试点乡镇撞了车,这是始料未及的,也是我这个县长考虑不周……现在农户和干部的积极性都多少受了些影响,这事我向县委检讨。” 展平安这话让徐勃眉头紧锁,徐勃随即接过话头不悦道:“展县长,检讨有什么用?我叫你们来不是讨论责任的问题,检讨能解决问题的话,那咱们什么都别干了,光做检讨就行了。” 看到这一幕,程贵平和叶国斌下意识地挺了挺身子,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徐勃曾经是程贵平口中的娃娃乡长,但时过境迁,如今连一县之长的展平安在在徐勃面前都是唯唯诺诺,让程、叶两人不得不重视起来…… 看了几人一眼,徐勃开口道:“平安县长,烟叶任务是省里和市里压下来的‘政治任务’。《烟草专卖法》里也明确了计划的刚性,要是完不成,咱们不仅要被市里问责,烟草公司那边的扶持政策也会受影响。” “但蚕桑产业是咱们招商引资拉来的项目,产业规划已经落实下去了,贷款和嘉诚公司也已经就位,要是规划区落实不下去,不仅县里的发展计划受影响,还可能面临违约风险。” 徐勃说完,程贵平把手中的烟头掐灭,开口语气沉稳地说道:“徐书记,这个问题我想到过,我让农业局的人核过,全县规划的蚕桑种植区里,有超六成和烟叶任务区重叠……” “除了马场镇、乌冬乡,其他几个试点也有类似问题。农户抵触不奇怪,烤烟的收购价稳、烟草公司还有补贴,蚕桑养殖毕竟是养带嘴的活物,风险高,效益不明,所以大家自然更倾向于前者。” 听到程贵平的话,徐勃向他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叶国斌坐在一旁,听几位领导提及关键症结,也连忙补充道:“徐书记,镇里的干部也难办,一边是烟叶任务的奖金和考核压力,一边是蚕桑产业的硬性要求,两头都不敢得罪,干脆就消极应付了。” 徐勃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三人:“不能顾此失彼。展县长,你牵头对接市烟草公司,说明咱们县里的产业规划,看看能不能申请调整县里的烟叶收购任务,减量后把重叠面积压缩到最低。” “贵平县长,你再会同各乡镇头统筹下,争取把超额完成的烟叶指标,调剂到非蚕桑试点乡镇。” “我下午就去跑市里。”展平安点头应下,又提出顾虑,“但烟草公司那边未必好协调,毕竟他们也是按上级计划来的。” 听闻此话,徐勃看了眼展平安,反问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咱们得双管齐下。”徐勃转向程贵平,“程县长,你负责牵头农业局、蚕桑工业园和各乡镇,联合县农投公司出台配套扶持政策。” “加强宣传,把给种植桑苗的农户发放种苗补贴、提供免费的养殖技术培训的政策宣传到位,再和保险公司对接洽谈,力争推出蚕桑养殖保险,降低农户的风险顾虑。” 顿了顿,他又看向叶国斌:“你们乡镇也要主动发力,把政策讲透,让农户看到蚕桑产业的长期收益。对镇村干部,县里会调整考核机制,把蚕桑种植推进情况和考核奖金挂钩,不能再让大家只盯着烟叶任务。” 程贵平立刻记录下来:“我明天就组织农业局、各乡镇和农投公司开会,把补贴和保险方案定下来。” 徐勃点头道:“好。” 随即又说:“国斌同志,你们马场镇是试点乡镇,你们要主动起来,选几个村重点扶持,把政策讲清楚,把保障讲明白,表彰几户积极响应的农户,这样在能打消农户顾虑的同时,还能有效带动其他农户的积极性。” “这个主意好,我回去就去落实。”叶国斌起身道。 徐勃赞许地点头,“就这么定。展县长对接烟草公司,程县长落实蚕桑扶持政策,叶书记回去后抓好乡镇的政策传达和试点推进。三天后咱们再碰个头,看看各项工作的进展,务必尽快打破僵局。” 谈话结束后,三人立刻起身表示当即行动。 几人离开后,徐勃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县人大的办公楼,他心里清楚,这些冲突不仅是产业选择的问题,更是平衡短期利益与长期发展的考验,同时还有本地既得利益者的贪得无厌。 徐勃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座机拨通杨丽花的电话:“杨书记,关于蚕桑工业园区的问题,咱们得碰个面聊聊……” 接到电话,正在管委会会议室内训人的杨丽花立即起身道:“你们继续开会,晚上我要你们拿出具体的方案!” 说完,杨丽花走出了会议室。 …… 重新坐到办公桌后面的徐勃,从抽屉里拿出陈俊博那份关于县工业园区的调查报告看了起来。 陈俊博虽然如今已经被降为县公安局户籍科的普通科员,但是他之前对徐勃的吩咐着实是尽心尽力的,这份报告把县工业园区内的问题基本都记录了。 尤其是把关于鹏飞公司如何从承建县工业园区项目,到后期如何取得物业管理权和经营权的过程调查清楚了。 虽然报告中没有明说是顾明远授权所为,但陈俊博在顾鹏飞的身份后面备注了一句话——虽为顾明远侄子,但顾明远视他为亲生儿子! 徐勃让杨丽花过来,因为她是现任管委会党工委书记,虽然或许她跟鹏飞公司没有牵连,但是作为管委会的当家人,她有责任和义务处理好工业园区的事务。 换言之,徐勃也想看看杨丽花是否还适合负责管委会的工作——虽然免去她县委常委的身份有难度,但调整她的常委分工,对徐勃来说并非难事。 这一点,杨丽花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在来县委的路上,杨丽花就给顾明远打了一个电话。 挂完杨丽花的电话,顾明远就给顾鹏飞打去了电话,电话一接通,顾明远对着手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上午得知工业园区发生围堵打砸事件后,顾鹏飞就被顾明远一顿臭骂。 现在又被骂一次,接连挨骂的顾鹏飞在电话那头委屈地说道:“三叔,你急什么?我所有的手续都是合理合法,怕他个球啊!今天又不是我让那些人去闹事的,您老把心放肚子吧。” 顾明远冷哼一声,道:“你懂个屁,现在已经时过境迁,你得收敛了,积极配合管委会的工作,别人要求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凭什么啊?”顾鹏飞不甘心地问道。 第527章 取舍 “凭什么?就凭别人当权。” 杨奇胜的落马,让顾明远“惊慌失措”了一段时间。 虽然杨奇胜并没有“胡乱攀咬”,但是顾明远还是已经感觉到了危机四伏。 顾明远主政陆东县多年,有很多事是经不起调查的,世上没有什么事是能做到天衣无缝的,顾明远知道,只要一个契机,他也就会成为警醒别人的“案例”和“典型”。 顾明远没有儿子,仅有的两个女儿都已经移民加拿大了,从政快四十年的他,对“时势”还是有着清晰的感知。 县两会前,跟已经落马的杨奇胜和张爱国密谋,准备给徐勃来点“惊喜”的,但是随着杨奇胜的落马,再加上市委书记领衔的几大常委“压阵”,使得针对徐勃的“阴谋”胎死腹中。 徐勃顺利成为爨乡市人大代表同时,在随后召开的爨乡市党代会上,正式增选为爨乡市委委员。 另外,在参加爨乡市人代会时,顾明远还从富水县代表的口中听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徐勃是省委书记的女婿…… 虽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但是顾明远还是被震惊到了。 现在“权”和“势”都在徐勃一边,所以他选择退求安稳…… 顾明远叹了一口气,起身看向县委大楼,随口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飞,你是聪明人,现在已经完成了资本积累,就把眼光放长远一些吧……” 顾鹏飞不以为然地回答道:“三爸,我又不违法,工业园区每年大几百万的纯利润是我合理合法该得的,他们无非是眼红,大不了给他们分一杯羹就是了。” “你……你怎么听不进好赖话呢?” “三爸,我有事要先忙一下,晚上我回县里陪你喝酒。”说完,顾鹏飞挂了电话。 随着电话中的“嘟嘟嘟……”的忙音传来,顾明远气的把电话重重摔在桌上。 顾鹏飞是顾明远大哥的小儿子,顾明远出生于1948年,家中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大哥和二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1959年,他的父母、二姐和一个弟弟相继去世,父母去世后,十六岁的大哥顾明国承担起了养育他们还存活的兄妹三人。 十六岁的顾明国去当挖煤工人,1963年,刚满二十岁的顾明国跟煤矿上一个大他六岁,丈夫因矿难死亡的寡妇结了婚。 婚后,顾明国夫妇俩义无反顾的支持顾明远读书,正因为大哥大嫂的抚养,后来考上了爨乡地区农业专科学校的顾明远才有成为一方大员的机会。 所以,一边是为了感激大哥大嫂恩情,再加上他没有儿子,于是就把顾鹏飞当成了亲儿子。 当年顾鹏飞高考成绩不好,顾明远协调关系让他顶名、改分去上了大学,93年顾鹏飞从滇西财经学院毕业后,顾明远给他找关系协调,分配到了爨乡地区财政局工作。 但是到了1997年年底,27岁的顾鹏飞看到有人下海发了财,就放弃无数人眼中的金饭碗,辞职下海成立了鹏程万里商贸有限公司。 于是,在顾明远的“大力扶持”下,短短数年间,顾鹏飞就成了陆东县的明星企业家。 县属最大的国企——陆东县纺织厂被以改制的名义收入顾鹏飞囊中。此外,他还成立了物业公司和工程建筑公司,不仅承包了县蚕桑工业园区、县人民医院的物业,陆东县的各个重要工程也由他的公司承接。 这几年,顶着陆东县人大代表、爨乡市政协常委、委员“官方”身份的顾鹏飞,名头在陆东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那辆车牌为西d的奔驰s600L,成了不少陆东青年“仰望”的奋斗目标…… 当初,县委县政府为了营造县蚕桑工业园区繁荣的假象,勒令全县纺织企业搬迁至工业园区落户,承诺的五年免租,但是鹏程万里商贸有限公司下属的鹏飞物业公司进场后,虽不收取租金,但是收取了比租金还贵的物业服务费。 同时,整个园区内加工出来的丝织品,要统一销售给鹏程万里商贸有限公司,为了掌握定价权和更好控制纺织企业,顾鹏飞主导成立了陆东县蚕桑产业协会。 协会掌管着陆东县蚕茧和生丝定价权,顾鹏飞公司在各乡镇设立蚕茧蚕沙交易站,直接取缔了国有的各乡镇蚕桑收购站。 这些事顾明远都清楚,所以接到杨丽花的电话,他就心知不妙。最让顾明远担心的是当初县纺织厂的改制一事…… 当年,单就设备资产就远超三千万的县属纺织厂被以350万的白菜价给顾鹏飞收购了,并且这350万顾鹏飞还是开的“空头支票”。 顾鹏飞接手县纺织厂后,办理了厂房和土地所有权证,到银行抵押贷款后才象征性的支付了这笔钱。 但是,随后这笔钱又被以税补的形式退还给了顾鹏飞。虽然这个事当初没有人提出来做文章,但是在陆东县不是绝对的机密,不少人还是窥探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更要命的是——这事当初是经杨奇胜办理的,现在杨奇胜虽然没有交代,但是只要追查,保不齐破罐子破摔的杨奇胜会竹筒倒豆子…… 看了眼办公桌上女儿抱着孙子的照片,顾明远快速的在脑海中想着应对之策。 虽然顾明远把顾鹏飞当成亲生儿子,但毕竟不是亲儿子,虽然他是两个女儿,但是小女婿是入赘的,所以外孙姓顾。 沉思片刻,顾明远把县人大办公室主任杨开明叫了进来,道:“你给县委办打个电话,问下徐勃书记什么时候有空,约下时间,我有事想跟他沟通一下。” 闻言,杨开明一愣,心说这不是顾明远的作风啊! 看出杨开明的诧异,顾明远问道:“有问题吗?” 杨开明立即摇头道:“没有,顾主任。”随即转身道:“我马上去打电话联系。” 杨开明刚到门口,顾明远叫住了他,摆手道:“算了,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给徐勃书记打电话吧!” 第528章 取舍(1) 杨开明离开后,顾明远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因忽略了时差,前两次都无人接听,直到第三次,电话那头才传来被吵醒的声音。 此时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一刻,多伦多正是凌晨两点多。 顾明远的小女儿顾丽君睡梦中被吵醒,以为国内出了什么急事,接通电话后便焦急地询问:“爸,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们在国外还适应吗?” “吓死我了,半夜三更的,我以为有什么急事呢?” 听到女儿的埋怨,顾明远没有解释,沉声问道:“你小飞哥把钱给你们汇过去了吗?” 不等女儿回答,他便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跟你姐,把在鹏飞公司的股份退了。” “爸,为什么啊?没有分红我们在国外怎么生活嘛?” 顾明远依旧没有解释,反而用不容置疑语气道:“让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次先把股份作价变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又叮嘱了几句,他便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寂。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前,目光沉沉地望向县委大楼的方向。 初春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中担忧的阴霾。 担忧归担忧,但是顾明远知道,只有竭力保全自己和顾鹏飞,才能继续给女儿们一个舒适富足的生活。 眼下,“东窗事发”的征兆已现,他必须在危机爆发前做好几手准备。 一手是主动向徐勃示弱,寻求“和解”。让顾鹏飞补缴一部分税款和承包费,再积极配合县委的蚕桑产业发展工作。 实在不行的话,就让顾鹏飞把园区的物业管理权和县纺织厂交还回去。 另一手,则是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一切都行不通,那就把顾鹏飞推出去,只要保住他顾明远这个“青山”,顾家就不怕“没柴烧”。 再说,顾家又不是只有顾鹏飞这一个男丁,顾鹏飞可是兄弟三人…… 所以顾明远刚刚给女儿下达的那个命令,既是给女儿们穿上的“保护衣”,也是他为自己和这个家布下的一道防线。 顾明远心里盘算过,按照股份来算,退股后两个女儿至少能各自再分到五六百万。有了这笔钱,再加上以前的分红,足以保障她们在国外继续过安逸富足的生活。 至于以后赚钱,再另找机会就是了…… 沉思良久,顾明远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徐勃的号码。 “徐书记,我是顾明远。”他刻意放软了语气,连往日里习惯性的官腔都压了下去。 正在听杨丽花汇报的徐勃,听到这带着些许谦卑的语气颇感诧异。他看了眼杨丽花,对着话筒平静地回应道:“你好,顾主任。” 顾明远比徐勃年长二十六岁,徐勃出于尊重,便只称他姓氏和职务。 “徐书记,今晚有空吗?一直想单独请您吃顿便饭,却总没合适的机会。今天我乡下的大哥送来一只麂子,我让人在县委附近的土菜馆加工了,晚上我做东,请徐书记小酌一杯。” 不等徐勃回话,顾明远接着道:“徐书记千万别推辞,正好我对过去的一些事情,想向县委做个汇报。” 顾明远说完,徐勃没有立即接话,于是电话两头都陷入了安静。 沉默片刻,徐勃才开口道:“顾主任客气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好啊,那就说定了。晚上六点,我在饭店等候徐书记……” 挂了电话,顾明远盯着办公桌上女儿和外孙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强势了一辈子顾明远,至少这十几年在陆东县,他还没向谁服过软,临了却要主动低头求安稳。 点燃一支烟猛吸了几口,屋内随即烟雾缭绕,顾明远再次望向县委大楼的方向,喃喃自语道:“罢了,能屈能伸,方为真丈夫。” 另一边,坐在徐勃对面的杨丽花,从徐勃的话语中听出了顾明远是在组局,而徐勃也答应了赴宴。 于是,心思玲珑的杨丽花在心里盘算起了徐勃对顾明远的态度……杨丽花深知,工业园区的混乱,跟顾明远有直接关系! 当年县纺织厂改制重组时,杨丽花还没到陆东县上任,承包园区经营权和物业一事也不是经她手办理的。但“流水的领导、铁打的办事员”,她掌管园区后,这些事还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杨丽花要的是履历,她只是把掌管陆东县工业园区作为一个跳板,至于园区发展如何,她并不上心。所以得知事情涉及顾明远,她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睁只眼闭只眼。她不是惧怕顾明远,只是觉得与这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掰扯”没有意义。 现在,她也是随波逐流。徐勃要是想翻这个旧账,她会积极配合;徐勃要是想平衡利弊,她也会继续装糊涂。 挂完电话的徐勃抬头道:“丽花同志,你继续说。” 杨丽花轻咳一声,道:“徐书记,我了解的情况基本就是这样。这次带头闹事的是昌盛丝织品厂的杨昌盛和兴发丝厂的老板李兴发,园区公安分局已经把人控制住了。” 徐勃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呢?” “徐书记,据说是他们担心园区看他们规模小,就会把他们清理出去。” “哼,”徐勃冷哼一声,提高音调问道,“县政府不是做了规划吗?不在嘉诚公司厂区的不动,在嘉诚公司新厂区的经营企业,搬迁至规划区域继续经营。管委会没有落实吗?” 杨丽花被问得一怔,连忙回答:“徐书记,管委会已经专门组织这些企业开了座谈会,传达了县委县政府的指示和要求。” “那他们这个理由能站住脚吗?”徐勃的目光锐利起来,“是不是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你们没有掌握?” “徐书记,公安已经介入调查,我保证尽快查清背后原由,向县委汇报。” 重新看了眼杨丽花,徐勃缓缓说道:“杨丽花同志,县蚕桑工业园区本该是陆东县经济发展的发动机,顶着‘蚕桑’两个字,就更要在全县蚕桑产业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 说完,徐勃顿了顿,随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次的全县蚕桑产业规划发展,对陆东县来说是个机会,对园区是个机会,对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同样是个机会。” “全县人民和县委县政府把工业园区放心地交给你,丽花同志,你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不说全省,就拿咱们爨乡市的其他兄弟县区来说,陆东已经等不起、耗不起了。” “错失这次机会,我们不但愧对陆东县的百姓,更会留下终身遗憾!” 说到这,徐勃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道:“丽花同志,陆东县等不起,县委县政府等不起。” “我代表县委对你们提出要求,园区管委会必须高度重视起来,必须不折不扣执行和完成县委县政府的部署和要求。” “谁拖后腿,谁将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听到这,杨丽花坐不住了,立即起身道:“徐书记,请县委放心,我代表管委会党工委向县委保证,一定会坚定不移地贯彻县委指示和要求。” 徐勃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了,杨丽花要还听不出好赖来,那就是傻子了! 如何取舍,杨丽花心中门清。 第529章 取舍(2) 傍晚五点半,顾明远特意换了件藏青色便服,一路走到县委大楼,路上和碰到的每个熟人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来到徐勃办公室所在楼层时,遇到了刚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杨国方。 顾明远高声道:“国方,徐书记还在加班吗?” “您好,顾主任。” 握住杨国方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顾明远问道:“徐书记办公室有客人吗?” 对于顾明远的不约自来,杨国方心里有着些许不快,他不清楚徐勃愿不愿见顾明远,所以说道:“徐书记在接市委领导的电话,顾主任您稍等片刻,先到办公室坐一会,等徐书记接完电话我来请您。” 闻言,顾明远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但是作为曾经这栋大楼中的“王者”,他清楚杨国方这个大管家的角色重要性。 尤其是当下,自己是来求和的,所以面对在徐勃身边经常见面的“大管家”,顾明远强压了心头的不快。 更何况杨国方已今非昔比,已经跻身陆东县县委常委,坐上了话事“牌桌”! 又用力的拍了拍杨国方的肩头,顾明远笑道:“国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思细腻,不错。当初让你主持羊塘乡政府的工作,我就知道你是个可用之才……” 虽然顾明远放下了心中的不快,但还是直接了当的提醒了杨国方一下,杨国方在担任县委主任之前,是羊塘乡的乡长,而研究他乡长任命时,顾明远是时任县委书记。 对于顾明远话中的深意,杨国方当然清楚,立即回答道:“感谢县委的栽培,我才有今天。能在顾主任领导下工作,是我的荣幸。” 杨国方回答的不卑不亢,当初虽然你是县委书记,但是任命我的是县委,虽然当初你能代表陆东县委,但是如今时过境迁,所以我杨国方感谢县委的栽培。 闻言,顾明远心中更加不快。但是顾明远清楚杨国方说的对,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早已不再是这个县委大楼的“王者”! 顾明远“呵呵”一笑,跟随杨国方走进了蒋欣荣所在的秘书办公室。 茶馆包间里没开灯,只点了两盏暖黄的壁灯。徐勃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茶,见顾明远进来,起身抬手:“顾主任,请坐。” 指挥蒋欣荣给顾明远泡好茶后,杨国方道:“顾主任先坐会,我去看看徐书记接完电话了吗。” 来到徐勃办公室,杨国方说道:“县人大明远主任来了,在小蒋那里等着。” 闻言,徐勃放下手中的钢笔,道:“哦,那请他过来吧。” 顾明远是从蒋欣荣端着茶杯过来的,他一进门,徐勃率先起身相迎。 和顾明远握手时,茶水杯的温度让顾明远的手上极为温暖。于是徐勃开玩笑道:“顾主任,跟您握手如沐春风啊。” 顾明远哈哈一笑,开口道:“老了,不中用啦!不过我还是愿意为陆东县发挥点余热,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徐书记尽管开口就行。” 落座后,顾明远接着道:“徐书记,我知道县委工作繁忙,所以特意下班时间来找你,本想一会吃饭的时候和你沟通的,但是一想觉得不合适。” 闻言,徐勃也是“呵呵”一笑,随即表情认真地说道:“顾主任,您是老同志,我是陆东县的老书记,为陆东县的发展是有贡献的,作为到陆东县的新同志,还真希望聆听一下顾主任的建议和意见。” “顾主任不用亲自来县委嘛,您通知一声,我去人大找你就行。” 听徐勃说完,顾明远心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怪不得杨国方说话也软中带硬了! 顾明远苦笑一声,“徐书记言重了,说到我为陆东县做的贡献那我就更惭愧了。” “不过徐书记到陆东县以来,我是真看到了陆东县发展的曙光,尤其是最近县委布局的蚕桑产业发展,力度之大,布局之深,让我大为观止。” 顾明远说完,徐勃接话道:“正是因为顾主任的高瞻远瞩,摸准了陆东县的发展命脉,打造了省级的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我们也是按照这个思路继续前进。” 顾明远“哈哈”一笑,道:“徐书记谦虚了,一直以来,我始终坚信陆东县依托蚕桑产业,是能富民强县的,不过受限于当时我们那一代干部的思维局限和发展认知,这个工业园对陆东县的经济发展没能起到预期的作用。这一点,我是清楚的。” 不等徐勃接话,顾明远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认真地说道:“徐书记,今天我来找你,正是想说说蚕桑工业园和陆东县纺织厂改制的事。” 顾明远主动提及要说陆东县纺织厂改制的事,这倒大大出乎徐勃的预料,就连一旁的杨国方也是瞬间懵圈,搞不懂顾明远此举是何用意! 随后,顾明远喝了口茶,然后长叹一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徐书记,当年我力推陆东县工业园区更名和升格,的确一心是为了让陆东县依托蚕桑产业和延伸加工链,实现富民强县。” “把县纺织厂和各乡镇的丝织品加工厂和大小作坊搬迁至工业园区内,目的是统一集中、合力形成产业集群。” “但是事与愿违,陆东县纺织厂搬迁之后,受亚洲金融危机影响,国际和国内的丝价急速下跌,丝织品加工业行情更是差到了历史最低……” 听着顾明远侃侃而谈,深情忆旧,徐勃并没有出言打断他。 对于顾明远所说的生丝行情遭遇亚洲金融危机变差,徐勃是知道的。 96、97年丝绸行情确实不好,主要表现为产量下降、价格下跌、企业亏损严重。 从产量来看,1996年中国蚕茧产量比1995年减少了38.5%,从76万吨降至47万吨,真丝绸月平均产量为587万米,比1994年下降49.3%。 价格方面,生丝价格持续走低,1994年出厂价格每吨在22万元左右,1995年跌至17万元,1996年再跌至14万元,比1994年下降36.4%。 企业经营状况也极为糟糕,截至1996年底,四川省南充全市丝绸行业累计亏损5.23亿元,平均资产负债率高达91.35%,全国众多丝绸企业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 。 行情不好的原因主要有:此前蚕茧产量过快增加,导致市场供过于求。丝绸替代品增多,化纤产品占据了部分市场份额。丝绸企业经营体制不完善,设备陈旧、技术更新慢,且存在恶性竞争等问题。 陆东县纺织厂也受冲击极大,到了1996年年底,纺织厂700多名职工工资都发不出来,工资靠的是县财政救济和向信用社贷款发放的。 但陆东县纺织厂的破产时间有问题,是在1997年年底1998年初完成的破产改制。 因为到了1997年下半年,随着国家政策调控,丝织品价格已经开始恢复并稳定。 1997年4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了《关于调整缫丝、绢纺加工能力意见的通知》,开始对行业进行整顿,暂停新增缫丝绢纺加工能力,对企业进行准产证管理,压缩落后产能,关、停、并、转部分规模小、设备落后的企业,缓解了市场供过于求的局面。 随后生丝价格开启了回温,此时已经熬过了“寒冬”的县纺织厂,却在“春天”来临之际破产改制…… 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这一点,徐勃已经了解清楚了,不单单是杨丽花的汇报验证了,就连陈俊博的调查报告中也明确记录了。 第530章 弃车保帅 顾明远说的声情并茂,又主动提起了当年纺织厂改制和管委会党工委把园区物业管理和经营承包给鹏飞公司的事情…… 一位曾经的县委书记、现任的县人大主任,能够如此诚恳的主动交心,已经足以让人动容,任何人都会接受他的善意和真诚。如果不是徐勃对事情已经有所了解,大概率也是会相信他的坦荡和出发点。 但对事情已经有所了解的徐勃,听到这里,就已经知道顾明远的用意了——甩锅! 只是,徐勃还不清楚顾明远是要“弃卒保车”还是“弃车保帅”…… 于是,徐勃接话道,“顾主任,时代背景和干部思维局限的确是客观因素,但是只要一心为公、一心为县,很多事还是偏离不到哪里去的。” 说完,徐勃想要起身,但杨国方已经快他一步,迅速的起身到办公桌上把烟和打火机拿了过来。 这一细节,被顾明远清晰看在眼里。 看到杨国方精准识别了徐勃的意图,顾明远在心里感叹道:大势所趋啊!杨国方一个县委常委兼任县委大管家的人,竟然已经察言观色到了这个地步。 顾明远倒不是看不起杨国方的行为,一个县委办主任要是不能清晰理解和掌握县委书记的习惯和思维逻辑,那就坐不稳这个位置。 真正让顾明远失望,觉得大势已去的是——杨国方能察言观色,那别人为何又不能投徐勃所好呢? 当年县纺织厂的具体细节和真正原因虽然不是众所周知,但也不是没人知道。 虽然当年县纺织厂破产改制的具体细节是顾明远和时任纺织厂党委书记兼厂长范保国、时任陆东县副县长兼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的杨奇胜和时任常务副县长的张爱国谋划的,但是秘密不会只有他们四人知道。 毕竟这事要经手多个部门,发改、工商、税务等多个部门是绕不开的。 虽然当初这些单位积极配合,但那是因为“权势”和既得利益。96年,因为滇桂高速公路完美的“遗忘”了陆东县,时任县委书记王建国被问责,发配式的调离了陆东县,调任地区档案局担任党组书记。 王健国被免职后,就陆东县县委新书记人选,地委展开了讨论,地委认为应该外调一名县委书记,但是时任地委组织部部长路兵力排众议,他坚决的提出,只有让一名熟悉陆东县情况的同志担任县委书记,才能有利于陆东县的发展和稳定。 另外,当年地委的意思是要把陆东县的党政主要负责人都撤换,但路兵也提出了不同意意见,理由是陆东县要发展就需要稳定的领导班子。 由于当时王宏斌刚刚接任地委书记不久,需要路兵这位老同志的支持,所以同意了他的意见。 但也正因此,路兵没法再提出让顾明远以县委副书记、县长的身份主持陆东县委工作。 于是,提出由时任县委副书记程周建主持陆东县县委工作。虽然程周建也是一步步从陆东县成长起来的,但是由于做人做事不强势、不拉帮结派,所以即使地委让他主持县委工作,影响力和决策力也不“大”。 顾明远、张爱国、杨奇胜三人因为仕途都是受路兵关照的原因,三人自然而然,心照不宣地成为了一条“战线”。 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下,陆东县的大事小情,顾明远这个县长说了就算! 当年没人提出不同意见,那是因为当时他顾明远掌着大权。 但从古至今,“臣服”和“忠诚”向来是只针对强者和当权者……现在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 看到顾明远陷入沉思,杨国方起身拿过不锈钢暖壶往他面前的茶杯添了开水,提醒道:“顾主任,喝茶。” 杨国方的提醒,让顾明远回过了神,他“哦”了一声后,又连忙用手指在茶几台面上叩了几下,道:“好的,谢谢。” 顾明远今天接二连三的客气和低姿态,让杨国方一时也错愕!杨国方习惯性地回答道:“顾主任客气了!” 随即,顾明远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让他有些烫手,强忍着手上的灼热感,他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都吐出来。 杨国方的举动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陆东县目前的“人心所向”。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是“弃卒”还是“弃车”。 顾明远知道,再这样下去,一旦当年的任何一个知情人也“投机”,那自己就会被逼到墙角,到那时,就连最后一点主动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 “徐书记,”顾明远放下茶杯,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有些话,在公众场合说出来不合适,但在您这里,我觉得可以说开了。” 听到顾明远这话,徐勃没有作声,杨国方则非常有眼力见地退出了办公室。 杨国方关上门后,顾明远自嘲地笑了笑,道:“徐书记,当年县蚕桑工业的成立到升格,确实是我主抓的,但功劳和苦劳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包括徐书记你当年也是出了力的……” 顾明远这么说,倒也不是全是为了恭维徐勃的瞎说。当年韩德华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徐勃作为韩德华的秘书,韩德华和现在已经到富水县担任县长的李健一起在落实这事。 虽然徐勃只是秘书,但是也毕竟参与了,所以顾明远这样说,也是有道理的。 不过,听到顾明远提起当年,徐勃依旧没有接话。 “大家为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的升格跑前跑后,可如今县工业园搞成这样,我是负有责任的。” 见徐勃还是不接话,顾明远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年,为了尽快形成产业集群,壮大产业链。当时县委做出的一些决策不说错误,至少是不合理的。” “五年免租,在税收方面给予优惠,对财政收入单薄的陆东县来说是没有多大益处的,反而因为工业园区改造的财政投入造成本来就困难的县财政更加艰难。” “对于陆东县这样的财政贫困县,每一分钱都该是用在刀刃上,这也是陆东县多年在爨乡市下辖一市三区四个县的经济增速和各项发展中持续垫底的主要原因之一。” “嗯”,徐勃点了点头,道:“顾主任是亲历者,也是规划者,看问题还是一针见血。” 说完,徐勃就不再言语。 第531章 弃车 已经端起茶杯的顾明远见徐勃不再顺着往下说,知道是徐勃对自己的“坦诚交心”和自我检讨还不满意。 于是他放下茶杯,无奈地继续说道:“当年,工业园区的招商引资和经营状况不好,县财政已经没有能力持续给县工业园区输血。” “在这样的情况下,园区党工委的同志和分管县财政的爱国同志以及县政府分管同志跟县委县政府提出,把工业园区的经营权和物业管理对外承包,实行‘党工委领导,市场化运营’的模式。” “当时,基于多方面考虑,县委县政府多次开会研究后,通过了这个方案。” 听到顾明远提及张爱国和时任分管领导,把决策说成是县委县政府集体决策时,徐勃听不下去了。 “党工委领导,市场化营运”说得好听,可实际上却是政府花钱建了工业园区,顾鹏飞的鹏飞公司来“坐享其成”。 看了眼顾明远,徐勃强压心头的不快,微微笑道:“哦,这些事不听顾主任说,我这个外来户还真不清楚。” 随即徐勃话锋一转,问道:“顾主任,我有一事不明,听说县纺织厂破产改制可是以白菜价贱卖的,这事您清楚吗?” 听到徐勃问的这么直白,顾明远明显表情一怔,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徐书记,县纺织厂作为陆东县最大的国企和财政支柱产业,搬迁后经营不下去,我是万万没想到的。” 顾明远又长长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其中的具体原因,有厂领导的决策错误,也有县委县政府的失察失策。” “顾主任,这话怎么说?”徐勃问到。 “从八十年代末期开始,从县里的分管领导到纺织厂党委集体,大家为了寻求好看的政绩工程,盲目扩大生产线追求产量而忽视技术更新和改革,造成纺织厂的产品跟市场严重脱钩脱节。” “搬迁后盲目引进新工艺,恰逢遇到亚洲金融危机,导致县纺织厂资金链断裂,本就捉襟见肘的县财政即使想要输血挽救,但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县纺织厂多年虚假繁荣假象掩盖的连年持续亏损的账目,在亚洲金融危机来临后的冲击下瞬间原形毕露,不但已经不能成为陆东县财政的支柱,反而彻底成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如果不改制,每年光是财政输血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说到这,顾明远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我承认,把全县纺织企业搬入工业园区一区和县纺织厂搬迁这个事上,我急于求成,有些事情考虑的不够长远……也确实造成了一些遗留问题。” “但是在对县纺织厂做出破产改制决定这事上,我顾明远问心无愧,当时纺织厂已经到了不得不破产的地步……” 这是顾明远第一次没有把责任推给“时代”,而是用了“我承认”,并且信誓旦旦的表明对“做出破产改制决定”一事问心无愧。 徐勃立即听出顾明远在避重就轻,90年代末期,国企因为各种原因经营困难,破产改制的问题是真实存在,也是趋势。 但顾明远只是对为县纺织厂“做出破产改制决定”一事问心无愧,而不是对县纺织厂破产改制一事问心无愧,这是两个概念。 县纺织厂以350万的白菜价贱卖给了顾鹏飞,而且还是打的“白条”。 顾明远能问心无愧? 徐勃清楚,顾明远要是真问心无愧,就不会坐在自己对面“反思”了! 徐勃依旧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顾明远这是在“弃卒”了。他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有能力但有缺点的“帅”,而把那些具体执行中出问题的人,当成了可以牺牲的“卒”。 “顾主任,具体是哪些遗留问题?” “县工业园区的承包者和县纺织厂改制后的实控人都是你侄子顾鹏飞,这是遗留问题还是另有原因?” 徐勃笑着追问到,顾明远既然想开诚布公,那徐勃要的不是泛泛的承认,而是具体的人和事。 听到徐勃直截了当提问,顾明远身子一怔,随即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不能把所有人都供出来,又不能把自己扯进去,那样就是“弃卒弃车又弃帅”了。 顾明远知道,他必须抛出一个足够分量,但又能把自己摘干净的人。 但是这事不能是一个人能够扛下来的,要扛只有是大家一起,毕竟法不责众。 “这个事,决策是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集体决策,县委常委会上有过讨论,形成了决议,这个是有记录可查的。具体操作,主要是当时的分管副县长李健、负责工业园区的杨奇胜和纺织厂的厂长范保国,以及县发改委工商税务等单位负责的。” 顾明远终于说出了名字,不过却是一连串…… “我当时作为县委书记,精力更多地放在宏观决策上。当时他们报上来的方案,看到是顾鹏飞的公司,我有过疑虑,提出了不同看法。但是他们向我汇报,这是经过公开招投标评选的结果,我就没有深究。”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在一些环节上,确实有欺上瞒下的行为。” “当年,鹏飞公司中标后,他们没有立即要求鹏飞公司付款转账,而是将纺织厂经营权和剩余资产转交给了鹏飞公司后,鹏飞公司通过抵押贷款才付的款,这个决策过程,我就被他们蒙蔽了。” “呵!”徐勃看向顾明远,心中冷笑一声。 顾明远果然高明,选择了取舍却又不按常理出牌,他把时任常务副县长的张爱国和自己摘了出来,把具体执行者杨奇胜和范保国推了出去,同时又把自己的侄子的问题推出来摆到明面上。 杨奇胜,一个“死车”,范保国,一个退休了的“小车”,侄子顾鹏飞这个“弃车”。牺牲他们三个,足以平息大部分舆论,也足以让徐勃有一个可以交代的结果。 “哦?你的意思是杨奇胜和范保国跟你侄子顾鹏飞联合起来操作的这事?”徐勃又拖长了音调问道:“顾主任的意思是,您当时是被蒙蔽了?” 话已至此,不管徐勃是不是真信了,顾明远都得顺着这个话茬,往下续…… “是的,”顾明远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我识人不明,用人不察,这是我的责任!作为当时的县委书记,我负主要领导责任!徐书记,这件事,我愿意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我会向县委检讨,向市委市纪委递交书面检讨。” 他把“主要领导责任”和“书面检讨”这两个词咬得很重。这是一种姿态,一种用“检讨”来换取“免责”的政治智慧。 徐勃看着顾明远,笑了。笑容很淡,却让顾明远心头一阵紧张,这是这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第532章 大局 “顾主任,谢谢你的坦诚。”徐勃缓缓说道,“但是,我们处理问题,讲究的是实事求是,对事不对人。” “当年县委县政府在处理纺织厂一事上决策的对错,这需要上级党委和纪委来核实,当年有没有黑幕,或者说有什么人参与倒卖国有资产。” 徐勃顿了顿,笑着说:“从理论上讲,这个事过去很久了,不在我任期的事,不归我管……” 听到徐勃这么说,顾明远瞬间开心一笑,“徐书记……”然而他刚要开口,徐勃立即打断了他,“顾主任,先听我把话说完。” “但是既然顾主任主动提及了这事,并且明确当初这事有欺上瞒下的行为,那么我认为不管过了多久,不管是谁来主持陆东县委工作,都有必要把它查清,给全县干部群众、尤其是县纺织厂破产改制后下岗的工人及家属一个交代……” 徐勃话一出口,顾明远的脸上就开启了“川剧变脸”,短短一分多钟,惊喜、错愕、愤怒瞬间在他脸上过山车似的走了一遍…… 但顾明远官场浸淫多年,拿捏人性和“变脸”那是手到擒来,刚刚的错愕只不过是他低估了徐勃的城府。 顾明远蹭的站了起来,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徐书记,这也正是我今天这个点还来办公室找你的原因啊。” “今天我得知工业园区发生的事,也是极为愤怒,这些人已经分不清轻重缓急,一点大局观都没有,这样下去怎么行,蚕桑工业园区可是陆东县经济发展的引擎。” “明天我亲自去工业园区跟这些人沟通,耽误了陆东县的发展,他们就将是罪人……” 看到顾明远“表演”了一番痛心疾首,徐勃接话道:“顾主任这一个观点我非常认同,我也确信蚕桑产业是陆东县的经济发展支柱产业,同时,我坚信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也将成为陆东县的经济发动机。” 徐勃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道:“顾主任,以为我为班长的这一届县委县政府班子集体,将以发展陆东经济,改善人居环境为首要任务,所以任何阻挠和影响陆东县发展的人和事,我们绝不视而不见、听之任之。” “当前我们在陆东县全县推行蚕桑产业发展试点,嘉诚丝业到县蚕桑工业园区落户更是重中之重,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幕,让我觉得有必要先梳理一下工业园的旧账。” “攘外必须安内,关系梳理顺了,工业园区的工作才能步入正轨,现在已经证明,当年提出的‘党工委领导,市场化营运’并没有效果,这个事顾主任觉得应该怎么办?” 听到徐勃把问题抛给自己,顾明远都没有思考,立即说道:“鹏飞公司撤出县工业园,退出物业管理和运营管理。” 徐勃接着问,“顾主任,我听说这个鹏飞公司这么多年在园区可是发了大财。” “顾主任,这个工业园区说是全县人民的血汗钱投建的也不为过,但是‘政府主导,市场化营运’的一番操作,却是肥了极少数人……” 徐勃说到这,顾明远想都没想,接话道:“徐书记,你放心。虽然顾鹏飞是我的侄子,但是我绝不袒护,让他该补交的补交,该移交的移交,要是涉及违法犯罪,该法办就法办……” 顿了顿,顾明远坚决地说道:“这事别说别人,就是我自己都不能接受,这事交给我,我来亲自处理,我会对陆东县负责,对全县人民负责……” 顾明远说完,徐勃站起身,拿起不锈钢保温瓶给他加了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好啊,顾主任不愧是老党员……作为为陆东县奉献一生的老领导,我会向您学习。” “我相信顾主任是真心希望陆东县好的,我也真心希望您能继续发挥余热,咱们全县上下,同心协力,改变陆东县发展困难、经济落后的现状。” “这,才是对陆东县最大的负责。” “同心协力”四个字听到顾明远耳中,像千斤巨石压上了他的心头。他不确定,自己的“弃车”之计,是否被徐勃看穿了。 但话已出口,如今覆水难收。 …… 顾明远的心思,徐勃的确猜到了。不过既然顾明远“自告奋勇”的一马当先,那徐勃也乐得一见。 顾鹏飞可不止借着工业园区的物业管理和运营权发财这么简单,“贱买”县纺织厂侵吞国有资产、借助县工业园区的运营权和物业管理权,变相收取高昂物业管理费、以暴力手段垄断蚕茧收购、控制陆东县生丝销售这才是他财富成几何倍数增长的秘密! 既然顾明远主动跳了出来,那徐勃便决定顺水推舟,分步瓦解。 第一步,让顾鹏飞归还园区的物业管理权和运营权;第二步,追回他多年来侵吞的、本应属于财政收入的资金;第三步,再彻底清算他侵吞的国有资产和全部违法所得。至于涉案的公职人员,县管干部,查到谁就处理谁;若是市管干部,则上报市委、市纪委,由他们决定。 徐勃并非对贪腐毫无容忍,而是作为陆东县发展的第一责任人,他必须顾全大局,权衡利弊。 发展才是硬道理,而稳定是发展的基石。 顾明远仕途一直在陆东县,掌权多年的他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经他手他提拔的干部遍布各乡镇和县直机关。 若此时去刨顾明这棵陆东县盘根错节的“大树”,动他,就等于动了整个官场的根基。 这对需要集中精力搞发展的陆东县来说,代价太大。再加上杨奇胜案余波未平,县教育局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换血”,包括局长、三名副局长、四名股长和十三名校长在内的多名干部被处理。 此刻若再把顾明远连根拔起,将必然会引发官场大地震。虽然徐勃有信心用时间把这一切理顺,但这对政治生态本就十分脆弱的陆东县而言,是场灾难。 人心一乱,各项工作也都将停滞。一旦形成这个局面,上级和外界将会认为徐勃掌控不了大局,不顾大局…… 发展刻不容缓,所以权衡利弊后,徐勃决定以时间换空间,在稳定发展中逐步瓦解,逐步清理…… 第533章 变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晚上的饭局,虽然徐勃不想喝酒,但架不住顾明远的热情,于是徐勃定了调,只喝一杯。这样的氛围下,即使徐勃和顾明远两人各怀心事,但还是一团和气,宾主尽欢。 因为办公室的长谈持续到了七点,所以等饭局结束,已是华灯已上。 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县委家属院,徐勃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笔记本电脑,与妻子视频通话,在视频中看着妻儿寻求片刻的安宁。 夫妻俩聊了半个多小时,一直聊到了九点半,罗芳芳跟徐勃娇嗔道:“周末你再不回家就别回来了。” “回,回家洗衣服。” 这话说完,夫妻俩都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随即隔着网线聊起了“床头”话。 聊到十点,罗芳芳打着哈欠说道:“老公,我先和儿子睡觉了,你注意身体,没特别的事周末就回家来。” 徐勃连声应答。 跟妻子跟着视频飞吻后,徐勃刚准备去洗澡,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伴随着震动声,在空荡的房间内显得极为突兀… 拿起手机一看,电话是刘文学打来的,刚接起电话,刘文学急切的声音就隔着手机传过来了。 “徐书记,出事了,展县长被抓了。” “什么?”这话让徐勃一头雾水,谁大晚上去抓展平安这个县长,于是徐勃不解地问道:“展平安被谁抓了?” “徐书记,展县长到一个女人家里睡觉,被男方和家属抓了,那女人对象还是军属,展县长被人揍了,别人还报了警,出警民警核实身份时发现展县长是咱们陆东县县长,市局就给通知了我……” 听到这话,徐勃瞬间明白这展平安是去找鲁丽,被鲁丽夫家抓到了。 前世展平安就是在会西县政协主席任上因为跟人妻通奸,被人家当场逮住,拍了视频发到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 没想到这一世展平安又犯同样错误。 徐勃早就发现了展平安跟招待所所长鲁丽的关系不寻常,所以出言警醒过他,还亲自协调把鲁丽调到了市文旅局去了,没想到展平安还是寻着“味”赶了过去…… 并且,展平安是真蠢,跟人妻子通奸,还光明正大的登门入室。 “操踏马的,展平安这个狗日的也活该,一把年纪了还管不住那点鸟玩意……” 徐勃骂到。 徐勃生气不是因为惋惜展平安的处境和前途,而是展平安出了这事后会影响到陆东县。 首先,展平安是陆东县县长,这会给陆东县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 其次,鲁丽的老公是现役军人,展平安不可能不知道,明知还犯那就是破坏军婚,是要被判刑的。 按照展平安这个德行,就算他被判死刑徐勃也不会替他鸣不平,但是展平安一出事,陆东县就会来一名新县长。 要是新县长顾全大局还好说,要是又来个“骑驴看唱本”的,虽然徐勃不怕他,但是党政主要领导心不齐,必然又会影响全县大局。 最先受影响的就是干部人心问题和发展方向问题。 想到这里,徐勃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控制事态,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老刘,”徐勃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听不出一丝波澜,“展平安现在在哪?带去了市局还是在哪个派出所?” 电话那头的刘文学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徐勃能这么快冷静下来,连忙回答:“在市公安局,市局的跃生副局长正在处理此事,他让我向您汇报后,再看下一步……” “我知道了。”徐勃打断了他,“你到我楼下等我。另外,在没有我的指示前,不要再对任何人透露这个消息。” “是,徐书记!” 刚准备挂电话,徐勃又叮嘱道:“老刘,你给唐局打个电话,让他叮嘱一下这个事暂时别外传,尽量控制一下传播范围。” 挂掉电话,徐勃又给杨国方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安排车跟自己去市里。 随后徐勃迅速脱掉家居服,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西服。出门前,徐勃特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镜子里,他的双眼微红,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徐勃知道,今晚很多人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许多事就如同“瘟疫”一样,传播途径和速度是无法掌控的,一旦展平安这事传开了,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暗流涌动。虽然陆东县是爨乡市一市三区四县中垫底的县城,但是县长宝座还是有无数人盯着。 他不是要去市里处理展平安这个烂摊子,而要在第一时间向市委主要领导汇报情况,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不仅是必要的程序,更是政治上的必须。 十分钟后,房门就被敲响了。 杨国方站在门外大口吐着粗气调节呼吸, 当徐勃走出家属院单门时,一身警服的刘文学已经站在县委办徐勃的专车旁等着他。 上车后,坐副驾的杨国方跟司机老耿说到:“去市里,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加快速度。” 夜色如墨,只有车灯划破了前方的黑暗。 坐在车上,徐勃闭上眼,脑海里飞速运转。 如何向市委书记汇报? 如何评价展平安?是把他骂得一文不值,还是留有余地? 更重要的是,他要借此机会,向市委提出自己对新县长人选的“建议”。 徐勃在脑海中快速地思考着适合“接替”展平安的人选。 虽然他没有决定权,但一个稳定、团结、能与他并肩作战的搭档,对陆东县的未来至关重要,所以他要向市委讲明利弊,尽量争取。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徐勃的思绪也同样纷乱而迅速。他知道,展平安的倒下已是必然,这对陆东县而言是一场危机,但危机之中,也是一次机会。 展平安的优缺点很明显,听话、服从,但是没有创新意识和大局观,虽然有利于自己团结,但是也未必是好事。 假如能来个有开拓精神,敢打敢闯的新县长,对自己和陆东县来说,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徐勃缓缓睁开眼,车窗外,随着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爨乡市城区的灯火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亮。 一场新的政治博弈,已经拉开了序幕。 第534章 暗流涌动 伴随着车子在国道上的颠簸,徐勃权衡之后,给张爱国打了一个电话…… 五十分钟后,车子下了高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徐勃估摸着还有十来分钟就能到杨林仓居住的市委家属院。 于是拿出手机准备给杨林仓打电话,就在这时,市委秘书长李栋梁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一接通,李栋梁就询问道:“徐勃同志,你到市里来了吗?” 虽然感到诧异,但是徐勃没时间去猜想李栋梁是怎么知道自己会来市里,简洁回答道:“秘书长,我已经下了高速。” “杨书记让我告诉你直接到市委来。” 挂完电话,徐勃刚说完“去市委”,孙洁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看到孙洁的电话,徐勃就已经明白,展平安的事已经在市委领导层级扩散了。 接起电话,徐勃道:“您好,孙部长。” 而孙洁没有以往的“客套”,直截了当的问道:“展平安的事你知道了吗,现在说话方便吗?” “孙部长,我已经到了市里,正在去市委的路上。” 听到徐勃说已经到了市里,孙洁道:“你到南江花园来,咱们一块去市委。” 五分钟后,徐勃乘坐的帕萨特来到了南江花园,孙洁的奥迪车已经停在了路口。 胡芳站在车旁招着手,徐勃的车子停稳,她跑过来说:“徐书记,孙部长让您乘坐她的车。” 徐勃下车一看,今晚孙洁没用专职司机,是胡芳开的车。心知孙洁是要和自己说事。 上车后,孙洁眼神犀利的盯着徐勃数秒后,直到车子启动后,才冷冷地开口道:“有人举报,这个鲁丽就是个公交车,跟你和展平安都有染……” 孙洁这话一出口,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正在屏气凝神,小心谨慎地专注开车的胡芳也紧张的轻点了一下刹车。 胡芳立即轻声道:“对不起,孙部长,路边有个小猫窜了出来。” 盯着孙洁冰冷的目光,徐勃开口道:“玛德,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 “鲁丽是什么货色,我徐勃是什么人孙部长应该清楚,清者自信,浊者自浊。” 孙洁知道徐勃这话是指若去年在春城饭店的事,当时孙洁都已经把火点燃到了失控边缘,徐勃依旧能够坐怀不乱。 孙洁冷哼一声,随即嘴角浮起一抹微笑,看着冷静地徐勃,不禁又让她想起当初在海潮会共处一池的涟漪…… “我没说我不相信你,但凡事不会空穴来风。” “食色性也,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身边各种各样的‘嫣烟燕艳’都有,她们出于各种目地的都有……以后你还是要小心谨慎。” 其实孙洁并没有收到举报信,而是得知跟展平安通奸的女人叫鲁丽,她立即想起徐勃委托她把一名叫鲁丽的女人从陆东县调整到了市文化旅游局。 想到这些年来官场所见所闻,所以孙洁试探性地诈了徐勃一番。 不等徐勃开口,孙洁话锋一转,“关于陆东县新县长人选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孙洁说完,徐勃接话道:“市委还没有免去展平安的县长嘛……” “展平安不但这县长职务保不住了,可能还会有刑事处罚。” 徐勃“呵呵”一笑,看了眼车窗外,随即回头答道:“孙部长,县长属于市管干部,我这县委书记管不到啊。” 孙洁白了眼徐勃,“哼”了一声,道:“你虽然管不到,但是有建议权,冷市长第一时间就给我打了电话,责问市委组织部是怎么监督考察干部的。” “冷市长已经提出,陆东县长必须选派一位政治成熟、作风正派的老同志去稳定局面。” 徐勃问:“孙部长,您和市委的意思呢?” “我这不想听听你的想法嘛,等会杨书记肯定会问。”孙洁说。 想了想,徐勃道:“当前陆东县的情况复杂,新县长必须要有大局意识,而且这人要是熟悉陆东县情况就更好。” “有这样的人选吗?”孙洁问。 “陆东县县委副书记张爱国,由他兼任县长,县纪委书记牛津胜改任县委副书记,市委组织部调配一名素质过硬的同志担任县纪委书记。” 这个想法是徐勃经过深思熟虑的,当前如果让市委外派一名县长,还不如就用张爱国。 张爱国担任县长,虽然依旧有可能跟县委“唱反调”,但是可以用顾明远来制衡他,再一个,任他们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徐勃也乐得一见。 本就是同一“战线”的顾明远和张爱国,即使有分歧也属于“友军”间的“内部矛盾”,不会公开白热化,所以不会影响陆东县的大局。 只不过用张爱国有个前提,那就是要把牛津胜这个不爱“办事”的纪委书记挪个位置。 有纪委这把“利刃”在,哪边不听话就“削它”一下。 用时间换“宽”空间,“钝刀子割肉”,慢慢逐步清理陆东县身上的“腐肉式干部”,这相当于采用“微创手术”给陆东县治病,相较于“开膛破肚大伤元气”的刮骨疗伤,这样对陆东县的影响最小。 听到徐勃推荐张爱国,孙洁诧异的问到,“你确定?” 徐勃不假思索地肯定道:“我认真分析过,目前就张爱国担任县长是最合适的。” 随着徐勃话音落下,车子已经驶进了市委大院。 下车前,孙洁侧头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等会你把想法直接跟杨书记说,我也按照这个思路汇报。” 进了电梯后,孙洁又小声问道:“纪委书记人选呢?” 跟孙洁对视一眼,徐勃在电梯停靠时低声回答到,“如果可以,我想用刘文学……” 电梯门开了后,孙洁轻轻摇了下头,轻声说道:“难度都不小……” 闻言,徐勃嘴角笑了笑,故作轻松道:“事在人为,孙部长多费心,陆东县全仰仗孙部长了。” 孙洁又白了眼徐勃,说:“尽力争取。” 徐勃知道,身为市委组织部部长的孙洁说难度不小,那就是真有难度! 孙洁说“难度不小”并非随口一说,纵然跻身市委常委,成了实权在握的市委组织部部长,但心思细腻的她,在心心谨慎的同时还多了份“敏感”,所以孙洁对近来市委市政府两位主要领导间的“暗流涌动”洞若观火! 自从上个月在爨乡市召开的人代会上正式当选爨乡市市长,甩掉“代”字的同时,市长冷春华仿佛换了个人,不但找回了往日的魄力,行事也愈发强势。 以前只是私下表示不赞同市委提出的发展理念和方向,现在已经成了公开反对…… 第535章 暗流涌动(1) 此时,时间已接近凌晨,市委书记杨林仓所在的办公楼层依旧灯火通明,就如同黑夜里的一座灯塔。 徐勃和孙洁一前一后走进了书记办公室,秘书长李栋梁也在,杨林仓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市委大院里沉沉的夜色。 听到动静,杨林仓并没有回头,背对着他们说道:“来啦,请坐吧,勇进书记也在来的路上,咱们等会儿他。” 杨林仓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独属于这座大楼最高掌权者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勃和孙洁在沙发上坐下后,秘书麻利地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茶,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剩下的四个人一时无话,气氛也就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过了两分钟,杨林仓缓缓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锐利如鹰地目光落在了徐勃身上。 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杨林仓开口道:“徐勃同志,不请自来的态度很好,但陆东县的县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是陆东县的县委书记,有什么要说的吗?” 杨林仓这不是一个下马威,然而却不好回答。 问题虽不尖锐,但却直接。虽然这并不是将责任压在了徐勃身上,但却是等着徐勃主动去揽“责”。 虽然这完全是展平安私德蜕化导致的生活作风问题,但在我国的行政区划和权力体系中,县委书记是该县的“一把手”,领导着包括县长在内的整个县级领导班子。 徐勃作为陆东县领导班子的班长,自然要负监管责任…… 同时,徐勃也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立即起身,腰板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回答:“杨书记,展平安同志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深感痛心和自责。作为县委书记,县委对班子成员的日常监督和教育管理存在疏漏,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我代表陆东县委向市委检讨。接下来,陆东县将立即召开全县干部教育大会,以展平安同志的案例为镜鉴,在全县范围内深入开展一次作风纪律大排查、大整顿。” 徐勃没有回避责任,坦然“揽”过了自己的“管理疏漏”这个责任。但他也将展平安的个人作风问题与自己的领导责任区分开来。 杨林仓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点了点头,又看向孙洁:“孙洁同志,组织部门呢?” 听到杨林仓点名自己,孙洁也没有迟疑,立即说道:“杨书记,市委组织部在对全市干部的日常巡查和监管中,工作也没有到位,没有做好干部的思想教育和提醒工作,我代表市委组织部向市委检讨……” 孙洁说完,杨林仓不着声色地点了点头,道:“事已至此,检讨有什么用?” 话锋一转,又说:“来点实际的,组织部门的意见呢?” 孙洁清了清嗓子,汇报道:“杨书记,关于展平安同志的违纪问题,我们已经连夜启动了初步核实程序。” “展平安身为国家干部,却私德蜕化,尤其是对方还是军属,其行为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建议市委立即免去其陆东县县长职务,并由市纪委介入调查……” 对于程序性的汇报,杨林仓不感兴趣,他更关心下一步。对于市委组织部部长孙洁,杨林仓显然没有对徐勃的那份忍耐和包容,敲了敲桌面,直接打断孙洁,沉声道:“不免职还让他继续以县长的身份跟人继续乱搞吗?” 顿了顿,用手指重重在办公桌面上叩了叩,杨林仓才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是,谁来接替?陆东县政府的工作如何开展?” 杨林仓刚说完,市委副书记刘勇进推门而入,看到徐勃也在,刘勇进朝他点了点头。 “勇进,情况怎么样?” 听到杨林仓问,刘勇进叹了口气,道:“杨书记,事情很复杂,军分区都已经介入了。” 说完,刘勇进又骂到,“马勒戈壁,展平安这狗日的,这下耗子舔猫逼——是刺激死了!” 转头想到有孙洁这个女同志在,刘勇进也意识到了刚刚的话有些不合适,于是话锋一转,解释道:“杨书记,孙部长,情况复杂了,女方是军属,老公是省军区高炮团的参谋长,现在女方说是受到胁迫才发展为情人关系。” “现在对方家属以胁迫军属,破坏军婚捅到了军分区国防动员委员会,听说军分区已经上报滇西省军区政治部了……” 刘勇进说完,就连孙洁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操,这展平安的确该死!” …… 杨林仓看了眼众人,道:“展平安该不该死是法律说了算,不管结局如何,那是他咎由自取。” “勇进书记回来了,那咱们就操心咱们该操心的事……” 说完,杨林仓起身走了过来,“谁来主持陆东县政府工作,陆东县委有什么要求?” 徐勃回答道:“杨书记,勇进书记,人事任免是市委和组织部的权利和职责,按说我不该妄言。但是事发突然,当前陆东县情况刚刚有所稳定,发展布局刚刚展开,这个当口出了这档子事,我认为陆东县需要一位熟悉情况、又能够迅速稳定局面的同志。” 说完,徐勃又补充道:“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但是是基于陆东县情况的充分考虑,请市委充分考虑。” 杨林仓点了点头,看向孙洁道:“组织部门又是怎么考虑的?” 孙洁看了一眼徐勃,组织了一下语言,按照他们在路上沟通的口径说道:“关于新县长的人选,结合市委组织部对符合任职条件干部的筛选以及陆东县县委的一些意见。组织部建议,由陆东县委副书记张爱国同志兼任县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随后,杨林仓的秘书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低声汇报道:“杨书记,冷市长过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市长冷春华就表情严肃地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徐勃也在,冷春华沉声道:“陆东县县委的反应倒是挺快,出了这么大的事,陆东县怎么考虑的?” 冷春华的不亲自来,本就让氛围变得有些异样,这番“喧宾夺主”的话一出口,更让本就紧张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杨林仓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冷市长来得正好,徐勃同志正在汇报陆东县的情况。孙洁同志刚才也代表市委组织部门,提出了一些建议,正好你也一块听听。” 第536章 暗流涌动(2) 冷春华坐下后,目光扫过徐勃和孙洁几人,最后落在办公桌后杨林仓身上,开门见山道:“杨书记,勇进同志,按说用人是市委和组织部门决策的事。” “但是,县长毕竟是行政口的干部,所以我这个市长就越权一下,提一点要求,这次陆东县新县长人选必须是政治成熟、作风正派,经得起考验的同志。” “展平安就是因为党性差,作风漂浮才出的问题。” 冷春华的声音洪亮,态度坚决。 孙洁轻咳一声,开口道:“春华市长,您说的这点很有道理,市委组织部也基于这一点充分考虑了,结合陆东县的情况和陆东县县委的想法,我向市委建议,让陆东县县委副书记张爱国同志把这个重任担起来……” “张爱国同志在陆东县工作多年……” 不等孙洁说完,冷春华摆手打断了她,插话道:“陆东县常务副县长和教育局的一干人才被处理,现在县长又出问题。” “再用一个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能保证他不重蹈覆辙吗?我认为,必须从市里选派一位政治成熟、作风正派的老同志去压阵,彻底扭转陆东县的风气!” 冷春华的话,直接将孙洁的提议定性为“风险选项”,并再次强调了自己的“老同志”方案。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杨林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上。 叩击了几下,杨林仓声音平静地说道:“冷市长的考虑,有一定道理。干部队伍的作风建设,确实是重中之重。” 杨林仓话锋一转,“不过,也不能以‘洪洞县里无好人’来以偏概全,还是要充分考虑实际情况和需要。” “这一点,徐勃同志是陆东县的一把手,最了解县里的情况。” 说完,杨林仓转头看向徐勃:“你认为,张爱国主持县政府工作,是否有利于陆东县的发展?另外,他有没有能力挑起这个担子?” 这看似杨林仓是把“球”踢给了徐勃,但也是给了他一个直接陈述观点的机会。 徐勃也知道,这是他争取让刘文学兼任纪委书记的机会。 他挺了挺身子,迎着冷春华审视的目光,回答道:“杨书记,冷市长,各位领导,我之所以推荐张爱国同志主持陆东县政府工作,正是基于‘稳定’和‘发展’两个大局的考虑。” “第一,稳定。张爱国同志在陆东县工作多年,对全县的干部、经济、社会情况了如指掌。他上任,能保证政府工作的无缝衔接,避免因人事变动给经济发展带来冲击。这是对陆东县几十万人民负责。” “第二,发展。陆东县正处在蚕桑产业发展开始的关键时期,很多项目都在推进中。全县各乡镇情况爱国同志都十分熟悉。如果换一个‘老同志’来,光是熟悉各乡镇情况至少就需要半年,会错过宝贵的发展时机。” “至于作风问题,”徐勃话锋变得犀利,“我认为,作风好坏与地方无关,跟个人党性修养戚戚相关。不能因为一个展平安,就否定陆东县整个干部队伍。我相信,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在县委的严格要求下,张爱国同志能够守住底线,带领县政府班子把工作做好。” “另外,我党制定的监督机制是最有效的防控办法,当前陆东县已经成为了爨乡市乃至滇西省的‘典型’,所以我还想恳请市委充分考虑一下陆东县纪委书记人选……” “有效的监管机制加上强力的日常监督,我敢保证陆东县会扭转过来的。” 徐勃的这番话,有理有据,有情有节,既肯定了张爱国,也巧妙地反驳了冷春华“本地人”的偏见,同时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把决策权递给市委。 然而,虽说冷春华是市长的同时还是市委副书记,但是徐勃话语里的市委领导、市委决策还是让他听在耳里如芒刺背。 冷春华鼻音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道:“徐勃同志,我听说你跟张爱国之间是有分歧的,让他主持县政府工作,是否妥当?” “党政不和,对一个县区的发展同样极为不利……” 听到冷春华这么说,徐勃刚想开口,杨林仓率先开了口。对于徐勃市委领导市委决策的说法,他听着极为顺耳。 杨林仓点头道:“春华同志,徐勃同志能够放下成见和不计较个人得失,正说明他是设身处地为了陆东的大局出发。” “干部调配使用,其根本核心是为了一个地方的发展和稳定,只要用他是有利于陆东县的工作,那我们就该积极支持。” 说完,杨林仓又转头看向孙洁,声音提高了几分:“今天晚上组织部辛苦一下,该考察的考察,抓紧拿出几个方案,明天召开书记办公会议一议。” 杨林仓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望向外面深沉的夜色。 这个决定,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明摆着,杨林仓不准备采取折中的方案,而是直接采纳了徐勃的建议。 冷春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他没有再争辩。在市委书记已经拍板的情况下,再反对就显得不识大体了。 况且,进门时他自己亲口说了,人事权是市委和组织部门的权利。 杨林仓仿佛没看到冷春华的表情,他继续说道:“至于县纪委书记的人选,既然牛津胜不合适,那就动一动。” “虽说打铁还需自身硬,但是没有对党纪国法的敬畏是不行的。纪委书记这个位置很重要,孙洁同志,组织部门准备几个备选方案,明天书记办公会上我们也研究一下。” 虽然没有问徐勃,但是杨林仓知道徐勃心里也有纪委书记的人选,没有当着冷春华过问,是他知道孙洁会充分考虑的。 好人做到底,杨林仓准备全力给予徐勃一次支持。 看了眼手表,又瞟了眼冷春华,杨林仓说:“徐勃同志,市委市政府把陆东县交给你,对你就将全力支持,陆东县的烂摊子,就交给你收拾了,务必要快速让市委市政府看到改变。”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 从杨林仓办公室出来,徐勃一眼就看到坐在对面秘书办公室的李集群和杨新华。 李集群一看到徐勃,就“迅速”的起身走了出来,率先握住徐勃的手道:“原来徐书记也在,晚上从县里赶来的吧?” 看着满脸笑容的李集群,徐勃脑海中迅速反应过来冷春华几次三番强调的“老同志”是谁了。 第537章 暗流涌动(3) 徐勃心说,冷市长还真是“大方”,虽说让市政府副秘书长兼政府办主任的李集群平调去任县长,可以理解为平级重用。 但让他到陆东县这个穷县担任县长,背后就有用意了。徐勃这个县委书记是杨林仓钦点的,李集群代表谁就不言而喻了… … 李集群曾经在陆东县工作过,从陆东县副县长调任到金麟区担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 冷春华到了爨乡市后,在王俊凯的推荐下,李集群调任市政府副秘书长兼市府办主任,为他服务。 李集群调任市府办后,把杨新华调整到了市府办担任综合科副科长,在冷春华有工作秘书的前提下,杨新华承担了“生活”秘书的职责。 尽管李集群对徐勃异常客气,但杨新华还是站立在一旁纹丝未动。 徐勃虽不知杨新华为何一反常态的对自己有些“敌意”,但还不至于去计较。 想到冷春华想让李集群去陆东县的打算,也就知道展平安的事在李集群这不是秘密。 于是徐勃也用力的跟李集群握了握手,顺着他的话回答道:“是啊,县长出了这样的事,来向市委检讨。” “陆东县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点,徐书记到任以后在陆东县做的事我也听说了。” 顿了顿,李集群情真意切地继续说道:“哎,在发展形势一片向好的时候,先是杨奇胜,接着又是展平安,接二连三的出现拖后腿的情况的确不应该,为难徐书记了。” 尽管李集群说得情真意切,但是已经洞悉到他要去陆东县的想法,所以徐勃也不愿同他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徐勃笑了笑,道:“谢谢李主任对陆东县的关心和对我的体谅,今天时间不早了,改天欢迎市政府领导和李主任到陆东县视察指导。” 说完,徐勃转身离开了。 李集群看了眼紧闭的市委书记办公室大门,追身把徐勃送到了电梯厅。 走出市委大楼,天空中飘起了细雨,夜风吹来,雨丝中竟然夹杂着雪子…… 徐勃感叹道,这场倒春寒来的如此猛烈,节令已是初春,竟然下起了小雪! 同时他也知道,如今这个局面,陆东县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尽管今天晚上主动汇报了让张爱国担任县长的事,杨林仓也已经表态了,但是徐勃依旧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虽然徐勃只是陆东县的县委书记,但是市委市政府的风吹草动他还是清楚的。 虽然杨林仓从市委副书记、市长一步步接管爨乡市委,但是爨乡市的政治生态也极为复杂,作为“威县派”的根据地,自王宏斌离开后,这两届市委班子还没有谁一家独大过。 纪委、政法这两个市委的职能部门的一把手,长期把持在威县籍干部手中。 组织部、宣传部又长期是玉河籍干部担任…… 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威县、玉河籍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上任后,谁想在常委会上占据先手,都要下番功夫。 正是因为这,前任市委书记孟津南纵然是前任省委书记成家豪的大秘,来时信心满满准备大干一场,但最终也只能“败”退省信用联社…… 跟徐勃分析的一样,此刻杨林仓办公室内硝烟味十足。 刚才杨林仓让徐勃提前离开后,徐勃前脚才出门,杨林仓冷不丁的问道:“冷市长,这么晚到市委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话瞬间就把冷春华“点燃”了。 冷春华很想怼一句:徐勃一个县委书记能来?我堂堂一个市委副书记、爨乡市人民政府的市长不能来找你? 但是这里不是走卒贩夫唱卖的大街小巷,更不是平民百姓闲逛的菜市场。 这里是中共爨乡市委大楼! 冷春华强压心头怒火,不卑不亢的反问道:“杨书记,我还是爨乡市人民政府市长吧,辖区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有权利、有责任、有义务来找你这个班长沟通吧?” 这话把杨林仓呛得不轻! 同在屋内的孙洁、刘勇进和李栋梁三人也是只觉头皮发麻! 这不是畅所欲言的民主生活会,爨乡市的老大和老二如此针尖对麦芒,是三人始料未及的。 杨林仓的提问看似平常,实则充满了权力的宣告和试探,意在强调市委的主导地位,尤其是在处理陆东县问题上。 冷春华的反击则更加强悍有力。他连用“权利、责任、义务”三个词,将他今晚不请自来的行为拔高到了市长的职责。 硬刚了杨林仓,维护他市长的权威和独立性的同时,还“强势”表明他不会在杨林仓面前“让步”。 这已经是近乎针尖对麦芒的“亮剑”!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孙洁作为在场的唯一女同志,于是笑着说道:“冷市长,您是爨乡市人民大会选举出来的市长,您多心了。” “也您误会杨书记的意思了,杨书记是说……” 不等孙洁说完,冷春华就开口打断了她,“孙洁同志,误不误会我知道。” 冷春华盯着孙洁问道:“我还是中共爨乡市委副书记吧?” 这话又把孙洁呛住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是啊,冷春华不仅是市长,他还是市委副书记! 在市委的序列里,他的排名仅次于杨林仓。孙洁这个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在他面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能算是下级。 冷春华这句看似简单的反问,实则是一记精准的“杀招”。它不仅堵死了孙洁继续和稀泥的所有可能,甚至把刘勇进这个市委专职副书记也给警告了一番。 更是在向杨林仓和在场的所有人宣告:在市委内部,他这个副书记的权威同样不容置疑和挑战。 刹那间,这个市委最高权力者的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杨林仓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冷春华今晚的火药味如此之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市委书记,他不能在下属面前失态。 “春华同志,没人否定你的地位和权力。”杨林仓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语气听似缓和,但眼神里的寒意却丝毫未减,“你说的对,你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有权利、有责任、有义务来和我沟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咄咄逼人:“那么,就请排名第二的冷副书记,把你的想法和我这个‘班长’沟通一下吧。对于陆东县县长展平安严重违纪一事,以及陆东县未来的人事安排,市政府方面,有什么具体的考虑?” 杨林仓把“班长”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反讽的意味。他不再纠缠于冷春华“不请自来”的姿态,而是直接将议题拉回到了核心——权力的分配上。 第538章 接二连三 权利分配,向来是个难题。 虽说同为一个班子集体,但是副的通常只有建议权,所以人人都想当“一把手”。 杨林仓想要看看,冷春华是怎么“接招”的。 冷春华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直视着杨林仓,缓缓开口:“杨书记,各位同志,我的想法很明确。” “第一,展平安的问题,必须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这是市委市政府的共同立场,我相信我们没有分歧。” 杨林仓点点头,这是一句场面话,也是一句政治正确的话,谁也挑不出毛病。 “第二,也是当前最紧迫的问题,就是陆东县的领导班子稳定。”冷春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县长位置不能空缺,否则会严重影响陆东县的稳定和发展。我建议,市委和组织部门应该尽快研究,拿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方案,提交常委会讨论。” 他把球又踢回给了杨林仓,但这个球,却带着他自己的印记,杨林仓刚才让孙洁把人事方案提交书记办公会研究,现在冷春华说的常委会讨论…… 杨林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想必春华市长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说来大家听听吧。” “人选,市委组织部肯定有更专业的考量。”冷春华显得十分“谦虚”,“不过,作为市长,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杨林仓脸上。 “我认为,新的陆东县县长,必须是一位经验丰富、作风扎实、能够迅速稳定局面的干部。” “市政府副秘书长、府办主任李集群同志,曾在陆东县工作过,虽说当初他只是副县长,但对陆东县的情况也非常熟悉。他担任我的政府办公室主任以来,工作勤勉,能力突出,协调各方的能力有目共睹。” “由他回陆东县担任县长,我认为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他能迅速进入角色,与徐勃同志搭档,确保陆东县的工作不受大的影响。”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孙洁、刘勇进和李栋梁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寻常。 冷春华这是直接摊牌了! 杨林仓已经明确表示认同了徐勃推荐的张爱国,冷春华转眼就抛出了自己的人选——李集群! 这不仅是在争夺一个县长的位置,更是在向杨林仓的市委权威发起直接挑战。 李集群虽然担任市府办主任时间不长,但绝对算是是冷春华在爨乡市的绝对心腹,让他去陆东县,明摆着是要在杨林仓重点关注的陆东县硬生生楔进一颗钉子。 杨林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冷冷地看着冷春华。 明摆着,冷春华提出召开常委会讨论,那就是已经有了把握。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集群同志,是个不错的同志。” “不过,县长的任命,是市委的重要人事安排,市委要通盘考虑的。” “这样吧,春华同志,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召集常委会,专门研究讨论。” 听到杨林仓下了逐客令。冷春华站起身,微微颔首:“好,那我就不打扰杨书记了。我等候市委的研究结果。”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拉开门的瞬间,冷春华回头道:“哎呀,被展平安这事搅和得差点把正事忘了。” “杨书记,我接到省政府世清秘书长的通知,程省长和宏斌副省长近期将到爨乡市,我觉得这事有必要通知市委一声。” 说完,不等杨林仓接话,冷春华就潇洒离去。 随着门被关上,也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杨林仓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也消失殆尽,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窗外,雨夹雪越下越大,将整个爨乡市笼罩在一片冰冷的寒意之中。 徐勃在陆东县的这场“硬仗”,尚未开打,权力的“战争”已经在市委大楼伴随着杨林仓的这声锤击声拉开了帷幕… … 从市委大院出来后,徐勃几人没有在市里停留,顶风迎雪赶回了陆东县。 回去的路上,从公安局出来后的展平安给徐勃连续打了两个电话,徐勃没有接听后,他又给杨国方打了过来。 杨国方拿着展平安的来电,回头试探性问道:“徐书记,展县长电话。” 徐勃叹口气,道:“你接吧,问我就说我在市委。” …… 事一来,就是接二连三。 然而,对陆东县影响最大的还不是展平安的事。第二天一上班,爨乡市气象部门的紧急通知就接踵而至————这次因受强强对流冷空气影响,3月17日0时至18日9时,爨乡市大部分县区将出现降雪天气,受降雪严重影响的将是爨乡市西部和南部的四个县区。 其中,处于爨乡市西南部的金麟区部分乡镇和陆东县大部分乡镇降雪将达到40毫米以上。 县委办和政府办一接到这个消息,立即汇报给了徐勃,在县长“缺阵”的情况下,徐勃立即召开县委扩大会议。 这场雪来得太突然,雨雪之后,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冰冻情况,这将给春耕育苗工作带来不小麻烦。 尤其是马场镇和乌冬乡几个乡镇刚刚种植下去的桑苗,一场冰冻,桑苗就彻底凉了! 现在本就有部分干部和村民正在仿徨观望,一旦真造成桑苗大面积冻死,那这个蚕桑产业发展布局将有可能又是虎头蛇尾的“不疾而终”! 虽然县委大会议室内的空调开到了最高,暖气的十足却温暖不了徐勃“冰冷”的心情。 今天徐勃主持召开的县委扩大会议,会议核心内容是“防冻抗灾”,除了全县各乡镇党政负责人、县直机关位负责人参加外,还特别邀请了省农科院驻点陆东县的专家和县消防大队负责人参加。 会前,徐勃就向驻点专家请教了如何桑苗抗冻一事,专家提出的方案跟程贵平所说大同小异——最有效、最便捷的方案就是用稻草覆盖保暖。 第539章 倒春寒 今天这场会,会场气氛很凝重,前来参会的干部没有像以往一样说说笑笑,都是一脸严肃。 尽管展平安的事还没有官方通告,但是在陆东县的各单位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而展平安昨天从公安局出来后,也没有返回陆东县,而是第一时间以身体不适为由到爨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 同时,展平安也以住院的名义向市委组织部和陆东县委请了假。 今天这场会议,除了住院请假的县长展平安,其余陆东县县委常委及政府班子成员全部参加。 会议一开始,在询问完各乡镇的相关情况后,徐勃扬了扬手中气象局的天气预警,表情凝重,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厉:“今天这个会,核心就是部署防冻抗灾工作,各乡镇必须高度重视!在地的青苗、老旧危房,务必逐一排查、落实到位,不能有任何遗漏!” 马场镇、黄山镇和乌冬乡这几个桑苗已落地的乡镇,要立即组织、发动群众,对桑苗开展有效防护。” “桑苗是今年产业的命根子,冻死一片,就是冻凉了老百姓的心,更是掐灭了蚕桑产业发展的希望!现在绝不是拖拉的时候,必须抢在降雪之前,把所有防护措施全部落下去!” 顿了顿,徐勃提高声音说道:“这次谁敢拖拉敷衍,谁就等着挨板子!哪个乡镇出了问题,党政班子全部换人,绝不姑息!” 徐勃说完,张爱国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刚刚徐书记已经讲明利弊,强调了严重性,各乡镇务必要积极响应,确实有困难的,可以在会上提出来,县委县政府想办法给予支持。” 看了眼徐勃,张爱国也提高音调到:“徐书记丑话已经说在前了,我也再提醒一遍,谁出问题,板子打到身上你就别怪县委县政府无情!” 作为展平安“被堵门抓奸”一事的有力推动者,张爱国是第一时间知道展平安“出事”的,甚至他还安排人在鲁丽家附近拍摄了“第一手”视频资料。 昨天晚上要不是接到徐勃“推心置腹”要推荐他接任县长的电话,那这第一手视频资料和之前以往的一些视频将出现在贴吧的爨乡市本地论坛上…… 昨晚听到徐勃说要向市委推荐自己接任县长时,张爱国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是他知道徐勃不可能拿这个骗自己。 冷静下来综合分析之后就理解徐勃的用意了——当前这个情况,让一名不熟悉的新县长到陆东县来,还不如用知根知底的熟人。 搭班子之间的“政见不合”,又不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血仇,在政治上,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 因此,在今天的会议上,他高调附和徐勃的严厉表态,明确完成了政治上的‘站队’,紧密团结在县委周围。 虽然市委组织部还没有下发通知,但是张爱国已经把自己“代入”陆东县县长角色,这个时候陆东县的任何事,都能影响他是否能真正成为陆东县县长…… …… 王冬冬作为常务副县长,虽然诧异张爱国今天的“表态”,但是在雪灾面前,尤其是在县长“缺席”的情况下,她来不及分析和揣摩张爱国的转变原因,她也代表陆东县政府做了相关部署和要求。 她的话音刚落,叶国斌立刻起身道:“徐书记,王县长,我们镇里昨晚已经连夜统计了全镇各村已经种植的桑田面积,今年全镇规划种植面积总共多亩,目前已经完成7000余亩,涉及8个村。稻草好说,农户家里有囤积喂牛羊的,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塑料膜,镇里的农资店存货都被订光了。” 徐勃没半分犹豫,立即说道:“找市里协调!” 接着转头道:“国方你现在就以县委的名义汇报市委,同时联系市供销社,让他们协调农资公司。” “然后贵平县长也联系市农业局,说明陆东县的紧急情况。” “让他们两家单位务必从储备库里调集塑料膜、草苫子这些应急物资,确保今天下午3点前分发调拨到各乡镇……” “另外,县公安局、交通局、交警队,各乡镇派出所,下沉巡查各辖区道路结冰情况,尤其是危险山路地段,必须设置警示标志……” 安排完,徐勃又问:“其他乡镇呢?” 徐勃问完,乌冬乡党委书记周明紧接着皱着眉开口:“徐书记,我们乡大多村子在山坳里,今年桑苗种植的大多都是家庭留守人员,年轻人大多数外出务工,这些留守老人和妇女,就算物资到了,也没法及时盖到桑苗上。” 徐勃沉吟两秒,目光扫过在场的县直单位负责人:“县直机关所有年轻干部,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员,全部下沉到马场镇、乌冬乡和黄山镇。” “县委组织部牵头,按单位分组,每个组对接一个乡镇,下午1点前必须到岗。” “另外,县武装部组织县里武装力量,武警驻陆东县中队,各乡镇武装部组织辖区内的民兵营,各村组织党员村民积极帮助老弱病残的家庭。” “会后,各乡镇要迅速通知辖区内各村‘两委’,抓紧统计需要帮扶的农户,第一时间组织、安排人手支援。” “同志们,今天这场‘仗’,拼的就是速度,灾害面前,晚一步就是老百姓的损失……” 最后,会上安排,县委常委各自分头领着县直机关单位的人员,一块下到各乡镇蹲点。 要求各乡镇也是如此,党委政府班子成员带领各站所下沉到行政村蹲点。 …… 散会时已近正午,窗外的风裹着细碎的雪粒,砸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徐勃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是市委组织部的电话,照例来询问他对新任陆东县县长的看法。 徐勃看了看窗外,语气平静又坚定地说道:“现在我只关心怎么保住桑苗,至于人事安排,市委怎么定,我就怎么配合。但眼下,陆东县最需要的是熟悉陆东情况,且能沉下心抓发展、抓民生的人。” 挂了电话,杨国方走了进来:“徐书记,跟供销社联系好了,物资中午就能从市里出发了。” 往徐勃的茶杯里添了热水后,杨国方说:“徐书记,您车也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吗?” 徐勃点点头,立即起身道:“走,现在就走,咱们先去马场镇,逐个看看那几个乡镇的准备情况。” 第540章 倒春寒(1) 车子驶离县城时,路面已经开始泛白。 徐勃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知道,这场雪不仅是对蚕桑产业的考验,更是对他的考验。 眼下,只要能守住桑苗,把蚕桑产业做大,有了这实打实的政绩,就算后面还有更多权力博弈,哪怕陆东县的再多人被拉下马,徐勃也能“站稳脚跟”,同时也才不会被说成是只会“狗咬狗”。 虽然在岳父的光环下,即便在陆东县做不出成绩,他也能顺顺利利“按部就班”到点晋升。 但两世为人的徐勃,在“沉淀修为”的路上,他虽想掩藏锋芒,但也不想“虚度光阴”。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徐勃想在陆东县做点实打实的事情! 古话说“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因为很多事的真相,得站到一定高度才能看清,得有相当级别才有能力干预。 所以前人常说,未到那个位置,要先学会隐忍,学会取长补短、沉淀修为——火候不到就想谈治国平天下,不仅成不了事,反而会害人害己。 徐勃从农家田埂里走出来,太懂老百姓的“活路”不在空洞的大道理里,而在田地里的一抔土、灶台上的一碗饭、青苗上的一层霜里…… 到了马场镇后,叶国斌和张富民正在给全镇干部和村两委干部召开部署会。 于是,徐勃没有去镇政府,直接沿途去了几个村委会。 得知徐勃到来的消息,叶国斌和张富民会议结束后也赶到了清水村委会。 虽然这次降温来得突然,但靠土地吃饭的农民已主动开展自救。清水村的桑苗规划种植区域内,农户们正忙着在自家地里忙活,有的给桑苗根部覆盖稻草和腐殖土。有的正把竹子插进地里弯成弓形,同时在上面覆盖塑料薄膜,以保证桑苗能抵御严寒。 跟叶国斌和张富民一起赶来的清水村党总支书记张保春,略显拘谨地向徐勃详细介绍完村里的情况。 徐勃说道:“村里的工作干得不错,村民的自救意识也很强。这次突然降温,是对全县农业的一次挑战,但从清水村的情况来看,大家应对得很及时。” 从清水村委会出来后,徐勃又在叶国斌等人的陪同下继续走访了马场镇下辖的几个村子,各村的情况都令人欣慰,在村干部的带领下,各村村民都在积极开展着桑苗防冻防护工作。 从马场镇离开后,徐勃又分别去了黄山镇和乌冬乡,黄山镇的情况跟马场镇差不多。 开完会后,乡镇党政班子成员分别带着各站所负责人及相关人员下沉到了行政村,和村民一起,在田间地头干得热火朝天。 到黄山镇时,徐勃依旧没有通知黄山镇党政负责人,却在黄山镇下辖的瓦房村委会,与正在各村巡查的李东华和邓志豪不期而遇。 李东华见到徐勃,先是一愣,随即倍感亲切,当场立下军令状:“徐书记,请放心,黄山镇绝不冻死一棵桑苗!冻死一棵,即使县委不撤我职,我也主动向县委请辞!” 对于李东华的作风和能力,徐勃向来是放心的。李东华作为在基层乡镇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和叶国斌一样,最擅长的就是做群众工作。 乡镇基层工作,看似简单,实则千头万绪,有时比当县长还考验人! 徐勃亲自递了支烟给李东华,语气里带着赞许:“有你东华书记这句话,黄山镇我就放心了。不过,工作要做扎实,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蛮干,更要注意安全。” 说完,徐勃又转头对邓志豪说道: “志豪,你要多跟东华书记学一些基层实用的东西,” 邓志豪用力点头:“请徐书记放心,我们一定科学防冻,确保万无一失!” 徐勃又在李东华和邓志豪的陪同下,走访了瓦房村和附近几个村子。所见所闻,与马场镇大同小异,干部群众齐心协力,田间地头一片忙碌景象。 从黄山镇离开时,天色已近黄昏,谢绝了李东华和邓志豪挽留吃饭的请求,徐勃准备再去下工业区区附近的乌冬乡就回县里坐镇值班。 虽说气象局预报的是夜里才有雪,但是车子行驶在路上,车窗外已经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像细碎的盐粒,被风卷着,轻轻撞在车窗上。看着车窗外乌铅色的天空,徐勃轻声感慨道:“这踏马都立春了,老天爷还来这么一出。” 听到徐勃的话,坐他旁边的杨国方接话道:“徐书记,这场雪虽然来得突然,但在县委的坚强领导下,只要全县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就一定能战胜这场天灾。” “呵呵,话是这么说,可是难啊!” 想起乌冬乡党委书记周明上午的会上说到的情况,徐勃内心对乌冬乡情况极为担忧,跟到黄山镇和马场镇一样,他们没有通知乡政府,而是直接去了乌冬乡下辖区内的各村桑苗规划区。 起初徐勃还是极为欣慰,田间地头都有身影在忙碌着,可是下地一看,完全就是七月十五烧纸钱——糊弄鬼! 覆盖桑苗的稻草薄得像一层纱,风一吹便露出桑苗稚嫩的苗牙。所谓的塑料薄膜只是随意搭在枝桠上,边角既未用土压实,也未用竹子或者树条弯弓形成支撑。 接连走了几个村子,都是这个情况。 更有甚者,只是在地里象征性地插了几根竹片,连薄膜都未曾覆盖。 到达西背山村委会的规划种植区时,几个村民站在田埂上抽烟闲聊,同时大声喊着让正在干活的人假意摆弄几下就行,从几人对话上听得出来他们几个是村干部和乡里的干部。 几人说笑着,一人说道:“这老天爷也知道新来的书记决策不对——这场雪把桑苗冻死了正好,咱们重新种烤烟。” “这就不是咱们不执行县委县政府部署了,这是天灾……” 听到几人的谈话,徐勃怒不可遏。 “国方,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徐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乌冬乡是县里哪位常委带队来驻点?” “上午周明在会上表态乌冬乡将全面落实防冻措施,这就是他口中的‘落实’?把百姓的生计、县里的产业布局当儿戏吗?” 杨国方听到几人谈话也是一肚子火,“徐书记,是纪委益民书记和正国副县长。” 杨国方说完,徐勃没有接话,而是朝着几人走去。 第541章 倒春寒(2) 正在谈话的几人见徐勃走来,虽看出他是干部,却没料到是县委书记,见徐勃这么年轻,只当他也是县里下来蹲点的普通工作人员。 西背山村委会副主任张庆民率先上前,笑着递过一支烟道:“领导,地里活儿快忙完了,咱们去村部吧。县委牛书记、杨县长都在那儿,羊肉炖得差不多了,就等开饭呢。” 他话音刚落,身旁一名乡干部看到徐勃身后跟着一人,不远处还停着一辆帕萨特,隐约察觉徐勃气场不凡,于是他连忙上前几步抢在张庆民前面,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盒印象云烟,飞快拆封后递向徐勃:“领导,抽这个,口感好。” 徐勃扫了他一眼,却还是接过了张庆民手中的大紫云。张庆民见徐勃接过自己的烟,颇为开心地调侃道:“马乡助,看吧。你还嫌我老张的烟嗦,这位领导可是识货人。” “你那烟虽然贵,但是只是抽个身份,这才是真烟!”说完张庆民就恭敬地捧着双手给徐勃把烟点上。 徐勃顺势凑过去点上火吸了一口后,目光扫过田埂上敷衍的防护措施,淡淡问道:“桑苗这样防护,能活吗?” “领导,能不能活看天意,这桑苗冻死了正好,让村民接着栽烤烟。”张庆民笑着说道。 “你们村里的烤烟育苗棚,防冻防护都做好了?” “领导,放一万个心。烤烟育苗棚早就按照乡里和村委会的要求盖了保温膜。” “出不了差池。出了差池拿我老张是问。” 眼见自己被张庆民抢了风头,身为乌冬乡乡长助理的马小波心里很不自在。他瞪了张庆民一眼,呵斥道:“哪都有你?你踏马有几斤几两,也敢说‘拿你是问’?” 呵斥完张庆民,马小波转向徐勃,脸上堆起几分试探的笑意:“领导,看着面生啊,领导在县里哪个单位高就?” 徐勃夹着烟,轻轻一弹烟灰,淡然一笑:“我在县委工作。” 一听这话,马小波眼睛一亮,立即一厢情愿地认定了徐勃是县纪委的。 毕竟县纪委也是县委的组成部门,今天县纪委书记牛益民下来“蹲点”督查,看徐勃这年轻、沉稳又带着股审视劲儿的模样,八九不离十准是县纪委某个科室的小领导! 于是马小波表现得更加谄媚了。 马小波虽是乡长助理,却是乡党委书记周明的铁杆“心腹”,乌冬乡乡长范昌有是个“老实人”,去年赵正国从乌冬乡党委书记任上提拔为副县长后,周明从县纪委常委、纪委办公室主任位置上空降乌冬乡党委书记。 周明作为牛益民的秘书“起家”,虽然在特定人群面前极为低调,但是在陆东县大多数干部面前,他是相当强势的。 这一来,彻底就压制住了“老实人”范昌有,不但乌冬乡的大事小情均由他说了算,就连乡长助理的人事安排也是周明说了算。 范昌有今年已经快五十了,是一步一岗熬到乌冬乡乡长这个位置上的,眼看来了个这么“强势玩意”,范昌有倒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原因无二,在县里没有背景的他,面对手握“天宪”的周明,只能退避三舍,求个安稳过渡。 仕途上他已经知道很难再进一步,只求能在退休前调进县城混几年,所以也就任由马小波这个乡长助理代表周明在乡政府“上蹿下跳”。 …… 马小波的谄媚被徐勃看在眼里,“媚上欺下”这个词在马小波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徐勃现在懒得教育他,这种人时间到了后,自然有教育他的领导。于是徐勃问道:“听说村委会在炖羊肉,牛书记到了?” 听到徐勃这么问,马小波更加觉得自己猜得没错,于是热情地答道:“领导,牛书记早就到了,周明书记陪着他们在打牌呢,咱们也赶快过去吧。” “我在前面带路。” 对于为何牛益民等人会齐聚西背山村,虽然徐勃不清楚,但是杨国方门清,一上车他就跟徐勃讲起了其中的渊源…… 原来,西背山村委会有个“特色”,就是李宝民老婆把清水羊肉做得特好,陆东县城里“李记水盆羊肉”就是他们家开的。 水盆羊肉本是陕北特色,现在的西背山村委会书记李宝民早年去当兵,家里本来盼他穿四个兜回家的,没想到三年后他带了个陕北婆姨回了家。 当年一次偶然的机会,时任公社领导到西背山村公所检查工作时,尝到了他老婆这个手艺,大家夸赞,于是这个水盆羊肉就在乌冬乡传开了。 随后就演变成每当县里有领导下来乌冬乡检查工作,饭局不会安排在乡里的饭店,都是安排在西背山村委会。 接待次数多了以后,县里有领导还真喜欢上了这个味道,但是不想每次都跑到乌冬乡,于是就建议李宝民到县里去开个餐馆。 这一来二去的,这个餐馆在陆东县就火了。 李宝民一是靠饭店赚得盆满钵满,二是借着饭店结识了县里大大小小的领导,于是乎,他顺理成章成了西背山乃至乌冬乡的“能人”——先是火速入了党,随后便“被选”为西背山村委会党总支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 手头有了钱,李宝民便在西背山村盖起了全村最大、最惹眼的三层小楼。 整栋楼外墙都气派地贴上了亮闪闪的瓷砖,楼外还圈了个大院子,地面用水泥打得平平整整,里面挖了鱼池、砌了花坛,打理得有模有样。 就连院子的围墙,都是用红砖实打实垒起来的,墙顶上还密密麻麻栽了一圈玻璃碎片,防止有人攀爬…… 今天到乡里开完会,周明就安排李宝民“杀羊开火”,告诉他县纪委书记牛益民和赵正国副县长要到乌冬乡来,让他做好接待准备。 于是他立刻把在县城开饭店的陕北婆姨叫了回来,同时安排人去买了本地放养的黑山羊。 此刻,他家院子东侧的柴火灶上的大铝盆内,咕嘟的羊肉香味伴随着热气四处飘散…… 第542章 倒春寒(3) 此刻,李宝民家二楼一间房间内,自动麻将桌正在发出“咔哒、咔哒”的洗牌声。 桌上,县纪委书记牛益民、副县长赵正国、县烟草公司乌冬乡烟叶收购站站长张宝青,乌冬乡党委书记周明四人各坐一方,每人面前都堆码着一些百元大钞。 不过面前百元大钞最多的是牛益民,从他满脸轻松惬意的笑容就能看出来他的“战果”颇丰…… 赵正国打出一张牌后,看向脸色阴沉的张宝青笑着说道:“宝青,发财碰不碰?跟益民书记打牌,不能急不能燥,你要抱着交学费的心态。” “牌桌上输了不要紧,我在这里跟你表态,你今天输多少,就让周明的乌冬乡超额完成多少斤烟叶。” 转头看向周明,赵正国问道:“周明,这一点乌冬乡没问题吧!” 赵正国说完,周明笑着接话道:“赵县长,乌冬乡是您的根据地,当然没问题,您指哪我们打哪。” 说完,周明转头看向张宝青,“老张,赵县长都说了,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就不要摆个臭脸。” “要是不能玩咱就换人,想抢着跟益民书记和赵县长交学费的人多的是……” 周明这话一出,张宝青立即苦笑一声,道:“赵县长,我张宝青是不懂四六的人嘛。” “能陪各位领导打牌,是我的荣幸,输赢算什么?” “我是担心今年的烟叶收购任务啊,按照县政府的规划,眼下别说超额完成,只怕保底任务也够呛。” 闻言,周明指了指窗外已经开始纷飞的雪花,笑道:“老张,瑞雪兆丰年,刚刚赵县长说了,你今天输多少,我保证乌冬乡超额完成多少。” 张宝青随手打出一张牌,喊道:“东风!” 随后不置可否地摇头道:“周书记啊,咱们乡有多少亩好地我可是比你都清楚,规划的1万5千亩桑苗种植区,现在已经栽下去了6000多亩桑苗,难道把它拔了重新栽烤烟?” 周明喊道:“碰!” 伸手拿过刻着东字的麻将牌后,周明笑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指了指窗外,接着道:“这老天爷都力挺你张宝青啊,桑苗冻死了不拔了栽烤烟,土地闲置的损失谁来担?总不能让靠田地吃饭的老百姓喝西北风吧?” 周明这话一出,四人皆是哈哈一笑。 周明随手打出一张八饼,牛益民喊道:“碰!”接着伸手去尾牌处拿过那张五筒,笑道:“杠上开花,五梅花!” 赵正国、周明和张宝青痛快麻溜地递了四张百元大钞过去…… 胡了牌的牛益民笑得极为开心,他扬了扬手中收到的百元大钞,笑着说道:“宝青,老话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烟叶收购任务是事在人为的事,种地,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哈哈大笑。 让他们预想不到的是,此刻马小波亲自开着乌冬乡政府那台江铃五十铃在前面带路,张庆民也骑上他那台嘉陵150摩托车,一前一后地“护送”着徐勃正在前来西背山村。 …… 从地头一上车,徐勃就给张爱国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徐勃简短说了乌冬乡的情况,张爱国一听,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表态会立刻带着县电视台的记者赶过来。 此时,张爱国正在隔壁启东镇一个村子视察,距离西背村就十几公里。 与徐勃的轻车简从不同,张爱国让县电视台记者和摄影师全程跟随着他…… 刚刚徐勃说完,张爱国就知道乌冬乡这次是撞枪口上,要被“开刀”了。虽然他知道今天牛益民、赵正国正带队在乌冬乡蹲点,但权衡利弊后,他果断决定借此事配合徐勃,表明自己态度的同时,也借这事烧起他这个“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虽然市委组织部的正式任命还没下来,但他相信,只要徐勃向市委书记杨林仓一申请,任命大概率会获批。 张爱国清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在任命到来之前,全力配合好徐勃,绝不能让徐勃有任何动摇。 所以,他挂完电话后立即让众人跟随他赶往西背山村。 …… 到了村口,徐勃立即让司机停下了车,走在前面的马小波从后视镜中看到车子停了,他也就停下车跑了过来。 不等他询问,徐勃率先说道:“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县委张书记。” 马小波眼珠转了转,道:“领导,要不我去通知一下牛书记他们吧。” 徐勃摆了摆手,递了支烟给他,道:“这个随便你,你是乡长助理,由你代表乌冬乡跟我在这里一起迎接张书记也可以嘛。” 一听这话,马小波眼睛里的兴奋劲都藏不住,连声道:“好的,好的。” 说完,凑着身子双手捧着火给徐勃点了烟,道:“多谢多谢,请问领导您贵姓啊,您看方便记个电话嘛。” “乌冬乡别的没有,就是土地肥、水质好,我们乡里建有专门的瓜果蔬菜、肉禽种养殖基地,回头领导您家里的鸡鸭鱼肉、瓜果蔬菜乌冬乡全负责了……” “免贵,姓徐。”徐勃看向马小波接着道:“送菜就免了,这太麻烦了。” “领导,不麻烦,我们乡里每天都有给县里各位领导家里送菜的专车,我多安排一份就行了。” 徐勃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话锋一转,笑着问道:“你们都给哪些人送菜啊?” 马小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犹豫了一下道:“县委县政府,人大政协的老领导都有,领导您给我个给联系方式和地址,明天就让家里尝尝我们乡的新鲜食材。” “哎呀,可惜了,我是一个人在陆东县,家里不开火。”徐勃笑了笑,拍了拍马小波的肩膀接着道:“不过心意我领了!谢谢你啊。” 说完, 徐勃目光望向村口那条已经略微见白的土路,在心里把马小波的话记了下来——乌冬乡每天安排专车给县里领导送菜,这背后就值得深究一番。 徐勃心说,这乌冬乡看来压根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思想不积极的事,而是一群人把这当成了“私人王国”。 什么年代了,一个县城都还有县领导搞专供! 马小波还想开口的时候,远处已经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他眼睛一亮,立刻说道:“领导,应该是张书记他们到了!” 徐勃抬眼望去,一辆三菱帕杰罗警车开在最前面,中间是一台丰田霸道,后面紧跟着一辆印着“陆东县电视台”字样的金杯面包车。 车子在雪白的碎石路上碾出两道黑黑的辙印,很快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第543章 倒春寒(4) 车子停稳,张爱国从丰田霸道上跳了下来,快步上前站到徐勃面前,脸色阴沉地说道:“徐书记,刚才路过我也去看了一下,这乌冬乡的确是太不像话了。” “事关百姓生计,这些狗日的如此敷衍……” 听到张爱国这声“徐书记”,站在徐勃身旁的马小波瞬间石化…… “徐书记”三个字从张爱国口中喊了出来,马小波再蠢,也知道身旁之人是谁了! 能让张爱国这个副书记恭敬叫“徐书记”的人,陆东县只有一个。 徐勃根本没理会马小波的失态,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西背山村灰蒙蒙的村道和远处低矮的民房,说道:“爱国书记说得对。” “群众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县委县政府上午的会议已经三令五申强调了抗灾工作的重要性,他们还如此敷衍了事,看来乌冬乡存在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根子在哪里,我们要查清楚。” 徐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爱国接话道:“是啊,徐书记,陆东县各乡镇存在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刮骨疗伤不行了,这次就拿乌冬乡做个典型吧。” 一旁的马小波听在耳中,如听雷鸣…… 张爱国说完,徐勃的目光落在马小波惨白的脸上,淡淡地说道:“马乡助,既然村委会炖了羊肉,那麻烦你给我们带个路吧。” 说完,徐勃又回头向张爱国说道:“哦,爱国书记,忘记介绍了,这位是乌冬乡的乡长助理马小波。” 马小波瞬间感受到两道犀利的目光——一道来自张爱国的怒视,一道来自徐勃的审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颤巍巍地说道:“领导好。” 站在马小波旁边的张庆民也好不到哪里去,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西背山村委会干了快二十年,从小村会计到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县领导也见过不少,但如此近距离直面县委书记和县委副书记,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手心全是冷汗。 见两人半天没动静,跟在后面的杨国方上前拍了拍马小波的肩膀,语气严肃:“马乡助,没听到徐书记的话吗?赶紧前面带路!” 马小波这才回过神来,心里苦得像吞了黄连。他想悄悄给周明发个消息通风报信,可手抖得连口袋中的手机都不敢去摸,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徐勃见他迟迟不动,眉头微蹙:“怎么,不认识路?”说着,他的目光转向张庆民,“那你来带路,你总不会不认识去村委会的路吧。” 对一个月拿380块工资的张庆民来说,他敏锐的察觉到,这次对他这个村委会副主任何尝不是一次机会,看这架势,别说李宝民这个村书记,就是周明这个乡党委书记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所以当听道徐勃点名让自己带路,半农半“官”的张庆民没有马小波那么多顾虑,把心一横,道:“认识,各位领导跟我来吧。” 张庆民边走边心想,能不能扶正当上村书记就看这回了…… 很快,在张庆民的带领下,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座挂着两块牌子的气派小院门口。 一块是中共陆东县乌冬乡西背山村总支部委员会,另一块是陆东县乌冬乡西背山村村民委员会。 两块崭新牌子后面的院内,气派的楼房与周围低矮破旧的民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院子里铺着光洁的水泥地,停放着四辆轿车,牛益民的专车赫然在列。 梳着大背头的李宝民看到马小波和张庆民带着一群人进来,虽不认识,他还是快步上前笑脸相迎道:“各位领导,欢迎欢迎。” 边递烟边说道:“抽烟,抽烟,各位领导大驾光临,我家蓬荜生辉啊。” 徐勃笑了笑,道:“益民书记呢?” 听到徐勃这么问,李宝民以为他们是牛益民叫来的客人,于是说道:“牛书记他们在楼上打牌,羊肉炖好了,人到齐了马上开饭。” “好啊,我们先上楼看看。” 徐勃说完,接下来一幕李宝民直接傻眼了。 两名身穿警服的民警和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率先快步上了楼…… 不大一会儿,一群人慌张下了楼,为首的周明和赵正国脸色惨白,后面的牛益民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周明先开口道:“徐书记,张书记,今天这个饭局是我安排的,牛书记跟赵副县长是来检查和指导防冻抗灾工作的……” “就是这样检查和指导的?”不等周明说完,张爱国呵斥道。 说完,张爱国看向牛益民说道:“益民同志,你是县纪委书记,公职人员聚众赌博触犯的是哪条法规?” 听到张爱国的质问,牛益民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就在气氛压郁到极致的时候,一个双手戴满金戒指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喊到,“宝民,安排各位领导坐席吧,羊肉不能再炖了,再炖就稀烂咧……” 说完,感受到气氛不对劲的妇女转身就退了出去。 徐勃看了众人一眼,叹了口气,道:“行啦,羊肉炖熟了你们就开吃吧。” “徐书记……”牛益民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徐勃抬手打断了他,眼神里满是失望:“益民同志,你们先吃饭吧。” “我一直认为,这世上有两种东西不能辜负,一是锅里的美食,二是党和人民的信任。” “已经这样了,你们就别再辜负锅里的美食了。” 说完,徐勃转身就走。本来今天他想发火的,但是他克制住了。事已至此,发火没有任何意义…… 从西背山村出来时,预报凌晨才下的雪已经提前到来。漫天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飘洒洒,落在陆东县的各个角落。 到达县委时,地面已经是一片洁白。 下车后,寒风卷着雪粒落在徐勃脸上,冰凉刺骨,他裹紧了大衣,却觉得心里比这风雪更冷。 第544章 倒春寒(5) 这场大雪来得猝不及防,不但降雪时间比预测的时间早,就连降雪量也远超预测数据——陆东县大部分乡镇降雪超过80毫米,乌冬乡与启东镇部分山区积雪甚至突破200毫米,一度让人捏了把汗。 好在天公作美,降雪次日便放晴,气温迅速回升至10c以上。徐勃原本担忧的大面积冰冻并未出现,这场意外的大雪反而化作一场助农的甘霖,不但滋润了田地,雪水融化时还冻死了土壤里的虫卵,为接下来的春耕工作扫清了障碍。 …… 就在全县干部松了一口气时,县里召开了春耕工作部署大会。 会上,出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县委组织部部长程婳首先宣布,免去周明乌冬乡党委书记职务;紧接着,县纪委书记牛益民宣读文件,宣布县纪委已对周明立案调查。 然而,牛益民的话音刚落,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常少华、市纪委副书记关长青便带着工作人员突然到场。 当场宣布免去牛益民、赵正国的职务,并同步通报二人因涉嫌聚众赌博、严重违纪,已被市纪委立案审查调查。 这突如其来的双重任免与立案,让参会人员猝不及防。他们虽早已知晓西背山村发生的事情,却万万没想到“动静”会如此之大。 随着牛益民、赵正国和周明被工作人员先后“请”离会场,原本因小声议论而略显嘈杂的会议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看着牛益民远去的背影,张爱国牙关紧咬,指节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徐勃,声音低沉却坚定:“徐书记,我先讲几句?” 徐勃点点头,右手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爱国伸手打开面前的麦克风,会场内随即响起他亢奋激昂的声音:“同志们,周明和牛益民几人的下场,我希望在座各位务必引起重视、并深刻警醒!” “县委三令五申着重强调抗冻防灾工作的重要性,他们还如此敷衍了事……” 参会众人听着他开口“县委领导”、闭口“县委强调”的语调,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他已不再与县委唱对台戏。 大家心里都清楚,县委代表谁。 尽管张爱国是县委副书记,但县委可以代表他,他却不能代表县委。在陆东县,能真正代表县委的,只有一个人。 而乌冬乡的这场“人事调整”,远不止乡党委书记周明一人。乡长范昌有、乡党委副书记刘麟、常务副乡长关红飞,悉数被调整岗位,并均被县纪委立案调查。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自救”,只是古人早有箴言:最了解你的,从来不是敌人,而是你身边的“自己人”。 他们的‘自救’,恰恰成了引火烧身的导火索”,对周明几人的处理意见,正是牛益民提出来的…… 当晚,徐勃从乌冬乡回到县委没多久,牛益民也赶回了县委。一进门,牛益民就低姿态,“诚恳”地做了检讨。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下场如何,就看办公桌对面的年轻人做什么决定。徐勃若要动他,只需轻轻一推,那自己这几十年的心血便可能付诸东流。 牛益民跟陆东县很多干部一样,仕途皆起步于陆东,发迹于陆东,根基也只在陆东县。 过去这些年,由于陆东县经济发展常年在全市垫底,历届市委领导都没把这里当作“核心重点”来抓,人事安排上也相对忽视,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难以打破的怪圈——县里的干部外调升迁难如登天,外面有能力、有抱负的干部又不愿来这穷地方“镀金”。 这种封闭的环境,导致陆东县的大部分干部只能在内部“轮流推磨原地转”,熬资历、混日子。 今年51岁的牛益民就是其中之一,从乡镇基层起步,现在已经是他第三届当选县委常委,此前他担任过县委宣传部部长、统战部部长,这一届才换岗担任县纪委书记。 看似职务在变动,实则始终在县委常委的圈子里打转,从未有过外调升迁的机会。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陆东县的干部队伍也几乎是“铁板一块”。不管谁来这里当县委书记,就是单单把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理顺都难,更别说打破僵局做出什么成绩。 毕竟,除了那位病逝在地委组织部部长任上的路兵,陆东县再也没有一位升任市领导的干部。 于是,在所有人看来,陆东就是仕途的“终点站”…… 徐勃刚来的时候,陆东县的一些干部的确也曾有所“动作”,但几番较量下来,“跳得最欢”的常务副县长杨奇胜“折戟沉沙”,被戴上了镣铐…… 大家这才终于清楚,徐勃不是普通人。他年纪轻轻就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行事又是霹雳手段,背后必然有强硬的靠山。 牛益民也清楚,这次如果能让徐勃“放过”他,就能将此事定性为执行县委县政府决策不力的“工作失误”,处分周明等人便可收场,这事就能止步于乌冬乡…… 牛益民虽不是学法的,但在官场混了几十年,深知公职人员聚众赌博是纪法双线严惩的严重违纪违法行为——不仅触碰法律红线,更违背公职人员职业操守,面临的后果远重于普通公民。 单是他们现场被收缴的赌资,就足以让他难逃党纪和政务的“双重处分”,甚至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 思来想去,牛益民下定决心把老脸彻底豁出去,姿态放得更低,声音压得沉沉的,声音带着哽咽道:“徐书记,这次乌冬乡的事,根子在我这儿——是我组织意识形态薄弱,对县委的指示精神领会不深、落实不力,拖了县委工作的后腿,也损害了县委的形象,辜负了您和县委的信任。” 他垂着头,声音里充满懊悔:“徐书记,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深刻反思了自身问题,愿意接受县委的任何处理。” 徐勃听出了他这番“检讨”背后的动机与深意。他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牛益民身上,没有接话。办公室里只剩下指尖敲击桌面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牛益民的心尖上。 牛益民的后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徐勃越是沉默,就意味着他的决定越是难以预测。 第545章 春蚕丰收 牛益民痛彻心扉地检讨,徐勃并未做评判,反而问他:“乌冬乡这次执行县委县政府的防冻抗灾工作敷衍了事应该如何处理?” 对于徐勃的反问,牛益民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回答:“徐书记,周明等人对县委的三令五申置若罔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必须以雷霆手段给予他们严厉打击……” 接着,不等徐勃说话,牛益民又神情凝重地说道:“徐书记,过去我思想认识不足,行动上未能与县委保持高度一致。” 牛益民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后,表情认真的说道:“对此,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今后,我保证县纪委将在县委的坚强领导下,紧贴县委意图积极主动开展各项工作……” 对于牛益民近乎“赤裸”的表忠心,徐勃内心毫无波澜。摆了摆手,道:“好啊,益民同志,你是陆东县的纪委书记,对于乌冬乡党委政府相关人员存在的问题,就由县纪委负责调查处理,这次乌冬乡执行县委防冻抗灾部署不力,也由你提出处理意见吧。” 听到徐勃这么说,牛益民以为徐勃接受了他的“投诚”,于是他回去就安排人整理乌冬乡众人的违法乱纪线索… … 老话讲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由此可见,同床共枕的夫妻尚且如此,那工作中暂且结成的“同盟”又能如何? 牛益民作为县纪委书记,这些年全县各级干部的举报信他收了不少,所以认真查起来就是轻车熟路…… 于是,在随后召开的县委常委会上,牛益民把乌冬乡党委书记周明、乡长范昌有、乡党委副书记刘麟、常务副乡长关红飞等人的问题悉数抛出。 然而,令牛益民始料未及的是,在他“弃卒保车”之后,法纪的鞭子竟也同时抽到了他的身上…… 所以在大会上被带走时,他的神情极为复杂,眼神里充满不解、不甘…… 随着牛益民和赵正国被免职,陆东县骤然出现县长、县纪委书记、一名副县长同时空缺的局面。 原本县长人选的推选就因为市委和市政府意见相左,“争夺”已经近乎白热化了,现在又一下空出两个位置。这下就给市委组织部人事调配更增加了“难度”! 眼下,市委虽仅宣布免去展平安陆东县县长职务,还尚未作出任何纪律处分,但他的“凄惨”结局早已注定。 展平安与鲁丽的丑事,如今已闹大了。当天两人是在鲁丽家中的床上被当场抓包的。 鲁丽眼见婚姻要岌岌可危,便当场咬称自己是被展平安逼迫的——她是屈于展平安身为县长的“淫威”,才被迫与其发生关系并保持情人关系。 鲁丽的丈夫是滇西省军区直属炮团的团参谋长。或许是炮团军人骨子里的火爆脾气,他当场将展平安和鲁丽狠狠揍了一顿后,立刻又向爨乡市军分区国防动员委员会及炮团政治部实名反映了此事。 这事情一捅开,便如脱缰野马般失控。消息不仅在滇西省军区内部传开,更一路上报至西南军区司令部,引发了更高层级的关注。 西南军区参谋长冷春军亲自过问此事,态度坚决。 随后,西南军区政治工作部正式向滇西省委省政府、省人大及省国防动员委员会发出公函,明确要求彻查展平安相关行为。 公函中措辞严厉的强调,军区对地方特权伤害军属的行为绝不姑息,为切实维护现役军人家庭的合法权益与和谐稳定,要求滇西省就此事件迅速给出明确、严肃的处理结果。 …… 即使是重来一次,展平安的仕途,还是终究毁在了他的欲望和对人妻的爱好之上…… 展平安有这个下场,是他咎由自取。然而围绕这个县长人选,市委书记杨林仓和市长冷春华的意见着实统一不了。 就这样,陆东县县长空缺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 陆东县县长的位置空悬数月,这在一个县的政治生活中,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量。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陆东县非但没有出现任何混乱,反而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与和谐。各项工作在县委的统一领导下,推进得井然有序,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这种“空前团结”的局面,背后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原因:常委中有跟县委唱反调的“铁三角”! 现在,“铁三角”中的杨奇胜、牛益民这两位原本在县委班子里跟徐勃时常意见相左时“摇旗呐喊”的关键人物,因各自的“特殊原因”暂时缺席了。 “铁三角”的另一人张爱国因为进入了自我任命的“县长”角色,真正地执行贯彻了县委主导、政府落实的工作节奏。 以前县委常委中的“刺头三角”缺席两位,一位改变了风向,所以使得原本复杂微妙的权力平衡被打破,让剩下的领导干部心无旁骛地围绕在徐勃这县委书记周围,形成了一个目标一致、执行力极强的临时核心。 再加上县人大的有效配合,陆东县一片欣欣向荣…… 时光荏苒,转眼便至六月初,陆东县的经济迎来了一个关键的节点——第一批春蚕茧如期进入收茧上市期。 恰逢全国蚕茧收购价创下历史新高,受此带动,滇西省春蚕茧价格也顺势迎来大幅上涨,市场行情一片向好。 陆东县的蚕茧,本就因当地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与温润气候而品质优良。更重要的是,县里推广的是滇西省农科院培育的“滇蚕1号”优良品种,使得蚕茧的出丝率和丝质都远超以往的普通品种。 在这个“天时、地利、人和”的交汇点上,经市场综合定价,嘉诚公司的干蚕茧收购价最终定格在26.8元/公斤。 这个价格在陆东县是创历史新高! 陆东县当前乌冬乡、马场镇、黄山镇试点规划种植了六万亩桑苗,今年春蚕共收240万余公斤干春蚕茧,养蚕农户收入合计超过6000万元。 6000余万元的春茧产值,如一股强心剂注入陆东县的蚕桑经济脉络。 乌冬乡、马场镇、黄山镇的蚕农们捧着沉甸甸的售茧款,脸上的笑容比六月的阳光还要灿烂。 然而,这股丰收的喜悦,却没能蔓延到陆东县的其他乡镇。启东镇的田埂上,几个烟农蹲在地里,看着自家长势平平的烟苗,狠狠抽了一口烟,烟蒂被摁在泥土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其中一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道:“玛德,明年种桑苗,养蚕!” 旁边一年前人呵呵一笑,调侃道:“三大爹,村里规划种烤烟,你能咋办?栽了桑苗人家都给你拔掉……” “拔掉?”被叫三大爹的老头冷哼一声,骂道:“明年要是这些狗日的在规划栽烤烟,我拿镰刀把他狗头给弯掉……还把我的桑苗拔掉,他们敢!” “当初说种烤烟有补贴,可补贴没见到多少,烟叶收购站那些狗日的倒是吃的肥头大耳。” “现在蚕茧价格飙到二十六七块一公斤,一亩桑地的收入顶三亩烤烟!” “三大爹,我听说种桑养蚕是县里的政策,咱们去跟村上说。” “走……” 这样的场景不止一幕,在那些被规划种植烤烟的村庄里,不但村民心里,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憋闷的怨气。 第546章 活动典礼 随着村民到村委会反映的多了,各乡镇也到县委县政府反馈了此事。 经过县委县政府研讨后,制定了三十万亩的蚕桑产业种植目标,计划分三到四年完成。 明年先在陆东县5个乡完成原先预定15万亩桑园的规模,后期逐步调整到三十万亩连片种植模式,以此推进蚕桑产业规模化、集约化发展。 随着春蚕收茧工作完成,嘉诚丝业的厂房改造项目也已经竣工。嘉诚丝业在利用工业园区现有厂房改建缫丝车间的同时,还在工业园区旁重新拿地兴建丝绸印染及深加工车间,全面延伸产业链条。 六月底,第二茬夏蚕陆续上市。尽管受夏季气候影响,夏蚕产量不及春蚕,品质也略有差距,收购价格定为23.5元/公斤,但凭借规模化种植基础,夏蚕总产量仍达200余万公斤,实现产值4000余万元,持续为蚕农增收。 这才半年,乌冬乡、黄山镇、马场镇的7000余户农民每家蚕桑养殖收入均超万元,部分种植超十亩的家庭收入更是超过两万元。 这下明年种桑养蚕成了全县农户心里的首选,都在纷纷向村里打听政策。 与此同时,嘉诚丝业斥重金采购的意大利全自动缫丝机、德国数码提花机等核心生产设备顺利抵达陆东县,即将进入安装调试阶段。 为纪念这一产业发展关键节点,嘉诚丝业的老板周嘉诚亲自赶到陆东县,准备在七月一号举办设备进厂仪式。 为此,周嘉诚专门到县委找了徐勃。 收到周嘉诚递来的请柬,徐勃立即表示,“周总,这个仪式相当有意义,不过不该由你们企业办,应该是陆东县委县政府来主办,我邀请市委主要领导也一同参加。” 随即,徐勃把电话打给市委秘书长李栋梁,说明了情况后,不大会,杨林仓亲自给他回了电话,表示这是好事,他会准时出席。 接到杨林仓电话后,徐勃想了想,觉得这事同样还是得邀请市政府主要领导,至于冷春华来不来另说,但是不请示的话就会留下“话柄”! 于是徐勃试探性的问道,“杨书记,这个事对陆东县来说意义重大,市政府那边我们陆东县是否也邀请一下?” 杨林仓呵呵一笑,道:“有必要,陆东县的发展离不开市委的支持,但是也少不了市政府的关心嘛。” …… 挂完电话后,徐勃让杨国方查找到冷春华秘书的联系方式。 冷春华的秘书是市府办副主任兼秘书一科科长赵海军,所以电话接通后徐勃主动自报家门道:“赵主任,我是陆东县徐勃,冷市长方便接电话吗?”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出一个不冷不淡的声音:“徐勃同志,我不是赵海军,我是杨新华。” 徐勃虽感诧异,但立即说道:“哎呀,是杨科长啊,抱歉抱歉!” “你打电话找春华市长有事吗?” 杨新华的语气和用词顿时让徐勃如鲠在喉,一时把徐勃噎住了!徐勃心说:这杨新华什么东西嘛!狂的没边了…… 虽然党内有以名字加同志或职务相称的优良传统,但是在“实践”过程中,还是讲个“门当户对”! 以杨新华的级别和资历,即使是冷春华的心腹秘书,也不能直呼“春华市长”啊! 再一个,徐勃是堂堂的爨乡市市委委员、陆东县县委书记,别说杨新华只是冷春华的秘书,就算是市政府秘书长说话也不能这样“刻薄”啊! 徐勃强压心头的不快,语气平和地说道:“杨科长,陆东县最大投资的民营企业嘉诚丝业进口设备抵达厂区,安装前县里准备举办一个仪式,陆东县全体人员诚挚地邀请冷市长出席活动……” 杨新华声音依旧冷冷地说道:“什么时候?” 徐勃说:“七月一号上午。”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汇报给春华市长。春华市长近期工作时间安排的十分紧恰,能不能去的陆东县心里要有个准备……” 挂完电话后,徐勃陷入了短暂沉思。杨新华对自己充满敌意的态度,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不知道杨新华是吃错什么药了,但是从杨新华的态度上,徐勃感觉杨新华很有可能会不把这事汇报给冷春华。 徐勃本想给市府办主任李集群再打个电话的,但是转念一想,杨新华要是想“托大作死”,那就成全他,毕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种事是拦不住的。 于是,徐勃让杨国方以县委办的名义,分别跟市委办和市府办发了邀请函…… 至于杨新华有没有向冷春华汇报以及邀请函到了市府办后,冷春华有没有看到,徐勃不得而知! 反正,到了七月一日上午,受邀请参加活动典礼的市领导,只有市委书记杨林仓、市委副书记刘勇进和市委秘书长李栋梁如期到场。 …… 第547章 市长要视察 七月一日上午,陆东县工业园区彩旗飘扬,锣鼓喧天。意大利全自动缫丝机、德国数码提花机等核心设备整齐排列在厂区广场,红绸覆盖,静待揭幕。 市委书记杨林仓、市委副书记刘勇进带着市委秘书长李栋梁,头天就来到了陆东县。昨天,他们已深入陆东县各乡镇,开展了一整天的实地走访考察。 晚上,他们下榻在已承包给金德集团的陆东县原县委招待所。这么多年来,杨林仓是第一个在陆东县留宿过夜的市委书记…… 金德集团斥巨资新装修的县委招待所,不但硬件设施超一流,就连软件设施也是对标一流五星级酒店。 晚饭结束后,杨林仓把徐勃叫到房间,兴致勃勃地跟他畅谈了两个小时…… 隔天一早,杨林仓一行在徐勃的陪同下来到工业园区。杨丽花带领管委会全体人员,与周嘉诚率领的嘉诚丝业高管团队一道,热情迎接。 仪式上,徐勃首先致辞。他指出,蚕桑产业是陆东县推动经济发展、实现乡村振兴、带动农民增收的支柱产业;嘉诚丝业的落地及先进设备的引进,标志着陆东县蚕桑产业迈入现代化、高端化发展新阶段。 杨林仓在讲话中,对陆东县的产业发展思路给予高度肯定。 他强调,这不仅是陆东县的一件大事,更是全市农业产业化升级的一个缩影。希望陆东县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延伸产业链、提升价值链,打造全省乃至全国知名的蚕桑产业示范基地。 随后,杨林仓、徐勃、周嘉诚共同为新设备揭幕。当红绸缓缓落下,崭新的机器设备露出真容,现场掌声雷动。 仪式结束后,领导们还参观了嘉诚丝业的缫丝车间,以及即将投产的丝绸印染生产线。 周嘉诚在前方边走边介绍:“各位领导,这些新设备投产后,预计年产生丝6000吨、丝绸面料2500万米,年产值超十亿元;可直接带动全县新增就业岗位3000余个,间接带动就业人次十万以上,蚕农年人均增收有望再增加4000元以上……” 此次活动,不仅爨乡市电视台全程摄像,新华社滇西省分社和省电视台也派出了记者。 晚上,滇西省电视台晚间新闻和爨乡市晚间要闻,先后播出了活动现场的画面。 冷春华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快要结冰。电视机里,陆东县蚕农们欢欣鼓舞的模样、杨林仓气定神闲“指点江山”的场面…… 电视画面一转,记者正在采访一位养蚕大户。农户激动地说:“没有想到市委领导、县委领导这么重视咱们农民,引进了优质桑苗和蚕种,招商来的企业设备又这么先进,我们明年种桑养蚕的劲头更足了……” 听到镜头里农户张口“市委”、闭口“县委”,冷春华猛地抓起桌上的景德镇陶瓷杯,随着一道“潇洒”的抛物线,杯子“哐当”一声华丽地碎了一地。 屋外的杨新华闻声立刻推门而入,刚迈进来,就撞见电视里正播放着爨乡市晚间要闻——画面里,正是陆东县设备揭幕的热闹场景。 不同于省电视台二分二十秒的简讯,市台的报道足足给了二十分钟,从仪式盛况到蚕农笑脸,再到杨林仓的讲话原声,一帧帧都像针似的扎在冷春华心上。 看到“大老板”生气的模样,杨新华心跳快要窒息,他知道“闯祸”了! “大老板”今天本该也出现在这个画面中的,而是被他“完美制止”了! 杨新华看了眼地上的碎片,战战兢兢地前去准备清理。他刚蹲下去,冷春华声音冷冷的说道:“别搞这些没用的。 “去把李集群叫来,再通知王副市长来一趟。” 冷春华的声音听在杨新华耳中如同雷鸣,一紧张,他手中的碎瓷片如同锋利的小刀瞬间扎破了他的手掌,不知是紧张导致的血流加速还是怎的,瞬间鲜血如注。 冷春华看出他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冷市长。”杨新华紧张地说道。 从办公室出来,杨新华双腿如坠重铅。此刻他万分后悔选择忽视徐勃电话的同时,还把陆东县发来的邀请函给隐藏不报。 新闻于百姓,不过是知晓政策、了解世事的窗口,可于“新闻人物”,尤其是市一级领导而言,画面里的出场顺序、播报时长,绝非随意排布,而是暗藏章法、关乎分量的无声语言。 今天半个小时的晚间要闻,市委书记到陆东县之行的新闻占据了二十分钟,普通百姓看不出门道,但是在全市各级干部眼中,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王俊凯来到办公室后,爨乡市电视台的晚间新闻刚刚播放结束。 一看冷春华的面色,就知道叫自己来百分之九十是跟陆东县的新闻有关。 王俊凯刚在沙发上坐定,冷春华就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俊凯同志,咱们市下辖各县市区的产业发展规划,虽说由他们自主制定,但市政府总还有指导和统筹的职责吧?” “卷烟厂是爨乡市的利税大户,烟叶种植是爨乡市的农业产业根基。” “集群,你立刻查一下,今年市政府给陆东县核定的烟叶种植规划是多少?烟叶收购的硬性任务又是多少?” 冷春华的话音刚落,李集群便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显然早有准备。他抬眼汇报,语气精准而笃定:“冷市长,今年给陆东县下达的烟叶年度任务十分明确:落实种植面积15万亩以上,完成烟叶收购315万公斤。其中,爨乡市烟叶复烤厂的指令性计划293万公斤,出口备货22万公斤,两项指标均纳入全市农业产业考核体系。” “看吧!”李集群话音刚落,冷春华便重重冷哼一声。 目光看向王俊凯,道:“陆东县的问题暴露了吧!他们县有多少良田呢?今年看养蚕赚钱就弃种烤烟,明年看种白菜赚钱,是不是又要种白菜?” “各县区都这么随心所欲、不顾全大局,还要市政府干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决:“这种只顾个人政绩、丝毫不顾全市发展的行为,必须严肃纠正!” “俊凯同志,明天你我分头行动,到各县区考察调研农业产业工作。” “另外,陆东县县长人选空缺了好几个月,这件事也必须尽快落实,不能再拖了!” …… 当晚,市府办连夜向各县区下发通知:市长冷春华、常务副市长王俊凯将分头前往各县区,检查农业产业落实情况。 接到市府办通知时,徐勃正在县委主持召开研讨会,研究如何乘势而上:既要加快推进三十万亩连片桑园建设,也要同步规划建设蚕桑文化产业园,推动一二三产业深度融合,让陆东的“丝绸之路”越走越宽。 正在热烈讨论中,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蒋欣荣把刚接到的市府办通知递到了徐勃面前。 看到通知,徐勃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抬手示意会议暂停:“同志们,刚接到市府通知,明天冷市长和王俊凯副市长将分头到各县区检查农业产业工作。”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第548章 市长来视察 陆东县今天刚在省市两级电视台的晚间新闻上大放光彩,市长冷春华和常务副市长王俊凯便要下来检查农业,偏偏分管农业的副市长王云临还不一同前来。 怎么看,这都绝非简单的工作巡查。 徐勃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二人的来意,一旁的程贵平率先开口:“徐书记,我估摸着,他们说不定是冲着咱们县的蚕桑产业来的。” 程贵平是久经沙场的老干部,在部队时就养成了每日必看《新闻联播》的习惯。 转业后,就更加注重观看地方新闻,因为新闻能看出关于市委市政府各位领导的很多“信息”。 今天的爨乡市晚间新闻就格外“醒目”:市委书记杨林仓到陆东县考察调研、出席活动的新闻,足足播了二十多分钟。而市长冷春华到市开发区检查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报道,仅用时两分多钟…… 一边是市委书记顶着烈日,脚踏泥泞的深入田间地头,心系百姓生计。一边是市长衣着光鲜的在城市里督导楼房建设——这新闻画面的对比感,实在太过强烈。 …… 见众人目光都看向自己,程贵平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的补充道:“冷市长一直重视烟叶种植,市里几次召开跟烟草方面相关的工作会,他都亲自参加了。” “今年咱们马场镇、乌冬乡和黄山镇有六万多亩烤烟种植区的土地改种了桑苗,全县烤烟种植面积还不到规划面积的三分之二……” 徐勃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大家不用慌,我们发展蚕桑产业,是经过充分调研、符合陆东实际的,既带动了农民增收,又延伸了产业链,没有任何问题。”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冷市长要问责,由我一人承担。明天的接待工作,由县委负责,国方同志你负责具体接待工作,务必做到周到细致。” “同时,通知农业局和各乡镇,把今年烟叶种植的实际情况、蚕桑产业的发展数据都整理好,做到有据可查、有话可说。” 散会后,徐勃返回办公室后,直接拨打了杨林仓的电话。 “杨书记,明天冷市长和俊凯副市长要来检查农业工作,可能会提及烤烟种植面积减少的事……”徐勃开门见山,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杨林仓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我知道了。徐勃同志,你放心,陆东县的产业发展思路是正确的,市委是支持你的……” 挂了电话,徐勃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今年陆东县烤烟种植面积变更一事,县委、县政府已向市烟草公司作了专题反馈,并提交了书面说明材料。 当初倒春寒那场雪下的正好,乌冬乡、马场镇和黄山镇三个乡镇以烟苗受灾为由向烟叶收购站递交了申请,重新签订了烟叶合同。 同时,向市国土资源局和农业局做了乡村产业规划变更备案。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中的陆东县城,心说:担心个锤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虽然通知说的是到各县区随机检查,但第二天一早,冷春华、王俊凯就带着李集群、市农业局局长、市烟草公司负责人等一行人出现在陆东县。 按照官场约定成俗的惯例,市委领导下来县区视察,县区要率领县委班子成员到县界处迎接的。 但由于这次市长冷春华的行程市府办没人提前通知陆东县,所以徐勃不知道。 冷春华一行从高速下来后,直接去了最近的乌冬乡,顺着101县道查看了沿途各村的烟叶、桑树、各种农作物的种植情况。 徐勃还是接到乌冬乡的汇报后,才知道市长已经到了陆东县,他立即带着张爱国和程贵平赶去了乌冬乡。 抵达现场时,冷春华正身处乌冬乡杨家冲村委会旁一户烟农的烟田里与烟农“亲切”交谈。 看到徐勃几人的到来,冷春华只是瞥了一眼,随后又转头详细的向烟农询问起烟叶长势、种植难题及政策落实情况。 交谈了好几分钟后,冷春华似笑非笑地说道:“哟,几位陆东县的土地爷消息灵通啊。” 对于冷春华的“调侃”,徐勃没法接。 徐勃上前一步,谦卑地伸出双手与冷春华握手道:“冷市长,欢迎您来陆东县检查指导工作,未能及时迎接,还请见谅。” 而冷春华的手只是象征性地和徐勃轻触了一下,便抽了回去,语气平淡却严肃地说道:“徐勃同志,我们是来检查农业产业落实情况的,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还是直接去田间地头看看吧。” “好的,冷市长。” 冷春华的“态度冷淡”,全在徐勃的预料之中。所以尽管一见面就被劈头盖脸来了个下马威,但徐勃也不气馁——毕竟冷春华今天大概率是来找茬的嘛,徐勃只是需要谨慎应对别让他当场发飙就行。 从杨家冲村委会出来,徐勃被叫上了考斯特。 车子行驶在乡间公路上,道路两旁的桑园一望无际,嫩绿的桑叶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光泽,偶尔能看到农户在桑园中忙碌的身影。 冷春华看着窗外的景象,脸色愈发阴沉。 “徐勃同志,这些桑树占了多少良田?”冷春华突然开口问道。 徐勃想了想,从容答道:“冷市长,这些桑园大多是利用以前的桑地和闲置耕地改造的,并没有占用多少基本农田。” 冷春华看了眼徐勃,话锋一转,“哦,陆东县今年烟叶收购任务能完成吗?” “冷市长,今年陆东县落实烟叶种植面积12万亩,比年初计划的15万亩少了3万亩。主要原因是部分烟农自愿改种桑树,再加上三月份那场大雪,冻死了部分烟苗……” “呵!”不等徐勃说完,冷春华冷笑一声打断了他,语气严肃地说道:“徐勃同志,市政府下达给各县的烟叶种植任务是硬性指标!烟草种植关全市烟草经济发展统筹,更是保障全市经济发展的根基,农民能说改就改吗?” 说话间,车子经过马场镇一片烟叶种植区。眼前的烟田长势喜人,烟叶肥厚饱满。冷春华当即叫停车子,下车走进烟田,随手摘下一片烟叶仔细查看,转头对随行几人说道:“你们看看,这样的长势,要是多种几万亩,能增加多少烟草利税?” 第549章 市长听民意 一旁的市烟草公司负责人杨强连忙点头附和:“确实可惜,冷市长有所不知,陆东县的土壤和气候,本就很适合种烟叶。” 听到杨强这么说,徐勃看了他一眼,随即不慌不忙地说道:“冷市长,虽然烟叶种植面积减少了,但农民收入不减反增。” “而且,我们县的蚕桑产业已经初见成效。今年夏蚕总产量达500余万公斤,实现产值过亿元,7000余户农民养蚕收入均超万元。” “这还只是头两季,第三茬的秋蚕收入预计也不会低于夏蚕……而且以嘉诚丝业为首的丝织品企业已经落户陆东,单单就嘉诚丝业一个企业投产后年产值将超十亿元,能为县里带来稳定的税收和就业岗位。” “后续如果延伸全产业链的话……” “好了,好了!”冷春华摆了摆手,语气强硬地打断徐勃,“蚕桑产业能和烟草产业相比吗?” “单单就爨乡市卷烟厂每年为市里贡献的利税占全市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陆东县的蚕桑产业能做到吗?” 就在这时,马场镇党委书记叶国斌小跑了过来,对着徐勃耳语了一句。 随即徐勃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后,神情紧张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虽是耳语,但声音冷春华也刚好能听到。听到叶国斌的汇报,冷春华先是愣了一下,但是随即就想到,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徐勃语气带着一丝慌张道:“冷市长,一些村民听说您来了,想要向您反映一些情况,正在来的路上。” “您看,要不咱们先走吧,我担心场面……” 不等徐勃说完,冷春华又一次摆手打断了徐勃的讲话。同时,语气严厉地说道:“广泛听取群众意见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你担心什么?” 冷春华沉吟片刻,意味深长地接着说道:“徐勃同志,基层工作,要把心沉下来,要学会听取百姓的心声。” “冷市长指正的对,那咱们去村委会听取一下百姓心声吧。” 对于徐勃的提议,冷春华欣然接受。随即一行人随即返回到了王官庄村委会。 在王官庄村委会的会议室里,周边村子的几十户农户代表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冷春华带队走了进来,连忙起身问好。 “冷市长,您可得为我们农民做主啊!” 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农率先开口喊到。 在市电视台摄影师的镜头追随下,冷春华快步走到老农身旁,双手用力握住老农的手道:“大伯,有什么委屈您老今天可以尽管敞开心扉诉说。” 说完,冷春华给了徐勃和在场众人一记“死亡凝视”。 然而老农接下来的话,却让冷春华猝不及防。 “市长大人啊,我们想让村里也支持我们种桑养蚕。栽烤烟完全是苦血汗钱,十来亩地辛苦一年也就赚几千块钱,还得看天吃饭,早期怕旱,叶片抽条后又怕冰雹。” “现在同样的面积种桑养蚕,半年就赚了一万多,比种烟强多了……” 老农的话,让冷春华的脸色瞬间阴郁了一些。 不等他开口,另一位年轻农户抢着说道:“领导,我听说县里不仅给农户提供优质桑苗和蚕种,还请了省里的专家指导技术,收购价格也有保障。” “我们现在都想种桑养蚕,可村里说是市里有什么狗屁烤烟种植保护政策!” “市里怎么会有这个政策?我们都认为是这些村官为了赚烟叶收购站的奖金在耍弄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请市政府作主啊。” “对,请领导给我们作主。我们要种桑养蚕,都是平头百姓,凭什么别人能赚钱,我们不能?” 农户们你一言我一语,但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冷春华听着这些话,虽然脸上一副和蔼可亲地表情,但是徐勃从他眼中看到了“杀机”。 示意农户落座后,冷春华看向徐勃说道:“徐勃同志,百姓的心声我们都听到了,既然农户们都愿意种桑养蚕,那平衡种植的事情,陆东县就要研究斟酌透彻。” “既不能伤了百姓的利益,也必须保证完成上级下达的其他农业任务。” 农户们听到冷春华的话,纷纷鼓掌欢庆。 然而,冷春华这话在场的农户没有听明白,但徐勃听得一清二楚——冷春华虽然没有明着反对,但是绝不是支持! 2006年国务院的耕地保护政策力度大、覆盖广,首次明确了耕地红线的约束性指标,通过专项通知强化调控,搭配工作要点细化保障。 在“十一五”规划纲要中首次提出18亿亩耕地是具有法律效力的约束性指标,这一红线成为各类开发建设活动中不可逾越的刚性要求,为耕地保护划定核心底线。 在《国务院2006年工作要点》中,提出坚持最严格的土地管理制度,切实保护耕地特别是基本农田;同时明确稳定粮食播种面积,推进优质粮食产业工程和大型商品粮生产基地建设,通过稳固粮食生产场景,反向强化耕地保护的实际意义。 虽然陆东县推行种桑养蚕是有利于农民增收和县域经济产业发展的,但要真上纲上线,还真是个麻烦事。 因为耕地面积总量是不变的,保证了粮食种植区后,能够调配出来另作他用的土地面积是死的。过去,这一部分土地主要用于保证市政府下达的烟叶收购任务。 种桑树本身并不会破坏耕地,甚至对于土地肥力的损害比烤烟还小。 另外,对于身处滇黔高原的陆东县来说,山地桑园还有固土保土、改善土壤性状的作用,但受耕地用途的管控约束,在特定耕地种植则不符合政策要求,依旧属于违规行为。 不过,在三月份的时候,在程贵平和叶国斌的提示下,徐勃就预判到了这个问题。 就这个问题,徐勃专门请示过国土部门和省农业部门的专家,专家指点了,受耕地用途管控有种植限制,按现行国家标准,单纯种桑树的土地才会被认定为园地。 永久基本农田重点是用于粮食生产,不允许转为园地等其他农用地,因此永久基本农田上不宜单独种桑。普通耕地上种桑虽不破坏耕地,但需符合耕地“进出平衡”要求。 此前桂西省就有部分地区因耕地种桑树后,被“非粮化”整治,出现强制清理桑园的情况,导致当地种桑面积减少 。 第550章 新县长“出炉” 不过,徐勃已经在省农科院的专家和省国土部门的工作人员指点下,想出了应对方法。 省农科院培育的这个滇桑一号品种是速生树种,根系短小,本身不会破坏耕地耕作层。 准备在陆东县推行“桑+粮”套种模式来均衡全县粮食种植面积和产量需求,比如马场镇、黄山镇在桑园套种秋玉米,乌冬乡、启东镇在桑园套种黄豆、土豆等,既能发展蚕桑产业,又能保障粮食种植,实现土地高效利用。 复合种植可兼顾合规性与效益,采用桑粮间作、轮作等复合模式,且因桑树覆盖度、每亩株数未达到园地认定标准,土地可按耕地认定。 这种方式既符合耕地种植管控要求,又能兼顾蚕桑产业发展。陆东县按照这个模式,可以彻底化解蚕桑种植与耕地保护的矛盾 。 另外,秋蚕下市后,修剪桑树后可以种植油菜、小麦和大豆。唯独需要平衡的就是,在全县各乡镇需要调配烤烟种植面积…… 徐勃连忙说道:“请冷市长放心,我们一定统筹兼顾,确保各项工作落实到位。” 从马场镇出来,冷春华已经没有来时的气势汹汹了,原本以为农户是要反映对陆东县各种“不利”情况的,没想到却是“帮倒忙”的——倒逼着冷春华对他们种桑养蚕给予支持! 而且,冷春华明显已经对“走村串寨”的调研失去了兴趣,车子行驶到陆东县县城,还是在徐勃的极力挽留下,才肯留在陆东县吃午饭, 吃饭时,徐勃代表陆东县县委县政府及全县干部群众对冷春华一行的到来表示欢迎。同时,徐勃话锋一转,表示再次代表陆东县邀请冷春华一行去县工业园区视察…… 听到徐勃提到县工业园,冷春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不过冷春华很快反应过来徐勃所用的是再次邀请,于是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盯着徐勃问道:“都说有一才有二,你徐勃同志再次这个词语是不是用错了?” 此刻,李集群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他也是一脸疑惑的看向徐勃。 徐勃抬了抬声调,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后,目光真诚的看向冷春华道:“冷市长,王副市长,嘉诚丝业的进口设备到厂后,陆东县委县政府得知他们想举办一个庆祝仪式时,立即向市委办和市府办同时递交了邀请函。” “陆东县的发展,离不开市委的关心,更离不开市政府的支持。嘉诚丝业的庆祝活动冷市长和王副市长百忙之中难以抽身,既然今天到了陆东县,我就斗胆再正式邀请市长去参观指正,为陆东县的发展提出宝贵意见……” 徐勃说完,冷春华犀利阴冷地目光“射”向了李集群,李集群瞬间面如死灰。 李集群是真懵逼,他很起身想质问徐勃一声“什么邀请函?”,但是又不敢,这个场合,众人的身份决定了每一句话都不会是无的放矢的凭空捏造。 不过好在冷春华没有当场发作,也算给了李集群一个“台阶”。不说李集群,就连一旁的王俊凯知道徐勃不会凭空捏造一个邀请函,并且还言之凿凿的是发给市委办和市府办。 发给两办的任何一张纸、哪怕是一个字都会有明确的记录,这个要是谎言那是会不攻自破的。 王俊凯目光深邃地看了李集群一眼…… 今天王俊凯这个常务副市长,完全成了透明人、“小跟班”一样,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时过境迁,曾经对徐勃“颇有看法”的王俊凯,如今站在爨乡市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上再来看徐勃,他心中多了几分欣赏。 如今回过头来看,他对徐勃的“手腕”和“力度拿捏”也极为佩服。徐勃的背景他是清楚的,当初富水县柳林刚案要是徐勃铁了心一杆子捅到底,那对富水县的政局就是一场地震。 那样的话,就不会出现他和孙洁这个继任者,先后两任富水县县委书记都高升市委常委了。 另外,虽然是从富水县县委书记任上升迁的,但是王俊凯对陆东县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徐勃作为一个县委书记,还是这样一个常年经济发展“拖后腿”的穷县县委书记,如果“不能折腾”、“不会折腾”,一直按部就班的工作,那陆东县的局面如何会有改观呢? 对于徐勃的邀请,王俊凯看出了冷春华不想去,于是沉默了一上午的他主动接话道:“徐勃同志,这次我跟冷市长下来各县区主要调研农业产业生产任务的,园区就不去了,下午我跟冷市长还得分头去其他县区……” 于是,吃完饭后,冷春华一行没做停留就又立即赶去了金麟区。徐勃带着县委班子成员把他们送到了金麟区跟陆东县交界的东越镇。 …… 随着市长调研的结束,爨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接连展开了两起案件的公开审理。 市委市政府联合了下发了通知,要求市直机关单位和各县市区党政班子成员全部参加旁听。 上午先审理的是陆东县原常务副县长杨奇胜贪污受贿、奸淫女教师案。 经公安机关查证,杨奇胜从担任黄山公社教管会主任开始,长达三十年年间,受其威胁和诱惑,被奸淫玩弄的女教师多达百余人,这还只是杨六安等人供述且有据可查的。 不过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公诉机关起诉时只是用了“罪大恶极、受害人数众多”作为指控,并未提及女教师名字和调查细节。 多数人被杨奇胜玩弄后都选择忍气吞声和报警无果后达成了协议,但是跳楼的黄三妹属于例外。 不过也不影响对杨奇胜的判决,他被以强奸罪、贪污受贿罪当庭宣判: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依法罚没全部违法所得及个人财产。 杨奇胜得到这个判决是罪有应得,但他竟然没有当庭认罪悔罪,反而是当场提出上诉,令在场旁听的众人唏嘘不已。 下午开庭审理陆东县原县长展平安案。被拘押数月的他早已没了往日意气风发,原本乌黑的大背头如今剪短后已灰白相间的极为显眼。 他的案子审理流程简洁,核心罪名系破坏军婚刑事公诉,加之鲁丽反咬指控其奸淫胁迫军属,最终法庭判处他有期徒刑二年。 展平安倒也坦然,当庭认罪悔罪,明确表示不上诉。 庭审结束后,市委书记杨林仓随即在审判庭召开干部廉政教育大会,现场氛围震撼,参会人员神情凝重复杂,至于后续成效虽未可知,但现场形成的强烈警示效应深入人心。这一点,从跟徐勃同坐一排的张爱国脸上就可见一斑。 随后没两天,一直悬而未决的陆东县县长人选也正式“出炉”——既非张爱国,也非李集群。 没成想竟是金麟区区长孙家传跨界履新,出任陆东县县委副书记、副县长,同时被提名县长人选,张爱国调任金麟区区委副书记,这一结果大大超出众人预料。 第551章 风波再起 不过此时对于徐勃来说,谁来担任陆东县县长都无所谓。刚刚结束的秋蚕又收茧180余万公斤,产值近4千万——这已经证明,陆东县走蚕桑产业发展这条路是行得通的。 市委常委会一散场,孙洁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把事情来龙去脉讲得明明白白。 先前的常委会上,关于陆东新县长人选,无论推荐张爱国还是提议李集群,常委们始终难达共识。 这次市长冷春华不再力推李集群,转而提议金麟区区长孙家传接任,理由很直接:陆东县县长、副县长同日开庭受审,急需一位老同志坐镇县长岗位稳住局面。 自从前段时间省长程浩带着王宏斌到爨乡市视察过后,不管是在爨乡市发展布局还是人事问题上,冷春华的态度都强硬了不少。 冷春华的提议被杨林仓以这个议题不在这次常委会讨论之列拒绝,但是冷春华强硬表态道:“林仓同志,发起常委会和审议常委会讨论议题虽然是你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利,但是我们在座的都是爨乡市委委员,常委,我们要为爨乡市的发展负责,也就有权利和义务发声……” “林仓书记,你回头看看,你背后就写着民主集中几个大字……” 冷春华的话让杨林仓面色冰冷,但又无从反驳,于是他定了定神,道:“行啊,那各位委员、常委就举手表决吧。” 在我国地方党委领导体制下,在各级地方治理中,常委会这个核心决策机构通常是作为“一把手”的书记主导议事决策、统筹全局,常委会是其发挥领导作用的关键阵地,但杨林仓面对的却是常委会的失控。 市委市政府一直五比五的局面,由于戎装常委郭强破天荒的“不弃权”,以市委书记杨林仓“败阵”而落幕…… 爨乡市军分区政委郭强虽然是爨乡市市委常委,但是历次常委会他都从不表态,这一次的投票,让杨林仓猝不及防。 不过,对于市委市政府两位当家人的“针尖对麦芒”徐勃还无暇顾及,毕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 眼下,陆东县又发生了一起恶性刑事案件。 事件发生在乌冬乡,事件起因是因为收购蚕沙。 蚕沙作为养蚕业副产物,具有中药用途和农用饲料以及田地增肥的价值。过去,陆东县的蚕沙回收业务均由顾鹏飞旗下的公司垄断经营,已形成“独家资源回收、独家销售加工”的完整产业体系。 今年陆东县大力发展蚕桑养殖后,外面的商人也注意到了陆东县的蚕桑业务,但是由于蚕茧是由县属农投公司统一收购后,他们就转向了蚕沙收购。 他们的这一介入,就打破了顾鹏飞公司的垄断。 这么多年来,顾鹏飞公司的垄断,并不是用高价垄断,而是用地痞流氓的形式,在各村各乡镇都设置了收购点,并且还这设置了“巡逻队”。 每年一到蚕沙和烤烟收购季,这群人人雕龙画虎的“江湖人”组成的“巡逻队”就分别开着几台北京吉普切诺基在各乡镇“游走巡逻”。一是巡查打击外来烟贩子和收购蚕沙蚕茧的外来商贩,二是“震慑”村民不要把烟叶和蚕沙蚕茧外卖。 今年同样由于蚕茧被县属农投公司统一收购后,他们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烤烟和蚕沙收购上。 但是由于今年陆东县烤烟种植面积减少,设在各乡镇的烟叶收购站眼看收购任务完成有困难,所以在收购中就减少了往年降级压价的“暗箱操作手法”。农户一看到烟叶收购站卖烤烟行情不错,于是卖黑市烟的也就少了。 这样一来顾鹏飞公司手下的这帮“街痞流氓”就只能把今年的创收寄托到了蚕沙收购上。 …… 这天,乌冬乡李家冲村委会,许多村民赶着牛车把麻袋装着的一袋袋带着桑叶清香的“宝贝”运送到村口。 往年,顾鹏飞公司的收购团队也到各村设点,但是他们压价压得厉害不说,还总挑三拣四,并且还不是现款结账。 可今年不一样——村口停着辆带篷布的大挂车,几个外地商贩挎着现金收货,大板称一称,当场钱货两清。 …… “老李,赶紧的!外面来的老板收蚕沙,一公斤给二块一,比那些贼砍的短命鬼收货一斤贵五毛呢!” 一个妇女的嗓门穿透晨雾,带着难掩的兴奋。被叫老李的男人心里一动,手里摇晃着的筛子也快了几分。 顾鹏飞的收购点常年只给六毛,还动不动以“杂质多”为由扣秤,这五毛一公斤的差价,对顾鹏飞不算钱,但是对种了几亩蚕桑的农户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老李麻利地把筛好的蚕沙装袋,然后扛上牛车,赶车往村口走去。远远就看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给村民过秤,记账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车上的蛇皮袋堆得像座小山,已经有大半车了。 “老板,你这收了蚕沙,能运出去吗?”有人忍不住问。 “放心,我们有正规手续,县里招商引资让我们来陆东县的企业。” 村民又问:“这蚕沙你们收了整什么?” “老乡,我们分拣以后,一部分专门拉去中药厂提炼药材,一部分做水产饲料。”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辆北京吉普切诺基先后卷着尘土驶来,车身上的划痕和贴满的反光贴纸透着凶悍,车门一开,下来十几个剃着寸头、胳膊上纹着刺青的汉子,为首的正是顾鹏飞手下的头号打手“虎哥”孙云虎。 “都给我停下!”孙云虎双手叉腰,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人群,“陆东县的蚕沙,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来收了?” 虽然他气势汹汹,但是收购方中的一位中年人上前一步道:“兄弟,买卖自愿,你这话说得没道理吧?” “道理?” 孙云虎冷笑一声,抬脚踹在旁边的蛇皮袋上,蚕沙撒了一地,“在这里,老子的规矩就是道理!今天谁要是敢把蚕沙卖给外人,别怪我不客气!” 眼看孙云虎气势汹汹,已经卖完货的村民转身离去,没卖完的也被吓得往后缩了缩。 于是乎,村口刚才的热闹瞬间被死寂取代。 第552章 风波再起(1) 这位上前对话的老板名叫张超,湖北人,是常务副县长王冬冬从外面招商来的企业,已经在陆东投建了一个蚕沙水产饲料厂,现在的收购正是为即将投产的饲料厂储备生产原料。 蚕沙作为水产饲料具有显着优势,它包含10%-15%的粗蛋白、丰富矿物质及维生素b,能精准适配鱼、虾、蟹等水生动物的生长营养需求,其中的粗纤维还可促进肠道蠕动,提升消化吸收效率,助力生长提速。 而且蚕沙饲料还具备生态友好的特点,能降低残饵率,减少水体有机物残留,其含有的有益成分可调节水体微生态平衡,抑制有害菌滋生,为生态养殖提供有力支撑。 所以张超的水产饲料销路广阔,市场前景极大,于是他在全国各地的蚕桑产业大县考察,在一次招商会上看到陆东县的蚕桑养殖产业发展规划后,就主动联系了陆东县招商局。 如今,他在工业园区内投资四千余万元的饲料厂项目已经改建投产。 今天,张超一时兴起,就跟随厂里的收购队下乡收货。一来想实地熟悉陆东县各乡镇的实际情况,二来也打算考察在各乡镇设置固定收购点的可行性。 常年走南闯北的他一看孙云虎一行人到来,便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但作为县里重点招商引资的客商,他自忖有足够底气。 因此,即便孙云虎一行人来势汹汹,张超仍想以和为贵,刚要迈步上前沟通,没成想话未出口,孙云虎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十几个壮汉便抄起随身携带的钢管,朝着他们猛挥过来…… 拳打脚踢的蛮横架势瞬间打破了李家冲村口的死寂,一场毫无预兆的暴力冲突骤然爆发。由于孙云虎团伙准备充分,钢管对徒手,这场冲突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张超和他的员工们毫无招架之力。 村民见状急忙报警,当乌冬乡派出所的民警火速赶到现场时,眼前景象惨不忍睹。张超及十一名员工全部受伤,六名上前拉架的村民也被打伤,其中有三人伤势极为严重,被紧急送往县人民医院后,当即就被下达了病危通知。 得知此事的乌冬乡党委政府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将这起恶性伤人事件层层上报至县委县政府。 而此刻,陆东县行政中心的常委会议室里,气氛正处于微妙的节点。 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常少华刚刚宣读完毕市委的人事任免决定——任命孙家传为陆东县委委员、常委、县委副书记,并提名其为县政府县长候选人。 徐勃作为陆东县县委书记,当场表示对市委的决定表示拥护,对孙家传的到来表示欢迎。 他的话音刚落,孙家传正准备发言时,会议室门被推开了,县委办副主任王凯表情凝重地把一份文件递到了杨国方面前。 杨国方看了眼文件,表情也瞬间凝重,立即起身把文件送到了徐勃的面前,“徐书记,您看一下。” 随着徐勃把文件内容宣读完,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方才人事任免宣布时的客套与缓和荡然无存。 常少华脸上的笑容僵住,目光扫过参会人员后,下意识地看向刚被任命的孙家传,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徐勃捏着文件的指节泛白,浓眉拧成疙瘩,沉声道:“国方,立刻通知公安、卫健、应急等部门负责人紧急到会!另外,让县公安局即刻成立专案组,全力抓捕犯罪团伙,务必尽快归案!” 说完,徐勃看向孙家传,“家传同志,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孙家传身上。 孙家传的脸色已然变得铁青,他刚踏进陆东的政治舞台,就遭遇这样一起性质恶劣的暴力事件,其中的微妙之处让他如芒在背。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常少华,随后开口道:“常部长,徐书记,我认为当下应该立即协调卫健部门调配最优医疗资源,全力救治伤员。” 见徐勃和众人点头,孙家传目光扫过在座的常委们后,轻咳了一声,接着提高音调道:“徐书记、各位同志,我认为这起事件不仅是普通刑事案件,更是对我县营商环境和社会秩序的公然挑衅!公安机关必须迅速处置,给投资商、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 因为陆东县发生了恶性刑事案件,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常少华宣布完任命后,谢绝了陆东县的挽留,当即返回了爨乡市。 已经调任金麟区担任副书记的张爱国也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本来他还在为这次没能成功上位陆东县县长而郁闷,得知消息后他在心里大呼万幸! 张爱国两天前到市委组织部报到后,就被送到金麟区上任。所以眼下陆东县的乱局,已跟他无关。 熟悉陆东县情况的张爱国知道,这看起来只是一次打架,但是很有可能是揪开陆东县一些黑幕的导火索。 他在脑海中快速的思考着这些年他在陆东县的“工作失误”之处,同时迅速安排家人和相关人员做相关的切割。 …… 随后,陆东县委县政府召开了专题会议,决定在陆东县展开治安整治行动,同时,限定县公安局必须三天内把这次涉案人员抓捕到案。 会议结束,徐勃和孙家传又一同到县人民医院看望了受伤的众人,两人都对伤者和家属表示,一定会严惩凶手。 在刘文学的协调指挥下,市公安局和县公安局的联动抓捕下,当晚参与打砸伤人的十余人先后被抓获,首批落网的十余人被迅速带回审讯室,强光之下,他们的心理防线接连崩溃,纷纷指证孙云虎是团伙主谋。 种种证据也指向孙云虎团伙多年来靠着垄断当地蚕沙收购、敲诈勒索商户敛财,此次打人正是因为张超的收购打乱了他们的利益格局。 隔天一早,准备潜逃出去的孙云虎也被抓捕归案。被押进审讯室后,面对铁证和同案犯的指证,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所有恶行。 孙云虎主动交代是鹏飞公司的顾鹏飞指使他垄断陆东县的蚕沙蚕茧收购。 “他叮嘱我谁敢抢生意就给谁点颜色看看……这次虽然是我带领手下动手的,但我们是在顾鹏飞的指示下才动的手。” 第553章 风波再起(2) 尽管孙云虎的供词将顾鹏飞推至台前,可抓捕之事却陷入了两难境地,别说实施抓捕,就连依法传唤都障碍重重。 县公安局专案组即便掌握了孙云虎的指证,也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牛铁斌和刘文学把情况汇报给徐勃后,徐勃沉声道:“将案件材料准备好,按程序汇报。” “徐书记,这恐怕有难度啊,毕竟顾明远是……到时候人没抓住,反而可能还会为顾鹏飞通风报信、转移证据留下可乘之机。”刘文学欲言又止道。 徐勃想了想,道:“你们先把他盯住,一旦有外逃迹象就立即抓捕,手续县委来协调。” 随后,徐勃让杨国方把顾明远叫了过来。顾明远到来后,徐勃直接开门见山,把县公安局的调查报告给他看了后,沉声道:“顾主任,这是县公安局提交的关于孙云虎恶性伤人案的初步调查报告,你仔细看看。” 顾明远拿起报告,目光落在“顾鹏飞”三个字上时,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他快速翻阅着内容,孙云虎的供词、垄断蚕沙收购的恶行、指使打人的细节,每一页都像重锤般砸在他心头。 他抬眼看向徐勃,毫无表情地问道:“徐书记,这……这情况属实?” “孙云虎已经全部交代,涉案的其他人员也都指证无误。” 徐勃话锋一转,严肃说道:“顾主任,顾鹏飞纵容黑恶势力为非作歹,破坏营商环境,性质极其恶劣。现在公安机关要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但受限于他代表的身份。” “顾主任,今天请您过来,就是要申请你的支持。” “我们必须要给全县人民,给党纪国法一个交代。”徐勃目视着顾明远一字一句说道。 沉默了片刻,顾明远艰难地说道:“徐书记,党纪国法谁都不能碰,既然证据确凿,无条件支持。” …… 三月份的时候,因为嘉诚丝业的事,顾明远就已经做好了弃卒保车的打算,他主动“勒令”顾鹏飞退还出了县工业园区的物业管理和经营权,还补缴了一笔二千四百万的承包费和这些年拖欠的税费。 此举换来了县委对工业园区和县纺织厂的调查暂时中止,顾明远原以为顾鹏飞公司及县纺织厂的事能平安落地,没料想如今风波再起。 回到办公室,顾明远立即给顾鹏飞打去电话,可眼下除了大骂几句,再多说已是于事无补。 听闻顾明远让自己去自首,顾鹏飞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自首?三爸,你喝多了吗?” “我的代表身份,只要您老不点头,谁能把我怎么样?” “别抱幻想。”顾明远斩钉截铁地说,“我们马上会召开常委会,研究暂停你的代表资格!你主动自首,我来帮你争取最轻的处理结果。” “三爸,您脑子坏了吧?我凭什么自首?您是怕我牵连到您吧?” “畜生!”顾明远被侄子这话气得浑身发颤,怒斥道,“县人大不是咱们顾家庇护不肖子孙的祠堂,更不是你违法乱纪的护身符!” “小飞,你听我的,这次的事不算什么大事,我会想办法保你周全的……” 听到这里,顾鹏飞彻底回过味来了,看来这个好三爸,早早就做好了“抛弃”他的准备! 难怪早前两个堂妹急匆匆从他手里退了股份…… 想通其中原由,顾鹏飞嘶吼道:“三叔,你说我是顾家违法乱纪的不肖子孙?要不是我这个不肖子孙在前面冲锋陷阵,你的宝贝女儿们能拿着巨额财富,安安稳稳去国外享福吗?” “你什么意思?”顾明远冷声问。 “三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违法乱纪也好,不肖子孙也罢,为的不是我一个人。” “三叔,做人做事要厚道啊。” “总不能取到真经了,功劳就是唐僧的,闯祸了罪过就是孙悟空的……” 顾鹏飞说完,顾明远怒骂道:“畜生!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三叔,你都骂我是畜生了,那就别跟我谈人性!你不保我,那我就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真要是进去了,我就彻底坦白从宽……” 说完,顾鹏飞挂了电话。 虽然顾鹏飞言外之意的威胁让顾明远很愤怒,但他还是不敢去赌,生气归生气,他还是迅速冷静下来在脑子里快速思考着破局之路。 顾明远毫不怀疑徐勃的魄力和手段,他清楚眼下这事不可能善了。顾明远思来想去,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新县长孙家传身上。 于是,顾明远找到孙家传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家传县长,晚上有空吗?老哥给你接风。” …… 县委这边,孙家传离开后,徐勃让蒋欣荣把刘文学和组织部部长程婳叫了过来。 两人到齐后,徐勃开口道:“刘书记、程部长,今年第三季度眼看就要过去,全县各项工作正有序推进。人事调配是推动工作发展的关键抓手,接下来县纪委和县委组织部要配合工作,对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开展一次称职度调查和作风‘体检’,坚持能者上、庸者下,但凡贪污腐化之徒,该送哪儿去就送哪儿去。” 即将过去的2006年,徐勃之所以没有大幅度调整人事,也没有大力深挖陆东县的遗留问题,核心是为了稳定人心、统筹发展布局。 此前陆东县的干部基本没有内外流动,所以毫不夸张的说,经顾明远、杨奇胜、张爱国几人提拔的副科级以上干部,少说也有几百人,要是动辄大动干戈,难免导致人心惶惶,后续各项工作开展又会陷入被动。 同样,不急于大幅度调整人事,也是怕出现带病提拔的情况,碍于陆东县错综复杂的局面,索性先按部就班、稳步梳理。 徐勃心里清楚,市委书记杨林仓把自己派到陆东县,或许多少掺杂些私心,但最核心的考量,还是希望陆东县的经济发展能拿出实打实的成绩。 凡事皆有两面性,要是因为反腐把陆东县搅得天翻地覆,经济发展却毫无起色,那本是天经地义的反腐工作,反而会成为被人攻击的由头,至少也会落下个控局不力的名声。 这次虽然县长人选没能按徐勃推荐的来,但刘文学兼任县纪委书记一事得到了市委支持。 同时,徐勃提议增补程贵平为县委常委的意见也顺利通过,如今陆东县的核心权力布局稳住了根基,来推进干部甄别与作风整顿,也就有了更扎实的支撑。 第554章 主动出击 徐勃话音落下,刘文学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看了眼程婳,语气干脆道:“徐书记,县纪委这边没二话,随时能按照县委安排组建调查组。” 刘文学顿了顿,话锋一转,试探着开口:“只是有个顾虑——不知道这个尺度该怎么掌握。” 看向刘文学,徐勃沉声道:“这次称职度调查和作风‘体检’,范围划定在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 说完,徐勃转头看向程婳接着道:“这次组织部和县纪委要配合好。” 程婳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徐书记,这样一来的话,牵涉面不小。” “陆东县各单位盘根错节,不少人背后都有牵扯,真要动起来,怕是会有不少……” 闻言,徐勃身子微微一挺,意味深长地反问:“不少什么?” 程婳被这一问噎得愣了愣,知道自己说错话的她刚要开口解释。然而,不等她开口,徐勃已然起身:“程部长,干部队伍作风体检和整顿,一不是整人,二不是排除异己。” “怕什么?”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铿锵,“市委市政府把我们放到陆东县,我们就要对得起上级组织的信任。陆东县人民支持我们,我们就得对得起他们的托付。” 徐勃踱步走回办公桌后,靠在椅背上坐定,声音陡然提高几分:“程部长的担心我清楚,反对的杂音肯定会有,但我怕的不是杂音。” “我担心的是查不透、查不深。”他看向刘文学,语气斩钉截铁,“文学书记,这次县纪委要牵头抓总,重点盯住那些群众反映强烈、信访举报集中的岗位。” “这次查,不能只看表面台账,得往深里挖——倒查十年!严查那些吃拿卡要、推诿扯皮的,还有跟黑灰产业勾连的,必须连根拔起……” 话音落下,他转向程婳:“程部长,组织部门还有没有其他顾虑?” 程婳被方才那一呛,此刻正端坐着,将笔记本平放在双膝上,手中钢笔在纸页上快速划过。 听到徐勃点名,她迅速合上笔记本,轻咳一声站起身:“徐书记,组织部完全遵照县委指示开展工作。” “干部的档案审核、日常履职记录,我们会连夜梳理。不过……” 见她欲言又止,徐勃微微一笑:“程部长,有什么难处尽管提。” 程婳思忖一下,轻声道:“徐书记,有个实际问题——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足有几百号人,单靠组织部和纪委的人手,短时间内怕是忙不过来。” 徐勃笑了笑,他料定程婳在被自己呛了一次后还提出顾虑,那就必然已有对策:“县委组织部是管全县干部的部门,程部长有什么具体想法和措施,不妨直说。” 闻言,程婳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恳切:“徐书记,我的想法是,由组织部、县纪委抽调骨干,再联合各乡镇、县直单位的纪检委员和党建办骨干,组成联合核查组,分片包干,集中审核。” “这样既能提高效率,也能避免因人手不足导致的核查疏漏,以及单个部门因为人情世故导致的漏网之鱼。” 她顿了顿,斟酌着继续说道:“徐书记,我建议由刘书记担任联合工作组负责人,县纪委主导,组织部辅助配合……” 程婳话音落定,徐勃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这话说得实在是聪明——是个人都听得出来,程婳是不愿牵头站到风口浪尖,免得查案过程中得罪人。 可这番提议又挑不出半分毛病——纪委本就是执纪问责的主力,刘文学兼任县纪委书记,由他挂帅名正言顺,组织部从旁辅助,负责干部档案核查与人员抽调,恰好各司其职。 看了眼程婳,徐勃没有点破她的这层心思,转头看向一旁的刘文学,似笑非笑地开口:“文学书记,程部长这个提议,你觉得如何?” 刘文学闻言,当即挺直脊背,朗声应道:“我没意见。纪委这边责无旁贷,保证把核查工作抓细抓实,绝不辜负县委的信任。” 抛了一支烟给刘文学,徐勃道:“程婳部长这个提议考虑得周全。纪委和组织部门联合,既能打破单一部门的人情壁垒,又能形成监督制衡,免得有人钻空子、打掩护。” 他抬眸看向程婳,语气笃定:“牵头的副组长,组织部和纪委各出一人,必须是立场硬、嘴巴严、手脚干净的。至于组长人选,我也觉得刘书记亲自挂帅最合适,镇得住场子。” “联合核查组的人选,要严格把关,必须是政治过硬、作风扎实的同志。另外,这次核查要搞‘背靠背’测评,既要听领导评价,更要听基层干部和群众的声音,绝不能搞成‘一言堂’。” “还有,”他话锋陡然收紧,眼神犀利道:“核查期间,谁敢通风报信、设置障碍,一律严肃处理!咱们这次不是走过场,是要真真切切选出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给陆东县的发展清淤排障!” 刘文学和程婳对视一眼,起身齐声应道:“明白!” 徐勃抬手虚按两下,示意两人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人选把关这块,我再强调一句——宁缺毋滥。那些平日里和稀泥、奉行老好人作风的,一概不能进核查组。” 说罢,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两人面前:“这是县委办梳理的近三年群众举报线索,重点都标红了,你们拿去参考。尤其是涉及国土、交通、司法、水利这几个部门的,涉及各类集中的民生问题,要作为首轮核查的重中之重。” 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徐勃沉声道:“民生无小事。这些部门握着审批权、项目权、司法公正权,最容易滋生腐败。你们牵头核查,不仅要抓大防小,更要抓早抓小,别等小问题拖成大隐患。” 徐勃指尖在文件上的标红处敲了敲,“尤其是司法口,关乎老百姓的切身权益和法律的严肃性和公正性,要是这里出了问题,那就是动摇民心的大事。” “你们下去,要把公检法司这几个部门的线索单独拎出来,做专项核查方案。” “组织部这边要同步梳理各部门的干部任职档案,重点核查近十年的提拔、调动记录,看看有没有带病提拔、近亲繁殖的情况,给核查组提供精准支撑。” “记住,这次核查不是走过场。既要揪出那些蛀虫,也要保护好真正干事创业的干部,绝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要为接下来县委的人事调配提供确实可靠的依据……” 第555章 主动出击(1) 刘文学率先拿起文件翻看,才翻两页,他的眉头便越皱越紧! 虽然刘文学到陆东县不久,但是他已经对陆东县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做过一番了解——眼前这些线索里,不少都指向顾明远担任县委书记时提拔的人。 而且从举报材料来看,这背后的牵扯,比预想的还要深。 刘文学快速看完,随手将文件递给程婳。程婳匆匆扫过几眼后也是表情冷峻,轻咳一声后,轻声道:“徐书记,要是真往深了查,怕是会牵扯到咱们县里的一些主要干部。” 她顿了顿,补充道:“徐书记,这事县委要不要先跟市委那边通个气?” 徐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该通气汇报的时候自然要去。但市委把我派到陆东县,不是让我来当和事佬的。” 放下茶杯,徐勃语气不容置疑道:“在摸清实情之前,多说不如多做。” “明天下班之前,联合核查组的方案和人员名单必须报上来。” “三天内,首轮核查要全面铺开。我提个要求,咱们既要准,更要稳——不能打破工作稳定,但也不能放过任何一匹害群之马!” 刘文学和程婳对视一眼,再次沉声应道:“是!” …… 两人离开后,徐勃起身走到窗前,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院内的另一个办公大楼。 恰好看见顾明远从办公楼门口走出,脚步匆匆地钻进黑色奥迪,车窗升起的瞬间,顾明远心有感知般的侧头也看向了县委办公楼,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似有若无地碰了一下…… 看着那辆黑色奥迪疾驰而去,徐勃陷入沉思——顾鹏飞能在陆东县为非作歹、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背后有顾明远撑腰,本就是人尽皆知的事。这次铲除顾鹏飞这个毒瘤,等同于要和顾明远刺刀见红! 倒不是徐勃惧怕顾明远。论背景、论现在的位置,他都没理由怕! 滇西省省委一号的女婿——单凭这重身份,就足以碾压省内99.99%的人! 可也正因为这重身份,让他做事越发不能快意恩仇,必须循规蹈矩、按部就班。 原因无他——他不仅仅代表自己! 旁人只羡慕他有平步青云的靠山,却不知这身份背后,容不得半分行差踏错。若是他动辄大刀阔斧,难免落人口实,被人指责是借着岳父的权势有恃无恐。 可若是畏手畏脚,又如何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对得起陆东县的百姓? 同样一件事,换在前世,没有这般显赫背景的他,会被人称赞是铁面无私!可今生有了省委一号乘龙快婿的身份,大刀阔斧之后,会换来仗势欺人的非议与揣测… … 时令已经立秋,窗外秋风卷着银杏树上的黄色叶摇出细碎的声响。 时光重来一次,三年的时光走到了前世十年才走到的岗位上,徐勃在心头说道:这一生,必将不愧天地,不负自己! 恰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徐勃缓缓收回目光,指尖用力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 县委办主任杨国方推门而入,“徐书记,铁斌局长来了。” 徐勃收回思绪,转身道:“进来吧。” 牛铁斌敬了个礼后,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徐勃面前,面色严厉汇报道:“徐书记,乌冬乡这次恶性伤人案已经基本调查清楚了,除了顾鹏飞,其余相关人员都已抓捕到案。” 徐勃接过文件,指尖划过纸面印着的涉案人员名单,目光在“顾鹏飞”三个字后面的()上凝了一瞬,抬眼看向牛铁斌:“这次的人证物证都齐了?” “齐了。”牛铁斌声音铿锵,“受害村民的笔录、现场遗留的凶器,还有顾鹏飞手下那几个马仔的口供,全都能对上。” “这群小子在乌冬乡仗着顾鹏飞的名头,违法在几个乡镇设置烤烟、蚕茧收购站后,恶意压低烤烟、蚕茧收购价,另外还垄断蚕沙收购,强占山林、克扣补偿款,但凡有人敢吭声,就带着人武力滋事……轻则一顿棍棒,重则断手断腿……” “无数次把人打进了医院,群众实在忍无可忍联名举报多次无果,彻底放弃了报案。” “这次,一直忍气吞声群众们看到县委县政府和公安机关的雷霆行动后,下定决心向公安机关控诉顾鹏飞团伙的罪恶……” 徐勃翻到笔录那一页,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签名和按着手印的指模,指节微微收紧。 陆东县作为农业大县,蚕桑、烟叶是乌冬乡不少农户的活命钱,顾鹏飞竟敢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简直是胆大包天。 “顾鹏飞现在在哪?”徐勃合上文件,语气沉了几分。 牛铁斌义愤填膺地说道:“跑了,去春城了。我们昨天下午就巡查了他爨乡市和陆东县的住处,发现人已经提前溜走,大概率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我们已经查到顾鹏飞在春城的住址,但是他的代表身份让我们束手无策。”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徐勃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顾鹏飞虽然跑到了春城,但是既然知道他的住处他就跑不了。 顾明远在县里经营多年的人脉网、编织的关系网,没有为陆东县的发展起到什么良好作用,反而是为违法犯罪提供了保护伞。 既然这次下定决心要清理陆东县的乱局,那就干脆全力出击。 “国方,县委办以陆东县委的名义联合县公安局向上级机关和市公安局递送案情通报,要着重强调为防止顾鹏飞外逃,申请特事特办,对其监视居住。” 徐勃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安排经侦队,对顾鹏飞企业的账目也一并查清。一动就要连根拔起,不是只斩下一根枝桠。” “是!”牛铁斌应声,又像是想起什么,“徐书记,今天下午,县公安局接到通知,县人大近期会组织人员到县公安局调研巡察,专门听取县公安局治安专项工作报告、开展专题询问。” 闻言,徐勃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好一个巡察工作,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摆摆手:“我知道了,县人大依法行使监督权,安排听取和审议政府部门专项工作报告是他们的职责嘛,治安治理是公安工作的重中之重,对他们的要求,你们依法报告工作、回应询问 。你先去忙,有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牛铁斌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第556章 主动出击(2) 杨国方起身离去,办公室重归寂静。徐勃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缓步踱到窗边,目光落向窗外缓缓垂落的暮色。 落日余晖泼洒天际,大片火烧云肆意漫开,红得似淬过火的锦缎,又像翻涌的烈焰,将整座陆东县的轮廓晕染得暖意融融,连远处连绵的山影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滇西省民间素来流传一句老话——东虹日头西虹雨,早虹雨来晚虹晴。 徐勃抬手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又迅速湮灭。望着那片绚烂到极致的晚霞,拳头不自觉收紧,心头暗忖:这笼罩在陆东县的混沌迷雾,是时候散了!陆东县这天,也该好好来一场雨过天晴了! 徐勃知道,对于陆东县来说,清除顾鹏飞团伙,还不算是雨过天晴,顶多算是多云转晴! 握了握拳头,徐勃在心头打定主意,这次不单单针对顾鹏飞这一个毒瘤。既然要干,就要彻底把盘踞在陆东县民间多年的沉疴黑暗彻底扫除,把官场那些藏在人脉网里盘根错节的龌龊勾当撕碎。 只有斩断那些压得百姓抬不起头、喘不过气的黑手,将这满县腌臜污浊尽数涤荡干净,才能还陆东百姓一方清朗乾坤、一片太平沃土! …… 直到暮色彻底吞没了天边的霞光,天完全黑了下来后,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敲响,杨国方带着蒋欣荣走了进来:“徐书记,到饭点了。” 蒋欣荣手里拎着一个不锈钢食盒,脚步放得很轻。 进门杨国方就笑着开口:“猜想书记今晚又要加班,知道您偏爱清淡口,我让小蒋去食堂打了您爱吃的杂粮蒸饭,一碟折耳根凉拌黄瓜,还有一份清炖土鸡。” “有心了。”徐勃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瞥了眼桌上堆得老高的文件,指了指会客区的茶桌,“放茶桌上吧。” 蒋欣荣把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好,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随即识趣地退了出去。 待徐勃落座端起碗吃了几口,杨国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徐书记,我刚接到个消息,顾明远主任和孙县长今晚在市里聚餐。” “同行的还有市里几位领导,人大的李明川副主任、市府办的集群主任。” 闻言,徐勃夹着折耳根的筷子悬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冷光,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 他抬眼看向杨国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国方主任的消息倒是灵通。” 听出徐勃话里的深意与不悦,杨国方微微一怔,连忙解释:“徐书记,我表妹夫一直在市人大办公室工作,李明川副主任到任后就一直为他服务,今晚他跟着李主任在石林大酒店仙人居吃饭,席间听到关于陆东县的事,便抽空给我打了个电话……” 仙人居徐勃并不陌生,从前韩德华在位时,但凡有应酬,多半也选在石林大酒店的仙人居! “哦,仙人居……倒是个谈‘大事’的好去处。”他放下筷子,拿起温水抿了一口,指尖在杯壁轻轻摩挲着,“顾明远倒真是交友广泛。” “徐书记,顾明远这是急了,怕顾鹏飞那摊子事烧到自己身上,连夜去市里搬救兵呢。”杨国方声音压得极低,“我打听了,李副主任当年在爨乡市政府任职时,就格外‘关照’陆东县,他跟明远主任私交向来不一般。” “意料之中。”徐勃打断他的话,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国方主任,你把顾明远任上,陆东县各乡镇山林承包、退耕还林、蚕茧收购补贴的所有政策文件和台账都调出来,给我整理一份详细清单。”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补充道:“县委办工作人员的家庭背景你再仔细复核一遍,凡是跟顾明远有亲属和间接关系的,重点圈注。” 今晚杨国方的话给徐勃提了个醒,身边的工作人员能暴露的问题不少,不得不提防! 杨国方立刻应声:“好,我这就去办!书记您先把饭吃完……” “放着吧,等会儿再吃。”徐勃放下碗筷,摆摆手重新起身走到窗边。 点燃一支烟,望着窗外县城零星亮起的灯火,徐勃陷入了沉思。 孙家传跟顾明远一起吃饭没什么问题,但是一起到市里去吃饭,就可以说是有意而为了! 对于孙家传的为人处事方式,徐勃还是清楚的,毕竟在金麟区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 孙家传今年四十八岁,已是爨乡市官场里经历颇丰的“老油条”。 同为威县人的他,早年没能搭上“威县帮”在滇西省排兵布阵的政治东风,不像其他威县籍干部那般年纪轻轻便平步青云。但是却也一步步熬到了陆东县县委副书记兼代理县长的位置,执掌一县政府,算得上实打实的身居要职。 不到三十年的时间,从威县师专中专生到全国两千八百多个县级政府的代理县长,孙家传能走到这一步,已然算是芸芸众生里难得的人中龙凤。 当然,这是自我满足的前提下——若要横向比照那些借“威县帮”东风、四十出头便身居厅局级高位的同乡,他这四十八岁的县委副书记兼代理县长,终究还是慢了节拍,仕途看似多了几分“时运不济”的怅然。 然而,这一路攀升里藏着的隐忍蛰伏、暗中算计,还有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付出与取舍,唯有孙家传他自己午夜梦回时,才知其中滋味。 …… 徐勃太了解孙家传的性子,看似待人谦和圆滑,骨子里却藏着股狠劲,为了成事从不在乎迂回谋划。 现在距离明年的大会召开、去掉“代理”二字转正还有好几个月,孙家传要想正式当选陆东县县长,还要面对一关选举,虽说是等额选举,但官场上,在结果出来之前就没有十拿九稳一说,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影响最终结果! 所以面对顾明远,孙家传会如何抉择,实在难料! 此时,爨乡市石林大酒店的仙人居内,李明川、顾明远、李集群和孙家传几人此刻正在把酒言欢… 第557章 主动出击(3) 暖黄的水晶灯洒在红木圆桌案上,青瓷餐具与琉璃酒杯相映成趣,空气中弥漫着酱香酒的醇厚与清蒸石斑鱼的鲜甜,将包厢内的气氛衬托的极为庄重。 坐在主位的李明川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地转头看向右手旁的孙家传:“家传,从金麟区到陆东县政府去挑大梁,别有其他想法,这可是组织上的器重,我敬您一杯,祝您官运亨通,早日去掉‘代理’二字!” 孙家传连忙起身回敬,双手举杯时特意让杯沿略低于李明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李主任客气了,都是为党和人民做事,谈不上什么挑大梁。以后陆东的发展,还得仰仗各位领导多多支持,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说罢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刺得喉咙发紧,他却神色如常,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次“意外”调动,孙家传有苦难言——从金麟区区长到陆东县代理县长,表面看是同级平调,实则按爨乡市的行政体系的权利分配看来,是实打实的隐性降级。 虽然同为正处级岗位,但金麟区作为爨乡市城区的核心主城区,扎根政治资源密集的市区核心圈,区长一职手握城区发展规划、资源调配的关键话语权,晋升路径更是顺畅——要么顺位接任区委书记,要么平调重要市级局办主官,甚至有望跻身市级领导序列,这等发展空间,远非陆东县这样经济落后的穷县所能比拟。 孙洁就是很好的例子,三年前还是金麟区区长,如今已经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 反观陆东,虽同为县级行政区,县委书记兼代理县长虽然也是正处级实职,却深陷盘根错节的县域权力生态,且远离市区政治核心圈,信息滞后、资源匮乏,想要获得省市领导青睐难如登天。 明眼人只需稍加对比,便能一眼看穿这步调动里的实质落差,说是平调,实则是实打实的隐性降级。 况且孙家传在金麟区深耕多年,早已站稳脚跟。按原本的仕途最优规划——再熬两年,如果金麟区换届时顺位接任区委书记不成,就要谋划调往市里重要局办的主官。 可如今突然被调往陆东,骤然打破了他的仕途规划。 这其中的关键,孙家传私下里揣摩了无数遍,越想越觉得心头发沉——以他四十八岁的年纪,若在陆东按部就班地干下去,即便一届县长任满后能接任县委书记,等熬到下一轮换届,年纪也过了仕途黄金期,这辈子大概率就止步于正处级了。 孙家传心里清楚,眼下除非在陆东做出“惊天”政绩、抓住关键机遇,才能打破当前的僵局,以“功成身退”的姿态调回市区,或者争取到陆东县更重要的职务,把这步“降级”的棋彻底走活。 如果能在陆东县接任县委书记一职,那倒也不算亏……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一颗坚韧的种子在他心底扎了根,也让他对眼前的局面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刚放下酒杯,坐在李明川左侧的顾明远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顾明远目光柔和地落在孙家传身上,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真诚:“家传啊,老弟你的工作作风与实干能力,我是实打实看在眼里、服在心里。” “陆东这地方,有人说是宝地,盼着它能发光发热;也有人说是穷乡僻野,觉得没什么奔头。但不管旁人怎么议论,有一点是肯定的——陆东县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郁与深情:“陆东县的困境,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主观上,地理位置偏远,矿产资源匮乏,先天条件就差了一截;客观上,多年来积累的矛盾交织,工业基础薄弱得撑不起经济骨架,各项民生工程欠了一屁股账,待补的窟窿一个连着一个,压得人喘不过气。” 说到动情处,他话锋微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琉璃酒杯的杯沿,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带着几分自嘲与恳切补充道:“说来惭愧,我先后分别主持过陆东县政府和县委的工作,上任时本想着大干一场,改变陆东县落后局面,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惜那时候受限于思维局限和认知格局,终究没能打破僵局,没能让陆东的发展上个台阶,没能给乡亲们带来更多实实在在的实惠。这么多年过去,这事一直压在我心里,深感遗憾,夜里偶尔想起,都觉得愧对这片土地,愧对陆东的父老乡亲。” “如今得知老弟你要来,我是打心底里欣慰,总算看到了陆东发展的希望。以你的能力和魄力,相信在你的带领下,陆东县一定能改头换面,越来越好。” 接着,顾明远话锋一转,语气愈发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表态道:“孙县长你尽管放心,县人大这边绝对全力支持政府的各项工作,只要是利于陆东发展、能让老百姓受益的事,我顾明远第一个举双手赞成,绝无二话!” 顾明远的话音落下,包厢里立刻响起几声稀拉拉掌声。 孙家传眼底的锐利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一脸恳切的热络。他连忙拿起酒壶,给自己的酒杯添得满满当当:“顾主任,您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说实话,刚接到调令时,我心里确实没底,陆东的情况陌生,我又是个外来户,生怕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也怕让老百姓失望。” 他话锋一转,目光真诚地望着顾明远:“但今天听您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您是陆东县委县政府的老领导,对这片土地感情深,又有这么多年的经验,以后政府的工作,还得您多指点、多把关。您刚才说全力支持,我可就当真了——往后不管是项目审批,还是人大那边的协调,少不了要麻烦您这位老大哥。” 这番话既捧了顾明远,又顺理成章地接下了对方抛出的橄榄枝,却没把话说死,留足了进退的余地。 顾明远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干脆利落的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后,抬手再次拍了拍孙家传的肩膀,这次的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带着一种“自己人”那种心照不宣的笃定道:“家传老弟,你是县长,是陆东县任命的父母官,这话就见外了!” “任命”二字顾明远特意加重了音调…… “只要是为了陆东的发展和安定团结,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谈不上什么麻烦。你尽管放开手脚去干,以我顾明远为首的县人大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顾明远的话已然说得很直白,孙家传自然听懂了其中的话音! 第558章 主动出击(4) 对于陆东县的情况,孙家传以前从未放在心上,仅仅是知道几个主要领导而已。身为金麟区区长的他,金麟区政府的核心政务和市里各种风吹草动早已让他分身乏术,一个偏远贫困县的动态,根本不值得他分出半分精力关注。 直至前段时间的市委常委会结束后,突然接到他要调任陆东县的通知,他才连夜让秘书搜集了陆东县近五年的政务报告、人事档案,甚至连爨乡市本地论坛的各种“民生热议”都没放过,硬生生把陆东这个陌生县域的基本盘摸了个七七八八。 从搜集到的信息拼凑出的轮廓来看,眼前这位一辈子仕途没离开过陆东的顾明远,绝非表面这般谦和温厚的“老好人”,更不是任人拿捏的“善男信女”。 顾明远在陆东深耕三十余年,从公社畜牧站的技术员一步步爬到陆东县巅峰,历经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几十年仕途沉浮,硬生生熬成了陆东政坛的“活化石”。 陆东县干部大半是他的老部下或门生,乡镇一级的关键岗位更是遍布他的人脉。 这样一位根基深厚、盘根错节的本土大佬,怎么可能真的对自己一个空降的“代理县长”和颜悦色? 不过,孙家传转念一想,要是顾明远能助力,对自己在陆东县是没坏处的!若是能在陆东稳定大局,坐稳日后接任县委书记的盘子,倒也不算亏!他抬眼看向这位面色诚恳的“活化石”,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担忧。 他知道,今天顾明远主动组局,还特意请了市委组织部的李明川作陪,席间又自降身份,一口一个“老弟”,支持姿态摆得十足,甚至不惜自曝当年的“政绩遗憾”。 他的目的,绝非口中所言的“陆东县大局”那么简单。这份“真诚”来得太过刻意,反倒透着几分欲盖弥彰的算计。 孙家传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的顾明远,心中暗自思忖: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顾明远刚刚特意加重语气的“任命”二字还在耳边回响。孙家传清楚,能否把“代理”二字去掉,还得靠来年的会议选举! 想到这,孙家传端起酒杯,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真诚表情,掩饰着心底的波澜。 “有顾主任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县政府工作离不开顾主任的支持,我初到陆东,顾主任作为陆东县的定海神针,你可得多多指点。” 说完,孙家传豪爽地满杯一饮而尽。 见状,顾明远也爽快的一口干了! ……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礼仪小姐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是陆东县财政局党组书记、局长余华东。一身做工用料皆极为考究的深蓝色西服,竟被大腹便便的他穿出了地摊货的质感,肩线塌陷,腰间绷出一圈臃肿弧度,领带也打得歪歪扭扭。 脚刚踏进门,他那张圆脸立刻堆满夸张的笑,标志性的眯眯眼直接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 这位陆东县“财神爷”平日那慑人的官威荡然无存,反倒裹着几分油腻的谄媚,故作随和模样。 快步走到桌旁空座,余华东笑意更浓,双手合十作揖道:“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我来迟了,规矩我懂,先自罚三杯赔罪!” 说着不等众人搭话,径直端起桌上300ml的分酒器仰头一饮而尽。 今天这分酒器用的中型的,足足装着六两酒,他那肥硕的脖子上喉结粗重地滚动几下,一壶酒便见了底。 抬手间,宽松袖口顺势滑落,余华东手腕上一块金色腕表骤然显露,孙家传眸光一凝——表盘上的皇冠标志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上半年一位开发商想拿地,亲自他到办公室给他送过一块……所以他知道这表的价值。 余华东察觉到孙家传的目光有异,猛然间也看到自己的手表太显眼。立即搁下酒壶便甩了甩衣袖,故作豪迈地冲服务员喊:“上酒!” 紧接着,顾明远挑眉问道:“余大局长,来这么晚?” “难道你乘坐的丰田霸道,还赶不上我跟孙县长乘坐的老破车?” 余华东笑容一僵,连忙解释:“顾主任,局里已经准备好了给几个班子领导换新车的资金,随时可以划拨采购。” “实在抱歉,今天得知能陪各位领导吃饭,我特意把局里下午的会议改期了。可正要出发,王副县长突然到了财政局,说要听取和检查第三季度县财政收支与运行情况汇报。我简单汇报了几句就往市里赶了,紧赶慢赶还是迟了。 “方才上楼时,卢克还在跟王副县长汇报工作呢。”说罢,他端起刚倒满的酒壶又要喝。 顾明远摆了摆手:“行了,有这态度就好,这一壶是三公量,先坐下喝口汤垫垫,再敬各位领导。” 顾明远拿捏余华东的这一幕,落在孙家传与李集群眼中,二人却是各怀心思,心绪迥异。陆东县县长这把“宝座”,于二人而言,一人求而不得,一人得而不喜…… 这次调任对孙家传来说,不过是平级调动,纯属原地兜圈,甚至就因为这仕途有可能就止步于正处级。 可对李集群,却是实实在在错过了打破常规、向上进阶的关键良机。 …… 虽说县长与市府办主任同属正处级,但论潜力,明眼人都清楚市府办主任更胜一筹——毕竟是贴身服务市长的“大管家”,人脉广、视野足,理论上远比县长更容易晋升副市长、市委常委这类副厅实职。 县长虽是一县行政主官,手握县域全盘行政权,与府办主任的“大管家”角色有着本质区别,但晋升路径多是先晋县委书记,再谋求副厅岗位,看似稳妥,上限却十分透明。 只因县委书记这道坎,本就是大多数县长难以逾越的鸿沟。迈不过这道坎,副厅基本无望。多数止步不前的县长,换届后终究只能调任市直二级机关任党组书记或行政负责人,仕途基本定格在正处级。 当然,理论终究是理论。 官场晋升的核心,从来绕不开背后的推力与上级组织的赏识。 李集群放弃全市独一份的市府办主任之位,退而求其次争陆东县县长,正是因他身处的位置,让他早已看清眼下爨乡市的时势! 第559章 主动出击(5) 放着近距离接触市政府核心领导的捷径不走,反倒退而求其次,拼尽全力去争陆东县县长这个看似实权却晋升之路颇具坎坷的位置,不是李集群傻,这是他深谋远虑后的决定。 市府办主任这个位置跟其他岗位不同,要求协调能力相当高的同时,忠诚度还要极致纯粹。身为市政府的大管家,对谁忠诚自然不言而喻。 况且一言一行皆在核心圈层眼皮底下,半点行差踏错都可能万劫不复,看似近水楼台,实则是裹着蜜糖的牢笼,一朝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 自古至今,有权利的地方就有争斗! 只不过随着时代发展,社会进步,权利由过去皇权的管天管地演变成现代的人事权、财会权! 同时,过去那些台面上刀光剑影的争斗早已褪去锋芒,取而代之的是台面下的暗流涌动、绵里藏针。 没有了赤裸裸的倾轧,却多了不动声色的制衡。少了明火执仗的争夺,却添了迂回婉转的算计。 站队不再是简单的表忠心,而是藏在每天一言一行的谨慎和小心中,一旦忠诚度受到怀疑,便是仕途的“终结”。 但是,即使靠忠诚度保住现在的位置,到了换届时市政府主要领导的进退也是一个挑战。 主要领导高升,那是一人得道,众人皆喜。一旦挪动或者离任,便后续难料。 因为按照当下特情,市委和市政府的当家人一团和气的不多。 爨乡市就是这样的局面,冷春华和杨林仓的纷争已然是进入白热化,水火不容之势已然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李集群正是看到这一点,所以下定了远离的决心。 虽然眼下冷春华刚上任不久,即使“战败”,也不至于马上被调离。但是李集群平衡利弊后,觉得倒不如趁着眼下还有支持自己的资本,争个县长实职握在手里,好歹是一方主官,还有搏一把的余地,总好过候在市府办苦等结果要强。 最主要的是,到了陆东县以后,能够借助徐勃的渠道把自己展示在市委书记杨林仓面前。 倒不是李集群身在曹营心在汉,这是他看清事势后做的决定。这样一来,假如是市长冷春华笑到最后,他不会吃亏,相反是市委书记杨林仓胜出,他也不会倒霉。 而且,李集群在内心里更看好杨林仓!原因无他,到了地市级党政正职这个级别的干部,年龄是个宝! 今年杨林仓才四十四岁,冷春华则是四十八岁。 此刻杨林仓就已经比冷春华快了一步,假如没有其他特殊变数,杨林仓的仕途成就必定在冷春华之上。 反复思量后,借用徐勃这个平台让杨林仓关注到自己,是李集群能想到的最优解!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算他自甘“降级”使用,也没能遂愿! 李集群的如意算盘落空有两个原因,一是杨林仓的反对,二是冷春华这次不再力推李集群,转而力挺金麟区区长孙家传接任。 假如冷春华要支持他,按照常委会投票结果来看,就算硬推李集群也是能通过的! 而冷春华转变态度,跟陆东县嘉诚丝业的设备安装典礼一事有关。 上次在陆东县得知县里发了邀请函,李集群当下就暗道要坏事。虽说最后查实是杨新华擅作主张瞒报,可冷春华对他的信任裂痕与不满却已埋下。 从对杨新华的处理就能看出端倪——他直接被行政记大过、留党察看,一撸到底降为普通科员,调离市府办综合科退回原单位。 这般结果,即便身为陆东县政协副主席的杨来运为儿子四处奔走、托尽关系,也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只因这份处理意见,是市长冷春华亲自批示的! 令杨新华始料未及的是,竟成了无处可去的孤家寡人。他本是从金麟区府办调入市府办,可回原单位报到时,区府办政工科直接以未收到上级正式调令为由,硬生生把他拒之门外。 尝过权利任性滋味的杨新华终于体验了一把权利的冰冷,只得低着头一次次往市府办人事处跑,可接连一个星期,连昔日称兄道弟的人事处处长的面都没见着。 打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接起也只剩一句敷衍的“等我有空再说”,语气里的疏离与轻视,昭然若揭。 走投无路的杨新华,只能硬着头皮找上李集群。纵然心底对杨新华的擅作主张满是埋怨,但念及过往情分,李集群还是拨通了人事处的电话。 未曾想到这事还被汇报到了冷春华那里,李集群被冷春华敲打:“闲事少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委婉的迂回,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在李集群心上,让他瞬间噤声。 但是被李集群勒令下调令的人事处却是看清了当前态势,将杨新华的处分决定与调回原单位的通知装订在一起后,一并发到了金麟区委组织部和区政府办。 杨新华再次硬着头皮去报到,金麟区府办政工科又换了说辞,以目前单位无空编为由拒收,冷冰冰地让他去找区委组织部另行调配。 曾几何时,政工科科长见了杨新华不说毕恭毕敬,但也是尊敬有加。如今却是让杨新华“高不可攀”…… 旁人都道是杨新华办事莽撞触了红线,但是李集群看得透彻,这哪里是处置下属,分明是冷春华在市政府立威,市府办本就是两股势力交锋的前哨,杨新华不过是恰好因为自己的愚蠢成了杀鸡儆猴的牺牲品而已。 眼见杨新华陷入僵局,李集群动了恻隐之心。正好此时,孙家传端着酒杯来到面前,李集群脑海立即想到了杨新华的去处,真正的退回原单位,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李集群心想,从当初在陆东县带杨新华当秘书算起,一晃已是七八年光景,终究是自己把人从陆东带出来的,既然开了头,便得让他有始有终,断没有眼睁睁看着他就此停摆…… 孙家传端着酒杯,笑道:“集群老弟,我到了陆东县,你可得大力支持我啊!” 别看孙家传叫得亲热,但是曾经同在金麟区工作的俩人,可是实打实的互相使过暗劲。 说来也是李集群命中注定与孙家传相克,当初孙家传与孙洁角逐金麟区区委书记一职,受伤的是他这个常务副区长,原本市委主要领导许诺,板上钉钉的区长一职被孙家传接走。 这次,李集群全力以赴争取的陆东县县长一职,却又掉到了不争不抢,甚至是还有些不情愿的孙家传头上。 李集群心中憋屈道——时也!命也、运也! 第560章 主动出击(6) 李集群想去陆东县工作,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格外看好徐勃的仕途走向。 从前他尚且不知徐勃的背景,自打到了市府办摸清底细后,这份想法就愈发坚定了。尤其是最近得知,当初韩德华一事的妥善处理,背后是徐勃出了力,他更断定徐勃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也就起了追随的心思。 李集群今年同样四十四岁,这个年纪能到正处级,已然不算差。但若是走对了路,往上闯一闯,正厅级乃至副部级都有机会搏一把;可若是踩错步、栽了跟头,止步正处级熬到退休,也绝非不可能。 面对笑脸相迎的孙家传,李集群端起酒杯,笑道:“家传老哥,过去在金麟区你就是我的领导,如今你到陆东县任一县之长,再说让我关照的话,可就是说笑了。” 顿了顿,李集群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老哥,我倒是有件事,想请您费心关照一二。” 孙家传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当即爽快笑道:“哎呀,集群老弟,有什么事你直接开口就是!” 嘴上应得干脆,他却立刻补了句:“老弟你也知道,我刚到陆东县没多久,地界上的事我不敢说一定能办好,但能办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孙家传心里门儿清,李集群是市府办主任,金麟区乃至爨乡市的事,本事远比他大,哪儿用得着来托自己?眼下这请求,定然关乎陆东县。所以他虽爽快应下,却特意加了“尽力而为”四个字,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闻言,李集群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眼神扫过孙家传时多了几分审视:“孙县长,实在抱歉,按说这事不该麻烦你,但我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托你费心!”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便仰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又迅速倒了一杯端起,动作干脆利落,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孙县长,是这样的,市府办有位陆东县的同志想调回去,这事还得您费心通融。”李集群举杯道,“明远主任也知道,当初我在陆东县任副县长时,这个小杨——杨新华,就给我当秘书,后来我调去金麟区,把他从陆东带了出来;到了市府办,我又把他调在身边。可他性子实,适应不了市里的节奏,前段时间办差犯了点错,我想对他善始善终。” 说完,李集群不待孙家传接话,又仰头将第二杯酒饮尽,杯底朝下亮了亮,动作干脆得不留余地。 席间瞬间静了片刻,孙家传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心里飞快盘算:杨新华这名字他隐约有印象,好像是前段时间工作出了纰漏,被市长点名、市府办通报过的。李集群这般兴师动众、连喝两杯酒来求,既是卖旧情,也是递态度——这杨新华,他是护定了。 孙家传陷入两难:他刚到陆东,根基未稳,贸然接下这烫手山芋,后续若出岔子难免引火烧身;可若是驳了李集群的面子,日后在市里对接工作,怕是要多不少阻碍。 沉吟片刻,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缓缓放下酒杯,拍了拍李集群的胳膊:“老弟啊,既然是你的人,又是从陆东走出去的,回来自然是该的。杨新华同志的情况,我回头让人了解下,只要符合公务员转任的相关程序 ,县政府这边定然不会卡壳。” 话说得圆滑,既应了下来,又再次把“符合程序”摆在前头,留了后手。 见此情形,饭局组织者顾明远起身道:“集群呐,新华这孩子我也有印象,这事交给我来办。”他端起酒杯,指尖在杯壁轻轻敲击,语气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集群老弟,陆东情况特殊,家传老弟初来乍到,难办的事就交给我。” 说完,顾明远又随口介绍道:“家传老弟,新华是咱们县政协来运同志的儿子,从小在县政府大院长大的。” 顾明远话音刚落,端坐主位的李明川轻咳一声:“明远不愧是老同志,有情怀、有担当。”他话锋一转,看向孙家传,“家传呐,到了陆东县,我有几句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孙家传立即恭敬起身:“李主任,请您赐教!” 李明川摆了摆手,“呵,赐教谈不上,只是以过来人的经验提个醒。”顿了顿,他继续开口道,“陆东县经济常年垫底是有原因的,矿产资源匮乏是主要客观原因,短期内根本无法逆转。” “发展需要时间,不可能每个县都跟富水县一样——人和人有贫富差距,县与县也同样如此,五个手指还有长短,咱们得接受现实、尊重客观规律。” “均富共生是所有人理想和追求,但咱们这些干部更要充分尊重现实、理解现实。” 李明川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沉稳道:“所以我建议你,到了陆东就像明远之前在任时那样,稳字当头。那些年陆东虽没大发展,但也没出大乱子,百姓安居乐业、干部队伍安定团结,这就是最大的政绩。” 说到这里,李明川提高了音调,“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拙见。”说完,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在座众人立刻举杯附和。 这番话让孙家传陷入沉思:李明川明着是建议,实则是站位顾明远,更是提醒他别贸然行事。 孙家传心里门儿清,眼下陆东县的乱局始于顾鹏飞,县里正要清算他,而顾鹏飞正是顾明远的亲侄子。 心里虽有不悦,孙家传面上却依旧温和:“谢谢李主任的教诲,您说得在理,稳确实是发展的前提。”他顿了顿,看向顾明远,“顾主任熟悉陆东方方面面的情况,往后涉及全县的重大决策,我一定会多征求上级领导和县里各位同志的意见,集思广益,少走弯路。” 这番话看似给了李明川和顾明远台阶,却又是似说非说的一句场面话…… 顾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孙县长深谋远虑,是陆东之福。我敬您一杯,愿咱们齐心协力,把陆东建设好。” 两人碰杯,杯沿相触发出清脆声响,包厢内的气氛却骤然变得微妙。李明川看在眼里,端起酒杯打圆场:“家传呐,你和明远都是为了陆东的发展,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来,咱们共同举杯,祝陆东早日摆脱经济垫底的局面,也祝各位前程似锦!” 第561章 主动出击(7) 今天晚上孙家传在饭局上的表面附和,让顾明远心有不悦。 不过对于孙家传的反应,倒也完全在顾明远预料之中。若是以往,顾明远是不可能对孙家传这个代理县长和颜悦色的。 但眼下事情已迫在眉睫——县公安局已将顾鹏飞涉案材料上报县人大常委会,若他一直压着不批复,便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要袒护亲侄子! 可一旦批复,那就等于自掘坟墓! 徐勃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这次是要一查到底了!顾明远思来想去,眼下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孙家传身上,期盼孙家传能够强势一点,从陆东县“安稳”的大局出发,跟他合力抗衡徐勃,以保全自己…… …… 晚饭尚未结束,余华东就已经按照惯例安排好了下一场活动,在石林大酒店的顶楼开了麻将房。 同时按照顾明远的吩咐,准备好了二十万现金,分成四份后,分别用档案袋装好,放在麻将桌对应四个座椅旁的茶凳上。 晚饭结束后,对于接下来的活动,孙家传以难得回家为由要离开,李集群也以市政府还有公务为由推脱。 麻将是要四个人活动的,李集群走了,孙家传眼看自己再走这牌局就凑不齐了,碍于李明川和顾明远的面子,他也就不好再推脱。 “家传呐,又不是年轻时候,还得回家摇床板。”看出孙家传有想走的意思,李明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晚点回家吧,陪我摸两把,这个麻将才解乏。” 到了包厢后,余华东还带着饭局上没散的酒气,脸上堆着的笑却比才更恭谨,他欠了欠身道:“三位领导,是再叫个人来,还是给我一个向你们学习的机会?” 李明川径直走到正北方坐定后,笑道:“华东呐,坐吧,正好让我和家传县长检验下你最近的牌技有没有进步。你是陆东县的财务大管家,家传县长是陆东县政府的当家人,我也在陆东县政府工作过。” “今晚我和明远两个过去的老同志,跟你们现任的领导凑个局,互相交流切磋一下。” 李明川话音落下,肥头大耳的余华东脸上笑得更谄媚了,点头哈腰连声道:“谢谢各位领导抬爱,我一定珍惜这个学习的机会。” “行啦,别嘴上说得好听,你的牌技要是还没有进展,以后就没你上桌的份了。”顾明远接着说道,“赶快发筹码吧。” 看着三人一唱一和,孙家传心里门儿清,这麻将桌哪里是学习的地方,分明是摆着道儿让他走。 到了此时,虽然不清楚顾明远今晚的具体用意,但孙家传断定他是有事要说……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有等顾明远主动开口了。 …… 麻将开始后,孙家传刚扶起第一手麻将,顾明远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牌面,话却是说给他听的:“家传,你在市里待得久,应该是打爨乡麻将,我给你讲讲陆东县麻将的打法吧。” 顾明远拿出一张红中说道:“打法和规矩跟爨乡一样,胡牌方式都不变,但我们飞红中,红中是万能牌,可替代任何牌组胡牌……” 孙家传也是老麻将,道理一说就通,于是他点了点头。 …… 到了十二点,李明川以明天还要开会为由提出结束牌局。今晚的麻将,在陆东县被冠以“麻将教父”的顾明远,三个多小时只胡了几把牌,余华东更是一把没胡…… 结算时,大赢家是李明川,其次是孙家传。盘点完筹码,李明川赢了六十多个,孙家传赢了四十多个。 余华东把五万块递到李明川面前,又从包里拿出一万多现金补齐输赢。 这一幕把孙家传看愣了——上桌时说打1/2/4/8,他本以为顶天是100/200/400/800,没想到竟然是一千块起步…… 当顾明远打开档案袋,把四沓百元大钞递过来时,他犯难了! “家传老弟,收下吧。今天我手气背,咱这愿赌服输。”见孙家传不收钱,顾明远面上依旧是一副和蔼谦和的模样,笑道,“下次你输了,我也不客气哟。” 眼看余华东已经把茶凳上和麻将桌上的两包钱一起塞进了李明川的公文包,孙家传更犯难了——自己不收吧,李明川已经收了;可收吧,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了眼麻将桌上的钱,孙家传转头看向余华东道:“余局长,你去门口看看。” 余华东离开后,孙家传又看了眼李明川,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顾明远身上。 孙家传开门见山:“明川主任,顾主任,我孙家传也不是不懂分寸的人,有什么事两位领导吩咐就行,我能做的,定然尽力。” 闻言,顾明远指尖在麻将桌上轻轻敲了敲,随即叹气道:“孙县长,这事说来有些强人所难。” “老弟你刚上任,本来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但为了陆东县安定团结的大局,又不得不想办法缓一缓……” 虽然顾明远说得云遮雾绕,但听到这里,孙家传已经大概猜到他今天所为何事。不过即便心里有数,他还是静待下文。 顾明远长叹一口气,接着道:“孙县长,我的侄子顾鹏飞虽然在陆东县有些违规违纪的地方,但我知道后立即让他改正和补救了。” “上半年他已经把县工业园区的物业管理费、拖欠的承包费以及税费都补缴了,就连改制后已是私营企业的县纺织厂,他也愿意无偿退还给县里……” “前段时间县里发生一起本地蚕沙收购商和外来投资商因收购事宜引发的冲突,本来就是很普通的偶然事件,结果县里有人想借着这事做文章,一边放任本地商户的怨气发酵,一边又在投资商那边摆姿态卖好。” “这本来不关我什么事,可有心人非要硬把事情往顾鹏飞身上扯,这不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嘛——无非是看我顾明远老了,那些我在任时提拔的干部又遍布县里各单位,想在陆东县大搞‘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一套,所以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我!” “顾鹏飞是我侄子不假,但他不是皇天贵胄,如果有真凭实据证明他违法乱纪,那该枪毙该判刑,我顾明远从来不包庇袒护。” 说到动情处,顾明远再次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家传县长,为了陆东县的安定大局,你得主持公道啊!放任有心人胡作非为,一旦乱了局面,对谁都不利!” 这时,一旁的李明川也接话道,“家传,且先不说明远这边,就是县政府这边,你是代理县长,该说的话,你说得上分量。我相信代表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对你把代理二字去了是有积极意义的!” “顾鹏飞那孩子年轻不懂事,犯了错,该打改罚是应该的,但不能由着人往死里打嘛。” “古人还讲,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第562章 主动出击(8) 李明川的话挑得明明白白,孙家传心头当即沉了下来,这下真的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到陆东县不过数日,顾鹏飞的案子却早有耳闻,县委那边调子定得斩钉截铁,这颗毒瘤,必清无疑。而他,也早已在会上定下了深查到底的调子。 同时,作为官场“老油条”,他早将徐勃到任陆东县以后的工作细细分析了一遍。 孙家传深知,徐勃早晚要启动人事调整,眼下杨奇胜、张爱国几人因各种原因离开陆东县的政治舞台后,仅剩的“症结”便是顾明远。 在陆东深耕多年的顾明远,门生旧吏遍布各乡镇、各机关。眼下这把刀,本就是顾鹏飞自己递到徐勃手中的,明着是打击顾鹏飞的恶行,实则何尝不是冲着顾明远去的…… 孙家传到陆东县才几天,脚跟还未扎稳,就被推到了站队的风口,只觉头大。 迎着李明川探询的目光,他敛了神色沉心思忖——顾鹏飞的事已经闹得全县沸沸扬扬,县委定了性的事,绝无半分转圜余地。可顾鹏飞是顾明远的亲侄子,顾明远虽说退居二线,却是身居要害的县人大主任,他的能力同样不容小觑。 可此刻若是顺着李明川的话应下,便是摆明了站顾明远这边,那就是要与徐勃、与县委硬刚。 工作上的分歧,孙家传从不怕争执,可这是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半点容不得含糊,他不得不反复权衡。 陆东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他一个外来的代理县长,根基未稳便贸然表态,本就是官场大忌。 可若是含糊其辞,不仅驳了李明川的脸面,更是直接得罪顾明远。眼下这局面,若既攥不住县委的信任,又失了顾明远这边的支撑,往后他这个代理县长,在陆东怕是真要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但孙家传心里更清楚,若是跟顾明远沆瀣一气,那便是饮鸩止渴——一旦将来顾鹏飞的案子彻底爆雷,牵出更多事端,等待他的,远不是“代理”二字能不能去掉那么简单了。 孙家传不是官场小白,这么多年他能在金麟区一步步熬出头,虽说脚步比起威县籍其他仕途“坐高铁”的同乡慢了些,却也算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没有特殊关照能走到这一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稳,懂权衡利弊、会分析时势。 孙家传脑海里快速盘算着利弊,虽然陆东县的问题复杂,但是可以以时间换空间,而顾鹏飞的问题却是板上钉钉,即便这次能侥幸过关,顾明远也只有两年就该退了……一旦顾鹏飞的事将来爆雷,那势必也会牵连到自己。 他缓缓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现金,抬眼看向顾明远,笑了笑:“顾主任放心,县府这边,我来协调。” “一个安定团结的局面,对陆东县的发展至关重要,不管我是代理县长还是正式县长,维护陆东县的安定都是我的首要任务……” 闻言,顾明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李明川则笑着起身,从容地把两个档案袋塞进公文包,爽朗笑道:“时间不早了,咱们改日再聚。” 眼看李明川收了钱,孙家传也“无奈”地把现金塞进了档案袋。 从包厢出来,落地窗外是爨乡市城区的夜色,石林大酒店的顶楼能望见半个市区的灯火。只是那灯火再亮,也照不透孙家传此刻纠结的心思,更照不清他在陆东县的前路——是坦途,还是悬崖。 到家后,孙家传对包里这钱的去留快速做出了决定。 …… 隔天一早,孙家传从市里赶回了陆东县,他的车子刚在办公楼前停稳,县府办主任赵有志就像早等在这儿似的,从大楼门厅里快步冲了出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殷勤,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后座,双手稳稳拉开了车门。 “孙县长,早上好!”赵有志的声音压得不算高却透露着恭敬。 见孙家传弯腰下车,他连忙侧身让开位置,凑近了些低声道,“孙县长,刚接到县委办公室的通知,徐书记让您一上班就过去参加书记办公会。” “说了什么事吗?”孙家传问。 赵有志摇了摇头,恭敬地答到:“不太清楚,县委办没有说具体什么事。” “好,知道了。”说完,孙家传转身朝着一墙之隔的县委大楼走去。 …… 县委大楼,书记办公室旁的县委小会议室。 孙家传推门而入后,赫然见到身兼县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两职的刘文学端坐在侧,组织部部长程婳、常务副县长王冬冬、县委办主任杨国方也已悉数到场。 陆东县眼下的常委格局空前复杂,刘文学刚由政法委书记转任纪委书记,另一职却迟迟未免。 这事是徐勃专门向市委和组织部部长争取的。此时若是新来一个政法委书记,对陆东县开展接下来的工作没有多大益处……另外还是徐勃一点私心,他想等顾鹏飞一案落定,再力荐县公安局局长牛铁斌接下政法委书记的位子。 …… 见孙家传进来,几人纷纷抬眼示意,程婳微微颔首,王冬冬抬手虚引了下对面的空位。孙家传颔首回应,刚在空位上坐定,杨国方便立刻起身,脚步轻捷地退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空气里的沉默只持续了片刻,门外便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县委书记徐勃一身深灰色正装,神情严肃地走在最前,杨国方紧随其后,手里捧着一沓文件,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随后分发到众人面前。 徐勃走到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定在孙家传身上,沉声道:“人到齐了,咱们开会。” 他抬手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语气稍缓却依旧沉稳持重:“孙县长,我再次代表陆东县委,欢迎你到陆东县主持政府工作,也欢迎你参加本次县委书记办公会。” 徐勃说完,会议室内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响起了掌声。孙家传立即谦虚的起身致谢,“谢谢徐书记,谢谢各位同志。” 待孙家传重新坐下,徐勃脸上的缓和之色褪去几分,取而代之是一副杀伐果断的气定神闲。 他抬手翻开面前的文件,沉声道:“各位同志,今天的书记办公会,议三个核心议题,大家集中讨论商议,统一意见后,提请县委常委会研究审定。” 第563章 主动出击(9) 目光扫过众人后,徐勃的目光最终停在刘文学和程婳身上,语气不容置疑:“第一个议题,关于加强全县干部队伍建设、净化政治生态。” “县委初步考虑,由县纪委会同县委组织部成立联合巡查工作组,对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开展一次‘倒查十年’的专项体检式巡查,重点核查违纪违法、失职渎职、利益输送等问题,巡查结果直接向县委汇报,发现问题一律从严查处,绝不姑息。” “这个方案今天咱们先议一议,定调后上常委会走程序。” 徐勃话音刚落,刘文学抬头看了眼孙家传,率先接话道:“徐书记,各位同志,县纪委跟县委的思路一致,方向一致。” “县纪委已初步拟定巡查方案,明确了重点排查领域和人员名单,后续若经县委审定,我们将立即按程序和县委组织部联合推进,确保巡查无死角、无盲区。” 刘文学说完,程婳、王冬冬、杨国方也先后立表示支持。 徐勃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孙家传。“孙县长,您的意见呢?” 迎着徐勃“火辣”的目光,孙家传也点头表示支持,“各位同志,我刚到陆东县不久,既然县委提出,那就肯定是紧贴陆东县的实际,我没有不同意见。” 孙家传说完后,徐勃接过话道:“第二个议题,为维护全县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破除各类隐性壁垒,县委的初步思路是由县委政法委牵头,统筹县法院、检察院、公安局、司法局成立联合执法专班,重点整治强买强卖、欺行霸市、公职人员违规干预企业经营等乱象,同时建立企业维权绿色通道,为县域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刘文学再次当即应声:“徐书记,县政法委已和县公安公检法司沟通衔接,开过专题研讨会,初步制定了专项整治方案,明确了责任分工和时间节点,只要县委定调,随时可以启动工作。” 这个议题一如之前,刘文学发言支持后,王冬冬、程婳、杨国方均表示支持,孙家传依旧还是说没有不同意见。 徐勃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愈发凝重:“第三个议题,就是顾鹏飞的案子。” 徐勃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顾鹏飞身为人大代表、市政协委员,却枉顾法律法规,只顾一己私利在陆东县胡作非为,百姓苦他久矣!这样的人渣败类不除,天理难容,百姓难安!” …… 没有任何插曲,徐勃在书记办公会上的三条议案全部通过。这让孙家传暗自庆幸的同时,心底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翻涌上来。 原因无二,徐勃对于县委常委会的掌控已经让孙家传感觉到绝望——说是书记办公会商议后再上县委常委会研究,但是书记办公会通过后,县委常委会还有谁会有不同意见呢? 眼下陆东县县委常委除了孙家传还有九人,县委书记徐勃、县委政法委书记兼县纪委书记刘文学、组织部部长程婳、常务副县长王冬冬、常委副县长程贵平,常委副县长兼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杨丽花、县委宣传部部长杨胜男、县委办主任杨国方、县武装部政委屈涛。 孙家传心想,自己能拉拢谁呢? 回到办公室,孙家传立即给妻子打去电话,让她按照自己交代,把茶柜上的九万现金往廉政账户汇去。 面对妻子的不乐意,孙家传大动肝火地骂了她一顿。孙家传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地要求妻子立即去汇款的同时,还特意叮嘱她要保留好汇款凭证。 挂完妻子电话,孙家传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片刻,指节叩击桌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既像是在平复心绪,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明远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顾明远沉稳的呼吸声。孙家传没有绕弯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顾主任,刚散会,我去参加县委书记办公会了。” 顿了顿,孙家传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道:“县委对顾鹏飞的案子,在书记办公会上已经定了调子——毒瘤不除,天理不容。” 话音落,孙家传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参会的几位常委已经形成了共识,态度很坚决。说实话,现在这情况,已经不是我能协调的了,您多担待,也提前有个思想准备吧。” “眼下书记办公会通过了,常委会上也应该没有变数了。” 孙家传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静得能听见电流的轻微杂音。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静得能听见电流的轻微杂音。片刻后,才传来他沉缓如深潭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却藏着掩不住的力不从心与言不由衷,“谢谢孙县长特地告知。顾鹏飞既然犯了国法,那就由他去吧,该怎么处理,就按规矩来。” …… 下午刚过三点,刘文学便带着县公安局局长牛铁斌火急火燎地冲进徐勃办公室。牛铁斌额角挂着汗珠,一进门就急切汇报道:“徐书记,有紧急情况!” “慌什么?慢慢说。”徐勃放下手中的文件,神色沉了下来。 牛铁斌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徐书记,紧急情况,顾鹏飞要跑!” “我们的人跟着他到了春城国际机场,现在已经过了安检,就等登机了!” “你安排盯梢的民警干嘛去了?为什么不早汇报?”徐勃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怒意。 “民警一直跟着,可顾鹏飞是县*大代表啊!”牛铁斌急得跺脚,“按规定,非经县*大常委会许可,不能随便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我们已经按照县委指示紧急发了提请许可的书面报告,但县*大那边一直还没给批复。” “现在人要登机外逃了,到底怎么处理,还请县委明示!” 第564章 主动出击(10) 徐勃眉头拧成一团,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他很清楚,顾鹏飞一旦登机离开,再想抓回来就难了 。 在心底骂到:马勒戈壁的,这顾明远还真是豁出去要袒护到底了! 沉思片刻,他斩钉截铁道:“牛铁斌,让在机场的民警亮明身份,先采取‘劝返’措施,就说他涉嫌的案件需要配合调查,先不控制他人身自由,但是也不许他登机!” “同时,向机场公安局申请协助。” “刘文学你现在立刻去人大,当面向顾明远递交提请调查顾鹏飞的报告,强调案情紧急,请求常委会立即紧急召开会议审议!”徐勃的语气不容置疑。 重重敲击了一下桌面后,接着道:“按规定,就算是闭会期间,常委会也能临时召集会议审议这类紧急事项 ,告诉他们,顾鹏飞若出逃,后果由他们承担!” “另外,”徐勃看向刘文学,补充道,“顾鹏飞还是市*协常委,同步向市*协发紧急通报,请求协助配合。就算不能立即获批,也得把程序走到位,堵住所有漏洞!” 牛铁斌和刘文学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明白!” 两人刚要转身,徐勃又喊住他们:“记住,动作要快,但不能违规!程序上的每一步都要留痕,书面报告、沟通记录、回执凭证,一样都不能少!” …… 春城机场的候机大厅内,人声鼎沸。13号登机口的检票柜台前,顾鹏飞西装革履,却满脸戾气,正对着两名亮明身份的陆东县公安局民警破口大骂。 “你们知道我要去干嘛吗?我去深圳是要跟大客户招商签约的,这事儿关系到陆东县的招商引资大局!你们要是敢继续阻挠我登机,误了我的大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语气愈发嚣张:“航班还有二十分钟就起飞了,耽误了签约,损失几个亿,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赶紧给我滚开!” 两名民警神色平静,始终保持着克制,但是两人一前一后把顾鹏飞给拦住了。 其中一名民警语气严肃道:“顾先生,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请你配合。目前你涉嫌的相关案件正在调查阶段,需要你回去协助核实情况,请你主动放弃登机,跟我们返回陆东接受调查。” “协助调查?我没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协助什么?”顾鹏飞梗着脖子,伸手就要推开民警,“我是县人*代表、市*协委员,你们没资格拦我!” “再不让开,我就投诉你们对代表违规滥用职权!后果自负!” 尽管顾鹏飞叫嚣威胁,却还是被两名民警拦在了登机口寸步难行。直到机场广播已经在点名催促未登机旅客时,顾鹏飞急了。 当听到广播里呼叫反复呼叫“顾鹏飞”时,顾鹏飞竭力的想推开了拦在前面的民警,然而却寸步难行。 眼看登机口已经关闭,两名民警才不阻拦。 顾鹏飞冲到检票柜台,发疯般的对着航空公司地服人员咆哮道:“我要登机,快给我开门。” 检票员礼貌地解释道:“先生,登机口已经关闭,请您改签或者重新购票。” 登机口的电子屏已经跳转到下一趟航班的信息,顾鹏飞声嘶力竭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候机大厅回荡着。 他狠狠攥着拳头砸向柜台边缘,大理石面震得检票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连声道:“先生,实在抱歉。这是机场规定,登机口关闭后确实无法通行,您可以去值机柜台办理改签。” “规定?什么破规定!”顾鹏飞红着眼,手指戳着检票员的胸口,“就是他们拦着我,耽误了我的登机时间,你们航空公司也得负责!” 两名民警上前半步,沉声提醒:“顾鹏飞,请注意言行,我们全程依法执行公务,不存在任何违规阻拦。” 顾鹏飞猛地回头,戾气全撒在民警身上,掏出手机就往耳边按:“行,你们有种!我现在就给县*大打电话,告你们公安干警公然侵犯*大代表的合法权益,我看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 电话拨出去的瞬间,他的手指还在不住发抖,可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阵忙音。再拨,依旧是忙音。顾鹏飞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往上涌——顾明远那边,怕是也被绊住了。 他咬着牙又翻出另一个号码,是市*协的秘书长打去电话,可电话响了许久,才被人接起,那边的语气却格外含糊,只说了句“我在开会”,便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嘟嘟声,顾鹏飞的怒火到了巅峰。 他这才意识到,徐勃这次是来真的,不仅堵了他的登机路,恐怕连r大、z协的路,怕是也行不通了…… 候机大厅的人流从身边匆匆过,有人好奇地往这边瞥,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钻入耳膜,顾鹏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先前的戾气变成了恼羞成怒的焦躁,他狠狠踹了一脚柜台边的垃圾桶,不锈钢垃圾桶哐当一声翻倒,垃圾撒了一地。 航司地服人员见状,赶紧通知了机场公安。 “顾先生,”民警张养民立即上前,语气依旧严肃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请你主动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顾鹏飞看着登机口紧闭的闸门,又看了看两名面色坚定的民警,手指死死抠着手机壳,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心底的不甘和恐慌搅在一起,让他气得连一句的话都说不出来。 用手指在张养民的脸上狠狠指了指,恶狠狠道:“滚!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不管顾鹏飞如何骂,民警张养民和秦峰依旧一前一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两侧。 登机口旁乘坐下一趟航班的旅客渐渐多了起来,目光纷纷落在顾鹏飞身上,低声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 有人问,“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警察办案。”“好像是什么代表犯了事,警察不让他登机。”“那人挺激动的,看来犯的事不小吧。”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进顾鹏飞的耳朵里,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扫向围观人群:“看什么看!都踏马给我滚开!” 尽管顾鹏飞气急败坏,可这样的威胁毫无作用,反而让更多人停下了脚步,对着他指指点点。 见此情形,顾鹏飞更加恼怒了,愤怒的把脚下的不锈钢垃圾桶捡起来后又重重砸下。 恰在此时,机场公安的巡警民警出现了。 第564章 崭新陆东 刺耳的警笛声穿透候机大厅的嘈杂。 三名身着公安制服的民警从电瓶车上快步走下来,领头的民警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垃圾与散落的文件后,又看向面色铁青的顾鹏飞和神色沉稳的张养民、秦峰,沉声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漂亮的地服小姐姐快步上前,指着顾鹏飞急切地说明情况:“警官,这位先生刚才在登机口恶意损毁公共设施,还辱骂工作人员、威胁旅客,严重扰乱了机场秩序!” 她抬手示意地上翻倒的垃圾桶和散落的垃圾,“您看,这都是他踹倒的,还差点伤到其他旅客。” 顾鹏飞心头一紧,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大代表证,高高举到带队民警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辩解:“我是陆东县*大代表!他们是陆东县公安局的人,无故阻拦我登机,我是受害者!” 他指着张养民和秦峰,试图转移焦点,“他们滥用职权,侵犯*大代表合法权益,你们该管的是他们!” 李建军接过代表证,仔细翻看了两眼,又递还给顾鹏飞,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顾先生,*大代表身份受法律保护,但这不能成为扰乱公共秩序的理由。” 他侧身示意身边的民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我们接到现场指证,你涉嫌在公共场所故意损毁财物、扰乱公共秩序,现在依法对您进行口头传唤,请跟我们到机场警务室接受询问。” “你们不能这样!”顾鹏飞急得跳脚,“我是*大代表,你们没有传唤我的权力!程序不对!” 张养民上前一步,对着李建军递过警官证和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情况说明:“警官,我们是陆东县公安局民警,正在依法执行公务,顾鹏飞涉嫌一起重大案件,县局已向县*大常委会提请了调查许可。目前我们正在劝返阶段。”他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刚才的冲突是他拒不配合引发的,我们全程保持克制,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带队警察接过情况说明后快速浏览,目光在“案情紧急”“案情重大”字样上停顿片刻,随即看向顾鹏飞,语气严肃道:“顾先生,无论你是否涉及其他案件,当前扰乱机场秩序的行为已经构成现行违法。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传唤措施。” 身边的两名机场公安民警也上前一步,形成合围之势,眼神坚定地看着顾鹏飞。周围的旅客越围越多,议论声也比之前更甚。 顾鹏飞看着围拢的人群,感受着几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身上,只觉得后背发凉。他知道,此刻再反抗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走就走!”顾鹏飞咬着牙,狠狠瞪了张养民一眼,“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耍什么花样!” 机场公安的带队民警朝张养民、秦峰示意:“两位也请一并前往我们的警务室,协助我们核实情况。” 张养民点头应道:“没问题。” 随后,一行六人朝着机场警务室走去,顾鹏飞走在中间,两侧是机场公安民警,张养民和秦峰紧随其后。 沿途的旅客纷纷侧目,顾鹏飞把头埋低,脸颊火辣辣的,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焦躁与不安。 顾鹏飞不清楚,这趟警务室之行,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更不知道,顾明远是否还有能力来救他。 但是可以预见的是他已经走不掉了…… …… 顾鹏飞万万没想,在他陷入绝境的时候,他最大的依仗、寄予全部希望的救援力量——顾明远也深陷困局。 刘文学此时正坐在顾明远的办公室。 这间位于陆东县r大常委会办公楼三楼的会议室内,此刻烟雾缭绕,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顾明远端坐在办公桌后面陷入沉思,直到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才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他面前那份由刘文学“加急”送达的《提请许可调查书》赫然在目,封面上“关于顾鹏飞涉嫌重大犯罪”的一排字,像一把尖刀,扎得他心口发紧。 顾明远清楚,签字同意已是大势所趋,此刻他只想多拖延片刻。 上午接到孙家传的电话后,顾明远苦口婆心地劝说顾鹏飞先外出避避风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毕竟徐勃不可能一辈子在陆东县任职…… 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正指在三点四十五分,顾明远深吸一口气,在刘文学的注视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出去:“通知在家的常务委员会委员,十分钟后召开紧急会议。” …… 会议一开始,顾明远把刘文学带来的提请书往桌上一推,语气严厉道:“各位传阅一下,这是县公安递交上来的提请报告。” 常委会党组副书记、常务副主任王国权扶了扶眼镜,率先取过翻看。速览完毕,他将报告递予身旁副主任,语气满是审慎:“县公安局把案情说得详实,还附了部分证据,可见此事已初步查实。” “公安局既然正式提交报告,我们便该慎之又慎。”王国权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委员,“宪法规定,闭会期间可临时召集常委会会议,本就是为应对这类紧急情况。如今证据俱在,明远主任,我们不能再迟疑了。” 顾明远猛地抬眼,目光锐如寒刃:“国权同志,你这话何意?什么叫不能再迟疑?” “顾鹏飞是县*大代表,我与他确有亲属关系不假,但他首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 “党纪国法面前,别说他是我侄子,就算是我亲儿子又如何?”他重重拍向桌面,声音因激动略哑,“封建王朝尚且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顾明远身为党员,难道连旧社会的官僚都不如?” 顾明远这番大义凛然地话说得掷地有声,王国权微微一笑后接过话头,语速平和道:“明远主任党性原则强,这一点我们都知道,那我们就按照明远主任的意见商议表态吧。” 顿了顿,王国权话锋一转,“县公安局既然敢提请许可,必然是掌握了关键线索,我和明远主任意见一致,同意暂停顾鹏飞陆东县*大代表资格。” 话音刚落,几位委员纷纷点头附和。 顾明远看着一张张熟悉却此刻显得格外陌生的脸,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在座众人有不少人平日里或多或少受过他的关照,可在“责任”二字面前,终究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会议时间很短,13名常务委员会委员一致同意暂停顾鹏飞陆东县*大代表资格。 心情沉重归沉重,但是顾明远还是侥幸顾鹏飞已经离开滇西…… 然而,会后刚回到办公室的顾鹏飞就接到一个让他当场石化、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顾鹏飞在机场被拦住了! 第566章 陆东新局面 正常情况下,此刻顾鹏飞应该在飞往深圳的飞机上了。 所以顾明远才“深明大义”的带头同意了暂停顾鹏飞陆东县*大代表资格的提请。 现在得知顾鹏飞被扣留在机场,顾明远身子顿觉一轻,眼前一黑就摔倒在地。 这个消息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准备与筹谋,也刺穿了他的防护措施! 下午他给鹏飞打去的最后一通电话,顾鹏飞语气里虽然带着些许不耐,但明确表示他已经到了春城机场。 顾明远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以为自己这步“以退为进”的棋走得稳当,却没料到马失前蹄。而他刚刚的“深明大义”,即将成了勒到他脖子上的绳索。 …… 顾明远是被身边秘书惊惶的呼喊声拽回一丝意识的。 秘书想搀扶着他起身,可顾明远的四肢软得像被抽了筋一般。秘书无奈,只得大声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县医院的救护车很快赶到,顾明远被紧急送医,最终确诊为脑梗。 尽管抢救及时,可脑梗留下的后遗症缠身,后续治疗与康复的周期漫长,恢复效果也不容乐观。 就在他住院后,陆东县*大常委会由常务副主任王国权主持召开了一场会议。 …… 这次会议,王国权提议邀请县委相关负责人列席,县委书记徐勃作为县委代表到场。 会议一开始,王国权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明确的定调:“今天这个会议,核心就一件事——明远主任因急性脑梗,经医院确诊需长期治疗,短期内无法履行县*大常委会主任职务。” “这是医院刚送来的病情说明。”他顿了顿,看了眼徐勃后,提高音调:“按照《地方组织法》规定,结合县委的人事酝酿与全县工作需求,咱们今天召开主任会议,共同商讨提名一名代理主任人选,后续提交常委会审议表决。这是法定程序,也是保障*大工作正常运转的必要安排……” 随着王国权话音落下,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徐勃。 徐勃适时抬手,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和道:“各位同志,我先声明一点:今天我作为县委负责人列席会议,只旁听、作情况通报,不参与主任会议的表决与最终决策,充分尊重人大的法定职权。”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刚刚王主任说得很对。顾明远同志的情况特殊,县委、县政府都高度重视县*大工作的平稳过渡。这次人事酝酿,县委始终基于‘依法依规、德才兼备、贴合实际’的原则,目的就是确保各项工作衔接顺畅,不影响全县发展大局。今天列席,主要是向各位通报相关情况,也听听大家的意见。” 徐勃说完,副主任赵立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与桌面轻撞出一声脆响:“既然县委已经做了酝酿,咱们按程序来就是。顾主任这一病,好多工作都等着牵头,代理主任人选确实得尽快定下来。” “按惯例,人选该从咱们副主任里产生,国权同志是日常主持工作的常务,资历、分工都摆在这,我提议由国权同志担任代理主任人选。” 另一位副主任孙梅跟着附和:“我同意立群同志的意见。国权主任主持日常工作这么久,情况熟、威望够,由他代理,既能稳住局面,也能让各位委员放心,完全符合当下的实际工作需求。” 听到两人提名,王国权脸上未露波澜,侧头看向办公室主任:“办公室把提名文稿拟好了吗?” 办公室主任连忙点头:“准备好了,王主任。” 王国权颔首:“那就分发下去,大家审议后,咱们按程序表决。” 尽管王国权一再谦虚的表态要“多听大家意见”,但最终还是以近乎全票通过的结果,确定其为陆东县*大常委会代理主任提名人选。 后续召开的县*大常委会会议上,这一提名议案也毫无波澜地获得了表决通过。 …… 住院后的顾明远,彻底成了被囚在躯壳里的人。右侧半边身子纹丝不动,右手垂在床沿像块失了魂的沉木,连抬一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说话更是含混得只剩嗬嗬气音,唯有左眼还能缓慢转动,藏着化不开的不甘与茫然。 下午,秘书把消息带到了医院。 “顾主任,县*大常委会开会了……说您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履职,王国权当选代理主任,全票通过。” “您老看在我跟您鞍山马后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去……” 秘书话音未落,听到王国权成了代理主任的顾明远——他那原本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大,眼窝瞬间涨红。他一直毫无动静的左手,竟突然像被抽了筋似的,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胳膊都微微抬起了寸许——这是顾明远脑梗后第一次有如此明显的动作。 可这动作只维持了一瞬,他的头便猛地向后一仰,双眼迅速失去神采,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顾主任!顾主任!”秘书吓得连忙按响呼叫铃,同时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只觉得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车冲进病房时,监护仪已经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血压骤升!心率紊乱!”“不好,有可能是二次脑梗,抓紧去拍脑部ct……” 除颤仪的嗡鸣与医生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忙乱。 秘书站在角落,看着顾明远被氧气罩覆盖的脸,脸色也吓得惨白。他很清楚不过,刚刚的多嘴,正是彻底压垮顾明远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看医生把顾明远推出去抢救,他也趁机溜了… … 徐勃接到通知后,带着在家的县委常委一起去县医院看望了顾明远。 然而,尽管再次抢救及时,也只是把顾明远的命保住了,他的病情却急剧恶化——再次脑梗的同时还伴随着脑出血,脑干出血影响了意识中枢,他现在对外界刺激已经没有反应。 医生的诊断是后续大概率会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抢救后能达到自主呼吸就是万幸。 而且,生命周期不会太长…… 不单单顾明远、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他竟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将彻底告别陆东县的政治舞台和人生!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顾明远,徐勃心里有种无奈的悲凉感!昔日高高在上的顾明远,今沦为连意识都无法自主的植物人,这般落差实在令人唏嘘。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县委办公室主任杨国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问道:“国方,这两次来医院,怎么从没见过顾主任的家人?” 杨国方闻言,下意识地瞥了眼病床上的顾明远,“徐书记,据我了解,顾主任的两个女儿已经定居国外了。” 沉吟片刻后欲言又止:“听人说,顾主任对侄子顾鹏飞视如己出,几乎是当作亲儿子在培养,按说……顾鹏飞该是他在国内最亲近的亲人了。” 叹了口气,徐勃道:“国方,问下县公安局,如果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安排顾鹏飞来见一见吧。” 徐勃这话一出,躺在病床上的顾明远像是听到这话一样,眼角竟然溢出一滴眼泪…… 第567章 陆东新篇章 随着顾鹏飞落网后的交代,陆东县的政坛也引起了不小风暴…… 在县公安局和县人民医院的协调下,顾鹏飞被武装押解到县人民医院的IcU病房内见了顾明远一面。 病房内静得可怕,只有各种监护仪的“滴滴”声在空气中单调回荡,顾明远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如纸,插满管子的身体微弱起伏,双眼紧闭,对外界的一切似乎都毫无感知。 “三爸……”顾鹏飞被民警按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形同枯槁的顾明远,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他从未想过,父子般的两人再见,会是这般境地——一个沦为阶下囚,一个成了无意识的将死之人。 或许是这声久违的呼唤穿透了意识的迷雾,亦或许是血脉相连的感应唤醒了顾明远最后的生机,原本毫无生气的他,眼角竟缓缓渗出一滴浑浊的泪水。 “三爸……三爸……” 在顾鹏飞的呼喊下,顾明远的胸口猛地起伏了几下,随后,监护仪上的波形骤然拉成一条直线,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病人心率骤停!准备抢救!”医生和护士闻声冲了进来,迅速展开按压、除颤,可无论如何努力,顾明远的心跳再也没有恢复。 他临终前那滴泪水,或许是见到了曾经视为亲儿子的顾鹏飞,又或许是对自己一生权谋、最后失足的悔恨,又像是对顾鹏飞的最后牵挂,终究随着生命的终结,悄无声息地消散。 顾明远的生命定格在了五十八岁! 亲眼看着顾明远离世,成了压垮顾鹏飞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到看守所后,面对着种种详实证据,顾鹏飞所有的抵抗意志轰然崩塌。他主动将自己多年来依仗顾明远的权力谋取私利、与他人勾结的所有罪行和盘托出的同时,还主动检举揭发了其他涉案人员的违法违纪线索,只求能以坦白从宽,换取法律的轻判。 …… 2006年国庆节前夕,陆东县召开全县党政干部廉洁教育大会,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全员参加,会场内座无虚席。 因为是廉洁教育大会,会议尚未开始,气氛就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然而,与会众人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廉洁教育”会议,竟是一场“现场说法”式反腐行动的序幕。 由市纪委、市检察院反贪局的牵头部署,在陆东县纪委、县检察院反贪局全力配合下,工作人员在会场亮出手续,县*大一名副主任、县*协三名副主席,县财政局局长余华东及两名副局长,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县民政局局长姚华,县公安局两名副局长,还有下辖八个乡镇中的四名党政正职、二十一名党政副职,悉数被从会场带走接受调查。 冰冷的手铐、严肃的办案人员、猝不及防的抓捕,这一幕像惊雷般在会场炸响,深深震撼了每一位参会人员。 有人面露惊愕,有人神色慌张,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会场里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尤其是县财政局局长余华东,被带离时早已吓得四肢瘫软,竟当众失禁尿了裤子,往日财神爷在县里威风八面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不堪。 办案人员同步对涉案人员的办公场所和住所展开搜查,仅从余华东的办公室和家中,便搜出多年来收受的购物卡、写有密码的银行卡不计其数,价值超十万的名贵手表三支,茅台、五粮液等名贵酒水上百箱,各类名贵字画、玉石摆件更是摆满了半间屋子,其贪腐之多,令办案人员咋舌。 这些,竟是从一个连教师工资都常年拖欠的穷困县的财政局局长家里搜到的! 会场的抓捕只是开端,乡镇层面的行动也在同步展开,同样干脆利落。 黄山镇政府大院内,镇国土资源所所长、民政所所长、农经站站长等一众站所负责人,在镇干部和办事群众的众目睽睽之下,被办案人员当场带走。 这些平时在乡镇号称“流水的乡镇长,铁打的站所长”的多年“老油条”,此刻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旁人的目光,往日里在乡里的意气风发、昂首挺胸,尽数消散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中。 这样的场景,在陆东县每个乡镇、每个县直机关单位轮番上演。那些曾手握基层实权、背靠利益链条的公职人员,一个个应声落马,毫无招架之力。 短短几天时间,包括四名副处级、四十余名副科级以上干部在内,全县八十余名公职人员相继被抓,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陆东的街头巷尾。 各单位里,往日里热闹的办公室变得异常安静,往日的闲聊声、应酬邀约声消失不见,不少干部面色凝重,伏案梳理自身行为,生怕自己触及红线。 街头巷尾,市民们纷纷驻足议论,有人拍手称快,直言“大快人心”,也有人细数曾经遭遇的审批难、办事卡的不公,感慨“这次是真动真格了”,满心期盼这场反腐风暴能彻底扫清当地的官场污垢。 县电视台接连数日滚动播出反腐行动通报,虽未详细披露案情细节,却字字铿锵地释放出“零容忍、全覆盖、无禁区”的反腐信号,让全县上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慑力。 更让群众倍感振奋的是,电视台还将所有县委常委的联系方式详细公布在屏幕上,明确欢迎全县干部群众拨打电话,检举干部和单位部门的不作为、慢作为、乱作为,举报各类贪污腐化、权力寻租的线索,真正打开了群众监督的大门。 民心所向,风清气正。 不到一个月时间,陆东县的官场风气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些变化,都是老百姓能切实感受到的。 就拿工业园区管委会和县招商局来说,以往招商办事,层层推诿、吃拿卡要的歪风彻底消失,工作人员主动上门对接、全程贴心服务,办事效率大幅提升,原本停滞的几个招商项目迅速落地,新的投资意向接连不断,招商工作开展得极为顺利。 曾经被诟病的“衙门作风”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是务实担当、廉洁高效的新风气。 行动过后,陆东县迅速进入“疗伤”阶段。 徐勃数次主持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强调“以案为鉴、以案促改”,要求各级部门开展自查自纠,堵塞制度漏洞。警醒各级干部洁身自好,清白做人,踏实做事。 同时,县委组织部按照徐勃的要求,会同县纪委完成了全县干部情况的基本梳理。为加快推进涉案空缺岗位的人事调整,县委组织部通过公开推选,选拔一批作风过硬、群众认可的干部填补空缺,确保各项工作平稳衔接。 过去那些有能力却因没门路而被埋没的干部,纷纷被委以重任。一时间,陆东县上下展现出了空前的干事创业的良好局面。 就这样,近两个月,陆东县数次上了省市新闻联播! 第568章 陆东新篇章(1) 周末,徐勃总算抽出身,回了趟春城的家。 褪去一身政务的疲惫,他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和妻子一起,陪着两岁半的儿子徐罗康围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动画片。 两岁半的小家伙吐字已经格外清晰,小嘴巴叭叭不停,指着电视里的蜡笔小新,绘声绘色地给爸爸讲解:“爸爸,你看!小新在跳大象舞!还有小白,它是小新的小狗呀!” 徐勃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心里满是久违的柔软。这段时间在陆东县忙得脚不沾地,能这样安安静静陪儿子一会儿,对他来说格外珍贵。 看爸爸听得专注,徐罗康更起劲了,小手不停在茶几上摸索,把薯片、饼干、切好的草莓一股脑往徐勃手里塞,还踮着脚尖,拿起一瓣削好的苹果,举到徐勃嘴边,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吃,苹果甜!” 徐勃张嘴接住,甜丝丝的果肉在嘴里化开,心里更是暖烘烘的。一旁的罗芳芳看着眼热,故意逗儿子:“崽崽,光顾着给爸爸吃呀?也喂妈妈一口好不好?” 可徐罗康像是没听见,又拿起一块草莓,依旧往徐勃嘴里送,小脑袋还下意识地往爸爸怀里靠了靠。 罗芳芳故作委屈地“埋怨”徐勃,语气里却满是笑意:“哎呀!真让我妈说对了!这外孙子呀,就是属小狗的——吃不饱的时候跟你摇尾巴,吃饱喝足了,就只跟骨头亲!” “你看看你,才回来多久,就把我儿子的心给拐走了!” 徐勃被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拿起一瓣苹果递到罗芳芳嘴边:“来,补偿补偿我们辛苦的罗芳芳同志。儿子跟爸爸亲,还不是随你,把他教得这么懂事嘛。” 罗芳芳张嘴接住苹果,白了他一眼,眼底却藏不住笑意。徐罗康看着爸爸妈妈互动,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小身子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把家里的温馨氛围烘托得愈发浓厚。 这一瞬间,没有官场的尔虞我诈,没有沉甸甸的责任压力,只有一家三口的岁月静好。 徐勃看着儿子天真烂漫的笑脸,心里默默想着:这样的时光,以后真该多争取一些才好。 难得回家一趟,必修课自然少不了!等不到晚上,儿子刚睡下午觉,夫妻俩就悄悄开启了“洗衣服”模式。 “风停雨歇”后,罗芳芳侧身枕着徐勃的胳膊躺着,忽然轻声问:“老公,你还打算在陆东县待多久啊?” “要不我跟康康去爨乡吧,咱俩这长期分居两地,总这样也不行啊。” 没等到回应,罗芳芳转脸一看,徐勃早已沉沉睡去。 …… 其实徐勃没有睡着,只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妻子这话,索性闭眼装睡。 他心里早有盘算,再给自己一年,最多两年,陆东县不管是经济发展还是全县产业布局,定能迎来真正的大变样! 于公,是为陆东这方刚走出阴霾、正蓄势发展的土地。于私,从自身仕途发展而言,他都想在陆东县再扎扎实实干上一到两年。 眼下的陆东县,不管从政局的平稳还是到发展态势,都是最能沉下心做出成绩的黄金时候! 今年蚕桑产业的布局已然开了好头,以嘉诚丝业为首的产业链发展也已落地生根,徐勃坚信,只要按着这个路子稳扎稳打走下去,来年陆东县的经济增速,不说在爨乡市一市三区四县中拔得头筹,也定然稳居前三。 他才三十一岁,正该是踏实干事的年纪,稳打稳扎在陆东县干到两年后爨乡市换届才是最优选择。 陆东县实打实的发展变化,是最有说服力的东西。打铁还需自身硬,有这份实打实的政绩傍身,待到换届之时,想要往上走一步,才不至于被人说三道四,前行的路上也少些阻力。 他能想象到妻子盼着一家人团聚的迫切心思,也满心愧疚于两地分居,让她独自扛起家里的大小琐事。 可肩上扛着陆东几十万百姓的期盼,心头藏着一个男人的雄心壮志,手里攥着这好不容易抓来的发展机遇,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抽身。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是愧疚,是不舍,更是难以言说的两难。徐勃无法开口拒绝妻子的期盼,也不愿用空洞的承诺敷衍她,只能依旧闭着眼,没敢应声。 沉默中,他借着睡姿顺势收紧手臂,将罗芳芳紧紧抱在怀里。 …… 下午,罗芳芳满心想着要好好享受这难得的一家三口独处时光——毕竟徐勃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这样不被打扰的温馨时刻,她格外珍惜。 刚给春城饭店的西餐厅打完预订电话,岳母的电话便紧接着打了进来,让一家人早些回去翠湖苑吃晚饭。 罗芳芳还想争取一下,笑着说:“妈,周一到周五我跟康康都在翠湖苑,我们想着今晚自己在家简单吃点,吃完带康康在这边附近转转呢。” “转什么转,”岳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疼爱,“徐勃在陆东忙得脚不沾地,回来一次不容易,我让厨房炖了虫草乌鸡汤,得好好补补。” “你爸今天也难得在家,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就过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罗芳芳只好应下来,撅了撅嘴,道:“行,那我们一会儿就过来。”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正在给儿子穿衣服的徐勃,无奈地笑了笑:“咱妈来电话了,非得让咱们回去翠湖苑吃饭。” 徐勃闻言笑了笑,伸手抱起刚醒还迷糊着的徐罗康,在儿子脸上亲了口:“妈也是一片心意,正好我也该去看看爸妈。” 罗芳芳娇嗔道:“哎呀,我的独处计划泡汤啦。” 徐罗康似懂非懂地搂着徐勃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去姥姥家!吃好吃的!好多好吃的!” 看着父子俩的模样,罗芳芳心里的小遗憾瞬间烟消云散,笑道:“行吧,那就听咱妈的,去翠湖苑蹭饭去!” 罗芳芳又轻轻戳了儿子一下,道:“你是个贪吃虫,就知道吃……” 第569章 陆东新篇章(2) 傍晚在岳母的催促下赶到翠湖苑,平日里公务缠身的岳父,今日竟难得早早闲在家中。 身为省委一号的罗建华,即便身着宽松居家服,周身也自带一股摄人的沉稳气场。可一见外孙徐罗康跌跌撞撞扑过来,瞬间便没了半分“封疆大吏”的模样,笑着伸手稳稳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徐罗康小手一扒拉,抓起桌上的猪八戒玩具面具就往他脸上扣,罗建华半点不恼,反倒配合地歪头挤眼做鬼脸,惹得徐罗康咯咯笑个不停,小巴掌一下下拍着面具,闹作一团。 谁能想到,在外人眼中威严持重的滇西省省委一号,私下里竟有这般温柔可亲的模样,若是见了这一幕,怕是要惊掉不少人的下巴! 因岳母胡淑华有言在先,餐桌上不谈公事,再加上她没准许饮酒,这顿饭吃得格外快。 饭后,翁婿二人跟往常一样来到二楼茶室。徐勃熟练地烧水沏茶,罗建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最近陆东县的动静不小啊。” 闻言,徐勃端着茶壶的手微顿,抬手将公道杯中的茶水往岳父面前的茶盏里添满,神色凝重道:“爸,陆东底子薄,历年欠的账多,再不用力往前推一推,就彻底赶不上全省各地的发展步子了。” “推步子没错,但要看清方向和着力点。”罗建华顿了顿,接着道,“这次你在陆东的举措,不少人都看在眼里,有人夸你敢闯、有拼劲,也有人说你是政治作秀。” “你是陆东县委书记,手里握着权,就要分得清轻重,拿捏好力度。人事调整、干部反腐、产业园招商,桩桩件件都是关系民生的大事,办好了是政绩,办砸了,不只是你徐勃的事,还会牵出一串连锁反应。” 徐勃轻轻抿了口茶,普洱的醇厚压下喉间的涩,沉声道:“爸,谢谢您的提醒,我记在心里了。” “呵呵,谈不上提醒,”罗建华放下茶盏,茶盏与茶盘相触,发出一声清响,他摆了摆手,接着道,“这次你做得很好,力度把握的也好,但要记住,任何时候打铁都得自身硬。” “眼下你在陆东弄出这么大动静还能稳住大局,这步棋走得对,也走得巧。” “但水至清则无鱼,为官做事,刚柔并济才是正道。既然已经用了雷霆手段肃清风气,那接下来就得给肯干事、能干事的人搭台子、留路子,让真心干事的人有奔头。” “说到底,就是展现了金刚手段,也要体现菩萨心肠。” 徐勃抬眼,与岳父的目光相撞,从那片沉稳的眸光里,他读出了告诫,也品出了默许。抬手给岳父添了茶,“爸,我会牢记您的话。” 罗建华看着添满的茶盏,端起饮了一口:“小徐,你有韧劲,也有想法,陆东是块试金石,好好磨。还有一点你要记住,做官从不是单打独斗,身后的担子,从来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别让上级成了摆设,别让下级成了装饰……” 茶室里茶烟袅袅,沸水偶尔发出轻响,窗外夜色渐浓,翁婿间的对话,字字都浸着官场的分寸与期许。 聊到最后,罗建华话锋陡然一转:“对了,近期我的工作可能会有所调整。” 闻言,徐勃心头一震,惊讶道:“爸,还没到换届的时候,这是要调您到哪去?” 见女婿这副神情,罗建华笑了笑,语气淡然:“中央有关同志已经找我谈过话了,北上去鲁东省委主持工作。” 听到这,得知罗建华是前去辖区面积、人口和经济体量都远胜滇西的鲁东任职,徐勃紧握茶盏的指节微微松了松,茶水晃出细弱的涟漪。 他心头的欣喜也添了几分——鲁东虽是农业大省,却是实打实的经济大省,省委书记通常都是由中央政*局委员兼任,这无疑是实打实的提拔。 不过还是有些心惊,这怎么又踏马跟前世不一样啊! 惊愣过后,徐勃迅速镇定下来,道:“爸,鲁东担子比滇西重多了,您这一去,又是一场硬仗。” “这么些年,早习惯了接硬茬。”罗建华淡淡颔首,指尖摩挲着茶盏沿,轻声道:“快的话,一两周内省委就会有新同志过来接棒。” 看向徐勃,罗建华目光里添了几分郑重,叮嘱道:“今后你在陆东的步子,更要稳,凡事多思量,多跟上级领导通气,别凭着一股劲硬闯。” 这话已是耳提面命,徐勃心头一沉,沉声应下:“爸,我知道了。您放心,今后工作上的事,我会守好分寸,既不不冒进,也不退缩。” 顿了顿,徐勃又轻声问,“爸,妈是跟您去鲁东,还是?” “你妈明年也就退休了,再者放心不下你们和康康,就先不跟着我过去了,就让他在滇西陪你们吧。” 罗建华摆了摆手,再次叮嘱:“倒是你,往后在滇西,难免有人会试探、给绊子,记住我之前说的,打铁自身硬,只要你站得正、做得实,旁人纵使再想挑错,也挑不出大毛病。” 徐勃抬眼,与岳父的目光对视,那目光里,有长辈的牵挂,更有官场老人对后辈的托底,他重重点头,声音沉笃:“爸,您的话,我一字一句都记着。陆东这块试金石,我定磨出样子来,不让您在鲁东分心。” “这就好。”罗建华笑了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指了指外面的楼台,道,“走,抽支烟去。” …… 翠湖的水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灯光映在粼粼水波上,朦胧间颇有几分人间仙境的意趣。 徐勃心里清楚,随着岳父的调离,滇西省高层势必会涌起暗流,这涟漪漾开,不知会卷向何方。只是此刻,这一切似乎还离自己有些遥远。 …… 一支烟尚未抽完,楼梯上传来岳母搀着孩子上楼的声音,奶声奶气的童音跟着飘上来,冲淡了刚刚谈话的凝重。 罗建华转身,厚掌拍了拍徐勃的肩膀,语气里藏着难掩的不舍:“今晚就在这儿住吧,往后咱们一家人在翠湖苑相聚的日子,怕是要成回忆了。” 徐勃抬眼望向这安静静谧、堪称滇西省权力聚集地的翠湖苑,心底已然清明——从今往后,滇西省再无背靠大树的从容,唯有步步为营,方能行稳致远。 而陆东县,便是自己独自面对风雨的第一站。 第570章 陆东新篇章(3) 在春城过了周末,周一一早徐勃乘车返回陆东县。车子从东越镇下来,行驶在颠簸的国道上。 看着窗外的稻田,绿油油的蚕豆苗迎着初冬的暖阳摇曳。徐勃心说:一年了!到陆东县一年整了! 感受着车轮下的颠簸,徐勃清楚,要想真正让陆东县经济迈上发展的快车道,一条高速是必不可缺的! 离县城越近,路面的坑洼越严重,尽管老耿降低了车速,车身还是随着路面的起伏震得座椅发颤。 窗外的田埂连着远处的村落,徐勃指尖轻叩着车窗沿,目光掠过道旁低矮的行道树,心里修路的念头愈发笃定——这颠簸的国道,就是陆东发展的一道坎。 来陆东这一年,徐勃跑遍了全县各个乡镇,蚕桑产业的发展前景虽好,可产品运出去需要一条方便快捷的好路。 这些年没条好路,不光外地客商来一趟陆东县嫌折腾,就连县里的招商引资的谈资总少了几分硬气,就连陆东县的群众出行,也跟着遭罪! 当前,尽管常务副县长王冬冬为这条路上下奔走大半年,可没有专项政策资金支持,动辄几十亿的投资,别说陆东县财政,就是爨乡市财政,也根本吃不消。 徐勃脑海里忽然闪过前世听到的江浙省一个投资案例——民营企业投资修高速,用收取过路费还债。 让民企牵头拿高速项目,政府划红线、定收费年限,既不花财政一分钱,还能盘活县域经济,这路子,未必不能在陆东试试。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打不住。徐勃脑海里飞快盘算着具体实施细节,可越想越心凉…… 陆东县早被滇桂高速线修路时“完美”避开,此时若再修一条高速,最短路线、最少投资的方案,便是北连东越镇的滇桂高速,南接陆东县蚕桑工业园区。 可这个方案,陆东县根本收不到多少过境车流的过路费! 更何况,即便多花钱,把工业园区连接滇桂高速的环线修通,过境车辆也不会绕道陆东。单靠县里的往返车流,猴年马月才能收回投资成本? 这般投资和回报不成正比、周期又太长的项目,估计吸引不了民企。 何况滇东这边不比江浙,敢啃几十亿高速项目的民企本就不多。再一个,别说陆东县,就连爨乡市此前也从没做过这类把修高速市场化运作的事,发改、交通的人怕是连方案都没摸过。 更何况还有征地、审批,哪一步不是硬骨头? 此前,王冬冬此前跑的都是财政拨款的路子。即便她视野开阔、思维活络,恐怕一听是这种民企投资模式,也得犯嘀咕。 …… 车轮碾过一个深洼,车身猛地一颠,把徐勃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说:罢了,先让交通局把陆东的交通区位、车流量、沿线产业数据摸透,再让县发改委和交通局研究江浙的案例,把修路的框架方案搭起来。 至于资金和民企的顾虑,容后再说——即便要画饼,也总要先把画饼的纸墨笔砚准备好,再去向上争政策、找门路。 车子转过一道弯,县城的轮廓已然出现在眼前。 此时恰逢初六的大集,街上一时间车水马龙,眼看要堵车,徐勃索性下车逛了起来。 陆东县秋收后,百姓大多种冬白菜,眼下正是白菜上市的时节,这个大集俨然成了白菜批发市场,甚至能看到不少外地车牌。 听着批发商和菜农的讨价还价,徐勃瞬间想到了一个方案,低声自语道:“呵,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几十亿的路,未必不能绕着走。” …… 回到县委办公室,徐勃当即让杨国方叫来了王冬冬和程贵平,同时让人通知了县长孙家传。 听徐勃说完后,王冬冬的反应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惊讶之余,当即一针见血地提出了车流量少、企业收回成本时间太长的问题。 她直言不讳道:“徐书记,我很佩服您的思路,但是恐怕没有企业会来当这个冤大头,陆东县每天能有多少车流嘛。” 徐勃没急着反驳,指尖轻轻敲了敲办公桌,抬眼看了程贵平和孙家传,而后目光落在王冬冬身上:“王县长,你说的是实情,单靠过路费,别说企业,咱们自己算着都没底。” “这个问题我想过,早上从县城的大集逛了一圈,倒看出了点门道。” 说着,徐勃起身走到墙边的县域地图前,指着地图道:“大家看,咱陆东的地理位置。”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接着道:“隔壁三七洲的滇桂县、北丘县,春城市的南路县和昌洪县都是人口大县,它们离所属州市城区均超过100公里,却平均离咱们陆东县不过五十公里。” “我认为可以依托咱们县的蚕桑产业园,打造一个辐射周边县区市近五百万人的农产品批发市场,这样的话,这条路就不是单纯的连接线,而是咱滇东北片区的农产品物流主动脉。” 王冬冬跟着走到地图前,眉头微蹙,顺着他的指尖看:“徐书记,您是说,靠产业带车流?” “不光是带车流。”徐勃收回手,坐回办公桌后,“车流是咱们给企业的甜头,但是不能只算过路费的账。” “咱们划出一块连片地块,配套兴建滇东地区最大的农产品批发市场和物流集散中心,投资高速的企业可以优先拿地开发,同时享受税费减免。” “路修通了,物流快了,咱的农产品能卖上价、卖出量,产业园的铺面、仓储租金都是实打实的收益,过路费加产业红利,双份回报,对投资企业来说,这比单靠收过路费稳多了。” “对陆东县来说,这也将是经济增长的一个引擎。” …… 徐勃说完,办公室里的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看向孙家传,徐勃点名问道:“孙县长,你觉得这个思路怎么样?” 闻言,本该扛起行政发展第一责任的孙家传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开口道:“徐书记,县委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若是能真正落地,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对陆东县的发展都大有裨益。” 王冬冬笑了笑,接话道:“孙县长说的对,徐书记提出的这个新路子,把路和产业绑在一起,我也认为这法子十分可行。” 随后,徐勃把目光看向程贵平时,程贵平立刻挺了挺身子,他没有对这事发表看法,而是直接开口道:“徐书记,散会我就安排县交通局的技术队下现场,三天内肯定把修路的初测方案和沿途各项情况报上来。” “就是延线到金麟区东越镇那一段,涉及跨区协调,后续怕是要劳烦徐书记出面,由市里牵个头。” 第571章 陆东新篇章(4) 对于程贵平的表态,徐勃很满意,笑道:“程县长还真是雷厉风行。不过咱们今天是先碰头商议下这个发展思路,要是能初步形成统一意见,就开个常委会定下具体方案。” 孙家传、王冬冬和程贵平都认为这事对陆东县发展有益,一致表示赞同。 徐勃便接着道:“行,那咱们下去就按这个思路集思广益,再把细节完善好。”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程县长刚提的跨县协调的事,后面就辛苦孙县长多费心,毕竟咱们都是从金麟区出来的,孙县长更是在金麟区工作多年,熟门熟路。” “我这边就去跑市委市政府和交通局,争取政策支持。我想只要咱们的方案能带动片区农产品流通,政策上总归能争到支持的。” 孙家传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听着徐勃侃侃而谈,内心翻涌。 徐勃曾是他的下属,如今成了领导自己的班长,孙家传不是没有看法和想法。 但顾明远和杨奇胜等人的凄惨结局就在眼前,他终究还是放下了跟徐勃一较长短的心思。 …… 徐勃看着眼前三人,心里也清楚,眼下的支持只是开始,从想法到项目落地,还有漫漫长路要走——立项、征地、招商、最后的项目协调,哪一步都是硬骨头。 但此刻几人的明确支持,还是让他心里多了几分笃定。 稍作思索,徐勃沉声道:“那这事咱们先定个大致分工:王县长牵头发改和招商部门,先摸排省内外有实力的民企,尤其是做过交通基建和产业园的,看看有没有合作意向。” “贵平县长抓紧协调县建设局、交通局,尽快开展勘测和造价核算。” “家传县长是县政府主事人,县财政和国土这块都是政府主抓的工作,就辛苦你多费心,摸清楚咱们县财政的承受极限,梳理可用的用地指标。下周一,咱们几人再碰个头,敲定初步方案后,就上常委会研究讨论。” 这番话出口,几人不由得大为吃惊。按常理,主官大多会牢牢抓着人事、财权不放,可徐勃倒好,直接把财政、国土这些关键权责明确定给了孙家传——这等于是公开认可并强化了孙家传作为县长的主导权! 不过诧异归诧异,面对徐勃既合理又显格局的安排,三人当即欣然应下,随后各自分头忙活去了。 …… 县委书记、县长和常务副县长已然达成一致,此事上了县委常委会,自是毫无意外地全票通过。 至此,修建跨县高速公路、打造滇东最大农产品批发交易与物流运输中心,再加上全力推进蚕桑产业发展,正式敲定为2007年陆东县的三大重点发展工作。 陆东县各级部门闻令即动、高效响应,仅一个月时间,王冬冬和程贵平便牵头带领县发改委、交通局、建设局等相关单位,完成了项目前期的可行性研究、实地勘测与规划设计等核心工作。 徐勃和孙家传分头向市委市政府汇报的同时,陆东县同步梳理汇总了全套申报材料,正式上报市委市政府及市发改委、交通局等相关主管部门,两个项目正式进入立项审批环节。 …… 转眼就到了年底,十二月底,徐勃到市里参加会议。 今年,爨乡市将第四季度总结与次年市委经济工作会议合并召开,衔接年度收官与开局。 会议设在市委礼堂,主席台上方悬挂着“爨乡市第四季度经济工作总结暨2006年市委经济工作会议”的红色会标,台下坐着各县(区)党政主要负责人、市直部门一把手,气氛庄重而热烈。 徐勃刚在陆东县代表团席位落座,市发改委主任赵子凯便从过道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徐书记,你们报的跨县高速项目,市里初审已经过了,已经正式转报了省发改委。” 看了眼四周,赵子凯故作神秘道:“省发改委那边一位主要领导反馈,你们的可研报告做得扎实,也契合滇西省对滇东片区的交通规划,春节前就会组织专家评审,问题不大。” 徐勃心中一喜,连忙抱拳致谢:“多亏赵主任费心牵头协调,不然哪能这么快推进。后续评审还得麻烦您费心啊。” “都是分内事,”赵子凯笑了笑,“你们县的农产品物流园项目也同步报上来了,市里已经纳入2007年重点项目库,财政贴息的额度给你们留了名额,等高速立项批下来,就能一并落实。” 两人正说着,金麟区委书记梁航也凑了过来,目光扫过赵子凯后,笑着对徐勃道:“徐老弟,,你到陆东后动作不小,听说你们的高速项目都报省厅了?动作够快的,看来2007年陆东要彻底爆发了。” 徐勃笑了笑,回应:“梁书记,陆东县穷啊,叫花子财政跟老哥掌管的金麟区没法比。” 闻言,梁航挑眉笑了笑,“老弟这话就谦虚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陆东县现在要修高速又要建农产品物流园,老弟的想法和步子都很大啊!” “陆东县底子薄、条件差,不奋力搞点实打实的项目,年底的成绩单实在拿不出手。老哥的金麟区,今年的Gdp增速又继续领跑全市,梁书记明年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徐勃笑道。 “老弟,金麟区的包袱也不轻快。”说完,梁航轻声叹了口气,“老哥我还羡慕你呢,作为市辖区,金麟区就像婚后跟公婆住在一起的小夫妻,公婆正当壮年,咱们没有当家做主的自主权啊!” “不像老弟在陆东,干事创业更能放开手脚,何况陆东县有山有水有土地,现在老弟抓农业产业、建交通、搞物流,正好契合中央提出的‘县域经济突围’导向,前景一片大好。” “哈哈,”徐勃笑了笑,调侃道:“梁书记,那咱俩跟市委打报告,互换一下呗?你到陆东来,我去金麟区。” 闻言,梁航也笑了笑,随后把目光投向主席台努了努嘴,“老弟就别开玩笑了,下一步你坐上了主席台,可得多多关照老哥啊!” 虽是玩笑话,徐勃却听出了其中的试探——金麟区作为市区核心,和富水县一样,一直是全市经济发展的“左膀右臂”,作为金麟区区委书记的梁航与富水县委书记一样,都是市领导的有力竞争者。 再过一年多,爨乡市就要换届,徐勃清楚,梁航这是早已动了心思。 徐勃笑着回应:“梁书记说笑了,肯定是你先登上主席台,到时候还得请你多多关照老弟才是。” 正说着,会场内忽然静了下来。市委书记、市长等领导班子成员依次走上主席台,全场响起整齐的掌声。 徐勃和梁航迅速收敛起神色,拿出笔记本和钢笔,挺直脊背坐得端正。 第572章 陆东新篇章(5) 会议正式开始后,市长冷春华首先上台通报爨乡市第四季度经济运行情况,投影仪将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投射在大屏幕上。 “全市Gdp同比增长4.8%,固定资产投资增长7.3%,其中县域经济贡献度较去年提升2.1个百分点,但发展不均衡问题依然突出。” “富水县、威县市和金麟区继续领跑,Gdp占全市比重达71.5%。”冷春华的声音洪亮而严肃,目光扫过台下,“部分山区县前三季度经济增速喜人,到了第四季度却明显放缓。” “陆东县前三季度增速13.2%,第四季度却掉了链子,这是为什么?”顿了顿,冷春华直接点名:“会后,陆东县的同志要认真分析原因,找出症结!” 听到冷春华点名陆东县,会场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徐勃和孙家传。 感觉到全场目光的徐勃如芒在背,有苦难言!眼下陆东县的这份成绩单虽然不算亮眼,但比起往年的持续负增长,已是实属不易。 冷春华的点名,更坚定了徐勃快速推进项目的决心——陆东不能再小步迈进了。 他快速在笔记本上写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冷春华发言完毕,市委书记杨林仓随即作主旨讲话,部署2006年经济工作。 “明年是‘十一五’规划深化之年,全市要重点抓好以下事项:一是强化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打通县域循环堵点;二是培育特色农业产业集群,让农产品‘出山进城’;三是深化跨区域协同发展,打破县区壁垒……” 顿了顿,杨林仓加重语气道:“对符合这几大方向的项目,市里将在用地指标、财政贴息、审批绿色通道上给予重点支持!” 听到这里,梁航侧头看了眼徐勃,笔尖顿住,在笔记本上写下“天时地利”四个大字。 市委书记杨林仓的这番话,无疑是明着给陆东县的项目站台了。梁航心里嘀咕:玛德,看来一年后的换届,又多了一名有力竞争者! 主席台上,杨林仓的发言还在继续。 “这里我要特别提一下陆东县。”杨林仓的目光从各县区主官身上扫过,“陆东县今年的蚕桑产业发展布局就很好,精准立足县域禀赋,踩准了发展节奏,短短一年时间就摆脱了历年经济增速垫底的窘境,未来发展势头清晰可见……” “尤其是最近提出的跨县高速连接线及农产品物流园项目,思路很准,契合全市发展战略,是县域协同发展的有益尝试。希望陆东县的同志们齐心协力,把各项工作做扎实,市里也会组织专项调研组,跟进指导项目推进……” 话音刚落,邻座的梁航侧头看向徐勃,眼神里多了几分正视,竖起大拇指低声道:“老弟,厉害。” 徐勃微微笑了笑,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已掀起涟漪。他知道,书记和市长的分别点名,既是肯定,更是压力,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出半点纰漏。 …… 会议结束后,徐勃刚走出会场,就又被市发改委主任赵子凯叫住。“徐书记,恭喜啊,林仓书记都当众夸你们的项目了!” 赵子凯笑着伸出手,握住徐勃的手轻轻晃了晃,话锋一转:“徐书记,我刚才在会上突然想到,你们要为项目申请银行贷款,已经敲定放贷行了吗?” 这话让徐勃微微一愣,当即揣摩起赵凯这话的用意。 原本徐勃想过引入企业投资建设,但深思熟虑后,最终决定由县里成立国资公司,以收费权质押的方式向银行贷款,再搭配上级财政专项补助统筹筹资。这样既保证项目的政府主导性和可控性,将来这笔通行费收益也能大幅缓解县里的财政压力。 徐勃让人按车流量测算过投资回收周期,这条高速6-7年就能回本,还清贷款后,每年能为县里稳定增收数亿元财政收入。 况且,收费管理、高速公路养护还能带动一批就业岗位……因此县委常委会商议后,敲定了自主投资建设的方案。 “赵主任,我们跟国开行滇西省分行已经初步达成意向!”徐勃连忙回握,“是还需要补充这方面的材料吗?要的话我们这两天就加班赶出来,绝不耽误预审。” “徐书记,那倒不是。”赵凯摆了摆手,身子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徐书记,你们这条高速项目属于收费公路,按省里的政策,何不争取纳入省级收费公路‘统借统还’体系,申请省交通厅的专项贷款贴息,再配套申报省级基建投资补助?” 赵凯语气郑重:“徐书记,这样能大幅减轻你们县的财政偿债压力,还能规避违规举债的风险,比单纯靠县里自行贷款投资稳妥得多。” …… 争取“统借统还”和省级补助,徐勃不是没想过。 高速建成后能显着带动县域产业集聚、物流畅通和财政增收,完全契合全市“县域经济突围”的发展导向,但按法规,县级政府不得直接向商业银行举债用于基建项目,这是一条不可触碰的法律红线。 2006年是“十一五”规划开局之年,国家对交通基建明确提出“省统筹、市县落实”的原则,收费公路融资当时主要依托“统借统还”机制——由省交通厅下属的专业投融资平台统一向银行申请中长期借款,再按项目归属分解到所在市县承担偿还责任,省级财政还会给予一定比例的贷款贴息支持。 这是当前地方高速建设最合规、也最主流的融资路径。 常规操作是,先将项目纳入省级收费公路发展规划,再通过省交通厅对接银行获取低息中长期贷款,享受省级贴息政策,同时申报中央和省级基建专项补助资金,剩余资金缺口才由市县财政配套解决。 纳入“统借统还”体系的最大益处在于,即便这条高速初期车流量未达预期,通行费收益不足以覆盖还款,也能依靠全省收费公路的统筹收益兜底偿债,这能大幅降低陆东县的直接偿债风险,相当于多了一层省级保障。 但这其中藏着一个关键症结:陆东县必须先主动对接省交通厅,把这条跨县高速连接线纳入省级收费公路规划,再挤进“统借统还”的盘子。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理论上最短也得一年以上时间。 实际从规划申报、专家评审,到省厅立项、纳入盘子,再到对接银行完成授信,每个环节都要协调省、市多个部门,真正落地往往需要两年甚至更久。 而眼下,陆东县等不起!两年后徐勃还在不在陆东县工作都是未知数! 第573章 陆东新篇章(6) 除此之外,另一条稳妥的路径是引入企业参与合作建设,也就是各地建设医院、地铁等公建项目常用的“bot模式”——由企业全额或主导投资建设,在约定的特许经营期内负责运营收费,期满后无偿移交政府。 政府仅负责协调项目用地、办理审批手续和提供政策支持,不做任何隐性担保,这种模式既符合政策要求,也能有效分摊财政的资金压力。 这个模式正是徐勃最初想采用的。 修路是为了提速陆东县经济发展,为了保障高速通行费长期稳定收益,陆东县计划同步配套建设大型农产品物流园。 大型农产品批发市场可以让县域内外的车流实现几何级增长,更能精准对接本地蚕桑、果蔬等特色农产品的外运需求,引爆区域物流运输市场。 届时,周边县区的农产品将汇聚于此集散中转,外地客商也会循着物流通道进驻采购,物流园与高速形成“路园联动”的发展闭环。 这种产业与交通深度绑定的模式,让项目长期收益具备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稳定保障,无论是对接银行申请收费权质押贷款,还是吸引企业参与bot合作,都拥有了扎实的市场基础和收益预期,竞争力十足。 可问题终究绕不开“时间”二字——不管是争取纳入省级“统借统还”体系、申请专项补助,还是启动bot模式招商洽谈、敲定合作协议,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成本,对于急于打破发展瓶颈的陆东县来说,无疑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徐勃苦笑一声:“赵主任考虑的很全面,但是眼下时间不等人。” 闻言,赵子凯话锋一转,道:“徐书记,时间方便吗?方便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内弟在农发行爨乡分行工作,农发行是涉农和基建项目的政策性银行,陆东县可以考虑一下。” 嘿!徐勃一听,这是好事啊!立即说道:“赵主任,我肯定有时间,晚饭我来安排。” 赵子凯摆了摆手:“徐书记就别客气了,要安排来日方长嘛!今天我已经打过招呼,晚上咱们就去农发行的食堂简单聚聚。” …… 赵子凯的举措让徐勃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是实打实给陆东县送的台阶。 虽然搞不清赵子凯的真正用意,徐勃还是欣然接受了。约定好晚上六点半碰头后,两人便分头离开了。 …… 晚上五点五十,徐勃掐着点进了农发行爨乡市分行大院,赵子凯的车也恰巧赶到。 此时,院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旁跟着四五名女同志,她们都穿着挺括的工装衬衫,眉眼间透着干练,见两人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赵子凯下车后,笑着开口:“徐老弟,给你介绍下,这就是我内弟吴早生。” 眼前的吴早生,徐勃并不陌生。年初陆东县统筹蚕桑产业发展资金时,正是向农发行申请的贷款。 这里面还有个插曲:原本吴早生架子颇足,让陆东县觉得高不可攀——时任县长展平安数次登门拜访都被拒绝,就连徐勃亲自前往,也吃了闭门羹。 最后还是在市委书记杨林仓的过问下,农发行才给陆东县农投公司批了二十亿授信,目前已经发放了一笔十亿的贷款。 吴早生立刻上前伸手,语气谦和:“徐书记您好,大驾光临,农发行上下热烈欢迎。” 徐勃双手与吴早生交握,笑道:“谢谢吴行长,感谢农发行对我们陆东县的大力支持啊。贵行年初给我县发放的那笔贷款可是在陆东县发挥的作用啊。” “徐书记客气了,提供金融服务助力地方发展是我行的基本职责。不过说到底,还是陆东县的蚕桑产业是实打实的惠民好项目。”吴早生谦虚道。 徐勃再次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吴行长,接下来我们县还有新项目,还望贵行能继续多多支持!” 吴早生笑了笑:“一定一定!支持地方发展,本就是我们农发行的初心使命。” 说着,吴早生便领着众人往里走。 不愧是金融企业,农发行的食堂极为亮堂。豪华的包厢内,红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硬菜——清蒸澳龙、红焖野山参炖鲍鱼,还有一盘油亮诱人的炭烤羊腿,冷盘是精致的刺身拼和醉蟹,连盛器都是霁蓝釉的瓷盘。 桌上还放着六瓶飞天茅台,衬得整个包厢愈发大气厚重。 对于身处内陆的滇西省而言,海鲜本身就属于稀缺品,鲜活的澳龙更是难得的稀罕物,看来吴早生是花费了心思,特意托人从省城通过冷链运来的。 徐勃目光扫过满桌珍馐,这份明显超出常规的招待让他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也愈发急切地想弄清楚赵子凯的真正用意。 吴早生见他目光落在菜品上,笑着打圆场:“徐书记见笑了,咱爨乡偏居内陆,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得知两位领导大驾光临,我就托人弄了点海味,让二位尝个鲜。都是食堂后厨简单做的,谈不上精致,二位领导将就着尝尝。” 说罢,他便引着二人坐主位,又让随行的部室负责人依次落座。待众人坐定,吴早生亲自拎起一瓶飞天茅台,拧开瓶盖的瞬间,醇厚的酒香便漫开在包厢里,与菜品的鲜香交织在一起,四处蔓延。 落座后,赵子凯也不绕弯子,端起酒杯道:“早生,眼下陆东县有两个市委市政府都关注的项目要落地,正在跟国开行对接贷款事宜。今天厚着脸皮邀请徐书记来你们这,就是想为陆东县和农发行搭个线。” “农发行是国家级的政策银行,你们爨乡市分行职责就是支持和服务爨乡市的地方发展。要是陆东县有需求,你这边可得全力配合!” 赵子凯说完,吴早生端起酒杯起身道:“必须的,必须的。只要陆东县有需求,徐书记开了口,我们必定全力力支持。” 说完,吴早生转头向徐勃介绍起了在座几人。 第574章 陆东新篇章(7) 吴早生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朗声道:“徐书记,今天我们分行核心业务部门的负责人都在场了,我给您介绍一下。” 他先指向身旁一位身着藏青色西装、气质干练的女性:“这位是我行分管业务的副行长刘晓燕,主要牵头惠农工程、扶贫基建类项目。” 刘晓燕立刻端起酒杯,笑容得体:“徐书记,年初贵县蚕桑产业的贷款我们全程跟进过,陆东县的项目规划扎实、落地性强,我们一直很关注。” 徐勃回应完,吴早生又指向左侧一位戴眼镜、神情沉稳的女同志:“这位是粮棉油客户部部长李华??,虽然你们这次的项目不是粮油主业,但物流园建成后会带动农产品集散,后续涉及粮油仓储、运输的信贷需求,李部长是专家。” 李华??随即起身,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丝职业微笑:“徐书记,农产品物流园和我们的粮棉油储备、流通业务能形成联动,我们可以提供配套的供应链金融支持,帮着打通运输和仓储的资金链条。” 紧接着,吴早生又指向右侧一位妆容素雅、颇有“胸襟”的女同志:“这位是信贷管理部部长杨丽娜,负责分行所有信贷项目的流程设计、风险评估、贷后管理。后续贵县项目若能与我行合作,贷款方案、审批流程均由杨部长全程负责。” 杨丽娜抬眸看向徐勃,眼神专业而审慎:“徐书记,只要陆东县的项目手续齐全、符合政策要求,我们会开辟绿色通道,尽量压缩审批时间,不耽误项目进度。” “还有这位,”吴早生最后指向一位年轻些的女子,“信用审批部部长陈梦娟,咱们基层分行的中小项目审批权都在她这,大额项目她会牵头对接省行,帮着争取最快的审批效率。” 陈梦娟起身颔首,语气带着年轻人的干脆:“徐书记放心,只要项目合规,我们一定特事特办,绝不卡壳。” 一圈介绍下来,徐勃心里更摸不着头脑了——看吴早生这架势,显然是早有准备。他把业务、风控、审批的核心人物全聚齐了,这分明是上赶着要给陆东县贷款。 他端起酒杯,环视众人道:“感谢吴行长的周到安排,也谢谢各位部长的支持。陆东县的高速和物流园项目,是关乎县域经济发展的民生工程,后续若有合作机会,还请农发行的各位专家多指导,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把手续做扎实、把项目推进好。” 赵子凯见状,立刻打圆场:“这就对了嘛!农发行是政策性银行,陆东县是发展重点县,你们联手,既能让项目落地,又能体现农发行的政策担当,双赢!” 吴早生笑着附和,亲自给徐勃和赵子凯满上酒:“徐书记,赵主任,咱们先喝一杯,预祝陆东县的项目立项审批成功!立项之后,贷款后续的具体事宜,刘副行长和几位部长会跟贵县的同志对接,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徐勃举起酒杯,醇厚的茅台酒香完全压不住心里的不安。眼前这群专业且“态度积极”的“财神爷”,实在是太积极了! “俗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喝酒也是,男女搭配,千杯不醉!”赵子凯冲刘晓燕、杨丽娜等人抬了抬酒杯,“徐书记,有农发行的几位巾帼英雄作陪,咱们今儿个可得放开了喝,也借着农发行的酒,预祝陆东县和农发行的合作顺风顺水!” 吴早生立刻接话附和:“赵主任这话在理!咱们行里的女同志既能扛业务、又能顾大局,喝酒更是爽快人。” 说完,他笑着看向几位女负责人:“待会儿你们给徐书记敬酒,可得拿出咱们农发行的服务精神来!” 中国的酒文化,尤其是商务宴请中的酒文化博大精深。农发行的几位女同志都是“酒”经考验的人,不管是拿捏气氛还是劝酒,都力道刚好,让人难以推脱。 一时间,包厢里的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饶是徐勃极力克制,还没轮完一圈就喝了半斤多白酒。 他酒量本就不算差,可架不住几人轮番敬酒——杨丽娜言辞利落,敬酒时总顺带问两句项目细节,让人不忍拒绝。 陈梦娟虽年轻,却透着股韧劲,敬酒时不说废话,一杯酒干脆利落,眼神里的执着让人难以推托。 李华??则显得温润些,敬酒时会顺带聊两句蚕桑产业的后续发展,句句都掐在陆东县的“脉”点上,让他不得不端杯。 唯有刘晓燕作为副行长,没怎么主动劝酒,只是在众人敬酒的间隙偶尔端杯、点到即止,目光却始终落在徐勃脸上,像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状态。 “徐书记,我再敬您一杯!”杨丽娜再次端起酒杯,“陆东县的农产品物流园计划配套建设粮油仓储区,这正好契合我们粮棉油业务的延伸需求,后续我们可以设计专属的供应链金融产品,把仓储、运输、销售的资金链串起来,您看怎么样?” 她说话时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专业的热忱,可徐勃心里却愈发犯嘀咕——农发行的效率未免太高了,高到让他心里发慌。 他强压下心头的疑虑,端起酒杯与杨丽娜碰了一下,酒液入喉,醇厚中带着一丝辛辣,呛得他轻轻咳嗽了两声。 “杨部长考虑得太细致了,”徐勃缓了缓神,笑道,“后续还得劳烦你多费心,我们县会尽快整理相关资料,给贵行送过来。” “徐书记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杨丽娜浅饮一口,顺势坐回座位。 一旁的赵子凯见状,笑着打了个圆场:“徐书记,你看农发行的同志们多上心,项目的资方就交给农发行吧,绝对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徐勃迎着他的目光,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赵子凯这么积极撮合,难道是想在这个项目里分一杯羹? 赵子凯看出了徐勃的疑惑和拘谨,端起酒杯,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笃定看向吴早生。 吴早生适时接话道:“徐书记,您放心,我们农发行支持地方项目,只讲政策、讲实效,绝不搞额外的弯弯绕。贵县项目合规、手续齐全,我们一定尽快推进,绝不耽误您的工期。” 他说这话时语气坦荡,可徐勃却想起了年初吃闭门羹的场景——彼时的吴早生,可不是这副谦和热忱的模样。前后态度的巨大反差,让徐勃不得不深思其中的缘由! “陈部长,像陆东县这种项目,审批流程大概要多久?”吴早生转头喊道。 陈梦娟闻言,立刻答道:“吴行长,要是资料齐全、符合政策,我们基层分行能审批的部分,一周内就能给出初步意见。需要上报省行的大额部分,派专人跟进的话,可以争取半个月内有结果。” 这个速度远超徐勃的预期,他心里咯噔一下——农发行这是铁了心要拿下这个项目,可他们到底图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赵子凯拍了拍他的肩膀:“徐老弟,别想太多了!农发行是靠谱的,只要我在任一天,不管在哪个岗位,我都会力保老弟的陆东县事事优先!” 这话一出,徐勃仿佛抓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在任?是在发改委主任的任上,还是…… 瞬间,徐勃好像想到了其中关节…… 第575章 陆东新篇章(8) 赵子凯那句“不管在哪个岗位”,已然直言了他的核心目的。 爨乡市的市委常委席位空缺已近一年,省里头迟迟没有动静,市里各路人马明争暗斗,竞争早已白热化。 农发行反常的热忱、赵子凯露骨的承诺,此刻正与那个悬而未决的常委席位紧紧绑在一起。何况此前徐勃就隐约听过传闻——赵子凯正全力争取那名常委兼副市长的名额。 农发行这般上赶着放贷,恐怕也不只是看中项目本身的政策性价值,吴早生前后态度的天差地别,多半是受了赵子凯的授意。 徐勃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的赵子凯,这位发改委主任今天格外亢奋,撮合农发行与陆东县合作的架势,竟比他这个项目主导者还要急切。 谁都清楚,这看似纷乱的角逐中,虽然决定权在省委,但是核心的推荐权终究攥在市委书记杨林仓手里。 而眼下陆东县的高速和物流园项目,正是他作为发改委主任最亮眼、最扎实的政绩背书。 爨乡市这个常委空缺迟迟落不了地,主要原因就是杨林仓的考虑,省委出于对市委各方力量综合平衡的考量,也就同意了杨林仓的申请。 但自从上次研究陆东县县长人选失利后,杨林仓对常委会的掌控力受到明显挑战,这一个多月来,市委再也没有召开过常委会,僵局已然形成。 眼下,杨林仓要想打破僵局,势必要在这个空缺常委名额上做文章。 赵子凯正是精准看清了这一形势,才积极主动向杨林仓靠拢,而陆东县的这个重大项目,恰好成了他站队表忠心的关键一步。 “徐书记,我再敬您一杯!”吴早生的声音陡然拉回了徐勃的思绪,“您放心,项目的事,我们随时可以派人对接,有任何问题都能及时沟通。” 想通了其中所有缘由,徐勃心里的疑虑与不安顿时烟消云散,爽快举杯与吴早生相碰。 “徐老弟,老哥喝多了,跟你说句知心话,老哥做事,向来是顺势而为。”赵子凯似乎察觉到徐勃已然看透了他的心思,索性不再遮掩,端起酒杯,带着些许酒意诚恳道,“有些事看着复杂,其实很简单,只要找对了利人利己的方向,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徐勃微微点头,心里虽然清楚农发行的贷款从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赵子凯的力挺也绝非单纯的关照,这背后全是明晃晃的利益交换与政治算计。 不过,徐勃深谙“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虽然自己和陆东县的项目成了他人上位的梯子,但这事终究对自己、对陆东县都有益无害——项目能顺利落地,县域经济能借势发展,这才是他最看重的根本。既然顺水人情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发展,何乐而不为呢? …… 酒杯碰撞的脆响里,徐勃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的醇厚在舌尖化开,眼底却藏着几分清醒的锐利。 “赵主任说得在理,”他放下酒杯,语气坦诚又带着分寸,“顺势而为才能事半功倍。这个项目对陆东县的发展意义重大,如今有市委和发改委的支持、农发行的助力,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信心满满。” 闻言,赵子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拍了拍徐勃的肩膀:“老弟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省发改委的审批我会盯着跟进,后续市里的配套政策、部门协调,老弟也别见外,尽管开口,老哥一定帮你争取。” 赵子凯这话既是承诺,也是暗示——项目推进得越顺,他的政绩就越亮眼,在杨林仓那里的分量自然更重。 “赵主任的良苦用心和付出,我和陆东县会铭记在心,也会向市委明确汇报。” 赵子凯何等精明,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徐勃这年轻人,有大背景作后盾,却既懂感恩,又有分寸,不是个只会依附他人的软柿子,跟这样的人合作,省心又放心。 “老弟这话就见外了!”赵子凯哈哈一笑,拿起酒瓶给徐勃续上酒,“咱们是为了同一个目标使劲,项目成了,是你陆东县的政绩,也是市发改委的荣光,汇报不汇报的,不重要。” …… 双方已然开诚布公,席间的客套与试探都化作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饭局散场时,夜色已浓。 “徐书记、赵主任,隔壁包间都安排好了,唱几首歌放松放松?”吴早生满面红光,语气热络。 刘晓燕和几位部门部长也在一旁含笑附和,态度恳切。 这种酒局后的延伸应酬,本是官场与金融系统联络感情的常规操作,可徐勃心里清楚,此刻多待一分钟,就可能多一分不必要的牵扯,倒不如趁早抽身,落个清净。 他抬手摆了摆,脸上挂着歉意却格外坚定的笑:“吴行长,实在抱歉,辜负你的好意了。县里刚发来消息,下面乡镇有紧急事情,得连夜回去开会协调,不敢耽搁。” 徐勃这话半真半假,乡镇确有工作反馈,却并非急到需连夜赶回去,只是这理由合情合理,任谁都无从挽留。 赵子凯看在眼里,心里愈发认可徐勃——不贪酒、不恋玩,拎得清、有分寸,偏又有魄力、有背景,这样的年轻人,仕途上定能走得又快又稳。 他伸手拍了拍吴早生的肩膀,打了个圆场:“早生,算了,徐老弟是一县之主,事务繁多,咱们就别耽误他正事了。来日方长,等项目落地,咱们再好好聚聚庆祝。” 两人一路送徐勃到车旁,亲自替他开车门、关车门,车尾灯碾过夜色,消失在大门口后,吴早生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敛去,指尖夹着的烟在晚风里明灭不定:“姐夫,我实在不明白,一个县委书记,怎么值得你这么上心?” “发改委掌着审批立项的实权,咱们农发行握着贷款的口子,应该是他反过来求着咱们才对。” 说完,他狠狠把烟头摁在脚下搓灭,眉眼间满是不解。 赵子凯没立刻应声,看了眼身后没人,他脸上添了几分凝重,沉声道:“你知道杨林仓为什么拼了命支持徐勃?因为徐勃背后站着的人,是省委一号。” “他是省委罗书记的乘龙快婿!” 这话像惊雷炸在耳边,吴早生猛地一惊,手里攥着的烟盒差点掉在地上,语气里满是震惊:“省委书记的女婿?他居然有这么硬的后台?” “不然你以为,上次陆东县找你贷款碰了壁,为什么杨林仓会亲自出面找你?”赵子凯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徐勃这年轻人,藏得太深了。眼下一门心思扑在县域发展上默默攒着政绩、铺着路。”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徐勃车子离去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深谋远虑:“现在爨乡市的常委之争,表面是我和几个副市长在争,实则是杨林仓想借这个名额,打破常委会的平衡,重新攥紧话语权。” “而徐勃,就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一颗子。我现在帮他推进项目,既是给自己做政绩、给杨林仓递投名状,也是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徐勃有背景、有能力,高升是早晚的事。” “真等他哪天往上走了,这份人情,就是我和他之间的纽带。” 第576章 陆东新篇章(9) 在多方努力推进下,省发改委的立项批复很快落地,不过两周时间便正式下文,特批了项目前期手续可容缺办理的绿色通道。 而且还将陆东县高速项目纳入省“十一五”县域基建重点工程的申报序列,一旦通过申报,将获得不低于总投资百分之三十的省级配套资金。 文件下发到爨乡市发改委,赵子凯第一时间通知了徐勃。 徐勃赶到爨乡市委后,便和赵子凯带着红头文件一同前往市委书记办公室,再次从项目立项的政策契合度,到落地后对陆东县乃至周边区域的经济辐射效应,条理清晰地向杨林仓汇报了足足半小时。 杨林仓听闻可能获得省级配套资金加持,当即明确表示,市里也将会研究安排专项资金予以扶持。 最后,他在表扬徐勃和陆东县委县政府干事劲头的同时,话里话外也透了口风:近期省委组织部会到市里调研班子建设,市委常委会的空缺总不能一直悬着,市委会尽快拿出合适的推荐人选。这人选既要契合岗位履职需求,更要能扛事、善统筹,与市委的发展思路同频共振。 赵子凯心里门清,这是杨林仓给他的明确信号。 他当即表态:“杨书记,请您放心,市发改委会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全力配合陆东县推进项目,确保早开工、早建设、早见效,绝不给市委拖后腿。” …… 从市委出来,赵子凯语气里难掩欣喜,离别时再三叮嘱徐勃,让县里尽快把项目开工筹备方案报上来,市里会统筹协调交通、国土、住建等部门集中办公,全程一路绿灯推进。 从市里赶回陆东,徐勃正巧遇上县长孙家传带着王冬冬、程贵平,以及城建、交通等职能部门负责人,在农产品物流园项目选址现场踏勘。 见徐勃的车驶来,一行人立刻围了上来。 他下车后抬眼望向眼前的土地,孙家传递来一支烟,笑着打趣:“徐书记,看您气色红润,定是有好消息带回来了。” 徐勃笑着点头:“省发改委的批文下来了,不光特事特办开了绿色通道,还有省级配套资金支持,占比不低于两成。” 这话一出,现场众人皆是欣喜不已。 只是徐勃心里清楚,省批文落地只是第一步,赵子凯的倾力推动、市里的一路绿灯,说到底都是各方博弈下的顺势而为,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攥紧这股势,把项目扎扎实实落地见效。 当天下午,陆东县委常委会紧急召开,敲定了项目开工仪式的时间节点,明确了各工作专班的职责分工。徐勃在会上着重强调,项目推进的所有环节都要盯紧抓实、落细落实,不能出半点纰漏:“项目是陆东发展的根,根扎稳了,后面的路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会议散后,徐勃单独留下王冬冬和程贵平,让二人牵头抓紧对接市发改委,把项目前期的手续清单、资金需求明细梳理清楚:“市发改委那边说了可以容缺办理,但咱们自己的手续必须尽快补全,不能给任何人留把柄。” 两人应声而去,徐勃坐在办公室里,目光落在墙上的陆东县域规划图上,指尖在高速线路和物流园的标注处轻轻划过。 为了避免再次引起市长冷春华的不快,徐勃特意和孙家传一道,隔天专程前往市政府作专题汇报。 徐勃这份懂规矩、知进退的态度,让冷春华极为满意。 他破天荒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引着徐勃和孙家传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相对而坐,还让秘书泡了茶。 对冷春华而言,这个项目如今已是铁板钉钉的事,而陆东县的这份发展实绩,落在他的市长任上,便是市政府的政绩。即便他此前未曾明确表态支持,也不妨碍他承接这份实绩。 再一个,过去他对徐勃有看法,一是徐勃没有主动积极向他靠拢,二来是因为徐勃是罗建华的女婿。 冷春华能到爨乡市任职,是省长程浩和“威县派”合作后,力推的结果。 虽然省委书记和省长没有明确的不合,但是涉及话语权之争的“摩擦”还是不可避免…… 眼下,罗建华已经调离滇西省,并且政治前途一路看涨。最重要的是,罗建华离任前,明确向中央推荐了程浩接任省委书记。 老话说投桃报李,如今已然没有“敌我”之分,所以即使没有程浩的指示,冷春华也分得清是非。 他丝毫不吝啬表扬之词,在肯定徐勃和孙家传过硬的工作能力、陆东县委县政府强劲的干事执行力后,当即让李集群把市发改委的赵子凯、交通局和国土局的主要负责人叫到办公室。 当着徐勃和孙家传的面,严肃叮嘱市政府各职能机关,务必对陆东县项目推进给予全方位的大力支持,绝不能推诿扯皮、敷衍塞责。 …… 有了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定调,在省发改委立项批复文件下发至爨乡市政府一个星期后,陆东县这个项目被提升为“市级重点项目”。 由市发改委牵头,按《市级重点项目管理办法》,在五个工作日内就完成文件收文、拟办、呈批,依次报送分管副市长、市长签阅,最终呈市委书记杨林仓审定,明确该项目为“市级一号县域重点基建项目”,纳入市委市政府重点工作台账,核定市级分管领导为总牵头人,市发改委为项目主管单位,陆东县为项目实施主体。 随后,爨乡市政府按行政程序召开专题常务会议,审议通过《陆东县高速及农产品物流园项目市级推进方案》,明确市级配套政策、部门职责清单与时间节点。 市委办和市府办联合下发了成立陆东县重点基建项目市级协调专班的通知——由常务副市长王俊凯担任组长,市发改委主任赵子凯担任常务副组长,陆东县县委书记徐勃、县长孙家传担任副组长,市交通、国土、住建、财政等12个市直部门为成员单位。 专班办公室设在市发改委,由市发改委分管副主任兼任办公室主任,负责台账管理、会议组织、文件流转等日常事务,陆东县常务副县长王冬冬兼任办公室副主任,专门对接县级需求与进度反馈,形成“市级统筹、部门协同、县级落实”的闭环架构。 同时,市委还专题召开了常委会,研究了市级财政资金扶持和相关政策支持,赵子凯列席了会议。 几位副市长得知此消息后,心下了然,这次市委常委会的空缺之争,大概率是让赵子凯借着项目的东风,将他的名字深深烙在了杨林仓的推荐名单里。 市级流程定调后,行政指令迅速传导至各职能单位和陆东县。 赵子凯也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数次带着相关职能部门分管领导赶赴陆东县,三番五次召开现场办公会,俨然一副他是这个项目领头人! 不过对徐勃而言,这是他能接受的。陆东取得发展才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至于官场的博弈、人情的纽带,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撑船掌舵的人,终究要盯着前方…… 第577章 陆东新篇章(10) 陆东县委、县政府第一时间召开县委常委会、县政府常务会,专题研究出台项目推进实施细则,明确两大项目实施主体:一是成立独立法人性质的县属国有路桥投资有限公司;二是由县农投公司联合县供销社,共同组建二级项目主体——农商大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两家公司均采取“政府主导、市场化运作、公司化管理”模式运营,既依托政府统筹协调的体制优势,又严格遵循市场规律推进项目建设与后期运营,实现政资分开、政企分离。 同步成立由县委书记徐勃任组长、县长孙家传任副组长的项目建设指挥部,下设征地拆迁、工程建设、资金保障、政策对接4个专项工作专班。 各专班均由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牵头挂帅,从徐勃开始,县级领导分片对接县直各局办、相关乡镇及村组,全面推行“县级领导包片、部门包项、乡镇包户”的三级行政责任制,将项目各环节任务层层分解至具体岗位、具体责任人。 经多方衔接协调,2007年3月底,农发行爨乡市分行、国家开发银行爨乡市分行确定为项目放贷主体,分别为陆东县授信二十亿元,为项目落地建设提供了坚实的资金支撑。 “有钱能使鬼推磨”本是句贬义词,可眼下对于陆东县而言,这四十亿授信,正是吹响全域建设号角的东风。 四十亿授信资金落地的第二周,陆东县项目建设指挥部正式发布高速公路段招标公告。 这次陆东县敢为人先,在县域交通基建领域创新尝试Epc总承包模式——委托省道路规划设计院完成项目初步设计与概算审批后,以此作为招标核心依据,将设计与施工一并打包招标,中标后由总承包商完成后续施工图深化设计,既契合当下国内大型基建试点趋势,又能大幅压缩项目建设周期。 消息一出,省内外十一家具备特级施工资质的企业蜂拥而至。 …… “这次招标,必须做到绝对公平、绝对公正,一丝一毫的问题都不能出。”在县委、县政府联合召开的招标工作专题会上,徐勃敲着桌面强调,“技术实力、过往业绩、安全生产记录、工期与质量承诺,都是硬杠杠,必须严格卡实。” 他看向分管招标工作的程贵平,语气郑重:“贵平县长,招标工作由你牵头总负责,务必要从源头杜绝任何廉政风险和程序漏洞。” 徐勃的这番话,让程贵平倍感肩头压力,却让在座的其他县级领导暗暗松了口气——这些日子,每个人都收到了不少托关系、讲人情的电话,明里暗里,都是想沾这个百亿项目的边。 散会后,程贵平连夜召集评标委员会筹备组成员,逐条研究制定评标细则,细化全流程保密与风险防范措施。 此次招标的高速公路全长34.7公里,共划分为三个标段:县城至工业园区8公里为一标段,县城至乌冬乡13公里为二标段,乌冬乡至东越镇13.7公里为三标段。 为严防串标、围标等违规行为,陆东县专门组建两套工作班子:由县审计局牵头,聘请省、市行业专家组成评标委员会,全权负责标书评审、打分定标。 由县纪委监委、检察院、公安局联合成立监督委员会,对招标全流程实施嵌入式监督。 投、评标过程全程录音录像,中标结果当场公布,随后通过县电视台、党政机关报及政务公告栏同步公开公示。 开标前一天,评标委员会七名成员全部上交通讯设备,统一入驻改造后的县委原招待所,实行封闭式管理,且每名评委均由一名县纪委干部全程陪同监督,杜绝任何外部接触。 次日正式开标,各家投标单位递交标书前,被临时通知对文件进行隐名处理——所有投标单位名称、LoGo均做遮挡,以现场抽签产生的随机代码替代,从源头确保评标的客观性。标书递交完毕后,所有投标单位人员当即被劝返离场,不得在现场逗留。 评标委员会随即在招待所指定评标场地开展工作,仅凭代码评审标书、核算分值,确定进入二轮报价的单位;二轮报价结束后,当天即敲定中标结果并启动公示。 从标书编制到评标定标,徐勃和孙家传自始至终未插手、未过问评标具体环节,全程恪守“不打招呼、不递条子、不干预流程”的原则,可即便做到如此周密,还是出了幺蛾子。 中标结果按要求第一时间落实公示工作:县委、县政府大院的公告栏贴上大红的中标公示,清晰列明中标单位代码、对应标段、评标结果概要及异议反馈渠道与时限。 县电视台在晚间新闻时段滚动播报公示信息,县人民广播电台在早中晚黄金时段反复播报,同时将公示内容上报至爨乡市政府门户网站,在县区政务专栏同步刊登,确保公示范围覆盖全县、全程有据可查。 可即便公示流程如此规范,质疑声还是接踵而至,举报电话不仅打到了市纪委监委,甚至直接递到了省纪委监委。 已经担任省纪委第二督察处督察一科科长的刘正刚,正是此次举报线索的牵头核查人。接到线索的第一时间,他第一时间便给徐勃打了电话…… 此次参与投标的十七家单位,个个都是行业内的实力派:既有滇西省路桥集团这样实力雄厚的省管国资大企业,也有各地市深耕路桥领域多年的老牌国企,更有省交通厅二级全资企业——省交通建设集团直属一公司。 可最终的中标公示里,仅有省交通建设集团直属一公司拿下一个标段,其余两个标段,竟悉数被名不见经传的民营房企——金德建设收入囊中! 这下,以滇西省路桥集团为首的一众投标单位彻底坐不住了。堂堂省管国资巨头,竟在县域项目上败给一家毫无大型路桥施工经验的民企,这口气,他们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于是,在发布公开质疑函的同时,多家单位联合向省、市两级纪委监委递交了举报材料,一场招标风波,骤然升级。 第578章 陆东新篇章(11) 饶是程贵平早做万全准备,也被这阵仗弄了个措手不及。 事情一出,他第一时间赶到徐勃办公室,语气带着自责又无比笃定:“徐书记,实在抱歉,这次是我工作没考虑周全,出了纰漏,但我敢保证,这次的招投标工作,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程贵平心里有苦难言,中标的金德建设是富水县金德集团子公司,现在的负责人是韩德华,与徐勃的关系爨乡市官场众人皆知。 先不说金德中标是否真与徐勃有关,单是这层关系,就够外人嚼碎舌根、百般猜疑了。 徐勃拧着眉头听完,指节在办公桌沿轻叩两下,语气沉定:“我相信你,也相信咱们定的规矩没走样,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话锋陡然一转,“以省路桥集团为首的几家单位质疑,还向省市两级纪委举报,核心就一个——金德建设凭什么拿下两个标段,还压过了省国资和老牌地市公司?” “徐书记,结果是评标成员独立评分后汇总出来的。”程贵平急忙解释,“按照隐匿名称的规则,评标结果公示前,评委根本不知道各个代码对应的是哪家单位。” “金德能中标,一来是投标价合理偏低,贴合咱们县的预算,二来是结算方式——他们在投标承诺里明确,全程全垫资施工,竣工验收通过前不向县里要一分钱。” 徐勃指尖敲着桌案,抬眼看向程贵平:“金德那边的资质、手续,到底合不合规?能不能扛住一查到底?” 程贵平早有准备,将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语气笃定:“徐书记,金德完全符合中标条件,所有硬杠杠都卡实了——他们是和鲁东路桥组建的联合体投标。” “鲁东路桥有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公路行业设计甲级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业绩全齐,近五年做过两条省内县域高速Epc项目,熟悉山区路桥施工工艺,交工验收都是优良,牵头方的项目经理也是持公路一级建造师+b证的老工程人。” “金德这边主要负责投融资和全程垫资,联合体协议里白纸黑字写清了,设计、施工全由鲁东路桥主导,关键岗位人员全是鲁东路桥的人,不存在资质挂靠的问题。” “财务这块更没问题,金德近三年审计报告显示净资产超16亿,资产负债率45%,按两个标段总造价的20%出具了二十亿级履约保函,符合行业惯例,垫资实力实打实,投标保证金也足额缴纳了,无任何失信和重大诉讼记录。” 他翻到下一页,“而且金德和鲁东路桥都不是项目初步设计、监理单位的关联方,全程没接触过评标评委,标书里的业绩、资质证明全经招标办和第三方机构核查过,真实可溯源。他们能中标,核心还是联合体的报价贴合预算,又能全垫资施工,技术分也够,评委独立打分汇总的结果,程序上挑不出半点错。” 徐勃翻着文件,指尖顿在联合体协议页:“这么说,举报的那些人,就是盯着金德是房企出身挑刺?” “是,他们抓着金德主业是地产说事,刻意忽略联合体的合规性。”程贵平应声,“但咱们的招标细则里,只对投标主体的资质、业绩有要求,没限制企业主业,金德作为联合体成员,投融资和垫资能力本就是评标加分项,完全符合规则。” 徐勃合上文件,沉声道:“既然合规,就把这些资料整理成册,纪委来查也好,向上级汇报也罢,全拿这个说话,一点含糊都不能有。” 程贵平点头:“我已经安排人做了,一式四份,指挥部、县纪委、市交通局、省纪委各备一份,所有资质、业绩、财务证明全附原件扫描件,可溯源、可核查。” 闻言,徐勃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公告栏前现在仍有围聚的人群在交头接耳。 徐勃收回目光,道:“贵平县长,既然投标过程没有瑕疵,这份结果就具备法定效力。接下来你做好以下工作。” “第一,你立刻牵头,把评标全过程的资料、监控录像、评委打分细则全整理成册,一式三份,一份留指挥部,一份送县纪委审查备案,另一份备上级纪委核查,所有数据必须能溯源,半分含糊都不能有。” “第二,通知金德建设,让他们带着公司的资质文件、过往路桥业绩、技术团队配置、具体施工方案,明天上午到指挥部来详细汇报。” 想了想,徐勃接着道:“明确告知他们,不是约谈,是让他们拿实料出来——他们能在十七家特级企业里杀出重围,不管凭的是技术分、报价合理性,还是工期保障,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得见、挑不出错。” 程贵平刚挺直脊背应声“是”,徐勃又补充道:“还有,跟所有评委交底,让他们随时做好接受纪检部门问询的准备。当时给金德打分的每一项,都要能说清实打实的依据,不能有半点‘印象分’‘模糊分’,更不能让外人抓住任何话柄。” …… 程贵平走后,徐勃点了支烟,想到刘正刚说的有人以“徐勃与韩德华存在利益关联,暗箱操作中标”的理由举报,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跟韩德华有交情那是众人皆知的事,那是快十年的亦师亦友老交情,可这次招标,他连金德参与投标都没提前知晓,更别说打招呼暗箱操作。 想了想,徐勃准备给韩德华打个电话。 正拿出手机要拨号,赵子凯的电话打了进来。 刚接通,赵子凯急切的声音隔着屏幕传了过来,“徐书记,怎么回事啊?怎么招标的事弄得满城风雨的?” “赵主任,陆东县在招标一事上没有任何瑕疵和违规操作,这一点请你放心。我们不仅会继续按规公示,还会把核查资料同步到爨乡市政府网、省交通厅官网,主动接受上级监督。”徐勃笃定地答道。 “那就好,老弟你要尽快平息事态,避免影响工作开展。” …… 第579章 陆东新篇章(12) 与此同时,金德建设在爨乡市的办公点里,韩德华正对着一摞资质文件皱眉。 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从下午中标公示发布后,他的手机就没安静过。有打听内幕消息的,有同行冷嘲热讽的,还有人旁敲侧击劝他“识相点,主动放弃标段,别引火烧身”的。 接连按下几次拒接键后,他捏着手机翻出徐勃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放下——他太清楚,这个节骨眼上找徐勃,只会让外面的闲话更多,反倒落人口实,害了他。 副总推门进来,脸色焦灼:“韩总,外面传得很难听,说我们是‘房企跨界的野路子’,根本不配接这么大的高速工程,还有几家单位放话,要继续向上级举报,公开质疑评标结果的公正性。” 韩德华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重重一拍,猛地站起身:“野路子怎么了?鲁东路桥在滇西做了八年路桥工程,小到乡镇通村公路,大到跨江特大桥,哪一个不是保质保量甚至提前完工?” “公路特级施工资质我们有,国家一级建造师核心团队我们有,环保施工方案我们比别家做得更细更贴合山区实际,报价比省路桥低八个点但绝没低于成本价,评委打分高,凭的全是硬实力!” “中不到标,就算他是正规军,又能怎么样?” 他拿起桌上厚厚的施工方案和业绩台账,塞给副总:“把这些东西全整理好,明天一早跟我去陆东县。他们要查,我们就敞开了让他们查,咱们金德集团行得正坐得端,没找任何人打招呼,也没给任何人送过一分钱,有什么好怕的?” …… 徐勃刚挂完赵子凯的电话,县长孙家传就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徐书记,市纪委、市交通局都来电话了,措辞都很硬,要求我们立刻暂停金德建设的中标公示,待核查清楚所有问题后再做定夺。” “市纪委和交通局这是干嘛?”徐勃眉头拧紧,语气沉了几分,“这项目是咱们县里主导的重点基建项目,立项、概算全经县发改、财政审批,他们充其量是业务指导单位和监督单位,凭什么行使暂停公示的行政权限?” 徐勃接过传真快速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看向孙家传:“家传县长,这个事,咱不管其他人怎么施压、怎么说,只要咱们自身流程过硬、合规无错,就不用理会。” “该公示的继续按规公示,该核查的正常推进,市一级的对接工作我来做,绝不能让别人把‘暗箱操作’的帽子硬扣在咱们头上,更不能让陆东的项目卡在这一步。” 孙家传点点头,同为金麟区出来的老熟人,他对徐勃跟韩德华的过往交情一清二楚。 但他更清楚这个高速项目对陆东的意义——高速公路是全县发展的“龙头”,一旦停摆,后续的农商大市场、工业园区配套工程全得跟着拖,错失发展时机。 孙家传笃定,徐勃不会拿县里的发展大事乱来。 因为这事关前程…… 陆东县委随后紧急召开专题会,迅速定下应对措施:县里聘请的第三方项目管理公司,在县纪委的全程监督跟进下,全面核查金德建设联合体的投标资质、投标报价是否符合市场行情,及招投标全环节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要求。 七天公示期届满前一日,第三方项目管理公司的正式审查结果出炉,核查报表清晰显示:金德建设联合体的投标资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招标要求,且投标价并未恶意低于市场报价,仅是将预期利润下调了百分之三,既精准贴合陆东县的财政预算,又完全符合行业成本底线,招投标全流程不存在任何违规情形。 为彻底平息质疑、以正视听,陆东县特意组织十七家参与投标的企业召开沟通说明会,程贵平亲自主持,县纪委、招标办相关负责人全程在场见证。 会上,金德建设联合体代表韩德华当着所有投标单位代表的面,掷地有声地作出表态:“各位同仁,金德能拿下两个标段,靠的不是别的,就是合理报价和全程全垫资的郑重承诺。现在我把话放在这——同样的报价基础上,只要有任何一家企业愿意承接全程全垫资施工,且承诺竣工验收通过前不向县里索要一分钱工程款,金德建设立刻无条件放弃中标资格,绝不反悔!” 话音落下,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在场的企业代表们面面相觑,全垫资意味着巨大的资金压力和施工风险,即便滇西省路桥集团这样实力雄厚的省国资企业,也不敢轻易应承。方才还满脸质疑、跃跃欲试想发难的几家企业负责人,此刻脸上只剩凝重,再无人敢多说一句。 …… 公示期结束当天,省交建集团直属一公司的项目经理赵东来、金德建设联合体的韩德华,各自带着核心团队赶到了陆东。 韩德华被请到了县委常委办公室,孙家传也在场。 徐勃伸手摊开桌上的工程图纸,指着上面的标段划分:“韩总,这条34.7公里的高速,金德联合体拿下了两个标段,不到22公里,但都是核心路段。” “陆东的情况韩总也清楚,底子薄、盼发展,我们原本盼着两年内实现核心段通车,而你们投标时承诺的是十八个月通车。” 他抬眼看向韩德华,语气郑重:“县里要的,就是这份实打实的执行力。”话锋稍转,又道,“但说实话,这对你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韩德华笑了笑,语气笃定:“徐书记,孙县长,我们既然敢在投标文件上签十八个月的工期承诺,就有十足的信心完成。” “不过有两个实际问题,还需要县里出面支持:一是征地拆迁的收尾工作,希望能在一个月内完成,确保我们能顺利进场施工;二是我司现场踏勘后,二次深化设计上报给设计院的施工详图,还有国土部门的正式用地规划图,还得麻烦县里协调尽快出具。” “这个没问题,家传县长全权负责此事。”徐勃当即拍板。 孙家传立刻接话,看向韩德华:“徐书记,韩总,征地拆迁专班早就进场推进了,我明天一早就带自然资源局、乡镇的相关负责人去现场办公,确保一个月内完成清场,绝不留任何施工障碍。” “规划图的事,我今晚就安排县自然资源局、交通局连夜对接省道路规划设计院,一周内出初稿,绝对不耽误你们进场筹备。” 孙家传离开后,办公室内就剩下徐勃跟韩德华两人,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十年前,徐勃还只是韩德华身边的秘书跟班,鞍前马后;两年前,韩德华还是爨乡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身居要位。 谁能想到,如今两人的身份,早已悄然掉了个个。 抽完一支烟,徐勃率先开口,“韩总,王董事长是怎么想的?修这条路你们并不划算啊!” 第580章 陆东新篇章(13) 抽完一支烟,徐勃率先开口:“韩总,王董事长是怎么想的?修这条路你们并不划算啊!” 对于徐勃的提问,韩德华认真回答道:“金德集团目前处于转型过程,富水县的房产开发让王董看到了工程领域的发展前景。” “再一个,我们都看好徐书记的前景,所以不追求眼前的利益。” 徐勃抬眼看向韩德华:“韩总这话,说得太见外了。” “眼下只有陆东县的发展才是前景。”说着,徐勃给韩德华递了一支烟,身体微微前倾,顺势给他点上火。 自己的烟点燃后,徐勃语气沉了几分:“金德要转型,陆东要修路,咱们是基于实打实的需求走到一起,这才是前景。至于‘不追求眼前利益’,我更希望是金德对自身实力的底气,而不是冲着我徐勃个人来的。” 闻言,韩德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头不自觉夹了夹香烟。他知道徐勃这话是敲打,更是亮明立场——十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记笔记、传文件的年轻人,早已在官场的磨砺中练就了一身分寸,公私之间的红线,比谁都拎得清。 “徐书记说得是。”韩德华欠了欠身,语气诚恳了几分,“是我表述有偏差。做工程和做人一样,都得沉下心来做实事。这条高速,是陆东县的民生路,也是金德集团的发展路,金德能参与其中,既是转型的契机,也是一份责任。把路修好,金德在工程领域的口碑,比短期利润更重要。” “韩总,口碑和成绩都是干出来的。”徐勃笑了笑,目光从韩德华脸上移开,“十八个月的工期,全程全垫资,这些承诺都白纸黑字写在投标文件里,全县干部群众、所有投标企业都在看着。” “金德要是能如期保质完成,将来在工程领域的路,自然会越走越宽。” “但如果出了岔子……”他顿了顿,话没说透,办公室里的空气却骤然凝了几分,“韩总,这事容不得半点含糊。” 韩德华自然听得懂徐勃的意思,起身道:“徐书记放心,金德既然敢接下这个担子,就绝不会掉链子。资金已经筹措到位,施工团队已经到位,材料供应商也签订了供货协议,所有环节都按最高标准把控,绝不会让县里失望,更不会让徐书记为难。” 徐勃拿起桌上的工程图纸点了点:“韩总,我失不失望不重要,项目达标交付才是重点。”他把图纸推到韩德华面前,“征地拆迁、规划审批,县里会全力配合,但施工过程中的质量、安全、环保,这些都是金德的责任。我会让县纪委和交通局成立专项督导组,全程跟进,每周通报进度。” “应该的,完全应该。”韩德华连忙应下,心里清楚,徐勃这既是监督,也是在帮他挡掉不必要的闲话——全程公开透明,才能让那些质疑金德“靠关系”的声音彻底消弭。 徐勃站起身,伸出手:“韩总,我一直记得你以前常说,‘路是死的,人是活的,事在人为’。” “这次希望金德能拿出真本事,咱们一起把陆东的‘致富路’、金德集团的‘转型路’都修扎实。” “放心吧,徐书记。”韩德华郑重应声,伸手相握。 徐勃笑了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韩总,私下里你就叫我徐勃或者小徐,咱俩不用这么见外。” “那不行。”韩德华连忙摆手,“规矩就是规矩。” …… 公示期结束,省交建集团、金德集团与鲁东路桥联合成立的项目主体金德建设集团,与陆东县正式签订施工合同。 一周后的开工仪式上,市委书记杨林仓、市长冷春华带着市委常委悉数到场,站在奠基现场。红绸落定,铁锹触土的瞬间,工程机械的轰鸣骤然响起,震得脚下土地微微发颤。 杨林仓握着铁锨的手轻顿,侧头看向身侧的徐勃,语气带着几分嘉许:“徐勃,陆东这步棋走得快,更走得实,短短数月把高速项目落地开工,这份执行力,值得全市各县区学习。” 徐勃微微躬身:“杨书记过奖了,这都是市委市政府统筹指导得好,市交通局、发改等部门全力支持,县里班子拧成一股绳,再加上企业肯扛事、敢担当,大家一起把这事往前推。” 他刻意把“企业”二字咬得稍重,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韩德华——此刻他正以企业代表的身份,陪同冷春华查看施工规划图。 “杨书记,金德这边也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全程全垫资,十八个月工期承诺,眼下施工队伍、设备都已到位,劲头很足。” 杨林仓的目光也落在了韩德华身上,看着他指尖指着项目简介栏,正有条不紊地向冷春华介绍着什么,心中不免唏嘘。 谁能想到,一年多前还是爨乡市常务副市长、市长核心竞争者的他,如今竟以这样的身份,站在新市长面前介绍项目…… 当然,杨林仓清楚,韩德华能有这个机会,靠的是徐勃“感恩”,否则…… 杨林仓用力把铁锹往土里一插,有感而发道:“当年德华眼力好啊,选了你当秘书。” 顿了顿,又一语双关补充道:“否则,大概率就没有今天了!” 闻言,徐勃在心里默默感慨——前世韩德华可是身居滇西省委副书记!今生他仕途折戟沉沙,起因还是韩德华先心生歹意,如今有这个结局,已然算是铭记他的恩情后手下留情了! …… 高速公路的修建已经步入正轨,蚕桑工业园区的改扩建和农产品批发市场的建设,也提上日程并进入了实施环节。 农产品批发市场正式命名为陆东县农商大市场,由县农投公司和县供销社联合作为项目管理主体,常务副县长王冬冬主抓项目落地建设。 随着招投标工作结束,项目正式开工建设。 到了四月底,陆东县全县蚕桑种植面积扩增至25万亩,乌冬镇、鸡街乡、羊塘乡、五柳乡几个乡镇的农户早已无需动员,纷纷以村集体为单位,主动向乡镇政府表达了种植诉求。 去年嘉诚丝业厂房改建投产后,当年年产值就突破十亿大关,这还仅仅是新厂刚完成改建、产能仅过半数的情况下达成的成绩。 待项目全线建成达产后,将年产7000吨高档丝绸面料,按照当前6A级生丝每吨60-65万元的市场价格测算,年产值将突破40亿元。 按照嘉诚丝业在陆东县的投资计划,项目总投资将超70亿,拟兴建集生丝处理、初级加工到深加工于一体的蚕丝产业集群。 项目达产后,将为陆东县提供超3亿元年利税,带动全县超2万户农户增收,仅蚕桑种植、鲜茧收购环节,就能为全县农民年均增加经营性收入近万元。 蚕丝产业集群的落地,将串联起育苗、种植、缫丝、织绸、家纺加工、物流运输全产业链,陆东县也将借此从单纯的原料供应地,升级为滇西片区高端丝绸制品的生产加工核心区,与高速通车后的物流优势形成互补,真正实现“产业铺路、路兴产业”的发展闭环。 第581章 陆东新篇章(14) 四月的陆东,暖风已吹醒山野,从县委县政府到和县直机关单位和乡镇,干事的气氛也是之前从来未有过的空前热烈。 当下的陆东县,不管是高速公路修路现场,还是蚕桑工业园区的升级,亦或是农商大市场的兴建工地,到处洋溢着发展“生机”! 谁都知道,这是实打实的政绩。 近期到市里去开会,陆东县各位领导都有种抬头挺胸的“骄傲”感,因为不管是大会还是小会,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经常被市领导提溜出来当反面教材现身说法! 反而是时不时的会被表扬几句……这滋味,像极了教育学里对后进生的“鼓励法”,一句认可,比千句要求都更提气。 从前去市里,低头赶路、少言寡语,生怕被领导点到名问起发展进度。如今倒好,进了会场敢主动搭话,汇报工作也能条理清晰地讲工作、谈规划,就连跟其他区县同仁的交谈,对方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羡慕和认可。 这份骄傲的底气,不是凭空来的。 高速项目开工落地的执行力,蚕桑产业从扩种到产业集群化的快节奏,农商大市场顺利开工的实打实进展,桩桩件件都是县里班子拧成一股绳干出来的。 从前的陆东,是大家公认的“扶不起的阿斗”,产业单一、交通闭塞,如今靠着“基建铺路、蚕桑产业兴县”的路子,一年多时间就淌出了模样,自然也挣来了抬头挺胸的底气。 就连去市发改、财政部门对接工作,办事人员的态度也截然不同,从前的拖延和慢待,如今变成主动对接、靠前服务,还会特意提一句“陆东这边还有什么需求,我们尽量配合”。 县委办主任杨国方跟徐勃打趣:“徐书记,现在咱们去市里,总算不用夹着尾巴了,这表扬的话听着,比喝了蜜还甜。” 徐勃笑着摆手,“这表扬是鼓励,更是压力。人家把我们当后进生鼓励,咱们不能真把自己当‘进步生’沾沾自喜。高速要赶工期,产业要抓配套,市场要抢进度,每一步都不能松,得把这股子‘被表扬’的劲头,变成干实事的动力。” 话虽这么说,可县里上下的精气神,终究是被这一句句表扬提了起来。 从前开会总有人讲条件、谈困难,如今每次碰头,大家争着说进展、抢着领任务,就连乡镇干部下村,农户们的笑脸都多了,张口闭口都是“县里政策好,把产业办到咱地头,跟着干准没错”。 这股子从市里漫到县里、从干部传到农户的精气神,成了陆东发展最鲜活的底气。 …… 县委召开的项目推进办公会上,徐勃坐在主位,指尖轻点着桌面:“今天的会议,核心就两件事——嘉诚丝业的产业集群要落地,咱们的配套必须跟上,路修到哪,产业的保障就要跟到哪,不能让企业等我们,更不能让农户寒心。” 徐勃面前摊着调研台账:“前期发改、农业、财政三个部门联合摸底了,目前蚕桑产业最大的问题有两个,一是蚕桑种植的技术指导体系跟不上,不少新种的农户缺经验;二是部分乡镇的道路坑问题。” 他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沉稳:“根据县农投公司的报请,建八个标准化乡镇收购点、一个县级仓储中心,再配套组建农技指导队,首期需要四千两百万。这笔钱,从农投公司和县级产业引导资金里统筹,确保五月底前全部落地。” 徐勃说完,列席会议的农业局局长李永振立刻起身回答:“徐书记,农技队的人我们已经物色好了,从省农科院请三位蚕桑专家到县,再从各乡镇抽调农技骨干,组成十六个巡村指导组,包村包片,确保每户种桑养蚕的农户都有技术兜底。另外,农投公司搞订单农业,跟农户签订最低保护价收购协议,打消农户的后顾之忧。” 徐勃微微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同样列席的交通局局长李德富:“各乡镇到县城的县道主干道,各村到乡镇的乡道,还有村里通田头的机耕道,到底有多少亟待整修?要按什么标准修?预估总投入多少?现在统计的技术参数和造价明细都准不准?” “徐书记!全县通八乡镇的县道、乡道及行政村主路的整修摸排已全部完成。”李德富应声起身,从随身文件夹里抽出统计表,“核定需整修县道138公里、乡道480公里、村级主要道路520公里。” “技术标准上严格按规范来:县道按三级公路标准,路面宽度不低于6.5米,设计荷载达到公路-2级,能满足15吨级货运车辆通行;乡道按四级公路标准,路面宽度4.5米,配套错车道,荷载适配10吨级农用车;村级主要道路(含机耕道)按农村公路专项标准,路面宽度3.5米以上,重点路段做硬化处理,确保满足农业生产条件。” “所有路段均需求做拓宽加固,弯道取直、陡坡降坡、坑洼路段换填路基,还会配套修建排水边沟和简易护坡。考虑到我县山区地形占比超七成,部分路段需要开山、架简易桥梁,物料二次转运成本高,整体预估总投资不低于六个亿,造价明细已由第三方造价评估,误差控制在5%以内。” 六个多亿,对当下陆东来说,拿得出也花得起。县交投账户上,二十多个亿的银行授信摆着,还有两家企业缴纳的项目保证金,足够兜底这波乡村道路整修。 但钱够,不代表能乱花。 经过参会县委常委研究后,决定先借用县交投银行授信资金,由县交通局牵头,把三级公路、四级公路、村级道路的施工标准、造价清单再细化,按路段定标段、定工期、定责任人,对全县道路进行整修。 …… 表决后,会议室里静了几秒,身为纪委书记刘文学缓缓开口:“徐书记,各位同志,产业发展,廉政先行。” “眼下县里项目多,资金量大,我建议成立产业项目专项监督组,全程跟进资金使用、工程招标、政策落实,既要保障项目快推进,也要守住廉政底线,不能让我们的干部出任何问题。” 这话正中徐勃下怀,他抬手敲了敲桌子:“这个建议很好,纪委牵头,审计、财政配合,专项监督组明天就成立。全县所有产业配套项目,全部公开招标、阳光操作,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要清清楚楚,都要能接受全县干部群众的监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语气郑重又带着力量:“同志们,蚕桑产业不是单一的农业项目,是陆东实现一二三产融合发展的突破口,也是我们兑现‘产业铺路、路兴产业’的关键一步。交通又是其中的重要环节,背后连通的是成千上万的农户增收希望,是陆东从农业县向产业县转型的底气。” “路要修快、修实,产业要做精、做全,各部门必须拧成一股绳,各司其职、密切配合,今天定的事,三天内拿出具体实施方案,一周内全部启动,年底前要见到实实在在的成效。” 徐勃拿起桌上的规划文件,轻轻合上:“另外我再提一个事,我已经和嘉诚丝业的董事长约了这周见面,一同去国内其他蚕桑主产县区学习观摩。” “各位同志一定要做好各项工作,企业敢在陆东投七十亿,我们就要拿出百分百的诚意和服务,让企业留得住、发展好,让农户能增收、得实惠,这才是我们做干部的本分。” …… 第582章 重回富水 隔天,陆东县接到市委办通知,要求县委书记和县长一同到市委参会。 徐勃和孙家传同车赶往市里,车子路过乌冬镇时,路边田里成片的桑树苗已抽出新叶。春风拂过田野,新叶轻摇,远处的高速施工工地上,机械的轰鸣声隐约传来,与田间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成了陆东发展最动人的旋律。 徐勃饶有兴致地看向车窗外,语气轻快:“家传老哥,今年再大干一年,最多两年,咱们陆东县就能彻底翻身农奴把歌唱!” 孙家传笑了笑,道:“徐书记,我这是跟着您沾光了,多少有点因祸得福的意思。” 闻言,徐勃转头看向他。 孙家传一脸真诚:“徐勃老弟,实话实说,当初从金麟区调到陆东,我心里是有想法的。金麟区区长调到陆东县当县长,明眼人都看得出是‘降级’,我心里难免有落差。再加上,当初我是区委副书记,你只是区委办副主任,到陆东县要在你领导下工作,一开始我是挺抵触的。”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沿,目光追着窗外的桑田,语气满是感慨:“以前在金麟区,守着成熟的产业和完善的配套,工作无非是按部就班、稳中求进,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求稳怕乱的性子。” “来陆东之前,我总觉得这地方交通闭塞、产业单一,就算再折腾也难有起色,心里憋着股怨气,总觉得是‘被贬’了。” 孙家传转头看向徐勃,眼神格外坦诚:“可跟你共事这大半年,我才算明白,发展不是等出来的,是闯出来的。你刚到陆东,就敢拍板发展蚕桑产业,进而引进嘉诚丝业、打造产业集群。” “接着又果断推进高速项目、筹建农商大市场,每一步都踩得又快又实。扪心自问,换做是我在你的位置上,未必有这份魄力和胆量。” “蚕桑是陆东的老产业,历任县委领导都没想着能把它做大,你却能想到建集群、串链条,把一条蚕桑路修成了全县的致富路,这格局和眼光,我是真比不上。” 徐勃笑了笑,摆了摆手:“家传老哥,你这话太见外了。陆东能有今天,靠的是咱们班子拧成一股绳,全县上下一条心。” “你在财政统筹、乡镇协调上帮了大忙,没有老哥的兜底和支持,我的那些想法根本落不了地。再说,老哥在金麟区工作的经验,让你形成稳扎稳打的做事风格,这恰恰是我需要补的课,咱们是互补双赢。” “不一样,真不一样。”孙家传摆摆手,语气愈发恳切,“以前我总觉得‘降级’委屈,现在才明白,岗位没有高低,能做事、做成事才是根本。” “你让我切实看到,就算是陆东这样的‘后进县’,只要找对路子、敢闯敢干,照样能做出亮眼成绩。现在去市里开会,咱们腰杆硬了,说话也有底气了,这都是你带着大家实打实干出来的。” 他指着窗外,眼神发亮:“徐书记,跟着你干,我心里踏实,也觉得有奔头,以前那点抵触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 徐勃望着窗外生机勃勃的景象,眼底也添了几分暖意:“家传老哥,咱们不用谢来谢去。陆东翻身,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成绩,是咱们一起扛过来的。” “接下来农村公路要修,产业配套要补,农商大市场要赶进度,还有不少硬仗要打,咱们继续搭档,带着陆东往前冲。” 孙家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那是自然!往后你指哪,我打哪,绝不拖后腿。等高速通车、产业成型,陆东就真的彻底翻身了,到时候就算我就此退休,也能自豪地说,没辜负市里的信任,没辜负老百姓的期盼。” 车子行至东越镇,驶上高速后,孙家传忽然感慨道:“徐书记,真想跟你搭档多干几年。但我预感,明年换届,你肯定要往市里动了——市委领导肯定不会让你长时间留在陆东,老弟之才,得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 …… 不知孙家传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还是有能掐会算的门道,这事竟真让他说中了! 距离去市委参会刚过去两周,市委办便紧急通知徐勃赴市委参会。这一去,他就再没回陆东县。 只有一份盖着市委组织部鲜红印章的任免通知,通过政务内网传至陆东县委——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徐勃同志陆东县委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不久后,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丁彦国专程到陆东县宣布任免决定:陆东县委书记一职,由县长孙家传接任。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像一阵疾风扫过刚有起色的陆东大地。没有冗长的铺垫,没有提前的谈话,唯有一纸简洁明了的任免决定,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陆东政坛激起层层涟漪。 县委办第一时间将消息传达下去,县领导班子的同志们纷纷打来电话,有道贺的,也有不舍的,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意外。 徐勃一一从容回应,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去邻县开一场普通的会议,而非离开这个他倾注了近两年心血、刚踏上发展正轨的县城。 孙家传的电话是最先打过来的,语气里满是复杂:“徐勃老弟,这……这也太突然了。” …… 随后,徐勃调任富水县县委书记的消息正式传开。 这次突然调动,并非人为刻意安排,而是事发紧急、临危受命。 4月25日下午,富水县大山镇金发煤矿突发瓦斯爆炸事故,造成10人死亡、7人受伤、13人失联的特大安全事故,瞬间引发省、市乃至中央的高度关注。 事故发生后,市委书记杨林仓、市长冷春华第一时间赶赴富水县现场指挥救援与善后,省委书记程浩、新任代理省长刘佳慧也连夜专程赶赴大山镇,督导事故处置工作,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搜救失联人员,从严从快彻查事故原因。 富水县原县委书记程周建、县长李健、分管煤矿的常委副县长郭凯盛因履行安全生产监管职责严重不力,被市委当即免职并移交调查。 市委常委会当即在富水县应急指挥中心召开紧急会议,研究人事调整与事故处置部署。 市委书记杨林仓、市长冷春华、市委副书记刘勇进、常务副市长王俊凯、市委组织部部长孙洁五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徐勃。 富水作为滇西省重点产煤大县,煤炭产业是县域经济支柱,却也因矿点散、监管难成为安全重灾区,此次特大事故后,全县煤矿安全生产整治刻不容缓,急需一位敢担当、善攻坚、能压阵的干部来稳住局面、破解困局。 徐勃的攻坚魄力、务实作风与极强的执行力,正是当下富水最需要的。毕竟两年前徐勃就在富水县主持过煤炭整治工作,并且当时取得了不错成绩。 于是徐勃赶到富水县列席会议后,会上被当场任命为富水县县委书记。 第583章 又归富水县 散会后,徐勃第一时间驱车赶赴金发煤矿事故现场。 矿井所在的金发村已被警方全面封锁,省市县三级专业救援队伍正冒着次生风险,在井下紧张搜救失联矿工。 警戒线外,遇难矿工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此起彼伏,悲怆的氛围笼罩着整个矿区,场面令人揪心不已。 徐勃的车辆刚停在警戒线外,便被执勤民警拦下,亮明身份后,他被径直带往现场临时搭建的救援指挥部。 负责现场安保与秩序管控的王宇飞见到徐勃,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沉声唤了一句:“徐书记。” 时隔两年,王宇飞早已高升,如今已是富水县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 徐勃面色沉凝,开门见山:“宇飞,现场具体情况如何?” 王宇飞稍作沉吟,摇了摇头:“徐书记,除已确认遇难的人员和救援出来的受伤人员之外,失联矿工至今没有任何踪迹,通往掌子面的塌方巷道,救援队伍始终未能打通。” “掌子面到底有多少施工矿工,有下井的花名册吗?”徐勃追问:“另外现场救援方案是如何制定部署的?” 看了眼徐勃,王宇飞语气冷淡,不带丝毫情绪:“徐书记,省委省政府已委派王省长现场统筹指挥、全程督导,具体方案部署,我无权过问。” “那就带我去见王省长。”徐勃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 省委书记程浩与代省长刘佳慧已先期离开富水,现场督导工作交由刚刚新晋省委常委的副省长王宏斌牵头,省安监局、煤炭厅等核心部门负责人全程蹲点配合。 临时帐篷指挥部内,王宏斌正一脸严肃地听取着煤炭厅厅长汇报井下通风处置方案。 看到徐勃进来,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直至汇报结束,才缓缓转过身,面色冷峻、语气生硬地开口:“小徐是吧?你到富水县有何贵干?” 徐勃不卑不亢,躬身回应:“您好,王省长。市委市政府刚刚调整我到富水县主持县委工作,还请您指示。” “指示谈不上,我只提一个要求。”王宏斌目光锐利,字字铿锵,“后续事故善后、群众维稳工作,富水县必须盯紧抓实,尤其是遇难家属安抚工作,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但凡有突发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不等徐勃接话,王宏斌猛地扬了扬手,语气骤然加重道:“一旦出了任何问题,富水县县委、县政府,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谁都兜不住底!” …… 走出临时指挥部,徐勃径直来到矿井井口。 望着幽深漆黑、望不见底的井口,他脸色凝重如铁,目光扫过矿区随处可见的简陋支护、老化设施,心中已然笃定——这起重大安全事故,绝非偶然突发,背后必然潜藏着监管层层失守、企业顶风违规生产的深层症结与利益黑幕。 “我记得清清楚楚,两年前金发煤矿就已被关停取缔,后续复工复产的审批手续,到底是谁一手操办的?”徐勃侧头,向身旁的常务副县长钱江潮厉声问道。 “徐书记,这事牵扯颇多,说来话长,具体细节,宇飞同志和被问责免职的李健县长更为清楚。”钱江潮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迟疑片刻后低声补充,“据我了解,金发煤矿的实际控制人,是杨洪林。” “玛德!”听到“杨洪林”这三个字,徐勃瞬间怒火中烧,压抑的情绪骤然爆发。 他压着怒意追问:“煤矿的实际经营者、实际控制人,有没有第一时间控制到位?” “徐书记,县公安局应该已经控制了矿长和法定代表人……”钱江潮的回答含糊其辞,底气不足。 听着这模棱两可的答复,徐勃火冒三丈,当即厉声怒斥:“什么叫应该?到底控没控制住!” 钱江潮脸色微白,抬眼看了看盛怒的徐勃,艰涩地解释:“徐书记,抓捕管控的工作,一直是王宇飞牵头负责,我不便过多干预和过问。” 再次望着漆黑幽深的矿井口,徐勃眼神坚定,当场拍板决断:“江潮县长,立刻启动全县范围内煤矿安全生产拉网式大排查,所有煤矿一律停产整顿,未通过严格安全验收、未达标合规的,一律不准复工复产!” “县委、县政府即刻成立联合事故调查组,深挖此次金发煤矿事故的根源脉络与完整责任链条,无论涉及哪个部门、哪一级干部,不论职务高低、背景深浅,一律从严追责问责,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狂风裹挟着黑色煤尘,呼啸着掠过满目疮痍的矿区,卷起一地碎屑。徐勃伫立在井口旁,心中无比清醒:自己刚刚走出陆东产业兴县的平稳“暖春”,转眼便踏入了富水煤矿乱象整治的刺骨“寒冬”。 这场临危受命,看似是上级组织给予的高度信任,实际是一场不容有失的硬仗、苦仗。 不仅要重塑煤矿安全生产的底线红线,还要妥善处置事故善后、安抚民心稳定大局,更要彻查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勾连与权力寻租。 同时,还要在稳住局面的基础上,为这座长期依赖煤炭资源的县城,探索出一条安全发展与转型升级并重的全新出路。 …… 富水县,徐勃本就不算陌生;而这座金发煤矿,他更是印象深刻。 他清晰记得,此前已经落马的原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张世彬、原副县长王华伟、原副县长王君平等人,均是金发煤矿的隐名股东。 前年全市统一开展煤矿封井关停专项整治行动,金发煤矿因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已被自己依法取缔关停。 可就是这样一座本该彻底关停的煤矿,竟能死灰复燃、违规生产,最终酿成重特大安全事故——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暗中撑腰、一路绿灯?究竟有多少权力在为非法生产保驾护航? 杨洪林!杨洪林啊,你他妈就是个搅屎棍子、害人精!徐勃在心头狠狠骂了一遍。 同时,徐勃在心底打定主意,既然这次有实打实指向杨洪林的证据,那就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了…… …… 一阵乱风刮过,煤尘呛得人睁不开眼。钱江潮站在一旁,看着徐勃挺拔却孤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富水官场浸淫多年,太清楚这里的水有多深。这次金发煤矿牵扯的不是一两个小科长、小局长,而是一张从上到下、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杨洪林上至省市、下至乡镇村组,早已编织起层层关系。 指挥部帐篷里的王宏斌是他亲家,执掌富水县政法口的王宇飞是他女婿……动他,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徐勃刚到富水,屁股还没坐热,就敢直接掀桌子、断后路,这是要把所有人往绝路上逼。 钱江潮迅速在心里权衡一番利弊,开口劝道:“徐书记,拉网式排查、全面停产整顿,动静太大了。县里几家骨干煤矿都是纳税大户,一旦全停,财政、就业、民生都会受影响,还有……” “人命关天,其他一切都要往后排。”钱江潮话没说完,就被徐勃厉声打断。 徐勃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风:“钱可以少收,税可以缓征,唯独安全生产的底线,半分都不能让。今天敢为了税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金发煤矿。” 他猛地指向井口,声音陡然拔高:“埋在井下的,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还想让这样的事发生吗?” 钱江潮哑口无言,只能重重点头:“我明白,徐书记。我马上安排县政府办、安监局、煤炭局连夜部署,明天一早各组就下矿排查。” 第584章 富水乱局 钱江潮艰难地迈出几步,压低声音,欲言又止:“徐书记,这个矿的情况复杂,杨清林的底细你也清楚……” “您刚回富水县主持工作,是不是再斟酌斟酌……”语气里,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善意提醒。 钱江潮对徐勃印象本就不差,对于徐勃调任富水县委书记,他打心底里是乐见其成的。 两年前,他还是县委宣传部部长,在常委会上与徐勃配合默契。后来能从宣传部长接任常务副县长,多少也沾了徐勃的光。 当初若不是徐勃牵头的火电厂项目落地富水,全县论功行赏、腾出岗位,他的升迁之路,绝不会走得这么顺。 听出钱江潮的善意与顾虑,徐勃心头微怒,面上却波澜不惊。他懂对方的担忧,也领这份情。 他从口袋摸出烟,递了一支给钱江潮,沉声道:“江潮县长,多谢好意。” …… 点燃手中香烟,徐勃伫立在井口,望着漆黑幽深的井筒,煤尘落上笔挺的衣领,也凝在他紧绷的眉宇间。 他比谁都清楚,钱江潮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停产整顿,等于斩断富水半壁财政;全面停产排查,等于戳破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彻查金发煤矿,那就是直指杨清林,等同于向他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正面宣战。 从正常人角度来看,这绝非良策…… 但徐勃没得选。 井下还有十三条大概率再也回不了家的性命。 不远处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一遍遍叩问着他的良知、警醒着他的初心。 富水县的煤矿产业关系着成千上万的矿工和家属,有些事,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也必须做。 …… “杨清林,这一次,谁也保不住你!”徐勃在心底,狠狠攥紧了拳头。 寒风卷着煤屑呼啸而过,扬起满地尘土,窑口那面褪色的安全生产旗,在风中无力地摆动。 夜色彻底吞没了富水矿区,寒风裹挟煤尘肆虐,井口警示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恰似这潭深水之中,摇摇欲坠的公道。 钱江潮重重点头,转身去落实连夜部署的指令,脚步沉重如铅。他明白,这一步踏出,富水的官场格局,又将天翻地覆,等待他的,未必是一个好结局。 …… 徐勃独自立在寒风里,双手背于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半步不退。 此番重返富水,他没有时间循序渐进、慢慢梳理。金发煤矿这场矿难,撕碎了富水县煤矿安全和监管的最后一层遮羞布,也逼得他无路可退。 纵使杨清林靠关系网在富水只手遮天,这颗毒瘤,也必须连根拔起。 …… 口袋里的手机急促震动,是县公安局副局长龚超的来电,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急切:“徐书记,不好了!我们锁定的几名关键证人,突然失联了!之前两名主动联系我们投案的煤矿安全员,家里被人围堵,对方打着受害者家属谈赔偿的旗号,明摆着是威胁恐吓!” 徐勃眸色骤沉,周身寒意更烈:“稳住,立刻派警力保护证人家属,谁敢阻拦,直接强制带离,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担责。” 顿了顿,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沉声追问:“我让你盯着的人盯住了吗?” “书记放心,我让赵强带队盯守,人在家中,已经牢牢控制住了。”龚超连忙回话。 “好。” 这次徐勃重回富水县,乐见其成的不止钱江潮。 县公安局和县委县政府里不少干部都倍感欣喜,龚超、赵强,自然是其中代表。 倒不是说他们希望富水县发生重大政治变局,而是人皆有私心,皆存利己之念。 前几年徐勃在富水主政,不搞小圈子、不徇私利、任人唯贤,做事公道、敢扛责任,远比那些被杨洪林拉拢腐蚀、只手遮天的官员,更让基层干部看到盼头。 龚超在政法一线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黑金勾兑、官商勾结,心里憋着一股正气,却苦于没有靠山、不敢发声。 如今徐勃归来,等于给了他挺直腰杆的底气,也给了他挣脱泥潭、坚守底线、干事创业的希望,更给了他更进一步的可能。 两年前他就是富水县公安局副局长,时至今日,职位依旧未动。 跟着徐勃做事有奔头——远的不说,两年前还只是城关派出所所长的牛铁斌,如今已是陆东县公安局局长。 于自身前途考虑,于人民警察的初心考量,龚超都心甘情愿追随徐勃,干一番实事。 所以接到徐勃指令时,他心无旁骛、全力执行。想到恰好刚从警官学院脱产学习归来的赵强是徐勃心腹、靠得住,他便当即安排赵强,秘密盯守杨清林。 …… 富水县城中心的独栋别墅内,暖黄灯光映着杨清林憔悴的面庞。昂贵的地板上烟头狼藉,茶几旁,两名青年男子垂头跪着。 “混账东西!”杨清林猛地将手中烟头用力一甩,血红的眼底翻涌着阴鸷,怒吼道:“杨冲,连几个人都看不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杨冲脸色惨白,冷汗直冒:“三叔,事发太突然,我们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啊!” “措手不及?”杨清林一声冷笑,转头看向身旁面色冷峻的王宇飞,语气放缓,“宇飞,你别担心。事已至此,我绝不会拖累你和亲家公。” 他长叹一声:“富水这摊子事,我一人扛着,该坐牢、该判刑,我都认。” 王宇飞抬脚狠狠踹向跪地的杨冲,厉声呵斥:“滚出去!” 待两人仓皇离去,王宇飞落座,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轻蔑:“老头子,我执掌富水政法口,我父亲在县里坐镇,这点事,还摆不平?” “证人、证据,该消的消,该藏的藏。后续周旋,交给我……” 他像是被戳中了逆鳞,兀自咬牙低吼:“玛德,富水的地盘,还轮不到一个吃软饭的外来户指手画脚!” 闻言,杨清林眉头紧锁,故作大义凛然:“宇飞,徐勃这次回来,占尽天时地利,眼下全县乃至外界都盯着富水,硬碰硬,只会给你和亲家公惹麻烦。” “我先低头避避风头,认罚认错做足姿态,等风头过去,咱们再从长计议。” “避风头?”王宇飞猛地拍案而起,怒火滔天,“我王宇飞活了近三十年,从来只有我让别人避风头!他徐勃算什么东西?” “他要查?我就让他查无可查、抓无可抓!” “老头子,你别慌,我跟父亲商量好了,这次事故,就定性为爆破人员违规操作的一般性安全事故,往轻了定、往小了压……” 王宇飞这话一出,杨清林满脸憔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第585章 富水乱局(1) 王宇飞的盘算,让杨清林瞬间觉得年轻十岁! 金发煤矿这起事故,本是瓦斯积聚超限、遭遇明火引发的爆炸。对杨洪林和富水县一些人来说,原本是一步伤筋动骨的死棋…… 这是典型的监管缺位、人为失职酿成的重特大瓦斯事故,性质恶劣、后果惨重,追责必然是一连串的。 矿长、矿主、各级分管领导、监管部门,乃至市县两级政府的分管领导,一查一串,刑责难逃。终身禁业、巨额罚款、党纪国法双重追责,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可一旦把定性篡改成爆破员违规操作、爆破事故,性质便天差地别。 现场人员违章操作、偶然失误导致的爆破事故,顶多算一般、较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追责范围瞬间收缩,只会集中在爆破员、安全员、现场班组长,顶天查到分管安全的副矿长。 杨洪林身为矿主,大可以推作管理疏漏,赔些钱、缴些罚款,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有王宇飞和他背后的家族撑腰,杨清林知道自己能全身而退,甚至连监管失职的帽子都扣不到头上。 更关键的是,两者问责天壤之别。 瓦斯爆炸,意味着系统性安全失效,代表企业与监管方长期缺位,必然惊动省市,成立专案组彻查。重压之下,势必刨根问底,利益输送、干部入股、黑金交易,全都可能被连根揪出。 而爆破事故,只是单点违章、个人责任,舆论容易平息,上级一般不会要求深挖,从严处理几名企业责任人,便能草草压下。 只要定性为爆破事故,十几条人命的惨剧,就会被包装成一次偶然的操作失误。 杨清林这个老板不用坐牢,王家权势也自然不受波及,富水煤矿的潜规则照常运转,黑金利益依旧源源不断。 “高!实在是高!” 杨清林激动得声音发颤,先前的惶恐不安一扫而空,“宇飞,还是你和亲家公想得周全!只要定成爆破事故,我就放心了!” 王宇飞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放心?现在说放心还早。” “证人要摆平,现场记录要篡改,瓦斯检测数据全部销毁,爆破台账重新伪造。再把两个爆破员推出去顶罪,让他们一口咬死,是违规联线、违章操作,和瓦斯毫无关系。” “到时候,徐勃就算想查,没证据、没定性、没证人,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与语气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想拿这件事在富水县做文章,纯属做梦。” 杨清林连连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有王宇飞亲自操盘,有王家在县里、市里的关系铺路,篡改事故定性,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要把瓦斯爆炸偷换成爆破事故,所有罪责、所有追查,都会烟消云散。 …… 救援行动一直持续了一周,由于这次爆炸导致巷道破坏严重,失联的十三名矿工彻底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各种小道消息在富水县城传播着,舆论哗然,家属们哭天抢地堵在县政府门口,可所有的悲痛与愤怒,对于杨清林来说,却像一拳砸进了棉花里,连一点回响都留不下。 杨清林在得知连遗体都无法寻回时,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悄悄松了口气。 死无对证! 这四个字,成了他最“安全”的护身符。 没有遗体,就无法通过尸检鉴定爆炸时的有害气体成分;没有现场完整遗骸,就无法还原爆炸真实威力;连最后一点能戳穿谎言的物证,都被深埋在坍塌的巷道之下,永无见天之日。 杨清林接到王宇飞的“报喜”电话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擦拭着一枚玉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爆破手去自首。这下活人找不到,死人见不着,正好。他们就算再能查,也撬不开地底的石头,更叫不醒不能说话的矿工。” 王宇飞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老头,安抚家属的钱,你得尽快发下去。” “只要发下去了就行了,他们敢闹的我会让公安压下去,敢告的法院会堵回去。” “放心,钱我马上让杨帆去取!马上办!”杨清林忙不迭应下,他悬了多日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 在他眼里,深埋井下的十三条鲜活的人命和已经确认死亡的十人,二十三条人命不过是他黑金利益链上可以随意丢弃的炮灰。 …… 县委县政府大楼门口,聚集着不少家属。 县委会议室内,徐勃捏着手里那份刚送过来的初步事故调查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金发煤矿爆炸系爆破员违规联线、违章操作引发的爆破事故,现场作业人员操作失误是主因,与井下瓦斯浓度无关,建议对涉事爆破员、安全员及现场班组长追责,企业承担管理责任,予以行政处罚。 “荒谬。” 徐勃将报告狠狠拍在桌面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派胡言。” 站在他对面的县安监局局长程路波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徐书记,这是现场专家组、矿方还有省救援指挥部共同出具的结论,证据链……也算完整。” “证据链?”徐勃看了眼会议室内在座众人,眼底翻涌着怒意,“金发煤矿的开采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是谁批发的?” “井下瓦斯监测记录和爆破台账呢?” “爆破人员和获救人员的询问记录呢?” 这一套糊弄不了徐勃!金发煤矿是富水县有名的瓦斯多发矿,瓦斯问题常年悬而未决,当年坚决取缔就跟这个有关。 如今金发煤矿的一场爆炸,十人死亡,七人受伤,十三名矿工下落不明,到头来竟要被轻飘飘定性成一场“操作失误”? “徐书记,话不能这么说。” 不等徐勃继续发问,对面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王宇飞接话道:“事故定性是专业人员研判的结果,您不是煤矿专业出身,怕是对井下情况不太了解。” 第586章 富水乱局(2) 徐勃抬头,目光射向王宇飞,沉声道:“我是不懂井下,但我懂生命高于一切,安全大于一切……” “十人在井下当场死亡,井口七人受伤,还有十几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谁的丈夫?” 徐勃的目光盯着王宇飞,几乎要喷出火来,“宇飞同志,你懂的话,那我问你——你身为富水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这事你有没有责任?” 王宇飞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他冷哼一声,悻悻地道:“哼,你是富水县县委书记,富水县你权力最大,我有没有责任,有什么责任自然是你说了算。” 徐勃立刻接话:“王宇飞,有没有责任不是我说了算,是组织程序说了算,是事实证据说了算。” “抛开其他不谈,这次重大安全事故,有没有监管缺失?有没有权力任性和利益输送的黑幕?用一句‘违规操作’就想盖棺定论,真的可以吗?” 三连问落下,徐勃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参会人员,随即扬起手中的报告,厉声道:“我想提醒王宇飞同志,也提醒在场各位同志——你们敢摸着良心说,这份报告没有问题?” “如果你们觉得没问题,那么谁认同这个结果,可以现在就带头签字同意上报……” 一时间,会议室内鸦雀无声,静得落针可闻。徐勃强大的气场与怒火,让在场众人一时都不敢与他对视。 就连王宇飞,心头也不由得一颤。 片刻之后,王宇飞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强压下心底的忌惮,强装镇定地缓缓开口:“徐书记,我明白你的初心,为官一任,求的是稳。” “针对这次的事,县里监管缺失或是其他方面的问题,接下来可以深入调查、依规处理,该处分谁,县委直接下文就行,我完全同意,我也坚决支持县委的决定。” “但是……”王宇飞话锋一转,“徐书记,有一点请你也考虑清楚,如果事情闹大,对富水县、对市委市政府,都没有任何好处。” “不如按流程处理,安抚好家属,赔偿到位,把这事翻篇。” “这样对富水县,乃至对爨乡市、滇西省,都是一件好事。” “好事?翻篇?”徐勃猛地提高声调反问,“对那些枉死的矿工、对那些翘首以盼的家属来说,是好事吗?这事,是能翻篇的吗?” “县政府相关职能单位监管缺位的责任,是你说翻篇就能翻篇的?” 听到这话,王宇飞也恼了。 “徐勃同志,什么叫我说翻篇?”王宇飞“啪”地放下茶杯,眼神骤然阴鸷,“徐勃同志,事情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是你想否定就能否定的。” “现场遗留的证据、证人的证词、专家团队的调查结论,都足以认定,这就是一场人为操作失误引发的意外事故。” “难不成就因为徐勃同志你不认可,就要推翻这一正确结论,虚构一个让你满意的结果吗?” 王宇飞的话说得铿锵有力,字字犀利。 但徐勃丝毫没有被他唬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缓缓问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循声望去,在座所有人都在徐勃的目光下纷纷低下了头。 …… 富水县原本有十一名县委常委,随着原县委书记程周建、县长李健、分管煤矿的常委副县长郭凯盛被免职,只增补了徐勃一人,目前仅剩九名常委:县委副书记、县委统战部部长冷凝月,常务副县长钱江潮,组织部长刘海文,政法委书记王宇飞,县纪委书记刘彦飞,县委宣传部部长杨静,县委办主任葛长青,县武装部政治委员关超龙。 除了从市纪委第二监察室主任调任县纪委书记的刘彦飞外,其余都是徐勃的老熟人。 今天召开的是县委扩大会议,除县委常委外,县人大、县政协领导、政府副职、各乡镇党政正职及部分县直机关单位负责人均列席参会。 …… 与会众人里,最忐忑不安的,莫过于县委办主任葛长青。 徐勃到县里一个多星期,他这个县委办主任始终没能靠上前,反而是常务副县长钱江潮和县委办副主任曾志经常跟在徐勃身边。尤其是暂时兼任徐勃秘书的曾志,大有渐渐取而代之的意思,就连葛长青想去徐勃办公室汇报工作,都要先通过曾志层层请示,这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事。 一个县委办主任,若是连书记的门都进不去,连书记的面都见不着,那和被架在火上烤没什么两样。 尤其是今天这场会议,已经从县府办主任“调任”县妇联党组书记、主席的杨心萍也列席在场,更让葛长青心里七上八下。 毕竟之前杨心萍深受徐勃信任和器重…… …… 程周建到富水县担任县委书记后,原县委办主任牛津树被调整岗位,葛长青以黑马之姿杀出,升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葛长青能突然上位,一来是与程周建有些渊源,二来则是靠王宇飞的全力力挺。 当初程周建是“外来户”,即便官场经验老道,可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一点不假。那时候,王宇飞在县委常委会上的掌控力,甚至比县委书记程周建还要强。 很多时候,程周建都需要葛长青从中牵线,帮他与王宇飞等人“协调”关系,葛长青的工作自然顺风顺水。 可徐勃不是程周建,这一点葛长青早已领教——当初徐勃还是副县长时,他这个县政府办公室的“大管家”就曾试图靠拢,却始终没被徐勃接纳。 时任县长于水生跑路后,接任的县长李健也没将他视作心腹,李健与县委书记孙洁“斗法”失败后,葛长青被外放至县信访局任局长。 但老话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在富水县信访局主持工作的一年多里,县里竟奇迹般地没有发生一起上访和群体性事件。 他也因此被评为先进。 后来,徐勃与孙洁调离富水,葛长青又通过杨清林,迅速融入了王宇飞的“战队”。 有了在富水县风头无两的王宇飞做靠山,葛长青的仕途迎来了春天。 可如今,他的苦恼也正源于此——眼看自己在县委的“老板”与“靠山”针尖对麦芒,葛长青如坐针毡。 …… 第587章 富水乱局(3) 面对王宇飞的硬刚与挑衅,徐勃半步不退。他收回目光,沉声道:“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金发煤矿的调查结论,我认为仍需进一步核实。但今天常委会的核心议题,不是纠缠这份结果,这件事也并非刻不容缓、必须当场拍板。” “当然,只要我徐勃在富水一天,金发煤矿事故的真相与背后问题,就必须一查到底。” 话锋陡然一转,徐勃音量提高:“当前最紧要的,是全县所有煤矿一律停产,全面开展安全大检查。” “检查合格,方可复工;不合格,立即整改。什么时候验收通过,什么时候复产。两次整改不达标的,吊销安全生产许可证。” “这项工作必须立刻启动。我提议,县委成立煤炭安全生产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各位常委任副组长,九个人一人包保一个乡镇……” “徐书记!” 徐勃话音未落,王宇飞开口打断,“徐书记,你这是要为了政绩,不管不顾了吗?因为金发煤矿一起偶然事故,就要把全县其他煤矿一棍子打死?” “你这是要把富水的发展和稳定,全都毁了吗?” “你就真不怕撞得头破血流?”这句近乎咆哮的警告,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望着近乎失态的王宇飞,徐勃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各位同志,从富水县的大局出发,只要对富水县有利,我徐勃别说头破血流,便是粉身碎骨,也无所畏惧。” “如果所谓的发展,要以昧着良心、牺牲生命为代价——这样的发展,不要也罢!” “更何况,这样的‘发展’与‘稳定’,究竟是不是老百姓真正需要的,还两说。” 话音落下,整间会议室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分。 徐勃那句“这样的发展,不要也罢”,掷地有声,震得不少人心头发紧。 王宇飞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嘴角抽动数次,硬是把到了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再硬顶下去,只会把自己彻底摆在漠视生命、包庇事故的位置上。 常委会上,谁先失了风度,谁就先输了道义。 这些话,县委副书记、县长或许还能拿来反驳,可他不能。他是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是县委领导政法工作的总负责人,主抓的是平安、稳定、法治与公正,而非富水县的行政发展。 一旦越俎代庖,便失了立场,再无回旋余地。 徐勃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葛长青身上,淡淡开口: “长青同志,你是县委办主任,会议纪要务必记清楚。今天每一位同志的态度,都要原原本本、一字不差记录在案。” 被突然点名,葛长青心头一紧,连忙握笔,指尖微颤: “是,徐书记,我记下了。” 这轻飘飘一句吩咐,比任何训斥都让他心慌。 徐勃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我再重申一遍县委决定: 一、金发煤矿立即封禁,严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私自下井、转移证据,由县纪委、县公安局联合看守,刘彦飞同志、王宇飞同志共同负责。 二、全县所有煤矿一律停产整顿,逐矿排查隐患、逐矿核查资质,不达标绝不复工。成立专项工作领导小组,由常务副县长钱江潮同志牵头落实,各位常委分头包保。 三、成立事故专项调查组,我任组长,县纪委书记刘彦飞任副组长,对事故原因、监管责任、背后是否存在利益输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四、死者家属安抚、赔付及善后工作,由县委县政府统一部署,必须公开、透明、足额到位,绝不允许压事、瞒事、堵嘴式处理……” 几项决定宣读完,徐勃目光直视全体常委,语气严肃:“以上四项部署,县委常委会现在进行表决。列席同志不参与发言和表决。” 身为县委副书记的冷凝月第一个抬头,声音清晰有力:“我同意。” 常务副县长钱江潮紧随其后:“我同意。” 组织部长刘海文略一沉吟,缓缓开口:“我同意。” 刘彦飞面无表情,只吐出两个字:“同意。” 杨静也立刻跟上:“同意。” 转眼之间,九名常委中,已有五人明确赞成。 大局已定! 王宇飞脸色由青转白,桌下的手指死死攥成拳,指节泛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短短几天,徐勃竟能不动声色地稳住常委会的基本盘。 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王宇飞目光阴鸷地扫过众人,终是按捺不住,近乎失态地高声道:“我保留意见!” 然而,声音再大,也只是个人的执着而已,改变不了大局…… 葛长青坐在原位,冷汗早已浸透后背的衬衫。 他看看面色如铁的徐勃,又瞥一眼眼神能淬出冰的王宇飞,心脏狂跳,陷入绝境般的两难——再像从前一样紧跟王宇飞,那就是自绝于县委,等同于政治自杀。 葛长青比谁都清楚,以徐勃的强势霸道,绝容不下一个离心离德的县委大管家。 可若是倒向徐勃,那便是对王宇飞的公然背刺。 如今王宏斌已是常委副省长,王宇飞背后有强硬靠山。背叛王宇飞,等于亲手斩断自己好不容易融入的圈子。 不容他多想,徐勃的目光已淡淡落在他身上:“长青同志,你是县委办主任,也表个态吧。” 葛长青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发紧: “我……同意县委决定,也理解、赞成宇飞书记的意见。” 呵! 葛长青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眼神各异,有鄙夷,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戏谑。 葛长青这一票,改变不了任何结果,却像极了牌桌上的闹剧——本是跟徐勃一队的人,在王炸砸翻四个二之后,偏偏顺手丢出一张小牌,给对手递了个台阶…… 随着县武装部政委关超龙一句“保留意见”收尾,投票结果彻底尘埃落定。 王宇飞脸上恢复了几分冷硬的平静,再次用毫无温度的声音开口道:“长青主任,你记好,我保留个人意见。” 话音刚落,徐勃缓缓举手,“保留意见,是每位常委的权利。现在六位同志赞成,少数服从多数,县委决议——通过。” 话锋一转,徐勃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王宇飞,字字敲在桌面上:“王宇飞同志,你身兼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两职,守的是法治底线,护的是百姓平安。” “从现在起,谁阻碍县委决议,谁就是对抗组织,谁就是站在全县人民的对立面。” 他顿了顿,音量陡然提高,带着雷霆万钧的警告:“到时候,别怪组织不讲情面!” 目光如刀,扫过全场,徐勃只吐出两个字:“散会。” 一声散会,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王宇飞最后一个站起,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看都没看徐勃一眼,径直推门而去。 门“砰”地一声推开的刹那,他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镇定,彻底碎裂。 待徐勃离开后,众人也纷纷起身,无人多言,甚至没人互相交换眼神,依次低头离场。 第588章 富水乱局(4) 随着县委扩大会议结束,徐勃和王宇飞在会上的针锋相对,也随着参会人员的离去,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富水县各个部门。 消息传得比文件还快。谁都明白,会上那不仅仅是工作分歧,还是立场之争、路线之争,更是权力之争。 一时间,县里不少人都陷入了两难。 站哪边,都怕站错队;不表态,又怕被看成骑墙派。 富水县本来就因为金发煤矿一事弄得人心浮动,现在更是人心惶惶。 县委扩大会的硝烟未散,煤炭局与安监局率先被推到了风暴最中心,成了富水县官场最煎熬的两个部门。 煤炭局大楼里,空气压抑得几乎凝固。局长陈建军回到单位后便闭门不出,办公室的门紧紧关着,隔绝了外面所有小心翼翼的打探。 会上徐勃直指煤矿生产乱象、监管形同虚设,王宇飞则当场反驳徐勃是为了政绩不顾富水县的稳定和发展。 虽然两位领导针尖对麦芒,但是随着县委决议通过,煤炭局正是最直接的执行者。 他既不想得罪徐勃,更不想惹恼王宇飞。 因为富水官场已经有小道消息在流传,王宇飞即将担任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还不足以让陈建军在县委书记和代理县长间紧难抉择。最炸裂的消息是,王宏斌也要进步了,即将高升常务副省长! 老子英雄儿好汉,王宏斌的高升才是众人忌惮王宇飞的根本。别说王宏斌还要担任常务副省长,就是之前的普通副省长身份,对富水县众人来说,也是只可膜拜的存在。 更何况现在传闻王宏斌又要更进一步了…… 按常理,原本陈建军只要按照县委书记徐勃和县委的决议开展工作就行,但是王宇飞已经明确反对,就让瞻前顾后的陈建军进退两难。 陈建军瞻前顾后,底下的科室干部更是有样学样,做起工作来也瞻前顾后…… 盖着县委县政府两个大印的通知已经下发两天了,煤炭局却还是没有具体落实下去。 而隔壁的县安监局,则也陷入一种窒息般的紧张。 作为安全生产的直接监管单位,安监局局长周明远在会上听得冷汗直流。徐勃态度坚决,要对金发煤矿的问题进行深究到底。而且要求对全县煤矿开展拉网式、起底式安全大检查,不留死角、不走过场。 而且,县委也通过了这个决议。现在这个指令,直接砸在了安监局的头上。 严查深究,作为全县负责安全监管的主要单位,触动煤炭系统利益网的同时,也等于自掘坟墓。 毕竟金发煤矿的问题根源就在于他们的监管形同虚设。 不查,一旦再次出了安全事故,所有责任都会牢牢扣在安监局身上,万劫不复。 监察大队的队员们站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手里的检查单拿起来又放下。下去查不查?查到隐患改不改?停产指令下不下?每一个问题,都关乎前途,更关乎身家性命。 一时间,煤炭局和安监局,因为利益盘根错节,握着监管利剑却不敢出鞘。 一个管生产,一个管安全,两个在富水县往日里人人趋之若鹜、门庭若市的热门单位,一时之间,竟成了全县干部避之不及的苦衙门。 往日里挤破头想往煤炭局调的人,此刻庆幸自己没能如愿。曾经以在安监局任职为荣、手握监管实权的干部们,如今也个个垂头丧气,生怕被派去下矿、被推到风口浪尖。 办公楼里,闻风而来的煤矿老板和前来办事的人不少,但与之前的嬉笑欢谈不同,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楼道里的沉默与忐忑。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眼下煤炭相关的事情就是徐勃与王宇飞角力的最前线,踩进去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站错半步,便是万劫不复。 没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卷进两位领导的博弈之中。 煤炭局的人怕查、怕担责、怕触碰到多年深耕的利益链条,更怕顶不住县委书记的雷霆手段。 安监局的人怕管、怕停产、怕得罪分管县领导和煤炭系统,更怕稍有不慎就背上失职渎职的罪名。 曾经的香饽饽,如今成了烫手山芋;曾经的实权岗位,如今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整栋办公大楼里,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所有人都在观望,所有人都在煎熬。 富水县的官场风暴,还未真正落下,就先把这两个关键部门,逼到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富水县的煤矿还未开始整治,官场的风向,已经先乱了阵脚。 …… 2007年的五一黄金周,对全国人民而言是春节过后的第一个长假,处处喜庆祥和。可对富水县的干部们来说,这个假期却过得提心吊胆。 5月4日,爨乡市纪委、市检察院反贪局联合行动,在富水县展开突袭办案。 县煤炭局局长陈建军、一名副局长、行政审批科科长,连同县安监局局长周明远、两名副局长、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矿山安全监督科科长,被一并带走接受审查。 县煤炭局局长陈建军、一名副局长、行政审批科科长,连同县安监局局长周明远、两名副局长、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矿山安全监督科科长,被一并带走接受审查。 与此同时,金发煤矿实际控制人杨清林,由陆东县公安局异地执行抓捕,未给任何人通风报信、串供毁证的机会。 5月5日,大山镇党委书记刘宝华、镇长王兴涛又相继被带走…… 一连串消息接连爆出,富水县上下一片震动。 一时间,全县所有涉及煤炭监管、安全监管的部门单位和相关乡镇党委政府,当即进入紧急“上班”状态。 5月6日上午,县委决议落地执行:全县所有煤矿一律停产,全面进入停产待检模式。 由此可见,并非工作难推、执行力不足,关键就看想不想真抓、敢不敢真管! 市纪委和反贪局此番雷霆行动,正是徐勃下乡巡查之后的结果。 这个五一假期,徐勃一天都没有休息。即便5月6日是儿子徐罗康的生日,他也没能赶回春城。 …… 富水县下辖一个开发新区、一个工业园区和六镇三乡,除了原工业园区搬迁新建的开发新区和新的工业园区外,几乎每个乡镇都有煤矿。 此前,除了年产三万吨以上的煤矿,还遍布着无数小煤矿与无证非法煤窑。 两年前,徐勃初到富水,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副乱摊子。他上任后主持的第一把“火”,便是烧向了煤炭行业的无序。 面对坊间“杀鸡取卵”的质疑,面对以柳合省、张世彬等人或明或暗的软抵硬抗,徐勃没有退缩。 他以雷霆手段,铁腕关停了所有年产三万吨以下产能落后的井口,查封了危险采区,捣毁了各类无证非法煤窑。那一波声势浩大的整治,不仅挖出了富水经济发展的“毒瘤”,也硬生生将一条条被利益输送染黑的产业链,从根上斩断。 然而,五一他带着钱江潮和曾志到各个乡镇暗访时,见到的景象让他无比气愤。 第589章 富水乱局(5) 这次,徐勃依旧从乌冬乡出发,经老厂镇、大山镇一路巡查暗访。 然而沿途所见,让他心头的火气越积越旺。两年前已经彻底封填炸毁的小煤窑,不少竟被人重新扒开井口,明目张胆地恢复生产,黑黢黢的巷道深处,机器轰鸣彻夜不息。 更让他震怒的是,县委办早已明令下发,要求全县煤矿一律停产待检,可各矿井依旧照常出煤、照常运转,将县委的红头文件彻底当成了一张废纸。 这明摆着,当年被他强行斩断的利益链条,非但没有消亡,反而在暗处死灰复燃,缠得更紧、藏得更深。 县里的监管形同虚设,安全被抛在脑后,金钱开路,人情遮天。 徐勃站在矿山路口,看着一辆辆超载运煤车呼啸而过,扬起漫天煤灰,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一连走了三个乡镇,情况如出一辙。走到墨黑镇的恩洪煤矿旧址一看,徐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山坡上又堆满了煤堆,拉煤车排成了钢铁长龙,装煤的装载机正在奋力的铲着煤…… 下去一打听,煤矿主竟然又是杨清林的。 徐勃终于彻底看清:富水县的煤炭乱象,从来不是整治不了,而是有人根本不想整治;不是制度不行,而是执行制度的人,已经烂在了根子上。 从乡镇到县直部门,从监管到审批,一张密不透风的人情网、利益链交织成巨大的保护伞,早已把全县大大小小的矿场,变成了少数人捞钱的“下蛋金鸡”,更捂成了无人敢管的法外之地。 …… 暗访归来的五一夜晚,徐勃彻夜难眠,一直在脑中反复推演破局之策。 眼下,最难的有两点:一是富水县内,他真正能用、敢用、信得过的人寥寥无几;二是纪委、公检法这几把关键“利器”,刀把子并不在他手中。 全县煤炭、安监两条线早已烂到根上,中层干部要么被利益捆绑,要么明哲保身,真正敢干事、能干事、还靠得住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出来。 明知道这帮人烂透了,可最让徐勃棘手的是,办案的主动权不在县里。 县纪委书记刘彦飞是市纪委空降干部,徐勃始终摸不透他的真实态度——是恪守党性、秉公办事,还是早已被王宇飞一方悄悄拉拢,或是只想明哲保身、熬满任期调走了事…… 在富水这种盘根错节、利益交织的地方,纪委书记的立场,往往决定一场风暴能不能刮起来、能不能刮到底。 有王宇飞这位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在对面顶牛,刘彦飞一旦态度摇摆,县纪委就动不起来;刘彦飞不肯真正发力,县里的调查就只能浮在表面,根本触碰不到核心利益网。 徐勃端着茶杯站在窗前,望着漆黑一片的县城夜景,指尖冰凉。 他十分清楚,靠富水县自己查自己,根本查不深、查不透、查不干净。这帮人经营多年,上挂下联,一旦给他们喘息之机,串供、毁证、转移资产,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 要破局,只有一条路——请上级出手,直插心脏,快刀斩乱麻,直接突击拿下煤炭局局长陈建军和安监局局长周明远。 而且,必须是市纪委、市检察院反贪局直接下来,绕开县里所有可能被渗透的环节,才能一击制敌,才能把这张烂透的黑伞、臭了的黑网彻底掀开、撕破。 这个念头一旦落下,便再也无法动摇。思来想去,徐勃拨通了县委副书记冷凝月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冷凝月邀请徐勃到她住处详谈。 …… 冷凝月依旧住在常委楼。县委招待所离常委楼不远,中间连着一条人行道,徐勃没麻烦司机,独自步行过去。 之前徐勃任常务副县长时,两人就住门对门,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 不大一会儿,他便敲响了冷凝月的房门。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护肤品清香扑面而来,冲淡了楼道里沉闷的夜色。 身着一身居家服开门的冷凝月,与平日里正装干练的模样判若两人。脸上湿润润的,显然是刚摘下面膜。 冷凝月这副素面朝天的样子,徐勃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肃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柔和,看得徐勃下意识收了收脚步。 “徐书记,进来吧,门外有蚊子。” 说完,她侧身让他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常委楼的户型都一样,三室两厅。只不过冷凝月住的这套,陈设极为简雅,是那种干净利落的素净。 冷凝月把徐勃领到客厅,说了声请坐,便转身进了卧室。 徐勃落座后,目光扫过桌面,桌上还放着半杯温茶,显然她也一直没睡。 片刻后,冷凝月披了一件外套走出来,给徐勃重新沏了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才在一侧坐下:“徐书记,请喝茶。” 徐勃端起茶抿了一口,没有半句多余寒暄,开门见山:“凝月书记,我深夜过来,是有一件顶要紧的事,要和你通个气。” 听到这话,正在轻轻涂抹护手霜的冷凝月抬眼看向他,目光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锐利:“徐书记,你说,我听着。” “凝月同志,今天我带着江潮县长,把三个乡镇的煤矿全部暗访了一遍。”徐勃的声音沉得像压着一块铁,“两年前我们取缔的小煤窑、查封的隐患矿,全都死灰复燃。县委明令停产待检,他们竟然明目张胆拒不执行。” “金发煤矿为什么会出那么大的安全事故,答案已经很清楚——监管层层放水,全县煤炭系统,已经烂到根了……” 冷凝月眉头微微一皱,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县煤炭局、安监局有人与矿主勾连、利益输送,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徐勃顿了顿,一字一顿,语气沉重。 话音落下,冷凝月用一双清亮的丹凤眼盯着徐勃,足足看了两分钟,才缓缓开口:“徐书记的意思是?” “凝月书记看看这个。” 说完,徐勃从包里掏出一份材料,轻轻递了过去。 材料是徐勃让县委办副主任曾志准备的,有照片,有文字。将暗访所见、所闻、所查,全都原原本本、不留余地地记录在了上面。 没有修饰,没有夸大,只有冰冷的事实、触目惊心的乱象。 第590章 富水乱局(6) 快速看完后,冷凝月把材料递了回来,声音平静地问道:“徐书记,你的意思是要杀一杀这股歪风?” 徐勃再次抿了一口茶,看向冷凝月沉声道:“凝月书记,县纪委的人,我暂时不敢保证完全可用。彦飞同志态度不明,县里直接出手,极有可能走漏风声。一旦动手晚了,串供、毁证、跑路,这些事一夜之间就能全部做完……” 这一点,冷凝月深有体会——当初柳林刚仓皇跑路,她还为此跟徐勃动过肝火。 “我的想法是,连夜向市委、市纪委提交实名举报,请求立即对陈建军、周明远等人采取强制措施……” 顿了顿,徐勃斩钉截铁:“只有市纪委、市检察院反贪局直接出手,配合异地用警、突然袭击,才能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作交流,而是政治上的交心、立场上的表态。 冷凝月是县委副书记,县委班子里名副其实的三号人物,她的态度,至关重要。 倘若此刻冷凝月再与徐勃唱反调,势必会让徐勃处处掣肘。 冷凝月轻轻点头,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徐书记,你的意思是……让市里直接出手?” 徐勃点了点头。 冷凝月随即重新拿起材料,看得很慢,也看得极细。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待到最后一页看完,她轻轻将材料合上放在桌上,抬眼时,那双丹凤眼里已没了半分居家的柔和,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冷凝月看向徐勃,缓缓开口:“徐书记,你可想好了,这样一来,富水县势必又将陷入一场风暴。” “凝月书记,不乱不治!咱们都还年轻,绝不能让这潭死水,烂在根里。我已经想清楚了,天大的事,我徐勃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夜色,话锋一转:“另外,我准备向市委提议,由凝月书记把富水县政府的工作全面撑起来。一个家庭尚且不可无主,县政府更是如此。” 冷凝月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那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没有立刻应声,丹凤眼凝望着徐勃,沉默良久。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冷冽却沉稳:“徐书记,你要动的不是一两个人,是富水县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一旦失控,这场风暴首当其冲的矛头,就会直指你这个县委书记。” “我知道。”徐勃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正因为知道,才要找凝月书记你交底。这场仗,我不能孤军奋战。” “真要是怕风浪,我们就不配站在这个位置上。” “有些账,早晚得清;有些雷,总得有人先去排。”徐勃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我在任上不解决这个问题,继任者终究也要面对……” 冷凝月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没能化开她眼底的寒意,反倒让那股锐利更添了几分坚定。 徐勃说的道理,她何尝不懂。如今徐勃把话说得如此透彻,她也彻底下定了决心。 徐勃提及前任后任的话,让她心中一动——万一下一任富水县委书记是自己呢? “谢谢徐书记信任,县政府的工作,我可以接。”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徐书记,你是富水县委的班长,组织原则我冷凝月心中有数,维护县委决策,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你看到的问题,我同样清楚。而且我手里,正好握有他们烂到骨头里的实锤证据。” 话音落下,冷凝月起身,再次走进卧室。 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个档案袋,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分量却沉甸甸的。 她将档案袋轻轻推到徐勃面前。 “这里面,是近两年来,我通过匿名举报人、基层干部私下反映等多种渠道,一点点收集、固定下来的材料。” “全是针对煤炭领域贪污腐败的实名举报信、转账记录、证人签字,甚至还有他们私下分赃的谈话录音笔录。” 闻言,徐勃心头猛地一震。 他伸手打开档案袋,一叠厚厚的材料赫然在目:有煤矿老板被逼无奈写下的血泪控诉,有基层干部提交的内部线索,有大山镇、老厂镇干部匿名反映的官商勾结、吃拿卡要、违规审批、包庇偷采的具体事实,每一页都签着名字、按着指印…… 其中几封举报县煤炭局局长陈建军的信件,直接点明他利用煤炭审批权明码标价、按矿敛财,小矿几万,大矿几十万; 也有针对县安监局长周明远的举报,揭发他常年接受矿主宴请、收受高档礼品、接受旅游安排,对金发煤矿等重大安全隐患视而不见,甚至亲自出面为违法生产“摆平”检查。 举报内容详实具体,直指两人上下串通、联手把持,把煤炭局、安监局变成了自家的提款机,把全县安全生产当成了利益交易的筹码。 除此之外,还有金发煤矿、恩洪煤矿违规开采、隐瞒安全事故的举报材料……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徐勃越看脸色越沉,握着纸张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冷凝月坐在对面,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徐书记,这些东西我攥在手里很久了,一直没动。” “不是不想动,我是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一查到底、连根拔起的机会。” …… 从常委楼出来,徐勃没有再回县委招待所,给杨林仓打去电话后,当即叫上赵强,直奔爨乡市。 抵达爨乡市时已过晚上十点,杨林仓仍在市委办公室办公。 见徐勃深夜赶来,杨林仓指了指沙发,笑道:“徐勃同志,五一假期没回春城陪老婆孩子?什么事十万火急,非要大晚上赶到市里来?” “杨书记尚且在市委加班加点,我在富水县,更没有理由偷懒。” 徐勃没有落座,语气凝重:“杨书记,实在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您,事情紧急,我必须当面汇报……” 听徐勃这般说法,杨林仓神情一怔,立刻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沉声问道:“到底什么事?” 徐勃将整理好的举报信和材料递到杨林仓面前,表情严肃:“杨书记,金发煤矿的事绝非偶然,富水的煤矿乱象,早已不是简单的工作不力问题,而是彻头彻尾的腐败问题、法纪问题。” “为守住富水县煤炭行业安全生产底线、维护地方稳定,我恳请市委批准,由市纪委牵头,协调市检察院反贪局立即介入,依法彻查。” 第591章 富水乱局(7) 杨林仓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材料快速翻看,神色渐渐从讶异转为凝重,最后彻底沉了下来。 看完之后,他把材料和举报信轻轻拍在茶几上,没有急于表态,而是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抬眼看向徐勃,指尖轻轻点了点档案袋封面:“徐勃,你这是要在富水扔下一颗惊雷啊。” “你清楚这事的影响吗?”杨林仓的语气带着市委书记独有的沉稳与威严。 “清楚。”徐勃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杨书记,正因为我清楚,才连夜赶来向您请示。富水的病,已经拖不得,更瞒不得。” 杨林仓再次拿起举报信细看,越看,脸色越是冷峻。信中内容有根有据,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其中,多封举报信数次出现杨清林的名字,让杨林仓的眉头紧紧拧成了川字。 良久,杨林仓将材料重重放在茶几上,声音低沉:“触目惊心!简直是无法无天!” 杨林仓点燃一支烟,起身在办公室内缓缓踱步,夜色透过玻璃窗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窗外夜色如墨,整座爨乡市早已沉入寂静,可市委办公室里的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一支烟的时间,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徐勃,声音压得极低:“杨清林……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知道。他是王宇飞的岳父,外界也传言,他还是杨书记的堂兄。” “但是……”徐勃挺了挺身子,语气铿锵,“杨书记,党纪国法面前,没有特殊人物,更没有法外之徒。不管牵扯到谁,这颗毒瘤,都必须剜掉。” 杨林仓缓缓转过身,目光深深地落在徐勃身上。眼神里有审视,有考量,更有身居高位者独有的权衡。 陈建军、周明远这样贪得无厌、无视党纪国法的小蛀虫,死不足惜,动他们对杨林仓而言,不过是提笔一个批示的问题。 但是其中涉及杨清林,杨林仓不得不反复斟酌…… 不是因为那层所谓的堂兄弟关系,而是他不得不顾忌王宏斌的存在。 这两年,关于杨清林的举报,杨林仓并非没有收到过。只是,他这个市委书记,掌管着爨乡市一市三区四县七百多万人口的大局。 再者,杨清林的女儿嫁给了王宇飞!很多时候,不得不权衡轻重、谋定后动…… 顿了顿,杨林仓沉声问道:“徐勃,你确定你想好了?” 徐勃没有半分犹豫,声音坚定如铁:“杨书记和市委把我放到富水县,我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和嘱托。” “好。有担当。”杨林仓看向徐勃,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你刚才说,请求市委、市纪委介入?” 徐勃立刻应声:“是,杨书记。县纪委内部人员复杂,我担心消息泄露,贻误战机。我恳请市委批准,由市纪委牵头,协调市检察院反贪局同步介入,异地用警、连夜行动,对陈建军、周明远等人立即采取强制措施,固定证据、一网打尽。” 杨林仓转过身看向徐勃,眼神中带着审视,也带着认可:“徐勃,你有担当,市委看在眼里。” “富水县需要你这样敢碰硬、敢亮剑的领头人,但是……” 杨林仓轻轻叹了口气,“徐勃同志,你既然知道杨清林的情况,就要考虑清楚后果和阻力。” “杨书记,我既然敢把材料带到您面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富水不能再烂下去,金发煤矿的教训还摆在眼前,再姑息,就是对百姓不负责任,对组织不负责任。” 杨林仓望着徐勃眼中毫无退避的坚定,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这半分钟里,办公室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也像是决定了富水县未来数年的命运。 杨林仓长叹了一口气,这口气里藏着权衡、藏着顾虑,更藏着一位主官最后的决断。 “你说得对。” 杨林仓缓缓开口,声音不再低沉压抑,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果决。 “党纪国法面前,没有谁能例外,也没有谁能成为法外之人。我身为市委书记,若是瞻前顾后,又怎么配领导全市工作?” “杨清林该查就查,宏斌省长那边,我去汇报。”他抬眼看向徐勃,目光锐利而坦荡:“富水县的歪风邪气也绝不能姑息了,是该好好杀一杀了!” “徐勃你放心在前方冲锋陷阵,市委做你的后盾。” 徐勃心头猛地一热,起身道:“谢杨书记的信任与支持!我还有一事要跟杨书记汇报。” “富水县政府现在群龙无首,我想请市委考虑一下县长人选,尽快安排一位适合的同志来主持县政府工作……” 一听这话,杨林仓知道徐勃心中已有人选,当即开口:“把你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杨书记,县委副书记冷凝月同志党性原则强,熟悉富水县情况……此案很大一部分核心证据,也是她交给我的。” 这话让杨林仓眼前一亮。 富水县代理县长人选之所以空缺,正是因为杨林仓和冷春华的意见不一致。 被免职的李健是杨林仓担任市长时的市府办主任,而这次冷春华又想把现任市府办主任李集群安插到富水县担任代理县长,杨林仓出于全局考量,当场否定了这一提议。 可他与市委组织部联合推荐的人选,又接连被冷春华以“不熟悉基层、能力不足”为由一一否决。 冷凝月跟冷春华的关系,在爨乡市官场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实——她是冷春华的亲侄女,根正苗红的“冷家人”。 杨林仓心中了然,冷凝月能把证据交给徐勃,而徐勃此刻又敢把冷凝月推出来,足以说明两人已经达成深度共识、结成了稳固的政治同盟。 这是一步极高明的棋。 冷凝月是冷春华的亲侄女,提名她主持县政府工作,非但不会遭到冷春华阻挠,反而能让富水的行动顺理成章地获得冷春华的支持,一举化解市委、市政府之间的僵局。 更关键的是,这一手还变相把冷春华绑上了反腐战车——只要冷凝月支持徐勃,便等同于冷春华也支持此案彻查到底。 杨林仓混迹官场多年,瞬间便品出了徐勃的深意,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徐勃这一手,既顾全了大局,又化解了市委层面的人事僵局,还能牢牢稳住富水的阵脚,堪称周全。 “好。”杨林仓当即拍板,“你的提议,市委原则同意。” “我会与孙洁沟通,尽快上会研究,先由冷凝月同志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代理县长职务按程序履行。” 说话间,杨林仓看向徐勃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更深的信任和赞许。 第592章 富水变局 杨林仓不再犹豫,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专线座机,手指沉稳地按下一串短号。 虽是深夜,又恰逢五一假期,市委秘书长李栋梁仍在单位值守。 电话很快接通,杨林仓开口道:“栋梁,你联系一下市府办,问问春华市长是否有空。” 他看了眼腕表,接着说道:“如果市长空闲,让小招准备点宵夜。” 放下电话没多久,铃声再次响起。 杨林仓瞥了眼来电显示,正是市长冷春华办公室的专线号码。 杨林仓指尖轻叩桌面,稳稳拿起听筒,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春华市长,这么晚还在加班啊。” “林仓书记都还在加班,市政府不敢松懈啊。”冷春华的声音透过专线传来,沉稳中带着几分疲惫,显然也在加班处理工作。 “假期安全生产和值班值守放心不下,就在单位多盯一会儿。”杨林仓顿了顿,打趣道,“春华同志,国家法定的劳动节假期,咱们反而带头‘违法’了。” “工作是忙不完的,还是要劳逸结合。我让小招简单备了点宵夜,咱们碰个面吧。” 闻言,尽管不知道杨林仓是何用意,冷春华还是应声道:“好啊,杨书记,我正好也有工作要向市委汇报。” “好,那我在小招等你。”杨林仓挂了电话,看了眼窗户对面的市政府办公楼,起身理了理笔挺的衬衫领口,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 五一假期的市委大院静谧无声,门口文昌路的路灯静静亮着,却少有车流。整座城市陷入沉睡,而主楼里不少办公室依旧亮着灯光——只因市委书记还在值守。 办公室外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李栋梁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李栋梁敲门进来后,汇报道:“杨书记,宵夜已经安排小招在准备了,咱们过去吧。” 见徐勃也在,李栋梁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杨林仓抬眼看向一旁的徐勃,淡淡吩咐道:“走,咱们一起过去。” 市委小招就在大院后侧,步行几分钟便到。 在招待所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几人走进一间包间。一进门,热气与清淡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碗热汤,还有刚沏好的热茶,已经整齐摆放在桌上。 “杨书记,您先坐,我去门口迎一下春华市长。”李栋梁轻声说道。 杨林仓点了点头:“去吧,你和徐勃一块去。”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工作人员轻轻推开房门:“杨书记,冷市长到了。” “冷市长,实在抱歉,我和徐勃刚准备去门口迎接您……” 冷春华摆了摆手,迈步走进包间,目光扫过屋内三人,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呵呵,还怕我找不到路不成?” “春华市长,请坐。”杨林仓抬手指了指身旁的空座,“春华同志,咱们边吃边说。” 冷春华坐下,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掠过李栋梁,落在了徐勃身上,笑道:“徐勃同志,你是从富水县赶来的吗?” “是的,冷市长。”徐勃起身回答。 “富水县的担子不轻啊。把你放到富水县,是市委市政府一致同意的,我跟杨书记对你都无比信任,希望你能克服困难,勇挑重担。” 徐勃身子微微前倾,神情庄重:“请市委市政府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重托。” 冷春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话锋稍转,语气也更实在了些:“富水县的情况我多少也清楚,历史遗留问题多、矛盾复杂。” “眼下是多事之秋,无数目光都聚焦在富水县。你要先稳住局面、摸清底数,不要急于求成。有拿不准的、扛不住的,随时往市里打电话,我和杨书记都会给你必要的支持。” 冷春华这番话,看似有些喧宾夺主,却是刻意为之。 从进门看到徐勃也在的那一刻,冷春华便猜到杨林仓要谈之事必定与富水县有关,于是主动开口,先行定下基调。 …… 杨林仓看着眼前三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冷春华抢先定调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春华市长说得很对。”杨林仓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市委书记独有的分量,“富水县现在是全省的焦点,煤矿事故后续的善后、煤炭产业的安全整治,桩桩件件都是硬骨头。” “徐勃,你临危受命,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不是让你守摊子,是让你破局。” 杨林仓拿起筷子,轻轻点了点桌上的炝拌莴苣丝,语气沉了几分,“今晚把春华市长请过来,一是给你和富水县站台,二是把底线跟你说清楚——富水的问题,拖不起,也等不起。” 徐勃挺直了身子:“谢谢杨书记和冷市长的关心,请市委市政府放心,我一定坚定不移地按照市委市政府的决策部署执行。” 杨林仓话锋一转,开门见山道:“徐勃,别光表态。刚刚春华市长也表了态,有什么困难和具体的要求,直接提出来,我们能支持的,绝对给你最大支持。” …… 杨林仓虽未明说,徐勃却已领会了他的用意。 “杨书记、冷市长、李秘书长,承蒙各位领导厚爱,我就直说了。”沉吟片刻,徐勃开口道,“眼下富水县诸事繁杂,我精力有限,政府这边目前群龙无首,我想请市委考虑一下县长人选,尽快安排一位合适的同志主持县政府工作……” 即便两人此前已有沟通,杨林仓仍是一本正经道:“把你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杨书记、冷市长,富水县县委副书记冷凝月同志党性原则强,熟悉富水县情况……” 杨林仓看了眼冷春华,开口道:“不错,市委组织部也推荐了凝月同志。春华市长觉得怎么样?” 这一出,完全出乎冷春华的意料。他脑中飞速盘算着其中的缘由。 听到杨林仓询问自己,冷春华轻咳一声,接话道:“杨书记,人事安排是市委和组织部的职责。”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冷凝月能否担此重任,还需要进一步研究考察。” “市委组织部已经考察研究过,徐勃同志的提请,我相信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杨林仓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春华市长,凝月同志很优秀,我认为,可以给她压一压担子。” 一直默默旁听、没有插话的李栋梁适时开口:“是啊,凝月同志在富水县的工作,是有目共睹的,挑起县政府的担子我觉得是没问题。” 秘书长的本分,李栋梁拿捏得恰到好处…… 冷春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杨林仓,目光深邃。 天上不会掉馅饼,冷春华稍加思索,就猜到杨林仓和徐勃此举很大概率跟富水县有关。 冷春华清楚,冷凝月是他的亲侄女这层窗户纸虽然还没人点破拿到台面上说事,但在爨乡市不是秘密,尤其是在杨林仓面前…… 第593章 富水变局(1) 冷春华在心底考量着! 杨林仓这一手,表面上是公事公办、配齐富水班子,实则是将一道进退两难的考题,硬生生摆到了他这位市长面前。 同意,便等于默认市委对富水人事的全盘主导,更等于将自己的亲侄女直接推到风口浪尖。眼下的富水县,乱象丛生、矛盾交织,这个县长,岂是那么好当的? 更何况,冷凝月一旦坐上县长之位,往后但凡涉及富水的决策与问题,他这个“叔叔市长”,便再也不便过多插手、更不能随意表态。 可若是反对,又会显得自己公私不分、置富水大局于不顾,传出去只会落下护短避事、心胸狭隘的名声。 短短数秒之间,利弊得失已在冷春华心中反复翻涌权衡。 他缓缓放下茶杯,指尖在温润的杯壁上轻轻一压,脸上那丝浅淡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市之长独有的沉稳与持重。 “杨书记,既然组织部已经完成考察,徐勃同志也正式提请,一切从工作出发、从富水发展大局出发,我个人,没有意见。” 冷春华话音落下,杨林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颔首:“好,有春华市长的支持,富水县我就放心了。” “凝月同志主持县政府的工作,富水的班子就算真正配齐了。” 他随即转向徐勃,语气骤然加重,带着市委书记不容置喙的决断力:“徐勃,虽说班子成员齐整了,但你作为县委书记,必须扛起总责。” “党政同心,其利断金。富水现在是烂摊子,更是一块试金石。你和凝月同志,一个把方向、一个抓落实,绝不允许推诿扯皮、绝不允许内部内耗,更不能出现任何影响安全与稳定的纰漏。” “是!杨书记!我保证与冷凝月同志紧密配合、精诚协作,绝不辜负市委市政府的信任与重托!”徐勃猛地起身,腰杆笔直,语气铿锵有力。 一旁的李栋梁见状,立刻适时补位,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杨书记、冷市长,我明天一早就安排组织部加急完善各项流程,等假期结束立即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通过,会后第一时间下发任免文件,同步做好任前公示和谈话,确保程序规范。” 杨林仓淡淡嗯了一声,拿起筷子,朝桌上热气氤氲的汤碗示意:“都动手吧,菜凉了,边吃边说。” 众人筷子轻落闲谈之间,话题已然转向富水县最棘手、最核心的煤矿整治与金发煤矿重大事故善后工作之上。 在杨林仓一个极淡的眼神示意下,徐勃顺势提起了那封分量极重的举报信。 “杨书记、冷市长,这是我和凝月同志近期收到的举报材料,其中一部分关键线索与证据,还是凝月同志工作期间整理搜集的。” 话音落下,冷春华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放下了餐具。 徐勃语气沉稳,字字清晰:“下午我与凝月同志深入沟通后一致认为,信中反映的问题,已经严重触及富水县的社会稳定与长远发展底线。我们恳请市委市政府,为富水县提供最坚决、最有力的支持,彻查贪腐蛀虫,匡正党风政风,肃清流毒影响。” 冷春华侧过头,与杨林仓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又迅速各自移开。 有些话不必明说,有些默契心照不宣——富水这盘大棋,从今夜起,正式落子。 到此刻,冷春华才算彻底看清杨林仓的全盘布局:推冷凝月出任代理县长,一为给徐勃配上最得力的臂膀,二为牢牢拴住他这位市长对富水的立场。 而徐勃此刻抛出举报信与富水干部贪腐问题,摆明了是要以反腐为突破口,打开工作局面,更摆明了——杨林仓,是全力支持的。 他若是反对,便会立刻被扣上不顾大局、纵容贪腐的帽子,再无翻身余地。 电光火石之间,冷春华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罢了,索性顺水推舟,既卖杨林仓和徐勃一个人情,也算是给侄女冷凝月一个成长进步和立威的机会。 窗外夜色愈深,整座爨乡市早已沉入酣眠。无人知晓,市委小招这间不起眼的小包间里,一场关乎富水县不少人命运的大事,已在一顿深夜宵夜之间,尘埃落定。 有了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拍板定调,富水县煤炭领域腐败窝案正式升格为市级挂牌督办案件,由市纪委牵头,市检察院反贪局全力配合,联合专案组立即组建。 随即,由市纪委书记王鹤虎亲自挂帅的专案组迅速行动,一场席卷富水官场的风暴,就此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一个令富水县不少人胆战心惊、终生难忘的五一假期,就此拉开。 …… 陆东县公安局一处办案地的审讯室内,已经被带来两天的杨清林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他斜靠在铁制的椅背上,双手戴着手铐却依旧翘着二郎腿,嘴角上扬着,眼神散漫地扫过面前的办案人员,满是不屑与嚣张。 “我没啥好说的,你们关了我两天,还想怎么样?”杨清林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底气十足,“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捕,富水的水很浑,你们最好是别沾。” 负责审讯的办案人员眉头紧锁,刚要开口呵斥,审讯室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见刘文学走了进来,杨清林冷笑一声:“哟,这不刘局嘛。” 随即又立即改口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刘局已经高升了,现在应该叫刘书记了。” 刘文学淡淡笑了笑,目光平静地落在杨清林身上: “叫什么无所谓,都只不过是个称谓而已。职务都是暂时的,谁也不可能干一辈子。” 他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霸道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地对杨清林说道:“但有些账,是一辈子都赖不掉的。” 杨清林愣了愣,随即问道:“刘书记,我犯了什么法?让你们陆东县公安兴师动众的把我带来了?” 第594章 富水变局(2) 杨清林被带到陆东县,是经市纪委常委会专题研究、报请市委同意后作出的正式决定。 作为一名早已被开除党籍、无任何公职在身的人员,之所以能享受到如此规格的异地审查待遇,全因陈建军、周明远、大山镇党委书记刘宝华、镇长王兴涛,以及煤炭局、安监局多名涉案工作人员的一致指认。 这些人相继被采取审查调查措施后,在专案组强大的政策攻心与确凿证据面前,心理防线先后崩溃。有人本就心理素质极差,一触即溃;有人则一心想着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争相主动交代问题。几番审讯下来,所有人口供高度吻合,无一例外地将长期在富水煤炭领域大肆拉拢行贿、打通关键关节的源头,直指杨清林。 一条条线索、一笔笔账目、一次次利益输送,清晰地指向了这个在富水煤炭圈子里长袖善舞、呼风唤雨的关键人物。 鉴于富水县关系盘根错节、人情干扰极为严重,为确保案件查办不受外界掣肘、程序合法规范,市纪委常委会研究并报市委批准,正式作出指定管辖决定——由陆东县纪委、县检察院反贪局对杨清林涉嫌行贿、拉拢腐蚀国家工作人员一案立案审查,并实行异地留置。 接到指定管辖通知后,刘文学第一时间组织县纪委、县检察院精干力量成立联合专案组。综合研判案情后,为彻底切断杨清林在富水的关系网,杜绝串供、通风报信的可能,专案组专门协调陆东县公安局抽调警力,会同纪检监察、反贪部门人员直奔富水,依法对杨清林执行传唤。 杨清林被带至陆东县后,刘文学指示严格按照办案流程,首先送往陆东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进行突击讯问、固定关键口供,待全部法律手续完善后,再转入县看守所留置专区执行正式留置。 专案组之所以在杨清林到案后,先将他晾足两天,一来是为了集中梳理前期线索、完善证据链条,二来便是为了从心理上彻底瓦解他的嚣张气焰,制造足够的压迫感,让他在孤立无援中彻底丢掉侥幸。 这才有了杨清林在陆东县公安局办案区接受审讯的这一幕。 …… 闻言,刘文学再次淡淡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杨清林,陆东县公安局没有抓你,他们只是配合陆东县纪委、县检察院反贪局依法执行办案。” 话音落下,刘文学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色骤然变得严肃冷峻,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沉了下来:“杨清林,接市纪委指定管辖通知,陆东县纪委、检察院反贪局,对你涉嫌拉拢腐蚀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依法立案审查。” “把你请到这里,就是要把问题彻底查清楚。” 杨清林脸上的轻佻瞬间僵住,刚才还翘着的二郎腿下意识猛地放下,被手铐固定在扶手上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哼!” 杨清林心底虽已泛起一丝慌乱,脸上却依旧强撑起一丝霸道,梗着脖子狠狠哼了一声:“刘文学,少在这儿跟我打官腔!我杨清林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问题可跟你们交代!” 刘文学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缓步走到审讯桌前,抬手示意两名办案人员暂时退到门边。密闭的审讯室里,只剩下白炽灯刺眼的冷光,以及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沉默张力。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轻轻递到杨清林面前,甚至抬手亲自为他点上了火。做完这一切,才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地坐在了杨清林对面。 “你说你行得正、坐得端?”刘文学轻声问道。 不等杨清林开口辩解,刘文学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继续说道:“这恐怕不见得。你杨清林要是真的行得正、坐得端,我们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 “杨清林,你在富水煤炭圈子里短短几年,就接连拿下好几个煤矿。金发煤矿、恩洪煤矿,你是怎么弄到手的?又是怎么一步步洗白合法化的?” “你私下违规倒卖矿权、给各级干部一笔笔送去的好处费,桩桩件件,哪一样能配得上你说的行得正、坐得端?” 刘文学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重如锤击,一字一句砸在杨清林心上: “你以为这些事,是你红口白牙就能抵赖的?我们要是不掌握实打实的证据,会兴师动众、异地办案,把你请到这里来?” 杨清林的脸色早已白了几分,额角也渗出细密的冷汗,可他仍在做最后的顽抗,梗着脖子强行反驳:“刘文学,我有没有罪不是你凭嘴说的!” “我有几个矿,凭的是自己的本事,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投入!” “哪条法律写了,我杨清林不能投资煤矿?” “你说我违法,证据呢?拿出来啊!” 刘文学见状,反倒不急不躁,没有跟杨清林硬刚。他语气稍稍放缓,可威严丝毫不减:“杨清林,你我也算相识一场,有些话我不妨直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第一条,顽抗到底,等着专案组把完整证据链全部固定,把你背后的关系网一一揪出。到时候数罪并罚,后果只会对你更不利。” “第二条,主动交代,检举揭发,争取宽大处理。你也是党员,也干过村党总支书记,你心里应该清楚,这次金发煤矿那么重大的安全事故,中央、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全都在盯着富水,这个风口浪尖上,谁都挡不住,谁也保不住你。” 刘文学缓缓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致命的穿透力:“我不妨再告诉你一句,富水被带走审查的干部,绝大多数都已经开口交代了。” “明天早上一收假,大多数涉案人员就会被统一留置。你现在再嘴硬,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 第595章 富水变局(3) 听到刘文学这番话,杨清林嘴上依旧硬撑。 虽然他脸上还挂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可心底里,却早已止不住地发毛。 想明白利害关系后,一股寒意顺着杨清林的脊椎骨一路窜到头顶,指尖冷汗瞬间浸湿了掌心。 杨清林比谁都清楚,自己能在富水县乃至爨乡市呼风唤雨、横行无忌,靠的全是身后那位身为副省长的亲家王宏斌。 如今王宏斌更进一步,升任省委常委,在外人看来,这更是足以让他横着走的通天靠山。 但也正是因为两人身份悬殊、天差地别,这几年杨清林才拼了命地攫取财富,妄图用金钱填平那道无法逾越的阶层鸿沟。 他像个赌徒,拼命堆砌黄金,只想在那门第森严的门槛前,不至于显得太过寒酸。 可现实是残酷的——亲家终究只是姻亲,不是亲爹……老话有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夫妻尚且如此,姻亲又能好到哪去? 真要是到了案情重大、舆论沸腾,威胁到王家两代人的仕途和富贵时,别说只是个姻亲,就算是亲生儿子,王家也未必会拿整个家族的政治前途来给他陪葬。 杨清林甚至生出一股冰冷刺骨的直觉:一旦自己成了拖累王家前程的累赘,对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大义灭亲”,将他彻底抛弃。 原因再简单不过——王家这样的门第,从来不会缺他这样一个亲家。 杨清林很清楚,王宇飞这几年在外面就没有断过女人。身为岳父,他不但没有过问,甚至在女儿杨凤霞发现后,还以“哪个有权有势的男人能洁身自好?”为由,替王宇飞开脱。 他脑海里飞快闪过当年的光景,当初能够攀上这个“高枝”,有机缘,更有几分精心算计的巧合。 当初王宇飞刚从团省委空降龙泉乡,一身公子哥作风,也正因为涉世未深,才被他“舍身送女”给拿捏住。 同时,最关键的是杨凤霞肚子争气,一举诞下了王家的嫡长孙。 对于早已权势傍身的王家来说,添丁进口无比重要,也正是这个孩子,让他从一个普通暴发户,摇身一变,成了副省长的“自家人”。 当然,连接他与王宇飞的桥梁,还有一个关键的楔子——当初主政龙泉乡的徐勃,是两人的“共同敌人”。 那时徐勃在龙泉乡一言九鼎,不仅挤压了王宇飞的政治空间,更是断了杨清林的财路和仕途。 当初,徐勃不仅主导封停了板凳山的煤炭开采,还把杨清林大麦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职务给撸了……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外部的“共同敌人”,原本身份天差地别的他和王宇飞,才能在龙泉乡那片土地上,硬生生成为朋友,结成统一战线。 如今,随着徐勃和王宇飞的高升,当年龙泉乡的事早已翻篇。 可这份“敌对关系”,却一路延伸到了富水县,成了悬在杨清林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杨清林猛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间,心里最后一点底气也随之碎裂。 料定一切都是因徐勃而起,杨清林恨得几乎咬碎后槽牙。 他把烟头狠狠一吐,在心里暗骂:“徐勃啊徐勃,真踏马冤家路窄!怎么哪都有你!” 思来想去,杨清林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他十分清楚,眼下能救他的,只有王家。 …… 再次抬头看向刘文学,杨清林眼神里的傲慢荡然无存,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刘书记,咱俩无冤无仇,既然你是公事公办,我自然无条件配合。” 他瞥了一眼门旁站着的两名工作人员,转头对刘文学压低声音:“刘书记,能否帮我个小忙?” 顿了顿,杨清林一字一句,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哀求: “我外孙子这两天就要过三岁生日,看情形我怕是参加不了了,想麻烦刘书记帮我跟家里通个话报个平安……” …… 杨清林的底细刘文学十分清楚,此刻杨清林拿外孙生日当借口,要给家人报平安,这话里藏着多少算计,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给外孙过生日,分明是走投无路时,向外递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杨清林这是在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刘文学端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杨清林脸上,不动声色。他太了解这种人了,平日里风光无限,仗着亲家的势力在爨乡市一手遮天,可一旦失去那层保护伞,露出的便是最脆弱的皮囊。 刘文学清楚,杨清林这个帮忙“报个平安”,是试探,也算是交易…… 只不过杨清林能拿出的所谓“筹码”,对刘文学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即便有可能借此搭上王宏斌,他也半点不感兴趣。 刘文学缓缓站起身,走到杨清林面前,淡淡一笑: “杨总,我帮你传了话,你能如实交代问题吗?” 话音一落,他脸上瞬间恢复惯常的严肃,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的冷意。 “刘书记,只要你帮了我,我和家人一定不会忘记,今后我杨清林必定知恩图报……” 闻言,刘文学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杨清林啊杨清林,你当我这个县纪委书记,是菜市场上可以跟你讨价还价的贩子吗?” 这一拍桌子,声响不大,却像惊雷炸在杨清林耳边,让他浑身一颤,刚刚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崩得粉碎。 杨清林嘴唇哆嗦了几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文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寒刃,字字掷地有声:“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还想着拿利益收买、拿人情周旋?” “这里不是富水县,不是你杨清林能够呼风唤雨的地方,你还指望用几句空话,跟我谈条件?” “我告诉你杨清林,我是代表组织来找你核实问题的!” “我劝你放弃痴心妄想,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才是正道!” …… 杨清林的担忧不是毫无依据,事情的发展,正如他担心的一样,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富水县县委大楼三楼的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内,王宇飞刚刚挂完父亲的电话。 即便已经挂断,王宇飞握手机的手指依旧紧绷,平日他脸上从容不迫的官威神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凝重。 刚刚的电话很短,短到只有几句话,却字字如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王宏斌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未曾流露,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杨清林,与王家无关。” “他的事,你立刻撇清所有关系,该切割的切割,该回避的回避,该主动的就主动……” 短短几句,彻底宣判了杨清林的命运。 第596章 富水变局(4) 王宏斌的态度转变,既有政治层面的考量,也有被动因素的推动。 杨清林这颗雷一旦引爆,牵连的绝不止一两个人,更会顺着姻亲关系,直接烧到王宇飞身上。 如今他刚跻身省委常委,正值角逐常务副省长的关键节点,眼下正是要向中央表明立场、在省里树立形象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分差池。 任何不利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成为他仕途折戟的诱因。 如果让杨清林的案子牵连到王宇飞,就等同于把火引到王宏斌自己身上。 所以于公于私,弃卒保车,都是最理性、也最必然的选择。 而被动因素,恰恰戳中了王宏斌的痛处……他最担心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五一假期第一天上班,作为滇西省委机关内参报的《春晓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关于富水县“4.25”特大安全事故的深度报道。 内容直指富水县金发煤矿“4.25”瓦斯爆炸,是权力特权导致监管全面失效、干部系统性贪腐酿成的人祸。 报道点名道姓指出:金发煤矿矿主杨清林长期凭借亲属关系为靠山、巨额利益为筹码,围猎富水县煤炭、安监、国土资源等多部门干部,从审批到监管全链条“买通”,公然侵占国家煤炭资源,违规在瓦斯高危采区违法开采、冒险生产。 多次停产整顿指令被“关系”消解,重大安全隐患长期带病运行,最终吞噬23条生命。内参更披露,杨清林行贿金额超800万,形成“官煤勾结”利益网,监管形同虚设,权力沦为牟利工具…… 看着报纸,王宏斌饶是心性修炼已经炉火纯青到超脱喜形于色,却还是忍不住把桌上的茶杯重重摔了出去。 隔间的秘书闻声赶紧冲进办公室,却被他一把赶了出去…… 久经官场的王宏斌清楚,现在到了取舍的时候,于是他给王宇飞打去了电话…… 挂完电话,王宏斌越想越不对劲,结合爨乡市纪委书记王鹤虎之前的汇报,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王宏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已被彻骨的冷静彻底覆盖。 他分析——杨林仓、冷春华敢批准爨乡市纪委直接动手,绝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地方纪委擅自越界。 能在《春晓报》这个内参头条,把杨清林这颗雷精准引爆在他角逐常务副省长的节骨眼上,背后的推手要么是竞争对手、要么就是省委主要领导,甚至是更高层的态度…… 一旦他流露出半点要保杨清林的意思,非但保不住人,反而会坐实“包庇纵容、以权谋私”的口实,把自己也拖进这潭浑水里。 王宏斌清楚,政治场上从来都是墙倒众人推,此刻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想通其中利害,王宏斌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塞进了抽屉。那原本是今天常委会上他要汇报的关于富水县金发煤矿的调查情况报告。 随后,他抓起桌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打给了滇西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程贵财,电话一接通,王宏斌语气严肃地说道:“贵财,你们安全监察局关于富水县‘4.25’重特大安全事故的初步调查报告,我看了。这份结果,不符合实事求是原则。” 顿了顿,不等程贵财反应过来,王宏斌继续道:“我不认同此调查结论。再给你们一个礼拜时间,必须实事求是,查清事实真相……” 程贵财在电话那头明显一怔,语气瞬间多了几分谨慎:“王省长,您的意思是……我们之前的报告,方向有问题?” 王宏斌的声音冷硬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不是方向有问题,是态度有问题,深度更有问题。”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每一句都在为自己彻底切割铺路。 “4·25事故是23条人命的重特大事故,中央都在关注。”王宏斌话锋一转,“据我了解,金发煤矿原本就是一个瓦斯高危矿,富水县原先就已经把他封停了,矿主怎么又取得的开采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 “我已经跟省纪委和爨乡市纪委打了招呼,让他们调查这里面是否有官煤勾结、监管失守、系统性腐败。” “你们那份轻描淡写的报告,是想糊弄谁?到底是瓦斯爆炸还是爆破产生的安全事故,我限你们一周内调查清楚……” 闻言, 程贵财后背瞬间冒了冷汗。他试探性问道:“王省长,我明白了……您是想让我们往深里查,往根上查?” 王宏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当然,我要的是真相,是能让中央和省委放心,能让全省干部群众信服的真相!” 此时此刻, 王宏斌要的不是包庇,不是遮掩,而是要的是大公无私,他要把所有罪责,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钉死在杨清林和富水县那一批落马干部身上。 彻底斩断所有可能蔓延到王宇飞、蔓延到他自己身上的枝蔓。 弃卒保车,最高明的方式,从来不是拦着调查,而是推动调查,把所有脏水,全泼在弃子身上。 “程贵财,我提醒你一句。”王宏斌声音压得更低,“这起事故,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省里、中央都盯着。你们省安监局作为主责单位,必须拿出一份铁证如山、责任清晰的报告。” “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牵扯到谁,就处理谁,绝不护短。” 这三句话,程贵财听得心头一震。 绝不姑息、绝不护短——这分明是王宏斌在公开表态,要彻底和他亲家杨清林那边划清界限。 电话这头,王宏斌继续说道:“一个星期后,我要看到一份能交给省委、能交给中央、更能给23名遇难群众一个交代的调查报告。所有问题,都要查清楚、说明白、定准责,不冤枉一个好人,更绝不放过一个违法乱纪之徒。” 最后一句,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程贵财立刻心领神会:“请王省长放心,我马上部署,立即安排调查组下沉富水,彻查到底!” “好。” 王宏斌淡淡应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第597章 富水变局(5) 办公室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抽屉上——那份原本想压下、大事化小的调查报告,此刻已然形同废纸。 官场如棋局,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杨林仓和冷春华在明知事情会对自己造成影响的情况下,还是不打招呼就批准了爨乡市纪委的行动,《春晓报》又以内参发难,连环出招……让王宏斌隐约感觉到了一场危机。 王宏斌丝毫不犹豫,既然已经“起风了”,那就当众亮明态度。 他刚才打给程贵财的那通电话,便是他留在明面上的政治立场——向省委表态,向中央表态,更是向所有观望者宣告:我王宏斌公私分明,即便杨清林是姻亲,触了纪、犯了法,我也绝不会保。 王宏斌走回办公桌,重新拿起那份《春晓报》,指尖轻轻划过“杨清林”三个字,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以一场雷霆万钧的调查,彻底了结杨清林一案,为自己角逐常务副省长的最后一步,扫清所有隐患。 …… 窗外,五一节后的阳光正好,泼洒在滇西省委大院的青瓦之上,明亮得有些刺眼。 王宏斌将报纸轻轻叠好,放在桌角,随即拿起红色座机,再次拨通了号码——这一通,打给了省委秘书长杨子义。 此前罗建华调离滇西,程正义从省长接任省委书记,原省政府秘书长杨子义也随之转任省委秘书长,只是暂未进入省委常委。 原省委常委、秘书长肖国新,则已改任省委宣传部部长。 王宏斌找杨子义,是要面见省委书记程正义,主动汇报情况。《春晓报》是内参,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各位常委人手一份,这件事早已摆在台面上。 既然要做“大义灭亲”的姿态,他就必须抢占主动,慢一步,便是被动受疑。 随着这通电话拨出,这一世的杨清林,结局早已注定惨淡。 并非王宏斌冷血,只是仕途这条路,从来都是白骨铺路,鲜血无声。 …… 电话很快接通,杨子义的声音沉稳客气,带着秘书长特有的分寸与谨慎。 “王省长,您好。” “子义,我是王宏斌。”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耽搁的分量,“麻烦你立刻帮我请示程书记,我有关于富水县‘4·25’矿难及《春晓报》内参反映问题的重要情况,需要当面向书记汇报。” 杨子义心中一动。 今天整个省委大院,最敏感的莫过于这篇内参。谁都清楚杨清林与王宏斌是姻亲,而王宏斌又正处在常务副省长考察的关键节点,这篇报道的分量,人人心知肚明。 “王省长稍等,我马上请示。” 两分钟后,杨子义回电:“王省长,程书记请您现在过来。” “好。” 王宏斌放下电话,抬手理了理衣襟与领带。镜中的男人面色沉静,眼神深不见底。 主动去见程正义,不是认罪,不是求饶,而是抢占先机、自证清白、亮明立场。 晚一步,是被怀疑、被约谈、被定性;早一步,便是主动汇报、立场坚定、顾全大局。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片刻后,王宏斌走进省委书记办公室。 程正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正摊着那份《春晓报》。他抬头看向进门的王宏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宏斌同志来了,坐。” 王宏斌却没有落座,开门见山:“程书记,我今天过来,一是主动向省委报告情况,二是郑重表明态度。” “《春晓报》的内容我已认真阅读。富水县‘4·25’矿难造成10人遇难、13人失联,性质极其恶劣,教训极其惨痛。报上揭露的官煤勾结、监管失守、系统性贪腐问题,据我了解基本属实,触目惊心,必须彻查严处。” 顿了顿,王宏斌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同时,我也向组织如实说明,此案涉案矿主杨清林,与我家属存在姻亲关系。”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微微一凝。 程正义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抬眸看向王宏斌。 他宦海沉浮多年,一眼便看穿:王宏斌主动挑明关系,是把软肋递到自己这个一把手面前,既有魄力,更有算计。 见程正义没有接话,王宏斌继续说道:“程书记,我一开始就想向省委请示,正因有这层亲属关系,我理应回避。所以我现在正式向省委、向您请示,恳请省委重新指定此案牵头负责人。” “另外,我向省委、向您郑重表态:对此案,我全程主动回避,绝不干预、绝不打招呼、绝不施加任何影响。纪委怎么查,应急管理部门怎么定,法律怎么判,我完全服从、坚决支持,绝不袒护。” “杨清林若真触犯党纪国法,不管他是谁、牵扯到谁,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我王宏斌,绝不护短!” 一番话正气凛然、不留余地,既表了忠心,又划清了界限,更将自己架在了“大义灭亲”的道德与政治制高点上。 程正义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阅人无数,看得通透:王宏斌绝非什么深明大义,而是极度清醒的政治自保。 能在顷刻之间做出最狠辣的取舍,果断舍弃姻亲保全自身,甚至将其当作投名状,这份心性之硬、手段之稳,确有跻身省级核心领导层的格局。 程正义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一言九鼎的分量:“宏斌同志,立场清晰,态度端正,很好。” 他没有点破那层心照不宣的算计,只以省委一把手的身份,给出了最关键的定性:“省委需要的,就是你这种讲政治、顾大局、守底线的态度。富水矿难一案,中央高度关注,社会舆论反响强烈,必须查深查透。” 顿了顿,程正义抬眼:“既然我和佳慧省长已经议定由你牵头处理,宏斌同志就放心去干。” “你能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表明立场,很好。”程正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省委对你是信任的。” “这起特别重大安全事故,暴露出的问题很多,对全省各地都是一次深刻警示。宏斌,你要雷厉风行,失责必追、违纪必处,绝不手软。” 短短几句话,既是给王宏斌吃下定心丸,也是给他套上了一道无形的紧箍咒。 王宏斌心中了然,面上依旧恭敬:“感谢程书记和省委信任,我向您保证,绝不辜负您和省委的期望,一定将4.25重案办清查实。” 又简单汇报几句后,王宏斌起身告辞。 走出省委书记办公室,走廊的阳光落在肩头,明亮,却没有半分暖意。 …… 第598章 再起波澜 被正式留置的杨清林尚不知道,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他最大的靠山,已经完成了一场冷酷至极的政治切割。 王宏斌不仅要借“铁面无私”全身而退,更要借着这一案,为自己再添一份沉甸甸的政治资本。 从王宏斌迈进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那一刻起,杨清林的命运,便已尘埃落定。 …… 与此同时,富水县正在召开县委扩大会议,全县乡科级以上单位领导干部全部参加。 县委的大会议室内,墙上的LEd屏上,滚动着“富水县煤炭安全生产专项整治推进会”的标题。 可没人有心思看屏幕,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那原本是县长李健的位置——如今赫然端坐着冷凝月。 而此前县长人选“呼声”最高的王宇飞则面色如蜡,没落的坐在会议桌旁。 冷凝月的气定神闲,与王宇飞的面色紧绷形成了鲜明对比。 见此情形,一些有心思的人内心开始泛起波澜。 …… 会议一开始,徐勃先讲了关于陈建军、周明远和一些干部被纪委带走的事。 随后着重强调了富水县接下来关于煤矿安全监察的相关要求…… 徐勃喝了口水,“今天这个会议,不止是安全生产推进会,更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警示教育会、政治表态会、责任压实会。”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会议室内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4·25’矿难血的教训还摆在眼前,官商勾结、监管失守、利益输送的毒瘤,已经在富水的土地上扎根太深。此前陈建军、周明远等一批干部相继被纪委留置审查,不是偶然,是必然,是省委、市委下决心要刮骨疗毒、正本清源!” “同志们,咱们要吸取教训啊!” 顿了顿,徐勃话锋一转,接着道:“当然,这声同志叫的是不是恰当我不清楚,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谁已经不是我们纯洁的同志了,但是……” 台下鸦雀无声,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但是,我想提醒各位,提醒某些人,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劝你好自为之。” 再次停顿过后,徐勃右手成掌重重在桌上拍了一下,声音也陡然提高了几分:“那些误入歧途的人,我暂且还把你当做同志,你要是还有党性、还有做人的良知,会后自己去纪委找彦飞书记坦白。” 转头看了眼刘彦飞,徐勃接着道:“彦飞书记,你如实做好登记。态度诚恳、性质不恶劣的,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纪委教育后可以做出从轻处罚。” “对于那些死不认账,毫无底线、鲜廉寡耻之流,纪委查证后,一定要从速从严给予打击……” …… 随着徐勃话音落下,会议室内更加安静了——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徐勃这是在借着案件,敲打所有人,更是在为接下来的工作与权力布局,定下调子。 徐勃顿了顿,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主位旁端坐的冷凝月,继续开口:“在此,我代表县委宣布一项重要决定——为强化富水县煤炭领域专项整治、矿难善后及案件配合工作,经县委研究、报请市委同意,县政府的工作由冷凝月同志全面牵头,统筹协调富水县涉矿、涉安、涉纪各项工作。” “县直各部门和机关单位、各乡镇必须无条件服从、无条件配合、无条件执行!” 说完,徐勃转头看向冷凝月道:“我就讲到这,凝月同志你来讲讲吧!” 一语落地,会议室里瞬间掀起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 众人人飞快交换眼神,有人低头掩饰惊色,也有人飞快察觉到了风向的不对——谁都清楚,徐勃深受市委书记杨林仓倚重,而冷凝月的身份更是清晰无比,他是市长冷春华的亲侄女…… 县长李健缺位才两周时间,冷凝月骤然上位主持县政府工作,而且牵头主抓全县最敏感、最核心的煤矿与反腐工作,这哪里是简单的分工调整,分明是市委市政府对富水县下定了整治决心。 不但爨乡市委市政府达成了统一意见,就连富水县委县政府也达成了共识…… …… 冷凝月身姿挺直,面色一如既往地清冷,目光依旧平静无波。 听到徐勃让她讲话,她没有多余的表情,伸手打开面前的麦克风沉声道:“徐书记让我讲讲,那我就简短讲几句。” 轻咳一声,冷凝月不紧不慢道:“按照县委决议,富水县所有煤矿一律停产整顿,无证开采、越界开采、官煤保护伞,一律清零;所有涉及杨清林案的线索、人员、资金,一律彻查到底;谁敢阳奉阴违、谁敢通风报信、谁敢阻挠办案,县委直接拿下,纪委直接出手,绝不留情,绝不手软!” 她顿了顿,目光扫视众人过后,声音掷地有声:“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一次,谁也保不了谁,谁也躲不过去。富水的乱局,该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做出变了。” 话音落下,整个大会议室再次陷入安静。 随后各名常委也先后讲了话,发了言,除王宇飞外,众人的发言皆是顺着徐勃和冷凝月的话题延伸。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徐勃跟冷凝月的先后发言,却让有些人感受到了阵阵寒意…… 常委发言结束后,参会的各乡镇和机关单位的负责人也被要求发言,要求就当前各单位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作出规划。 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的会议尚未结束,县委办副主任曾志神色异常地向徐勃汇报了一个情况! 同一时间,王宇飞的秘书也慌张地跟随曾志走进进会议室,递给了王宇飞一张纸条! 两人得到的消息一致——杨清林死了! …… 陆东县! 十一点刚过,陆东县纪委和反贪局的两名干部结束了对杨清林的问话,守着他草草吃完午饭。 没过多久,躺在床上的杨清林突然身子剧烈抽搐,紧接着猛地弓背,一阵剧烈的呕吐喷溅而出。 监控室里盯着画面的两名工作人员心头一紧,几乎是同时拔腿冲进房间,眼前的一幕却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杨清林双目圆睁,脖颈扭曲,口鼻间还残留着未擦净的呕吐物,胸口已然没了起伏。 空气瞬间凝固,一名干部下意识伸手探向杨清林的颈动脉,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再无半分搏动。 “快!叫救护车!通知领导!” 慌乱的喊声刺破了留置室的安静…… 第599章 再起波澜(1) 陆东县。 十一点刚过,县纪委、反贪局两名工作人员结束对杨清林的问话,看着他草草吃完午饭。 不多时,躺在床上的杨清林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脊背猛地弓起,一口污物骤然喷溅而出。 监控室内的工作人员心头一紧,当即冲进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 杨清林双目圆睁,脖颈扭曲,口鼻残留着呕吐物,胸口再无一丝起伏。一名工作人员慌忙探向其颈动脉,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脉搏已然全无。 “快!叫救护车!通知领导!” 慌乱的喊声,瞬间刺破了留置室的死寂。 接到汇报的刘文学第一时间赶到了办案点,当从急救医生口中得知杨清林已无任何生命体征、失去救治意义时,刘文学脸色铁青,当即下令全面封锁办案区,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不得私自对外联系。 与此同时,他迅速分别向市纪委、市公安局,以及身在富水县的徐勃,汇报了杨清林的死亡事件。 市纪委书记王鹤虎得知消息后,又第一时间汇报给了杨林仓! 消息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时间陆东县成了全市关注的焦点…… …… 曾志附在徐勃耳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重如千钧,砸得徐勃瞳孔骤然一缩。 他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县委书记的沉稳威严,只是原本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沉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知道了。” 徐勃低声吐出三个字,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曾志退下。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快得让台下绝大多数人都未曾察觉,可坐在不远处的冷凝月,却精准捕捉到了徐勃那一丝极淡的失态。 她清冷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另一侧的王宇飞,在接过秘书递来的纸条、看清那一行小字的瞬间,本就惨白的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没了血色,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骤然抽干。 他握着纸条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底翻涌着震惊、恐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杨清林死了。 那个在富水县牵扯着层层利益链条的关键人物,居然在留置期间,死了! 事情发生的如同玄幻小说一般…… 徐勃缓缓收回目光,视线扫过浑身僵硬的王宇飞,又落在神色平静却眼神微凝的冷凝月身上,心底已然翻江倒海。 杨清林死得太蹊跷了。 要是生病的话,也太巧合了?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选在杨清林案深挖彻查的关键时刻暴毙,怎么看这都绝不像简单的意外。 是畏罪自杀,还是被人灭口? 是陆东县留置环节出了纰漏,还是有人在幕后动手,要彻底掐断这条往上延伸的线索? 无数个念头在徐勃脑海里飞速闪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会议上。 “继续开会。”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刚才各单位的发言,我听得很清楚,口号喊得再响,不如落实到行动上。接下来,冷凝月同志会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所有工作一律扁平化推进,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拖延、隐瞒。” 说到这里,徐勃的目光骤然定格在王宇飞身上,语气冰寒:“宇飞同志,你作为统领全县政法工作的政法委书记,接下来务必全力配合冷凝月同志的工作,盯紧煤矿停产整顿的每一个环节,出了任何问题,政法委没法向县委县政府和全县人民交代。” 闻言,王宇飞一怔,随即声音干涩道:“……是,徐书记。” …… 散会后,徐勃第一时间给刘文学打去电话,发生这事,徐勃觉得挺对不起刘文学的。 因为不管杨清林是为何死亡的,作为陆东县纪委书记的刘文学在这次事件中都将成为“受害者”。 把刘文学卷进去,是徐勃万万没想到的……原本这是一个能让刘文学在爨乡市乃至滇西省纪委系统“扬名立万”的机会。 然而…… 杨清林一死,性质全变。 从“反腐办案”直接变成了“留置命案”,这性质天差地别。 外界只会问:纪委留置点,为何会出现死亡?是监管失职,还是人为灭口?富水的反腐,陆东县纪委拿人,到底是真整治,还是借案杀人? 刘文学是陆东县纪委书记,是这条线的直接负责人。不管真相如何,按照领导责任制,这板子也要打在他身上。 …… 陆东县办案区的走廊上,刘文学正一脸愁容地站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望向陆东县方向。 室内,市公安局的法医正在对杨清林进行取样,防护服外的身影动作麻利,每一步都严谨得不容半点差错。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通风口微弱的风声,几名看护人员被集中在隔壁房间,神色惶惶,谁也不敢多言。 刘文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身,他是真的憋屈。 原本拿下杨清林,是他仕途上实打实的政绩,是能在市纪委、省纪委面前露脸、站稳脚跟的硬功劳。可现在,人在他的留置点没了,所有功劳瞬间清零,只剩下一身洗不掉的嫌疑和责任。 监管不力、失职渎职,甚至……被人怀疑通风报信、暗中配合灭口。 每一条,都足以把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彻底砸烂。 就在这时,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拿出一看,是徐勃的来电。 刘文学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走到走廊尽头僻静处才按下接听,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沙哑:“徐书记。” “文学,情况我都知道了。”徐勃的声音隔着听筒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歉意,“这事,委屈你了。” 一句“委屈”,戳中了刘文学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徐书记,我不怕查,就怕……查不清,最后成一笔糊涂账。陆东县纪委,不能背这个黑锅。” “不可能让你背黑锅。”徐勃语气坚定,“等死因一出来,我们就有方向。” “你现在要稳住现场,监控、餐食、药品、所有接触人员名单,一一调查,全部封存,我刚刚跟市委联系了,这事让市纪委和市公安局专案组过来接手。” “我明白。”刘文学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把人都看住了,谁也没机会串供、毁证。只是……徐书记,杨清林这症状,来得太猛太急,不像是普通急病。” 闻言,徐勃沉默了一瞬,随即问道:“杀人灭口?” “嗯。”刘文学沉声应道,“杨清林的死状是抽搐、弓背、喷射性呕吐,几分钟就没了命——像极了烈性毒物中毒。” 第600章 再起波澜(2) 如果不是意外,那这事就大有文章了! 闻言,徐勃瞬间生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刚结束与刘文学的通话,市委秘书长李栋梁的电话便紧跟着打了进来。 可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李栋梁惯常温和稳妥的语调,而是市委书记杨林仓低沉、带着十足威压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徐勃本就翻江倒海的心里,震得他耳膜发紧:“徐勃,刘文学是怎么搞的?” “对杨清林在富水县违法乱纪行为的调查进行到哪一步了?证据是否确凿?能不能确定他牵连到哪一环节?” 杨林仓接二连三抛出一连串问题,不等徐勃开口回应,又紧跟着逼问:“证据能不能固定?你给我说个准话,杨清林背后到底涉事多深?” “背后”二字一出,徐勃瞬间便明白了——杨林仓真正担心的不是富水县的烂摊子,而是王宏斌一家。 徐勃稳了稳心神,沉声道:“杨书记,杨清林在富水盘踞近三年,牵扯的人和事远比我们预想的要深。他其他违法乱纪行为目前仍在核实,但行贿、围猎干部,非法取得金发煤矿和恩洪煤矿开采权这几项,已是证据确凿。” “深到什么地步?”杨林仓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徐勃心里一清,杨林仓真正想问的,并非杨清林涉案多深,而是富水这摊子事,有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能直接牵到王宇飞,乃至省委常委王宏斌身上。 这话该怎么回答? 要说铁证,眼下确实没有。 可要论关联,就连三岁孩童都能一眼看穿——杨清林能在富水县横行霸道、在煤炭领域只手遮天,靠的不是别的,正是王宏斌这尊省委常委亲家的靠山,以及王宇飞这个身兼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的女婿在暗中撑腰。 没有王家父子的权势在背后站台,杨清林别说非法拿下两座煤矿,就算在富水站稳脚跟都难如登天。 可没有实锤证据,就算再明显不过的事,也只能是空穴来风…… 徐勃喉间微顿,措辞慎之又慎:“杨书记,线索是有指向,但都只是些旁证风言,没有能直接钉死的口供和书证,暂时牵连不到其他人。” 听筒那头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杨林仓的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显疲惫:“杨清林是宏斌省长的亲家,也是我同村同族的一个大哥,你尽快到市委来,我跟你去一趟春城。” 徐勃心下一沉,已经隐约摸到了市委书记的真实心思…… “现在杨清林死了。”杨林仓语气沉凝,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告诫,“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些事,适可而止。” 徐勃瞬间明白了杨林仓的意思。 这起矿难的追责,恐怕就要到此为止了…… 一批县乡干部落马、煤矿全面整顿,这些已经足够平息舆论,足够树立市委铁腕整治的形象。 再往深里追究,一旦触碰到王宏斌,便是以市级力量对抗省委常委,一旦失手,不仅他徐勃会万劫不复,就连市委书记杨林仓,都要落一个“不识大体、破坏团结”的罪名。真到那一步,便是物极必反…… 就在徐勃沉思之际,杨林仓又沉声道:“现在外界目光都盯着杨清林留置期间死亡这件事,不管他死因究竟如何,陆东县纪委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事,肯定要有人承担责任……” 杨林仓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刘文学,必然是要被推出来担责的人之一…… “杨书记,能不能等杨清林的死因调查清楚再做处理?” 不等徐勃把话说完,杨林仓便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当初让陆东县纪委参与此案,徐勃的本意是想让刘文学借此积累政绩、沾些功劳,没想到竟落得这般境地。 …… 就在徐勃思索如何替刘文学解围之际,他的手机又急促地震动起来,来电正是刘文学。 “徐书记,杨清林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经市公安局法医紧急鉴定,杨清林体内检出高浓度氰化钾成分,系急性氰化物中毒死亡……” 刘文学的声音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徐书记,杨清林不是自杀也不是病死,是有人投毒。” 短短几句话,宛若一道惊雷在徐勃耳边炸响…… 氰化钾中毒! 竟然是有人蓄意投毒! 徐勃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案情彻底复杂化了! 有人竟敢在纪委留置点公然杀人灭口!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又是何等的触目惊心…… 徐勃握着手机的指节“咔嗒”一声绷得发白,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留置点全程监控、双人看护、饮食统一、物品严检,戒备等级极高。能在这种地方悄无声息将氰化钾送进杨清林口中,只可能是办案区的内部人所为。 而能让一名纪委干部不惜铤而走险、动手投毒,背后必然是手握重权之人在施压指使。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这位投毒者甘心情愿去犯罪? 因为这事根本瞒不住——留置人员的衣食住行全由专人负责,所有接触过杨清林的人都脱不了嫌疑,查清真相,只是时间问题。 同时,令徐勃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杨清林手里到底握着什么秘密,竟能让对方忌惮到非要杀他灭口? 究竟是谁敢下毒谋杀杨清林?到底藏着怎样见不得光的勾当,才要对他下此死手? 凶手明明知道一查一个准,还敢动手,说明背后的代价、利益大到不怕死。 是给了天价封口费?还是拿家人性命威胁?亦或是上面有人保他平安? …… 挂完刘文学的电话,徐勃当即又给杨林仓打去,可接电话的却是书记秘书李关生。李关生告知,杨林仓正与市长冷春华在办公室谈话…… 不只是身在富水县的徐勃拿到了尸检结论,杨林仓与冷春华,也在第一时间获悉了真相。 市委书记办公室内,气氛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几分。 冷春华拿着刚送来的死因初步意见书,脚步匆匆地走进来。 办公室里,杨林仓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腹反复摩挲着烟身,眼底翻涌着烦躁与愠怒。 他原本的打算是,既然杨清林死了,矿难案和他的违法乱纪行为便就此收尾,查办处分一批富水县干部,全面整顿煤矿,对外有交代,对内不得罪王宏斌,既支持了徐勃的工作,也彰显了市委铁腕反腐的态度。 可他万万没料到,杨清林竟是被人毒杀,对方竟然疯狂到在纪委留置点里杀人灭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违法,而是赤裸裸的刑事命案,是公然挑衅执纪执法的底线! 而杨清林被毒杀背后真正的原因,才是杨林仓最担心的事。 同样,这一点,也是冷春华心底最深的忌惮。 当初两人都同意对杨清林采取行动,是看准王宏斌会在证据确凿下深明大义、大义灭亲,因为他正处于在角逐常务副省长的关键时期。 第601章 再起波澜(3) 然而“深明大义”归“深明大义”,杨清林的突然死亡,还是将事态推向了另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 更让两人忧心的,是杨清林的死因真相——两人都担心杨清林中毒是王家下的手! …… 冷春华将鉴定意见书轻轻拍在办公桌一角,纸张边缘微微翘起,衬得他脸色愈发凝重:“林仓书记,氰化钾投毒,还是在陆东县的办案区里……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分明是有人在拿性命封口。” “这杨清林案,看来没那么简单……” 杨林仓没有接话,抬手将烟头摁进烟灰缸,眼底的烦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不见底的寒意。 杨清林是王宏斌的亲家、王宇飞的岳父,这件事不仅全富水人尽皆知,在爨乡市高层也早已不是秘密。 更何况他背靠王家权势,在富水县煤炭圈影响力不容小觑。如今刚被留置不久便离奇身亡,还是遭人毒杀,外界会如何揣测?省里又会怎么看待? 若说王家是幕后黑手,毒杀杨清林逼其闭嘴,乍看之下确实符合他们的利益。 可细细推敲,这一推论又根本站不住脚。 王宏斌正在角逐常务副省长,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丝污点都足以致命。 除非……杨清林手中攥着的,不只是行贿买矿那么简单,而是关乎王宏斌与王宇飞的致命秘密,否则王家绝不可能冒此天大风险。 因为,不用多猜,大家都会第一时间就将怀疑矛头指向王家…… 杨林仓指尖微微一颤。 他最怕的,恰恰就是这一点。 原本只想在可控范围内处置富水县的违法乱纪,维护法纪威严的同时,也给王宏斌留足体面。 可如今,杨清林在留置点内被公然杀人灭口,无异于一盆“脏水”狠狠泼在王家身上,更把整个爨乡市委架在了火上烤。 查,顺着命案深挖,固然能撕开富水煤矿的层层黑幕,却也极有可能一路牵扯到王宏斌…… 然而,拿王宏斌拥有的权势来说,以市委书记之力对抗一位省委常委,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查,命案铁证在前,纪委留置人员被毒杀,性质极其恶劣,根本瞒不住、压不下。 到时候,一旦省纪委乃至省公安厅介入,局面将彻底失控。 无论查与不查,对杨林仓这个爨乡市委书记而言,皆只有弊、没有利。 进不得,退也退不得。 杨林仓彻底陷入了沉思。 …… 冷春华看着杨林仓阴晴不定的神色,轻叹一声:“杨书记,当初我们低估了这事的分量。本来证据确凿,按程序推进调查……” “可现在……出了这事,把整个爨乡市都架在了火上。” 再次长叹了一口气,冷春华说道:“林仓书记,这事您必须定个章程,早做决断。” 杨林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目光死死钉在意见书上“急性氰化物中毒”几个字上,字字如针,扎得人心头发紧。 他早已下令封锁陆东县公安局办案区,由市委秘书长李栋梁亲自蹲点坐镇,市纪委、市检察院、市公安局联合成立工作组,对所有接触过杨清林的看护、办案人员一律隔离审查。 留置点戒备森严,外人根本无从进入。能将氰化钾带进去,还神不知鬼不觉让杨清林服下,只能是内部人,而且是能自由进出办案区、手握一定权限的人。 查清谁对杨清林投毒,只是时间问题…… 恰恰,杨林仓和冷春华都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因为一个普通办案人员,绝没有胆量做这种掉脑袋的事——背后指使之人,必定权势滔天,才足以让人心甘情愿铤而走险,甚至早已做好顶罪伏法的准备。 然而,到底是怎样的滔天秘密,才能让人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 杨林仓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灰蒙蒙的天色,声音冷得像冰:“春华市长,你有什么想法?” “杨书记,我建议市纪委尽快给案子定调。既然已经出了命案,应当尽早平息风波,不宜牵连过广。另外,市纪委需对此次事件中负有责任的刘文学等人,从速从严处理……” 杨林仓当即开口:“春华市长,现在由市纪委定调还为时过早。既然事已至此,等查清杨清林的死因真相再说。” “涉及杨清林以及金发煤矿的所有事宜,交由徐勃和富水县纪委牵头处理。” “至于刘文学……”他话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先停职,现在不是处理他的时候。” 杨林仓话音落下,冷春华点了点头,神色肃穆地接话道:“杨书记,市纪委是市委领导下的部门,市政府是行政口,这一点上下权责分明,一切自然以市委决定为准……” 摸清杨林仓的态度后,冷春华的目的已然达到。 眼下,这场由矿难引发的风暴,早已超出了违纪查处的范畴。杨清林的死,像一颗炸雷,彻底炸碎了爨乡官场表面的平静。 藏在留置点阴影里的凶手,以及幕后运筹帷幄、胆敢杀人灭口的黑手,正是这场风暴中最恐怖、也最致命的存在。 这潭水,已经深到足以“淹死”人了。 …… 虽说对爨乡市委市政府而言,这是一场迫在眉睫的危机,但冷春华却从这场危机中,嗅到了机会。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从危机中全身而退,借机谋取属于自己的“机遇”! 在随后市委紧急召开的常委会上,冷春华破天荒头一次,对市委书记杨林仓的所有提议全数支持。 并且当众再次强调——市纪委和政法工作乃至全市工作,都是在市委领导下开展,上下权责分明。 冷春华这句“上下权责分明”,字字斟酌,站位极高,逻辑更是滴水不漏。 短短六个字,既牢牢扣住“党委领导一切”的根本原则,又不动声色将市政府归位于执行层面,与市纪委的相关行动彻底撇清决策干系。 他既摆明了政治立场,又全力凸显了杨林仓的核心决策权,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所有压力与风险,尽数推到了市委书记杨林仓的肩上。 …… 第602章 再起波澜(4) 对于冷春华的“退缩”,杨林仓心知肚明。自从冷春华空降爨乡市以来,两人就从未真正同心同德过。 如今危机乍现,杨林仓自然也不指望冷春华能与他风雨同舟。 更何况,冷春华身后有常务副市长王俊凯与纪委书记王鹤虎的支持,市政府与市委之间,早已隐隐形成对垒之势。 矛盾的根源,在于两人对爨乡市城市布局、经开区发展定位,以及撤县设区后龙山区的规划方向,始终存在严重分歧。 冷春华的思路很明确:全力推进创文创卫工作,老城区维持现状不动,将刚完成撤县设区的龙山区作为功能转换区,承接全市工业发展用地与经开区现有企业搬迁;新城建设则向西拓展,在经开区片区集中发力,打造全新城区。 这套方案,让杨林仓与冷春华的矛盾几乎公开化。 杨林仓很清楚冷春华的心思——这是最容易快速出政绩的路径。 当然,冷春华的发展思路不能简单以对错评判,凡事皆有两面性。对一座地级市而言,狠抓创文创卫、集中资源打造新城区,确实能在短时间内拿出亮眼数据,在上级考核中占据优势。 可杨林仓心里比谁都明白,这条看似光鲜的道路,背后潜藏着巨大隐患。 老城区基础设施陈旧、民生欠账堆积,龙山区刚撤县设区、根基尚未稳固,盲目将工业项目与新城建设全盘转移,只会造成资源错配、重复建设,甚至埋下项目烂尾与地方债务的风险。 作为土生土长的爨乡人,作为一名有良知、有担当的市委书记,杨林仓不愿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表面文章。他只想脚踏实地为爨乡做些实事,为这座城市的长远明天负责。 他要的,不是一届任期内的光鲜报表,不是省委领导的口头褒奖,而是爨乡市真正行稳致远、长久稳定的发展局面。 冷春华的想法就现实得多。他今年四十九岁,从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任上空降爨乡市担任市长,背后就是清晰的仕途规划——补满行政主官的执政履历后,全力谋求主持一个地州市的党委工作。 毕竟,他的履历轨迹十分清晰:担任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之前,他在玉河市任市委副书记兼市政法委书记;调任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后,级别已明确为正厅级。 冷春华在正厅级岗位上已经待了整整六年,这就决定了他在爨乡市的执政逻辑——不求行稳致远,但求快出成绩。 他要的是在这个位置上快速刷出“存在感”,拿出能被省委一眼看中的“硬政绩”。冷春华深知,相比于老城区修修补补的慢功夫,集中资源打造新城、力推创文创卫,才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看得见”的变化。 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与杨林仓撕破脸,也要执意推行他的“西进战略”。 眼下杨清林一事在爨乡市搅动风雨,正好让冷春华看到了机会! …… 市委紧急召开的常委会结束后,冷春华给王宏斌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后,带上司机动身赶往了春城。 车子上了高速后,他接到了王宏斌秘书的回电。 挂完电话后,冷春华心情极好,低声自语道:“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照冷春华所想,危险是杨林仓的事,机会,自然要由他冷春华来把握! …… 市委大楼。 徐勃来到了杨林仓办公室,今天下午的市委紧急常委会,他以市委委员、富水县县委书记的身份列席参加了。 进门后,杨林仓抬眼看向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语气平静,却略带几分疲态:“坐吧。” “下午的常委会,有些情况,你心里有数了吧。”杨林仓抛了支烟过来给到徐勃,“先说说你的想法。” 下午徐勃虽然参会了,但是作为列席参加人员,只带耳朵不带嘴…… 通过下午常委会上的讨论来看,徐勃非常清楚,眼下杨清林的事在市里闹得沸沸扬扬,身为市委书记的杨林仓很不轻松…… 因为下午的常委会上,冷春华的态度就说明一切了。 虽然当初汇报时,冷春华是明确支持的,可今天他以上下权责分明之词,把锅甩开了…… 想了想,徐勃开口道:“杨书记,我认为这事不复杂,根结就在于破案,只要破了案,弄清楚谁要杨清林的命,市委就不会被动……” 闻言,杨林仓看向徐勃,沉声道:“接着说。” “杨书记,党纪国法面前,没有什么收不了场的。金发煤矿的惨剧还在眼前,市委领导富水县进行煤炭领域反腐是必要的工作开展,杨清林涉案证据确凿,对他采取措施也是合理合规。” “就算他是皇亲国戚,再深厚的背景,在党纪国法面前,都没有例外。” 徐勃语气坚定,目光坦荡,“现在他的死亡,正是有人试图把一起正常的执纪办案,扭曲栽赃成政治风波。” “只有把案子查透、查准、查到底,真相出来,才能平息舆论和一些不怀好意的阴谋……” 杨林仓指尖夹着烟,缓缓吸了一口,烟雾在密闭的办公室里轻轻散开。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在爨乡市如今人人自危、明哲保身的局面下,徐勃没有退缩,没有观望,这份定力与担当,尤为难得。 “你看得很准。”杨林仓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最难的不是压力,是人心。有人想借着杨清林的事搅浑水,把矛头对准市委,对准我这个市委书记,目的就是想打乱我们在富水的反腐部署,打乱爨乡市的发展节奏。”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春华市长今天在常委会上的态度,你也看见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春华市长的想法我倒也能理解。” 闻言, 徐勃心头一凛。 市委书记亲口点破市长的心思,这意味着,爨乡市的班子矛盾,已经彻底摆到了台面上。 “杨书记,那接下来……” 杨林仓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斩钉截铁: “你说的对,接下来,案子继续查,反腐不停步。党纪国法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多余。” “你回去之后,务必稳住富水县的局面,配合纪委和专案组把证据钉死。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守住法理和底线,就算天塌下来,我杨林仓,先顶着!” 一席话,掷地有声。 徐勃肃然起身: “请杨书记放心,富水县和我徐勃,坚决跟市委保持一致!” …… 就在两人谈话间,陆东县公安局办案区内,给杨清林投毒的嫌疑人也锁定了。 在陆东县蹲点的市委秘书长李栋梁第一时间把电话打到了杨林仓办公室。 第603章 再起波澜(5)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尖锐而急促,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刚刚稳住的气氛。 杨林仓眼神一凝,瞥了眼来电显示,随即伸手接起电话,沉声道:“我是杨林仓。” “杨书记,有结果了。”李栋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办案区内部排查完毕,投毒嫌疑人已经锁定,直接投毒者是参与办案的市纪委第一监察室干部董浩,另外一名嫌疑人是市纪委副书记周昌勇。” 闻言,杨林仓对着手机大声问道:“人控制住没有?” “审了吗?” “受谁指使?” “为何要毒害杨清林?” 杨林仓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等他问完,李栋梁才接着道:“杨书记,董浩是受周昌勇指使,把药带进了办案区,悄悄交给了杨清林。” “但是……周昌勇跑了!” “目前,董浩已经控制。”李栋梁语速极快,不等杨林仓询问,便紧接着说道,“但他即便在物证和监控面前,依旧辩解不知情,只称是受周昌勇委托,才违规把药物交给杨清林。” 杨林仓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杨清林自杀? 如此贪财惜命之人,哪来的勇气吞氰化钾自尽? 杨林仓右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杯盏轻响:“他的意思是,杨清林自己把毒药吃下去的?” “不,杨书记,根据董浩交代,杨清林有高血压,需要服用降压药,周昌勇是把含有氰化钾的降压药交给了董浩……” “我知道了。”杨林仓声音冷得像冰,“第一,立刻将董浩异地关押,直接转到市看守所,由市局刑侦支队全权接管,任何人不准再接触。” “第二,迅速追查周昌勇下落。” “第三,彻查周昌勇和董浩近半年的通讯记录、资金流水、社会关系,尤其是和市里哪些人有过隐秘往来。” “明白,杨书记!” 挂掉电话,杨林仓缓缓将手机放在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徐勃坐在一旁,杨林仓跟李栋梁的通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用问也知道,办案区那边的结果,绝不会是意外。内部精挑细选的办案人员能够舍身参与其中,背后必然藏着一条看不见摸不着、却足以翻云覆雨的权力链条…… 杨林仓抬眼看向徐勃,疲惫之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徐勃,你听见了。这是有人要一黑到底啊。” “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杨清林肚子里的东西很重要……”顿了顿,杨林仓一字一句道:“徐勃,市纪委和市公安局人员成份复杂,这事还得你来负责继续深挖。” 闻言,徐勃神色肃然。 “杨书记,这事富水县来办也有难度。”顿了顿,徐勃继续道:“现在王宇飞是富水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也在他的领导下,富水县公安局来落实深挖也不一定可靠!” 杨林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色也随即阴沉了几分。 见状,徐勃迎着杨林仓的目光,继续说道:“杨书记,眼下,我建议市委可以考虑调整一下王宇飞的工作。” “调去哪?”杨林仓沉声问道。 徐勃略一思索,沉声道:“陆东县,提名代理县长。” 这话一出,杨林仓瞬时换了副表情,颇为赞许地看了眼徐勃。 因为徐勃提出的这个建议,与杨林仓的想法不谋而合。 眼下杨林仓要面对最大的难题,就是王宏斌的怒火。这种怒火,可能是在省委主要领导面前对他一次“点名”,也可能是关键时刻关键的一票…… 杨林仓虽然想要彻查杨清林一案,但那是私下。台面上,还是要能够过得去。 提拔“重用”王宇飞,眼下就是一石二鸟,既是向王宏斌的“服软”,又能扫清徐勃在富水县的调查障碍! 既然是提拔重用,那么眼下最合适的,就是陆东县代理县长。 因为明眼人都知道,陆东县经济总量虽还在全市垫底,但徐勃在任期间苦心经营的蚕桑产业集群版图已经铺开,蚕桑产业发展带来的经济增速红利,正是在任者最大的政绩筹码。 把王宇飞派到陆东,简直是直接送到了功劳簿上。当然,前提是他别瞎折腾,只要稳守局面,坐等时间带来红利即可。 也正因如此,杨林仓没有直接开口告诉徐勃这事。一来,县级人事调配是市委书记的权力和职责,没必要跟一个下级过多商讨;二来,他也怕徐勃心有不甘,从中作梗…… 毕竟,蚕桑产业,是徐勃一手做起来的。陆东县的发展局面,也是徐勃打开的。 …… 徐勃看到杨林仓的表情,心中就已然明白了七八分——自己这个提议跟这位杨书记的想法对上了! 他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杨林仓最终的定调。 官场之上,有些话不必点破,有些默契,一个眼神便足够。 杨林仓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徐勃身上,少了几分刚才的冰冷,多了几分深沉的认可。 “徐勃同志,你能想到这一步,很好。” 杨林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陆东县代理县长这个位置,确实合适王宇飞,给他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也变相给王宏斌一个交代。” “而且把你在富水县的障碍挪走,给你腾出空间,放手去查。” 徐勃心头一震。 杨林仓这番话,说得太过直白,几乎将所有谋划都摊在了阳光下…… 这是信任,将他视作心腹,不藏半分权谋! 可这也是提醒,提醒他权力的来源、行动的边界、以及自己该守的本分。 有些话一旦说破,便是枷锁,更是立场。 “杨书记,我明白。”徐勃起身,语气恭敬而坚定,“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杨清林一案,不管牵扯到谁,我都会一查到底。” 杨林仓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随手抛了一支烟给徐勃,接着道:“人事问题,我来安排。明天上午上会,直接提议王宇飞任陆东县委副书记、提名代理县长。” 说完,他拿起座机,直接给组织部长孙洁的办公室打去了电话…… 挂完电话,杨林仓话锋一转,问道: “富水县政法委书记人选你有推荐的吗?” “有合适人选的话,等会儿孙部长过来,你直接跟她提一提。” 杨林仓这话一出,徐勃心里有了一丝警惕。 县级人事权本就是市委的核心职责与权力范围,市委书记即便偶尔征求下级意见,也多是走个过场、以示信任。 可杨林仓此刻的语气,却不像是寻常征询,直接带着几分不容推拒的意味,反倒让徐勃隐约觉得不安。 徐勃深知,在人事问题上,多一句嘴就是错,多一份心就是祸。尤其是在杨林仓这样城府极深的市委书记面前。 眼下杨清林一案扑朔迷离,如果是由富水县牵头调查,那么富水县的政法委书记必须是杨林仓信任的人! “杨书记,富水县政法委书记一职事关重大,理应由市委、由您统筹考量。” 徐勃微微顿了顿,语气沉稳而坦荡:“杨书记,无论市委最终派哪位同志来富水主持政法工作,我都坚决服从、全力配合,确保杨清林一案查深查透,绝不辜负市委和您的信任。” 第604章 再起波澜(6) 听到徐勃这番识大体、知进退的表态,杨林仓眼底的紧绷彻底松了下来。 其实,他心里早就敲定了人选,方才看似征询徐勃意见,实则是一场无声的试探。 权力最核心的就是人事权,县委常委一级的人事权在市委,基本握在市委书记手里。 徐勃可以提出合理建议,但身为县委书记,他绝不能直接提名推荐——那是越轨。 眼下杨清林案局势不明,杨林仓为何偏偏指定富水县继续牵头,而不是交由市纪委、市公安局主办? 核心就在于:调查权若不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杨林仓心里始终不踏实。 这一点,徐勃又何尝不知? 好在徐勃懂规矩,这让杨林仓彻底放下心来。 …… 沉默片刻,杨林仓语气里带着市委书记独有的决断力,拍板道: “让程义去富水配合你开展工作,任县委副书记,兼任县政法委书记。” “他去了,既能帮你稳住富水政法局面,也能多一份支撑,让你少些后顾之忧。” 程义,全名赵程义,市委办副主任兼综合科科长。 说白了,就是杨林仓的贴身大秘,是他在爨乡市最信得过的人,堪称心腹里的心腹。 这点,整个市委大院无人不知。 徐勃也认识赵程义。此人性格内敛低调,从不说多余的话,不做多余的事,一言一行,从来都代表着杨林仓的态度。他走到哪里,就意味着市委书记的目光盯到哪里。 把这样一个人派去富水,杨林仓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杨清林一案形势不明,有赵程义坐镇,案件调查全程都在杨林仓掌控之中。 二来,也是对徐勃进行无形的监督。 徐勃能力强、魄力足,越是这样的人,越要盯紧,确保他始终沿着自己划定的方向查案,绝不允许擅自越界,触碰不该碰的底线。 信任与制衡,本就是官场亘古不变的规则。 徐勃又不是初入官场的小白,只稍一思忖,便把其中关节想得通透。 当即站起身表态:“杨书记考虑周全,赵主任能力出众、做事稳妥细致,有他去富水主持政法工作,我办案更有底气。我坚决服从市委的一切安排。” 徐勃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杨林仓对他的防备,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用人之道。 官场之上,从无绝对的信任,制衡与扶持本就是一体两面。杨林仓安插亲信,实则也帮徐勃顶住了不少潜在阻力,免得有人暗中掣肘。 这份心思,徐勃懂,也绝不会有半分抵触——因为他自己用人,也是如此。 …… 人事安排敲定后,两人又聊了一会,便一同动身,驱车赶往省城春城。杨清林案牵扯甚广,背后绕不开王宏斌。 如今虽用王宇飞的人事调整做了让步和表态,终究还是要当面给王宏斌一个交代。 面对这位爨乡市的老书记、现任省委常委、副省长,该有的礼节和态度,一样都不能少。 …… 抵达春城时已是下午。杨林仓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徐勃赶到省政府王宏斌办公室门口,请求约见。 秘书告知王宏斌办公室有人正在汇报工作,随即把他们带到了楼层另一端的接待室等候。 可没想到,两人在接待室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等来的不是见面通知,而是一盆冷冰冰的冷水。 王宏斌的秘书过来传话,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王省长马上要参加重要专题会,全程闭会,你们先回去吧。” 杨林仓又问晚上或者明天,秘书却冷冰冰回道:具体什么时候有空,说不准。 杨林仓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王宏斌贵为省委常委不假,可他专程赶来春城前,早已电话约好了见面汇报时间。 既然先前答应,就说明王宏斌是同意的。 即便如今真的工作繁忙,也该有个大致回话。这般含糊其辞的推脱,显然是出了变故——尤其是秘书刻意的怠慢,足以说明其中大有问题。 杨林仓虽只是爨乡市委书记,却还有省委委员身份!秘书敢如此怠慢,分明是王宏斌此刻对他成见极深。 看了眼王宏斌秘书,杨林仓沉了沉气,耐着性子道: “牛处长,麻烦您再去通传一声,就说我有关于爨乡市县域人事调整和重点案件督办的紧急事宜,要向王省长当面汇报,耽误不了太久。” 听到杨林仓这么说,王宏斌秘书拧了拧眉,随即转身走出接待室。 没过几分钟,秘书牛立忠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是王爱辉,徐勃的心顿时一沉。 …… 一进门,王爱辉也看到了徐勃,他眉眼间瞬间爬上几分居高临下的疏离。 牛立忠立刻开口:“秘书长,这两位就是爨乡市的同志。” 随即介绍道:“这位是省政府对口服务王省长的王爱辉秘书长。” 随即,王爱辉伸手与杨林仓虚握一下,便迅速收回手,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客气: “林仓同志,王省长最近的各种会议和重要工作繁多,确实挤不出时间,近期日程都排满了,怕是没时间见你们。” “有什么工作,你们可以整理成书面材料,我代为转交,有反馈了再通知你们。”顿了顿,他接着道: “刚才王省长交代了,人事工作和政法工作他不分管,涉及省管人员的,你们可以去找省委组织部。” “涉及政法的,应该去找省委政法委!” …… 王爱辉这个人,徐勃一点不陌生。 两年前他刚到省政府办公厅报到,头一道坎,就是王爱辉给设下的。 王爱辉原是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此前专职服务时任常务副省长刘佳慧。 随着省级人事变动,刘佳慧转任代省长后,王爱辉满心以为,自己在办公厅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到了头——接任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不过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然而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刘佳慧从三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搬进五楼省长办公室后,五楼核心圈子里,却没有王爱辉的位置。 一夜之间,因常务副省长出缺,他这个分管秘书一处的副主任,反倒成了办公厅里有名无实的“闲置人员”。 第605章 再起波澜(7) 就在王爱辉心灰意冷、近乎绝望之际,省里格局再生变局——王宏斌顺利晋升省委常委。 成了常委副省长,在常务副省长出缺的情况下,王宏斌俨然成了常务副省长的头号热门。 与此同时,此前专职服务他的副秘书长杨世清、办公厅副主任刘长华、秘书杨蓬浩三人,悉数获得外放安排。 杨世清一步到位,出任三七州州委书记;刘长华调任省交通厅常务副厅长;杨蓬浩则空降春城下辖区,任区委副书记、代区长。 办公厅举办的欢送宴上,心灰意冷的王爱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极度不是滋味。 转念一想,王宏斌身边因杨世清等人外放出现空缺,他便下定决心打破常规,主动向王宏斌靠拢。 …… 官场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则:副秘书长与领导秘书一样,通常只服务一位主要领导。 所追随的领导一旦高升或外调,按惯例都会给身边人一个体面出路——因为继任者不会再用别人用过的秘书。 这不是施舍,也不是照顾,而是官场最朴素的默契。 这类人,通常在关键位置上替领导挡过事、扛过雷、守过密。等领导上去了,就得给人一个交代、一个位置、一个前途。 不然,谁还愿意死心塌地跟着干?谁还敢在关键时刻往前冲? 所谓“安排”,安的是人心,排的是后路。 当然,最重要的,因为领导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一些不能广而告之的秘密。 这也是王爱辉此举属于打破常规的原因。 刘佳慧高升滇西省代省长后,按说他即便心有不快,也不该再向王宏斌靠拢。 官场里从无真正的“机缘”,只有盘根错节的利益置换与位置腾挪。 王宏斌一步踏进省委常委,旧部尽数外放,看似论功行赏,实则是为新班子腾位置,也是高调宣扬他的“厚道”——让所有人看到:跟着我干,不会让你白干。 徐勃对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看得十分清楚。 王爱辉看着是咸鱼翻身,实则是从一个闲置坑,挪到了另一个更凶险的位置。 给一位省委常委、副省长当副秘书长,风光是真风光,权力是真权力。 代省长跟常委副省长间,少不了意见不合。而且,王宏斌在省委书记程浩的力荐下,才晋升的省委常委。 从省长位置上接班担任省委书记的程浩,一直以来对王宏斌都是器重有加,因为他要依靠“威县派”的力量跟时任省委书记罗建华抗衡…… 正因为如此,刘佳慧跟王宏斌之间注定和谐不了。 一旦王宏斌与刘佳慧之间出现缝隙,首当其冲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的,必定是他王爱辉。 更何况,他还是“一仆二主”。改换门庭、一仆二主”,官场大忌!而且还有个极为现实的问题:政府一把手,与书记力挺的强力副省长间,天然存在权力张力…… …… 王爱辉这个人,记仇,更记恨。 徐勃看着王爱辉高冷的表情,就知道两年前自己跟他在办公厅结下的不愉快,他至今没忘。 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王爱辉又成了为王宏斌服务的副秘书长…… 有这样的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情况乐观不到哪里去…… 从他对杨林仓的态度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虽然级别同为正厅级,可杨林仓权重不低。 杨林仓是地级市市委书记,主政一地,且还是省委委员。 王爱辉即便对口服务王宏斌,也不该如此怠慢,连基本情面和后路都不留。 因为以杨林仓的年龄优势和履历,入驻省委省政府晋升副部级只是早晚的事。而他王爱辉,虽然也是正厅级,但是要从这个副秘书长岗位上直接晋升副部级基本没有可能! 王爱辉不可能不知道这些,知道还执意而为,那这就分明是替主子出气,故意给他们难堪。 因为王爱辉和秘书的态度,恰恰就是王宏斌的态度。 王宏斌因为杨清林案,压根不想见他们,特意让王爱辉出面,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杨林仓脸色微微沉下,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压下心头火气。 他清楚,此刻硬碰硬只会更难堪。王宏斌毕竟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王爱辉也身处中枢,真闹僵了,对后续市里的工作没有益处。 他看向王爱辉,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语气依旧沉稳:“那就辛苦王秘书长了。王省长工作繁忙,我理解。” “我就在省政府等候,若是王省长会议结束有片刻空闲,还麻烦通传一声。事关重大,确实需要当面汇报。” 王爱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心说:你们不是一地诸侯嘛!怎么这么低三下四了? 此刻,冷春华正在王宏斌办公室,省政法委书记秦霄贤、省纪委书记周鹏飞也在。 随着王宏斌晋升省委常委,“威县派”在滇西省委常委会中,又重新回到三巨头时代! 想到这,王爱辉的神情又自信了几分。极不礼貌地点了点头,淡淡道:“行吧,那你们就等着。不过我可不敢保证时间,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 说罢,转身便走,背影里满是倨傲。 王爱辉托大的点头之举,简直对杨林仓是蔑视。因为点头示意,只能是上级对下级…… 一时间,接待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徐勃看向杨林仓,只见这位向来雷厉风行的市委书记,脸色阴沉,眼神里翻涌着怒意与无奈。 在爨乡市,杨林仓是说一不二的一把手;可到了省政府,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暂且隐忍。 因为权力和地心引力是一样的,作用力永远向下。 徐勃轻声开口:“杨书记,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晚点再试试?” 杨林仓看了眼手表,眼底的怒意已然收敛,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等,就在这儿等。”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韧劲,“他忙他的,我要表明我的态度。” 顿了顿,杨林仓看向徐勃沉声道:“徐勃,杨清林的案子,该查的,必须一查到底。” 泥菩萨尚且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杨林仓这个在爨乡市一言九鼎的市委书记! 徐勃清楚,杨林仓的心里,已经起了波澜。 …… 恰在此时,接待室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第606章 再起波澜(8) 徐勃……” 喊话的人是省政府秘书长唐小华。 唐小华带着一名工作人员走进了接待室,看到杨林仓也在,立即道:“林仓书记也在。” “秘书长好!”杨林仓和徐勃先后向唐小华问了好。 随着刘佳慧担任代省长,此前担任省政府办公厅常务副秘书长、办公厅常务副主任的唐小华,因长期主持办公厅日常工作,业务熟、作风稳、协调能力强,经省委研究、省人大常委会任命,正式升任省政府秘书长。 这声秘书长,喊得名副其实。 唐小华何等通透,只扫了一眼屋里凝滞的气氛,再看看两人沉郁的神色,即便不清楚杨林仓和徐勃是来找哪位副省长,也已然猜到两人所求之事必定不顺。 他笑着上前一步,主动伸手握了握杨林仓的手,语气熟络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林仓书记,稀客啊,到了省政府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杨林仓此时已收敛了心头的怒意,脸上恢复了几分沉稳,语气谦和道:“刘省长事务繁忙,秘书长肩上担子重,我不敢随便叨扰啊。” “今天也是临时过来,想向王副省长汇报一下富水煤炭领域的相关情况。” 杨林仓这番话,明明白白交代了两层意思:一是此番到访省政府的来意,二是解释了未曾提前联系唐小华的缘由,得体又周全。 听到杨林仓提及富水县,唐小华目光微转,看向一旁的徐勃,瞬间便明白了方才两人神情异样的根由。 他久居官场,更是在省政府办公厅深耕多年,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八面玲珑的心思,心里已然了然:眼下王宏斌因杨清林案正在上火,这两位地方主官在他这受冷落是板上钉钉的事。 料定杨林仓二人未能见到王宏斌,唐小华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平和温润:“宏斌省长没空?” 杨林仓挤出一丝略显无奈的笑容:“是啊,刚刚王副秘书长通知,说王副省长要开会,暂时没空。” 这场会议怕是一时半会儿散不了,”唐小华抬腕看了眼手表,随即开口:“先到我办公室坐会儿,喝口热茶。我让人随时盯着会议室这边的动静,宏斌副省长一有空隙,我第一时间帮你们通传。” 这话给足了杨林仓台阶,也保全了他作为市委书记的体面。 换做旁人,未必愿意蹚这趟牵扯派系、案情的浑水,可唐小华偏偏出手了。 他这番看似温和周全的举动,内里藏着一层再清晰不过的用意——拉拢,亦是亲近。 他刚刚履新省政府秘书长,位置看似尊崇,实则根基尚浅。要稳住省政府这盘大棋,顺畅推动全省政务运转,就必须掌握各地州市最真实的动向、最核心的信息,更不能轻易得罪杨林仓这样的一方诸侯。 而杨林仓,是爨乡市说一不二的一把手,身兼省委委员,年纪与履历都占优势,是前途一片明朗的封疆大吏。于公而言,交好一位地市市委书记,能保障一方政务畅通、信息及时上报;于私来讲,提前结下这份善缘,便是为自己往后的仕途,埋下一颗稳妥的棋子。 官场之中,从无无缘无故的温和,也无毫无来由的关照。 唐小华此刻出手解围,既是尽省政府秘书长承上启下的本分,更是在悄无声息间,为自己编织一张稳固的人脉网。 不得罪、不站队、不深陷派系纷争,却处处留人情、事事留余地,这,正是省政府中枢大管家最顶级的生存智慧。 杨林仓自然懂这份人情,心里也瞬间转念:既然王宏斌刻意避而不见,那便不必强求,有些话跟唐小华说清,等同于间接向代省长刘佳慧传递了态度。 他微微颔首,语气诚恳:“那就叨扰唐秘书长了。” …… 唐小华的秘书长办公室,跟省长在同一层,离省长办公室不过几步之遥。身为省政府大管家、省政府党组成员,他的办公位置,本就紧贴着全省权力最核心的地带。 省政府办公大楼,徐勃并不陌生。整栋楼一共五层,权力格局泾渭分明,层级感一目了然。 五楼,是省长专属办公区,真正的中枢核心,楼道清静肃穆,寻常干部轻易踏不进这一层。 四楼是过渡层,分布着大型会议室、机要室、办公厅综合办公区,承上启下,运转着全省最核心的政务流程。 一、二楼则是对外办事窗口、机关大厅和普通职能处室,人头攒动,满是日常政务的烟火气。 而三楼,正是各位副省长的办公区域,王宏斌的办公室,便在这一层最里侧的位置。一行人路过走廊时,都下意识朝那间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进电梯后,唐小华看似随意开口,语气却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提点的意味:“最近省里对基层安全事故、煤炭行业整治看得极重,尤其是富水那摊子事,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都在高度关注。” 杨林仓心头一怔,这话看似平常,实则是隐晦的提醒,让他明白富水一案早已牵动省里高层,并非地方小事。 电梯平稳越过四楼,稳稳停靠在五层,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唐小华又淡淡补了一句:“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越是回避,越容易陷入被动。” 徐勃心头一凛,这位看似温和的新任秘书长,看似不经意的三言两语,却句句戳中案情要害,眼光着实毒辣。 走进秘书长办公室,工作人员很快端上热气腾腾的茶水。 待众人落座,杨林仓简短汇报了爨乡市纪委和富水县近期的相关工作后,唐小华便开门见山,却又点到为止地说道:“林仓书记,徐勃同志,你们能专程从市里跑到省里来,说明富水的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金发煤矿的案子牵扯到杨清林,偏偏杨清林又在办案区出了人命,这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杨林仓抬眼看向唐小华,语气坚定:“秘书长说得是,所以我们必须当面向省里汇报,把情况原原本本说清楚,该我们担的责任绝不推诿,该查的问题,必定一查到底。” 唐小华点点头,声音微微压低,透着通透的官场考量:“宏斌省长刚进省委常委,正是仕途关键的时候,杨清林又是他的亲家,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大局……” 这话直白,杨林仓瞬间了然。 第607章 再起波澜(9) 杨林仓顺势接话,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难掩的无奈:“秘书长,我们是来汇报工作、寻求支持的,绝非来添麻烦的。” “王副省长分管工业和国土资源,富水煤炭整治、案件后续处置、涉案人员死亡原因核查,全归在他的分管范畴里,这些事都需要省里给出明确态度,不然市里、县里的工作根本没法推进,寸步难行。”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爨乡市委一直顶着巨大压力,金发煤矿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如今又牵扯出办案区命案,对上对下都必须有个实打实的交代。” “查案已经触及到关键人员,偏偏涉事煤矿主在办案区疑似被投毒致死,案情愈发复杂,我们推进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爨乡市委临时派徐勃去富水县主持工作,他是顶着各方压力硬着头皮赴任的,担子极重。我带着他专程赶到省政府,就是想明确表达两层意思:一是爨乡市委彻查此案、绝不姑息的决心,二是恳请省政府层面,能给我们明确的指导和工作支持。” 闻言,唐小华认真看向杨林仓和徐勃,目光在两人脸上顿了顿,眼底里,分明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与赞许。 唐小华在官场浸淫多年,心思何其剔透,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杨林仓这番话明面上是说给自己听的,可话里的深意,真正是向代省长刘佳慧递话,是把爨乡市委的态度,递到省政府一把手的案头。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还要数几天前那份搅动省级机关的内参。 作为滇西省委机关核心内参报,《春晓报》从不对外公开发行,只在省级领导、省直机关的关键部门内部传阅,分量极重,每一篇报道都直指核心,往往牵动着省里的人事与局势。 就在几天前,这份内参的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关于富水县“4.25”特大安全事故的深度调查报道,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没有半句虚言。 报道直指富水县金发煤矿“4.25”瓦斯爆炸事故,根本不是简单的意外,而是权力特权作祟,行业监管全面失效、当地干部系统性贪腐,最终酿成的彻头彻尾的人祸。 更重磅的是,报道里指名道姓,点明金发煤矿实控人杨清林,是靠着特权庇护、依仗背后势力,才违规拿下煤矿经营权与开采权,一路无视安全生产规定,肆意妄为,最终酿成惨剧。 可杨清林利用的是谁的特权?依仗的又是谁的势力? 坊间普通百姓或许一头雾水,只能胡乱猜测,但在能看到这份《春晓报》内参的省级高层、核心干部面前,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答案早已心照不宣,无人敢轻易点破。 唐小华指尖轻轻叩着光滑的桌面,眼底的神色沉了几分,富水一案的水,远比表面看上去要深得多,深到能淹了身居高位之人。 杨清林不过是个煤矿老板,即便顶着王宏斌亲家的名头,也只是个商界人物,无官无职,可他偏偏能在纪委与公安局联合办案的密闭办案区内,被人悄无声息投毒致死,连半点风声都没走漏,办案人员更是毫不知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办案区的防线早已被撕开缺口,意味着核心环节有人甘愿铤而走险,更意味着杨清林手里,攥着足以要人命的重磅筹码,攥着能牵扯出省级高层、毁了一众人仕途、甚至掀动派系格局的惊天秘密。 他知道的太多,也握得太牢,动他灭口,就是为了封死所有退路,掐断所有能往上追查的线索,永绝后患。 而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手能伸到戒备森严的联合办案区,能压下这么大的命案,能让体制内人心甘情愿冒此杀头奇险的人是谁? 答案,早已不言自明! …… 作为省政府大管家,唐小华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仕途的路数,他更是看得透亮。他比谁都盼着刘佳慧能稳稳当当坐完代省长任期,尽早转正,最好能再往前一步,顺利接掌更高位置。 他这个省政府秘书长,看似风光无限,位列省政府党组成员,实则仕途出路最是尴尬。 往下放去地州市任书记、市长,看似主政一方,实则级别平调,权力分量和中枢地位差了一大截,对他而言太吃亏,完全是降格。 想直接一步晋升省委常委,路子太窄、限制太多,没有扎实的主政履历,难度极大,几乎是走独木桥,成功率微乎其微。 对他而言,真正的仕途坦途只有两条: 一是转任省委秘书长,顺势进入省委常委,跻身省委核心决策层,彻底迈入副部级序列; 二是外放春城市委书记,主政省会城市,手握实权、履历扎实,是晋升副省级最稳、最受认可的跳板。 这两条路,全都系于刘佳慧一身。 刘佳慧的位置稳,他这个省政府秘书长才能稳;刘佳慧能往上走,他才有机会跟着更上一层楼,实现仕途突破。 也正因如此,任何能威胁、挑战刘佳慧地位的人和事,都是他需要提防、甚至打压的对象。 眼下富水这摊子烂事、杨清林这条蹊跷人命,明摆着牵连到了刚晋升常委的王宏斌,甚至能撼动其地位,唐小华是发自内心地希望,此事能对王宏斌造成实质性影响,借此牵制住这位强力副省长,为刘佳慧扫清障碍。 所以他决意要管一管,帮一帮杨林仓二人。 管,是替刘佳慧管住对手,稳住省政府大局;帮,是为自己铺好往后的仕途路,结下关键人脉。 此前担任省政府秘书长的肖国新,就是最鲜活的例子——罗建华担任省委书记后,肖国新顺利转任省委秘书长,直接晋升省委常委,完成了关键的仕途跨越,这正是唐小华心之所向。 想到这,唐小华已然打定主意,他起身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刘佳慧秘书的电话,简单交代几句后,转身看向杨林仓和徐勃,语气沉稳:“你们稍坐片刻,我去一趟刘省长办公室,汇报下情况。” 唐小华的脚步刚出办公室,他的专职秘书便守在了外间,没过几分钟,秘书轻叩房门,快步走入,恭敬欠身:“杨书记,徐书记,唐秘书长已经安排妥当,请二位随我去刘省长办公室。” …… 跟刘佳慧的会见时间很短,刘佳慧指示了八个字:实事求是,真相大白! 第608章 再起波澜(10) 唐小华的秘书在前引路,脚步轻缓又沉稳,带着杨林仓和徐勃穿过五楼安静的走廊,径直走到代省长刘佳慧的办公室门前。 刘佳慧的秘书迅速起身来到三人面前,轻轻叩门三声,得到应允后,才推门示意两人入内。 办公室内陈设简洁,氛围肃穆,一面国旗和一面党旗威严的靠墙矗立着,刘佳慧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和却自带威严,唐小华则静立在一侧。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冗长的客套,杨林仓简明扼要地将富水煤矿事故、办案区命案的核心情况,以及爨乡市委彻查案件的决心快速汇报完毕,全程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刘佳慧始终认真倾听,偶尔微微颔首,全程未多言语。待杨林仓话音落下,她沉默片刻,目光沉稳地看向两人,语气坚定、字字清晰地吐出八个字: “实事求是,依法彻查。” 短短八字,没有半句多余的指示,却分量千钧,定下了刘佳慧对富水一案的总基调。 这场会见,前后不过短短五分钟,便宣告结束。 从省长办公室出来,唐小华给了两人极大的尊重,亲自陪同二人走到了电梯口。 一路无话,直至电梯门开启,唐小华看向两人,语气沉稳道:“刘省长的意见和要求,你们也都听到了。” “实事求是,依法彻查”,唐小华又重复了一遍刘佳慧的指示。 杨林仓郑重点了点头,:“谢谢秘书长。” 有了代省长刘佳慧这八字指示,爨乡市委彻查富水一案,他便又增加了一些底气。 …… 从省政府大楼出来,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杨林仓抬手叫住了徐勃。 “今天不回爨乡了,咱俩都向家里交任务吧。” 闻言。徐勃脚步一顿,抬眼看向杨林仓。 “工作不是一天两天能忙完的,也不差这一晚。”杨林仓语气缓和,带着几分难得的人情味,“人是铁,饭是钢。走,吃饭去。” 说完,杨林仓又接着道:“罗记者也下班了吧,叫上她一起吧。” 换作爨乡市任何一个干部,能被市委书记主动邀请吃饭,那是天大的荣幸,更是被视作心腹、引为自己人的信号,受宠若惊都来不及。 可这话落到徐勃耳朵里,他心里却莫名生出几分不情愿。他不是不想给杨林仓面子,也不是不懂这份亲近背后的分量,只是心里装的全是家里那点烟火气。 他已经整整一个礼拜没回家了,是真的想安安静静陪老婆、陪儿子吃顿热乎饭。 自从三年前调任富水县担任县委常委、副县长后,这份简单的心愿,竟成了一种奢望。 虽说享受着升迁带来的政治地位与相应待遇,可徐勃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对妻子罗芳芳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愧疚。 他偶尔会忍不住怀念从前给刘佳慧当秘书的日子。那时候虽然也忙,脚不沾地是常态,可只要不出差在外,即便加班到深夜,每天也能回家,能看见妻子的笑脸,能抱抱熟睡的儿子,能守着寻常人家最朴实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可自从离开省委、下去主政陆东县,再到如今临危受命去富水扛雷,他就再也没完整陪过老婆孩子一个周末。 家,渐渐成了临时歇脚的旅馆,亲人,成了他仕途路上最亏欠的人。 可即便心里万般不情愿,身处官场,他嘴上终究无法拒绝。 “好啊,杨书记,我来安排地方。”说完,徐勃便拿出手机,准备给罗芳芳打电话。 杨林仓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家常暖意,开口道:“不用在外头张罗,晚上就去我老爷子家。” 顿了顿,他看向徐勃,又补充了一句:“你跟罗记者联系,让她直接过去就行,省军区干休所离你家不远,顺路得很。” 听到这话,徐勃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怔…… 杨林仓身为爨乡市委书记,日理万机,平日里操心的都是爨乡市和各县区的大事要事,竟能精准知晓自己家的住址,这份细致,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细想之下,这似乎又合情合理。 作为顶头上司,摸清下属的基本情况,本就是官场里再寻常不过的人事把控。 可偏偏精确到了住址,就让这份“了然于心”透着说不尽的不合理。 自家的住址极少对外人提及,就连身边亲近的同事都未必清楚,杨林仓却摸得一清二楚,连住址与干休所的远近都精准拿捏。 这背后,是上司对下属的刻意留意,是暗中的考察摸底,还是早已把他的底细翻了个遍?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攀上徐勃的心头,有讶异,有忐忑,更有几分对官场人情世故的恍然。 …… 接到徐勃电话,罗芳芳忍不住轻声嗔怪:“怎么不早说?我都跟妈说你要回家吃饭,她还特意让刘姨多做了几个菜。” 中午徐勃刚从爨乡出发时就打过电话,如今突然说不回家,她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计划赶不上变化,杨书记临时安排的,还特意让我叫上你一起。”徐勃轻声解释。 …… 徐勃让司机先送自己回锦绣家苑,打发司机自行去酒店安顿。他回家拿了两瓶白酒,又带上一份虫草和山参,随后便和罗芳芳一同前往同在滇池畔的省军区干休所。 车子驶到干休所大门前,徐勃刚掏出手机要给杨林仓打电话,就看见赵程义已经站在院内,远远朝他招手。 赵程义快步走到徐勃车旁,“徐书记,杨书记安排我在这里等候迎接您和罗记者。” 想到上午跟杨林仓在办公室的谈话,徐勃心道:眼前之人即将成为富水县委副书记、县政法委书记了,赵程义肯定是已经知道消息了! 可即便如此,在杨林仓的安排下,他依旧像个普通秘书一般,早早候在干休所门口亲自迎接,姿态放得极低,没有半分即将履新要职的骄矜。 这份藏锋守拙、隐忍蛰伏的功夫,当真是了得。 第609章 市委书记的家宴 做完登记后,哨兵抬手敬礼放行。 赵程义快步上车,稳稳坐在副驾为徐勃指路,车子缓缓驶入省军区干休所深处。 这里虽修建于九十年代中期,却丝毫不见老旧破败,反而占地开阔、格局规整,处处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 红砖外墙被时光磨得温润内敛,楼间距开阔通透,草木修剪得一丝不苟。主干道笔直如仪仗队列,两侧高大的香樟浓荫蔽日,偶有几株晚樱飘落淡粉花瓣,添了几分柔和。 左侧是几栋四层高的砖混楼,整齐划一、窗明几净;右侧则是几排独门独院,矮墙围合,院里搭着葡萄架,透着几分家常安稳。整个院落不见一丝私搭乱建,健身区、篮球场、休闲小亭依次排布,路面干净整洁,车辆停放有序,处处是部队特有的严谨、规整与肃穆。 赵程义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指引着车子拐向第三排的一处独栋小院。 车子刚在院门口停稳,院内便传来一声苍老却沉稳有力的声音:“程义来了。” 小院内,一位满头银发、腰背依旧挺直的老人,正一手持剪,精心修剪着一盆苍劲的罗汉松。 老人身着一身无军衔的将校呢,领口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赵程义连忙走了进去,脸上堆起亲近的笑意:“大爹,我刚跟杨书记一道过来的,他让我在门口等徐书记,所以来晚了几步。” 老人抬眼,目光落在提着东西的徐勃和罗芳芳身上,神情微微一肃,眼神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夫妻俩,目光沉稳,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 闻声,系着围裙的杨林仓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语气随和自然:“徐勃、罗记者,快进来坐。” 他亲自走下台阶,侧身向老人郑重介绍:“爸,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徐勃,还有他爱人,罗记者。” “嗯。”老人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客套,只淡淡应了一声,便转身继续专注摆弄面前的罗汉松。 杨林仓笑着侧身引路,一行人陆续走进屋内。 客厅宽敞明亮,沙发、茶几都是九十年代的老式样式,款式虽旧,却擦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透着简朴而庄重的气息。 客厅正墙之上,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老照片,照片的主人公正是院里修剪罗汉松的老人——王耀武,滇西省唯一一位、且还健在的开国少将。 照片里,有他在授衔仪式上的英武,有他在阅兵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挺拔,还有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的庄严。 每一张,都藏着一段波澜壮阔的峥嵘岁月;每一幅,都是老人一生最耀眼的高光时刻。 窗外,落日余晖穿过香樟繁叶,碎成点点金斑,落在地板上,也落在老人笔挺的身影上,温柔又安静。 徐勃隔着门窗,望着院中专注修剪枝叶的老人,心底骤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触。 这位老人,也曾叱咤风云、权倾一方,如今却安于一隅,静心侍弄花草。 在这片规整、肃穆、沉淀着岁月安稳的营院里,官场的喧嚣、人心的浮躁、权力场的算计与博弈,一瞬间都显得轻飘遥远,不值一提。 …… 杨林仓笑着引徐勃夫妇在客厅沙发坐下,抽出一支烟凑到嘴边点燃,淡淡的烟味刚飘起来,厨房的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同样系着素色围裙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锅铲,脸上带着几分嗔怪,径直朝着杨林仓喊:“杨林仓,别坐着了,赶紧来厨房煮鱼,再耽搁就开不了饭了!”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扫过杨林仓指尖燃着的香烟,眉头蹙了蹙,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哎呀,说了多少次了,家里别抽烟,烟味散不去呛人,赶紧掐了!” 杨林仓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笑,也不恼,连忙应着:“好好好,掐了掐了,这就去。” 说着赶紧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对着妻子王莉莉呵呵一笑:“莉莉,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徐勃,还有他爱人罗记者。” 王莉莉脸上立刻挂上温和的笑容,开口道:“欢迎欢迎,虽然没见过面,可我吃过你们家养的土鸡呢。” 徐勃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事,笑着回应:“嫂子,我母亲在老家养了不少,回头我再送几只过来。” “那可太好了,那鸡炖汤特别鲜。既然是伯母辛苦养的,我们也不能白收,一会儿你带点营养品回去,帮我们转交给伯母。” 杨林仓的妻子王莉莉,全然没有市委书记夫人的高傲与盛气凌人,说话间满是居家的自然劲儿,压根没把徐勃夫妇当外人,三言两语,就拉近了初次见面的两家人的距离。 …… “徐勃,我先去厨房搭把手,你们先坐着,让程义陪你们说说话。” 说完,杨林仓便跟着妻子往厨房走,耳边还伴着妻子低声的念叨:“你说你,叫人来吃饭也没提前准备好……” 语气里满是日常的琐碎与温情,客厅里顿时少了几分官场的客套,多了浓浓的烟火气。 赵程义见状,连忙起身给徐勃和罗芳芳的茶杯续上热水,笑着打圆场:“徐书记,罗记者,别见怪,嫂子向来心直口快,也是心疼杨书记,再者老爷子在,家里向来不让抽烟,都是定下的规矩。” 赵程义话说得自然亲近,俨然一副跟杨家往来密切的自己人模样。 “徐书记,杨书记的杨氏煮鱼可是一绝,在外面绝对吃不到。” 闻言,徐勃笑道:“是嘛,那咱们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开玩笑,不管杨林仓的煮鱼是不是真的一绝,能吃到市委书记亲手做的鱼,本就是极难得的事,放眼整个爨乡市,怕是也没几个人有这个待遇。 透过半开的厨房门,看着灶头前忙活的杨林仓背影,徐勃陷入了沉思——杨林仓今天特意把他请到家里,用意究竟是什么? 罗芳芳坐在一旁,目光安静地看着客厅墙上的老照片。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一张合影上,连忙起身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后转头朝着徐勃轻声喊道:“徐勃,你过来……” 第610章 市委书记的家宴(1) 怎么了?” 徐勃应声起身,缓步走到罗芳芳身边。 “我外公。”罗芳芳指了指墙上的一张合影,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照片上,十数名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的将官整齐列队,意气风发,照片正上方,一排烫金大字格外醒目——1955年授衔仪式后留影。 徐勃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转头看向院中依旧沉静修剪罗汉松的老人,再回头凝望着照片里的面孔,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他万万没有想到,兜兜转转,两家人竟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杨林仓的岳父,竟然是罗芳芳外公当年并肩作战的老战友。 难怪杨林仓执意要带他们来干休所,这场家宴,原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简单的上下级应酬,而是早已埋下、连他都全然不知的牵连。 听到徐勃夫妇的低声交谈,赵程义也连忙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照片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一笑,开口道:“哎呀,原来罗记者的外公,竟是王大爹的老战友,这可真是缘分!” 赵程义赶忙向屋外跑去。 随后,王耀武缓步走进屋内,“女娃,你是胡震西胡老歪的后人?” 他虽隔着一段距离,却精准看清了罗芳芳手指所指的位置,目光沉沉,语气笃定地指名道姓问道,没有半分迟疑,尽显久经高位的阅历与气场。 …… 严格意义上来说,杨林仓也算体制内的“二代”,可他的依仗从来不是自己的生父。 杨林仓的父亲杨灿邦,只是个退休快二十年、享受副厅级待遇的老干部,早年历任爨乡地区粮食局局长、爨乡地区计划委员会主任,但是退休多年,并无过人的权势。 杨林仓真正的靠山与底气,全在他的岳父王耀武身上。 王耀武,是新中国成立后,爨乡籍走出的唯一一个开国将军。1955年新中国首次实行军衔制,他便荣膺少将军衔,一生戎马倥偬。 抗美援朝归国后,他扎根西南边陲戍边数十年,资历深厚。他曾执掌春城军区要职,特殊时期亲历滇西省委瘫痪、军管会接管、省革委会成立取代省委的全过程,身为春城军区资深将领,王耀武全程参与军管、夺权与革委会组建,在滇西军政两界的根基,正是在那时彻底扎牢。 1985年中央实施百万大裁军,春城军区正式撤销并入西南军区,这一震动全军的重大军改节点,王耀武同样全程亲历,但他半生军旅积攒下的人脉与威望,早已根深蒂固,无人能撼动。 卸去军职转任地方后,他又出任省委常委、省委第一副书记、省政协主席,身居省级领导核心,位高权重,影响力遍及全省。 因他执掌滇西省军政大权长达十数年之久,深耕地方,根系盘根错节,如今滇西省现任的政治格局,大半脉络与人情势力,皆与他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半生积攒之下,他早已在滇西军政两界,拥有了无人能撼动的深厚资历与极大的影响力。 即便早已离休多年,王耀武在滇西省离退休老干部群体中依旧一言九鼎。 历任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履新,召开老干部座谈会时,他必定作为核心代表发言。 历年省两会、省政协全体会议,他也始终位列主席团成员,这份殊荣与分量,在整个滇西离退休老干部中屈指可数。 也正是靠着岳父这份沉甸甸的资历与威望,杨林仓才能根基稳固,一度成为滇西省最年轻市委书记…… …… 听到王耀武提及自己外公的名字,罗芳芳心头一暖,轻声答道:“是的,他是我外公。” “你是胡家小妹的女儿?”王耀武又问,原本锐利的目光温和了几分,褪去了先前的威严,多了几分故人相见的温情。 罗芳芳微微一怔,眼中满是诧异,轻声问道:“老伯,您认识我外公和我母亲?” 王耀武转头看向墙上那张1955年授衔合影,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岁月沧桑的笑意,缓缓开口: “淮海战役那会儿,我跟胡老歪都是二野的旅长,跟着刘邓大军打遍中原。决战淮海之后,又挥师南下解放大西南,我的部队一路打回了滇西……” “1961年,我上庐山参加中央工作会议,会后途经昌南,住在赣西省军区招待所,胡老歪盛情相邀,便去了他家里做客。” “胡家小妹那时还在上小学,扎着两个翘翘的小辫子,机灵得很,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如今她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道尽半世沧桑,也将胡、王两家相识数十年的渊源,彻底说透。 顿了顿,王耀武望着罗芳芳,又轻声感慨道:“胡老歪教子有方啊,胡家子女个个争气,爱华和国华都已经官至少将,在军中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难得,难得。” 听到这话,徐勃站在一旁,心下瞬间了然。 王耀武连罗芳芳三舅舅胡爱华、四舅舅胡国华的军衔职位都一清二楚,又怎会不清楚自己岳父罗建华的身份,更不会对自己的底细一无所知。 看来杨林仓今日特意把他们夫妇请到干休所家里,虽说是临时起意,可绝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背后定然藏着深意。 徐勃脑海里骤然闪过下午在省政府接待室,被王爱辉刻意冷落刁难后,杨林仓当众说出的那句“杨清林案一查到底”…… 心头猛地一动,徐勃暗自思忖:难道杨林仓要硬刚王宏斌? 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是要自己当马前卒,前去冲锋陷阵?还是…… 听着王耀武追忆往昔,徐勃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官场之中,从无无缘无故的亲近,更无凭空而来的照拂,杨林仓今日这般费尽心思牵出这层旧缘,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叙旧。 虽说自己是罗建华的女婿,可是罗建华已经不是滇西省委书记! 杨林仓这般到底为何? 第611章 市委书记的家宴(2) 就在徐勃满心疑虑、心神暗转之际,杨林仓已经笑着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煮鱼。 保姆接过盆子,他边摘围裙边朗声喊道:“开饭咯!” 随即快步走到王耀武身边,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亲昵:“爸,我在厨房里听您跟罗记者聊起旧事了?饭菜都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说,别让客人站着了。” 说话间,他目光轻轻扫过徐勃,眼神里没有半分别有用心的刻意,只透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徐勃,想喝什么酒?” 徐勃闻言,转头看向王耀武:“要不咱们陪老爷子喝点白酒,祝老爷子身体康健。” 王耀武缓缓收回落在照片上的目光,点了点头。虽已年迈,他身上却依旧透着军人独有的硬朗气度,开口道:“好,吃饭去,难得胡老歪的后人来家里做客。” “先说好,我只喝半杯。” 罗芳芳连忙上前,轻轻扶了一把老人的胳膊,眉眼间满是敬重。这位老人是外公当年出生入死的老战友,这份战火中结下的情谊,在她心里分量极重。 赵程义也连忙上前引路,几人缓步朝着餐厅走去。 席间,众人自始至终没有谈及半句公事,也没有丝毫官场寒暄,气氛轻松又和睦。身为市委书记的杨林仓,与已是上校军衔的王莉莉夫妇,全然褪去了平日里身居高位的凌厉与威严,化身寻常家人,殷勤劝菜、细心添饭,待人温和周到,半点不见市委书记的架子。 可徐勃每一次与杨林仓不经意间的对视,都让他心中越发笃定——今晚这场家宴,绝不是简单的上下级相聚。 老爷子定下规矩只喝半杯,再加上在座之人都无拼酒之意,四人最终只喝了一瓶茅台。 …… 晚上八点,几人刚移步到客厅,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保姆前去开门,下一秒,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传了进来,语气里满是对长辈的敬重:“老领导,我来看您了。” 徐勃循声抬眼,来人竟是省政协主席王抗美,身后还紧跟着提着礼品的政协秘书长杨斌。两人皆是一身正装,显然是刚结束一场正式的官方活动。 杨林仓从容迎了上去,语气恭敬却又透着亲近,显然早已知晓对方会来:“王主席,您来了。” 王抗美笑着与杨林仓握了握手,目光随即落在主位的王耀武身上,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全然没有省部级高官的架子,尽显晚辈对前辈的尊崇:“老领导,今天是您84岁生日,我本想下午忙完工作就赶来祝贺,可省里临时有接待任务,耽搁了。” 王耀武抬眼瞥了一眼杨斌手中的礼品,摆了摆手,语气带着老辈人的随意:“来了就行,别搞这些虚的,我这一把老骨头太补了受不了。” “坐下喝茶。” 听闻这话,徐勃心中顿时波澜四起——原来今天竟是王耀武的生日! 更让他意外的是,威县派的灵魂人物王抗美,竟与王家、与杨林仓关系如此匪浅,这份熟络,绝非寻常工作往来那般简单。 这份震撼还未平复,不过短短几分钟,院门外再次传来动静。这回来的是省人大常务副主任王贺州,同样轻车简从,携夫人一同来到王家。 王贺州进门同样直奔王耀武问好,与杨林仓打招呼时的熟稔程度,更是丝毫藏不住。 徐勃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满是讶异。这些平日里日程精确到分、步履匆匆的省级大员,竟都放下身段,抽出时间专程来看望老爷子…… 他早知杨林仓的岳父王耀武在省里根基深厚,却没料到竟深厚到这般地步。 谁都清楚,这些对王耀武的尊敬和“情谊”,终究是要落在杨林仓身上的…… 而更让徐勃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片刻之后,省委副书记范国庆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短短半个多小时,省政协主席、省人大常务副主任、省委副书记,三位省级核心领导先后踏足这个不起眼的小院。 徐勃脸上虽然始终维持着得体的沉静,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王抗美、王贺州、范国庆三人,恰恰分别代表着滇西省当下最核心的三股力量——威县派、玉河帮、知青队。 威县籍的王抗美,是实打实的威县派领头人。 威县系在滇西省经营多年,本就根基深厚、盘根错节,如今省委常委里又多了王宏斌这一强援,威县派的势力不减反增……已然不容小觑。 玉河籍的王贺州虽非玉河帮的魁首,可身居省人大常务副主任高位,手中分量举足轻重,更何况现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王贺喜,正是他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兄弟二人一政一组,势力更是稳固。 范国庆,则是当年七十年代初到滇西省插队的知青里,一步步摸爬滚打、最终跻身滇西省核心领导层的佼佼者。 知青队,虽然不像玉河帮或者威县派那么强势,但是知青,是特殊年代的特殊群体,从中央到滇西省各地市有这种经历的人不少。 所以力量也不容小觑,以范国庆为首的知青队,一直都是历任空降的省委领导首先团结拉拢的对象…… 王耀武能够受三方人马的敬重,除了他的老资历外,背后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说道…… …… 王抗美、范国庆和王贺州几人相继告辞后,徐勃与罗芳芳也起身同王耀武、杨林仓夫妇恭敬告辞。 从省军区干休所出来,坐进车里,罗芳芳率先开口:“老公,杨书记岳父的影响力,真是大得超出想象。” “是啊,没想到根基深到这种地步。” “怪不得爸爸当初一到滇西省,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主动去拜访王老爷子。”罗芳芳转头看了眼徐勃,轻声感慨:“老公,这么看来,等到下届省委换届,杨林仓很大概率要跻身省级领导行列了。” “换届还有好几年,恐怕用不了那么久哦。”徐勃转头看向开车的罗芳芳,轻声道:“2004年十六届四中全会就已经定了调子,减少副书记职数、全面推行常委分工负责制。” “这两年正好赶上全国省级党委集中换届,滇西省委的班子结构,也迎来了大调整。目前空出来至少两个名额,王宏斌占了一个,可也还有空缺。” 听到徐勃这么说,罗芳芳接着问:“你的意思是杨书记能以省委常委的身份兼任爨乡市委书记?” 第612章 变革 “过去,地州市委书记里,唯有省会城市的书记,才有机会跻身省委常委。如今政策导向已然转变,沿海几个经济发达省份,那些省内举足轻重的工业重镇、经济大市的书记,已经开始试点高配省委常委。” 顿了顿,徐勃继续说道:“爨乡是滇西工业重镇、全省经济支柱,杨林仓政绩扎实、根基深厚,再加上他老岳父那层盘根错节的人脉影响力,借着这轮人事改革的政策东风,迈入省委常委之列,完全顺理成章,也全然契合中央的改革方向……” 听着徐勃的这番剖析,罗芳芳也不由陷入了沉思。 车内一时无话,静谧的氛围瞬间笼罩了整个车厢。 徐勃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沉沉夜色,心里愈发笃定,这件事十有八九会成真,至少杨林仓,必定会将此事当成仕途头等大事,全力谋划、全力运作…… …… 凡事只要开了个头,找准了思考的方向,再将前因后果细细串联起来,一切便都豁然开朗! 这便是人们常说的,一语惊醒梦中人。 此前,他只当今晚的聚会不过是寻常的上下级家宴,此刻回头反复思量,才惊觉近期发生的所有事,全都藏着深意、布着棋局。 杨林仓怎会不知中央的指导思想! 从十六届四中全会定调,到这一轮省级换届的政策风向,以他的职位、眼界与身边的人脉脉络,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早、看得更透彻…… 能在五十岁前晋升省委常委,这是任何一个体制内干部梦寐以求的期许。 有了这个核心判断,徐勃索性将自己代入其中,沉下心来,细细拆解左右杨林仓晋升的关键要素。 天时有了——中央大力推行地方人事改革,2006到2007年省级党委集中换届,缩减副书记职数、推行常委分工负责制,重要地市书记高配省委常委已有先行试点,政策口子已经彻底打开,这是最核心的时代机遇。 地利也有——爨乡是滇西工业核心区、煤炭产业聚集地,经济分量在全省举足轻重,杨林仓主政期间,既稳住了地方经济发展大局,又顺利拿下龙山县撤县设区的实打实政绩,工作实绩过硬,完全契合高配省委常委的选拔标准。 杨林仓担任爨乡市委书记的时间虽未满一个任期,可正厅级职级已然任满五年,唯独两处致命隐患,极有可能拖慢他的晋升之路: 其一,是金发煤矿重大安全事故,这起事故早已惊动国家安监局,压根没有隐瞒的余地。 其二,便是近期闹得沸沸扬扬的杨清林办案区投毒被害一案! 杨清林虽说只是个无品无级的白身,可此案牵扯极广,背后极有可能直接牵连到王宏斌。案子闹得越大、牵扯的层级越高,对身处换届关键节点的杨林仓而言,风险就越大。 稍有不慎,这两桩事就会被政敌抓住把柄,成为攻讦他的致命利器,甚至直接断送他入常的大好前程。 徐勃想到这里,心头猛地一凛,瞬间参透了更深层的用意——杨林仓此举,分明是要借着这两件棘手之事,布下一盘天大的棋局。 凡事皆有两面性! 富水的这堆烂事,看似是危机,实则也能化作仕途转机! 此前,徐勃还始终琢磨不透,杨林仓为何要把查案的主导权放在富水县;直到此刻,他才彻底醒悟,杨林仓这是要对富水的棋局,下死手、出重拳。 从将自己调往富水县主持县委工作开始,杨林仓就已经布好了局。 想来,杨林仓心里清楚得很,金发煤矿背后藏着深层问题,自己到了富水,必定会深挖金发煤矿的根源,杨清林自然难以置身事外。若是杨清林能牵扯出王宏斌,威县派势必会全力保王宏斌,两方角力之下,杨林仓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杨清林之死、办案区投毒案,桩桩件件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全都朝着一个方向收拢——直指王宏斌。 加之今晚亲眼见识了杨林仓岳父的深厚人脉与能量,徐勃心底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杨林仓要的,从不是单纯查清一桩煤矿腐败案、一起离奇投毒案,以此胁迫王宏斌罢手。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化危机为转机,借着这两起全省瞩目的大案水落石出,为自己博得敢于担当、铁腕反腐的好名声,让仕途更上一层楼。 金发煤矿事故是仕途隐患,杨清林案是政治风险,可在有心人的精心布局下,风险能转化为机遇,隐患也能变成晋升的踏脚石。 只要案子查得干净利落、办得铁证如山,这两起曾可能拖累他的事件,便不再是仕途污点,反而会成为他敢于担当、铁面无私、能扛大事、能破危局的绝佳政绩。 既能向中央相关部门展现过硬的政治担当,又能向滇西省委彰显爨乡市委铁腕治吏、坚决反腐的坚定决心。 对上,是立场坚定、对党忠诚! 对下,是震慑贪腐、顺应民心! 对省里那些观望的势力、博弈的派系,更是一次无声的宣示——他杨林仓,有魄力、有手段、有强硬靠山,完全有资格迈入省委常委之列。 徐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迷茫,只剩一片清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终于彻底明白,从被杨林仓点将、派往富水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不再是单纯的县委书记。 他是杨林仓摆在明面上的刀,是冲在棋局最前方的卒,纵然后知后觉,可他清楚,自己早已被杨林仓绑上了仕途战车,再也无法抽身。 车厢里依旧静谧,夜色浓得化不开,路边路灯飞速倒退,光影交错。 徐勃一言不发,轻轻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即便不知不觉上了杨林仓的战船,他也早已没有回头路。 今晚的一幕幕,既是杨林仓对自己的实力展示,也是一场隐晦的警示。 纵然徐勃自身有背景,可岳父罗建华已不是滇西省委一把手;即便罗建华如今身居鲁东省委书记之位,且未来大有进步空间,但滇西与鲁东相隔两千多公里,远水难解近渴。 除非他主动调往外省,否则在爨乡、在滇西省内,杨林仓想要打压他,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当然,杨林仓的用意,从来不止打压与裹挟。对方早已不止一次,向他隐晦地许下过承诺。 爨乡市常委班子成员目前尚未配齐,市委副书记、市委政法委书记双双空缺! 杨林仓那句反复提及的“在明年换届前,把富水县的事情捋顺”,此刻话里的意思、话外的期许,早已昭然若揭。 …… 第613章 家人 车厢内的沉寂并未被夜色彻底冲淡,徐勃还陷在方才层层剖析的棋局里,指尖无意识摩挲膝盖的动作始终没停,脑子里反复盘旋着杨林仓的步步布局、自己身不由己的处境,周遭的车声、风声都恍若未闻,整个人彻底陷在了神游的状态里。 …… 晚间的滇池路本就没什么车流,一路畅行,罗芳芳稳稳驾着车,没惊扰出神的丈夫。 等徐勃回过神时,车身已然缓缓停稳,清脆的手刹声落下,汽车引擎的轻响随之戛然而止,罗芳芳早已熟练地将车停进了家门口的专属车位。 她侧过头,望着身旁眉头微蹙、兀自沉在思绪里的男人,眼底漾着温软的笑意,声音放得轻缓又柔和,轻轻唤道:“老公,到家了。” 这一声亲昵的呼唤,像一缕暖风,瞬间将徐勃从纷繁复杂、满是算计的仕途思绪里拽回了现实。 他抬眼望向车窗外,夜色中熟悉的楼栋轮廓静静伫立,楼下昏黄的路灯洒下暖光,才惊觉已然到了家门口。 方才满脑子的派系博弈、晋升棋局、进退两难,都被这声熟悉的呼唤揉碎了大半,心底紧绷了一路的沉重与压抑,也悄然松了几分。 徐勃缓缓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轻轻舒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眼底的沉郁褪了不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浅淡笑意,随口应道:“嗯,回家洗衣服。” 罗芳芳先是一怔,随即满眼爱意地白了他一眼,小声啐道:“没正行,都已是县委书记了,脑子里成天就想着这些事。” 徐勃没接话,目光扫了眼窗外静谧无人的夜色,随即解开安全带,侧身伸手轻轻捧着罗芳芳的脸颊,低头覆上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绵长又炙热。 片刻之后,两人才缓缓分开,罗芳芳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拍着胸口嗔道:“憋死我了!” 她脸颊晕着两片绯红,眉眼间满是娇态,抬手想推开凑得极近的徐勃,却被他先一步握住手腕。 徐勃没再嬉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角,又移到她带着暖意的眼眸里,刚刚在棋局里紧绷的锋芒、藏着的城府,此刻全都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身卸不掉的疲惫。 他俯身伸手,替罗芳芳缓缓解开紧扣的安全带,金属卡扣弹开的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徐勃的声音低沉沙哑,没了方才的痞气与戏谑,只剩历经官场博弈后的倦意,还有对眼前人的依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县委书记也是人啊,家是港湾,家人是缆绳。” “老婆你就是我的充电站!” 罗芳芳心头一柔,所有的嗔怪都化作了心疼。 身为官家女儿,她从小便见惯了父亲的辛劳与不易,自然清楚丈夫身居县委书记之位,在外要扛着各方压力,周旋于派系权谋之间,时时刻刻都要端着架子、提着心神,半分都不敢松懈,唯有在自己面前,才能露出这般脆弱疲惫的模样。 她伸手握住徐勃的手,声音柔得能滴出水:“老公,我知道你有远大的政治抱负和理想,不管发生什么,我和康康都陪着你,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徐勃再次低头亲吻了一下罗芳芳的额头,深深吸了口气,妻子的支持像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车外夜色沉沉,车内暖意融融,外界的仕途纷争、派系倾轧、步步惊心,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外。他贪恋这份短暂的安稳,也清楚这份安稳,是他在波谲云诡的官场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良久,他才轻轻拍了拍罗芳芳的背,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走吧,上楼。” 说完,他先推开车门。 五月的春城,晚风依旧带着些许微凉,微凉的晚风吹走了些许倦意。 …… 推开家门,柔和的灯光扑面而来,客厅里暖意融融。 岳母胡淑华正坐在沙发正中,怀里抱着徐罗康,祖孙俩凑在一起看着电视,屏幕里播着英文版的《猫和老鼠》,汤姆猫追着杰瑞鼠跑闹的滑稽画面,配上流利的英文对白,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鲜活。 小宝贝听到开门声,立刻从胡淑华怀里探出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门口,瞧见徐勃和罗芳芳,立刻挥舞着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满是欢喜。 保姆刘姨听见动静,连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语气恭敬又熟稔:“小徐、芳芳,你们回来啦。” 说着便麻利地转身进了茶水间,不过片刻,就端着两杯茶饮出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是给徐勃的,解乏又醒神;一杯清甜的花茶是给罗芳芳的,温润适口,动作娴熟又妥帖。 刘姨看着只是居家照料日常的保姆,可人事关系却实打实挂在滇西省政府办公厅后勤处。 自打罗建华当年主政滇西省政府起,刘姨就在后勤处的安排下来到家里照料起居。 一晃好几年过去,早已不是单纯的主仆关系,处得跟正经家人没两样。 尤其是罗芳芳生下宝宝后,小家伙从襁褓之中到蹒跚学步,吃喝拉撒、日夜照料全是刘姨一手包办,她跟孩子的感情,比旁人还要亲厚。 也正因如此,她对徐勃的称呼,一直保持着一开始的“小徐”,中途虽改过口,最后还是被胡淑华和罗芳芳纠正了回来。 按理说,罗建华早已卸任滇西省委书记一职,办公厅本该调整刘姨的工作,可滇西省政府办公厅那边,自始至终没人提过刘姨的工作调动问题。 一来是刘姨照料家里多年,贴心又周到,加之胡淑华仍在滇西省第一人民医院工作,家里也确实离不开人。 二来罗建华如今身居鲁东省委书记要职,仕途明朗,大有再进一步的趋势。 体制内向来讲究人情脉络,领导身边的人事安排,都循着不成文的传统规矩,没人会在这种小事上贸然开口,刘姨的工作也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胡淑华转头看向两人,语气温和慈爱:“回来了?康康一直念叨着爸爸,就等着你们呢。” 她说话间眉眼温柔,看着女儿女婿的眼神满是疼爱,全然没有高官家属的疏离与架子。 徐勃接过刘姨递来的热茶,对着岳母歉声道:“妈,实在抱歉,临时有场应酬,回来晚了。” 罗芳芳早已快步走到沙发边,抱起扑过来的小宝贝,亲了亲孩子软乎乎的脸蛋,客厅里的欢声笑语,瞬间将此前一路萦绕的官场博弈的沉重,彻底驱散殆尽。 第614章 家人(1) 岳父罗建华调任鲁东省委书记后,组织上也曾专门研究过家属随迁事宜,岳父母再三思量后,最终决定让岳母留在滇西。 四年前,胡淑华才从工作半辈子的赣西省随罗建华调任滇西,刚折腾过一轮,如今早已完全适应春城的气候,再有一年多就到退休年龄,自然不想在最后关头再挪窝折腾。 更何况,女儿罗芳芳、女婿徐勃都已在滇西扎根,年幼的外孙更是她的心头肉,骨肉相连,实在舍不得远走。 再者,罗建华此番赴任鲁东本就带着过渡、历练的意味,任职时间应该不会太长。家属不随行,既能让他心无旁骛开展工作,也更符合官场避嫌守矩的规矩,于公于私,都是最稳妥的安排。 最重要的一层,胡淑华留在滇西,无形中便是罗建华的坐镇代言,也能在不动声色间,给身处基层的徐勃撑起一层看不见的庇护与支撑——毕竟历任鲁东省委书记,向来都是被进一步使用…… 更何况,罗建华的年龄优势摆在那里,前途不可限量。 杨林仓如今这般重用徐勃、执意与他深度捆绑,多少也有这方面的深层考量。 王耀武在滇西省的根基与影响力固然深厚,可老人已是八十四岁高龄,风烛残年,精力与影响力都在一天天衰减。 倒不是杨林仓盼着岳父不好,而是谁都清楚,人走茶凉、权逝情疏也是官场上再寻常不过的常态。 一旦王耀武有朝一日撒手人寰,如今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能用的人脉还能不能用、好不好用,全都是未知数。 而能跟徐勃岳父罗建华这条正处于上升期的硬关系搭上线,才是真正长远、且能持续增值的靠山。 这一点,是杨林仓跟岳父王耀武的共识! …… “小徐,我听说你在县里遇到紧急情况了?”徐勃落座后,岳母问道。 闻言,徐勃有些诧异。 之前,岳母从来没有主动过问过自己工作上的事,向来在家里不问官场分毫,今晚这样主动开口,倒是让他心里微微一怔。 虽然诧异,不过徐勃还是觉得心头微暖,岳母的关心直白又真切,他也不遮掩,语气沉稳地应道:“妈妈,没多大事。是出了点事,但也不算棘手,我能处理好。” 虽然徐勃刻意把事情说得轻了些。 但胡淑华眉眼间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与沉稳,缓缓开口:“你外公常说,有多大权力,就有多大责任。越是风口浪尖,越能看出一个人的底色。” 她抬眼看向徐勃,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岳父远在鲁东,鞭长莫及,这边的事,他不会明着插手,也不能插手。高层的规矩,你心里该清楚,他刚到新岗位,容不得半分差池。” “但你记住,路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不越线、不谋私,守住为官的底线,就没人能轻易把你怎么样。”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家里这边,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安心处理工作上的事。” 徐勃抬头看向岳母,看着她眼底的笃定与支持,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妈妈。” 他知道,岳母这番话,既是宽慰,也是提醒,更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胡淑华抿了一口茶水,眼神微微柔和下来,话锋一转,道:“明年康康要上幼儿园了,教育的事你跟芳芳也该考虑一下了,孩子的事耽误不得。” 听到岳母提及教育问题,徐勃心里了然,岳母向来心思缜密,突然说起这个,绝不会只是单纯聊孩子上学,定然还有别的深意。 于是他没多插话,静静坐在椅子上,静等下文。 顿了顿,胡淑华看向徐勃和罗芳芳,语气平淡却藏着深意,缓缓接着道:“北京的教育举全国之首,师资、环境、眼界都不是地方能比的,你跟芳芳好好考虑考虑,尽早做打算。” 徐勃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岳母的言外之意。 北京是什么地方?那是岳父罗建华未来仕途更进一步的核心方向,如今岳父在鲁东只是过渡,迟早要往更高处走。 提前为康康谋划北京的教育,看似是为孩子的未来着想,实则也是在为自己这个小家庭铺好后路,更是在隐晦地告诉他,要把眼光放长远,紧紧跟着罗建华的仕途步伐走,别被滇西当下的局面困住。 而且,岳母这番话,虽然说得是孩子去北京上学的事,其实深意也有关于他的去留问题。 孩子去北京,谁带?是让她带着去还是罗芳芳也跟着去?罗芳芳去了,他去不去? 徐勃不由得多想了几分,自己正处级,到了北京,如果不是到核心部委,正处也就是办事员…… 沉思片刻,徐勃压下心里的波澜,面色平静地点头:“妈,我知道了,晚上我就跟芳芳商量这事,一定把康康的上学问题安排妥当。” 胡淑华见他听懂了自己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再多言,转而又谈起了康康近日的顽皮与可爱…… 随着胡淑华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客厅里的氛围,也从方才略显凝重的官场话题,变回了寻常家庭的温馨。 …… 夫妻俩“洗完衣服”后,罗芳芳慵懒的躺在徐勃怀里快速睡去。就在徐勃也刚刚进入浅眠,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二人吵醒。 夜里的静谧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撕碎,格外刺耳。 徐勃被惊醒后,下意识快速捂住手机。尽管不想吵醒熟睡的罗芳芳,可她还是被惊动,迷迷糊糊往他怀里缩了缩,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啊……这么晚了……” 摩托罗拉v3小屏上跳动的名字,让徐勃心头一沉——赵程义。这个点,能让市委秘书长火急火燎打电话,绝无小事。 轻轻拍了拍罗芳芳的后背,徐勃小心翼翼翻身下床,轻声道;“没事,你睡。” 第615章 风起云涌 徐勃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沉稳道:“赵主任,有什么指示?” “徐书记,要打扰您休息了。”电话那头,赵程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不住的急促,连呼吸都透着紧绷感,“我跟杨书记已经在路上了,杨书记让我通知您,有紧急情况,我们马上来接您。” 挂完电话,罗芳芳也已经醒了,尽管徐勃没开免提,可通话里的只言片语,她还是听了个大概。 见徐勃准备换衣服,她带着几分埋怨与担忧说道:“大晚上能有什么天大的急事,就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吗?” 徐勃苦笑一声:“能在这个点惊动杨书记亲自来接,肯定是刻不容缓的急事。” 嘴上虽有埋怨,罗芳芳还是迅速起身,打开衣柜为徐勃拿出一套干净的西服:“是要回爨乡吗?” 徐勃边换衣服边答道:“暂时还不清楚。” “那要不要带换洗衣服?”罗芳芳又问。 “不用了,杨书记亲自来接,去处定了再看。要是回爨乡,小耿就在春城,明天让他把换洗衣物给我带下去就行。” …… 说话间,徐勃已经穿戴整齐。他在罗芳芳额头轻轻一吻,随即转身走出卧室,又轻手轻脚走到儿童房,看了眼熟睡中的徐罗康,俯身轻轻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才快步离开。 没过几分钟,手中的电话再度响起,徐勃快步走出了家门。 …… 车子稳稳停在面前,赵程义快步下车,为徐勃拉开后排车门,杨林仓早已端坐车内,神色冷峻得吓人。 徐勃一上车,杨林仓便沉声开口:“周昌勇找到了。” 徐勃也大感意外。 周昌勇,爨乡市纪委副书记,正是杨清林投毒案的核心关键人物。实际投毒的董浩层级太低,知情范围有限,如今周昌勇落网,案子本该迎来重大突破,可杨林仓大半夜亲自出动来接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喜事。 难道要市委书记亲自审问? 但是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官场常规! 徐勃压下心头疑惑,没多言语,静静等着下文。 果然,杨林仓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心惊:“周昌勇是在爨乡市区一个小区的住房内被找到的。” 找到? 徐勃瞬间捕捉到措辞里的诡异,正常抓捕嫌犯,该用“抓到”而非“找到”,这里面定然有问题。 “周昌勇持刀拒捕,已经被击毙了。”杨林仓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冷得仿佛要结冰。 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直窜上来,徐勃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持刀拒捕、当场击毙…… 这哪里是正常执法抓捕,分明是赤裸裸的灭口。 周昌勇是什么人?爨乡市纪委副书记,在纪委系统摸爬滚打半辈子的老狐狸,手里攥着不知多少人的秘密。单说杨清林这起案子,他一死,董浩的口供就成了孤证,所有矛头都会直接指向周昌勇,杨清林被毒杀的真相、背后牵扯的整条利益链条,顷刻间彻底断裂,成了死无对证的悬案。 徐勃喉结微动,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杨书记,是公安开的枪?” “检察院的办案人员。” 杨林仓说完,闭着眼靠在后座,脸色阴沉得可怕,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市局已经封锁现场,正在调查。” 顿了顿,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徐勃,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什么拒捕,这踏马分明是灭口!” 这话一出,车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死寂得让人喘不过气。 眼看车子已经驶入前往爨乡市的高速,徐勃心中暗自思忖:人都已经死了,连夜赶回爨乡,又能做什么? 虽说满心疑惑,可他终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端坐一旁,神色凝重。 …… 春城,翠湖苑。 夜色深沉,整片别墅区静谧无声,连虫鸣都彻底消弭,唯有零星几户窗棂透着微光,透着一股异于寻常夜晚的紧绷感。 王宏斌同样彻夜未眠,刚刚才挂断与爨乡市纪委书记王鹤虎长达近二十分钟的通话,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书桌的烟灰缸里,早已塞满了烟头,足见他内心的焦躁。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桌角小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几分阴鸷与凝重,平日里在人前维持的从容淡定,此刻荡然无存。 他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眼底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周昌勇被击毙的消息,王鹤虎在电话里一五一十悉数告知了他…… …… 最近这段日子,王宏斌的压抑到了极点。 刚晋升省委常委,本是值得庆贺的事,可偏偏亲家杨清林实际控制的金发煤矿,爆发了重大安全事故,紧接着杨清林被捕后,又在办案区遭遇投毒身亡,一连串的事,让正全力角逐常务副省长一职的他,焦头烂额,大动肝火。 杨清林被毒杀一案,坊间和滇西官场早已流言四起,人们在暗地揣测,是王宏斌担心被杨清林牵连,指使纪委办案人员下手投毒。 就连省委书记程浩,都为此隐晦地盘敲了他数次。 可这份委屈,王宏斌只能往肚子里咽,这事他是真的不知情! 虽说杨清林是他的亲家,但他从骨子里就看不上这个投机取巧、满身铜臭的人。当初若不是杨林仓的父亲杨灿邦老爷子亲自做媒,再加上女儿杨凤霞已经怀有身孕,他是不可能会同意这门婚事。 这些年,对于杨清林借着他的旗号在爨乡谋取利益,王宏斌并非一无所知。 然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本就是滇西官场心照不宣的常态,别说威县派、玉河帮的高官,就算其他官员,谁家没有几个亲属借着权势谋利? 况且杨清林赚钱后,也没少给王家输送利益,他虽看不上这些钱财,却也没有刻意拒绝,没人会嫌钱多。 只不过,王宏斌始终保持底线,从未公开为杨清林站台,更没有亲自打过招呼、递过话,这也是他后来能对外摆出“大义灭亲”姿态的底气。 虽然杨清林给了王家巨额利益,但是王宏斌坚信,杨清林是能分清轻重的,相较于他的人身自由,自己能否继续掌权才是这个家族的最核心利益! 但他从未想过,杨清林借着他的名头,在爨乡竟然猖狂到这般地步,更不清楚他与多少人结成了利益共同体,此前也压根懒得去深究这些琐事 直到杨清林在办案区被毒杀,得知投毒直指周昌勇时,王宏斌才猛然察觉事情不对劲。 周昌勇这个人,他是认识的,明面上是爨乡市纪委副书记,实则是王鹤虎一手提拔、绝对的心腹,在爨乡官场蛰伏多年,手里不仅握着当地不少官员的把柄,就连省里一些人的隐秘,他也略知一二。 当初听闻周昌勇参与投毒,王宏斌就断定,这事定然跟王鹤虎脱不了干系。 现在,周昌勇被当场击毙,永远开不了口。 王宏斌有了一丝心安。 因为人一死,所有线索戛然而止,只能查到周昌勇。其余彻底死无对证,就算有人想借着这起案子深挖牵连,也终究是无从下手。 这场风波,看似能就此平息了。 第616章 王宏斌 看着烟波淼淼的翠湖,晚风拂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王宏斌伫立良久。 三十余载宦海沉浮,不过弹指一挥间。 回顾过往,王宏斌自己也未曾想到,他能从威县大山深处岱海公社的一个泥腿子村民,如今走到了滇西省的核心圈层,身居省委常委、副省长的要职。 这条路,走得步步惊心,却也走得步步逢源。 回望半生仕途,几个关键的命运转折点,早已深深刻进他的人生轨迹里。 1970年,王宏斌在威县岱海公社基场大队,从最基层的生产队长起步。他为人踏实肯干,脑子又活络变通,没过多久,便兼任了大队铁锅厂副厂长、大队党总支副书记,在当地渐渐有了几分声望。 1976年,已是基场大队党总支书记、铁锅厂党支部书记兼厂长的他,迎来了人生第一道关键台阶——正式被招录进入体制,成为一名国家干部。 此后,他先后担任岱海公社乡企办主任、水利辅导员、林业辅导员,几年间稳扎稳打,又历任公社党办副主任、党办主任、公社党委副书记、乡长,一步步夯实了基层根基。 真正为他日后仕途铺平道路的,是他早年的一份人情积淀。这份积淀,在 1982 年的一次机缘到来时,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政治底气。 …… 威县地处滇黔川三省交界,自古便是滇黔锁钥、川黔咽喉,地理位置举足轻重。1935年,浦家一位女子从这片土地出发,远赴革命圣地投身革命,后来成为一个重要革命家庭的重要成员。 这段乡土渊源,也让威县的蒲家多了一份特殊的存在。 而浦家,恰好就在王宏斌任职的基场大队。 特殊时期,蒲家受牵连落难。王宏斌念着乡土情谊,通过间接途径,一直默默关照、护持着蒲家留守的亲属,从未有过半点怠慢。 这份出于本心的关照,未曾给他招致半分麻烦,反倒在多年后,为他带来了难得的机遇。 1982年,这位蒲家出去的革命长辈返乡省亲祭祖,王宏斌因当年的悉心关照,得到了蒲家人的真心感激,也有幸受到了这位革命长辈的亲切接见。 这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乡情相聚,却也成了他仕途之中一份无形的底气,为后续的路途铺就了隐性的基石。 也正是在这一年,王宏斌出任威县宾川公社党委书记,手握一社的党政大权,真正成为主政一方、说一不二的“百里侯”。 两年后,新的机遇再度降临。他被爨乡地区地委组织部点名推荐,进入滇西省委党校中青年干部培训班脱产学习,开启了仕途跃升的关键一步。 党校深造两年回来,让他彻底踩上了时代的风口。 彼时,威县籍干部在滇西省、爨乡市两级政坛权势渐盛,话语权极重。 现任省政协主席的王抗美,当时是数名省委副书记中,分管组织人事的省委副书记。 已从省人大副主任岗位退休的黄友生,当时是爨乡地区地委书记…… 同乡同脉,根基相连,威县籍干部在官场中天然形成了一股无人敢轻易小觑的势力。 泥腿子出身的王宏斌,凭着这份深厚的同乡渊源,再加上自身扎实亮眼的基层履历与“机缘”,从省委党校结业后,直接重返威县,出任县委副书记、县长。 一步跨入县级核心领导层,仕途迎来重大突破。 到1990年,他更是实现破格跃升,跳过县委书记这一常规环节,直接升任爨乡地区行署副专员,跻身副厅级干部行列。 自此,他的仕途彻底驶入快车道,接任行署专员、地委书记,一路顺风顺水,稳步攀升。 最终在主导爨乡地区撤地设市后,顺利登上副省长的高位,如今更进一步,跻身省委常委,甚至有望接任常务副省长,仕途前景一片光明。 …… 思绪从过往拉回眼前,对于杨清林被毒杀一案,王宏斌心里清楚,此事定然与王鹤虎脱不了干系。 可他既不想深究,也不愿过多打探,只想置身事外。 如今周昌勇已然离世,所有线索就此中断,案子查到周昌勇这里,便彻底死无对证。 即便有人想借着这起案件深挖背后牵连,也终究是无从下手,这场风波,看似也能就此平息。 王鹤虎,论血缘,是与他未出三代的堂兄弟! 论仕途,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王宏斌笃定,王鹤虎行事自有分寸,绝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 王宏斌这一辈子,不爱钱,也不贪财。 他这一生,只痴迷两样东西——权力,和女人。 对于自己的经济问题,他向来从容,从不担心。真正让他夜夜悬心、如履薄冰的,从来只有生活作风这一件事。 从当年在基场大队当书记开始,他便和大队妇女主任纠缠不清,风流事在乡里早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后来升任公社主任、书记,更是直接提拔了这名名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妇女主任担任公社的党政办主任…… 权色交织,早已成了他的习惯。 后来,他一步步走上县级、市级,乃至省级领导岗位,女人早已不用他费心物色。 女教师、女干部、女商人、电视台主持人……各色人等,皆是主动投怀送抱,趋之若鹜。 高位之上,声色犬马,他早已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而他和妻子赵翠花,近二十年,再无半分夫妻之实。 年轻时,赵翠花也闹过、哭过、吵过,可闹到最后,终究是心死了,彻底放弃了管束。 她只给王宏斌划下一条底线——绝不离婚。 赵翠花的想法直白、极端,却也现实得刺骨:老娘陪着你吃尽苦头、熬完最穷最难的日子,如今你有权有势、风光无限,就想一脚踹开老娘,去便宜外面的女人? 没门! 就算守一辈子活寡,也绝不让别的女人称心如意,更不会把正房夫人的位置,拱手让人。 也正因如此,赵翠花对王宏斌的私生活,从此不闻不问、视而不见。 她安安稳稳当着王宏斌原配夫人,享受着王宏斌身份带来的一切特权与尊荣,心安理得,从不含糊。 第617章 王鹤虎 赵翠花对亲家杨清林的态度,与王宏斌截然不同。 在乡镇一线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杨清林早把人情世故练得通透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脸皮磨得厚实,眼光也老辣至极。 面对赵翠花这个没什么学识、一辈子没受过半点生活挫折的“官太太”,他嘴上甜得发腻,分寸却拿捏得丝毫不差。 他太清楚亲家母这种人的喜好无非两样:一是实打实的钱财,二是旁人虚假浮夸的尊崇。 逢年过节,杨清林登门从不会空着手,中华烟、飞天酒、大额商超购物卡这类顶体面的礼品随手就递,普拉达、香奈儿这些名贵奢侈品,更是被他当作寻常礼数送来。 嘴上的奉承话更是不停,一会儿夸她持家有道、福气满身,一会儿赞她教子有方、儿女出息。 这些话落在王宏斌耳中,只觉得虚伪客套、庸俗掉价,可赵翠花却听得浑身舒坦,打心底里认定这个亲家懂事会来事,远比自家那个只会端着领导架子的男人顺眼百倍。 后来,杨清林更是直接把自己名下公司的股份分了一半给到赵翠花,由赵翠花的弟弟代持。 说是和赵翠花财富共享,全是为了子女的未来铺路。 赵翠花作为王宏斌的法定正牌夫人,与王宏斌育有两女一子。 大女儿王艳芳和女婿供职于滇西省国税局,二女儿王艳菲和女婿在省烟草局工作。 儿子王宇飞更不用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年纪轻轻的王宇飞已然坐上了副县级干部的位置。 虽说三个子女全都扎根体制内,日子安稳体面、衣食无忧,可这世上,又有谁会嫌钱财过多呢? 一想到能给儿女多谋一份实在利益,赵翠花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欣然答应。 杨清林这步棋,看似处处为亲家考量,实则是把赵翠花牢牢绑在了自己的利益战车上。 他和王家的关系,也从此跳出了普通亲家的范畴,多了一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同盟关系。 以往,杨清林从不敢明目张胆借用王宏斌的名号,顶多借着亲家的身份,干些拉虎皮扯大旗的勾当。 如今有了赵翠花这个实打实的靠山加持,他彻底褪去往日的低调,开始高调游走在爨乡市与富水县各级单位之间。 更是强势重启了早已被封停取缔的金发煤矿与恩洪煤矿…… 在市纪委书记王鹤虎的暗中周旋下,顺利拿到了合法合规的开采手续。 这两年,煤炭行情一路疯涨,市场供不应求,两座煤矿开足马力生产,获利早已以亿为单位。 巨额利润源源不断涌入,杨清林赚得盆满钵满,身为暗中大股东的赵翠花、王鹤虎,也尽数分到了数额惊人的巨额分红。 看着银行卡里实打实的八位数余额,赵翠花彻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财富盛宴迷了心智,满心只剩对杨清林的欣赏。 杨清林也沉浸在日进斗金的狂喜里,在这场资本狂欢中志得意满,却全然疏忽了金发煤矿是瓦斯高危区。 直到4.25重大安全事故轰然爆发,冲天的变故彻底打碎了这场富贵迷梦,杨清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危机已经彻底来临! 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杨清林的本能便是仓皇外逃。他本就是个眼里只有利益、遇事只想脱身的粗人。 早前他跟人闲聊,听闻于水生、柳林刚出事便外逃的旧事,心里当即就留了个心眼,也算是给了他一个警醒。 他当即有样学样,早早着手打理后路,不过半年多时间,就通过投资移民的路子,顺利拿到了加拿大的枫叶卡,就等着万一出事,能立刻抽身远走高飞。 这次,本打算立刻收拾行囊外逃的他,当得知此次事故的专项处理负责人,竟是自己的亲家公王宏斌时,杨清林心中瞬间燃起一股浓烈的侥幸。 毕竟是翁婿关系,又是儿女亲家,打断骨头连着筋,王宏斌总不能不顾自家脸面,对自己往死里查?只要压下这一关,等风头一过,钱还在,矿还在,后路也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照样能逍遥自在。 正是这股贪念作祟,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把生死安危,全然寄托在了这层看似牢靠的亲戚情分上。 他仗着这层亲家关系,又仗着王家在当地的势力,天真地以为此事能轻易压下。 尤其是后来从女婿王宇飞口中得知,事故初步调查结果被定性为爆破员操作失误,并非煤矿本身违规生产所致时,杨清林彻底放下了心底最后一丝担忧,彻底放松了警惕,甚至开始盘算着如何善后、如何重新复工。 他沾沾自喜,以为靠着王家这棵大树,能再次躲过一劫。 却怎么也没有料到,短短数日之后,他就会离奇命丧黄泉,最终落得个与毕生财富阴阳相隔的凄惨下场。 半生钻营,万般算计,到头来尽数化作一场虚幻空梦,半点都没能留住。 …… 今夜,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 徐勃跟杨林仓赶到爨乡市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可此时,爨乡市委大楼中依旧还有不少灯光亮着。位于副楼三楼的市纪委书记王鹤虎办公室就是其中之一。 即便屋里早已呛得人睁不开眼,王鹤虎指间的烟头却依旧明灭不定,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半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正是接到了他的指令,周昌勇才会在明知是死局的情况下,铤而走险对杨清林下了毒手! 这次接到王宏斌指示后,王鹤虎特地安排周昌勇去办理杨清林的案子。 然而,杨清林得知要让他认罪后,果断通过周昌勇传话王鹤虎,如果不保他,那就鱼死网破。 面对已经被王宏斌放弃、且身陷囹圄的杨清林威胁,王鹤虎第一个念头就是让他永远闭嘴…… …… 周昌勇能从一个乡镇派出所民警,成为爨乡市纪委副书记,全然离不开王鹤虎的提携与关照。 当然,周昌勇这些年凭借着手中的“法鞭”特权,没少贪赃枉法和玩权弄势,虽然不少举报和检举,但都被王鹤虎压了下来。 面对王鹤虎的要求,周昌勇没有丝毫犹豫。 一方思考后,在杨清林每日服用的降压药内添加了氰化钾…… 随后通过纪委工作人员董浩,把带毒的降压药递到了杨清林手中…… 第618章 周昌勇 原本的计划,是事发后第一时间安排周昌勇外逃。 可周昌勇和王鹤虎都没料到,陆东县政法书记兼纪委书记刘文学,反应竟会如此迅速。 在没有接到任何上级指示的情况下,他直接下令陆东县公安局,对所有参与办案的人员实行隔离管控……就连下来指导工作的市纪委副书记周昌勇,也一并被隔离。 好在,顾及周昌勇正处级市纪委副书记的身份,刘文学没有将他直接带进办案区监视居住,而是安排在陆东县县委招待所进行隔离,这才给周昌勇逃离陆东县留下了一线机会。 然而,即便如此,王鹤虎为他规划的、第一时间从春城乘机前往深圳、经香港离境的路线,还是被彻底打断。 更让王鹤虎意外的是,案发之后,杨林仓并没有派他这位市纪委书记赶赴陆东县蹲点督办,反而直接指派了市委秘书长李栋梁前往。 这个案子本身,破案本就是时间问题,周昌勇出逃只能赌一个时间差。 随着监控逐一核查、与杨清林有过接触的办案人员被逐一审讯,董浩很快落网。 董浩一开口供述,身为重点嫌疑人的周昌勇,便再也无法通过任何正规渠道离境。 层层封锁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从陆东县蔓延至整个爨乡市,机场、火车站、高速路口全被严密把控,周昌勇彻底被困在了爨乡市,插翅难飞。 然而,让王鹤虎万万没想到的是,深陷绝境、深知自己难逃法网的周昌勇,彻底撕破了往日上下级之间的伪装,直接向他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傍晚,一通陌生来电打进王鹤虎的私人手机。 电话接通的瞬间,没有丝毫寒暄,周昌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半分试探,沙哑又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开门见山直接摊牌:“王书记,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现在我落到这步田地,活着是不可能离开爨乡市了。” “我的命不值钱,可是王书记您不同啊……” 闻言,王鹤虎心知要坏事了,可他还是强压着心绪开口安抚,承诺会想办法送他离开。 可周昌勇不但没有感激之情,语气反倒强硬得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王书记,我要五百万美金,一分都不能少,直接汇款到我儿子在澳大利亚的留学账户上,立刻办。” …… 面对周昌勇的狮子大开口,王鹤虎气得浑身发颤,脱口便是一句暴戾的咒骂:“马勒戈壁的……我去哪里给你凑五百万,还是美金。” “王书记,你去哪里弄钱我不管。” 电话那头,周昌勇眼底翻涌着绝望与贪婪,字字带着致命的威胁:“明天中午收不到汇款,下午我就去爨乡市公安局自首。” 闻言,王鹤虎心底瞬间涌起滔天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骂到,周昌勇这畜生是临死前要用鱼死网破来敲个竹杠…… 骂归骂,可王鹤虎清楚,若是不满足周昌勇的要求,这个走投无路的人,真的随时会将他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说别的,就说单单指使周昌勇毒杀杨清林这一件事,一旦败露,就足以让自己身败名裂,身陷囹圄! 电话还没挂断,王鹤虎的心底,已然生出了彻骨的杀意! …… “王书记,钱乃身外之物,你还能再赚。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你也知道,我进去了,你弟妹和孩子在澳洲那边就要吃土。” “你抓紧吧,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随着电话那头周昌勇略带不耐烦的催促声,王鹤虎眼底的寒光一点点凝固,语气却骤然变得平缓,甚至带着几分假意的妥协:“昌勇,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老实等着,别轻举妄动。” 不等周昌勇接话,他再次说道:“昌勇,你也知道,五百万美金不是小数目,你要给我时间。” “三天,三天内我给你凑齐五百万美金,另外我在三天内也想办法让你离开爨乡市跟弟妹跟孩子汇合。” “你老实待着,别胡思乱想……” 说完,王鹤虎不给周昌勇再开口的机会,猛地掐断电话! 随后,冰冷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翻动,调出了市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科科长张有林的私人号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铃声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接通,那头传来张有林恭敬又谨慎的声音:“王书记。” “有林,出个紧急任务。”王鹤虎背着手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望着爨乡市沉沉的夜色,声音压得极低,不带一丝情绪, “周昌勇这次在陆东县涉嫌重大违纪违法,已经畏罪潜逃。刚刚他联系了我,意图自首。” “你带可靠的人过去,他可能持械反抗,就地制服,不留后患,后续事由我来兜底。” 短短一句话,已然定下死局。 张有林是王鹤虎担任爨乡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反贪局局长时的司机。 跟随王鹤虎多年的他,瞬间听懂了话里的弦外之音,沉声应下:“明白!”随即挂断电话集结人手,直奔周昌勇藏身的东星小区。 …… 这么快能找到他,也是因为周昌勇也有些托大,本以为王鹤虎会乖乖妥协打钱,所以没刻意更换藏身地。 然而见到张有林的那一刻,周昌勇脸色骤然大变,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深知自己没了利用价值,王鹤虎是要斩草除根!慌乱之下,他抓起桌角提前备好的水果刀…… 见状,张有林心头大喜,随即冷下神色。 他迅速掏出配枪,拉动枪栓打开保险。 “不许动!放下武器!”张有林大声呵斥着,果断抬手连开了三枪。 “砰……砰……” 三声枪响,划破了小区的寂静。 有两枪打在天花板上,其中一枪正中周昌勇心脏…… 随后市公安局便接到警情通报:市检察院反贪局侦查科在依法抓捕重点涉案人员周昌勇时,对方拒不配合,持刀暴力拒捕,侦查一科科长张有林在警告无效后,被迫开枪还击。 等市人民医院的急救人员呼啸着赶到现场,冲进房间时,周昌勇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早已没了气息,浑身冰凉,人早已经凉透了。 一场足以撼动爨乡市官场的危机,就以这样一场“正当拒捕、开枪还击”的意外,悄无声息地落下了帷幕,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威胁,都随着周昌勇的死,彻底掩埋在了尘埃里。 所以,杨林仓接到电话后,才会连夜接上徐勃赶回爨乡市。 第619章 抽丝剥茧 车子径直驶入爨乡市委大楼门厅,市委秘书长李栋梁、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李加强、市检察院检察长徐平,早已在此等候。 看到徐勃跟杨林仓同车而来,几人还是略显诧异。 车子停稳,不等杨林仓下车,车门就被市委秘书长李栋梁拉开。等候在旁的其他两人也立刻上前半步,姿态恭敬却不显谄媚。 李栋梁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杨书记,路上辛苦了。” 杨林仓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李加强和徐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接二连三的出事,你们到底怎么搞的?” 这话,显然是责问市公安局和市检察院的。 李加强上前一步,神情凝重:“杨书记,现场已经封锁,相关人员全部控制,物证和人证都在固定,暂时没有向外扩散消息。” 徐平紧随其后补充:“检察这边已经正式介入,正在对开枪的必要性和合规性进行核查。” 神情冷峻的杨林仓没有再多问,铁青着脸迈步朝着专用电梯口走去。 见状,身后几人迅速紧随其后。 …… 深夜,皮鞋踏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整座市委大楼都笼罩在一种紧绷而肃穆的氛围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电梯一路攀升,轿厢内寂静无声,没人敢轻易开口。杨林仓背对着众人,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数字上,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狭小的空间压碎。 李栋梁站在侧后方,小心翼翼地开口:“杨书记,要通知在家常委吗?” 杨林仓喉间轻哼一声,没有回答,只冷冷吐出一句:“杨清林的事刚有眉目,周昌勇这边又出乱子,爨乡这是要翻天吗?” 这话一出,李加强和徐平脸色俱是一沉,额头隐隐渗出汗珠。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都意识到——这位市委书记此刻显然已是动了真怒。 电梯“叮”地一声轻响,门缓缓滑开。市委副书记刘勇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杨林仓步履不停,径直走向书记办公室。 进屋后,他没有示意众人落座,径直走到办公桌后的主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室:“说吧,我要听最真实的情况。” 徐平与李加强对视一眼,率先开口道:“杨书记,根据对张有林和两名反贪局侦查科办案干警的询问,今天晚上他们收到线索,得知周昌勇可能藏匿在东星小区的一处房屋。” “于是他们三人前去搜捕,线索属实,他们找到了周昌勇,但是遭遇周昌勇持刀拒捕……” …… 这话,不管杨林仓信不信,反正徐勃不信! 徐勃对枪击到底是如何发生的不感兴趣,核查线索和侦办案件,本就不是他这个富水县县委书记的职责。 他只关心一件事:为什么要开枪?而且还是一击毙命! 即便这事最后能证实开枪的合理性,可整件事也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 周昌勇在纪委工作多年,摸爬滚打全是钻营算计,早就练就了一身媚上欺下、趋炎附势的本事,说他言语威胁或者重金贿赂收买办案人员很有可能……持刀拒捕、暴力反抗,杨林仓打心底里不信! 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周昌勇早已大腹便便、身子早就虚浮,就算手里攥着刀,也绝不可能是三名年轻干警的对手,根本轮不到动用枪械致命一击。 更何况,现场局势远没到迫在眉睫必须要击毙的地步,张有林等人完全可以先行撤退,等候支援再实施抓捕,根本没必要当场开枪致人死亡! 这下好了,一场足以改变不少人仕途的危机,就以这样一场“正当拒捕、开枪还击”的意外,悄无声息地落下了帷幕,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真相,都将随着周昌勇的死,彻底掩埋在了尘埃里。 徐勃清楚,这同样是杨林仓最不能接受的。 因为别人的危机解除了,而他的机遇也就变相消失了! 这两起事情,还不至于让他爨乡市委书记的位置有所变动,但是他目前想要以爨乡市委书记的身份晋升省委常委是一定会受到影响的。 虽然最终未必能影响他晋升,可时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宝贵的,尤其是对于五十岁以内的正厅级干部…… 早一年晋升副部级,就能早一年为日后占据更有利仕途位置多一分优势,更为往后的政治生涯多一份年龄优势上的从容。 可如今周昌勇这一死,所有牵扯他跟杨清林一案的线索全都断了。 杨林仓原本想借着这一连串案件深挖彻查,打出政绩、夯实自身刚正不阿的形象,为跻身省委常委铺好路的盘算,彻底被打乱了。 …… 不过,徐勃作为在这间办公室内级别最低的存在,即使心里有再多疑问,也还没有他开口的资格……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杨林仓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越来越快,清脆却冰冷的声响,像重锤一样砸在刘勇进、李栋梁几人的心中。 不过两位市委常委如老僧坐定般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却始终没轻易插话。 徐平、李加强两人此刻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谁都知道,关键时候,说错话可能引火烧身。 片刻之后,杨林仓突然停下敲击动作,抬眼看向徐平问道:“徐大检察长,接下来你们检察院怎么打算的?” 闻言,徐平站在原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能感受到杨林仓那道锐利目光里的审视与不满,硬着头皮道:“杨书记,涉事人员已被暂时停职和隔离接受调查。” “我们会尽快出具详细的核查报告,绝不姑息任何违规执法行为。” “违规执法行为?”杨林仓又重重敲击了一下桌面,“就单单是违规执法吗?” 杨林仓猛地提高声调,周身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周昌勇是什么人?纪委的老油条,他身上牵扯着多少人和事,你们心里没数吗?” “就这么让他死了,死在拘捕现场,他身上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烂事,全都随着他的死变成了一笔糊涂账,你们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我要的不是事后的追责报告,更不是检察院的检讨,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为什么抓捕行动没有提前做好预案?” “抓捕行动之前,你知道吗?” 闻言,徐平面露难色,艰难说道:“杨书记,事前我不知道反贪局侦查科的抓捕行动……” 不等他继续说话,杨林仓抬手打断了他,转头看向李加强。 “杨书记,市公安局在搜捕周昌勇过程中办案不力,我承担责任。”李加强识趣的主动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艰涩道。 然而,作为一个老公安,李加强还是有着警察断案的基本素养。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杨书记,这事不合理。” “怎么不合理?”杨林仓问。 “杨书记,根据市公安局的摸排调查,周昌勇跟杨清林没有任何亲属关系,更没有任何利益关联,他为何要指使毒杀杨清林?” 第620章 抽丝剥茧(1) “我认为这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加强这话粗听有些道理,可措辞实在直白粗浅,透着一股没水平的急躁。 别说他这个市公安局局长能察觉到端倪,就算是个寻常路人,也能一眼看穿这桩案子背后藏着猫腻——平白无故,周昌勇怎么会突然像疯魔一般,铤而走险要去毒杀杨清林? 两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一个是身居要职、手握实权的市纪委副书记,一个是体制外的煤矿老板,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类人,怎么会骤然闹到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清楚,杀人偿命、天网恢恢,法律底线不容触碰。 若没有更深的利益牵扯、没有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巨大诱惑,甚至没有那些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谁会傻到亲手葬送地位前途,不惜赌上性命,干出这种同归于尽的蠢事? 当然,所有怀疑和分析,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都只是空谈。 办公室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杨林仓抬眼扫了李加强一眼,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沉声开口:“证据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硬:“公安局有实质性的证据支撑吗?” “杨书记,此前这个案子一直是市纪委牵头办理。”被杨林仓的目光紧盯,李加强心头一紧,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下意识摇了摇头,语气也带着局促, “事发之后我们市局才正式介入,目前还在初步核查,暂时没有找到能佐证背后隐情的证据。” “没有证据?” 杨林仓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不管用什么方法,公安局和检察院必须给我一个确凿、经得起推敲的答案。” 杨林仓做出这个决定,绝非一时心血来潮。眼下这桩案子牵扯甚广、敏感至极,他必须赶在事情彻底发酵、引发轩然大波之前,牢牢掌握主动权。 一旦拖延下去,惊动省纪委和省政法委介入,到那时,案子的走向就再也由不得他控制,局面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 “杨书记……” 徐勃喉结微微一动,目光飞快扫过全场,最后稳稳落回杨林仓脸上,既没有慌乱,也没有越界。 他心里清楚,这一句话说轻了,显得敷衍;说重了,就是抢话越权,甚至会直接得罪在座几位大佬。 尤其是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李加强,那看似平静的目光,早已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深吸一口气,徐勃放低姿态,语气沉稳克制:“杨书记,我级别和分工都不在这条线上,案情细节了解不多,本不该多嘴。” “只是……案件起因,都是因为富水县开展煤炭领域整治,带出反腐行动,才引发了这一系列连锁反应。” 说到这里,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众人反应。 李加强略微诧异,显然没料到徐勃会直接扯上富水县和煤矿整治。 徐勃继续道:“归根结底,问题的根源就在杨清林,在他违规取得的金发煤矿和恩洪煤矿。” “能让人不惜舍身杀人,自古万古不离其宗,无非一是情,二是利。煤矿代表着利益,杨清林死得蹊跷,无非是利益链条牵扯到了某些人……” 徐勃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既回应了杨林仓的点名,给出了旁人不知道的线索;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谈现象不做定性,不越位、不妄断; 更没有半点儿抢功指手画脚的意思,完全符合富水县县委书记该有的站位。 杨林仓面无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要的本就不是徐勃拿出什么铁证,只是要一个由头,一个能顺理成章把案子往富水、往煤矿深处扎下去的由头。杨林仓坚信,只要深挖,就能揪住某些人的把柄…… 现在,徐勃恰到好处地把话头递了上来。 眼下周昌勇已死,除非他活着的时候还留有后手证据,否则这条线基本断了。 既然靠这事达不到目的,那就只有深挖金发煤矿,把当年的重大安全事故查清查实,以此破局抢分…… 李加强站在一旁,脸色沉了几分。 徐勃这话一出,等于直接把富水县拖进漩涡,也等于把案子的根子,引向了富水县。 这一点,李加强求之不得。 “徐勃同志讲的有道理,根源还是在富水县。”李加强接话道。 他还想接着开口,杨林仓却已经先一步抬眼,目光扫向李加强,声音不带半点温度斩钉截铁道:“既然如此,那就由富水县牵头调查。” “周昌勇、富水县煤矿、杨清林,三条线一起查。”杨林仓手指轻敲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心口,“之前市纪委办的案子,很多地方一笔带过,现在重新翻,一寸都不能放过。” 顿了顿,他目光掠过李加强,再次落向徐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公安局、检察院,全力配合富水县。富水县需要的资料和协助,你们两家务必无条件支持。” 徐勃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沉稳,微微躬身:“请杨书记放心,富水县委一定不折不扣落实。”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杨林仓这一手,看似是把重担压到了富水县,实则是把一把锋利的刀,塞进了他手里。 查周昌勇,查煤矿,查杨清林,三条线齐头并进——这是要借着案子,彻底搅动爨乡市这潭深水。 李加强脸色几变,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复杂情绪,沉声应道:“市局坚决服从安排,警力、技术、审讯,全部优先保障富水县专案组。” 他很清楚,杨林仓心意已决,再执拗下去,只会引火烧身。与其硬碰硬,不如顺势配合,至少还能在办案过程中,牢牢掌握一手信息,不至于完全被动。 杨林仓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桌面的案卷上,声音低沉而有力: “三天之内,先拿出初步结论;一周之内,必须把关键线索固定下来。谁掉链子,谁承担后果。” …… 众人从市委大楼离开时,已经凌晨二点多。 副楼三楼市纪委书记办公室内,王鹤虎面无表情地矗立窗前看着一楼门厅几人离开。 上车前,徐勃朝着副楼看去,正好隔窗与王鹤虎对视了一眼…… 第621章 抽丝剥茧(2) 隔空看着杨林仓几人离去,王鹤虎随即转身,重新坐进宽大的办公椅。 椅背缓缓下沉,也像压下了整座大楼的寂静,今夜王鹤虎注定无眠。 他知道,此刻张有林正在面对调查! 王鹤虎在脑子里一遍遍反刍着关键节点,从指使周昌勇毒杀杨清林,到今天张有林当场击毙周昌勇。每一个环节都被他拿出来反复拆解、推演。 他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致命的漏洞,因为这一次,事关的不只是乌纱,是生死。 …… 当初,杨清林通过周昌勇传话要挟,扬言不救他就要把整条利益链全部拖进泥沼。 王鹤虎很清楚,一旦杨清林反水,不光他这个市纪委书记的位子保不住,背后还将牵连王宏斌。 虽然不见得杨清林会蠢到把亲家拖下水,但是王鹤虎不能赌,也不敢赌! 一旦杨清林真的开了口,到那时,等待王家的即使不是落马和覆灭,王鹤虎也不能接受。 尤其是在堂哥王宏斌在角逐常务副省长的关键时刻………绝不能让一点能影响他的事情发生! 权衡再三,他才最终说服周昌勇出手…… 原本计划,周昌勇出手毒杀杨清林后立即潜逃出国,断了杨清林的口,也就断了威胁。 这本是最稳妥、最有效的一步棋。 可万没料到,周昌勇外逃失败……竟反过来敲自己竹杠、勒索五百万,张口就要美金。 那一瞬间,计划彻底失控。 周昌勇不死,他就永无宁日!即使给了钱,周昌勇只要活着,威胁永远存在。 保守秘密,最稳妥的只有死人! 退无可退,王鹤虎咬牙让张有林出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完成这场“击毙拒捕嫌犯”的收尾。 如今,计划看似圆满收场。 可老话说的好,弦绷得越紧,越怕断。 他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脑海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一个个细节:杨清林死前是否留有后手?证据? 周昌勇死前有没有留下任何文字、录音或联络记录? 张有林会不会扛不住调查,再度反水、供出自己?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紧、呼吸急促。 窗外夜色如墨,凌晨的市委大楼静得能听见时针走动的声音。整座城市都在沉睡,只有他这张办公桌后,人心如鼓,暗流汹涌。 他太清楚,只要一步不慎,多年苦心经营的权势、地位、关系网,都会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里灰飞烟灭;而自己,终将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市纪委书记,变成阶下囚,走向万劫不复。 毒杀杨清林,虽然王宏斌能猜到一二,但是王鹤虎还是没有向他坦白…… 这事的关键,就是中间夹着杨林仓,身为爨乡市委书记的杨林仓跟他们如果同心同德,那这事很好糊弄! …… 白天跟市长冷春华一同去春城见了堂哥王宏斌,可王鹤虎心里还是没有底! 虽然王宏斌提出会想办法让杨林仓挪下位置,可王鹤虎清楚,这事说起来容易,办起来却难度不小…… 夜色更深了,台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出深浅不一的阴影,一半是权势,一半是恐惧。 …… 从市委出来,杨林仓并没有回南江花园。 而是让司机直接去了市委招待所要了房,到了房间后,他把徐勃叫到了房间,两人又谈了半个多小时…… …… 徐勃躺在床上时,天已经拂晓。 杨林仓的困局,同样是他的困局。杨林仓的机遇,同样是他的机遇…… 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半点睡意也无。 爨乡这潭水,早被杨清林、周昌勇两条人命搅浑,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是暗流翻涌。 …… 张有林“当场击毙拒捕嫌犯”的说法,放在台面上滴水不漏,可在官场老狐狸眼里,处处透着刻意。时间太巧、地点太准、出手太果决,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灭口”,而非正常执法。 周昌勇是什么人? 原县委副书记,体制内老人,就算真要跑,也不至于在那种场合负隅顽抗到被当场击毙。 这里面的弯弯绕,徐勃相信杨林仓心里也门儿清,只是不点破。 徐勃比谁都清楚,自己如今早已被牢牢绑在杨林仓这条船上。杨林仓稳,自己能跟着稳。杨林仓倒,自己肯定第一个跟着落水…… 同时,徐勃也清楚,自己落水后肯定不会被淹死,但是要再上岸,就看岳母今天所说的帮扶力度有多大了…… …… 徐勃心里很笃定,能让周昌勇下手毒手杨清林,必然是有王鹤虎的影子…… 现在周昌勇接着又死了,动作越快、手笔越狠,越说明心里有鬼…… 杨清林的事、周昌勇的死,根子在市纪委书记王鹤虎身上,甚至伸到了更高处…… 这一点,徐勃相信杨林仓也清楚,要不然刚刚的谈话,他就不会提及被调离爨乡市的担忧了…… …… 王宏斌要动杨林仓的位置,明着是人事调整,暗里何尝不是想换掉这块不肯听话、又太过清醒的绊脚石? 一旦杨林仓被调离爨乡,换个听话的人主政,那之前所有的疑点都会被轻轻抹平,案子一结,万事大吉,所有脏水反倒有可能被顺势泼到旁人身上。 到那时,死无对证,才是真的回天乏术。 徐勃轻轻叹了口气。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沉住气,紧紧跟住杨林仓的步调。一边稳住富水县的局面,一边暗中控制案情走向。 徐勃和杨林仓都清楚,如果针对张有林的调查没有结果,这事也就基本到此为止了…… …… 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到来。 整座爨乡城照常苏醒,车水马龙,市井喧嚣。而身处闹市却安静的市委招待所内,手握这座城市权力顶层的市委书记一夜未眠…… 一场关乎不少人仕途、性命、家族前程的暗战,已经刚刚进入最凶险的相持阶段。 …… 尽管一夜未眠,徐勃还是没有赖床。 七点刚过,立即起身冲凉,刚冲完没多大会,房门便被敲响了。 门口,市委招待所专职负责一号楼的服务员面带职业笑意站在一旁,赵程义上前开口:“徐书记,招待所给杨书记备了早饭,杨书记让我过来请您。” 想到赵程义即将赴富水县任职,徐勃语气格外亲近,笑着应道:“麻烦赵主任了,稍等。” 徐勃转身拿起外套,便跟着赵程义前往杨林仓的住处。 食堂准备的早餐种类颇为丰富,主食有鲜肉包、卤鸡米线,还有杨林仓平日最爱的卤牛肉和炝拌三丝,可看得出来,他没什么胃口。 杨林仓勉强咽下半碗卤鸡米线,缓缓开口:“近两天市委将召开常委会,会上要对刘文学同志的工作作出调整……” 尽管此前杨林仓已打过招呼,徐勃依旧觉得有些难以面对刘文学。 毕竟当初,是他提议由陆东县纪委对杨清林采取行动的。 如今杨林仓说要调整,是将刘文学调回市公安局,还是先免职待用? 心中虽觉不妥,徐勃还是开口说道:“杨书记,老刘的政治素养和业务能力都没话说,事发之后,他第一时间指挥陆东县纪委和县公安局,对所有办案人员进行隔离管控。” “也正是因此,才没能让周昌勇外逃。据市公安局调查,周昌勇当时已经订好了前往深圳的机票……” 第622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 徐勃的话刚落,餐桌上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杨林仓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徐勃,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知道刘文学办事稳妥,也清楚他这次处置及时。”杨林仓放下碗筷,声音低沉,“但有些事,还是要看结果导向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有些阴沉的天色,语气里多了几分官场的无奈与果决。 “杨清林案从一开始就是陆东县纪委牵头,如今牵扯出周昌勇、牵扯出背后一连串的人和事,总得有人站在前面。” 叹了口气,杨林仓补充道:“关于王宇飞跟程义的工作调整,也会上会……” 徐勃心头一沉,已然明白杨林仓的用意。 刘文学是颗关键“弃子”,而王宇飞则是一颗“棋子”,此刻调整他两人的职务,既是平息舆论,也是在这场乱局中,主动抛出一枚缓冲的棋子,既给省里的某些人、给外界一个姿态,也能变相打乱王鹤虎那边的阵脚。 “杨书记,那对刘文学的安排是……”徐勃轻声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 “先免去他陆东县委书记职务,调回市局,暂时协助加强分管队伍建设和警务督察。”杨林仓语气平缓,定下了最终基调。 徐勃闻言松了口气,杨林仓这番安排,算是顾全了分寸,既给了局面交代,也没彻底放弃刘文学。 他连忙点头:“杨书记考虑周全,我替刘文学感谢杨书记的苦心和爱才之心。” “感不感谢不重要,”杨林仓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这次的常委会,应该不太平啊……” …… 果然,杨林仓一语中的,这次常委会上他差点彻底失去掌控…… 向来从容掌控爨乡市委常委会的杨林仓,罕见的被逼至动用“一票否决权”——搁置议题! 而且,这次的市委常委会上,还罕见的出现了两个意外…… 一是全数常委一致同意了两位人事表决…… 二是罕见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对自己提出的人事议题弃了权…… …… 隔天上午九点,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偌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近乎凝滞,香烟雾气弥漫,每一张常委的脸上都带着难掩的严肃。 会议一开始,对于市委组织部长孙洁提出的王宇飞、冷凝月分别担任陆东县、富水县县委副书记、提名代理县长的提议,全票通过。 然而,关于赵程义担任富水县县委副书记、兼任县政法委书记一项议题,只有市委秘书长李栋梁赞成。 提出这项议题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孙洁,明确对这项表决弃了权…… 同时,不等杨林仓“喘过气”,王鹤虎便率先发难,一改往日的低调收敛,言辞犀利、步步紧逼。 他抓住杨清林被毒杀一事,大肆指责陆东县履职不力、管理失责,更是直接将矛头指向刘文学,要求不仅要免去其职务,更要启动对相关办案人员的问责调查。 甚至尖锐地质疑杨林仓对指示陆东县纪委参与富水县贪腐窝案调查的工作部署是重大决策失误…… 市长冷春华也在一旁冷声旁敲侧击,附和王鹤虎的观点,原本势均力敌的常委阵营,瞬间出现倾斜。 议题讨论彻底偏离预设方向,变成了对杨林仓主导工作的围攻,各方争论不休,声音此起彼伏,全然打乱了会议节奏。 向来从容不迫、稳稳掌控爨乡市委常委会局面的杨林仓,此刻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数次开口试图引导会议走向,却都被王鹤虎等人打断、反驳,话语权被不断蚕食,险些彻底失去对会议的掌控。 眼看着会议彻底失控,王鹤虎等人得寸进尺,甚至要借机推翻既定人事方案、深挖所谓“责任链条”,杨林仓眼神骤然变冷,不再有丝毫退让。他猛地抬手,重重敲了一下桌面,会议室里的喧嚣瞬间戛然而止。 “够了!毒杀杨清林的是爨乡市市纪委副书记,如果刘文学要负责的话,那你王鹤虎身为爨乡市纪委书记要负什么责任?” “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周昌勇可是你王鹤虎同志力挺的,从副科提正科、正科到副处,都是你一手推荐提拔的吧?” 王鹤虎被杨林仓呛得哑口无言,张了几次口想要开口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随后,杨林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周身散发出的威严压得众人不敢直视,“当前常委会议题讨论已经偏离主旨,陷入无意义争执,继续下去毫无价值。为避免会议走向失控,保障市委决策严肃性,我宣布,未表决的议题提前终止,暂不表决,会后另行酝酿!” 当然,这不是杨林仓气急败坏的昏头举措,而是基于市委书记对会议主持权。 市委书记有权在集体决策框架内,对失控议题做出的强行终止决断。 当然,这也算是杨林仓的“失败”。虽然这是他在被逼至绝境时,动用的最终主持权威,以特殊“权威”方式完成了对争议议题的否决。 然而,这也是他对爨乡市市委常委会失去掌控的标志。 市委常委会本是市委书记的核心权利,失去对常委会的掌控,就如同狮子老虎失去了牙齿…… …… 回过味的王鹤虎还要开口反驳,却对上杨林仓冰冷锐利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全场鸦雀无声,再无人提出异议,这场剑拔弩张的常委会交锋,最终以杨林仓强行终止议题,看似“暂时稳住”了局面落下帷幕。 …… 市委常委会的不欢而散,很快随着无线电波传到了爨乡市很多权力机关…… 同样也传到了徐勃的耳中! 对于刘勇进跟孙洁这两个关键常委的突然反水,徐勃也彻底明白了局势的复杂…… 不过对于徐勃来说,这倒也不算坏事。虽然赵程义到富水县失败了,但是毕竟王宇飞调走了,没有人掣肘,捋顺富水县的乱局难度不大。 东边日出西边雨,人心不古,是天性。 宦海沉浮多年,杨林仓见过太多趋利避害、见风使舵,可真当自己被逼至绝境,昔日看似中立的同僚、麾下的班子成员,纷纷转身倒向强势一方,那份心寒与无奈,还是狠狠砸在心头。 所谓的阵营情谊、共事情分,在权势博弈、生死前程面前,从来都不堪一击。众人从来只择强者依附,只看利弊站队,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忠心,不过是人心趋利避害的天性罢了。 回到办公室的杨林仓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威严。他知道,此刻的他,已在这场爨乡的权力暗战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必须要打破常规了! 他看了眼办公室的房门,随即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 第623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1) 对于刘勇进的举动,徐勃并无半分意外,也不认为这是对杨林仓的背刺。 身为爨乡市委副书记,刘勇进是市委市政府法定的三号人物。若想再进一步、更上一层,就必须有人腾出位置,他才能迎来仕途的跃升。 这个位置,既可以是他人高升后“让”出来的,也可以是依规合法“挤”出来的。 眼下爨乡官场风云突变,王宏斌麾下的威县派势头正盛,得其支持的市长冷春华更是意气风发。各方势力角力之下,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阵营,只有待价而沽的筹码。 明年便是滇西省各地州市换届之年,刘勇进选在此时倒戈,不过是一场精准的政治投机,想借这场乱局,赌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这是官场最常见的趋利避害,无关对错,更无关忠义。 在权力的棋局上,每一步落子,本就是为自身前程盘算。 徐勃脑海里闪过几天前的一则新闻——滇西省电视台晚间新闻的那条播报: 省委书记程浩、省政协主席王抗美、副省长王宏斌、省人大副主任王贺州,一同出面,与前来滇西省边防一线视察工作的西南军区参谋长冷春军展开了亲切会谈。 这则新闻看似寻常,却是爨乡官场人人心照不宣的“风向标”。 冷春军跟冷春华亲兄弟的关系,全爨乡市人尽皆知。更有圈内盛传,冷春军即将晋升西南军区司令员…… 如此一来,这一条新闻的分量便重若千钧。 对爨乡市很多人而言,这不仅是一次常规会晤,更是一个清晰的政治信号:冷春华的靠山,硬得不能再硬。 …… 别人徐勃不管,身为市委组织部长孙洁的“变节”,却让他心底涌起浓烈的不快。 孙洁本不必如此彻底地站队。 用人权是市委核心权力,她身为市委组织部部长,紧跟市委一把手杨林仓,本是最稳妥、最合乎规矩的政治正确。 即便有人想针对她,她也大可明哲保身,在诸多事宜上模糊态度、暂缓表态,为自己留足余地。 可她偏偏选择了最直白、最赤裸的墙头草行径——身为人事议题的提议人,市委组织部长竟在关键时刻当众弃权,眼睁睁看着市委书记陷入围攻,全无半点立场与原则可言。 刘勇进是带有明确目的的政治抉择,尚在官场常态之内。而孙洁这般见风使舵、毫无底线的投机,让徐勃对这位儿子的“干妈”彻底心生不齿。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即便孙洁此刻的选择,在旁人看来是趋利避害的明智之举,可一旦落下毫无立场、临阵倒戈的名声,日后风浪再起,又有谁会真正信任她、与她携手同行? 官场之中,能力固然重要,可口碑与底线,才是立身处世的根本。 …… 徐勃回头梳理了一遍自己与孙洁的过往。 当初孙洁因识破罗芳芳的身份对自己青睐有加,后来又借韩德华的势力,在徐勃的助力下接任金麟区区委书记,再找准时机空降富水县。 一路走来,两人的交集固然充斥着算计与权衡,却都在徐勃的接受范围之内。 无亲无故,萍水相逢,旁人凭什么无故亲近、施以援手? 说到底,不过是互相扶持、彼此依仗,各取所需罢了。 官场之中本就少有纯粹的情谊,多的是利益捆绑下的相互成就,只要守得住底线,这般往来也算不得不堪。 可孙洁如今这般行事,日后谁还敢与她交心? 这就如同身处战场,你却无法放心将后背交给战友,唯恐她突然调转枪口…… 不过想到前段时间黎周飞突然高升,调任省民政厅副厅长,徐勃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黎周飞的提拔,极大概率是威县派在暗中运作,而交换的筹码,便是孙洁配合冷春华等人对杨林仓展开“围剿”。 虽说省民政厅副厅长,听上去不如市委组织部长名头响亮,可一个仅掌管一地市的人事任免,一个却能插手全省相关分管业务,格局天差地别。 省民政厅职能务实、权责居中,在民生兜底、救灾处置、区划调整上话语权极重,相较发改委更贴近基层,比财政厅更侧重民生落地,与组织部的干部管理互为补充,是稳社会、保民生的关键省直部门。 每年滇西省民政厅对接国家民政部的对口帮扶资金动辄十亿起步,涉及民生的省级财政资金拨付更是数额庞大。 45岁的黎周飞顺利跻身副厅级,日后升任正厅级,几乎已是板上钉钉。 …… 尽管孙洁夫妇如今的权势已经在滇西省拿的上台面了,可徐勃在心里默默为两家人后续的交往画上了句话——孩子那声“干妈”,再喊起来,便只剩几分客套与隔阂。 隔天,孙洁亲自到富水县宣布了爨乡市委对冷凝月和王宇飞的任免。 会议结束后,孙洁没做停留,随即就带着王宇飞又赶去了陆东县。 到富水县的一个多小时里,孙洁全程与徐勃保持着客套,可这客套背后的疏离感却十分清晰…… 毕竟当初,两人还心生涟漪过…… …… 不过对于孙洁的疏离,徐勃并未放在心上,自从岳父调离滇西省,孙洁的亲近就明显少了很多…… 回过心神,徐勃把精力放到了富水县当前的工作重点上。 随着王宇飞的调离,空出的政法委书记富水县无法决定,但是县公安局局长的推荐权在富水县。 于是徐勃召集了县委副书记冷凝月、县委组织部部长刘海文,三人召开了一个书记办公会,对即将空缺的县公安局局长人选做了商议。 县委小会议室,三人围坐在会议桌前,气氛比往常要凝重几分。 徐勃率先开口,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声音沉稳:“王宇飞走了,政法委这个口子的人选市委会酝酿。今天咱们重点议的,是富水县公安局局长。” “这个位置,管着全县的治安稳定,连着‘4.25’那桩事的后续收尾,容不得半点马虎。” 冷凝月微微颔首,推了推眼镜,率先表态:“徐书记,我这边的意见是,选人首要得是个‘稳’字。” “富水县最近不太平,金发煤矿引发的遗留问题,还有县城和各乡镇的治安联防,都需要一个懂基层、压得住阵脚的人来掌舵。干部考察库里,有几个资历够、口碑也实的人选。” 第624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2) “徐书记,您曾担任富水县公安局局长,对县局各项工作知根知底,眼光也远比旁人精准。” 顿了顿,冷凝月语气沉稳笃定,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个人选,正是现任副局长龚超。他扎根富水公安系统多年,深谙辖区社情民意,作风硬朗、行事果决,此前分管刑侦战线,牵头攻克过多起疑难重点案件,基层实战经验极为扎实。” 冷凝月话音刚落,徐勃抬眼看向身侧的县委组织部长刘海文,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海文部长,县委组织部是全县干部的娘家,说说部里的意见。” 话语看似无波无澜,刘海文却瞬间洞悉了其中深意。他抬眸望向徐勃的瞬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旁的冷凝月,心中已然有了权衡。 略作沉吟后,刘海文缓缓开口:“徐书记,凝月县长对龚超同志的评价十分中肯。龚超同志的优势,贵在一个‘稳’、一个‘熟’——熟悉县局全盘工作,熟悉基层实际情况,在公安队伍里认可度高,接任后能快速理顺工作、打开局面。” “但短板也尤为突出,他仅有地区公安干校学历,受学识所限,创新意识、开拓能力稍显不足。” “县委组织部也梳理了两名备选人选:第一位是省公安厅挂职下来的赵思远,公安大学硕士毕业,虽说基层领导管理经验欠缺,但理论功底深厚,专攻执法规范化建设与队伍纪检监督,恰好能补齐我县公安队伍制度建设的短板。” “第二位是县公安局政委何启明,政工干部出身,在富水公安系统深耕多年,统筹协调能力出众,队伍口碑与群众基础都十分扎实……” 听着刘海文的汇报,徐勃指尖轻叩桌面,节奏舒缓,陷入短暂思忖。刘海文这番明着提异议、实则偏向冷凝月的表态,让他心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 看似抛出了两个备选人选,可这番表述不过是虚晃一枪:副科级的挂职干部赵思远,连基层主官经验都没有,岂能越级主持县局全面工作? 2003年11月中央第13号文《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公安工作的决定》明确,有条件的地方逐步实行由同级党委常委或政府副职(副县长)兼任县公安局长,高配副处级。 这一要求并非强制一刀切,可官场之中,但凡有职级提升的机会,各地无不积极落实。短短几年,滇西省各县区公安局局长,基本已完成高配调整。 高配的显示各有不同,有的是明确为副处级侦察员、县长助理(副处级)、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虽职务称谓不同,却均为副处级职级。 如此背景下,副科级的赵思远想要直接升任县公安局长,完全不符合干部任用惯例,越级提拔更是难如登天…… 徐勃不动声色地瞥了刘海文一眼。 市委组织部部长孙洁早已倒向冷春华,如今县委组织部长刘海文,也隐隐有依附冷凝月的迹象。 显而易见,冷春华要强势上位的风声,已然吹到了富水县! 但徐勃深谙官场进退分寸,即便看破其中门道,也绝不会在此时当众表露不满。 他故作深思,片刻后刻意加重语气,缓缓开口:“凝月县长、海文部长的意见都有道理,但谋划人事布局,必须把所有变量考量周全。王宇飞调离后,县委政法委书记一职空缺,近期就要启动补配。” 一句不轻不重的“凝月县长”,暗藏无声提醒,直指核心:冷凝月现任代县长,主抓政府行政工作,干部人事权终归在县委,切莫越权干预。 顿了顿,徐勃继续说道:“新任公安局长人选至关重要,若是选一味顺从、毫无根基的,日后压不住队伍、难以独立开展工作;若是选蛮横无度、肆意妄为的,又极易滋生事端、扰乱大局。因此,这个人选,既要作风过硬、能扛重任,更要品行端正、坚守原则,做到刚正不阿、行事有度。” 其实富水县公安局局长人选,徐勃本就有意让龚超担任。 这是既是最稳妥的选择,也是徐勃能够掌控县公安局这个武装力量的最有效抓手。 因为龚超算是徐勃的人。 而且,龚超在富水公安深耕多年,人脉、情况尽数掌握,既能第一时间稳住县局基本盘,也能安抚本地干部情绪,杜绝队伍出现动荡。 今天冷凝月主动抢先提名龚超,本就是他精心布局的结果。 按照2007年1月1日施行的《公安机关组织管理条例》,县公安局局长高配副处级,属市管干部,县委仅拥有推荐建议权,最终任免需经市委常委会研究表决,事先还要征得市公安局党委同意,再由县人大常委会依法履行任命程序,流程环环相扣、不容有失。 接下来要启动杨清林在富水任职期间问题的专项调查,县公安局必须不折不扣执行县委决策,容不得丝毫偏差,这对公安局长的政治立场、执行力度提出了极高要求。 徐勃心里一清二楚,龚超若是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直接提名推荐,以如今杨林仓在市委常委会话语权渐弱的局面,此事大概率会半路夭折;可交由冷凝月出面推举,反倒能避开各方阻力,让事情顺利落地。 但是,为了更加逼真。 徐勃还是要表现略微有所抵触…… 他抬眼,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二人,声音沉稳有力:“你们的分析都切中要害,但富水公安的核心,从不是谁有资格来坐局长这个位置,而是要这把维护治安、查办案件的‘利刃’,交到能牢牢握紧、既不卷刃、也不偏锋的人手里。” “我们遴选的干部,既要能办案、会干事,更要能扛事、敢担当;既要经得起组织的全面核查,更要守得住纪律底线、政治底线。” 徐勃话音落下,本就静谧的会议室气氛瞬间凝固,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冷凝月与刘海文下意识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多了几分凝重。 这一丝细微的举动,全然被徐勃看在眼里。 第625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3) 徐勃将两人眼底的默契尽收眼底,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沉声继续说道:“富水县公安局肩负重任,事关一方平安稳定,必须由政治素质绝对过硬、党性原则极强的同志牵头掌舵,才能稳住大局、扛起重任。” “我的意见是,由何启明同志担任县公安局党委书记,主持局党委全面工作;在市委正式批复新任局长之前,由龚超同志以常务副局长身份,全面主持县公安局日常业务工作。” 此言一出,冷凝月与刘海文皆是神色一愣,眼中不约而同闪过诧异之色,显然没料到徐勃会做出这样出人意料的人事安排,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徐勃全然无视两人的神情变化,心里已然笃定:县公安局党委隶属县委直管,党委书记的任免权本就握在县委手里,无需市委直接审批,后续只需按程序报备、征求市公安局党委意见即可,这个安排,完全在自己的权限之内,合理合规,谁也挑不出错。 紧接着,徐勃条理清晰地阐述决策理由:“第一,‘4.25’事故后续调查,直接关乎富水公安的执法公信力,必须以最规范、最透明、最严谨的流程推进,容不得半分疏漏和差池。” “龚超同志政治立场坚定,警务业务能力精湛,由他主持日常业务工作,县委是完全放心的。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愈发凝重坚定:“无数实践早已证明,一支队伍有没有凝聚力、战斗力,核心在于有没有坚强有力的党委领导班子把关定向。” “何启明同志党性原则极强,深耕队伍建设、思想政治工作多年,经验老道、把控有力,由他主持县局党委工作,更能凝聚全局上下合力,筑牢队伍思想根基,全面提升富水公安的整体战斗力。” 说罢,徐勃抬眼看向冷凝月,语气平和淡然,却暗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凝月县长,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有想法不妨当面提,我们集体商议、集思广益。” 冷凝月先是微微一怔,转瞬便收敛了所有情绪,缓缓摇头回道:“徐书记,我身为代县长,主抓县政府行政管理工作,干部人事任免向来是县委主导、县委决策。方才推荐龚超同志,完全是出于公心,立足富水公安工作大局考量,我没有其他意见,完全拥护书记的提议。” 冷凝月话音刚落,徐勃当即拍板:“好,既然大家达成共识,组织部门就按照这个思路,尽快梳理完善相关材料,近一两天内提交县委常委会研究审议,会后按程序报请市委和市公安局党委。” 顿了顿,徐勃又沉声提出两点硬性要求:“一是干部考察程序必须一步不落、全程公开透明,尤其要主动征求县纪检监察部门意见,从严核查、层层把关,确保人选履历干净、作风干净、无任何问题隐患。” “二是提前与何启明同志谈心谈话、沟通到位,安排他协助龚超统筹抓好日常工作,实现人事平稳过渡,绝不能让外界看笑话,更不能因人事调整导致县公安局工作出现断档、混乱。” 徐勃起身道:“那就这么定了。海文部长,此事你多费心,尽快筹备好上会各项材料,确保县委常委会顺利审议通过。” “散会。” ……… 让龚超主动靠拢冷凝月,虽然是徐勃的先手布局,但是也有可能是一步冒险之棋。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对自己唯唯诺诺、俯首帖耳的公安局长,而是一把能斩断陈年乱麻、震慑各方宵小的利刃,而这把利刃的剑柄,必须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随着杨林仓在市委常委会的掌控力日渐减弱,徐勃比谁都清楚,若是由自己亲自出面推举龚超,这个任命大概率会遭遇层层阻挠,最终半路夭折。 借冷凝月之手将人推出来,局面便截然不同:一来能顺利打通县委常委会表决环节,二来能巧妙绕开市级层面的多方阻力,让这项人事安排彻底落地生效。 但也正因为如此,徐勃对龚超得既用且防。 所以今天刻意打破公安局长、党委书记一肩挑的惯例,是徐勃有意为之。 县公安局党政分设,既是合规的过渡安排,更是最稳妥的制衡之策,何启明抓党建把方向,龚超抓业务办案件,两人分工互补、相互牵制,既能保证公安工作不乱,又能防止任何一方独大,确保局面始终掌控在县委的领导之下。 待冷凝月与刘海文相继离开后,徐勃转身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静静望着窗外。 吞云吐雾间,想起此前在陆东县用人时的顺畅无阻,他心底泛起一丝难言的苦笑:怎么到了富水县,提拔任用一个干部,反倒要这般费尽心思、步步周旋,如同唱戏一般表演? …… 过了没多久,接到县委组织部谈话通知的何启明,便匆匆赶到了县委组织部。 在县委组织部的谈话流程很简短,刘海文宣读了县委关于他担任县公安局党委书记的初步意见。谈话快结束时,刘海文向何启明颇有深意地着重强调了一句,提名他担任县公安局党委书记,是县委书记徐勃的意见。 由此可见,刘海文跟孙洁不同,他不完全倒向冷凝月,也不完全依附徐勃,始终在两者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 从县委组织部出来,何启明一刻不敢耽搁,立即前往徐勃的办公室。 进门后,徐勃颇为热情地起身招呼:“启明来了,快坐。” 看着三年前跟自己同在县公安局搭班子的徐勃,如今已是主政一方的富水县县委书记,要说何启明内心毫无波澜那是假的。不过他当即收敛心神,略显拘谨、恭敬地向徐勃问好,一言一行都尽显政工干部的严谨与稳重。 徐勃自然清楚何启明的来意,直言开口道:“启明同志,我跟你搭过班子,对你的党性原则和工作能力都有很深刻的认识,让你主持县公安局党委工作,是县委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你要继续保持以往的工作作风,扛起这份责任。” 徐勃简单交代完工作要求与纪律规矩,何启明立刻站起身,语气恳切又坚定地向徐勃郑重保证: “请徐书记放心,我坚决服从县委的一切安排,完全拥护县委的人事决策!今后我定会坚守党性原则,全力抓好县公安局党委班子建设、思想政治工作,把队伍思想统一到县委决策部署上来。” “我会全力配合龚超同志抓好日常业务工作,当好后盾、做好保障,做到分工不分家,确保县局各项工作平稳推进、无缝衔接,绝对不会因人事调整出现任何纰漏,坚决守住纪律底线、政治底线,绝不辜负县委的信任和重托!” 表态完毕,他又再次郑重承诺,后续一定会严格落实县委各项工作要求,踏实履职、全力尽责,牢牢把控好公安队伍的政治方向,绝不辜负县委的信任,让县委完全放心。 第626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4) 龚超被任命为富水县公安局副处级侦查员、县长助理、县公安局局长的通知很快正式下发。 随着龚超走马上任,富水县公安局迅速联合县纪委、县安监局、县煤炭局,对4·25金发煤矿重大安全事故启动全面彻查。 这起事故本身并不复杂,当天井下换班侥幸脱险的工人、煤矿安全员、技术人员大多知晓内情。 事故发生前很长一段时间,负责金发煤矿瓦斯监测的张小旺就已多次发现瓦斯浓度严重超标,并按规定记录并上报。 可是杨清林委派来负责煤矿管理的挂名矿长杨冲是个吃喝嫖赌抽的废物,为了抢出煤,他不但对张小旺的提醒置若罔闻,还禁止班组休息等待瓦斯抽排,最终酿成惨剧。 事故发生后,王宇飞为掩盖真相,企图将事故定性为爆破操作失误,并授意杨清林、杨冲控制相关知情人,封口压事。可就在此时,杨冲却发现,关键证人张小旺已经不见了。 原来,张小旺担心自己被推出来顶罪背锅,事发后第一时间便带着瓦斯监测原始登记本,主动到城关派出所“自首”,寻求保护。消息很快层层上报,落到了龚超手中。 长期受王宇飞打压排挤的龚超,心里清楚金发煤矿是王宇飞岳父一手掌控的产业。他当即亲自提审张小旺,在掌握关键口供后,又安排信得过的民警,对煤矿多名安全员、技术员及矿工逐一核实取证,并第一时间对重要证人采取保护措施。 不久,市委临时调任徐勃到富水县主持县委工作的消息传出,龚超意识到时机已到,当即向徐勃专题汇报了案情进展。徐勃批示,要求他继续秘密深入调查。 随着王宇飞被调离,加之相关单位多名人员被纪委带走谈话,外部干扰基本清除,案件调查推进得异常顺利。前期扎实的取证基础,再加上案情本身并不复杂,在无人干预阻挠的情况下,事故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五月底,富水县委、县政府正式向爨乡市委、市政府呈报4·25金发煤矿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报告,同时一并报送富水县相关责任人问责情况说明。 这份调查报告,与省安监局、省煤炭厅在爨乡市同步开展调查形成的结论完全一致。 …… 转眼到了七月初,事故全面调查结束已然一个多月,可滇西省委针对爨乡市本级领导班子的问责处理文件,却始终悬而未决,迟迟没有正式下发。 这份迟迟未落地的处理结果,成了滋生官场流言最好的土壤。 短短数日,各种未经证实的消息在爨乡市直各部门、各县区官场疯传,甚至连街头巷尾的民间议论,都掺杂着所谓的“官场秘闻”,传得沸沸扬扬。 所有传闻的核心,无一例外都直指市委书记杨林仓。 有消息言之凿凿,称杨林仓身为全市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此番难逃重处,党内严重警告、政务记大过、行政降级,已是省里定下的底线处理结果;更有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称省委常委会已初步形成意见,要责令杨林仓主动辞去市委书记职务,以此平息这起重大安全事故引发的恶劣社会影响,给全省上下一个交代。 传言愈演愈烈,从最初的私下窃语,慢慢变成了体制内半公开的议论,瞬间搅得整个爨乡市官场人心浮动、人人自危。 市直各部门干部、各县区党政领导无不坐立难安,一边紧盯省里的一举一动,观望处理进展,一边暗自揣摩市委班子即将到来的权力变局,原本按部就班的政务节奏彻底被打乱。所有人都在焦灼等待,等那份正式的问责通知落地,等爨乡市官场迎来天翻地覆的洗牌。 毕竟,权力格局一旦变动,紧随其后的就是大规模人事调整。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是封建王朝的旧例,但在现代官场,这条潜规则依旧未曾真正失效。 平日里紧紧围在杨林仓身边的干部,不少人开始刻意疏远避让,原本门庭若市、请示汇报络绎不绝的市委书记办公室,也骤然冷清了不少。体制内趋利避害、择势而栖的本能,在这场尚未官宣的问责风波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那些深谙官场风向的“聪明人”,更是对传闻深信不疑——市委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召开常委会,这本就是最明确、最无声的信号,足以印证一切猜测。 …… 然而,徐勃在富水县却没管那么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市委书记的事,还轮不到他这个县委书记去操心。 徐勃要操心的,是尽快消除事故对富水县的负面影响,把全县局面彻底稳住。 富水县的工作重心,与一心求突破、急需打开发展局面的陆东县截然不同。陆东县以拓荒开路、招商引资为核心,依靠产业规划和新增动能拉动发展。 而富水县坐拥煤炭资源优势,多年深耕之下经济底盘稳固,当前核心任务是守成固本、规范整治,推动煤炭行业可持续高质量发展,同时严守安全生产与社会稳定两条底线。 这两个月里,徐勃接连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全县领导干部大会、煤炭产业工作推进会等一系列重要会议。 会上,他反复强调,全县要聚焦煤矿领域专项整治、安全生产常态化监管、涉矿矛盾纠纷化解等重点工作,全力保障经济平稳运行、社会大局安定有序。 不仅如此,徐勃还对富水县电视台节目作出硬性调整:除每晚七点准时转播央视《新闻联播》外,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这两个黄金时段,停播所有商业广告与影视剧。 这两个小时,全部播出记者深入富水县县城及各乡镇,以第一视角实景拍摄的纪实报道,直击全县民生难点、社会治理短板与煤矿整治一线现场。 这一破天荒的举措,瞬间在富水县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627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5) 以往富水县电视台无非是播播政务新闻、放放广告剧集,在百姓间向来没多少关注度。 可如今,电视台黄金时段尽数播出实景巡查内容,镜头直面脏乱差的街巷、疏于监管的煤矿井口、久拖不决的民生难题,甚至将部分单位推诿扯皮、工作懈怠的丑态直接公之于众,一下子牢牢抓住了全县百姓的眼球。 家家户户守在电视机前,看着平日里熟悉的场景、身边的糟心事被一一摆上台面,街头巷尾议论声铺天盖地,百姓对县委县政府的关注度也空前高涨。 一时间,富水县的老百姓竟都放下了央八热播的《小兵张嘎》,反倒天天守着富水县电视台的实景纪实节目不肯挪眼。 《小兵张嘎》是有既定剧情的电视剧,故事走向清晰,观众心里早有明确期待,总能猜到下一集的大致脉络。 可县电视台这档全新节目全然不同,负责实景巡查的记者团,由县委宣传部、县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共同组成,昨天还把镜头对准乡镇农民到民政局办事遭推诿的难题,曝光基层办事的堵点痛点,今天谁也猜不到这支联合记者团又会奔赴哪个角落——是拍下新的民生顽疾,还是直击煤矿整治现场,又或是揭露不为人知的社会乱象…… 更让百姓觉得解气又过瘾的是,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端着架子的干部,在镜头前也会手足无措、言辞窘迫,甚至原形毕露,世间百态尽显无遗。 老百姓看得酣畅淋漓,可富水县的各级干部、各行政机关却如坐针毡,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生怕自己辖区、分管领域的问题被镜头曝光。 一旦上了电视,丢了脸面不说,更可能直接“丢官”。 县交通局分管客运的副局长吴明、沟口镇镇党委书记杨波,就分别成了第一批被问责的对象。 …… 这支由县委宣传部、县电视台联合组建的记者队伍,跟以往的采访团队截然不同,没有提前拟定的采访预案,更没有提前打招呼、通知被访单位,完全是随机走访、由记者自主选题、自由发挥。 节目选题也从不提前规划,有的来源于互联网上本地论坛的群众发帖,有的来源于记者在菜市场、公交车上偶然听闻的百姓吐槽,全是扎根基层、源自群众的真实民生线索,没有半点刻意安排的痕迹。 县电视台记者张晓阳作为团队骨干,在下乡过程中,发现了富水县多条乡村客运线路触目惊心的乱象。 县公交客运公司开通的县城至各乡镇公交班车,多条线路存在停运、班次大幅缩减、到站不停靠的问题。 导致偏远乡镇群众出行无公交车可坐,私人非法运营随之滋生,司机还肆意涨价宰客。 比群众出行成本增加更严重的是,这些营运车辆仅少数具备合法运营资质,多数是老旧面包车,普遍存在刹车失灵、轮胎老化等问题,还常年超员载客。 富水县通往各乡镇的道路多为盘山公路,这样“带病行驶”,安全隐患触目惊心,一旦发生交通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摸清全部情况后,张晓阳和一名摄影师当即前往县公交公司进行采访。 县公交公司作为县交通局的下属单位,就在县交通运输局大院里面办公。 张晓阳他们到了公交公司,恰好在院里碰到了分管副局长吴明。 面对记者的询问,作为分管副局长,吴明压根没料到会被直接镜头曝光。 面对张晓阳的询问,他态度依旧是以往的粗放蛮横,得知是县电视台记者后,直接直言记者“管得太宽”,甚至出言威胁,扬言要给电视台领导打电话施压。 直到瞥见记者身后开启的dV摄像镜头,吴明才瞬间换了一副嘴脸,先是百般推诿,称客运线路调整是历史遗留问题,以资金不足、人员短缺为由撇清责任。 被追问具体监管职责时,又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直接以“工作繁忙”为由中断采访,态度敷衍至极。 当天晚上,他的身影就出现在电视上。 节目一经播出,瞬间在全县引发轩然大波。 群众出行难、安全无保障的问题被赤裸裸摆在台面上,百姓怨声载道,舆论压力直指县交通局履职不力、漠视民生。 县委书记徐勃当即作出批示,要求从严从快查处,绝不姑息。 随后,县委常委会召开会议,经研究决定,以履职不到位、监管严重缺失、漠视群众利益为由,对吴明予以就地免职,并同步启动后续对县交通局、运管局的追责问责程序。 …… 相较于吴明的敷衍失职,沟口镇党委书记杨波的所作所为更是过火。 此前沟口镇刚因金发煤矿相关问题,导致富水县相关分管领导、沟口镇党委、镇政府班子全员换血,本就该以此为戒,狠抓煤矿安全生产与生态污染治理,筑牢民生底线。 可身为沟口镇党委书记的杨波,全然没有吸取前车之鉴。 在县委县政府三令五申、严抓煤矿整改的前提下,依旧对辖区内煤矿污染治理工作置若罔闻、毫不重视,对群众反映强烈的矿区粉尘污染、农田损毁、饮水受损等诉求视而不见,任由违规生产、生态破坏的问题持续恶化。 在记者采访时,中午便满口酒气的杨波更是大言不惭地公然叫嚣“记者是吃饱了没事干”,以沟口镇要发展、煤矿企业要生存、煤炭从业者要吃饭为由,肆意替矿区违规生产辩解。 丝毫不提生态破坏给周边百姓带来的长久危害,不提煤矿安全隐患背后的人命关天,甚至反过来指责记者刻意抹黑乡镇发展形象,阻挠乡镇经济建设。 言语间满是蛮横霸道,全然没有半点基层干部该有的为民情怀与责任担当。 面对记者拿出的村民联名举报信、农田污染实拍照片、饮用水水质浑浊的现场视频,杨波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思,直言饿死穷死总比被毒死要强。 当记者询问他工作时间为何饮酒时,他立即恼羞成怒,当场呵斥记者无理取闹,下令让镇政府工作人员将记者驱赶出办公区域,全程态度嚣张、毫无悔改之意。 这段毫无底线、漠视民生的采访画面在电视台播出后,瞬间引爆了全县舆论,百姓的愤怒远超吴明事件。 很多人在纷纷在本地论坛和县政府官网留言,要求县委严惩这种不顾群众死活、只一味追求政绩的干部。 徐勃震怒之下,县委连夜召开常委会议,县委组织部隔天便对沟口镇党委政府主要负责人进行职务调整,县纪委、煤炭局、安监局、环保局的工作组也同步进驻沟口镇,全面核查杨波履职失职及沟口镇煤矿污染的相关问题。 …… 第628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6) 这接连两起干部被曝光、从严查处的事件,让富水县全体干部真正警醒——此次整治是动真格、动真章,绝非走过场,更要直接摘官帽。 令全县各单位干部更为心惊的是,县委趁热推出每周五晚电视直播问政节目,全程面向全县观众实时直播,不剪辑、不彩排,核心聚焦上周栏目曝光的各类民生问题、干部履职短板,实打实推动问题整改。 每到周五直播问政当晚,富水县几乎万人空巷,家家户户守在电视机前,紧盯节目进展。 直播现场,县委、县政府全体领导班子成员,县直各机关单位一把手、各乡镇党委政府主要负责人悉数到场,端坐台下接受问询;现场同步开通直播热线,随时连线群众、倾听实时反馈。 台上主持人与记者团直面问题、直击要害,拿着前期曝光的问题台账、整改现场画面逐一发问,要求相关负责人现场回应整改态度、拿出解决方案,县委县政府分管领导同步现场表态背书。 没有提前通气,没有预设台词,所有问询与回应均为现场直面、毫无遮掩。 台下县领导全程旁听,对敷衍应答、整改不力的干部当场点名批评,对拒不整改、虚假整改的,直接现场表态启动问责。 没有录播节目的缓冲余地,没有提前沟通的周旋空间,直播问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被镜头原封不动地呈现在全县百姓面前。 这让本就心存忌惮的干部们愈发如履薄冰,彻底打消侥幸心理,全县作风整改、民生落实工作,就此推向全新高度。 一时间,富水县干部作风、行政单位办事风貌焕然一新。以往拖沓散漫、推诿扯皮的顽疾彻底消失,各部门工作人员对待群众诉求不敢有丝毫懈怠,人人唯恐被曝光、成为反面典型。 各乡镇、各职能部门纷纷下沉一线,主动排查辖区内、分管领域的民生短板、安全隐患、生态问题,力争把问题解决在群众投诉前、镜头曝光前。 随着电视台实景巡查、周五直播问政持续推进,一大批不作为、慢作为、乱作为的干部被揪出问责,一批敢干事、能干事、心系群众的干部得到提拔重用,富水县官场生态明显肃清,政务风气持续向好,干群关系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曾经乱象丛生、矛盾频发的局面彻底扭转。 截至八月底,短短三个月时间,富水县被免职、处分干部多达40余人,其中正科级13人、副科级25人;被免职及县纪委立案调查的村社干部,也有20余人。 整个富水县的政务环境、干群关系,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县委的威信也达到了空前高度。 经过三个月雷霆整治,徐勃在富水县已然名声大噪,上获群众衷心拥护,下令干部心存敬畏,原先盘根错节的旧势力、利益圈子被接连敲打,纷纷收敛锋芒,不敢再轻易露头。 但徐勃心里清楚,电视问政、曝光问责只是治标之举,要让富水县长治久安,必须从根源上破局。 短暂的整治声势过后,他没有沉溺于表面风光与当下威望,迅速将工作重心转向更深层次的系统治理。 徐勃站在县委大楼窗前,心中了然:三个月雷霆行动,只是扫清了富水县发展的表层障碍,要彻底盘活这座被煤矿乱象绑架多年的县城,实现长远稳定发展,还需步步为营、纵深推进,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第一时间召开县委全会,以作风整改为基石,明确后续核心工作方向,全面推动富水县破局重生。 徐勃再次亲自牵头,成立煤矿专项整治工作组,联合安监、国土、环保、纪委等多部门,对全县所有煤矿开展拉网式彻查,一律关停无证开采、安全不达标、污染超标、产能落后的煤矿。 对保留的合规煤矿,从严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制,强制推进生态修复与粉尘治理,彻底杜绝以往违规生产、漠视生命、破坏环境的乱象。 为从根本上倒逼企业履行主体责任,徐勃在县委常委会上果断推出安全保证金+生态修复金制度:要求全县在产及整改煤矿,一律一次性缴纳五千万元专项保证金,且这笔资金并非最终核定额度,在此基础上,煤矿企业每年需再按年度营业额的3%追加缴纳,持续充实保证金专户。 这笔巨额保证金由县财政专户管理、县人大监督使用,严禁任何单位、个人挤占挪用。 其中七成划为安全生产保证金,一旦煤矿出现安全隐患整改不到位、违规生产、发生安全事故等情况,直接动用该笔资金用于隐患整改、事故救援、群众赔付。 剩余三成定为生态资源修复金,专门用于煤矿开采后的山体修复、粉尘治理、土地复垦、饮水净化。 若企业排污治污不达标或未按要求完成生态修复,县委县政府将委托专业机构代为施工,资金从保证金账户上直接划转,以此坚决杜绝“企业赚钱、群众受害、政府买单”的乱象。 同时,这笔高额保证金制度,也成为了撬动富水煤矿行业洗牌的关键:一批实力不足、违规经营的小煤矿、低效产能煤矿将被彻底淘汰取缔,留存的合规煤矿不得不加大安全与生态投入,富水县煤矿乱象将得到根治,安全生产、生态保护工作彻底走上规范化轨道。 …… 然而,政策一经出台,富水县众多煤矿企业瞬间震动,不少习惯粗放经营、不愿投入安全与生态成本的煤矿老板极力抵触,四处托人说情、试图变通,甚至暗中抱团施压。 但富水县委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退让。 徐勃明确表态:“富水县绝不养只顾利益、不顾人命、不管生态的黑心煤矿。交得起保证金、守得住规矩,便可继续合规经营;交不起、不愿交,或是拒不执行政策的,一律直接关停退出,绝不姑息!” 尽管多数煤炭企业百般不愿、四处托情,可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滇西煤业集团这家省属国企,率先带头足额缴清旗下东发、雨湾两座主力矿的各5000万保证金。 紧接着,本地龙头金德集团也咬着牙,把旗下三座矿的保证金一次性划进县财政专户 。 第629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7) 这一下,彻底堵死了所有煤老板“抱团观望、集体抗缴”的退路。 有国企带头、民企龙头跟进,等于给全县煤矿立了标杆:谁不交,就是公然对抗、就是自绝于合规经营的圈子。 那些还在拖延、找借口、甚至暗中串联的小矿主,瞬间成了孤家寡人——再硬扛,不仅要被关停,连最后一点转圜余地都没了。 短短一周内,富水县27家在产大型煤矿里,12家陆续缴齐保证金。剩下15家,多数为实力弱、股东成分复杂难以达成一致或者负债过高的企业。 等待他们的是——要么主动申请关停退出,要么被县里直接查封井口、吊销证照。 当然,还有另外一条路——被国企并购。 这也是徐勃的一个目的之一,煤矿在私企主手里,不管是从监管还是安全生产上来考虑,都不如在国企手中…… 为避免煤矿集中关停引发大规模动荡,富水县委县政府同步出台配套退出激励政策,对证照齐全、合法合规、主动申请关停退出的煤矿,按规定给予足额政策扶持。 一是按核定产能发放一次性产能奖补资金,以6万吨每年核定产能对应550万元、15万吨每年核定产能对应1500万元的标准,足额兑现财政奖补。 二是由第三方专业机构对矿井设备、地面建筑、剩余可采储量进行资产评估,按评估价格给予合理资产补偿。 三是支持退出煤矿将合法产能指标进入省级产能交易平台挂牌交易,通过市场化方式实现更高额变现收益; 四是配套转型扶持政策,对企业负责人转产创业、职工再就业给予税费减免、项目贴息、技能培训和安置补助,最大限度减轻关停阵痛。 但与此同时,县委也划清了刚性底线: 凡属无证开采、违规生产、拒不缴纳保证金、存在重大安全环保隐患被责令关停的煤矿,一律不享受任何奖补政策,不仅不予补偿,还要依法追缴生态治理费用、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这一“奖优罚劣、宽严相济”的政策一出,既给了合规煤矿体面退出的路径,也彻底断绝了违规矿主“闹事要补贴”的念想,更为滇西煤业集团等国企并购重组中小煤矿,腾出了充足空间。 …… 在保留持续在每周五电视直播问政、实景巡查栏目的基础上,徐勃又牵头出台《富水县干部履职问责办法》《民生事项限时办结制度》等一系列刚性文件,将问题曝光、整改落实、问责处置、评优提拔全流程挂钩,推动干部从被动整改转为主动作为,让从严治吏从阶段性整治转为常态化约束。 两世为人,徐勃看得格外透彻:再过几年,环保监管标准将极为严苛,当下靠牺牲生态换取一倍发展收益,未来必将花费十倍、百倍的资金去治理修复。 提前布局绿色治理、推动产业转型,才是真正为富水长远发展、为子孙后代负责。 然而,富水县长期依赖煤炭产业,经济结构严重畸形,煤矿整治力度收紧,财政收入、群众就业随即承压。也正是在这一问题上,徐勃与县长冷凝月,首次产生了工作分歧。 徐勃的发展思路清晰明确:立足富水县情,结合山区资源禀赋,大力推进乡村基础设施建设,全面修缮此前曝光的乡村客运线路,彻底解决群众出行难题。 同步发展特色种植、生态养殖、乡村旅游等替代产业,主动对接外地企业、争取帮扶资金,创造更多就业岗位,让群众彻底脱离煤矿务工依赖,真正实现“不靠煤、也能富”。 而冷凝月则认为,要在稳住经济增速的前提下,循序渐进治理发展中的问题,兼顾当下发展与长远整改。 两人的工作分歧悄然传开,富水县官场更深层的暗流,也随之悄然涌动。 县委书记跟县长的分歧,从会议室座位的摆放就能看出来…… 县政府关于持续推进煤炭工业改进的专题会上,之前跟徐勃并排而坐的冷凝月,如今分坐在会议桌一侧,沉声道:“徐书记,整治煤矿、整顿作风,老百姓拍手叫好,这一点我完全赞成。” “但富水产业单一,本就依靠煤炭经济,说句难听话,全县财政人员的工资全都来源于煤炭。” “如今一刀切关停小矿、推行高额保证金制度,受政策影响,本月财政收入已出现明显下滑,多个乡镇煤矿务工人员陆续返乡待业,全县维稳压力持续加大。” “而且,这样一来,今年第三季度富水县的经济排名肯定会受到影响,这样的话我们没法向市委市政府和全县干部群众交代。” “我的想法是,安全和生态底线必须死守,但整改步子可以缓一缓,先稳住经济基本盘、稳住就业,再谋划长远转型。”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徐勃:“否则经济下滑、就业失稳,前面三个月作风整治的成效,也可能被群众的怨言抵消。” 冷凝月所说,徐勃何尝不知道。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徐勃追求的不是眼下的平稳和一时的政绩。 徐勃指尖叩了叩桌面,开口道:“冷县长,我明白你的顾虑。但煤矿经济整改这条路,富水已经势在必行。” “今天我们为了经济增速妥协,明天就要付出更高的代价去弥补。安全事故、生态破坏,哪一样不是悬在富水头上的定时炸弹?真等到炸弹引爆再补救,一切都晚了。” “转型不是放弃发展,而是换一条走得稳、走得远的可持续发展之路。” “时间不会再给富水县第二次机会,短期阵痛在所难免。”徐勃声音不大,却压过了会场里的轻微骚动,“乡村基建、特色种养、文旅开发,前期投入大、见效慢,但只要扎扎实实推进,三五年后,富水就不用再看煤价脸色,不用再为矿难提心吊胆。” …… 其实,徐勃也知道,自己和冷凝月两人的观点并无对错之分,纯粹是发展路径、工作侧重的理念之争。 第630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8) 冷凝月刚接任代县长,屁股还没坐热,于公于私,都绝不能让富水县的经济增速在全市排名里一路下滑。 可在全县一众观望干部眼里,书记县长政策路线相悖,立场各不相同,便是实打实的党政一把手不和,县委、县政府班子内部已然裂痕尽显。 消息一经传开,原本蛰伏多年的官场旧势力、煤矿利益圈层瞬间嗅到了翻盘的机会。 那些先前因煤矿事故被问责免职的干部,私下频频聚酒,酒桌之上怨气冲天,句句都是对徐勃的谩骂与不满。 大大小小的煤矿老板四处托关系、找门路,纷纷往市里乃至更高层级递送举报材料。 一封封匿名举报信如雪片般寄往纪委和信访部门,罗织的罪名一个比一个凶狠,一桩比一个诛心。 盲目激进,违背经济发展规律; 大搞政绩形象,劳民伤财; 借专项整治之名,行排除异己之实; 独断专行,搞一言堂。 随之而来的,是满城风雨的流言蜚语,在县城街头巷尾暗暗发酵蔓延。 有人造谣,徐勃严查煤矿根本不是为民为公,只是自己插不进煤矿利益圈子,索性砸人饭碗。 有人诋毁,徐勃刚做出一点成绩就心高气傲,只顾自己仕途政绩,全然不顾富水几十万百姓死活。 更有人旧事重提,翻出当年徐勃支持金德集团搬迁、开发老工业园区的旧账,添油加醋编排成权钱交易、收受巨额贿赂的黑料。 最恶毒下作的谣言更是愈演愈烈,坊间疯传徐勃与金德集团老板娘王慧萍关系暧昧,大肆渲染不堪入耳的权色交易。 一时间,真假难辨,虚实难分。 看热闹的拍手叫好,信以为真的私下议论,暗自窃喜的伺机而动,心存良知的唯有默默摇头。 这些流言看似捕风捉影,却精准戳中官场三大致命死穴:经济贪腐、生活作风、政商勾连,条条都是能直接断送仕途、拿下乌纱帽的高压线。 造谣者心思歹毒,摆明了就要一不做二不休,用最脏的污水,彻底泼向徐勃。 即使搞不到徐勃,也要惹他一身腥…… 县委大院里,观望派、骑墙派越来越多,人人等着看徐勃落马翻车。 徐勃对此心知肚明,却始终不动声色。 他照常下乡调研、一线督导、开会调度,对漫天污言秽语、恶意构陷充耳不闻。徐勃心里清楚,单凭几句谣言、几封匿名信,根本撼动不了他的根基。 可市长冷春华一场突如其来的高调视察,彻底扭转了全县官场风向。 就连往日最铁杆、最力挺徐勃的常务副县长钱江潮,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复杂微妙。 组织部长刘海文、县委办主任葛长青更是直接阳奉阴违…… …… 冷春华这次来富水视察的时间点很耐人寻味…… 按照惯例,市领导调研视察,市府办必定提前数日下发通知,留足时间给县里筹备迎检、踩点备勤。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市府办迟迟不发预告,直到冷春华车队已经出发上路,才临时匆匆补了一纸通知,打得富水县上下措手不及。 这一天,徐勃正好带队远赴广东招商引资。 县委办接到视察通知时,徐勃早已和招商局、商务局一行人登上飞机,身在云端,关机失联,根本无法赶回。 县委书记不在县内,代县长自然成了富水县的第一当家人。 虽是亲叔侄女关系,但官场之上,私情归私情,公事归公事,当官就要讲官规,台面之上半分私情都不能显露。 身为县委副书记、代县长,冷凝月早早带队在高速口等候迎接。她一身正装,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沉稳有度,言谈举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不迎不媚,既有下级对接上级的周全礼数,又有一县主官的沉稳气场,全程表现无可挑剔,挑不出半点毛病。 …… 冷春华抵达富水后,不搞虚的、不走过场,直奔新旧工业园区两大核心片区,随后又深入老厂镇、大山镇各大煤矿实地走访。 全程不提前踩点、不预设观摩路线,一副摆明了就是要看实景、查实情、听真话的样子…… 实地走访结束,随即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座谈会。 会上,冷凝月据实汇报了全县经济现状、工作推进重点与各项核心底数。 听完汇报,冷春华面色冷峻,语气沉肃。 “富水县财政底子不算薄,但税收大半靠煤矿支撑。骤然一刀切关停中小煤矿,县域直接税源近乎腰斩。” “这样让大批煤矿停产,将会有大量矿工待业,就业安置缺口巨大,基层维稳压力只会只增不减。” “生态修复保证金、安全风险抵押金双重加码,民营矿企怨声载道,营商环境受损,外来投资必然望而却步。” 冷春华拿起桌上的经济报表用力扬了扬,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声调愈发沉重:“照这个势头,今年三、四季度全市县区经济增速排名,富水县铁定垫底。” “同志们,这到底是为什么?” 话音落下,他将报表重重拍在会议桌上,目光凌厉如刀。 “我虽然刚来爨乡市工作没多久,但也清楚,富水曾是滇西省为数不多、有希望冲击全国百强县的地方!” 冷春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道:“这才多长时间?到底是方向出了问题,还是人为因素?” 冷春华句句写实、字字客观,没有一句指名道姓的攻讦,却句句直指徐勃治吏过猛、施策过急、脱离县情、罔顾发展大局。 停顿片刻,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说出一番意味深长、留白极多,却人人心领神会的话: “发展是第一要务,稳定是第一责任。” “富水要治理乱象,更要稳住经济基本盘。改革不能急功近利,整治不能脱离实际,必须循序渐进、统筹兼顾。既要守好安全底线、生态红线,更要护好民生根基、经济大盘。” “为官一任,不是图一时痛快,要谋一地长久之安。” 顿了顿,冷春华厉声道:“如果是工作方向问题,富水县委县政府要立即调整。如果是人为因素,请你端正态度。否则,市委市政府不介意出手,纠正人为因素。” 这番讲话,不点一人名、不批具体举措,可在场所有县领导、局办一把手,心里早已一清二楚。 市长的态度,就是市里的风向标… 风向一变,人心立刻就歪了。 座谈会散场,无需任何人多说半句,所有人都看懂了上层信号——市长不支持徐勃,肯定了冷凝月稳经济、保增长的路线。徐勃煤矿深度改革的路子,在市长眼中,已然成了激进冒进、不顾经济发展的反面人物…… 人心倒戈,正式开始。 最先做出改变的,就是常务副县长钱江潮。 第631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9) 座谈会结束,冷凝月带领富水县四大班子领导将冷春华一行护送至高速口。 随着高速入口阻拦竿重新落定,黑色公务车队的尾灯瞬间汇入主车流,顺着高速匝道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多数人方才陪同市长调研时挂在脸上的满脸恭谨早已悉数敛去,每个人眼底都藏着各自的盘算。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政坛风向骤变的微妙寒意。 冷凝月身着深色通勤正装,指尖轻轻掸了掸袖口沾染的微尘,神色平淡、喜怒不形于色,只是静静望着高速远去的方向,默然出神。 全场静默之际,常务副县长钱江潮往前半步,率先打破沉寂,语气恳切,又透着一股审时度势后的笃定与急切: “冷县长,我建议咱们立刻到县政府会议室开专题会。趁热打铁,复盘总结今天冷市长莅临富水调研的所有部署讲话、各项指示精神,第一时间吃透市里最新工作导向,不折不扣落实到位。” 冷凝月闻言身形微顿,眸光轻轻一转,斜睨了钱江潮一眼,似笑非笑开口:“徐书记外出不在县里,全县主心骨缺位,咱们这会儿匆匆忙忙开会定调,合适吗?” 钱江潮心里门儿清,冷凝月若是真心服从徐勃领导、尊重徐勃意见,今天就不会有冷春华专程下来突击巡查、公开高调定调这一出。 心知肚明,却看破不能说破,这是官场分寸。 钱江潮比谁都清楚:冷凝月想要推翻徐勃既定施政方针,必须师出有名、程序合规。 煤矿专项整治、安全生态管控、干部考核用人导向,全都是县委常委会集体研究敲定。县委管方向、管大局、管决策、管干部,县政府只是执行落实机关,无权推翻县委决议;公然否定县委核心路线,更是触碰政治纪律红线。 正因如此,才有市长冷春华亲临调研、公开定调,明里暗里直指富水县县委施政存在偏差。 现在,冷凝月手握市长撑腰的“尚方宝剑”,只差一个合规台阶、一个合理契机来重新研判安全与发展的取舍关系。 冷凝月需要有人递梯子,钱江潮审时度势后,甘愿做递梯子的那个人。 同时,他也能借此公开表态、顺势换赛道,彻底背离此前全力支持徐勃铁腕治矿的旧路线。 有市长定调背书在前,于公于私,他都不会落人一个“墙头草、骑墙派”的口实…… “冷县长,徐书记在外招商考察,咱们会议全程录音留痕、按规定进行纪要存档,严格走正规程序,不违规。” 钱江潮话音落下,冷凝月点点头,默认了这场临时会议的必要性。 …… 县政府一号会议室内,气氛已然悄然换了格局。 参会的众人心里透亮,冷市长是冷凝月直系长辈,今日专程下来调研撑腰,摆明了就是压下徐勃此前铁腕治矿、从严问责的强势势头。 官场之中,风向大于一切,领导站位就是工作方向,此刻不站队,日后必然被边缘化。 更何况坊间早有传闻,冷春华明年市级换届必将再进一步,执掌爨乡市委大权。一朝天子一朝臣,市委换届之后,县一级人事大调整历来是惯例,所有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以往这类全县核心工作专题会,历来由县委办牵头、县委会议室主办,县委书记徐勃坐镇主位全盘主导,政府班子只负责配合落实。可今日截然不同,主位之上坐的不是县委一把手,而是县长冷凝月。 县委办主任葛长青、组织部长刘海文、纪委书记刘彦飞、宣传部长杨静等县委常委悉数到会。县委核心班子除外出招商的徐勃外全员齐聚,会议规格等同于县委常委会,意图不言而喻。 会议正式开始,冷凝月的声音带着女性官员独有的沉稳磁性,会议室里也没有往日徐勃坐镇时的紧绷压抑。 “今天这场会议,是经江潮副县长提议临时召开。按常规流程,这类会议理应由县委牵头主持,但徐书记心系富水发展大局,不辞辛劳带队远赴广东招商引资……” 哪怕局势占优,冷凝月依旧先把姿态摆正、礼数做足,稳住程序名分。 “徐书记不在家,按惯例由县委副书记主持工作合乎情理。目前我县专职县委副书记岗位空缺,您是全县唯一县委副书记,由您主持会议,完全合规合理。” 钱江潮立刻接话捧场,顺势铺垫。 紧接着,他掷地有声、义正辞严,当众直接推翻富水县近半年核心施政基调,立场鲜明,彻底倒戈: “冷县长,今天冷市长莅临富水调研督导,一路视察、一路部署、一路定调,各项指示一针见血、直击要害,精准点破了我县当前发展最核心、最致命的短板症结。” 话锋陡然加重,矛头直指此前煤矿安全专项整治工作: “前一段时期,在前期县委工作导向引领下,全县工作思路片面狭隘、主次不分、本末倒置!全县上下只顾着死抓煤矿关停整改、全域安全整治一条路走到黑,一味问责追责、关停罚款,彻底丢掉了县域经济发展的核心大盘!” “咱们富水多年立身之本,靠的就是煤炭实体经济,这是客观事实。” “我们只顾整治、只顾问责,完全忽略民生兜底、群众就业、财税税源这些立身根本。一刀切式从严整治,看似抓了安全、严了问责,实则掏空富水经济底子,伤了企业信心,凉了市场心气。” “正如冷市长批评的那样,长此以往,富水经济必然滑坡,全市经济排位注定一落千丈!” “说句实话,经济滑坡,影响干部前程事小。”顿了顿,钱江潮痛心疾首道:“财政收入锐减,全县民生保障才是大事,财政没钱,百姓日子必然受困。” 他抬眼扫过全场,当众高调表忠心:“为了富水县的发展和民生大计,我作为常务副县长,责无旁贷、义无反顾,全力配合冷县长统筹全县工作,死死稳住经济基本盘,守住富水全市经济排头地位,绝不后退半步……” “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一切以税源增收为核心要务!” 这般赤裸裸公开站队,参会的多数人觉得钱江潮太会舔了…… 然而,虽然心里多有不齿,却无一人出声反对。 这场会议早已不是简单调研总结会,俨然成了组织民主生活会上撕破脸皮、刺刀见红的公开博弈,等同于公然否定、批判徐勃过往所有施政举措。 钱江潮话音落下没多久,宣传部长杨静开口仗义执言:“凝月县长、江潮县长,我接到的通知是开调研总结会,不是民主生活会。” “若是民主生活会,徐书记缺席召开不合规。” “若是县政府专题会,我宣传部长本就无需参会。” 奈何杨静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发言丝毫撼动不了会议进程。 …… 组织部长刘海文立刻紧随其后无缝附和,直接从干部考核用人根子上,彻底颠覆徐勃时期的核心导向: “我完全赞同钱县长意见,紧跟市里最新部署、紧跟冷县长工作安排。后续全县干部考核选拔、评优评先、职级晋升,全部重新优化硬性准则!” “今后所有提拔名额、评优指标、晋升资格,全部优先倾斜实体经济发展、企业复工稳产、财税保收、招商引资一线!彻底推翻此前唯安全整治、唯问责追责的畸形考评导向!绝不让抓经济干实事的干部受委屈,绝不让只会查整改搞追责的干部占先机!” 一句话,直接宣告徐勃靠安全压干部、靠整治立权威、靠电视问政控全局的路子,彻底作废…… 县委办主任葛长青也趁热打铁,“我代表县委办提请县委同意,即刻全面叫停全县煤矿突击暗访、常态化巡查专项整治行动!所有正在推进的煤矿从严整改方案、新增处罚条例,全部暂缓落地、暂停执行、重新研判!一切以稳企业、稳生产、稳经济为前提,不搞一刀切严查,不搞运动式整改!” 整场会议,所有人发言口径高度统一,紧扣稳经济主线,贴合市长最新定调。 一众干部默契十足,绝口不提昔日拥护徐勃铁腕治矿的过往,仿佛半年轰轰烈烈的煤矿整改风暴,从未发生。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风向一朝策。富水县政坛的天平,貌似已然彻底倾斜…… 而徐勃这个当事人、富水县县委书记却似乎完全置身事外。 第632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11) 县政府的会议室内,冷凝月端坐主位,面对钱江潮、刘海文、县委“大管家”葛长青近乎赤裸的表忠心站队,她眼底静无波澜,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听着众人轮番倒戈附和,冷凝月心里清楚,富水县这盘棋,表面上已经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但不知为何,冷凝月心里没有一丝畅快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 所有人都以为,徐勃人在千里之外的广东招商,远水解不了近渴,哪怕知晓县里变故,面对市长冷春华的定调,也只能鞭长莫及、束手无策。 没人料到,千里之外的粤省招商驻地,在酒店的商务接待茶室里正端着一杯热茶的徐勃,知道情况后依旧神色平静无波。 …… 随着县政府会议一结束,县长助理、县公安局局长龚超就给徐勃打去了电话。 徐勃挂完电话后,县委办副主任曾志也攥着刚从县里发来的加急传真准备汇报,而徐勃早已经知晓情况。 不过徐勃没有打断曾志…… 曾志额头冒着细汗,压低声音,把县政府临时会议上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尽数汇报。 从市长冷春华的座谈会发言,钱江潮率先提议开会、站队倒戈,到全盘否定煤矿整治工作基调; 从刘海文调整干部考核用人导向,到葛长青直接提请叫停所有矿区专项巡查整改;再到唯有宣传部长杨静孤身仗义执言、势单力薄无力回天,桩桩件件,悉数明晰。 汇报完毕,曾志大气不敢喘,忐忑道:“徐书记,县里现在……风向全变了,县委之前定的煤矿整治、安全问责、电视问政所有部署,都被否定了……” 茶室之内一片安静,窗外南国繁华喧嚣,室内却寂静无声。 徐勃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脸上没有丝毫暴怒,没有半分气急,既没有拍案而起,也不出言怒骂。 两世混迹官场,他比谁都懂,真正的翻盘,从来不靠当场翻脸,更不靠近身硬刚。 靠的是依规依矩、卡位锁局、后发制人。 钱江潮这群人,以为冷凝月得了市长撑腰、趁着自己外出招商的空档仓促改弦更张、临时换阵,看似抢占了眼前先机,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程序红线之上,每一招都落在政治规矩的软肋之中。 体制内规矩亘古不变:只要官方尚未正式下发、没有加盖爨乡市委、爨乡市委组织部鲜红公章的制式红头文件,所有的口头吹风、人事变动传闻,统统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官场之中,白纸红章才是根本铁律,不见官方落印定稿的正式任免文书,徐勃就始终是法理上、程序上名正言顺的富水县县委书记,权责未变、职务未动…… 眼下所有临时变局、人事异动,说到底,皆是随时可以推倒重来的变数。 …… 徐勃从茶具旁取来一个茶盏,从公道杯里倒上茶水,语气平淡,“曾志啊,这茶不错,你也尝尝……” 曾志欲言又止,小声道:“徐书记,他们在县政府会议上公然表态、临时调整工作口径,看着热闹,实则全是违规越权、存在严重程序硬伤。” “这次冷市长到富水县批评了县委的工作方向……” “我听说现在都在传,明年换届后市委要换人,所以他们全都提前站队了……” 看着曾志着急,徐勃淡淡一笑,“曾志啊,坐下吧,喝口茶,这茶真不错……能降火!” 曾志着急,有公心,更有私心! 这大半年,以县委办副主任的身份兼任徐勃的秘书,曾志也算是把前途彻底绑上了徐勃的“战车”…… 假如徐勃失势,那他自然也就跟着失势…… 所以要说富水县谁最不希望徐勃失势,曾志绝对排头号…… 看到徐勃丝毫不着急,曾志甚至生出几分恨铁成钢的愤怒……不过他不敢表露…… 对于曾志的担心,徐勃也十分清楚。 尽管里面掺杂着自身利益考量,但是徐勃并不反感……图不到名还图不到利,谁又肯替你鞍前马后? 圣母化,那是违背人伦情理的……更是违反人性的…… 徐勃不着急是真的,他的从容淡定不是装出来的。 第一,法理上。 煤矿整治专项工作、干部考核管理办法,包括电视问政节目的推行实施,均是县委常委会集体研究通过的,只有县委常委会有权废止、调整、暂停。 县政府会议,哪怕县委常委全员参会,只要县委书记不在,就只是县政府会议,无权替代常委会履职。会上所有表态、所有提议、所有口头调整,一律没有法定效力,不算数、不作数、不算数。 第二,政治上。 市长冷春华这次调研的表态和所有定调,仅能作为工作导向,但不能替代成为富水县县委的法定决策,更不能凌驾于党内组织原则之上。 公然绕开县委书记、绕过常委会,变相推翻既定大政,这不是调整工作思路,而是搞非组织活动,是触碰政治规矩的底线。 第三,时机上。 徐勃外出招商,是县委班子集体研究决定、并上报了市委的公务行程,是为全县发展大局奔波。 冷凝月一行人看似大胜、实则有着致命短板。他们趁主官外出、借机搞临时会议、改路线、换导向、逼站队,格局太小,吃相太急,反倒亲手落下把柄。 第四,尽管冷春华取代杨林仓的呼声很高,但是同理,官场的事,见不得组织部下发的红头文件,任何传言皆只是传言…… 不管冷春华的呼声有多高,传言有多真。只要没有任免文件,杨林仓依旧是法定的爨乡市委书记,市委负责人…… …… 徐勃放下茶杯,神色依旧淡然,开口道:“曾志,你现在立刻联系县委办主任葛长青,让他按我的原话,不折不扣落实发文。” 第一,正式下发县委工作函,依规备案留痕。明确注明:全县所有煤矿整治专项行动、安全巡查、干部考核现行制度,未经县委书记召集县委常委会集体表决之前,任何会议、任何个人无权暂停、无权废止、无权调整,一切照旧执行,严禁擅自变通。白纸黑字,盖章存档,全程留痕。 第二,以县委办名义,给宣传部长杨静同志发函,县委对她依规履职、坚守原则、严守政治纪律的行为给予充分肯定。 第三,以县委办名义通知县委组织部、县纪委,对全县所有干部近期行为进行专项评判,谁擅自越权、谁背弃既定县委工作部署,一笔一划,全部记录在案。 徐勃语气顿了顿,眼底锋芒尽收,换了副表情沉声道:“曾志啊,一朝风向一朝策,这没错。但官场最终看的不是谁一时嗓门大、谁一时站位高,看的是谁守得住规矩、谁占得住法理。” “你记住,什么时候都要讲程序、讲规矩、讲组织原则。” …… 千里之外的富水县,不少人以为大局已定。 但是政坛博弈,在收官定局前,向来没有输赢之说,只有一时的高低之分…… 第633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此次的广东之行,徐勃是随同市委书记杨林仓一同前来考察。 之前说过,富水县与陆东县境况全然不同。坐拥得天独厚的煤炭资源禀赋,自千禧年踏入煤炭行业黄金发展周期起,家底厚实底气充足。 过往多年里,富水县的各级干部向来不用为招商引资一事费心,根本不愁外来投资落地入驻。 徐勃这次到广东,是应市委书记杨林仓的邀约,陪同他一起参加一家光伏企业的招商洽谈,顺便参观农展会。 …… 曾志刚离开,杨林仓就给徐勃打来了电话…… 市长冷春华到富水县调研一事,包括富水县的“变局”,杨林仓也接到了相关汇报。 最近几个月,尽管爨乡市各种谣言满天飞,杨林仓依旧还是稳如泰山…… 针对4·25金发煤矿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的逐级追责问责,爨乡市级层面已有明确处置定论:分管全市安全生产监管与煤炭工业领域工作的副市长杨国良,被处以党内严重警告、政务撤职从重处分。 市国土局局长刘海涛同步免去全部职务。 市煤炭局局长张超杰、市安监局局长杨勇及三名分管副局长免职的同时,还被省纪委正式立案深度审查。 一直流传省委要免去爨乡市委书记杨林仓职务的相关处理决定,迟迟没有落地…… 而且,一直盛传的王宏斌要升任常务副省长也在中央组织部门到滇西省考察后,没了下文…… …… 传言之所以是传言,本就是因为它全无事实依据,经不起论证…… 期待杨林仓走人、冷春华上马的人不少,但是杨林仓可以在换届时高升、或者换届前调离,绝不会像传言那样被免职或者勒令辞职…… 理由很简单,作为爨乡市市委书记的杨林仓如果因为4.25金发煤矿事故被追责问责,那身为市委副书记、市长的冷春华按照同级一岗双责、党政同责的硬性要求,一样跑不掉,必然同步受到组织处理。 即使真如传言所说,杨林仓身背处分被免去职,那市委书记也绝不可能轮到被同样处理的冷春华接任…… 体制内问责从来不是单打独斗,安全生产更是红线中的红线,党政主官捆绑担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省级层面有博弈,但是又有考量。 动了杨林仓,就等于连着市长冷春华一并动了,爨乡市党政两大主官同时调整,那爨乡市的班子集体将因“换血”而陷入短暂的塌方式动荡期。 这期间工作停摆、人心大乱,产业发展、民生稳定全都无从谈起。 省级权衡,算的从来不是简单谁对谁错,而是全省大局稳健、一方治理稳定的大账。 与其引发连锁动荡,不如按惯例逐级处理,把板子打在分管领导和职能部门负责人身上,既给舆论和社会一个交代,又保住爨乡市级核心班子不乱,大局平稳可控。 这也是杨国良、刘海涛一众干部被从重处分、免职后立案审查的根本原因。 当然,被立案的根源还是因为他们自身屁股不干净。 …… 挂完电话,徐勃乘电梯来到杨林仓所住的楼层,刚出电梯,赵程义就迎了上来。 外放富水县失败,赵程义依旧保持着市委大秘的谦卑与低调。 “徐书记,杨书记和秘书长在房间内等您。”赵程义恭敬道。 徐勃伸手与他握了握,道:“辛苦了,赵主任。” 一句寒暄,两声客气,全是体制里心照不宣的人情世故。 富水县发生的事赵程义也一清二楚,看着徐勃的情绪没有丝毫波澜,赵程义在心里暗道:这徐勃还真是个人物,家都被偷了,还能如此淡定…… 赵程义上前轻叩房门,得到里面应允后,轻轻推开房门,侧身礼让徐勃先行迈步进去,自己则悄然退后一步,轻手把门带上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进门,杨林仓就喊道:“徐勃,快过来喝茶。” 杨林仓住的是一间行政套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广东人爱喝茶的原因,房间内还特意摆放了一张实木茶桌,茶具一应俱全,茶香袅袅萦绕在房间里。 市委秘书长李栋梁落于客位,静静坐着。杨林仓稳坐主人位,指尖慢条斯理摆弄着整套功夫茶具,气韵沉敛。 徐勃顺势上前,在茶桌另一侧的空位从容落座。 杨林仓捏起茶盏,不急不缓为徐勃斟满茶汤,“尝尝我泡的功夫茶。”杨林仓淡淡一笑,语气闲散道,“都说功夫茶静心宁神,最能沉淀心绪。” 徐勃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温热茶汤顺喉而下。他轻轻放下茶碗,语气沉稳回应:“好茶,入喉暖心,的确能安人心神。” 一旁的李栋梁没插话,陪了一声爽朗的笑声…… 杨林仓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茶桌,目光透过玻璃幕墙看向不远处的珠江…… “徐勃,我把你叫到广东来,不是让你来凑热闹看招商,是想和你们一起看看爨乡市和发达地区的差距。” “也是想让你跳出爨乡回看爨乡……” “珠江的源头就在咱们爨乡市,可咱们爨乡市为什么就没有广州这样发达城市的发展气象呢?” 杨林仓望着窗外南国的湿热街景,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怅然与深沉。杯中茶汤氤氲着热气,衬得他眉眼间多了一层现实的厚重感。 “同饮一江水,同源不同命。” “人家顺着江水往外走,开放包容、敢闯敢干,靠着思想解放盘活了产业、盘活了经济。反观我们爨乡,守着山水资源、握着矿产家底,却画地为牢、固步自封。” “煤炭和各种矿产红利吃了几十年,日子过得安逸了,胆子小了,步子慢了。人人都想着守摊子、保安稳,怕出事、怕担责,宁愿原地踏步,也不愿破局革新。”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徐勃身上,语意直指当下症结。 “就像你在富水推行的煤矿整治,动了固有利益,破了老旧规矩,立刻就四面树敌、处处受限。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地方发展积弊的缩影。” “一些人看重眼前税源、短期政绩,是守旧思维;地方企业抱团排外,依赖粗放发展,是路径固化;干部队伍畏手畏脚,不愿触及深层矛盾,是担当缺失。” 杨林仓拿起茶筷,轻轻拨弄着杯底的茶叶。 “我带你们出来,不是单纯看高楼大厦、看园区厂房,是想让你们开开眼界,换换脑子。” “发展的差距,表面看是经济、城建、产业的差距,根子上,是思想的差距、格局的差距、担当的差距。”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煤炭和矿山总有挖完那天,不提前规划布局,会成为历史罪人的……” 杨林仓重重吐出这句话,声音不高,分量却压人。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眼神越过眼前茶汤,望向远处奔流不息的珠江。 第634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1) “现在图一时财政红火,图一届任期安稳,闭眼装看不见隐患,任由煤矿乱采乱挖、生态越毁越坏,等矿挖空了、山挖塌了、水挖干了,留给后人的就是一片烂摊子、一堆烂账、一身烂病根。” “到那时候,我们这些曾经的参与者,谁都躲不掉,后世子孙戳着脊梁骨骂。” “况且,国家的政策也不会允许这种目光短浅的发展模式长期存在,将来势必会出台相关法规……” 他收回目光,目光灼灼看向徐勃,语气愈发严肃。 “有些人只想保住眼前税收、眼前稳定、眼前太平、眼前政绩。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一旁的李栋梁敛神静听,暗自消化着这番话里的深意。杨林仓这番感慨,既是点醒徐勃,也是借着两地对比,隐晦地对徐勃在富水县的工作表示公开支持。 徐勃神色沉静,作为重生者,他对杨林仓的远见打心里佩服。 杨林仓已经提前预见到了未来的国家政策导向…… “杨书记说得透彻。靠山吃山、靠矿吃矿的老路走不通了,短平快的安稳发展,注定没有后劲。富水想要长久安稳,唯有忍痛转型,根除隐患,才能行稳致远。” “我也坚信,不久的将来,国家定会出台相关政策制度。” 杨林仓拿起公道杯,手腕沉稳,给徐勃杯中续满热茶,动作慢悠悠,不见丝毫急迫,越是这般闲适模样,越显心事深沉。 “我知道,你在富水阻力不小。” “富水县的煤炭事关经济增长、财政收入,煤炭整治和改革,必然触动部分干部的政绩前程和不少既得利益者的切身收益。” 杨林仓放下茶壶,目光直视徐勃,语气开门见山,没有半句虚绕:“这也就难怪别人抱团抵触你的整治新政,暗地里大肆对你造谣抹黑。” “也就不难理解,县里班子内部为什么会有人唱反调,跟你对着干……” 这话一针见血,把富水县台面下的矛盾全点透了。 徐勃微微颔首,没有辩解,也没有诉苦:“工作推进确实阻力不小,但是请杨书记放心,富水县的工作局面没乱,也不会乱。” “稳得住是本事,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认同,这也是我放心把你放到富水县的原因。” 杨林仓脸色微微一沉,语气郑重起来:“今天没外人,也不在爨乡市,我把话跟你们说透,市里现在的格局,一动不如一静……” 一旁,身为市委常委的市委秘书长李栋梁依旧没有接话,只是坐直了身子…… 杨林仓喝了口茶,道:“有人和你思路相左、意见不合,未必是坏事。恰恰说明你不搞一言堂,县里班子有争论、有碰撞,才是正常的政治生态。” “冷凝月主抓县域经济,要保税源、稳企业、守一时安稳;你狠抓矿政整治、根除安全隐患、理顺长远发展逻辑,你们二人的施政路线,本就截然不同。” “你不必刻意迁就表面和气,更不用怕班子面上难堪。”杨林仓目光笃定,字字句句都在给徐勃撑腰,“该推的政策坚决推,该抓的整治从严抓,安全生产这条红线,半步都不能松。” “只要守住安全底线,不发生重特大事故、不引爆恶性舆情,这就是你扎根富水、扭转乱局最扎实的政绩。” “当初市委把你放在富水,就是临危受命、定点破局。你尽管放手干事,市委,会给你兜底。” 一句市委兜底,重逾千钧。 体制内行路,干事者从不怕难题重压,怕的是上层摇摆、无人撑腰,陷入孤军奋战、四面树敌的绝境。 纵使杨林仓自身在市委亦是暗流缠身、处境微妙,依旧愿意当众亮明态度、为他托底,徐勃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动容。 徐勃端起茶杯,轻轻一饮而尽,沉声表态:“杨书记放心,我一定守好底线、办好实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绝不添乱。” 杨林仓缓缓点头,面色稍缓,抬手再次为他添上热茶,语气意味深长:“稳住当下,方能谋划长远。” “等到明年换届尘埃落定,眼下这些牵绊掣肘,自然会迎刃而解。” 稍作停顿,他目光微抬,看向一旁沉默的李栋梁,缓缓开口:“明年换届,市里的干部格局也要调整,栋梁和你,岗位都会动一动。” 话音落下,一直淡然自持的李栋梁,神色骤然一怔。 “栋梁,你能力扎实、思路周全,常年扎根市委中枢,熟悉全市全盘工作。” “市委秘书长的位置,终究太过局限,未免屈才。” 顿了顿,杨林仓沉声道:“我打算,让栋梁挑起重任,主抓全市干部人事工作……” 这话一出,徐勃和李栋梁皆是一怔…… 主抓全市干部人事工作?是让李栋梁担任市委组织部部长还是市委副书记呢? 体制内谁都清楚,全市干部人事是官场权柄的核心命脉,可不是随便哪个岗位都能扛得起、说了算的。 市委组织部部长,手握干部考察提名、考核任免的实权,已是市委常委班子里的硬核要职。 市委副书记,位次靠前、统筹全盘,更是妥妥的市委核心领导层,权责格局天差地别。 李栋梁心头猛地一沉,呼吸下意识放缓了几分。 他深耕市委中枢多年,从普通干事一路坐到市委秘书长的位置,常年周旋各大班子、协调各方利益,深谙官场晋升的门道。 若是调任市委组织部长,是实权加持、岗位重用,算是半步跃升。 可若是一步到位坐上市委副书记的位置,那就是跨越层级的关键提拔,是实打实的市委二把手梯队,前途不可限量。 虽然现在只是杨林仓的打算,可李栋梁眼底还是难掩激动之色…… 他压下心头波澜,不顾徐勃在场,起身恭敬道:“谢谢杨书记栽培与信任。” 虽不清楚杨林仓最终要把自己放到哪个位置,但李栋梁是心思深沉的老官场,感谢话说完便不再多言,只静静等候杨林仓揭晓最终定论。 杨林仓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碎片,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说出了让李栋梁心头震撼、感念至深的安排…… “只做市委组织部长,还是委屈了你,发挥不出你的全部才干。” “秘书长这个名字取得好,栋梁之才,就该做栋梁之事……” 笑罢,杨林仓抬眼看向李栋梁,目光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道:“我的想法是,换届之后,你卸去市委秘书长一职,接任市委专职副书记,兼任市委组织部部长。” …… 第635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2) 徐勃心底轰然一动,瞬间看懂了局势——杨林仓的处境,已然彻底扭转了! 对于李栋梁来说,这就是一步登天的破格重用,既入核心决策层,又掌人事绝对实权。 对杨林仓来说,是他稳固自身执政根基,布下的最关键一步大棋。 副书记统筹全盘党务与干部大局,组织部长主抓人事任免与班子调度,李栋梁两大核心岗位一肩挑,等于把整个爨乡市的干部提拔、班子调整、人事布局,全都牢牢攥在了手里。 …… 一旁的李栋梁哪怕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此刻眼底也难掩震惊,随即快速收敛心绪,神色愈发恭敬肃穆。 他再次诚恳躬身:“谢谢杨书记。”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是仕途破格提拔,更是杨林仓把心腹臂膀的核心重托交到了他手上。 杨林仓摆了摆手,笑道:“栋梁,坐下说。” “爨乡市眼下积弊太深,改革要推进、风气要扭转,单靠我一个市委书记,独木难支。”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茶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话锋一转,从发展大局切回眼下爨乡最敏感的政局变局。 “外界这段时间谣言满天飞,说我要被问责、要被免职,说冷市长要接位,说班子要大换血,你们肯定也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杨林仓淡淡一笑,笑意里不带温度,尽是官场沧桑。 “我今天跟你们提前说一句,我的工作会有点变化,但是暂时不会离开爨乡市。” 一句话落地,徐勃和李栋梁同时心头一凛。 有变,但不走。 这话,直接击碎了坊间所有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 …… 结合杨林仓刚刚提及的人事调整,徐勃瞬间听明白了话语中的深层信号。 职务有变动、市委书记岗位不动,唯一的答案,就是杨林仓晋升省委常委的事,已经板上钉钉、八九不离十了。 果不其然,杨林仓接下来的话,直接印证了徐勃的猜想。 杨林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定音。 “组织人事,中央有中央的计划,省里有省里的统筹考量,不是随便几个谣言、几封举报信、几伙利益集团造势就能左右的。” 这句话一出,茶杯里氤氲的茶雾仿佛都瞬间凝住了。 杨林仓不仅没倒,反而要高升一步。 那些跟风站队、等着落井下石的墙头草,此刻怕是算盘碎了一地…… 徐勃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孙洁的身影,真不知道她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作何反应…… 徐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他听得明白,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藏着千钧分量——杨林仓上头,有“定风石”兜底。 不然,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逆风翻盘? …… 杨林仓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语气平静从容,自带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 “4·25金发煤矿事故,该查的查了,该办的办了,虽然杨清林、周昌勇的案子有些遗憾,但是现在的结果,已经是在现有证据下能做出的最理想、最严厉处罚了……”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二人,眼神锐利清明:“处理具体责任人,不代表就要动摇市域治理根基。治理一方,讲究全盘稳定、接续发展、长治久安。” “省里把我留在爨乡,是综合全局的考量,更是组织对我的信任。如今,我对你们两位,也是同样的信任。” 杨林仓看向徐勃,语气郑重:“徐勃,你虽然年轻,但陆东县、富水县两次历练检验,已经充分证明了你的党性原则和实干能力,换届之后,我准备给你压一压更重的担子。” “换届之后,你调去市政府工作,协助冷市长分管城建规划和城市发展全局布局……” 顿了顿,他抬手指向窗外,话锋一转:“咱们爨乡的城市格局、建设规划,跟发达地区一比,落后太多,就是个大县城。” 这话落下,徐勃和李栋梁又是齐齐一震。 徐勃脑海中快速分析起杨林仓这句协助冷春华分管城建规划,是要让自己担任爨乡市副市长吗? 纵使前世已经担任过爨乡市市长,但是徐勃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激动…… 如果这事成真,那么三十三岁的自己将成为爨乡市副市长……这可比前世早了整整八年…… …… 而一旁的李栋梁,此刻心里的震撼丝毫不比徐勃少。 听到杨林仓“封官许愿”,他彻底明白,杨林仓晋升省委常委已是铁板钉钉,这才敢给他安排市委专职副书记兼任组织部长这种半步登天的核心重位。 大树不倒,且将参天;主干稳固,枝繁叶茂。 一个好汉三个帮,他从杨林仓担任市委副书记时就紧随左右、忠心办事,是铁杆心腹。 如今杨林仓这个主干要高升,他也将跟着进入核心、执掌大权。这不单单是岗位提拔,更是一路追随换来的政治连带红利。 李栋梁压下心底狂喜激荡,神色愈发恭敬肃穆,语气沉稳恳切:“书记深谋远虑、胸怀大局。有您坐镇爨乡,是全市干部之幸,更是爨乡百姓之福。我坚信,爨乡未来在您的带领下,定能破旧立新、越来越好。” 事关仕途前程,李栋梁顾不得徐勃在旁,再次赤诚表忠心。 杨林仓微微点头,面色严厉了几分,“我暂时不走,且将履新。这就意味着,爨乡的局面,要彻底变一变了。” “栋梁,换届之后你主抓组织人事,务必盘活全市干部队伍这盘棋。把过去躺平不作为、搞利益小圈子、阻碍改革发展的干部全部调整下去,把忠诚干净担当、愿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实干干部提拔上来。” “徐勃,换届之前,你在富水县继续当好破局先锋,煤矿整治工作一抓到底,绝不能松劲。” “富水搞的电视直播问政,效果很好、反响强烈,值得全市推广宣传。我安排市委宣传部联合市电视台,把这个经验在全市全面铺开……” …… 听到杨林仓这么说,徐勃瞬间敏锐捕捉到他话里暗藏的用意。 顺势接过话头,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杨书记,华新社滇西省分社前段时间专门跟富水县宣传部对接过,想针对咱们富水电视直播问政以及针对金发煤矿事故后对全县煤矿安全整治工作,做一期深度跟进报道。” “省委宣传部朝辉部长也特意私下跟我联系过,明确表态,说富水这次直面问题、开门问政、铁腕治矿,做法新颖、导向鲜明,很有报道价值。” “我跟朝辉部长汇报了,工作是在杨书记领导下开展的,需要征得市委同意……” 话点到这里,徐勃便不再多言。 响鼓不用重锤,明白人面前,从不需要把话说透。 杨林仓和李栋梁两人都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官场,谁心里都清楚——新闻,从来都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双刃剑。 像这样的正面宣传,是政绩出圈、典型树立、上级肯定的加分项…… 在这个时候,华新社、省委宣传部双双对富水县进行正面报道,这是十分稳妥的加分项…… 提到谁,谁有利! 杨林仓心中明白,这是徐勃对于自己的一种回报……杨林仓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直播问政是你在富水推出来的,整治煤矿是你担着责在干的。成绩是你干出来的,功劳自然是你的。” 放下茶盏,他声音不高,却笃定有力:“但另一方面,富水是爨乡的富水,你的工作,也是全市大局的一部分。华新社的报道,省委宣传部的认可,这都是好事,也是给爨乡的改革树典型、立标杆。” 杨林仓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徐勃,回去后,省委宣传部朝辉部长那边,你组个饭局,我要代表市委感谢上级宣传部门对爨乡市的监督与宣传。” …… 第636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3) 就在徐勃和李栋梁陷入沉思之际,杨林仓抿了口茶水,不紧不慢道:“分管农业的牛副省长也来广东参展,晚上农业厅陈嘉林厅长组了个饭局,你俩跟我一块去。” 看了眼手表,杨林仓起身道:“五点四十了,咱们动身吧。” 徐勃与李栋梁闻言,当即收了思绪,立即起身跟上。 分管农业的副省长,省农业厅厅长亲自作东,放眼整个滇西,能有资格同副省长牛艳玲、农业厅长陈嘉林同席就餐的人,虽不说屈指可数,但也没那多…… 不说寻常人,就是县处级干部,若没有足够背景,又无特殊机缘,基本上没有这个机会…… …… 杨林仓此举,他并非东道主,却执意带上两人,深意已无需多言。 李栋梁心中明了,徐勃也心领神会…… 从房间出来,杨林仓步伐从容地走在最前面。 …… 从房间出来,杨林仓步履沉稳走在最前,徐勃和李栋梁紧随其后。 徐勃他们入驻的,是滇西省驻广州办事处自营的接待宾馆,也是滇西在广东对外招商、联络政企关系的核心阵地。 九层小楼,在高楼林立的广州城里显得格外朴素低调,门厅不事张扬,全无奢华气派。 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去普通的酒店。 可一入内里,便知别有乾坤——装修用料考究,布局雅致得体,处处藏着体制内专属的厚重与精致,舒适度、私密性、接待规格,丝毫不输广州城里任何一家常规接待的豪华酒店。 更关键的是,这里基本不对外营业,整栋楼静谧异常,每层楼更有专属工作人员值守,服务与安保周全细致。 徐勃一行刚到电梯厅,一名身着职业套装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恭敬按下按键。 她显然熟稔杨林仓的身份,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得体:“杨书记好,您是前往餐厅就餐吗?” 明明是四人同行,可工作人员却只向杨林仓一人致意,半分余光都未旁落。 可见,常年在权门迎来送往,这些人精早已把门道摸得通透——谁是主、谁是次,谁手握权柄,一眼便知,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正所谓,常在权门行走,眼里便只有掌权人。 徐勃和李栋梁在爨乡市也算排的上名号的干部,可在酒店的工作人员眼里,依旧不够入“法眼”…… 这就是民间常说的,工作环境带来的自身错位感……见多了权势,眼里便只剩位次,再无其他。 ……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行人乘电梯抵达三楼餐厅。 电梯门刚一开,便见数人簇拥着一位身高一米八开外的中年男子,静立在电梯厅等候。 站主位的人,正是省农业厅党委书记、厅长陈嘉林。 杨林仓脚步还未完全踏出电梯,陈嘉林便主动上前,伸手相握,语气热络又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杨书记,我正准备给您打电话,您就下来了。” 杨林仓朗声一笑,握住他的手:“哪能让咱们陈厅长久等。” “等杨书记,那是应该的。服务杨书记,那更是荣幸。”陈嘉林跟着笑道。 虽是一句玩笑话,可那语气里的恭敬,却是实打实、半点不作伪。 一旁的徐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已然了然。 看来,杨林仓有望跻身省委常委的风声,在省里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面前,已不是秘密。 陈嘉林,显然就是提前知晓内情的人之一。 农业厅厅长前进一步,升任副省长的事也是大有人在的…… 若非如此,以他省农业厅一把手的分量,纵然杨林仓是爨乡市委书记,他也断不至于摆出这般主动示好的姿态。 …… 杨林仓心中通透,自然清楚陈嘉林亲自等候,绝不止是为了迎接自己。 他用力握了握陈嘉林的手,径直问道:“牛省长快到了?” 陈嘉林抬腕看了眼表,回道:“十分钟前就离酒店只剩五公里了,广州晚高峰高架难免堵会儿,不过也快到了。” “那咱们一起下楼迎她。”杨林仓当即说道。 一行人再度乘梯下楼,等候牛艳玲的间隙,杨林仓顺势向陈嘉林介绍起身边两人。 介绍到市委秘书长李栋梁时,陈嘉林只是礼节性伸手,浅握一下,点头示意,看似礼数周全却透着疏离。 待到介绍徐勃时,陈嘉林眼神明显亮了几分,伸手紧紧握住徐勃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你就是徐勃同志?这么年轻,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他笑着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专门去陆东县调研,这两年,陆东在咱们全省农业口,那可是闹出不小动静。” “这次广州农展会,咱们滇西省拿得出手的代表企业,就有陆东的嘉诚丝业。” 徐勃语气谦逊道:“多谢陈厅长夸奖。陆东县能靠着农业转型稳住局面,引来嘉诚丝业这样的龙头企业,全靠市委的统筹部署和大力支持。” “当然,更离不开省农业厅的重点帮扶。”这话徐勃说得客气得体,场面话滴水不漏。 之前省农业厅对陆东县虽然有支持,但是有什么重点帮扶,身为农业厅一把手的他不清楚、不了解…… 不过,最近几个月,省农业厅对陆东县的支持可谓是力度空前…… 早些年,省农业厅对陆东县几乎没有专项政策倾斜,更谈不上定点帮扶,底子薄、基础弱,在全省农业榜单上根本排不上号。 但最近几个月,一切都变了…… 省农业厅直接把陆东县列为全省现代农业重点扶持示范县,一口气批复拨付五个亿专项扶持资金,政策、项目、资源一路绿灯。 虽然陆东县的产业布局是徐勃规划的,但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谁都知道,这份破天荒的支持,不是冲着陆东,也跟徐勃无关,全是调任陆东县担任县长的王宇飞“争取”来的。 对于徐勃提及农业厅的恭维,陈嘉林呵呵一笑,“不错不错,要是咱们省各个区县都像陆东县这样找准定位,依托自身农业资源优势,那全民脱贫、全面小康就指日可待。” 说话间,一辆奔驰商务车停到了一楼门厅…… 第367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4) 正文之前,先跟各位老书友扯几句心里话。 能一路看到这儿的,都是实打实的铁粉,兄弟在这给大家抱拳致谢了! 还是当初那句话,写这本书的初衷,实在简单得很——当初看了篇无脑爽文,随手留了句评论,反倒被作者呛“有本事你自己写”。 气性上来了,我就真提笔开写了。 一晃眼,书都写了一百多万字,连我自己都没料到能走这么远。 掏心窝子说,我打一开始就没指望靠写作挣钱糊口。 我辞职下海后,有自己的正经营生,而且生意早步入正轨,不用我事事亲力亲为。平日里送完孩子上学,无非就是钓钓鱼、打打牌,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有段日子,为了每天四千字的保底更新,钓鱼、打牌这些爱好全给搁一边了,累得够呛,好几次都动了断更弃坑的念头。 再说实在的,这本书到现在稿费也就三千多块,说句不谦虚的,还不够我一个月的烟钱。 可架不住几位老粉天天惦记着催更,再加上写到这个篇幅,人物、故事都扎了根,真要半途腰斩,自己心里也舍不得。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有始有终,把故事写完。 既是给一直不离不弃、追更到底的看官老爷一个圆满交代,也是给自己这场一时兴起的创作,画一个有始有终的句号。 闲话不多说,咱们正文开讲—— …… 奔驰商务车的电动门缓缓开启,陈嘉林几乎是快步迎了上去,姿态放得极低,恭敬开口:“牛省长,辛苦了。” 面对陈嘉林的“谄媚”,牛艳玲面色平淡,只是微微点头。 待她走下车,杨林仓这才从容上前几步,语气沉稳道:“牛省长,舟车劳顿,辛苦啦。” 这一幕,显然有几分不合规矩——论级别,市委书记是正厅级,在副部级的副省长面前,本就该主动靠前、抢先问候。 杨林仓这般稍慢半拍的姿态,在外人看来,已是隐隐的“怠慢”。 可牛艳玲脸上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语气随和自然:“辛苦谈不上,林仓同志客气了。” 一句“林仓同志”,不称职务、不带官腔,亲昵又熟稔的称呼,瞬间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 徐勃却看出来了门道,心道:看来杨林仓晋升省委常委之事,已然是没公开的秘密。 现在,只差文件下发了…… …… 待一行人到房间内排座时,更加验证了这一想法。虽然滇西省民间并不像鱼头酒盛行的鲁东省那样讲究座次排位。 但是官方接待还是遵循着约定成俗的主次之分。 按照体制内接待的铁规,主位永远是职位最高者专属,毋庸置疑属于牛艳玲。按常理排布,主位左手第一尊位,该留给东道主省农业厅厅长陈嘉林,右手次席,才是身为客人的杨林仓。 可谁也没想到,牛艳玲脚步一停,径直走到主位稳稳坐下后,抬手便直接示意杨林仓坐到她左手边:“林仓,咱俩一起坐。今晚,就不分主次啦。” …… 这个位置,论规矩本该是陈嘉林的专属座席。 但牛艳玲的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陈嘉林站在一旁,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尴尬和不悦,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反而立刻顺势往后退了半步,帮杨林仓拉了拉椅子。 杨林仓见状,也没有半点推辞,坦然上前,直接落座在了牛艳玲左手边最核心的尊位上。 …… 陈嘉林多年混迹省直机关各个部门,熬到了农业厅的一把手,最懂的就是察风向、辨走势…… 杨林仓即将晋升省委常委,位列省级核心决策圈层,哪怕级别目前暂时还未经官方正式通知。 但是在这未来省委大佬面前,别说让一个饭局座次,就算事事礼让、步步迁就,也是理所应当,更是提前站队、夯实关系的最好时机。 一旁的李栋梁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李栋梁欣喜的同时,内心深处却藏着一丝酸楚…… 他半辈子深耕爨乡市委机关,从基层科员熬到市委秘书长,一辈子摸爬滚打,最懂体制内里的门道。 眼前这反常却又无比默契的排座,哪里只是换个位置那么简单? 这等于把杨林仓即将高升省委常委的消息,不动声色、明明白白摆到了台面上。 李栋梁欣喜的是,既然杨林仓高升已成定局,那下午私下给他透的口风、做的承诺,自然就稳了。 市委副书记的位子,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落到他头上。半辈子谨小慎微、看人脸色、跑腿扛事,总算能往前再迈一大步,迈上实权副职,也算熬出头了。 心底那一阵难言的酸楚是,他今年已经五十岁了…… 在官场,这个年纪,不上不下。 如果没有特殊机缘和意外,哪怕如愿当上爨乡市委副书记,可也就是他仕途这辈子的最高点。 天花板也就是正厅级了,而且这个正厅级还是届满后,顺利接任人大或政协正职…… 反观杨林仓,年纪比他还小一岁,如今却要跻身副部级,迈进滇西省委核心决策圈层。 副部级和副厅级,听着只差一级,看着就隔一个台阶。 可身在体制内的李栋梁心里最清楚,这哪里是一级,这分明是天堑……许多人三十几岁晋升副厅级,可围着副厅级岗位终其一生,也没摸到正厅级的门槛…… 一层级别,隔开的不只是职级待遇,隔开的是话语权、是政治前途、是人生格局,更是一辈子都逾越不了的阶层鸿沟。 看着主位旁从容落座的杨林仓,侧头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徐勃,李栋梁心底艳羡之余,只剩一声无声长叹。 可感叹归感叹,人这辈子,仕途际遇,终究各有天命。 出身、伯乐、机遇、眼界、魄力、后台,缺一不可。 李栋梁心里通透,自己这辈子,勤恳有余,闯劲不足;资历够深,靠山太薄。 熬到如今,能落得一个市委副书记的职位,已是爨乡市两万九千余名公务员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还有个前提,是依赖于杨林仓的有心提携。而且,虽有胜算,却也还有未知的变数…… 人要知足,更要知分寸。莫说实权副厅级,爨乡市五十几岁才给一个科级待遇的干部也还有不少…… 想通这一层,李栋梁收敛杂念,心底那点酸意瞬间被压下,眼底再无半分羡慕怅惘…… 官场浮沉大半辈子,他早懂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 众人依次落座,杨林仓主动给牛艳玲介绍起李栋梁和徐勃。 对于市委秘书长李栋梁,牛艳玲只是点头示意,礼节性颔首而过。 等到介绍徐勃时,杨林仓话音刚起,牛艳玲便抬手轻轻一拦,开口打断,:“小徐同志不用介绍,滇西省现任县委书记中最年轻的一位嘛。” 这话让正在倒茶的漂亮服务员眼前也是一亮,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徐勃…… 能让分管副省长记住名字、记住履历,绝非一般基层干部能有的待遇。 牛艳玲目光从徐勃身上收回,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林仓,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又似随口点旧事,慢悠悠说道: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省委办公厅组织人事处,刚把小徐从你们爨乡市基层选调上来,调到省里重点培养,屁股还没在省办公厅的椅子坐热乎,转头就让你跟亚楠同志联手,硬是把人又给要回爨乡基层去了。” 说完,牛艳玲微微抬眼,淡淡补了一句:“小徐同志,你到基层去还是做出了成绩,嘉诚丝业就是在你担任陆东县县委书记期间引进的吧?” 第638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5) 对于牛艳玲能够直接点出自己的过往经历,徐勃心里着实有些意外。 他一时摸不透这位副省长突然提起旧事的用意,徐勃没有直接确认,也没有否认。 依旧按之前回答陈嘉林的官方的口径回应道:“牛省长,嘉诚丝业的引进,是得益于陆东县蚕桑产业发展的美好前景。” “陆东县的蚕桑产业能够得到大力发展,主要还是得益于省政府和农业口职能部门的政策引导,加上爨乡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和大力支持,我只是在岗位上做了分内之事。” 牛艳玲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现在中央每年的涉农、惠农政策很多,尤其是农业部,对产业结构单一、经济来源单一的县区,每年都有大额的专项资金扶持。” “只要找对方向、摸准定位,完全可以主动争取、积极申报嘛。” 这话绝非空泛客套。 彼时正是2007年,中央大力推进新农村建设与县域经济转型,农业部针对资源依赖型、产业单一型县区,专门设有结构调整、产业转型、生态修复类的专项转移支付资金,额度大、导向明确,正是像富水这样煤炭独大、急需转型的地方最缺的“东风”。 只是这话刚说完,杨林仓并未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深聊,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牛艳玲见状,也识趣地没有继续多说,关于专项资金的话题便就此打住。 可这番话,却被徐勃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富水县正处在煤炭转型的关键关口,想要跳出资源依赖、实现全面发展,恰恰需要政策与资金的强力支撑。既然国家层面有明确的扶持政策、有真金白银的专项资金,那自然是机不可失,何乐而不为? 接下来等待上菜的间隙,牛艳玲跟杨林仓不再谈及滇西省相关的话题,转而聊起了广州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城市建设与发展节奏,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聊起广州和100公里外的深圳,牛艳玲的谈兴显然更浓,也更专业…… 牛艳玲的仕途履历,在滇西省五位副省长当中,算得上是独树一帜,格外特殊。 她仕途起步于国家农业开发银行,深耕金融涉农投融资领域,后续调入农业部任职,一路稳步升迁,最终坐到农业部计划财务司司长这个实权要害位置。 计划财务司手握全国农业项目规划、资金统筹、专项补贴划拨大权,常年和各省农业系统、财政系统打交道,位置敏感,权重极高。 也正因有农业部核心司局一把手的历练底子,三年前滇西省政府换届,牛艳玲空降滇西省,出任省政府党组成员、副省长。 …… 别人可能不一定清楚,但是在办公厅工作了大半年的徐勃知道。 整个滇西省政府班子里,五位副省长之中,除了兼任省公安厅厅长的向铁军之外,唯有牛艳玲一人,从未在地市、县区基层有过任何一线主政经历。 向铁军是一步步从县区、地市公安局局长升任省厅一把手,虽然没有主政经历,但是没有脱离基层,务实经验充足。 牛艳玲一路走的都是金融口、国家部委、条线机关的高位路子,没有乡镇历练,没有市县党政一把手履历,属于典型的部委空降高官,懂政策、懂资金、懂顶层设计,却不沾基层地气。 正因为这份特殊履历,牛艳玲看问题,习惯站在政策顶层与资金统筹的角度,和从基层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的干部,思路、打法、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 作为分管农业的副省长,牛艳玲的很多发展想法站位高远、极具宏观性,但真正落到县乡一线执行,却很难贴合基层实际、落地生根。 换而言之,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身居副省长高位,但牛艳玲在滇西省地方干部圈层里,实际话语权和基层号召力并不算强,真正落地推动工作的“实际影响力”,并不算高。 当然,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原因,在滇西省官场内部流传甚广,也是导致她难以真正融入核心权力圈的关键。 在很多干部眼中,牛艳玲这次空降滇西,本质上就是一次“镀金之旅”。 大家都心知肚明,她的仕途根基在京城部委,此番来地方任职,更多是为了积累基层履历、丰富经历,为日后更进一步铺路。既然只是“过路财神”,那滇西省的利益格局、权力盘根,自然就不是她的终极归属。 于是乎,众人与其说是与她“共事”,不如说是在“陪演”。政策上配合一下,工作上应付一下,既不推心置腹,也不撕破脸皮。 在这种心态下,大家普遍预判,她任期届满时,大概率不会留在滇西省谋求更高职位,而是调回中央部委或其他关键岗位。 甚至有更灵通的消息称,以她的背景和年龄,未必能熬满这一届任期,中途因工作调动、岗位调整而调离滇西的可能性极大。 既然认定她是“过客”,干部们自然不愿与其深度绑定。这种“大家都知道你要走”的默契,无形中极大削弱了她的施政根基和实际影响力,让她成了一个“有权无势”的特殊副省长。 而今晚这场饭局的参与人员,更是把这层格局摆到了明面上。 此次南下广州参加农博会,滇西省各地州市的政府主官,一个都没有到场陪同。 整桌人里,除了爨乡市委书记杨林仓、省农业厅厅长陈嘉林这两位实权正厅级干部之外,再无其他地市核心领导。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态度——地方上的实权人物,要么不愿捧、要么没必要捧、要么根本不把这位“镀金副省长”当回事。 杨林仓愿意亲自作陪,作为受邀客人的他,还带上了李栋梁和徐勃,看似给足了面子,实际内里却也透着几分轻慢与疏离。 更何况,参加饭局前,杨林仓就有言在先,不过是“不好推脱”罢了。 …… 有了这个基调,即便桌上酒菜丰盛、摆盘精致,整场饭局的气氛也始终淡得像水,始终浓烈不起来。 没有推杯换盏的热络,没有掏心掏肺的攀谈,所有人都客客气气、规规矩矩,话里话外全是分寸与距离。 短短一个多小时,这场看似规格不低的接待晚宴便草草收场。 …… 和李栋梁一同将杨林仓送回顶楼行政套房,徐勃才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刚推开房门,他便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十几条未读短信密密麻麻,几乎全是富水县府办主任葛长青打来的。 只因晚上赴宴时,手机早已调至静音,这才一概未觉。 看这连环催命般的阵仗,饶是徐勃心性沉稳,也不由心头一沉,只当富水那边出了天大的急事。 他抬眼看向正坐在桌边烧水泡茶的曾志,随口问道:“曾志,县里那边,有什么急事传过来吗?” 曾志一愣,仔细回想片刻,连忙回道:“徐书记,我这边没接到任何紧急消息啊!” 说罢又有些忐忑,连忙补了一句:“可能是我疏漏了,我马上跟县里联系核实。” 见曾志这般紧张,徐勃反倒松了口气。 真要是出了天大的急事,县里联系不上自己,必然会第一时间找曾志,绝不可能只打他一个人的电话。 他淡淡笑了笑,安抚道:“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不用紧张。” 顿了顿,徐勃又随口问道:“对了,让你给县委办发的通知,下午发出去了?” 曾志立刻恭敬应声:“徐书记,通知下午就以传真形式发到县委办了,我打电话问了,传真室确认收到,且已经递交给了葛主任。” 听到这里,徐勃心中已然了然,瞬间猜到了葛长青疯狂来电的缘由。 他缓缓落座,神色平静地点开手机短信,逐条翻看了起来…… 看着短信,徐勃笑了起来……葛长青竟然用短信的形式把会议的内容和大致经过发送了过来…… 而且,这种情况下,葛长青还在匪夷所思地用短信辩解和表忠心…… 第639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6) 徐勃先拿起手机,不紧不慢给妻子罗芳芳回了一通电话,简单聊了几句家常,挂断之后,才慢悠悠翻出葛长青的号码,直接回拨了过去。 …… 千里之外,富水县县委办公室里。 葛长青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一遍遍反复刷新手机,眼底满是焦灼忐忑。 手机屏幕终于亮起,徐勃的名字跳动在来电界面,葛长青几乎是瞬间从老板椅上猛地直起身来,慌忙又急切地按下接听键。 哪怕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他开口的声音都带着极致的恭谨与谦卑,连神情都下意识绷得恭敬端正:“徐书记,您好。” 葛长青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语速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原本圆润老练的腔调,此刻多了几分慌不择路的讨好:“徐书记,您可算回电话了,我这一晚上心都悬着,就怕耽误了县里的要事。” 徐勃慵懒地靠在酒店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问责,也没有寒暄,“短信我都看了,说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葛长青瞬间绷紧了神经。他连忙稳了稳心神,不敢有半分隐瞒,将县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道来:“徐书记,冷市长突然到富水县调研……” 葛长青刻意放缓语速,措辞反复斟酌,每一句话都拿捏着分寸,既客观陈述了会议内容,又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摘了出来,着重强调自己全程只是列席,并未发表任何倾向性意见,全程都在严格落实县委之前定下的工作基调。 说到最后,他语气愈发恳切,带着十足的诚意表着忠心:“徐书记,这次会议事发突然,会后我本想第一时间就想跟您汇报,可冷县长一直跟我谈话,谈话结束后我一直打不通您的电话,所以才发了信息……” “徐书记,会上我明确表态了,县委决议,政府执行,这是法定的工作流程……” 徐勃静静听着,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下午的会议上,葛长青的话被一字不落汇报给了徐勃。葛长青虽然说过这话不假,可他也表达了提请县委常委会重新研究…… 而且这才是他的真实态度。 葛长青的那点心思,徐勃看得通透无比。 这位县委办主任,向来是官场里的老油条,最擅长左右逢源、见风使舵,从给外逃县长于水生鞍前马后,到向新县长冷凝月摇头摆尾…… 如今这般急切地辩解,无非是看到曾志转发的三条通知后,细想之后觉得草率了。 冷凝月在自己外出期间,借势冷春华试探县里的风向。不少干部觉得风向标变了,当时觉得冷凝月的势头强劲,纷纷跟风站队附和。 冷静下来一想,葛长青心里又慌了神,尤其是看到县委高调表扬杨静立场坚定,权衡利弊后,生怕自己两头不讨好,进退两难,这才忙着主动表忠心、划清界限。 官场之上,本就是人心隔肚皮,像葛长青这样的干部,没有坚定的立场,眼里只看重眼前的利益和自身的官位,谁得势就依附谁,看似圆滑世故,实则最是靠不住。 徐勃没有立刻接话,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传来。 这片刻的安静,让葛长青心里愈发没底,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徐勃的发话。 在葛长青心里,徐勃年纪虽轻,之前担任富水县常务副县长时就杀伐果断,行事果决,手段老练到远非常人可比,他半点都不敢小觑。 从前他从县府办主任被“下放”到信访局担任局长,就是最好的例子。 葛长青心里清楚,如果徐勃真的对他心生不满,那他今后的处境就岌岌可危。 葛长青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副处级市管干部。徐勃这个县委书记虽然不能直接拍板免他的职务,但是只要徐勃向市委递交干部调整建议,就足以让市委认定他工作不适岗、立场不坚定,直接做出人事调整。 原因很简单,县委办主任是县委书记的头号帮手和贴身大管家,如果县委书记对他不满意、不认可,那就不需要任何多余理由… 看到曾志发来的三份传真通知,葛长青瞬间清醒过来。以徐勃一贯的强势性格,若是彻底惹得徐勃对他心生芥蒂,或许还等不到日后冷春华主政爨乡市委,他就要提前离开富水县,丢掉眼下的核心位置。 …… 半晌,徐勃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了。” 短短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评判,没有愤怒的指责,却让葛长青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心底依旧七上八下,摸不透徐勃的真实想法。 徐勃顿了顿,继续说道:“县里的日常工作,按既定流程推进,这很好。冷凝月同志是县委副书记、政府代县长,召开专题会部署分管工作,也属正常。” “你是县委办主任,做好本职工作,把县委办的统筹协调工作落实到位,守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这番话,看似是平和叮嘱,实则是字字句句的敲打与警告。 葛长青连忙连声应道:“是是是,徐书记,我明白,我一定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在您外出期间,守好县里的各项工作,保证一切都在县委领导下正常开展。” “嗯。”徐勃淡淡应了一声,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在广州这边的工作还没结束,县里的事,有重大突发情况再向我汇报,其余琐事,等我回去再说。” 话音落下,不等葛长青再多说什么客套恭维的话,徐勃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葛长青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躺靠在办公椅上,后背的衬衣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捏着手机,反复回味着徐勃刚才的每一句话,心里终于有了定论:徐勃对县里发生的一切早已了然于心,看似没有当面责怪自己,实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葛长青心道:今后万万不能再有半点投机取巧、左右摇摆的心思了…… …… 而另一边,徐勃放下手机,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冷凝月趁着自己南下广州,迫不及待在县里召开专题会,插手煤炭产业相关工作,用意再明显不过。 无非是想借势冷春华在县里树立她自己的威信,否定此前县委定下的煤炭整治方案,一味稳住煤炭经济增长…… 冷凝月这般急功近利,只会打乱富水县既定的发展部署,徒增班子内耗,耽误全县产业转型的大局。 不过,徐勃并未动怒。 他心里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抓住牛艳玲无意间透露的农业部专项扶持资金这个关键机遇。 依托政策方向,拿到扶持资金,找到富水县经济新增长点,推动富水县产业转型迈出实质性一步,才是稳住富水的改革根基的最有效方法。 …… 他转头看向窗外,广州的夜色繁华璀璨,霓虹闪烁,灯火喧嚣,可他的心思,早已飞回了千里之外的富水县。 此次广州之行,正好是个契机。 牛艳玲这位从农业部空降的副省长,看似在滇西省无权无势、根基浅薄,却熟悉农业部各项政策与专项资金的关键资源。 她,正是自己推动富水产业转型,必须牢牢抓住的突破口。而县里眼下所有的暗流涌动、人事纠葛,都不必急于一时,等他回去之后,再慢慢梳理、从容应对。 徐勃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驱散了几分连日奔波的疲惫。 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盘算:先牢牢抓住农业部专项扶持资金的机遇,借力打通富水转型的关键环节,再回头梳理县里的人事与工作格局,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掌控全局。 第640章 广州之行 徐勃心中已然拿定主意,正好借着这次广州农博盛会的契机,好好深入调研当下全国现代农业的发展风向与前沿产业趋势。 富水县是典型的资源依托型县域,境内煤炭、铁矿储量丰厚,靠着多年矿产开采的红利,少数矿老板、圈内既得利益者赚得盆满钵满,身家暴涨。 可全县足足四十八万常住人口,真正能靠着矿产产业分上一杯羹、沾上发展红利的,终究只是寥寥极少数人。绝大多数普通百姓,依旧守着自家一亩三分薄土扎根乡土,祖祖辈辈靠着传统农耕劳作度日谋生。 两世为人,看过潮起潮落、兴衰更迭的徐勃,早就把这其中的门道看得通透。富水县眼下守着矿产资源坐吃眼前红利,表面看财政充盈、发展平稳,风光无限,实则发展路子越走越窄,根基早已暗藏隐患。 长期单一依赖矿产资源支撑县域经济,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眼下政策风向早已大变,中央一号文件重磅出台,明确大力扶持发展现代农业,全面取消延续千年的农业税,种粮直补、农机购置补贴、惠农专项扶持接连落地,国内农业正式彻底告别过去的赋税重压,全面迈入政策扶持、正向补贴的全新时代。 煤矿铁矿总有开采枯竭的一日,过度无序挖矿采煤,只会大肆破坏山体植被、污染水土生态,肆意透支县域长远发展的根基,到最后只会给后世留下满目疮痍的山河、一堆无法挽回的生态烂账。 唯有一边规范整顿煤炭矿业秩序,守住安全生产与合规经营的底线,让矿产产业健康良性发展。 一边紧跟国家政策风口,摸清现代农业的发展路径,提前一步布局全域产业转型,因地制宜盘活富水本土的土地、气候、人力农业资源,才能彻底跳出单一资源依赖的死局。 这既是给富水的长远发展铺好前路,也是给全县数十万普通百姓,谋一条安稳长久、可持续发展、人人都能参与进来的共同富裕之路。 …… 隔天,陪同杨林仓参加招商座谈会后,徐勃带着曾志打车前往了位于广州国际会展中心的农展会。 2007年的广州国际农业展览会,正是华南地区规模最大、覆盖面最广的农业盛会,展馆内人头攒动,全国各地的农业龙头企业、农技研发单位、农资生产商齐聚于此,各式特色农产品、现代化农机设备、高效种植养殖技术展板琳琅满目,处处透着蓬勃的生机。 与富水县煤矿产区尘土飞扬、机器轰鸣的厚重压抑截然不同,这里满是现代农业的清新气息,从无公害果蔬、特色粮油作物,到农产品精深加工产业链、规模化种植基地模式,再到全国各省市主推的现代农业发展方案,每一处展区,都让徐勃脚步不停,看得格外仔细。 徐勃带着曾志穿梭在各个展位之间,低头细看展品,耐心倾听参展商讲解,时不时停下脚步询问,拿出笔记本认真记下重点,眼神里满是笃定与深思。 曾志跟在徐勃身后,心里满是敬佩。 在他眼里,徐勃年纪轻轻,却总能跳出固有的思维局限,放着县里人人追捧的矿产产业不盯着,反倒一门心思扎进农业里,这份眼界与格局,远不是寻常干部能比的。 展会现场,随处可见国家现代农业发展的政策宣传,新农村建设、规模化经营、农业产业化、绿色生态种植的标语格外醒目,取消农业税、各项惠农补贴落地后的成果展示,更是直观展现出农业发展的全新变革。 徐勃一路看、一路听、一路思索,两世的阅历在脑海中不断交融。 新型农业的发展,饶是两世为人,徐勃心里也极为震撼。 民以食为天,国以农为本!历朝历代,皆是农安则天下安……自己的父母也是农民,徐勃清楚,农民一年到头手里能剩几个钱…… 就拿富水县来说,富水县守着得天独厚的耕地资源,却一直被矿产光环掩盖,传统散户耕种、模式落后、没有产业链,农民辛辛苦苦一年,收入微薄,根本看不到盼头。 反观沿海地区,早已靠着现代农业、农产品深加工,走出了富民强县的新路子。 矿产经济看似光鲜,却藏着太多乱象,私挖滥采、资源浪费、生态破坏、利益纠葛,早已积弊颇深,即便暂时能撑起县域财政,可终究是竭泽而渔,一旦资源枯竭,整个县城便会陷入绝境,百姓更是无以为生。 远的不说,就拿陆东县来说。就依托蚕桑产业,以种蚕五亩为数,去年陆东县三季蚕桑下地,每户平均增收元…… 当然,这个前提是靠着县里龙头企业保底价统一收购、产销一体兜底,没有中间商压价,收入远比普通种粮农户高出一大截…… …… 想要让富水县真正长治久安,让48万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绝不能走单一依赖矿产的老路,工业与农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一边严抓矿业整治,理顺矿产发展秩序,杜绝无序开采、利益输送,让矿产经济走上合规健康的正轨。 一边牢牢抓住国家惠农政策风口,大力发展现代农业,盘活乡村土地,带动百姓增收,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策,才是实打实的共同富裕。 他沿着展区逐一走访,仔细了解先进的种植技术、农业产业化运营模式、农产品产销对接渠道,把适合富水县发展的思路一点点梳理清晰,心底的规划也渐渐有了雏形…… …… 此次广州之行,他不光是陪着领导开展招商工作,更是要为富水县闯出一条产业转型、富民兴县的康庄大道,彻底改变县里重矿轻农的局面,让每一个普通百姓,都能享受到发展的红利,不用再守着土地受穷,不用再只能靠着下井出卖苦力、用命换钱谋生。 …… 逛了大半晌,徐勃停下脚步,望着展馆内热火朝天的景象,语气沉稳地对着身旁的曾志开口:“小曾,你记下来,回去之后,立刻着手梳理县里农业现状,摸排耕地面积、主导农作物、乡村劳动力情况。” “尽快拿出一份详实的农业发展调研报告,富水县的未来,不能只靠煤矿,还要牢牢握在老百姓的土地里。” 曾志立刻正色,连忙拿出笔记本一字一句记下,眼神坚定地点头:“徐书记,我明白,回去马上落实!” 徐勃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展馆外繁华的广州城,心底的信念愈发坚定。 他深知,这条路并不好走,想要打破富水县多年的矿产利益格局,想要扭转众人重矿轻农的固有观念,势必会遇到无数阻碍,触碰不少人的利益。 可他两世为人,初心已经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一方百姓,为了一方水土的长远未来,哪怕前路艰难,他也义无反顾,绝无退缩。 第641章 广州之行(1) 这是国内第一届国家级广州农业博览会,规格空前、规模盛大,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尽数组团参会,各自划分专属独立展区,展厅连绵成片,放眼望去一眼望不到头。 展厅里各色特色农产品、新式农业种植技术、农产品深加工产业链、现代化农机设备琳琅满目,种类繁多,让人目不暇接。 徐勃带着曾志一路边走边看,整整逛了几个小时,逛到闭馆,两人连偌大展馆的一半区域,都还没有走完。 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六点了,徐勃对曾志说,“曾志,走吧,咱们去找吃的。” …… 下午,杨林仓结束此番广州的招商考察行程,已然先行动身返回爨乡市。 杨林仓一走,没了随行陪同的拘束,徐勃余下的时间也彻底清闲自在下来。 他跟着会展中心散场的人流,同曾志一道缓步走出展馆大楼,来到了场馆外头。 就在曾志前往路边挥手打车之际,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徐勃……徐书记……” 徐勃回头循声望去,喊他的竟然是滇西省农业大学对外合作处的蒋欣妍。 这一回头,也让蒋欣妍确认了没叫错人。她踩着快步小跑过来,眉眼带着几分惊喜,走到近前笑着开口:“徐书记,还真的是你啊。” 他乡偶遇熟人,徐勃心中也生出几分意外。 看着眼前微微气喘、眉眼明媚的蒋欣妍,他礼貌上前伸手,语气平稳道:“蒋处长,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徐书记,你也是专程来参加农展会参观考察的?”蒋欣妍笑着开口问道。 徐勃微微颔首,淡淡应声:“算是吧。” 他没有多提自己此番是陪同杨林仓一同前来,转而从容反问:“蒋处长过来,是单纯参观,还是农大这边也来参展了?” “我们滇西农大这次带着好几项自主科研培育的农业新品种、新技术,来展会参展推介的。” 蒋欣妍话音一顿,又连忙接着说道:“对了徐书记,咱们滇西省展区里面,还有陆东县的嘉诚丝业参展呢。” 话一出口,她话音陡然顿住,眼底也掠过一丝微妙的尴尬与怅然。 话说出口,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徐勃早已调离陆东,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手操盘陆东蚕桑产业、亲手打出蚕丝产业名片的县委书记了。 如今这份亮眼的产业成绩、这桩风光无限的参展荣誉,成了旁人拿来邀功出彩的政绩——新任的陆东县县长王宇飞,在农展会上可是拿着陆东县蚕桑产业大吹特吹……借着陆东蚕桑产业的各项成果对着来往客商、各地同行大肆宣讲邀功,侃侃而谈,出尽了风头。 旁人不知情由,听着他一番侃侃发言,都只当这一整个支柱产业,全是他王宇飞一手规划、一手打造出来的功绩。 但蒋欣妍一清二楚,从最初产业规划、政策落地、企业引进,到农户推广种植、技术全程帮扶,从头到尾,全都是徐勃在陆东主政时,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铺出来的路、干出来的成绩。 …… 徐勃一眼便看穿了蒋欣妍心底的惋惜与顾虑,神色坦荡从容,淡然一笑开口道:“这本就是好事。嘉诚丝业能越做越强、走出滇西、站上全国农展会的舞台,对陆东县、对整个爨乡市而言,都是实打实的好事。” “陆东县的蚕桑产业发展取得今天的成绩,与贵校和蒋处长的大力支持也密不可分……” 徐勃全然不在意旁人摘走功绩、抢占风头,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深入。 随即从容话锋一转,问道:“蒋处长,看你这也是准备要走了?打算往哪里去?” 蒋欣妍压下心中翻涌的感慨与不平,收敛神色,轻声回道:“徐书记,我正准备回我们农大的驻地。 说完,蒋欣妍又接着补充道:“我们住在省政府驻广州办事处的接待酒店。” 就在这话刚落的间隙,一旁的曾志已经顺利拦停了一辆出租车。 徐勃见状微微一笑,顺口邀约道:“那正好,咱们同路。蒋处长,一起坐车回去吧。” 蒋欣妍闻言欣然一笑,应声回道:“好啊,那就麻烦徐书记了。” 然而,两人正打算迈步走向路边的出租车,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陡然传来: “蒋处长,你这是要去哪?” 徐勃脚步一顿,循声回头望去。 一名西装革履、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神情带着几分不悦,走近之后,又沉声重复问了一遍: “蒋处长,你这是要去哪?” 蒋欣妍的神情明显透出了一丝不悦,甚至带着几分厌恶,道:“王主任,我回酒店。” “我正好遇到一个朋友,他也要去酒店,我就跟他一道走。” 蒋欣妍全程抵触疏离的神态,尽数落在徐勃眼里。 他心底暗自生出几分疑惑,二人同为农大参展团队的同事,这般针锋相对、处处抵触的模样,全然不像是正常同事之间该有的相处状态。 但徐勃神色不动,一言不发,静静站在一旁,没有贸然开口搭话介入。 …… 这位王主任随意上下扫量了徐勃一眼,目光便轻飘飘将他直接略过,压根没把这个看着普通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他转头只盯着蒋欣妍,语气裹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与傲慢,嗤声开口:“蒋处长,这人生地不熟的广州,你哪来的什么朋友?” 话音落下,他脸上倨傲的神色更甚,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继续拿捏着分寸说道:“为了团队所有人的安全,咱们农大参展团队统一安排了专车往返接送,这是规定。” “我看你还是跟这位朋友道个别,跟着我们的车一起回去。”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另外,晚上宴请省农业厅的厅领导吃饭,陈校长点名了你要作陪。” 一句必须作陪,这话钻进徐勃耳朵里,格外刺耳。 那一刻,他也瞬间了然,蒋欣妍方才那份藏不住的厌恶与抵触,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眼看王主任步步紧逼,徐勃缓步上前一步,神色平静,语气沉稳开口:“这位领导,蒋处长的安全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把她送到驻广办。” 徐勃话音刚落,王主任脸色骤然一沉,看向他的眼神满是不屑与轻蔑,当即冷声呵斥,语气刻薄至极。 “呵!你算什么东西?你拿什么保证?你有资格跟我保证吗?” 这位王主任的声音尖利又凌厉,在喧闹的会展中心门口格外扎耳。 瞬间引得周边来往的行人、参会客商纷纷侧目,目光全都聚拢在了三人身上。 蒋欣妍担心引来一大堆不必要的麻烦,脸色苍白道:“徐书记,实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您先走吧,别管我了。” 第642章 广州之行(2) 对于蒋欣妍的道歉,徐勃摆了摆手淡定道:“蒋处长,没事。” …… 事情发生的太快,站在出租车旁的曾志见状立刻快步冲上前,径直拦在王本祥身前,面色骤然沉冷,厉声质问道: “你踏马的怎么说话的,出口就恶语伤人,半点修养都没有,令尊是怎么教育你的?” 面对气势汹汹、年轻力壮的曾志,王主任被呛得一时间语塞滞住。 曾志这话很重,已经直接问候他父亲了。 王主任气的瞬间涨红了脸,他先是愣了一下。 面对身强体壮的曾志,他后退了一步,随即抬眼上下打量着一身正装、看着像是秘书跟班之类的曾志,倔强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这里轮得到你插嘴?” 不服气的他,目光又转回到蒋欣妍身上,语气带着讥讽:“蒋处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看看你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 …… 这位王主任大名王本祥,是滇西农业大学校长办公室副主任,平日里专职贴身对口服务常务副校长陈云洲。 滇西农业大学是滇西省省属公办本科高校,标准正厅级建制,学校党委书记、校长皆为正厅级,常务副校长陈云洲,是妥妥的副厅级校级领导。 人到中年的王本祥,在农大校内摸爬滚打多年,深谙体制内与高校里的人情世故、权力规则。平日里在学校里,他本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对上极尽谄媚讨好,对下属和普通同事专横拿捏、处处摆足官威。 眼下农大在热传,常务副校长陈云洲接任下一任校长已经板上钉钉。 背靠陈云洲这棵大树,王本祥的身份地位也跟着一路水涨船高,更是下一任校长办公室主任的头号热门人选。 他常年跟着陈云洲出入省厅各类饭局应酬,对接各路省市干部,久而久之便自认眼界不凡、身份特殊,所以把自己也当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 …… 方才蒋欣妍称呼徐勃为徐书记,他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心里却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在他固有认知里,能被称作书记,年纪还只有三十岁上下,撑死不过就是个乡镇乡科级的基层小书记。 一个乡科级干部,在他这个实打实副处级的校办副主任眼里,根本登不上台面,不值一提。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没将年轻的徐勃放在眼里,只当是蒋欣妍私下结识的普通基层熟人,依旧满身傲慢,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这位是我们富水县县委的徐书记!” 曾志怒火上涌,再次跨步上前,直直站到王本祥面前,指着他高声喝道,一副当场就要上前教训王本祥的模样…… 虽然明知不会真的闹出肢体冲突,徐勃还是及时伸手拉了一把曾志,开口出声制止:“曾志,别激动。” …… 曾志这句富水县县委的徐书记,一字不落的钻进了王本祥的耳朵里,让他脑子瞬间嗡的一声,犹如一道电流劈过。 他久在滇西省内工作,就算身在高校,也还是听过富水县的名头。 富水县坐拥丰厚煤炭资源,是爨乡市经济财政第一大县,在滇西省一百多个县区里地位也举足轻重。 他心里猛然一沉,眼前这个看着年轻的人,莫说是富水县的县委书记,就算往低了算,是县委副书记,这般年纪能坐到这个位置,也绝非寻常人物。 一瞬间,王本祥脸上的轻蔑与傲气,当场僵住大半,心底骤然升起一阵慌乱与忐忑。 不过,尽管王本祥心底已然慌乱发虚,面上却依旧硬撑着架子,强装镇定冷声道: “同志,别说你是县委书记,就算是市委书记,也管不到我们农大的头上吧?” 顿了顿,王本祥陡然提高音调道:“这是我们农大内部的人员安排、工作私事,跟你们地方上压根扯不上半点关系,外人没必要插手,也没资格插手。” 他刻意抬高声调,重新端起校办副主任的架子,拿高校与地方分属两套管理体系的说辞强行辩解,想靠着这番话扳回局面,压住当场的尴尬,也掩盖自己方才看人看走眼、出言冒犯的心虚。 可话虽说得强硬,他说话的语气却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蛮横,底气肉眼可见的弱了大半,眼神也不自觉飘忽起来,不敢再直视徐勃的目光。 王本祥心里比谁都清楚,富水县县委书记或者副书记,手握一方县域全盘政务、人事、经济大权,和他这个依附领导、有名无实的副处级校办副主任,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眼前的徐勃年纪轻轻身居要位,背后的人脉、靠山、眼界格局,远远不是他能比拟的。 方才他当众出言轻辱、肆意呵斥,现在早已失了分寸,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嘴强撑场面。 …… 蒋欣妍站在一旁,看着王本祥色厉内荏、死撑硬扛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 徐勃神色依旧平静从容,脸上不起半点波澜,淡淡抬眼看向王本祥,不疾不徐缓缓开口:“王主任是吧,宪法规定,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享有自由权。” “蒋处长身为农大在职干部,下班后享有个人的人身自由与自主选择权。与朋友顺路结伴同行还是跟单位同事一同返回驻地,均由她自己选择。” “你口口声声说是农大内部的事,可公事是公事,私交是私交,工作安排不能强人所难,更不能借着工作名义,强行逼迫同事应酬赴宴,当众言语欺压、刻意刁难。” 他语速平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条理分明,不卑不亢。 “地方和高校,各司其职、互不统属,这话没错。你我本无交集,我也无心插手你们农大内部的任何事务。” “我从头到尾,只是顺路送一位朋友回酒店,从不曾插手你的工作,也不曾对你半句不敬。反倒是王主任你,上来就出言刻薄,恶语伤人,仗着身份资历居高临下,盛气凌人。” “这就是你们农大干部的修养素质?” 王本祥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硬的底气越来越弱,却还是硬撑着绷住脸色。 不过徐勃没有就此打住,话锋一转,接着道:“你刚刚说校领导点名蒋处长作陪,我倒想问问,究竟是哪位校领导?” “虽然地方管不了高校,可这种利用职权胁迫下属、强人所难的行事风气,是任何一名有党性、守底线的公职党员,都绝不会认同和容忍的。” “法治社会了,怎么还有军阀习气?” “我现在就可以向滇西省纪委、省委组织部门如实检举反映。”说罢,徐勃作状拿出了手机。 …… 女性身在体制职场、高校职场,本就是先天优势,却更是实打实的劣势。 不管是机关单位、官场,还是商场、高校职场,这种歪风乱象本就屡见不鲜——很多人借着公务接待、陪领导应酬的由头,变相拿捏、胁迫女干部、女职员陪同赴宴,美其名曰是工作安排、公务需要,实则是利用职权强人所难,肆意拿捏下属,这也是最现实、最普遍的职场潜规则。 蒋欣妍容貌出众、谈吐得体,又是学校对外合作处骨干,王本祥早就对她垂涎欲滴。 只不过,他暂时没有能够拿捏蒋欣妍的地方…… 不过,他多次借着校领导名义,强行安排蒋欣妍参与各类应酬饭局,美其名曰是学校公务,实则就是领导要挟,容不得她拒绝。 也正因如此,蒋欣妍对他满心抵触厌恶,却又碍于职场规矩,不敢轻易翻脸。 现在徐勃这番话说出了蒋欣妍一直以来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让她心底满是安慰与感激。 第643章 广州之行(3) 徐勃的话音落下,王本祥一张胖脸瞬间涨得通红,顺着脖颈一路蔓延,肉眼可见憋成了难堪的酱紫色。 他被徐勃这一番条理清晰、字字戳理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又羞又怒,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徐勃余光将他狼狈失态的模样尽收眼底,却懒得再多看一眼。 在异地他乡的展会门口闹得沸沸扬扬,实在太过掉价,也失了分寸格局。 所以徐勃懒得再和王本祥纠缠,转头神色平和地看向一旁的蒋欣妍,问道:“蒋处长,咱们一起走还是?” 蒋欣妍看了眼王本祥后,转身道:“徐书记,那就麻烦您了。” …… 三人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出租车,在王本祥又气又恨、满心不甘的注视下,车子缓缓驶离路边,绝尘而去。 而徐勃离去的这个背影,恰好被刚走出会展中心大门的王宇飞一眼撞见。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朝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望了两眼,随即转头看向身侧陪同的陆东县副县长赵国胜,还有嘉诚丝业总经理周嘉斌,问道:“富水县也有企业来参展吗?” 赵国胜闻言微微摇头,一脸茫然地回道:“这个我不清楚,按道理来说应该没有。富水县向来只靠煤炭矿产撑经济,从来没听说过过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农业企业。” …… 王宇飞的广州之行,和需要挤出租车的徐勃截然不同,嘉诚丝业此番前来参展,方方面面都安排得极尽周全妥帖。 早在农展会开幕之前,周嘉斌就专门调配了一辆崭新的奔驰商务车用作专属接待,全程专人专车随行,专门保障王宇飞在广州的所有出行往来,排场体面又安稳。 几人迈步上车落座,车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周嘉斌侧身凑到王宇飞身旁,脸上堆着圆滑周到的谄媚笑意,语气恭敬又殷勤:“王县长,晚上的饭局我早就提前安排妥当了。” “咱们再去东莞吃本地正宗的私房粤菜,饭后那边我也提前订好了静养的酒店别院,环境清净雅致,远离市区喧闹,正好能好好再歇一晚……” 这番话暗藏的心思不言而喻,听得王宇飞眼底微动,心里瞬间活络起来…… 不等王宇飞作答,周嘉斌接着笑道:“王县长,都说‘食在广州,玩在东莞’。” “周董交代了,王县长百忙之中难得有时间来广东,这次得让王县长吃好、玩好……” 周嘉斌笑得意味深长,语气里的暗示心照不宣 。 …… 2007年的广州,茶楼食肆林立,粤菜名满天下,是公认的美食天堂。而一江之隔的东莞,彼时正是声色犬马、夜夜笙歌的繁华之地,“世界工厂”的光环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奢靡与放纵 。 广州的美食再好,也只是口腹之欲!真正让王宇飞心驰神往的,是东莞那片霓虹灯下的温柔乡。 即便昨晚他已经在东莞尽情消遣享乐过,此刻被周嘉斌这番话轻轻一点拨,心底的欲念还是被再次被勾起…… 王宇飞眼神瞬间暗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期待与贪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欲望,稍纵即逝,却又格外真切。他面上强装镇定,依旧端着县长的威严架子,没有表露半分心绪,可心底早已躁动难耐,恨不得立刻应下。 只不过,他今晚早已定下了饭局,推不掉也不能推。 沉吟片刻,王宇飞扯出一抹笑意,故作无奈地轻叹一声,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遗憾,对着周嘉斌婉拒道:“周总啊,你的这番好意,我心领了,盛情难却,可实在没办法。” “今晚省农业厅的领导早就跟我约好了饭局,不去不好,只能辜负周董和你的一番好意了。” 话音落下,他还刻意皱了皱眉,尽显身为领导的身不由己,眼底的惋惜之情演得淋漓尽致,半点没露出自己心底的急切与贪恋,端足了官腔,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周嘉斌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就通透了,哪里看不出王宇飞嘴上推辞,实则只是碍于晚间早有安排,并非真的不愿。 他当即收起话头,半点不催不劝,依旧陪着圆滑恭敬的笑意,顺着话头连忙接道:“理解理解,王县长公务缠身,身不由己,一切自然要以正事为先。” “广州到东莞不过七十来公里,走高速也就一个钟头的车程,来回根本不费什么功夫,什么时候去都方便得很。” “等您这边饭局结束、公务忙完,咱们再动身过去也完全来得及,我随时都能安排妥当。” 王宇飞闻言,眼底的遗憾当即散去大半,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与王宇飞有人安排声色享乐不同。 另一边,徐勃、蒋欣妍、曾志三人,此刻正在向出租车司机打听吃饭的地方。 听到徐勃的问话,满口广味的司机当即咧嘴笑着应声:“好吃的?你们想吃新鲜地道的海鲜吗?” “想吃海鲜的话,那就直接去黄沙水产市场。” 司机极为热情,一口“广普”的热情介绍道:“这是广州老牌的老牌水产集散地,眼下整个华南沿海的生猛海鲜,大半都从这里流通出去。靠着珠江码头,鱼虾蟹贝类样样齐全,鲜活生猛,价格也实在,你们自己现场挑完,边上有酒楼就能立刻现买现加工,吃的就是一口原汁原味的新鲜……” “好,那就麻烦师傅送我们过去。”徐勃点头道。 …… 司机性子爽朗健谈,一路握着方向盘,用一口地道广普和徐勃热络闲聊,从黄沙水产市场的行情,聊到广州的城市风貌、本地的风土人情……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忽然在车厢内响起。 铃声响起的瞬间,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闲聊的蒋欣妍低头拿出手机,看清来电人的名字后,她脸上的神情瞬间低沉,眉宇间拢起一抹化不开的愁绪,方才的松弛淡然,荡然无存。 徐勃余光将她这骤然变化的神态尽收眼底,看着蒋欣妍纤细的手指在接听键和挂断键上来回移动,徐勃大致猜到了来电人是谁。 “学校的电话?”徐勃问。 蒋欣妍点了点头,随即用力按下了挂断键,直到关机画面出来,蒋欣妍才故作轻松道:“没事,这是非工作时间。” 虽然嘴上说的轻松,可蒋欣妍知道自己这下将会把陈云洲彻底得罪了! 正如她所担心的,此刻滇西省驻广办的一间房间内,王本祥正在添油加醋的向陈云洲“告状”…… 第644章 广州之行(4) 王本祥站在一旁,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将方才展会门口,自己被徐勃当众顶撞落了面子的经过全盘道出,言语间极尽委屈抱怨…… “你是说蒋欣妍不顾你的劝阻,跟富水县县委一位姓徐的书记一同坐车走了?”陈云洲问。 “是的,陈校长。我已经明确说明了您点名要求她参加晚宴……结果那位姓徐的什么书记,竟然说这是违规的,要向省纪委和组织部打电话举报……” 听着王本祥一番颠倒黑白的叙述,坐在沙发上的陈云洲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金色镜框后面的一双眼眸泛着阴鸷冷厉。 “好了,别说了。”陈云洲不耐烦的打断道。 他抬眼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对着王本祥沉声吩咐道:“农业厅的陈厅长差不多也该到赴宴的时间了。” “你现在立刻去团队里找两名形象气质出众的女同志,一同下楼到宴会厅就餐。” 王本祥连忙躬身低头,恭恭敬敬应了一声,不敢有半分耽搁,立马转身快步出门去传达吩咐。 这次广州农展会规格高、覆盖面广,滇西省农业大学作为省内顶尖、国内知名的农业科研类重点高校,自然也是组团重磅参展。 学校此番专程组建了三十余人的参展团队,队伍里既有校内分管领导、专业授课教师、科研所骨干研究员,也有不少品学兼优、专业能力突出的在读学生,一行人带着学校自主培育的良种新品、现代化种植技术、科研成果等一众核心科研项目前来参会参展,对外展示科研成果,交流行业前沿技术,学习各地先进的农业发展经验。 今年不到五十岁的陈云洲,从农大辅导员开始,凭着圆滑的处事手腕、精准的人情拿捏,再加上几分钻营的心思,慢慢从辅导员升任院系学生科科长、校团委书记,再到院系党总支副书记、书记,一步步在学校行政体系里站稳脚跟,熬到了如今常务副校长的位置。 多年的历练,让他早就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在学校固定的政治环境和体系下,也养成了他睚眦必报的性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资源交织的地方,就藏着心照不宣的交易与算计。 所有看似和气的人情往来,都不过是表象,利益置换,才是亘古不变的根本。 到底是权钱交易,或是权色交易,终究要看获利之人的决心,取决于掌权之人的贪欲,是贪财还是好色。 世道向来如此,无论是森严的官场体制,还是看似清净的高校圈层,亦或是逐利而行的商场商贾,从来没有人,能逃得出这套潜规则,避得过这些利益纠葛。 在农大掌权这些年,陈云洲在农大这个封闭圈子内,无论是有所谋的女教师,还是有所求的女学生,早已享尽了权力之便。 世人都觉得高校书香萦绕、清净纯粹,远离世俗纷争与名利纠葛,可实际上,这里更是一个封闭又自成体系的利益圈层。 校内的教职人员想要评职称、拿项目、争评优、谋仕途前程,莘莘学子想要保研升学、争取科研名额、拿到优质就业推荐这些事,原本是公平的择优而取。 可人人各有所求,个个心怀目的想要在竞争中脱颖而出,动歪心思,不走寻常路的人就不少…… 长久浸淫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陈云洲对于人情周旋、利益互换、权谋算计的手段,早已运用得炉火纯青、烂熟于心。 他深谙人性的贪婪与弱点,最擅长顺水推舟、各取所需的周旋博弈。常年手握权柄,他早已习惯利用手中的资源与人脉,不动声色拿捏人心、掌控全局,把圈层里所有的利害关系、人情往来,尽数玩弄于股掌之间。 今晚宴请省农业厅厅长陈嘉林,他早就深知陈嘉林的喜好…… 陈嘉林已然五十六岁,再过两年就要彻底退居二线。 到了他这个年纪,仕途已然走到头,没有了晋升的指望,也没了往日的顾忌,整个人的生活与工作状态,都变得极为开放放纵。 从特殊年代里被推荐入学的工农兵大学生,一路摸爬滚打、左右逢源,熬过无数年头,一步步爬到省农业厅厅长的高位,掌权多年,他早就看透了体制内的一切,也早已被名利浮华磨去了所有初心,只剩晚年贪图享乐、极尽奢靡的贪念。 大半辈子谨小慎微、恪守规矩,临到退休前,陈嘉林早已无心再顾及官场规矩、自身形象,一心只想趁着在位最后几年,享尽手中权力带来的一切荣华,活成了彻底的享乐主义者。 陈嘉林向来偏爱谈吐得体、气质儒雅的高知女性,即便到了这般年岁,无心贪恋声色,可无论官方公务宴请,还是私下场合应酬,身边总少不了得体的女性陪同应酬、烘托场面。 也正是了解陈嘉林的心思,陈云洲安排的这场饭局,才会投其所好,点名蒋欣妍作陪…… 虽说省农业厅和滇西农业大学并非直接的上下级隶属关系,农大归口省教育厅直管,人事、行政、教学全都由教育系统统筹管理。 可全省所有农业科研项目、涉农专项经费、产业扶持资源,全都牢牢掌握在省农业厅手里,农大想要争取科研经费、对接产业资源、推进科研成果落地,处处都要仰仗农业厅,接受农业厅的业务指导与资源调配。 看似平级的单位,实则有着天差地别的话语权,这也是陈云洲这位副厅级的农大常务副校长,依旧要费尽心思巴结讨好陈嘉林的根本原因。 …… 对于蒋欣妍的果然放鸽子行为,陈云洲极为生气。只不过因为王本祥这个下属还在一旁,他强行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 最让他耿耿于怀、颜面尽失的是,自己身为农大常务副校长,堂堂副厅级干部,更是蒋欣妍的直属上级。对方却偏偏当着外人的面,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公然拂了他的脸面,落了他的面子。 等到王本祥离开之后,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王本祥方才的叙述,带走蒋欣妍的,是富水县县委的徐书记。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爨乡市委组织部部长孙洁的电话,他倒要好好看一看,富水县这个徐书记,究竟是何许人也。 对于身居副厅级的陈云洲来说,他从来不会费心去关注各地州市基层县区的干部。 所以,徐勃如今已是富水县县委书记这件事,他全然不清楚。 电话打通后,孙洁告知他,“富水县县委书记是徐勃,几年前我带他一起去农大争取科研试点乡的时候,你见过的。” 这话一出,徐勃青涩年轻的模样,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那还是四年前,徐勃在龙泉乡当党委书记,专程跑到农大上门争取试点政策时的样子,稚嫩青涩,姿态恭敬,在他面前半点话语权都没有。 陈云洲心头一阵错愕,他万万想不到,短短几年光景,当年那个不起眼、基层乡镇里的小书记,如今竟然一路平步青云,坐到了富水县县委书记的位置。 短短数年,跨越数个层级,晋升速度快得离谱。 电话那头,孙洁听出他语气异样,随口问道:“陈校长,你突然打听徐勃,怎么了?你们之间又有工作上的交集?” 陈云洲没有正面接话,避开这个问题,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一丝随意的试探,淡淡开口反问: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随口问问。这个徐勃,结婚了没有?” 陈云洲打电话问徐勃结没结婚,这事让孙洁瞬间觉得疑惑…… 第645章 广州之行(5) 据孙洁所知,陈云洲与徐勃素无交集,既不沾亲,也不带故。 此刻他突然来电,避开一切公务,径直问及徐勃的私婚状况,电话那头的孙洁,心头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与警惕。 孙洁历任区长、区委书记,如今主掌爨乡市委组织部,常年与各级干部周旋,早练就一身识人观心的本事,对官场上的隐晦打探、利益试探,再熟悉不过。 陈云洲这通电话,绕开工作,直指私隐,透着明显的反常,绝不是随口闲聊。 孙洁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慎的试探:“陈校长,怎么突然关心起他的私事了?” 不等陈云洲回应,她淡淡补了一句:“陈校长还不清楚吧,徐勃早就成家,娶的是前任滇西省委罗书记的女儿。” 一句话入耳,电话那头的陈云洲浑身一僵,脸上残余的愠怒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后背窜起一股寒意,指尖几乎握不住手机。 徐勃,竟是罗建华的女婿。 罗建华虽已离开滇西,可仍是鲁东省委书记,权势根基深固。他一个省属高校副厅级副校长,在这种层级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陈云洲万万没想到,四年前那个谦卑不起眼的乡镇党委书记,短短几年竟攀到了这般通天靠山。 方才憋着的那点不满、算计与报复之心,刹那间烟消云散,只剩彻骨的后怕与忌惮。 他喉结微滚,稳了好一阵,才把语气压得谦和客气,再无半分先前的强势:“原来是罗书记的女婿……难怪年纪轻轻,便能一路顺风顺水。” 孙洁轻笑一声:“陈校长,你跟他无冤无仇,怎么突然打听起他了?” “徐勃年轻能干,又有罗家这层关系,在爨乡地界,一般人动不了他。” 陈云洲瞬间恍然。 蒋欣妍今日敢当众拂他面子,跟着徐勃就走,哪里是不懂规矩,分明是仗着徐勃背后的靠山,根本没把他这个副校长放在眼里。 原本那点拿捏、打压的心思,顷刻间变成了不敢触碰的禁忌。 他暗自苦笑:别说找徐勃的麻烦,从今往后,连蒋欣妍,自己也动不得了。 压下满心不甘与憋屈,他语气恢复如常:“多谢孙部长提醒,我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事。” “我在广州出差,等回滇西,我做东,请您和黎厅长坐坐。” 孙洁笑道:“好啊,我和老黎等着陈校长的召唤。” 听到“广州”二字,孙洁心头一动。 她记得清清楚楚,徐勃向组织部报备的出差地点,正是广州。 多年官场历练的敏锐,加上女人的直觉,让她立刻察觉到:这通电话,远不止“随口问问”那么简单。 她语气稍沉,带着几分私交的恳切:“陈哥,我跟徐勃爱人情同姐妹,还是他孩子的干妈。” “于公,我身为爨乡市委组织部部长,本就有职责监管全市干部言行作风,守住干部队伍的风气底线。于私,我与罗家有这一层交情,也有责任维护好他们一家人的家庭安稳和睦。” 话锋一转,她直截了当:“陈校长,您和周飞的关系,咱们没外人,有事你别藏着掖着。” 这话点醒了陈云洲,让他听出了异样……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一个念头:徐勃最大的依仗,是罗家的女婿身份。一旦婚姻动摇,这层靠山,便名存实亡。 想到这,他眼底的惶恐褪去,一丝阴鸷的算计悄然浮起。 他心里暗骂:呵,靠着岳家上位,还不知安分,竟敢在外招惹是非,真是吃软饭还不老实。 面上却带着几分犹豫与谨慎,试探着开口:“孙部长,这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次在广州展会上,徐勃和我们学校一位女老师,走得很近,举止过于亲密。” “我也是怕年轻人一时糊涂,行差踏错,既毁了自己前程,也连累学校和市里的名声,才冒昧给您打这个电话。” 他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谨慎中带着几分“为公忧心”的恳切:“当然,我手里没有实据,都是底下人私下议论。” “今天散场,徐勃直接带着那名女老师离开。学校有规定,外出参展必须统一住宿、统一行动,校办的王主任上前劝阻,他们态度很硬,一点面子都没留。”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是“关心干部、顾全大局”的口吻,暗地里却把展会门口的一幕,添油加醋地送到了孙洁耳中。 电话这头,孙洁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混迹官场多年,哪会听不出陈云洲话里的真实之意。 可与此同时,她心里,也翻涌起复杂的滋味——她对徐勃,有上级对得力下属的赏识,有女人对优秀男人的隐秘欣赏,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嫉妒与郁结。 孙洁能走到今天,向来清醒理智,权衡利弊早已刻进骨子里。 曾经,她毫无保留地扶持徐勃,跟徐勃的关系异常牢固。 可自从上次常委会上她站队时“背刺”杨林仓,徐勃便明显与她疏远了。 这份疏离,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电话那头,陈云洲见孙洁沉默,便不多言,客气两句后,挂了电话。 …… 其实,陈云洲这番添油加醋,从一开始,就不是想让孙洁把话捅到罗芳芳那里。 他真正的算盘,是顺水推舟,送孙洁一份人情,递上一份可大可小的筹码。 孙洁身为市委组织部长,手握全市干部任免与监督大权,手里若攥着一个县委书记的“作风把柄”——哪怕只是未经核实的流言——往后在人事调整、派系博弈、权力制衡中,便多了一张无形的牌,多了一份进退自如的话语权。 官场上,这种模糊的、不上台面的把柄,往往比铁证更管用:既能让人心存忌惮,又不至于彻底撕破脸;关键时刻轻轻一点,就能达到目的,却不必把人逼到绝境。 陈云洲心里透亮:这一通电话,既报了今日被拂面子的私仇,又卖了孙洁一个人情,自己全程置身事外,半点腥都不沾,是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在他看来,徐勃与蒋欣妍的情人关系,多半已是事实。罗家这样的家庭,容不得子女婚姻有半点污点。只要孙洁把这颗“钉子”揣在手里,日后想动徐勃时,稍一撬动,便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而电话那头的孙洁,又何尝看不透陈云洲的这点心思。 罗芳芳的身份,本就是她器重徐勃的重要原因之一。如今她与徐勃关系微妙,手里多这么一个由头,对她而言,确实利大于弊。 只是,心底那股欣赏、嫉妒、猜忌、利益权衡交织的复杂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 第646章 广州之行(6) 爨乡市委大楼内,盘算片刻的孙洁当即拿起手机,拨通了罗芳芳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没有提及方才陈云洲向自己打听的事,只是陪着罗芳芳闲话家常。家长里短聊了几分钟,她又顺势热情邀约,想约着两家人周末一起聚餐碰面。 罗芳芳没有答应,以近期大概率要外出出差为由,从容婉拒了孙洁的邀约。 尽管罗芳芳已经出言推脱,孙洁却依旧不厌其烦:“那就周五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约吧,黎婷天天念叨想她康康弟弟了,周末让她们姐弟俩见面玩一玩……” 不等罗芳芳回话,孙洁继续道:“别说黎婷,就是我也想我这干儿子了,算算已经小半年没见面了……” 隔着电话听着孙洁知心大姐姐般的轻声细语,罗芳芳心底暗自思忖——莫不是孙洁也知道了,杨林仓不但不会败离爨乡市,反而还会更进一步? 昨晚夫妻二人qq视频聊天时,徐勃已经跟她坦言,杨林仓即将晋升省委常委,还会全力举荐他再往上挪一步。 …… 对于孙洁的做派,罗芳芳心里看得极为透彻。此前自己父亲在滇西省任职的时候,孙洁基本上只要回春城就会到家里坐一坐,两家人的关系也极为热络。 可自从父亲调离滇西省,孙洁可是没有踏上家门半次……而且,跟徐勃的联系和支持也减了…… …… 不过对于这个,罗芳芳没有任何意见。 从小到大,她身边向来不缺这样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人。见得多了,也就早已看淡。 世间人情,从来都是无利不往。 若自己没有罗建华女儿的身份做底色,身为金麟区区长的孙洁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对自己这般客气周到? …… 孙洁背刺杨林仓的事,徐勃早已跟罗芳芳细说过。 罗芳芳自幼长在权势门第,耳濡目染之下,眼界心思本就远超常人,早就看透了孙洁所有的弯弯绕绕与利害算计。 以孙洁对权力根深蒂固的执念,如今身为爨乡市委组织部部长的她,势必想在明年市委政府换届之际,借着人事调整的风口再往上走一步。 依照官场惯例,再结合她自身的资历履历来看,想要一步登天坐上市委书记、市长这样的地市党政正职,并非全然没有可能,但放眼全国体制内,这种破格越级的情况本就凤毛麟角,概率微乎其微。 以当下局势和晋升规则来看,最贴合孙洁资历、也最顺理成章的出路,便是换届之时升任市委副书记。 先踏入市委核心常委班子,站稳二把手的关键位置,熬够资历、攒足政绩、深耕人脉根基。 等到下一届换届,或是中途市里出现人事变动、岗位空缺,便能凭着市委副书记的身份,占据接任市长的第一顺位。 同时,若是机遇得当、靠山稳固、时机成熟,直接再进一步升任市委书记,也并非没有可能。 …… 罗芳芳和徐勃讨论过,孙洁显然是已得到冷春华背后势力的支持与承诺,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与现任市委一把手撕破脸面,赌上全部仕途,押注这场换届博弈。 这,才是她公然站队冷春华、背刺杨林仓的根本原因。 …… 心思百转千回,种种利害关节在罗芳芳心中捋得一清二楚。 她握着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机身,语气平淡无波:“谢谢孙部长和婷婷对康康的挂念,但是很遗憾这周末我要出差……” 孙洁听出罗芳芳语气中的疏离与委婉,也不再多做纠缠,依旧维持着和善亲切的语调笑道:“咱俩家说谢谢就见外了,这样吧,周五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再确认时间……” 两人又客套寒暄了两句,便彼此道别,缓缓挂断了电话。 …… 电话挂断,孙洁脸上那层刻意装出来的亲和温柔的笑意,瞬间尽数敛去,半分不剩。 办公室里陡然安静下来,褪去了方才通话时的假意热络,只剩下一室沉沉的静谧。 她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眉头缓缓蹙起,心底沉甸甸的,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与不安。 这段时间以来,爨乡市官场流言漫天,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人人都在观望局势、站队抉择,整座市委大楼人心浮动。 可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杨林仓,自始至终稳坐钓鱼台,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任凭外界谣言沸沸扬扬,任凭市里局势拉扯动荡,任凭冷春华处处针锋相对、步步紧逼,他依旧神色从容,行事沉稳,半点不见慌乱失措。 这份异于常人的淡定,落在旁人眼里,是身居高位多年养出的城府底气。 可落在孙洁眼中,却让她心底越发发慌,隐隐生出强烈的不安。 她在体制内沉浮多年,阅人无数,早已看透官场的风起云涌、起落兴衰。越是风波将至、仕途飘摇的关头,越能看清一个人的真实底气。 若真的大势已去,任谁都做不到这般云淡风轻…… 更何况,徐勃对杨林仓的态度始终未变,此次广州之行,他更是爨乡市八个县区书记中,唯一一位陪同杨林仓前往的人。 同时,也是八个县区书记中,唯独一个近期没有积极向冷春华和自己靠拢的…… 孙洁心里清楚,虽然徐勃背后本就有深厚靠山,可在体制之内,靠山再硬、背景再大,也终究要守政治规矩、讲层级尊卑、懂站队靠拢。 若是连最基本的官场规矩都全然不顾、一意孤行,那就等同于摆明了,根本不想在爨乡市继续安稳立足、长久发展。 但徐勃行事沉稳有度,进退有度,心思深沉城府极深,显然根本不属于后者…… 孙洁越细细回想,越反复琢磨,就越笃定,事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她在心里反问到:当初一时心急,贸然站队,公然与杨林仓撕破脸皮,会不会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赌错了棋局? 即便有“威县派”代表的王宏斌隐晦表态,承诺换届之时为她助力铺路,可到了此刻,这份单薄的口头承诺,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忐忑。 想得越多,孙洁心底的不安便愈发浓烈,像藤蔓般死死缠住心口,连呼吸都多了几分滞涩。 她抬眼扫了一眼桌案上摞得整齐的干部考察文件,指尖在文件边缘反复摩挲,片刻犹豫后,终究抵不住心底的忐忑,伸手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快速拨通了市委办副主任赵程义办公室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清晰的嘟鸣声,只响了两三声便被迅速接起,赵程义沉稳客气的声音随即传来:“你好,市委办。” 第647章 广州之行(7) 赵程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孙洁微微一愣。 身为市委办副主任的赵程义是杨林仓最贴身的心腹左膀右臂,市委办的办公电话能接得这般迅速利落,说明杨林仓早已从广州返程,此刻人就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里。 而她这个手握全市核心人事大权的市委组织部部长,连一把手返程都一无所知,本身就是被排除核心圈层、信息完全脱节的信号,直接证明她早已被杨林仓在心里和工作上边缘化…… 这个念头刚落,孙洁心头猛地一跳,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到极致,连自己清晰的心跳声都在耳边阵阵回响。 她深吸一口气,刻意放缓语速,拿捏好上下级之间得体的分寸,轻声开口:“程义,我是孙洁。” “孙部长,您好。” 哪怕先前在富水县班子人事任免一事上,孙洁当初并未同意赵程义外放任职,可他语气依旧恭敬谦和,听不出半分芥蒂与情绪。 孙洁声音温和从容,缓缓说道:“程义,杨书记现在有空吗?近期几项组织人事工作,涉及干部调整的初步方案,需要当面向杨书记汇报请示。” 她特意把组织人事、干部调整方案挂在嘴边,一来是给自己找一个名正言顺的求见由头,二来也是堵死对方委婉推脱的余地。 孙洁太清楚赵程义的处事章法,赵程义随便一句书记公务繁忙、无暇见人,就能轻轻松松把她拦在门外,让她连杨林仓的面都见不到。 要知道,过去整整两个月,她身为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几乎从未主动登门,向杨林仓汇报过一次工作。 平日里所有工作对接,也全都是杨林仓主动问询,她才被动简单应答。她处处刻意回避、能躲则躲,态度疏离泾渭分明,明摆着就是站队对立、划清界限。 如今骤然一改往日姿态,主动找上门来请示核心人事工作,这份突兀的转变,孙洁相信赵程义一听就心知肚明。 同时,孙洁心中也笃定,赵程义请示后,杨林仓也绝不会直接干脆拒绝自己。 然而,这一次,她终究还是失算了。 赵程义说了句“孙部长稍等”后,电话听筒中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两分钟后,孙洁桌上电话再度响起。 电话那头,赵程义语气依旧平稳客气,听不出半点波澜,不紧不慢地缓缓开口: “孙部长,实在不巧,杨书记刚回办公室,今天一路舟车劳顿,眼下已是下班时间,杨书记交代,暂时不接待任何人,所有公务汇报,明天上班时间再说……” 闻言,电话这头的孙洁脸色骤然一僵,握着听筒的手指下意识微微收紧。 她心里不是没有预想过会被婉拒,却没料到杨林仓会用这样干脆又不留余地的方式,直接将她拒之门外。 用非工作时间作由头,正大光明,合乎情理,挑不出半分毛病。 既不是刻意针对,也不是故意刁难,可偏偏就是这种滴水不漏的客套疏离,比直白的冷脸训斥,更让人心里发沉、难堪至极…… 孙洁心里瞬间通透,杨林仓哪里是累了要休息。 他这是刻意避而不见,是明明白白对她这两个月以来的所作所为表达极为不满…… 当初她冷眼旁观杨林仓深陷舆论风波,冷眼旁观局势动荡拉扯,早早倒戈偏向冷春华,处处划清界限、刻意避而远之,身为市委干部,却从不主动登门汇报,从不主动靠拢半步…… 赵程义隔着电话,也能听出孙洁片刻的沉默与尴尬,依旧语气恭敬,继续开口: “孙部长,杨书记交代了,所有常规人事工作、调整方案,组织部先整理好书面材料,送到市委办报备存档就可以。等杨书记休息完毕,腾出空闲,统一审阅后,再另行通知您过来面谈。” 这话一出,更是彻底断了孙洁此刻想要当面攀谈的机会。 材料上交市委办,表明了要公事公办……孙洁喉咙微微发紧,心底那股不安……瞬间翻涌到了极致。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五味杂陈,面上依旧维持着平稳端庄,勉强扯出一抹淡定,轻声回道: “好,我知道了,那就不打扰杨书记休息。材料我稍后整理好,立刻送到市委办。” “麻烦你了,赵主任。” 闻言,赵程义立刻回道:“孙部长客气了,这是我作为市委办副主任的分内之事。” 这句话,在孙洁耳中,犹如当头棒喝……市委最大的核心权力就是人事权,而组织部正是人事工作的具体落实部门。 孙洁瞬间意识到,她身为市委组织部部长,却和市委一把手离心离德、刻意疏远,这本就是官场大忌,更是一步实实在在的险棋、错棋。 孙洁迟缓思索间,赵程义已经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她缓缓放下听筒,办公室里再次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孙洁坐在办公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大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凝重…… 思来想去,她第一念头是拿起手机想给徐勃拨打电话……然而翻出徐勃的电话号码,她却犹豫了…… …… 与孙洁在办公室满心煎熬、坐立难安截然不同,千里之外的广州,徐勃此刻正坐在黄沙水产市场的一处海鲜大排档里,悠然自在,大快朵颐。 爨乡地处西南内陆,与广州直线距离不过八百余公里,可鲜活海鲜,在闭塞的内陆当地向来稀罕珍贵,是不折不扣的高档稀罕食材。 但在这里,鲜活肥美的虾蟹、现捞现蒸的海鱼、鲜甜肥嫩的贝类、新鲜的金枪鱼大腹,随处可见,皆是寻常市井里随处可享的吃食。 市场内人声鼎沸、烟火缭绕,浓郁热闹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和爨乡市委大楼里压抑冰冷的氛围、步步惊心的权力博弈,俨然是两个完全截然不同的天地。 席间,徐勃的手机响起,是罗芳芳打来的来电。 他坦然坦荡、心底一片澄澈,毫无半点遮掩,如实告诉妻子,自己正和曾志,还有途中偶遇的蒋欣妍,一同在黄沙水产市场吃饭用餐。 罗芳芳听完并未多言,也没有丝毫疑心多想,只是轻声简短告知徐勃,方才孙洁给自己打了电话,邀约两家周末抽空一起聚餐吃饭。 闻言,徐勃心中想法和罗芳芳不谋而合——找理由委婉回绝! 对于孙洁趋利避害、见风使舵的势利心性,徐勃心里早就清楚,也一直暗自抵触、处处防备。 这两个月爨乡官场风波不断,局势阴晴未定,孙洁早早便权衡利弊,果断倒戈站队冷春华,和杨林仓划清界限,处处疏远回避,冷眼旁观,半点不肯踏错立场。 如今杨林仓稳扎根基、逆风翻盘,即将再上一步,大局已然清晰明朗,孙洁身为市委组织部部长,手握全市人事任免大权,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摇摆背叛,如今再想来补救挽回,为时已晚。 况且,杨林仓已经袒露了下一步换届的计划,徐勃也就不想再节外生枝…… 第648章 广州之行(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之官场笔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9章 广州之行(9) 徐勃端起手中茶杯,目光诚恳地看向蒋欣妍:“感谢蒋处长为富水县指出了一条全新的发展出路。” 他话锋轻轻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期许:“蒋处长,有没有到地方工作的想法啊?” 不等蒋欣妍回应,他缓缓放下茶杯,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审慎的思索:“毕竟,这是要落地生根的富民产业,容不得半点马虎。” 徐勃继续看着她,语气认真:“魔芋产业前景再好,终究要看富水的水土与县情是否适配。就算先天条件达标,也需要靠谱、专业的人来牵头主导。” 他看向蒋欣妍,直接开门见山:“蒋处长,有没有考虑来富水县挂职锻炼?” “跟你同学一样,挂职县委常委、副县长。” 面对徐勃突如其来的招揽,蒋欣妍心头猛地一颤。 徐勃眼神坦荡恳切,既有惜才的欣赏,也有主官求贤若渴的笃定。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在她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四年前深埋心底的那点悸动,本已尘封岁月,此刻被他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彻底撩动、悄然翻涌。 可相逢太晚,世事牵绊,身份悬殊,造化弄人。 她迅速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纷乱心绪,轻轻摇头,笑意温婉却带着清晰的分寸与遗憾:“徐书记厚爱,我实在受宠若惊。我长期在高校工作,习惯了宏观层面的统筹规划,从未深耕基层一线,真到县里主抓实体产业,怕是难以胜任基层繁杂琐碎的工作。” 话音落,她立刻抽离私人情绪,回归专业沉稳的状态,将话题落回产业本身。 “不过徐书记说得没错,任何产业都不能凭空照搬。魔芋看着易种,实则对生长细节要求极高。” 蒋欣妍神色认真,条理清晰开口:“富水多山地丘陵,气候湿润、土壤偏酸,和紫阳县自然条件高度相似。两地同属山地湿润气候,水土、积温、降水条件十分契合,先天适配魔芋生长,但产业落地绝不能纸上谈兵。” “我建议啊,富水县如果想要大规模推广魔芋种植,发展魔芋产业,就必须实地勘察取样,把海拔、积温、土壤酸碱度些关键条件全部摸排清楚,做到万无一失。” 顿了顿,蒋欣妍抬眼看向徐勃,补充道:“徐书记,我专门比对过数据,富水与紫阳虽相隔千里,但海拔区间、温湿环境基本一致,仅夏季温差略有细微区别,完全不影响魔芋生长,两地都是魔芋适生区。” 这番话落在一旁曾志耳中,让他满心费解。蒋欣妍与富水县素无渊源,为何偏偏拿富水与紫阳县反复对比? 望着蒋欣妍凝望徐勃时格外不一样的眼神,曾志心中隐隐察觉到一丝…… 吓得他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两耳不闻窗外事…… 徐勃静静听着,微微点头,眼底的欣赏愈发浓重。可心底,同样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蒋欣妍身居省属高校,工作安稳、仕途顺遂,本无求于基层,却事事周全、倾尽全力为富水产业谋划,不计回报、不求私利。 她不求官、不逐利,为何偏偏对富水这座陌生县城的产业转型如此上心? 这份克制又真诚的帮扶,太过反常,也太过珍贵。 徐勃压下心底的疑虑,重重点头,语气沉稳:“蒋处长考虑得万分周全。产业富民,最忌急于求成、盲目跟风。” “你的提议和建议都很好,回去后,我那就按你的思路来,先勘测、后论证、再试点。” “严谨起见,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省。回去后,先由县农业局、国土局分片勘测,对全县荒山、坡地、闲置梯田逐一取样,排查土质、排水、海拔适配度。” “到时候麻烦蒋处长,对接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技术团队,论证种植可行性,等数据确认无误,再推进试点、扩种与建厂工作。” 他再次举杯,态度郑重:“这件事,后续还要多多麻烦蒋处长牵线搭桥、对接技术与企业资源。若是魔芋产业能在富水落地成型,蒋处长,就是富水百姓致富的功臣。” 蒋欣妍抬手轻轻回礼,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与克制。 她轻声道:“徐书记言重了。您真心为民、敢破敢立,才是富水最大的底气。我只是力所能及,略尽绵薄。” 话虽平淡,她心底却无声轻叹:相逢太晚,无缘相伴朝夕。那便换一种方式,助他功成,愿他仕途坦荡…… …… 从黄沙水产市场离开后,徐勃一行三人搭乘出租车,径直赶回驻广办酒店。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大厅门前,车门刚打开,恰巧迎面遇上正要外出的王宇飞与周嘉斌。 王宇飞目光一扫,便瞧见徐勃同蒋欣妍从出租车后座先后走下来。王宇飞眼底掠过几分玩味,不动声色地举起手机,飞快抓拍了一张照片。 虽然平日里虽没有任何私交,甚至过往工作里甚至数次立场对立、暗中交锋,可身在体制之中,台面之上的礼数体面,还是不能轻易失了分寸。 如今王宇飞也是一县之长了,所以徐勃率先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客气:“宇飞县长,你好。” 然而王宇飞待到徐勃走到跟前,他才快步上前半步,伸出手,语调故作熟稔夸张,“哎呀,可太巧了!万万没想到千里迢迢跑到广州,还能撞见日理万机的徐书记。” 王宇飞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身旁气质明艳、自带御姐气场的蒋欣妍,心底暗自嗤骂一声:好家伙,这徐勃桃花运倒是旺盛,身边从不缺出众的女人。 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动身去往东莞,奔赴温柔消遣之地,他心底顿时心痒难耐,如同百爪挠心。 王宇飞敛去心头杂念,语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草草客套道:“徐书记,我还有急事要办,就先走一步了。” 话音落下,王宇飞当即转身,快步走向一旁停放的奔驰商务车。周嘉斌连忙恭敬地招呼一声:“徐书记好。”随即也紧跟在后,匆匆登上了车子。 看着坐上奔驰商务车的王宇飞,蒋欣妍迅速想到了一事。 走进旋转门后,蒋欣妍开口道:“徐书记,能否打扰你一下,有件事我想跟您单独汇报一下。” 蒋欣妍说完,徐勃第一反应是到酒店大堂旁的洽谈区,但是环顾一圈,靠窗为数不多的几个座位已经有人就坐。 想到曾志也在,于是开口道,“好啊,那就到我房间吧。” 然而,两人一前一后进房间这一幕,却恰好被王本祥看到。 当王本祥再次添油加醋的把事情汇报给刚刚结束晚宴的陈云洲后,酒意很浓的陈云洲心中立即生起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第650章 广州之行(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之官场笔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1章 广州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之官场笔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