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离婚,我嫁豪门红遍全网》 第1章 女人癫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有人说,不要过度窥探你的另一半,好的婚姻都是各过各的,绝对的忠诚是不存在的。 该演的戏要演,该装的糊涂得装,该和解的和解,该牵线的牵线。 婚姻本就是一场合作,谁先睁眼,谁就输了。 所以……周春花决定要做那个睁着眼赢的人! “周春花!你到底想干什么?方便面!方便面!谁一天三顿,顿顿方便面啊?” 周春花回过神来,直接笑了。 “你不想吃泡面?不是你说这么吃有营养的吗?你不说你年轻的时候都捞不着吃吗?生病就得吃好的!得吃有营养的!” 看着婆婆咬牙切齿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她就觉得解气。 不过……这才哪到哪! 操劳半辈子,结果呢?都快五十了,她男人居然在外面养了小三! 三天前周春花也不是这么癫的。 结婚二十多年,她便咬着牙做了二十多年远近闻名的孝顺儿媳。 操持家务,孝顺老人,哪一件做得不漂亮? 她图什么?图的不就是廖南星对她的爱,对婚姻的忠诚吗? 如今这都成了泡影,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听着婆婆把槽牙磨得咯咯响,她乐乐呵呵的把一块红烧把子肉送进嘴里。 想叫她吃闷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门都没有! 她怎么也得让廖南星知道知道,女人癫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小周啊!天天吃泡面,好人都得吃出病来。何况你婆婆还是个病人呢?你要不想做,医院食堂打个饭也成啊!不贵,才十二块嘛!你家小廖是大学教授,又不是挣不着钱的!” 周春花转头看向隔壁床上躺着的老阿姨,面不改色。 “王阿姨,当初我坐月子的时候,我婆婆可是说泡面最有营养的!一天三顿,我可是吃了二十八天,整整三箱泡面呢! 何况我在这里没白没黑的伺候了她七天!可他儿子呢?十天总共就露了两次面!两次加一块,最多也就10分钟。 这会儿还同小三在外面旅游呢!我没给她换成火鸡面就不错了!” 王阿姨一脸震惊:“36床的,你儿媳妇说的是真的啊?别人我不知道,这些事要落我身上,我房顶都给你掀了当柴烧,立马就得离婚!人家小周还能给你送碗泡面没饿死你,那是真有良心的!” “阿姨,谁离婚谁傻子!今年我都四十七了,又不是年轻小姑娘还能找着真爱呢?我要这时候离了,那我不白伺候他们一家二十多年呢嘛!再说,只要我不离,那小三就永远只能是小三!见着我高低得喊声姐姐! 还有,我那口子都五十三了还一身的毛病,等过两年他左脚画圈右脚踢,左手比六右手七的时候,欸!我把他往轮椅上一放,就每天推着他去看我跟别的老头跳广场舞。 我啊,冬天怕他热着给他穿短袖,夏天怕他冷给他穿棉袄。这下雨天我就推他出去晒太阳,下雪天带他出去看雪景。他要是饿了,我把他假牙一摘,啥硬给他吃啥。 总之,只要弄不死,就往死里弄!” 王阿姨摸了摸鼻子,眼里的鄙视被同情替代。 气氛尴尬至极时,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 “36床,你儿子又给你转回单间了,家属赶紧收拾收拾。你说你们家这是干嘛呢?才从单间转出来三天,这又转回去。折腾啥呢?” 看到婆婆嘴角比AK还难压的样子,周春花把没吃完盒饭一收。 “可算是舍得回来了呢!这妾室迟早得见正妻的嘛!正好,我泡杯茶,等她跪地磕头行进门礼!” 小护士不明所以的看了她,转身走了。 旁边王阿姨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第2章 对嘛!既然求我,就拿出诚意来 单人病房。 周春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婆婆大倒苦水,顺带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廖南星和她离婚。 冷笑一声,她推开门进去。 结果就这么巧的和苏木撞了个面对面。 她扬起巴掌一大耳刮子扇在苏木脸上。 那细皮嫩肉的小脸蛋,霎时间就红肿出一个巴掌来。 “木木!”廖南星一把将人拉去身后。 那架势,就跟老母鸡护小鸡崽似的。 周春花心里一阵恶心,还没放下的手再次扬起,同样甩了廖南星一个耳光。 “你、你打我?你疯了吗?” “我疯了?我要真疯了,就直接给你们这俩不要脸的恶心玩意一刀送走,让你们提前百年好合!”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好聚好散。”廖南星压低的嗓音,带着知识分子那股子清高。 苏木也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师娘,对不起!我、我知道自己犯了错。可、可感情这件事上,从来就没有对错不是吗?而且,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求师娘成全。” 真好笑,明明苏木才是那个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她才是那个在这场婚姻里唯一受到伤害的!可苏木的样子,反倒是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周春花把椅子拉过来一屁股坐下,看着眼前叫她反胃作呕的两人。 三天前,她收到一个没有写寄件人的快递,里面是两份巨额保险。 承保人和投保人都是廖南星,可受益人那里,却是苏木的名字。 她立马就仔细翻看苏木的朋友圈,果然,就在一个烛光晚餐的图片里的勺子上,看到廖南星的倒影。 查看日期,那天还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记得,那天做了一桌子廖南星喜欢的菜,还给他准备了礼物。 结果下班回来的廖南星,前脚进门,鞋还没换,就被一通电话叫出去了。 还说什么学校有事! 可笑那天她还把菜热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结果他一夜未归。 苏木的这条朋友圈,就像是当头棒喝打得她无比清醒。 那之后,她就着手了一切准备。 她要让廖南星见识一下,女人上了战场,只会比男人更阴勇!你没看错,阴!勇! 直到三天前,她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才打电话给廖南星,结果打不通。短信发来,说他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她转头就直接打给了苏木。 只是…… 周春花在想,他们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呢? 要知道廖南星比苏木可是大了整整二十八岁。 苏木还一口一个干爹的叫了廖南星7年。 是廖南星帮助苏木留教江大的时候? 又或者……是苏木不负期望考入廖南星所执教的江大时? 甚至更早? 她记得他们二人相识,是十年前西部大开发的时候。 廖南星被派到那边支援教育,工作了一年。 回来后,他就提出资助苏木的想法。 他说,苏木的爸妈死于跑长途货运的车祸中。然后苏木的大伯母就闹到学校,说是给她找好了婆家,要她退学嫁人。 是他救下想要了断自己的苏木,帮苏木打发了一心想拿她换彩礼的家人。 一年后,廖南星回到江市,苏木也于同年9月考进了廖南星所在的江大。 这么多年过来,她都不曾想到过,他们之间会是那种关系。 看着五官端正剑眉星目的廖南星,也许就是这张太过刚正不阿的脸,骗取了她的信任吧! 再看苏木一幅我见犹怜,小鸟依人的模样。 还记得她读大一那会儿,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如今跟了廖南星,倒是一身的名牌。 当周春花的目光落在苏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时,还是被刺痛了。 虽然苏木穿得已经极力掩饰,可身为女人的她,依旧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看样子,四五个月了。 “苏木,我扇你一巴掌,是看在你有爹妈生没爹妈教的份上,替你妈教你做人!我没在你们学校门口把你脱光了让你丢人现眼,那是因为我的教养不允许我这么做。 而且,廖南星要是真不想睡你,你俩也成不了!这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所以,他可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看着廖南星面色白了青,青了红,红了黑的脸,她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真爱?好!她不会为难自己已经为数不多的后半辈子,但在那之前,她倒是要看看,真爱在柴米油盐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想离婚?” 廖南星面色不变,依旧铁青。 苏木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周春花一下就明白,那份快递出自谁手了。 只可惜……她太蠢了。 “离!必须离!”婆婆拍着床吼道:“我告诉你,木木已经怀孕了,是个儿子!你赶紧给我儿媳妇和大孙子腾位置!” 周春花冷笑:“那我可得谢谢苏木了!孩子一落地,这重婚罪就算是落实了。到时候,你儿子可是要去坐牢的。” “你、你唬谁呢?真以为我老了,啥也不懂?即便有了私生子,法律也不一定就认定为重婚!” “这不巧了嘛!我手上啊,正好有他们长期以夫妻名义一起共同生活的证据。”周春花数着手头:“第一,以夫妻名义。第二,对外公开。第三,长期共同生活。最后,私生子。” 说完,她看向廖南星。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说假话。你要不信,咱们碰一碰。反正判罚也不重,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不过……廖教授一生清誉,可就毁于一旦了。” 廖南星眸色一沉:“离婚。条件你开。” 周春花压了压手:“对嘛!既然是求我给人挪位置,那就得拿出诚意来是不是?想离婚可以,净身出户。只要你把所有东西都转到我名下,我立马就和你协议离婚。” 财富名誉和爱情,她要看看,廖南星会如何选择。 第3章 行!既然不爱了,我们就谈谈钱 “周春花你脑子有病吧?我儿子辛辛苦苦挣的钱,为什么给你啊!” “为什么?那为什么你们的臭鞋烂袜子,得让我给你们洗啊?为什么我收拾好的房间,你们要住啊?为什么我刷的马桶,你们要用啊? 这做生意还讲究投资要有回报呢!我付出心力和二十多年的光阴,你儿子不愿意拿忠诚回报我们的婚姻,那就拿钱好了! 怎么?不愿对家庭忠诚,还想一分钱不掏?我周春花额头上顶着好欺负三个字吗? 行啊!那这婚我还就不离了!我倒要看看,这有些人,有些事,等不等得及!” 婆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而苏木一脸楚楚可怜的仰视着廖南星,眼角滑出来的泪珠子,跟精心画上去的一样。 不得不说,苏木是懂男人的,尤其是懂廖南星。 这不,廖南星立马搂着她,满眼心疼的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珠。 “别担心,有我呢。” 苏木点头,廖南星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周春花厌恶皱眉,同样的话,廖南星也对她说过。 原来对不同的人说同样的话,也是可以做到表情和语气都一样的! 看着二人你侬我侬的样子,周春花胃里一阵翻涌,强忍恶心道:“廖教授,你倒是给句话啊?不会是舍不得你嘴里的黄白之物吧?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眼里只盯着那些庸俗的东西!”廖南星的声音冷如冰霜。 她知道,廖南星这是生气了。 “是吗?那廖教授打算哪天去办离婚?” 果然啊!男人发火,不过因为是你猜对了! 周春花满腹的失望。 自己这些年深爱着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以前如白天鹅般高傲的廖南星,终究也没逃过世俗。 如今可不是廖南星瞧不上她,而是她周春花看不上这既立又当的老渣男了! 不过她周春花不占人便宜,别人也别想占她的便宜! 这二十多年洗过的鞋袜、拖过地,煮的饭和吸过的油烟,还有无数个替他尽孝熬的夜,必须要和他算明白。 “这事我有错在先,你生气,我能理解。等你冷静了,我们再坐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谈。”廖南星说。 “谈个屁啊谈!你把人肚子都搞大了,还有脸带到我面前来?居然还好意思要我心平气和的和你谈?谈什么?谈你这副故作清高的样子有多恶心吗? 动不动还说得好像你有多尊重我、多为我好似的!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还心平气和!我要是能心平气和,那我这二十多年在你们老廖家是什么?是笑话吗? 年轻的时候,你一心搞事业,我就成了你们家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的免费保姆! 你要当孝子!我就成了你孝心外包的大怨种!你爸中风瘫痪,我端茶倒水,倒屎倒尿!没日没夜的一干就是八年! 你妈这疼那疼,哪回不是我在医院陪着?你呢?喔,对了,你忙着陪你的小情人在外旅游快活呢! 你倒真是一点不耽误啊!屁股是我擦的,屎是我倒的,结果你还成了大孝子!而我的付出又得到了什么?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告诉你,我周春花以前忍气吞声,不是我好欺负,而是因为我爱你,爱这个家! 现在好了,这个‘家’字的禁锢没了,我就不是以前那个周春花了!又想保住你廖教授的清誉,又想抱得美人归,咋这么敢想呢!” 这么多年的委屈,终是让周春花红了眼。 辛苦操劳二十多年,孩子没了,家没了,除了落下的一身病痛,她一无所有! 看着一言不发的廖南星,周春花委屈的泪水滑落下来。 “我知道,你这些年受够了委屈,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婚姻是需要爱才能继续的,我不希望我们在没有爱的婚姻里蹉跎岁月枉顾此生。 所以离婚对我们而言,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你提出来的条件,等你冷静下来,当着律师的面谈。” 周春花笑了:“没有爱了?你爸瘫在床上要人伺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没有爱了?你妈在医院躺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没有爱了?家里乱得跟狗窝一样没人收拾打理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没有爱了?行!既然不谈爱,那就谈钱!净身出户,没得商量。” “我说了,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经济方面,我会多为你考虑你的,毕竟你没工作,离开我你连谋生都困难。”廖南星面色尴尬的打断道。 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竟觉得非常陌生。 好!好得很!她不好,那大家都别想好! “行啊!既然你不打算离婚,这关系又都挑明了。那苏木今天就先敬茶改口吧。不然,以后见了面,我都不知道该叫她干女儿,还是叫她臭不要脸的小三!” 说着,她就把之前准备好的保温杯递向苏木。 “你说话别夹枪带棒的!在我们的事没解决之前,我是不会让苏木受那些非议的!” 听上去很体贴是不是?觉得这个男人是向着她的对不对? 其实呢?你品,你细品。 说白了,不就是廖教授想守住他的清誉吗? “那就不好说了!她不改口,那以后碰着面,就只能叫他小三。到时候,你可别说,是我让她在你们学校抬不起头做人。” 廖南星涨红了脸。 苏木面色难看。 婆婆的脸色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铁青一片。 与门外嘈杂的喧闹声相较,病房显得无比寂静。 最后还是婆婆开口打破沉默。 “木木,为了南星,只能叫你委屈一下了。你放心,等你进了门,我会叫南星加倍补偿你。” 苏木神色挣扎,她眸光瞟了瞟廖南星,像是见廖南星没有开口的意思,咬着唇委屈巴巴的走过来。 紧咬牙关的苏木,一把抢过保温杯,冷着脸递向她。 “按规矩,可得跪下来才行的。” “阿南。”苏木泪光打转的看向廖南星。 不得不说,廖南星好像挺吃她这套的。可她婆婆却不吃这套,把廖南星往后一推。 “木木,让她睁大她的狗眼看看,你才是那个愿意为南星付出一切的人。” 第4章 善待自己的女人,天下无敌 “对不起,我真的太爱师傅了,我不能没有他。” 看到苏木跪下去的那一刻,周春花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周春花挑着眉,接过她双手奉来的保温杯。 “那我就等着看,他会不会为你口中的爱情放弃一切了。” 起身把保温杯往垃圾篓里一丢,转身想要离开,却听婆婆在后面叫道:“周春花!我儿子不欠你的!相反,是你欠他、欠我们老廖家的! 如果当初你没有在生了那个丫头片子就背着我们偷偷跑去做结扎,如果不是你连个孩子都看不好,把我唯一的大孙女弄丢了,南星也不会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妈!”廖南生一声呵斥,婆婆没了声音。 周春花捂着刺疼的胸口,回眸对上婆婆的视线。 抹去脸上的泪痕,她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开病房,走出嘈杂的住院大楼。 站在空旷的停车场,她仰望蓝天白云。 洁白的云朵,拼凑成一张甜美可爱的小脸。 “妮妮,妈妈一定会找到你的。” 她低头翻包,拿出廖南星给她的支付家用的卡。 动作得快! 拿出电话,打给唯一的朋友朱丽娜,两人约在最近的一处SpA馆见面。 走出医院大门,她抬手就打了辆了出租。 以前就算是提着大包小包,她都只舍得两块钱坐公交,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奢侈。 …… 与此同时的单人病房里。 徐绣珍面色泛白,看了眼苏木,把儿子叫到跟前,小声问:“她什么意思?她那眼神什么意思?是在怪我当年没看好那短命丫头?” 廖南星一言不发,徐绣珍眼一红,哀怨哭道:“儿子,不会连你也怪我吧?你说我是为了什么呀?还不都是为了你吗!我们老廖家三代才出了你这么一个有出息的,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周春花断了我们老廖家血脉啊!” “行了!以后这事不要再提了。” 徐绣珍点头抹泪。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那短命玩意估计都死好几年了。任她周春花去找去查,只怕这辈子都是白瞎! 想到这里,她心头就没那么堵了,转眼看向苏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改笑颜:“木木,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她把苏木拉坐下来,又拍又哄的轻声安抚。 廖南星颓废的坐回沙发长叹道:“妈,我不是交代过你,木木顺利生下孩子之前,别让周春花知道的吗?” “你觉得是我告诉她的?”徐绣珍瞪圆了眼:“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天吃了多少桶泡面?我是老了,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管她怎么知道的!她知道了正好!先想想这婚怎么个离法?家里哪样不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她周春花自从嫁给你,没让她上过一天班,挣过一分钱! 在家好吃好喝的享了这么多年福,她是一点不提!做了点小事就跟我们给她多大罪受似的!不知感恩的东西,还想要钱! 儿子,你可不能心软,咱一分钱也不能给她!那可都是我大孙子的,谁也别想动!”杨绣珍说得咬牙切齿。 “妈,您大孙子可等不了太久。要不,多少给她些钱,把事了了吧。”苏木试探道。 她又不傻。 廖南星要真想娶她也就算了,只怕他一心只惦记孩子,就没想过给她名分。要不然,也不会把他们俩的事捂了这么多年! 与其孩子落地就被他抛弃,还不如损失些钱,拿孩子保住自己的位置。 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廖南星,她移坐过去,握住他的手。 “如果实在为难也没关系的,只要你心里有我和孩子,我、我就算给你做一辈子小三也不会后悔。只是、只是委屈了我们的孩子。” 她抚着微微凸起的小腹:“对不起宝贝,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你别恨妈妈好不好?” “你别激动,我会再找机会和她谈的。”廖南星握紧了苏木的小手。 “有了!”徐绣珍激动道:“南星你去告诉医生,我今天就出院。还有,木木今天就跟我们回家!哼!我倒要看看,周春花为了钱能忍到什么地步!” “妈……你的意思……是让她侍候木木?” “我就这个意思!打明天起,我早上天不亮就叫她起来给木木做早餐,半夜再叫她出去买个宵夜啥的。不出三天,肯定能让她主动提离婚! 到时候,你再和她谈条件。只要你不心软,她就别想从这个家带走一分钱!” 苏木强压嘴角,小声低道:“这、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没拿绳子栓着她!她过不下去就离婚呀!她一个文盲,哪哪都配不上我儿子。比不得你,年轻漂亮,又是研究生,又有体面的工作。你才是南星的良配。” “妈……”苏木两腮泛红的低下了头。 廖南星起身:“只能先按妈说的办了。” 于是廖南星去医生办公室沟通出院事宜,苏木则体贴的收拾着东西,徐绣珍却已经想好了无数刁难周春花的招数。 毕竟她别的不会,磋磨儿媳妇这事,哪个做婆婆的不是无师自通! 一行三人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18点40几分了。 单元门前,苏木一脸向往。 终于,这么多年了,她这枝菟丝花终于攀上顶峰,能见阳光了。 徐绣珍却是看着没有开灯的窗口冷笑。 “我当她多有出息呢!天黑了都不开灯,怕不是在家里哭昏过去了。”转头她就问:“木木今天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就让周春花给你做。今儿你受的那些委屈,妈给你讨回来!” 苏木低头,红着脸道:“妈,您宝贝孙儿乖得很,不挑食的。” “不挑食好,长得胖!” 电梯里,徐绣珍一直嘱咐廖南星一会儿见了周春花,可不能心软。 廖南星点头,喊她放心。 然而打开门,黑漆漆的屋里,连鬼影都没有。 徐绣珍不敢相信的看过每个房间,看得咬牙:“周春花!你怎么敢的!南星,给她打电话叫她回来做饭!” 廖南星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飞机上关机后,都忘记开机了。 手机一开,叮叮咚咚的信息声,接连炸响。 下一秒,廖南星直接傻了眼。 第5章 万只是卡的上限,不是周春花的上限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3:47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提现金额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3:17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提现金额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4:27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6666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5:02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10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5:10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179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5:30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6:02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72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6:30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6:53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7:17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 一连串消费提示短信,疯狂刷屏。 “周春花这是疯了吗!”廖南星握着手机的手咯咯作响。 “儿子,怎么了?” 等徐绣珍扫过那些短信,血压噌的一下就上来。 她倒在沙发上,脑瓜子嗡嗡的。 “杀千万的周春花!她当你是什么?银行的Atm机吗?你愣着做什么?打电话把她叫回来啊!那些东西应该还能退,赶紧把她叫回来,让她把她买的东西都拿去退掉!对了!赶紧打电话把卡冻了!” 廖南星一声不吭。 他给周春花的那张卡,是他信用卡的副卡。 原本5万额度的卡,因为后来二老经常去医院,就提到了30万。 刚才他粗略算了下,这30万的额度应该是花完了。 周春花这是真奔着和他离婚去的啊!看来,这30万只是卡的上限,不是周春花的上限。 转手他就挂失了那张副卡。 …… 503的门打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 周春花前脚进家,后脚就听到熟悉的叫骂声。 “你还知道回来……”话说一半,徐绣珍直接原地看傻了。 眼前进来的女人,长发被一支发簪挽在脑后,一身端庄典雅的及膝绣花长裙,脚踩璀璨耀眼的高跟鞋。 目光向上,精致的妆容下,是张陌生而又熟悉的漂亮面庞。 “你是……” “看来改头换脸挺成功的。就是太久没穿高跟鞋,脚有点累了。” 把鞋一蹭,看了眼沙发上呆若木鸡的两人,轻蔑一笑,转身就进了主卧。 随着关门落锁声响起,回过神来的徐绣珍才后知后觉的扑上去,对着门就是一顿猛拍。 “周春花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谁准你这么花我儿子的钱的?赶紧把那些东西拿去退了!不然、不然信不信我砍烂门,进去扇你!” “砍啊!砍了我正好报警,也好让左邻右舍知道,你儿子带小三回来偷情,还家暴我。相信不出一个小时,这劲爆的消息就能传遍你儿子的学校。” “你……”徐绣珍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可是全校教职工集资修建的房,上下左右住的都是大学里的教职工。 “好了妈!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了吧。”廖南星看了眼卧室门。 “可……那些钱……”徐绣珍气不过。 苏木眸子一转,上前扶着徐绣珍往卧室走。 “妈,医生说了,您这病不能熬夜,我扶您去休息,让阿南和她谈就行。” 客厅安静后,廖南星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有些许恍惚。在他的概念里,周春花这个时候,应该哭着求他回心转意才对。 他想不明白,一向软弱的周春花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尤其是打扮后的周春花,那一身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韵味,简直和那个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周春花判若两人。 廖南星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失神半晌,他还是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我一个月也就3万多的工资,你一下把信用卡刷爆了,你让我拿什么还?” “苏木一身名牌你买得起,我花一点你就还不上了?廖南星,我没觉得我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有什么问题。你要是觉得有问题,报警啊!正好,我顺道问问,怎么追回你花在她身上的那些钱!” 廖南星呼吸一滞如鲠在喉,转身回了书房。 他和周春花在女儿出生那年,就已经分房睡了。 他记得那时候,女儿每两个半小时就要喝一回奶,周春花心疼他,怕他睡不好影响第二天上课,提出自己带孩子去书房睡。 他也确实觉得孩子确实吵,所以拿方便工作当借口,主动搬去了书房。 后来,周春花不喊他回去,他也就乐得偷闲了。 至于生理上的需求,刚开始他自己就行。 后来有了木木,他只要想,就会以出差的名义去木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 原本这一切都挺好的。 家里有周春花尽心尽力的照顾侍候着,他一点都不需要操心。 年轻漂亮的木木,又让他找回了年轻时的悸动。 然而这些美好,却莫名其妙的在三天前被打破了。 揉着眉心关上了书房的门。 一转身,温暖柔软扑了个满怀。 “阿南,小小木想你了。”她终于进到了日思夜想的地方,她急于在这里做下标记,好让周春花那个老女人知道,从今往后这里的一切,廖南星的一切都是她的。 唇齿交融片刻,就在苏木软得如一汪春水时,廖南星突然把人推离了怀抱。 “累了,早点睡吧。” 苏木向来乖巧,心里再有不甘,也还是听话点头。 …… 深夜。 有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有人心有不甘实难闭眼,有人咬牙切齿坐等天明,有人鼾声雷动美梦连连。 当手机闹钟在凌晨5点响起时,徐绣珍整个人从床上弹起。 被子一掀,噌噌噌去到周春花的卧室门前。 砰砰砰! 第6章 有事直接发疯,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砰砰砰! “周春花!起来做早饭了!我饿了!我要吃烙饼!” 砰砰砰! “你是要饿死我吗?周春花!” 一连敲了好久,里面都没有一点动静,徐绣珍看得直磨后槽牙。 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然而手机那头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算是看明白了,周春花就是故意的! 故意乱花她儿子的钱,故意深夜才回来,故意关机不接电话…… 好!好得很! 儿子脾气好,她徐绣珍可不是吃素的! 恼羞成怒过后,她直接拿指甲在门上不停来回的划,门板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响声。 睡梦中的周春花抚了抚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这种如同指甲在玻璃上抓挠的响声,让她身上鸡皮疙瘩不断,腮帮子发酸。 起身把门一开,对上了婆婆得逞的笑脸。 “睡得跟头死猪一样!赶紧去做烙饼!再给木木把牛奶热好,煎两个荷包蛋,一会儿他们起来就能吃早饭了。” 周春花都听笑了。 “你让我伺候她?” “不然呢?”徐绣珍下巴一扬:“连个蛋都蹦不出来的玩意,总不能吃白食吧!我告主的你!只要你一天不离婚,就得给我做一天儿媳妇!你就得好好侍候我这个婆婆!站着干嘛,赶紧去做啊!” 周春花点头,推开挡路的徐绣珍往厨房走去。 背后,徐绣珍扬起胜利的嘴角,拢了拢睡衣:“你也不好好照照镜子,真以为画张皮就能比木木漂亮,能让我儿子多看你一眼?我呸!你拿什么跟人家木木比啊?” 没等来周春花的声音,徐绣珍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这才刚刚开始!她倒要看看,周春花能忍到什么时候! 有风吹过,打了个冷颤。 即便是夏天,这个点还是有点冷。 听着厨房里叮叮咚咚的响声,徐绣珍满意的打着哈欠往自己的卧房走。 时间还早,正好回去睡个回笼觉。 然而当她刚刚钻进还有余温的蚕丝被时,duang~的一声异响,直接驱散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回的睡意。 怎么回事?周春花把盆打翻了? 疑惑间,duang~duang~duang~接连的异响,直接把徐绣珍惊得弹起。 巨大的动静,害她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打着光脚就拉开门跑了出去。 等她跟着声音找到书房门前时,只见周春花一手盆一手棍的在那敲个不停。 “苏木!你婆婆喊你起来烙饼给她吃!” “周春花!你发个么疯?我明明是喊你去做!什么时候喊木木了?” 周春花看了一眼大吼大叫的徐绣珍,手上敲打的力道更大了。 连带着,嗓门也更高了:“苏木!起床了!你婆婆都要饿死了!赶紧的!都起来烙饼了!” 面前的门打开,周春花才停下手。 她冲徐绣珍扬了扬下巴:“折腾人?你算个啥!”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婆婆气得满面通红,紧握拳头直跺脚。 气不过,指着她,说着各种不带脏字,却极为恶毒的语言。 “千万别停,免得左邻右里听不见。” 大张着嘴的婆婆,就这么没了声音。 一双眼睛跟恶狼似的,直勾勾盯着她,那一张一合又没声的嘴,撅得跟鸡蛋屁似的。 周春花转手把擀面棒和菜盆子往苏木手里一塞。 “只要我一天没离婚,你就是做小的。这做小也有做小的规矩,我上桌,你得站着。我说话你得听着。我喝茶,你得端茶。所以这个家以后的早中晚饭,自然也得由你来做。” 苏木像是没回过神来,两眼发直的盯的着手里的玩意。 周春花一撩头发,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路过徐绣珍面前时,她提醒道:“从今天起,你要吃什么需要什么,也不用费尽心机的告诉我了,直接给苏木说就行。” 回到卧房,把耳塞一塞,周春花直接往还有余温的被窝里一躺,嘴角高高上扬。 原来朱丽娜常跟她说的有事直接发疯,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居然这么爽! 美美的伸个懒腰翻个身,两眼一闭,继续睡了过去。 二十多年了!她终于体会到了想睡多久睡多久原来如此安逸! …… 此时的门外,徐绣珍正对门板疯狂输出。 她几乎把这辈子听到过的所有恶毒的语言,都循环播放了一遍。 可是紧闭着的门那头,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要不是怕把事情闹大,她真的想把门砍开,进去扇周春花大耳刮子。 等到火气下来,瞌睡也没了。 一转身,正对上苏木睡眼惺忪的视线。 苏木心头咯噔一下,就差把擀面棒和盆丢出去。 “妈,我老家是南方的,也不太会做面食。等天亮了,我给你点个外卖。我正好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 她把东西一放,扶着小老太太往她房间走。 昨晚她两点过才睡着,天不亮就被吵醒,难受得要死! 给人送到门口,她刚转身要走,就被叫住。 “木木。”徐绣珍语重心长道:“为了我大孙子,你可得少吃那些!再说,南星从小到大,都吃不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苏木大惊失色,徐绣珍这是什么意思?说话点她?又或者……要她来做? “妈,我最近本来就难受,总觉得肚子时不时发紧。别说和面了,就是咳嗽我都害怕。” 她才不是第二个周春花! 徐绣珍看着苏木的肚子,两撇熙熙攘攘的眉毛拧成了麻花。 “这个月份,肚子发紧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木木啊,虽说你是南方姑娘,可你以后也是要嫁进我家的呀!为了南星,为了我大孙子,你该学的,还是得学着做些。反正都起来了,我今天先教你做饼吧!” 她拉着人就往厨房走。 苏木也没想到,自己都拿肚子说事了,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尴尬的是,廖南星是个孝子,她还不能把徐绣珍得罪了! 只好进了厨房,按照徐绣珍的要求,陪着笑脸硬着头皮做。 第7章 你猜家暴为什么不入刑? 苏木一边和面,一边怄气。 说好了周春花伺候她呢?怎么到头来,天不亮在厨房里忙活的人,反成了自己? 她是越想起气! 更气人的是,自己心里的火没地发,还得笑脸相迎的讨好徐绣珍! 而此刻正喋喋不休的徐绣珍,对苏木更是满意了几分。 在她眼里,苏木是哪哪都好! 心情大好。 ……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翻身的周春花,隐约听到门外笑声不断,一副婆媳和谐家庭和睦的样子。 她嗤笑,想当初自己都快生了,徐绣珍还整天颐指气使的让她干这干那。 这家里的活,苏木你就做吧,保证你一做一个不吱声! 毕竟这些年自己在这个家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只要想干活,就会有干不完的活。 她打了个哈欠,耳塞塞好,再次进入梦乡。 厨房里。 已经腰酸背痛的苏木,正强颜欢笑的刚想坐下休息会儿,徐绣珍又喊她道:“木木啊,南星也快起床了,你赶紧把面包烤上,再把牛奶热上,还有煎蛋,南星每天早上都要吃的。 喔对了,牛奶千万别放糖,我们家没有吃糖的坏习惯。以前我看你就挺喜欢吃甜的,这坏习惯你也得改改。 你记好了,蛋记只煎一面,要糖心的。注意火候,煎得太死没营养。” 背对着徐绣珍的苏木,脸已经拉得老长。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都怀孕了,徐绣珍还让她干这干那。她不由的担心起,不会连坐月子的时候,还得自己带孩子吧? 眼角余光瞥了眼餐桌前吃得津津有味的徐绣珍……心里打起鼓来。 于是试探道:“妈,正好我今天不用上班,一会儿我们去看看月子会所吧?今年龙宝宝不少,订得晚了,怕是订不上好的。” “什么会所?” “月子会所呀!您知道的,我没有亲人,您这把年纪身体也不好,阿南也心疼您,怕您累着,所以才让我去月子会所坐月子。在那,宝宝和我都有专业的人照顾,也能让您少操些心。” “那得花多少钱啊?” 苏木心里咯噔一下,拿着勺子的手,不由捏紧。 原本她以为她年轻有文凭,又有体面的工作和不错的收入,周春花那样的农村老女人根本没得比。 抠门的徐绣珍多多少少会待她好些。 结果倒是自己想多了! 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 “妈你放心,月子会所的钱,我自己出就行,不会让阿南出的。” “木木!妈没和你说过妈年轻时的事吧?那时候啊,家里穷,别说读书的钱了,就是饭都吃不饱! 可是我和你爸呢,从来都是能省就省。毕竟我们省下一口吃的,南星就能多吃一口不是?你也是快当妈的人了,也得多为孩子考虑。 不是妈说你,你虽然还没和南星领证,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廖家的呀!即便没有那个小本本,你也已经是廖家的人了! 我儿子辛苦挣钱,也都是为了这个家。你挣的钱,不也一样是为这个家嘛!所以花钱得省着来! 这月子会所啥的,我们就不去了。家里有我,还有周春花,两个人还不够你使唤吗?你放心,妈不会亏待你的。” 这一刻,苏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周春花?照顾她? 结果呢? 天不亮在这忙活两个小时的,么倒成了她! 至于徐绣珍……算了吧!瞧瞧周春花都被她磋磨成什么样了!她可不想像周春花一样,月子里顶着刀口,还要照顾孩子! 她想方设法挤到廖南星身边,是来享福的,可不是来没苦硬吃的。 “我、肚子、肚子……”苏木捂着肚子呢喃起来。 “木木!肚子怎么了?你别吓我木木!”徐绣珍连忙过来扶人。 “不、不知道,就是疼。” “一定是周春花刚才那动静吓到宝宝,动了胎气!”徐绣珍转头冲主卧方向大喊主:“周春花你赶紧滚出来送木木上医院!孩子最好没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妈,不、不关师娘的事。天都没亮呢,我自己去医院、就行。您、您帮我披件外衣好吗?” 看着苏木身体颤抖,随时会晕倒的样子,徐绣珍气得直跺脚:“你这孩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她开脱!你就是太善良!周春花赶紧给我滚出来!” 周春花被拍门声惊醒的时候,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 看了眼时间,8点。 这还是她结婚以后,第一次在床上睡到8点。 以前婆婆5点起床,也要求她5点起。 时间一久,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习惯天不亮就起来做一桌子精美的早餐的。 拍门声吵得烦人,她才伸着懒腰打开门。 “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呢!”婆婆张牙舞爪的大吼。 客厅沙发上,苏木捂着肚子直喊疼。 她一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毕竟,这那些小说和短剧,也不是白看的。 “赶紧的,背苏木去医院!” 周春花笑呵呵往墙上一靠:“真好笑!她肚子里的种又不是我的,关我什么事?谁的种谁负责呀!”话是说给该听的人听的。 “你……” 婆婆一垫脚抬手,她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左手一抬,制住婆婆的右手。右手一把就揪住婆婆的衣领,把她整个提了起来。 “听好了,下回再敢冲我动手,我就大耳刮子给你还回去!也不掂量掂量,就我咯吱窝高,也敢呼我巴掌?” 把人往边一推,婆婆踉跄的倚着墙才没摔倒。 周春花冷笑一声,直接把门摔上了。 刚从书房里出来的廖南星,也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响声,吓了个激灵。 他诧异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微微张开的嘴都忘记合上。 “儿子,你看看你娶的是个什么东西!乡野村妇,粗俗!” 回过神来的廖南星咽了口唾沫,没有接话,而是去到苏木身边关心起来。 一听苏木喊肚子疼,廖南星连忙回房拿了手机和车钥匙,扶起苏木就走。 徐绣珍走在后头,不仅分外仔细的把今天早上的事说了一遍,还没忘在适当的地方添油加醋。 时不时,她还不忘说一句:“你说你,但凡平时给她来两顿,她又哪里敢跟我动手?知道为什么都2024年了,家暴都没入刑法吗?不就是在告诉你,这娶进门的女人就得打!你得打到她听话,打到她孝顺,打到她不敢和你大声说话,这家庭才能真正实现长久和睦啊!” 第8章 小三和菊花最配 “妈!你能不能别再说了!要不是你非要苏木去家里住,又怎么会有这些事!” “什么叫我非要啊?你小子自己管不住家里那个黄脸婆,还怪上我了?我替你操心还操心错了?当初你要娶她,我就不答应的!你看看,那老话怎么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都吃过一次亏了,我现在教你,你还是不听!你要气我吗?你!” 廖南星没有再接话,坐进驾驶室,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才一天就闹得鸡飞狗跳的,以后的日子还能有安宁吗? …… 医院里。 苏木拉着廖南星喊肚子疼。 廖南星心急如焚的跟在身侧,一边安抚,一边寸步不离的陪着做检查。 结果缴费、递单子、拿化验单的繁琐事情,就都落在了徐绣珍头上。 一会儿四楼,一会二楼,一会一楼的跑了几个来回,徐绣珍就两腿打战的扶着墙壁大喘气。 医院她来过无数回。 可像今天这样的极致体验,还是头一回。 此刻她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怪周春花!都是周春花的错! 如果她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的听话,今天在这里跑上跑下的就是周春花! 自己又哪里会遭这样的罪! 一想到自己在这儿差点把老命都累没了,罪魁祸首周春花却在家里睡觉,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手里的检查结果,不知不觉捏得皱起。 回到病房,把检查结果交到医生手里,徐绣珍不停追问:“医生,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没事吗?” 这可是她盼了好多年,才盼来的大孙子,不能有一点闪失。 管床医生已经是第五次重复“从检查结果来看,没有任何问题”几个字。 徐绣珍挡着路:“没问题她怎么会喊肚子疼?” “老人家,我已经给你说过很多遍了。从检查结果来看,没有任何问题!”然后意有所指的瞟了眼病床方向。 “不放心,就在医院多观察一下。”说完,不顾阻拦的离开了病房。 徐绣珍从医生那记眼神里,品出了别样的意味。 她看了苏木许久,难道说……苏木是假装肚子疼? 目的呢?就因为做了个早餐? 直到刚刚打电话向领导请完假的廖南星,一脸疲惫的挂了电话,从阳台回了病房她才回过神来。 此刻的廖南星只觉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然而,他还得轻言细语的安抚苏木:“我也给你请了假,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再说。” 苏木点头,闭眼躺下。 徐绣珍却不满:“儿子,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怎么动不动就请假呢?这样,你该回学校回学校,木木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苏木猛的睁眼,眸子就像小鹿一样惴惴不安。 “放心,我不走。”廖南星亲昵的抚上苏木的额头:“累了吧,闭着眼睛睡会儿。” 徐绣珍拧眉起身,说是去给廖南星买早餐,就离开了病房。 都说养儿防老,可她儿子呢?明明她跑上跑下累个半死,他连句关心都没有! 苏木从上车到医院,脚都没落一下地,她累什么?累什么啊! 越想越气的徐绣珍,推开消防门走到楼梯间,掏出手机疯狂点击屏幕。 嘟嘟声后,那头传来周春花的慵懒的声音。 “你居然还在睡?我给你半小时,赶紧给我滚到医院来!” “没空。” 简洁明了的两个字直接点燃了徐绣珍。 她瞬间脱下教授母亲高知身份的外衣,开始以妈为中心,以亲戚朋友为半径把周春花家族谱上下五千年都问候了一遍。 直到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气死我了!真以为我徐绣珍是吃素的?”她把手机屏幕戳得咚咚作响,再次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徐绣珍对着手机又骂又跳,比那些“退退退”的大妈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后,她披头散发没有一点形象的质问:“周春花!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医院来!不然,我让你这辈子都不得清静!” “好。可是你叫我去的。” 听到那头服了软,徐绣珍心情好不少。命令般的叫周春花做好午饭带来过,这才挂断电话。 拍了拍因气急败坏而血脏膨胀到微微发疼的心脏,满是得意的自言自语:“还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了!” 只要周春花还顶着儿媳妇三个字,就逃不出她的手版心。 这边。 周春花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手机屏幕。 做饭是不可不能做饭的,但是原配探望外室,该有的排面不能少。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后,才伸着懒腰起床洗漱。 医院这头,徐绣珍精心搭配挑选好给儿子的早餐后,回到住院大楼。 她前脚进电梯,后脚就有俩跑腿小哥提着花篮挤进来,她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毕竟往医院给病人送花的不少,可送这种门店开业才用的立式大花篮的倒是新鲜。 只是……那满满的菊花,也太不吉利了。 “给病人送菊花,送花的人不懂,卖花的也不懂吗?真乱来!”她直摇头。 跑腿小哥转头,一脸八卦:“阿姨你不懂,这小三和菊花才最配的呢。” 徐绣珍往小哥手里的红绸上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正妻替夫慰问妾室。 当即捂嘴,还是笑出了声:“还以为手机上的都是段子。没想到还真遇见一回。” 电梯里的其他人,更是一脸看好戏的议论纷纷。 有说男人只有挂墙上才会老实的。 也有说女人犯贱,自己上赶着勾引已婚男人的。 高速电梯运行速度快,很快就到了12楼。 门打开,跑腿小哥和她一同下了电梯。 他们提着花篮往走廊另一头的普通病房区走去。 “住个普通病房,还有钱玩女人!啧啧啧。”徐绣珍咋舌摇头,一脸鄙视。 第9章 在生活这口大缸里,爱情算个屁 只是自己前脚进门,后脚门外就有敲门声。 她寻思,周春花也不能来这么快啊! 转身开门,只见方才电梯里的两个跑腿小哥人手一个大花篮站在门口。 “你们……敲错门了吧?” “就这啊!收货地址17楼48床,收货人苏木苏女士。” 跑腿小哥把花篮往门两边一放,一个从怀里掏出段粉色绸子,垫脚就往门上挂。 另一个小哥拿出张卡片,清了清嗓子,夹着嗓门道:“原配周氏,替夫慰问妾室苏氏。望妹妹早日康复,侍候夫君。早日诞下夫君皇嗣,继承夫君教授之爵位。” 走廊里各种手机高举着,怼着徐绣珍的脸,哐哐一顿拍。 回过神的徐绣珍老脸一红,当即捂着自己的脸,就上去赶人。 粉绸扯下,花篮推倒,动作之大,吓得跑腿小哥一边拍照一边跑。 “别拍了!拍什么拍!都别拍了!别拍了!”追不上人,徐绣珍愤怒的踩踏花篮,驱赶发布朋友圈的众人。 病房里,听到动静的廖南星一开门,就看到门口一群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出轨的死渣男啊?” “不会吧!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有钱人啊!年纪看起来都四五十了,还学人年轻人找小三呢?” “真是的,那小三图啥啊?是图他一身老年味啊?还是图他像她爹啊?真搞不懂!” “……” 回过神来的廖南星,连忙把脸一捂,转身关门。 他面色惨白的抵着门,想死的心都有了。 门外,见言语无法驱赶,徐绣珍扯着花篮上的花就往众人身上扔。 一边扔还一边骂。 被砸到的,也不客气,指着她就是一通谩骂。 徐绣珍气得面红耳赤,开始无差别攻击。 这骂着骂着,脸越来越红,然后眼睛越来越红…… 然后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整个人就撅了过去。 从护士站赶过来的护士见状,上去就是心脏复苏。 认识徐绣珍的护士,起身直拍房门:“48床的,你婆婆心脏病犯了,赶紧出来一下。” 这个时候廖南星哪里敢出去。 今天这一出要是闹到学校,他这辈子就毁了。 “木木,外面的事只能麻烦你了。” 他直接躲进卫生间,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苏木犹豫了,毕竟她的工作也不是儿戏。 可是……门外的拍门声不断。 她只好硬着头皮打开门的一瞬间,只见人手一支手机对着她。 “你爱人呢?先前不是刚给你缴费上来吗?”护士皱眉追问。 苏木连忙回道:“我哪有什么爱人!” “那徐阿姨是你什么人?”护士又问。 “她、她是我干爹的母亲。她怎么了?” 护士看了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没敢上前。 “她突发心脏病,送去手术室了。你赶紧联系一下她的家人,叫他们过来签字。” 人群外,周春花强压着嘴角挤了进来。 “我婆婆怎么了?” 苏木呆愣在原地。 护士把情况讲完,说了句:“媳妇不能签字,你赶紧通知她的直系亲,病人的情况不能耽误了。” 然后让保安驱散人群就走了。 作为一个骨子里深种吃瓜基因的炎黄子孙,哪里又是那么容易放着到了跟边的大瓜不吃的。 趁着人还没散,周春花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下一秒,病房里的卫生间响起一阵铃声后恢复安静。 苏木头里咯噔一下,瞳孔如地震般动荡不安。 看热闹的人更是一下就兴奋起来,连带着维持次序的保安都不由回头多看两眼。 刚刚想放下的手机众人,瞬间手机高举。 “哎呦!原来那出轨的渣男躲在卫生间啊!” “那她们两就是原配和小三喽?” “谁是原配,谁是小三?” “这还用问?那个年轻的肯定是小三啊!刚才的横幅上不是写了小三苏氏嘛?护士刚才不就喊她苏木!” “那、出轨的渣男是那小老太太的儿子?人还躲在卫生间?这也太劲爆了!” “那……原配暴打小三的戏码是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 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来回在苏木身上打转。 毕竟这些年,原配抓三,把三扒个精光的事情,不是少数。 这一刻,苏木是真的慌了。心里更是害怕得不行。 因为周春花如果这个时候对她动手,廖南星很可能都不会帮她。 更何况这事要是闹上新闻,自己的工作受到影响,廖南星搞不好还会被处分。 “你们不要乱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小三!”她委屈的掩面痛哭,弓背缩着身子,手紧紧的拽着衣服。 周春花嘴角一扬,哎呀一声:“怎么打错电话了呢!” 她低头在手机上一通操作后,打着电话转身走开。 举着手机的人群一阵嘘声失落散走,苏木满头大汗的扶着墙回了病房。 同样汗湿了衣裳的,还有卫生间里的廖南星。 周春花打着电话进了病房,把门一关。 “廖教授,你再不去签字,你妈可就真的没了。” 廖南星从面色难看地从卫生间出来。 苏木想要靠近,却被他刻意推开:“我、先去签字。” “阿南……”苏木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委屈巴巴。 廖南星不再似以前,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说走就要走。 周春花挡在门前。 “你整这么多事,到底想做什么?”廖南星声音冰冷刺骨,眼神厌恶。 “我能想做什么?就是想问问廖教授,同不同意净身出户。不同意没关系,来日方才,还有的是机会。只不过下次,说不定就是你们学校门口了。” 说完,她给了苏木一个嘲讽的笑眼,率先开门离去。 关门,她就听到二人小声争执的声音。 “阿南,你什么时候才能和她谈好?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你以为我想吗?你说你又斗不过她!你抬惹她干嘛?” “你、你吼我?我哪里惹她了?阿南,我躲在暗无天日的阴暗角落七年!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七年?我还不够忍让吗?你还要我怎么忍?要不然,我把孩子打了,我们分手算了!” “你……别像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胡搅蛮缠行吗?你还觉得现在不够乱?” 周春花嘴角一场。 爱情?在生活这口煎熬的大缸里,简直不值一提。 这才刚刚开始…… 第10章 运气好两个都死了,那就是双喜临门 她还没走到电梯口,廖南星就追了上来。 “等等,我们谈谈。” 周春花笑了。 “谈什么?如果是谈你妈谁来伺候的话,那我没时间。如果是谈你净身出户,我还是能抽出时间的。” 廖南星尴尬的左盼右顾。 “你要还是不能平心静气,那我们下次再谈。” 看着他拢了拢西服外套,老鼠般逃走,周春花就觉得自己很可笑。 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眼瞎,看上这么个玩意! 刚才她可是把他们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 七年! 七年! 原来苏木考进江大那年,这两狗男女就搞到一起了。 “2017年9月吗?” “2017年9月……”周春花心头咯噔一下。 这对狗男女是17年搞到一起,妮妮也是17年走失的! 她心头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直到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传来,她才猛然惊醒。 连忙退到人行道上,她呼吸急促的大口喘气。 难道……真如她所想? 想到这里,她连忙拿出手机,先是打给了朱丽娜,然后拨通了通讯录里的。 这边。 经过抢救的徐绣珍住进了苏木隔壁的单人病房。 在护士站签字的廖南星感受到护士们异样的目光,神色难掩慌张。 那一手好看的签名,此刻都写得如同鬼画符一般。 安顿好母亲,他没有去隔壁病房,而是转头去到楼梯间,点燃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火星明明灭灭,缭绕的烟雾,就像他心里散不开的烦恼,密不透风的包裹着他,让他倍感呼吸困难。 说不害怕周春花闹到单位是假。 一根烟烧烬,心情稍好不多。 短短两天,周春花展现出了以前根本没有的烈性,和拿捏得刚刚好的手段。 多一分,戳破那窗户纸,让他下定不择手段离婚的决心。 可偏偏就这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让他犹豫了。 所以……周春花不仅性情大变,还刻意开出这种明知道他无法做到的苛刻条件…… 是在挽留他?! 刺啦一声,皮肉灼烧的疼痛传来,廖南星原本那颗晃晃悠悠的心,不知何时竟稳稳落了地。 也对! 周春花是远嫁,结婚后又没有出去工作过一天,离开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独自生存。 这样的话,他就没有必要担心了。 毕竟周春花再怎么闹,也不可能闹到学校去。若是把他的工作闹丢了,她也讨不到好。 心里有了底,他将烟头丢进旁边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 整理好着装出了楼道门,就撞见四处在找他的苏木。 听闻母亲已经醒来,他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晴天的轻松。 一进病房,徐绣珍就直冲他挥手,示意他过去。 廖南星连忙拉了椅子,坐在床边。 刚做完手术的徐绣珍,鼻子上戴着氧气,手上夹着各种仪器的线。那嘴是张了合,合了张,硬是一点声音没有发出来。 “妈,医生说你没事了。放心养好身体,就可以出院了。”廖南星温声道。 徐绣珍微微动头,视线扫过苏木,神色就又不对劲了。 苏木眸子一动,连忙上前:“妈,您是想喝水吗?” 说着,她就找来杯子,拿去接水。 水倒是接来了,结果捧着水进门时,“嗷”的一嗓子,险些摔倒。 吓了个半死的廖南星,一把甩开小老太太的手,跑去扶苏木。 “你说你!自己都还需要人照顾呢!跑去接什么水啊?” “可是妈这边也需要照顾。”她小声道:“家里又没人,只能我来。” “请个护工就行了!正好,你住隔壁,两人一起照顾了。” 苏木扬了扬嘴角,轻轻点头。 可床上徐绣珍那叫一个难受! 从刚刚到现在,把她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都没现出。 周春花那个悍妇!她想干嘛?反了天了她! 请什么护工?花那冤枉钱!叫周春花来给她端屎倒尿,她老廖家不养闲人! 她嘴里哼哼,挥手努力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 “怎么了妈?哪里不舒服?”廖南星上前查看。 徐绣珍还是嗯嗯嗯的,哼个不停。 苏木扯了扯廖南星的衣角:“妈不会是想要师娘来医院照顾她吧?” 刚刚还哼哼的徐绣珍立马就不哼了。 不仅不哼,她还努力点头。 “妈!你都这样了,怎么还跟自己过不去呢?” 徐绣珍:“嗯嗯~嗯~嗯嗯……” 苏木:“阿南,妈心脏不好,你别再让妈生气了。” “嗯嗯!嗯嗯……”徐绣珍指着苏木直点头。 “要不,你给师娘打电话让她来呗。妈现在情况特殊,师娘生我的气,不至于连妈都不管。” 徐绣珍又开始嗯嗯嗯的点头,大有附和苏木的意思。 廖南星为难的掏出电话,想了许久,指头就是按不下去。 苏木一脸焦急的看着,门牙都快咬进下嘴唇的肉里了。 这局她可要睁着眼好好看这俩鹬蚌相争。 虽然大概率徐绣珍不敌周春花,可是一个没有婆婆的婆家,才是女人最理想的归宿。 再者,阿南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 周春花要是真把徐绣珍气死了,他们之间除了老死不相往来,就再不会有别的关系。 所以,无论她们中哪一个死了,那是喜事一桩。 要是运气好,两个都死了,那就是双喜临门。 …… 市中心的咖啡馆里。 周春花拿起杯子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她已经无数次否定自己心里的想法,可总有个声音,在不停的说,这就是真相。 她不敢想,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廖南星虽然渣,应该不至于伤害妮妮才对。 可是……她拿不准。 因为那个时间点,也太凑巧了。 叮铃铃,风铃声响起,咖啡馆大门进来一个身姿婀娜风姿绰约的女人。 她一头港风大波浪,咖色风衣里,红色小衬衣格外耀眼。 黑色包臀短裙下,一双又长又直的美腿,晃得人移不开目光。 听到周围突然安静的周春花,回眸抬手招了招。 从小到大都这样,只要朱丽娜一出现,周围就会变得异常安静。 也是!因为中俄混血的她,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朱丽娜还没坐下,就着急问:“这事你打电话给老陈说了吗?老陈怎么说?” 第11章 他的日子不好过,周春花觉得日子好过多了 “说了。”周春花点头:“他说他会仔细查一查苏木。娜娜,我找你来,是想让你给我介绍个律师。我要和廖南星离婚!他必须净身出户。 不然,就算我每天打两份工三份工,都无法支持寻找妮妮的费用。你知道的,我不能放弃妮妮,她一定在等我去接她回家。” “离婚好办,净身出户……”朱丽娜没有说完,脱下风衣往沙发扶手一放,周遭一片倒抽气声。 习以为常的她,在手机里翻找起来。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做。 周春花看出朱丽娜的为难,可见这事肯定不容易。 可是……她能求助的,也只有朱丽娜了! 看着朱丽娜拨通电话,然后用俄罗斯语,说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电话。 “谢谢。”她眼里摛着泪花。 朱丽娜倾身上来,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颚,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花花,你要真想谢我,不如以身相许?” 泪落下来的那一刹,周春花笑了。 她和朱丽娜相识在高中,朱丽娜从俄罗斯转学过来,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成了她的同桌。 或许是因为朱丽娜太过漂亮,第二天,就被校霸领着一群小黄毛堵在了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 是她喊来对面小卖部的阿姨和路过的老师,朱丽娜才脱了困。 那天,朱丽娜也是这样哭着对她说谢谢。 她就像朱丽娜那样倾身弯腰,托着她的下巴说同样的话。 然后,她们相识,交好,成了可以托付的姐妹。 好快啊!一眨眼,都二十多年了。 感慨间,就听桌上手机铃声响起。 朱丽娜接起电话,起身转向咖啡馆大门。 周春花探头望去,只见门口那边走来个身形高挑,文质彬彬的男人。 他收起电话,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来到面前。 镜片后一双冷厉深邃的眸子,干练精明。 朱丽娜介绍给她,说是朋友推荐的律师。 落座,男人就递过来一张名片。 上名写着君合律师事务所,顾耀。 没有头衔,没有后缀,仅仅就只有一个姓名。 只是这名字,居然和她高中同桌一模一样。 周春花不由抬眸多看了几眼,报出自己的名字,礼貌伸手。 对方神色并未有异,看来这是遇着同名同姓的人了。 顾耀却是看着她的手,呆愣了两秒,才回握上来。 只是这力道和异常滚烫的手心…… 她吃力的抽回手,说着自己现在的处境来掩饰不自在。 “周女士,恕我直言。你的诉求,难度很大。”顾耀回了句。 周春花眉头紧蹙。 “顾律师的意思是……即便上了法庭,凭我手上的证据,也不能让他净身出户?” 顾耀点头:“既然是查尔斯的朋友,那我就直言了。” “这么说吧,女性从没有得到真正的公正公平。比如,彩礼立法算婚前财产可要回,嫁妆则算婚内财产属双方。 恋爱期间男性花费属双方,分手后女方全额退回。而同样恋爱期间的花费,女方花费则属于共同花费,男方无需退回。 还有,我们打个比方,如果我现在扇你一巴掌,你现在马上报警,我起码被拘留七八天,你要说自己耳朵疼、脖子疼的,我还得给你两三万。 但是,我若是你老公,我就是打得你吐血尿失禁,你报警等来的不是帮助,而是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不是我危言耸听,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我不是在抨击什么,我只是在告诉你真相。这么说吧,全世界的法律都是有责任的。只有婚姻法是没有责任的,最多也就是道德谴责。 出轨也是同样的道理。他出轨并不会让他受到法律的追责,最多也就是受到道德的谴责罢了。 还有,现在婚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侵害和歧视。 恕我直言,除非你先生本人同意净身出户,不然只会依法对你们的财产进行分割。而你们仅有的女儿早在7年前就失踪了,离婚也不会考虑孩子抚养的问题。 相反还会更多考虑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的抚养问题。所以,即便真的对簿公堂,你能分到大部分财产的可能性都很小。” 周春花手脚冰凉,瞳孔颤抖。 “还有……”顾耀继续道:“周女士,你所指的证据中的,长期以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甚至都不能算是证据。”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目前你并没有他们两人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证据。” 周春花心里咯噔一下。 她手里的视频,仅仅是两人十天半月举止亲昵的出入苏木所住小区的视频。 他们对外也从来是以干爹干女儿相称,两人的不正当关系,也仅仅是别人的揣测。 “等等。”她突然想起顾耀刚刚说的目前两个字。 “顾律师刚才说的目前是指……” 顾耀嘴角上扬的拿起面前的咖啡杯。 “我也是听查尔斯说,那位女士现在住进了你家。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大多数人为了家里的安全,都装有监控,而且还是那种收音很好的那种。” 周春花冰凉的手,慢慢有了温度。 迷茫不知所措的眸色,也重新有了聚焦。 她转头,朱丽娜一把拿起手机:“你和顾律师继续谈,我这就找跑腿小哥去办这事。” 她点头。 顾耀又小声道:“听说最好是那种不仅高清,还能隐形。” 朱丽娜眉头一挑,眼底笑意溢出。 周春花正想继续开口,手机突然响起。 从荷包里拿出来,来电显示是廖南星。 她看了眼顾耀,接通,免提。 “周春花你在哪里?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廖南星的声音响起。 冰冷的声音不是商量,不是征询,而是命令。 周春花蹙眉失神,廖南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和她说话的呢? 她想不起来。 或许是从她身边没有朋友开始的。 又或许是从她远嫁过来,身边没有娘家人开始的吧。 也许这就是父母不许她远嫁的原因。 “作为你的代理律师,我还是希望离婚事宜有我在的时候和对方谈更好。” 顾耀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周春花当即答应,报出了咖啡馆所在的位置。 这里离医院并不算远,所以廖南星很快就出现了。 周春花抬手示意,廖南星向这边走来。 如今再看,头发不再一丝不苟的廖南星,面色憔悴得略显苍白。 松松垮垮的西服下,后背略显弯曲,没了往日那如松柏之姿的挺拔。 一想到廖南星这些日子不好过,周春花就觉得日子好过多了。 第12章 当时自己脑子里装的肯定全是屎 “家里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心情来这种地方?” 廖南星的视线定格在朱丽娜身上:“我不是给你说过,别和她来往吗?难怪你最近像变了个人似的!” “让她变得孤立无援,好让你们一家欺负到死吗?”朱丽娜拿起咖啡杯,泼了廖南星一脸。 “当初她嫁你时,我就警告过你!如果你敢欺负她,我见你一回打你一回!”朱丽娜不顾形象的向着廖南星扑去。 周春花连忙把朱丽娜拉回沙发。 一张纸递到廖南星面前,他接进手里:“谢……顾耀?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一出,连带着朱丽娜都安静下来了。 周春花眉头紧锁。 顾耀却是不惊波澜的伸手礼貌道:“好久不见廖教授,我现在是周女士的代理律师。” 周春花看向朱丽娜,朱丽娜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顾耀和廖南星认识。 疑惑间,顾耀突然向她道:“忘记告诉你了周女士,我在江大挂了个闲职,所以和你先生廖教授算是同事。 不过你放心,我和廖教授不熟。而且我既然接受你的委托,必然会尽全力为你挣取属于你的权益。” 顾耀这不管廖南星死活的说话方式,让周春花打从心里觉得舒服。 先前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消失不见,还多出几分信任来。 “周春花!你到底想怎么样?”廖南星面色难看的质问。 周春花冷笑,刚要开口,却被顾耀抢了先。 “廖先生,我当事人的诉求是离婚,且你净身出户。” “我知道!”廖南星吼声一出,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 见周围有目光投来,他连忙点头表示歉意,而后彬彬有礼的坐了下来。 以前的她觉得这样的廖南星如同画卷里走出来的贵公子风度翩翩。 如今再看,只觉得当时自己的脑子里装的全是屎。 “廖先生既然知道,就不该明知顾问。” “我……”廖南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疑惑万千。 比如,周春花不该是哭哭啼啼的挽留他吗?怎么还请律师呢?还有,周春花是怎么认识顾耀的? 他不由看向朱丽娜……肯定是她给周春花出的馊主意。 没错!周春花结婚以后,连社交圈都没有。 不是朱丽娜她怎么可能认识顾耀! 只是,顾耀这个人…… 背地里,大家都称他为学术流氓。 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更不在乎他们极其看重的声誉。 可以说,顾耀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最可气的是,那些手段你知道,可你还拿他没有办法! 廖南星不安的低头擦去脸上的咖啡。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服务员满眼可怜的看着廖南星。 廖南星刚要开口,顾耀又抢了先。 “你可以帮这位先生报警,就说这位先生出轨被他夫人知道了,所以被泼了咖啡。” 服务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三百六十度大改变。 可怜的眼神,转眼就成了唾弃。 廖南星下意识的,刻意低头回避。 朱丽娜噗呲一声,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全到了廖南星脸上。 周春花更是看直了眼。 只见顾耀还若无其事的又给廖南星一张纸巾。 服务员连忙以添加桌上纸巾为由跑开,估计是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来被投诉。 四周无人,廖南星一如以往,抬头高傲的看向她。 “闹够了,我们就好好谈谈。” “你必须净身出户,没什么好谈的。” “周春花,这些年作为儿媳妇,你确实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可是你忘了,你先是女人,然后是别人的老婆,最后才是儿媳妇。” 廖南星冰冷的目光来回打量,眉头缓缓收紧,眼神也变得厌恶嫌弃。 “是!我出轨,我有错在先!可你就没错吗?你想想刚结婚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的?90斤青春靓丽,会保养,会身材管理。 你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皮肤发黄,头发分叉,身材走样,手伸出来和七老八十有什么两样? 你觉得你现在还适合我吗?你现在这个状态明显已经完全跟我搭不上调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呢?” 廖南星两手托腮:“而苏木在认知,学识、地位、身材等各个方面,都比你更适合我。而且我们思想上的契合,是你不曾也永远达不到的! 而且她在工作上还能为我添砖加瓦出谋划策,我觉得这才是伴侣最基本的一个要求。你呢?你除了像个老妈子一样,洗洗刷刷,唠唠叨叨,你还能为我做什么? 你知道我们吃饭的时候,聊的是什么吗?我们聊学术,聊国际形势,聊国家国政策!你呢?你只会东家长西家短,连说话都走不出家属区!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已经无法与我同步了吗?” 朱丽娜一巴掌拍在桌上:“她变成这样,还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我只是让她照顾家庭,又不是让她不照顾自己,让自己变成现在这个150斤的大肥猪!”廖南星不甘示弱。 “你、廖南星!对家庭不忠的是你!违背当初誓言的也是你!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你真当我们花花远嫁没娘家是吧!” 朱丽娜把手里的女士香烟往烟灰缸里一按,操着艳丽的美甲就冲廖南星脸上扑去。 周春花即便拦腰将人抱住,也没能按下暴躁的朱丽娜。 还好顾耀出手,制住了娜娜的挥舞的大长指甲。 “不必为他被拘留。”顾耀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朱丽娜这才咬牙切齿的克制下来。 周春花紧握着朱丽娜的手,正要开口,却又被顾耀抢了先。 “廖教授,你既然说周女层次不高,那又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呢?你直接讲,你嫌弃她长胖了,老了,没有以前好看了,所以不想跟他在一起,不就好了?” 廖南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这不也是不想这么直接的伤害她嘛!所以这个事情的本质,应该是我们的感情破裂,而不是我出轨。 毕竟,我们人生这条路的目标不一样了,我们站的层次也已经不一样了,真的没有必要再这么相互消耗下去。” 低头不语的周春花也没有想到,虽然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亲耳听到曾经承诺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把这些贬低的词汇都用在自己身上时,她心上的结痂会瞬间脱落,再次血流不止,疼得她无法呼吸。 第13章 你就是个NPD “廖南星!我弄死你!”朱丽娜又要扑上去。 周春花把人按住:“让他说!” 廖南星很是随意的把手一摊:“我知道实话很伤人,可我不想再欺骗你。” “那假设当年你们把角色互换一下呢?据我所知,周女士当初也是很优秀的。是你在大雨里跪了一夜,她才答应放弃学业嫁给你的。 你们结婚不到两月,你父亲就病重,而你作为你父亲的儿子,那个本该床前尽孝的人,无法履行义务,于是恳求你的妻子周女士,为你侍候老人数十年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家庭主妇。 廖教授,恕我直言。虽然我不该怀疑你从一开始是不是对周女士有所图,但是事实是这些事,导致了周女士如今的现状。 如果说,当初周女士不在家照顾老人,而选择继续学习进入职场,你在家里尽你这个儿子该尽的义务……” “那我肯定也不会变成她那个样子呀!”廖南星着急插话:“我如果在家里当家庭主夫,我一样会对自己有高要求。难道照顾老人和家庭的同时,我就不能够管理好自己的身材了吗?” 顾耀点头:“恕我直言,以廖教授二十多年前的经济收入,是没有办法让周女士到健身房管理自己的身材的吧?” 廖南星尴尬道:“是。我当时收入不高。家里还有重病的父亲和没有收入的母亲,车贷和房贷。经济上肯定是没有那么宽裕的。” 顾耀笑道:“我觉得你还挺厉害的。” 廖南星瞬间松了一口气,接话道:“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 顾耀抬手打断:“我见过的男人很多,你这一卦做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倒是比较少。” 廖南星的笑僵在脸上。 “断腿的是你,断完腿以后把别人推下悬崖的是你,摔碎了不好看了要丢掉的还是你。廖教授你这个Npd,是不是表现的有点高涨啊?” 廖南星蹙眉。 周春花疑惑。 朱丽娜轻道:“骂得好。” 顾耀继续道:“我给你讲Npd的特征,价值型择偶。如果这个女人对你来讲没有价值,你就会觉得择偶的意义没有了。 所以你选择一个容易被感动的女人,然后肆无忌惮的燃烧她的青春和身体,替你照顾重病的爹,难侍候的妈,然后成就了自己今天的事业。廖教授,为人师者,燃烧自己点亮别人,你倒好,燃烧别人照亮自己。”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 朱丽娜已经气到脸红脖子粗。 廖南星慌不择路的解释:“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要有价值的啊!她如果没有价值,我为什么要娶她呢?” “人与人之间的价值?人与人讲的是等量关系吧?那请问你,她付出这么多,你却连让她去健身房管理身材都支付不起,你对他而言有什么价值? 你把别人二十多年的青春,最好的价值压榨完了,到中年以后发福发胖。没有认知、没有职业了,你丢了。 你吸收干她有用的价值,然后把她甩掉。还要不停的抨击她没有价值,你多有价值!你都不知道你今天能穿得上这一身西装革履,还有你和插足者t情出轨,这些事的时间,是谁给你换的?谁换的!” 廖南星开始手足无措的慌张。 他一双手,来回在膝盖头上磨蹭许久,说道:“我承认她在这个过程中有付出。所以说我还是考虑到这点,打算对她做些补偿。” 他拿出一张银行卡,推过来。 “这里面,有5万块钱,算是我对你这些年的补偿。” “呵呵,你觉得这5万块钱可以把断掉的腿再接回去?她是因为你才变胖的,是因为你放弃了学业,是因为你失去了进入职场的机会。 是因为你,她肚子上才挨了几刀。是因为你她才变成了每天忙着每天买菜做饭呼吸油烟照顾你爹照顾你妈的,家!庭!主!妇!因为你!” “我承认她对这个家的付出,可她不应该在对这家付出的同时,就把自己给放弃……” 顾耀眸子微微眯起,眼神冷冽。 “想出轨就出轨,想喜欢年轻的女人就喜欢年轻的女人,想做一个不忠的男人就做一个不忠的男人,真实一点好不好! 你就是个渣男!就是个陈世美!哪个女人成为你的老婆,终将有一天,她会变成周女士现在的这个样子! 如果说一个女人结婚后天天都在化妆、逛街、做美甲、找私教锻炼身体,练出马甲线,天天都在美容院做皮肤护理,她是不可能有140多斤的。 你要是能给到她足够的时间和金钱,她是可以做随时都有非常好的身材皮肤和外貌的。那她还有时间照顾你死去爸,多事的妈,和你这个不要脸的负心汉吗?” “既要,又要,还要,更要,谁他m的给你的脸?”朱丽娜抓起银行卡,直接砸在廖南星脸上。 “二十年的付出,5万块钱?廖南星,你廉价是你的事。可我家花花没这么廉价!净身出户没得商量!” 廖南星捡起银行卡,没理会朱丽娜。 看向周春花:“当初结婚的时候,你要了5万彩礼,加上这5万,还有你从我信用卡提现的15万,加起来也有25万了。到底是谁贪心啊?” “贪心?是!你给了彩礼、有房有车。可房本上有我的名字吗?和我有关系吗?车也是在你名下,一直都是你在用它和我有关系吗!还有那5万彩礼!当初你为了提职称,进修学习的时候,那些钱不都花在这个家,花在你爸妈身上了吗?” “国外不讲这些,不也一样婚嫁成家。算了!看在你替我尽孝20年的份上,我再加5万。30万不能再多了,但我有个条件。”廖南星又拿出一张卡,连同之前那张,叠放在一起。 “廖教授,你这么说话,我就不得不再说两句了。”顾耀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第14章 出轨的男人就像掉进粪坑的RMB “在德国,男性是要为全职太太所做的家务支付工资的。他们不仅要把收入按照比例,打到全职太太的账户中,离婚后年收入高的一方,还需要支付另一方赡养费,直到对方再婚为止。 还有法国,离婚后男方需要支付工资的七分之三作为女方的赡养费,而且要一直付到女方再婚,或找到高收入工作为止。 要是女方一直没有结婚,或者没有工作,就要一直赡养。否则就要罚款一万五千欧元和一年监禁。 听说廖教授远赴日本进修过,应该比我更了解那里吧!据说在日本除了离婚时会把房子分给女方,如果所分的房屋有房贷未还清,离婚后,依旧是由男方继续偿还,直到还清为止的规定。 无论按上面哪种算法,我的当事人周女士二十多年的付出,也远超你给的30万吧! 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们这里是没有离婚后男方必须要赡养女方的规定,而且房子车子如果是男方婚前购买,女方大概率也分不到的。 你不能白白压榨了人家二十多年,还弄到人近中年,连后半辈子的生活都保障不了吧!” 廖南星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不接顾耀的话茬。 “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上注明,妮妮的监护权归我,往后找不找妮妮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 比起钱,她更在意廖南星怎么想起妮妮的事了? 而且这明摆着是不想她离婚后继续找妮妮…… 霎时,她脑海里的那个可怕想法再次跳了出来。 廖南星的这几句话,仿佛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失神间,廖南星又说:“周春花,我是真的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归属。” “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周春花握紧了拳头。 这时的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让廖南星净身出户。 “周女士,我觉得你是该谢谢廖教授。”顾耀再次突然开口:“毕竟像周女士这样勤俭持家的女性,在古代是被称为家有贤妻旺三代,胜过良田千万顷的人。” “你……”廖南星面色难看道:“顾耀!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这拐着弯的骂我。你高风亮节?我就不信你能喜欢她这样的!” 顾耀嘴角一扬:“廖教授果然慧眼,我还真就喜欢周女士这样的。” “事不关己,谁不会高高挂起?这事要落在你身上,你还能说出这种漂亮话来?”廖南星不屑回眸。 周春花正想阻止廖南星把矛头指向顾耀,刚要开口,就对上顾耀深邃眸子。 “看来廖教授专业知识不扎实,连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样的道理都忘了。”顾耀优雅的放下的咖啡杯,手臂顺势放下时,轻轻从她的手背滑过。 “实不相瞒,我就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像周女士这样优秀的女性,才至今未婚。” 廖南星的脸色白了青,青了紫。 他发泄般的把两张卡往她面前一丢。 “考虑好了吗?30万可是你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 周春花拿起卡,咔嚓一声,折成了两半,扔在廖南星脸上。 二十多年看清一个人,虽不早,但也不晚,至少没有把这一辈子都搭进去。 “好!那我只好拿这些钱请律师,法庭上见了!”廖南星起身要走。 顾耀突然起身,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廖教授,恕我提醒一下你。这离婚官司的佣金,可是按当事人分到的财产的百分比来算的。” “什么意思?” 顾耀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随意道:“没什么意思。我为了保护我的当事人的利益,在来之前就已经为我的当事人申请了诉前资产保全。对了,这里……” 顾耀推了推金色镜框。 “廖教授名下的动产和不动产共计有五千七百余万元,应该没错吧。” “周春花,你居然和一个外人合起伙来算计我!好!好得很!来之前我还念及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看来我真是对你太好了。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廖南星愤恨的瞪了她一眼,推开顾耀,大步离开。 看着廖南星消失的背影,周春花心里堵得慌。 五千万!他居然有五千万!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是没钱!而是……根本就不想在找妮妮这件事上花钱。 又或者……他们根本就不希望妮妮回来…… 这个想法就像是另一个佐证,再一次落实了妮妮的走失和他们肯定有关系! 真相似乎在她脑中一闪而过,而她却拼尽全力也没能抓住。 失神间,顾耀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周女士,你没事吧?” 周春花摇了摇头,真诚的给两人道谢。 朱丽娜紧握着她的手。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顾耀把手里的文件放回公文包。 “周女士,作为你的律师,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先生大概率会为了不损失经济,而决定与你继续存续婚姻状态。 但作为朋友,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像你这样的官司里,男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遗产的方式,把财产转移给第三者和第三者的孩子的不在少数。 女方甚至是等到男方逝世后,才得知遗嘱的存在。结果人到老年,连基本的生活都没了着落。当然了,婚姻是否继续,还是由周女士自己决定。” “离!必须离!出轨的男人就像掉进粪坑里的人民币,就算把表面洗干净了,也永远洗不掉掉进粪坑的事实,想想都恶心。”朱丽娜说。 周春花点头。 “离是必须离的,而且必须让他净身出户。”廖南星有一点没说错,她这辈子都挣不到五千万。 “看样子,周女士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想法是有了。可是顾律师,我想以朋友的身份再咨询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第15章 那可深埋多年的种子在窥见阳光后疯狂生长 刚要起身的顾耀又坐了下来。 周春花直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小三也付出代价?” 顾耀嘴角上扬,薄唇弯成好看的幅度。深邃的眸子浮动着点点笑意。 “周女士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日子好过吗?” 顾耀的一句话,就让周春花醍醐灌顶。 “我知道了。谢谢顾律师。” “既然都是朋友了,以后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对了,你最好提前做足应对家暴的措施。毕竟他为了让你妥协,还是很有可能的。不过风险和收益共存,对你而言,或许也是个机会。” 周春花眼神瞬间清明。 “我知道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顾耀就提着公文包走了。 她起身目送顾耀离开。 咖啡馆的门关上的一刹,朱丽娜一把将她拽回沙发里。 “你们俩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啊?明明每个字我都听得懂,可连一块我怎么就不懂了呢?” 周春花刚要解释,朱丽娜的手机就响了。 跑腿小哥刚把摄像头送到,老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听说找到了点有用的线索,周春花连忙约老陈来咖啡馆。 而此时的咖啡馆外。 顾耀激动的捂着胸口,凝视着咖啡馆。 他终于等到了! 那颗被他亲手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在窥见一缕阳光后,已经开始疯狂生长。 …… 很快,老陈的桑塔纳停在了路边。 开门,下车,关门。 每一次动作,车子都跟着抖个不停。 他连锁都懒得锁,闻了闻已经两天没换的衣服。 确定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才进了咖啡馆。 周春花招手示意后,又喊来服务员,点了杯绿茶。 “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又是几天没睡觉了吧?吃饭了吗?” “来的路上啃了几个包子,饱的。” 说完,服务员正好端来绿茶。 她把茶杯放到老陈面前,提醒他小心烫。 和老陈认识在妮妮走失的第二个星期。 那时,她背着寻人启示用跑遍了江市附近的大小县城,最后体力不支的晕倒在路边。 是路过的老陈把她送到医院。 醒来后得知,老陈是退伍军人,和她一样丢了孩子,也是来这里找孩子的。 再后来,通过老陈的引荐,她加入了好几个和寻找孩子的微信群。 正当她以为大家相互帮助下,一定能把妮妮找回来时,医院通知廖南星来了医院。 廖南星在得知这些以后,直接把她接回江市,送去了精神病院。 医生说她因为丢了孩子,重度焦虑,重度抑郁,甚至已经有了轻度精分的症状,建议让她住院治疗。 那一个月,是她的至暗时刻。 如今想起,都让她瑟瑟发抖。 于是她在与世隔绝的那一个月里,深刻的意识到,她如果继续像以前那样寻找妮妮,那么她很有可能会被永远关在这里。 所以她答应廖南星将找妮妮的事交由警察。 然后她通过朱丽娜联系上老陈,请求老陈能帮她一起寻找妮妮。 老陈在听说了她的窘境后,当即就答应了。 从那以后她出钱,老陈出力,一起寻找两个孩子。 也是从那时起,她就把老陈的电话存成了。 “好消息。”老陈抹着胡茬上的水渍道:“我打听到,你说的那个苏木是在妮妮走失前一个星期来的江市。她租住的地方,就在你家隔壁那个小区。对了,还有这个。” 老陈拿出手机,在她面前点开了相册。 照片是一张泛黄的纸,抬头写着“房屋租赁合同”。 老陈划到另一张照片,指着屏幕说:“我记得你先生好像也姓廖。” “哪里是也姓廖,这就是廖南星的签名。” 照片里落款处廖南星三个字,如同针一般扎进她的眼睛,直刺她的心脏。 那个笔迹她最熟悉不过了。 “这个该死的老渣男!居然在七年前就跟小三勾搭上了!”朱丽娜气得直接掐断了还没吸完的香烟。 “等等!”朱丽娜突然意识到:“苏木到江市一个星期,妮妮就走失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有鬼!这里头一定有鬼!” 周春花把人拉坐下来后,把身后的帆布包给到老陈。 “妮妮的事,还要继续麻烦你,这些你先拿着,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和你一起去找孩子们。” “怎么突然这么多?你……没事吧?” 老陈看她,满眼担忧。 “放心吧。我应付得来。”周春花把事先准备好的信纸,递给了出去。 “这是苏木老家的地址。” “好。我这就去查。” 老陈抓起茶杯一口喝完,转身就走了。 周春花也叫来服务员买单,却被告知已经被之前离开的先生买过了,服务员还把找账单和找零递给了她。 “之前那位先生?” “对啊!就是之前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先生。” 真是顾耀! 整理好东西后,她拉着朱丽娜出了咖啡馆。 丢三落四的朱丽娜又开始翻垃圾似的在包里找车钥匙。 “花花,你都和老渣男撕破脸皮了,不如直接搬去我那吧!你那些古董衣服也没必要去拿了,我全给你买新的。” “找到车钥匙了吗?先和我去这里。”周春花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找到了,找到了。”朱丽娜抬头,两眼发直:“去这干嘛?” 周春花挑了挑眉,坐到副驾。 张扬的红色保时捷扬尘而去。 道路旁的黑色轿车也向着同一个方向驶去。 第16章 她可不是周春花 医院,病房。 “她居然敢不来?”徐绣珍气得脸红脖子粗:“我的手机呢?把我手机给我,我给她打电话!” “妈!你就消停点行吗?找护工不好吗?听话又专业,不比她笨手笨脚的来得强?”廖南星掐着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 旁边沙发上的苏木,把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徐绣珍后,又坐回沙发上等着看好戏。 看着徐绣珍拨通周春花的号码,她祈祷着周春花最好在电话里直接把徐绣珍气死,不然都对不起徐绣珍的心脏病。 下一秒,电话响了一声后,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徐绣珍一脸茫然,苏木却傻了眼。 很明显,周春花应该是把徐绣珍拉黑了。 徐绣珍挂了拨,拨了挂,一连打了十几通无一例外的都没有接通。 最后还是廖南星把手机拿走,徐绣珍越骂脸越红,越骂气越喘。 “妈,你心脏不好,千万不能生气。”苏木上来,又是拍背又是顺气,一幅孝顺儿媳妇的样子。 “瞧瞧我们木木,这才是我廖家儿媳妇该有的样子!”徐绣珍拍着胸口痛心疾首:“儿子,不是妈话多,你要早听妈的话,不就没今天这些不痛快了吗? 南星,我给你讲,你真该改改你这个性子了!尤其是对周春花!该动手的时候就得动手!家暴又不犯法,打到她主动滚蛋不就好了! 你想想木木,想想我大孙子!木木她再爱你,也不能一辈子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吧?还有我大孙子,不能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吧!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尽快让周春花滚蛋!” “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添乱了行吗?你知道周春花请的律师是谁吗?就叫我动手!” “她请律师了?她哪来的钱?”徐绣珍像是想起什么,牙齿咬得更紧了:“我就说嘛!家里每月的支出怎么会那么多!原来,都被她挪进自己的小金库了!” 对于徐绣珍听话不听重点,廖南星早就习惯了,他掐灭烟头揉着太阳穴坐到椅子上。 苏木丢下徐绣珍,转身来到廖南星身后,你以往一样,用他喜欢的力道给他按头。 “阿南,她请了律师,你呢?打算请律师吗?”她克制着难以自控的嘴角。 刚才还在喃喃自语的徐绣珍也安静了下来。 廖南星长叹一声:“当然要请了。就怕……请了也没多大用。” “你是说,她请的律师很厉害?” “顾耀!你说厉害不厉害?”廖南星反问。 “怎、怎么可能?顾耀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请得动顾耀?”苏木的手顿时僵硬在空中。 “顾耀?江大那个顾耀?”徐绣珍惊呼。 廖南星点头。 徐绣珍差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没能上来。 听说经过这个人手里的官司,就没有输过的。 家属院里的人都说,他打官司就跟玩似的,尽走那些灰色地带。 徐绣珍一下子就慌了。 她瞥眼看向苏木微微凸起的小腹,如果她怀的不是儿子,她此时此刻就想把孩子打了,让他们分手。 可偏偏她肚子里装着的,是老廖家的香火,是她的宝贝大孙子! “那怎么办?儿子,你想好应对的办法了吗?这事搞不好,你工作都可能受影响。”鱼和熊掌她都不想丢。 “我找人问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廖南星拉着苏木的手,一脸愧疚:“只能委屈木木了。只要孩子生下来,我就能以遗嘱的形式,把财产转移到木木和孩子的名下。 至于周春花,耗着着就耗着!反正她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拿走。” “对!”徐绣珍一脸欣慰的点头:“南星你可算是清醒一回了!你要早下这样的决心,她早哭着求你离婚了!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倒要看看这吃苦又受气的日子,她能坚持几天!” 然而此时的苏木早已恨得牙痒痒。 她想要的,不仅是跨越阶层,她更想让曾经那些欺负过她的穷亲戚们看看,他们口中的孤儿,是他们垫脚仰望的人上人! 可是小三的头衔一天不除,她就不能挺直脊梁衣锦还乡。 她为这一天努力了七年,眼看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可是……”苏木红了眼眶。 廖南星心疼的轻声安抚。 “木木!都快当妈的人了,别像小孩似的!这事你得听我们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还能害你吗?”徐绣珍拿着长辈的架子厉声说道。 苏木没吭声,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这还没进门呢,徐绣珍就拿对周春花的那套对她。 她可不是周春花! 身子一软,苏木哭倒在廖南星怀里。 “乖,别哭了。”廖南星心疼道:“确实是让你受委屈了。这样,上回我陪你逛街的时候,看你对一套首饰爱不释手的,我一会就去给你买好不好?” “可是……有点贵了。”苏木哽咽道。 “不到十万的事,不贵。” 廖南星轻轻捏了捏苏木的脸颊。 可徐绣珍的脸垮了。 十万!她儿子的钱都是朝九晚五辛辛苦苦挣回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周春花嫁到她们家二十几年,两千的衣服都没买过。这苏木只是掉两滴眼泪就要十万?这眼泪也太值钱了吧! 她咳嗽两声,把苏木叫过来。 “木木啊,你都是快当妈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要学会多为孩子,多为这个家着想。你看喔,等你生了孩子,你肯定就不能工作了是不是?那我们这个家,就要靠南星一个人挣钱养家过日子了……” 第17章 嘴都气歪了 这孩子一落地啊,尿不湿和衣服就要花不少钱吧?等大点了,吃、穿、用哪样不花钱?还有兴趣班、补习班,又要不老少的钱吧! 孩子要是成绩好,读完书能顺利有个好工作,倒也没什么。可万一他读书不行,你们做父母的不还得为他的工作谋划不是? 眼下送礼,不是大国酒香和三十年的茅台,你都拿不出手的勒!等他再大点,谈婚论嫁的时候,彩礼要几十万吧?这再便宜的房子也要几百万吧?还有车,又是几十万吧!你算算,要花不老少钱的勒! 妈说这些的意思呢……我们有钱的时候啊,得想想以后,为以后省着点对不对?” 苏木委屈的看向廖南星。 廖南星立马就把人拉回怀里。 “妈,这些事,我有分寸。再说了,木木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给她买点东西怎么了?” 看着顶嘴的儿子,徐绣珍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习惯性的看向苏木。 因为周春花在家的时候,廖南星要是这么说话,周春花都会向着她。 可她看了好一会儿,苏木也没张嘴。 “行行行!我不说了行了吧?你们就霍霍,把那点钱全都霍霍完心里就舒服了!”徐绣珍气愤的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苏木轻轻扯了扯廖南星的衣角。 廖南星立马会意的牵着人出了病房。 听见关门声,徐绣珍气呼呼的撑坐起来。 越想越气,拿起手机,拨出周春花的电话号码。 结果和之前一样,接通一声后,再次传来忙音。 护士拿着药进来,她骂骂咧咧的放下电话。 “徐阿姨,你心脏不好,要少生气才行。”护士一边换药一边说。 徐绣珍眼珠子一转。 “就我那儿媳妇,换谁都得被气出病来!我之前住院,她顿顿让我吃泡面。现在我都躺这了,她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护士安慰道:“这个点都在上班,她可能不方便接电话。” “她上班?她嫁给我儿子二十多年,就没工作过一天!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除了刷手机就是看电视!我们就差把她放供桌上,一天三炷香了!” “是吗?”小护士疑惑道:“你们对她这么好,她还这样,确实有点过分了。” “这算什么!给你讲喔,她把我孙女弄丢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这会儿还不知道跟哪个狐朋狗友在外疯玩呢!我家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她这样的儿媳妇!” 小护士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徐绣珍,拿着空的输液瓶就走了。 听到关门声,徐绣珍阴恻恻的笑着又拨起了周春花的电话。 和之前一样,依旧只有忙音。 徐绣珍气不过,打着点滴下不了床,嘴都骂个不停。 点滴还没打完,就有护工进来了。 说是廖南星给她请的,姓王。 “小王,借你手机,我打个电话。” 王大姐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还是从兜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徐绣珍按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你好,哪位?” 听到周春花的声音,徐绣珍直接骂道:“不要脸的东西!有你这么做人家儿媳妇的吗?赶紧给我滚到医院来!不然……” “嘟嘟嘟……嘟嘟嘟……” 王大姐尴尬的躲去了卫生间。 话都没说完的徐绣珍,呆愣愣的看了好半天手机才回过神来。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徐绣珍气得嘴都不自觉的歪向一边。 那边,挂断电话的周春花,连卡带手机放进包里。 “明天几点来上课?”周春花问。 前台给她递来手写的课程表。 “明天是晚上7点到9点。” 周春花点头,把课程表收好。 朱丽娜兴奋的摩拳擦掌。 “以后我又可以和花花一起上课了。想想都觉得好兴奋。走走走,难得这么高兴,我们先去做个SpA,然后做头发和做美甲。我要把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周春花还没听清楚,就被叽叽喳喳的朱丽娜拉走了。 只是周春花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来到前台。 “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看清眼前的男人,前台不自觉的红了脸。 男人看向说笑声传来的方向:“刚才那两位女士办的什么卡?也给我办一张。” 听清后,前台当即笑得喜笑颜开的拿出登记表。 热情道:“那两位女士买了一年的一对一自由搏击私教课。先生是选择那两位女士的教练?还是另外选择一位教练呢?” 说完,就开始介绍起教练的详细信息。 填写登记表的顾耀直接打断道:“给我介绍一下两位女士的教练就行了。” 前台立马拿出一份资料,打开放到她面前。 顾耀一抬眼,就被充满荷尔蒙的封面震住了。 高大、威猛、一身腱子肉的倒三角身型,再配上古铜色的肌肤和立体的五官,可以说封面上的男人基本就是按照中年女人的喜好长的。 顾耀不自觉的把眉毛挑成了倒八字。 他有些好奇,这两人确定是来学搏击的? 他怎么越看越觉得不像呢? 抬手打断还在热情介绍搏击教练的前台小姑娘,他放下笔拿出了电话…… “顾律,您怎么百忙之中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小事,想请你帮忙。现在有空吗?我在你的健身馆等你。” “有有有!我马上到,10分钟!” 挂了电话,他到接待区坐下。 前台小心翼翼的端来咖啡放下,逃似的跑开。 第18章 有心脏病的人,最适合看这种朋友圈了 把玩着手机,打量四周。 今天要不是跟着她们过来,他是真的没想到她会来这种地方。 不过,确实是她的风格。他甚至有些许期待,廖南星要是敢对她动手,结局会有多惨。 很快,他等的人就来了。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10分钟。 “顾律能纡尊降贵到我这小地方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左思诚快步上前,一看到顾耀面前的桌上还放着咖啡,转头就把还在和客人说话的前台叫了过来。 “我不是打电话叫你给顾先生换茶了吗?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这工作能做做,不能做滚蛋!” “左总、我、我刚才忙着接待别的客人去了。我、我这就去换。”前台委屈巴巴的要把咖啡拿走。 “行了,不用换。左总我找你有事。”顾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左思诚连忙打发走前台,自己端端正正的坐过去。 顾耀直言:“我要找个一对一的搏击教练。” “顾律是想要拳头过硬的?还是年轻好看的?对了,我这前两天刚来一小姑娘,24岁,拳法不错,长相也好,是最近网上流行的金刚芭比。要不,我先叫来给顾律看看?” “我要男的。” “啊?男的?”左思诚舔了舔唇,他觉得,顾耀要是喜欢男人,他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顾耀比他大了七八岁,可人家这皮相,男女通吃啊。 “想什么呢?”顾耀白了左思诚一眼,补充道:“男的,年龄越大越好,最重要的是必须长得不好看。” “啊?”左思诚都听懵了,这是什么特殊癖好啊? “啊什么?这事很难吗?” 左思诚连忙摇头。 很快,就叫前台拿来一份私教宣传册。 顾耀看向封面。 察觉顾耀不满情绪的左思诚连忙解释:“你别看他照片长这样,这都是p过的。我给你讲,他的抬头纹都能夹死蚊子了。 还有,他脸特大,方方正正的那种。还有还有,他脸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痘印。你相信我,别说我这儿了,这附近所有健身房,你绝对找不到比他更丑的!你要不信,我这就打电话把他叫来。” “行。就他。”顾耀写下两个名字递给左思诚:“她们刚刚办了你这的年卡,你想办法把她们的私教换成这个人。” 左思诚接过名字看了又看,不由好奇起这两人和顾耀的关系,才能让顾耀这么费心。 心里记下名字后,把事交给前台来办。 为了博顾耀好感,他直接让前台当着顾耀的面给这两人打电话。 小姑娘磕磕巴巴拨通电话,说周春花她们挑的教练课满了,要给她们安排别的教练。 前台小姑娘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朱丽娜愤怒的质问。 顾耀捏了捏眉心,他早就该知道,选那个倒三角肌肉男的肯定是朱丽娜。 都能当人家阿姨了,也好意思老牛吃嫩草。 结果下一秒朱丽娜就吵吵着要退钱。 前台小姑娘慌张的看过来,左思诚看了他一眼,直接把手机拿了过去。 “女士你好,我是客户经理。是这样的,您可能没仔细看合同,合同的第十七条我们写得很清楚,缴费以后,我们是不退费的。” 朱丽娜依旧脾气火爆,在电话里就和左思诚吵了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着谁。 最后还是周春花抢回手机,说:“给我们安排一个有真本事的教练就可以了。” 左思诚把手机还给前台,狼狈的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一口喝光一整瓶。 “这谁啊这?挺厉害啊!” 顾耀扯了扯嘴角。 周春花的小跟班,能不厉害吗? “辛苦左总,下个月我们签房租合同的时候,我给你降两个点。就当谢礼了。”事情办好,他起身道谢。 左思诚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拉着他要请他吃饭。 顾耀推不脱,硬是被拉走了。 当晚,周春花趁着家里没人,把针孔摄像头装在了客厅和廖南星住的书房里。 不得不说,商家还挺贴心的附上了适合安装摄像头的位置解说图,和详细的安装说明书。 最让她没想到的是,连空调电缆,都是安装针孔摄像头的绝佳位置。 还有什么插座、香薰盒、液晶电视底座等等你预料不到的地方。 经此一回,她也算是学到了奇怪的新知识。 至少以后住酒店什么的,她大概知道哪些地方容易隐藏这种东西了。 收拾完包装盒,她舒舒服服洗澡准备睡觉。 进这个家二十多年,头一回体会到没有婆婆絮叨的安静,竟是这么身心愉悦。 到吹干头发,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一百多个未接电话吓了她一跳。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百多个未接来自于十多个不同的陌生号码。 来电时间都是她挂了婆婆那个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之后。 她也挺佩服婆婆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的。 有这劲头,干什么干不好? 进了被窝,她举起手机对地着自己,拍了张美照,再把今天做SpA做头发做美甲的美图,做成九宫格发到朋友圈。 配文:原来随意花钱的感觉这么爽。表情装酷。 最后,她还不忘把朋友圈权限里的允许陌生人查看十条朋友圈的选项打开。 不然她怕婆婆看不到。 有心脏病的人啊,最适合看这种赏心悦目的朋友圈了。 最后敷上面膜,关机睡觉。 一想到明天早上婆婆看到她的这条朋友圈‘高兴’得发疯抓狂的样子,她就心情特别好。 尤其是婆婆要是心脏病复发,那就更完美了。 打了个哈欠,闭眼,笑着进入梦乡。 而此时的医院病房里,听着旁边呼噜声震天响的徐绣珍,已经是第一百八十四次翻身了。 第19章 狐狸精 看着旁边陪护床上,睡得跟猪一样的护工,徐绣珍气得嚼齿穿龈。 事情还得从打不通周春花的电话说起。 她不想要周春花好过不假,可她不也是想着苏木怀着孩子,这医院食堂怎么着也没有家里的东西吃着干净营养,再说了,这食堂再便宜,哪能便宜过在家里自己做? 就想着让周春花去买菜在家做好了送过来。 结果呢,她借了十多个人的电话打过去,周春花硬是一个没接! 气归气,可人是铁饭是钢,到了饭点可不能不吃。 于是她正要去隔壁叫南星和苏木一起去食堂,护工小王就给她买饭来了。 她就问这饭是谁让她买的。 小王这才告诉她,儿子带着苏木出去吃饭去了。临走的时候,让她到饭点就去食堂买个盒饭上来。 当时她还以为他们是在食堂吃,哪曾想,她儿子带着苏木去市中心吃什么法国菜去了! 这是什么?这可不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吗? 还有那个苏木,门都还没进呢,就这一天,花了她儿子多少钱啊! 哎呦!一想到这,她就气得脑瓜子嗡嗡的疼。 你以为这事到这就完了?还没呢! 她气得饭也吃不下,就坐在病房里等他们回来。 她就想啊,苏木比南星小了二十多岁,不懂事也正常。加上怀孕了嘛,嘴馋一点,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她这么一坐啊,就坐到了晚上9点,才听到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出现在走廊。 她正等着他们进来,没曾想,这两玩意儿居然直接回了隔壁!就好像她没住院似的! 哎呦,她那个火,噌噌噌就上来了。 要不是想着苏木肚子里揣着她大孙子,她高低得过去扇苏木那小妖精两个大耳刮子,好让她知道知道怎么做一个好儿媳妇。 所以她就叫小王晚上去隔壁睡,一是担心担心苏木晚上没人照顾,二嘛,正好借这事敲打敲打忘了她这个妈的儿子,和只会花钱享乐的苏木。 没想到小王去了,不到五分钟人又回来了。 说是苏木哭哭啼啼的晚上会害怕,要南星陪她。小王就这么被打发回来了。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交代在这儿! 通过今天的事,她算是看明白了,那看着清纯无害的苏木,实际就是个骚气冲天的小狐狸精! 要不然她那么孝顺的儿子,不会像换了个人一样! 狐狸精! 徐绣珍气得拽紧了拳头。 这还没进门,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教坏她儿子。她要再不管,她好好一个多孝顺的儿子,就得被苏木带坏了! 她都想好了,趁着苏木还没进门,她可得好好调教调教才行! “轰……轰……嘎吱嘎吱……” 呼噜加上刺耳的磨牙声,惊醒了沉思中的徐绣珍。 她拿被子把头一捂,抚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不知怎么的,她竟有些怀念周春花以前侍候她的时候了。 要知道,每回她住院,她不睡,周春花就不闭眼。 要么陪她说话,要么讲笑话逗她开心。 这么一对比,她竟觉得苏木还不如周春花了! 叹了口气。 谁叫周春花那个蠢货肚子不争气就算了,还做出断她家香火的蠢事来呢! 苏木她是不满意,可架不住人家肚子争气啊! 这么一想,徐绣珍就觉得苏木也不是不行了。 只是……还需要调教。 所以她都想好了,她要在苏木进门前,把苏木调教成周春花那样的。 打定主意,徐绣珍这才闭眼睡去。 天不亮,就有护士进来量血压测血糖。 事后徐绣珍就直接不睡了。 那小狐狸精的幺蛾子多着呢,她都怕去晚了,儿子又被小狐狸精拉着出门花钱去了。 两人过来的时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妈,时间还早,你还生着病呢!得多休息。” 听出廖南星声音里的烦躁,看到跟个软糖似的黏在儿子身上的苏木,徐绣珍肚子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找了个借口把护工支出去后,她没好气的说:“多休息?我怎么多休息?你明明知道我睡觉听不得一点响动,你还给我找个这样的护工?” 徐绣珍瞥向苏木,清了清嗓子,看向廖南星。 她的儿子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十有八九和苏木有关系! “木木啊,因为你,我和周春花撕破了脸。无论他们这婚什么时候离,你都已经是我的儿媳妇了。 所以你更应该多为南星,为这个家考虑是不是?这男儿志在四方,不能因为你怀了个孩子,就随时随地的守着你。 这样吧,今天就别让南星在医院守着了。白天呢,有个护工给买买饭、打打水就可以了。这晚上啊,我去你那边睡,或者你来我这边睡都行。 以后是要做一家人的,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亲近一下。你放心,我睡觉不打呼,不磨牙,睡下去基本就不怎么动,不会打扰你休息的。 再说了,如果你睡不着,我们聊聊天说说话,不也挺好的?” 苏木打了个冷战,抬头看向廖南星。 见廖南星不说话,她的心顿时就觉了下去。 凉飕飕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她没猜错,这未来的婆婆是想把她打造成另一个周春花呢。 可她就不明白了,如果周春花让她满意,她为什么还刁难周春花?还允许儿子出轨? 难不成……她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仅仅是因为周春花生不出孩子? 脑中灵光一过,似乎所有的事,她都懂了。 只不过,如果真如她想的那样,那样的人生也太可悲了。 她不要,她才不要像周春花一样,把自己卑微到泥土里。不仅没换来人家的真心,还让人家觉得她软弱可欺。 她再次看向廖南星,见廖南星没有开口的意思,心里的问号就成了句号。 “那个……妈,我正想跟你和阿南说这个事呢。我昨天一天都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而且医生也说孩子没什么问题。 所以我想今天回学校上班了。妈你放心,你要觉得这个护工不好,我们就换一个。” 徐春绣眸色一凝,一脸诧异…… 第20章 臭不要脸 “你……还要回学校上班?这怎么行?昨天没事,谁知道今天有没有事?天大的事也没我大孙子重要!何况才是一个工作而已!”徐绣珍正色道。 “正好,今天话赶话都到这了,那我就直说了。木木,反正孩子生下来,你也是要辞职在家带孩子的。我们家也不缺你那几个月的工资,不如就直接辞职了,在家好好养胎。” 苏木大惊,她还以为周春花这么一闹,自己进廖家的时间会要很久,没想到徐绣珍直接让她一步到位了。 可是…… 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周春花一样,在廖家累死累活还被他们看不起。她要的,是做把廖南星的一切都拽到手里,是让廖南星成为她的台阶,让她可以站到更高才能欣赏人生中更美的风景。 “妈,工资是我生活的经济来源,辞职了我用什么啊?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孩子的。”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我既然让你辞职,当然是会考虑你的生活问题。这样,你辞职以后,我每个月给你3000块,这总行了吧?” “多、多少?” 哈!3000苏木差点笑出笑来。 一个月3000?买件像样的衣服都不够!徐绣珍是怎么好意思说得像3000万似的! 不过她埋头忍住没笑,倒是对徐绣珍更多了一分厌恶。 她肚子里还揣着她心心念念的大孩子呢,她都这么抠门。 这要是孩子给生下来了,徐绣珍怕是她连3000块的价值都没了。 “怎么?3000块你还嫌少啊?这些年我一样每月只给周春花3000,这家里吃的穿的用的,不也没少? 你一个人一个月用3000不少了!我知道,你小姑娘家家的爱漂亮,喜欢买衣服包包首饰。 可是喔,你别怪妈说话不好听。都要当妈的人了,该省的能省的都得省。这省下来的,不也是孩子的嘛! 而且,这些年我儿子没少给你花钱吧?你存的那些钱,也够你买那些小玩意了是不是?” 苏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她还没嫁给廖南星呢,徐绣珍就算计上她的存款了! 哼!徐绣珍这摆明了,是要把她打造成另一个周春花嘛! “那个……妈,你知道的,我手散,所以这些年没多少存款。去年倒是存下来一些,但是不巧的是,我爸妈的坟被大雨冲垮了,存的那点钱都用来修坟了,所以工作我还不能辞,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下场大雨,又得我拿钱修坟。” 她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赶紧收拾收拾出院上班。” 说完,不等徐绣珍再开口,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自己病房,她砰的一下把门甩上。 气死她了!她肚子里都装上廖南星的种了,这老不死的还把着廖南星的财政大权不撒手! 都怪周春花没出息!自己都这样了,她居然没把那死老太婆气死! 另一边的病房里,徐绣珍指着门的方向,瞪圆了眼。 “什么意思?她这是什么意思?这还没嫁进门呢,我都不能说她了。这要是嫁了进来,不是要上房揭瓦了?” 廖南星正要开口,手机响起微信提示意。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苏木发来的。 【阿南,你知道的,我一向不会说话。如果惹妈生气了,你帮我向她说声对不起。】 【而且我的理想不是成为你的全职太太,而是成了能站在你身边,与你并肩而战的对友、朋友和爱人!】 【南星,希望你能像从前一样,允许我、带领我一起前行,而不是把我关在金丝牢笼里将生命消耗殆尽。】 看完,他回了一条。 【你没有错,不必道歉。收拾好东西,你在停车场等我。我们一起去学校。】 廖南星揣好机手,徐绣珍还在喋喋不休。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哪里说得不对吗?十几万的东西,她说要,你就给她买?那她要是想要月亮,你是不是也要给她摘啊? 儿子,你要知道,女人是用来传宗接代的!妈从小就教你,讨女人欢心的,就是为了骗你们男人的钱!你以前不是做得挺好的嘛! 还有,你怎么都不晓得在周春花这件事上反思总结一下的呢?当初要不是你惯着周春花,她哪有胆子背着我们去做结扎?你现在又这么惯着苏木! 说真的,要不是周春花不能生了,我倒是觉得周春花比这个什么苏木,更适合做我儿媳妇!” 越说越激动的徐绣珍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廖南星连忙上前递水递药的侍候着。 等到小老太太缓过劲来,他才开口道:“妈,你多想想苏木肚子里的孩子就行了。就算你不喜欢她,但你不能不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所以我才让她辞职在家带孩子啊!我给你讲,请再贵的保姆,也不可能有亲妈照顾得好的! 而且小孩子想要身体好,就得喝母乳长大才行!她要是不辞职,怎么奶孩子?还有,我让勤俭持家有错吗?她是孩子的妈,难道她不该把钱省下来给孩子吗?” 见小老太太又激动上了,他连忙劝道:“好好好,我给她说就是了,你别激动。我先去给你换个护工,我好去上班。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徐绣珍躺回床上,点头同意。 反正苏木想要做她儿媳妇,就得先变成她想要的样子。不然……生了孩子就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像她儿子这么优秀的男人,还怕找到老婆?不说别的,要是她把儿子离婚的消息往外一传,那上门说媒的,怕是要把她家门槛都踩烂。 一个苏木而已,比她年轻漂亮的多的是! 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闲来无事,拿来手机。 先是拨了通周春花的电话,那头依旧是忙音。 刚下去的火,又有重燃之姿。 她喝了口水,拿刷朋友圈分散注意力。 没曾想,一进朋友圈,她就看到了周春花阳光明媚的笑颜。 等等! 这光溜溜的背是谁的? 她点开大图,盯着后脑勺看……周春花! 这……这手……有眼睛的一看就知道,在她背上摸来摸去的手,是双男人的手! “臭、臭!不!要脸!” 徐绣珍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的手机一下变得模糊不清,她的手也不听使唤的抖个不停…… 第21章 我一个精神病,拔你妈的氧气管很合理吧 “臭、臭、表、表……” 说着说着,徐绣珍的嘴就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向一边提升,小眼珠子也突突往外串。 舌头更是不听使唤的在嘴里乱跑,口水包都包不住的从嘴角往外淌。 “我、嘴、我的嘴……”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徐绣珍,也顾不上骂人了。 挪动着身子,去够床头上的呼叫器。 可是明明就在眼前的按钮,她的手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似的不听使唤的乱晃,以至于她就是够不到呼叫器。 “来、银……救、救、西生、西……” 咚的一下,她整个身体向前倾倒,牙齿磕在床头柜上,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充斥空腔。 完了! 生平头一回感受到死亡就在眼前。 她想,她这种死法可能是世上死得最憋屈的了吧? 毕竟用了大半辈子手机,也没听说有人被朋友圈气死啊! 眼前的景象开始越来越模糊,甚至连灯光都变成了各种颜色的斑块。 然后那些斑块突然就汇聚成了周春花的样子。 一头大波浪的周春花,画着妩媚动人的妆,笑得一脸灿烂的给她儿子戴了顶绿色的毛绒帽子。 她冲上去想撕碎周春花,奈何她怎么跑都跑不过去。 于是她铆足了全身的劲冲过去…… “徐绣珍?徐绣珍?能不听到我说话吗?” “妈?妈?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杂乱的呼唤声传来,她一回头,一阵强光刺痛她的眼睛。 等到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她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满是监控设备的病房里。 床边,就连儿子都身穿隔离服。 “阿……”她想说话,她想告诉儿子,周春花那个不讲妇道的烂女人在外勾三搭四。 她想让儿子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 更想让儿子拿拳头好好教育周春花那个不脸的贱货。 然后张开嘴,嘴里只能阿阿阿。 说不出话的徐绣珍那个着急啊,急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她拿手慌张的比划半天,却只听到廖南星喊她别激动。 她能不激动吗?哪个当妈的知道儿子头上一片草原能不激动? “阿阿阿……”她的手还不怎么灵活,但她努力的比划示意要手机。 廖南星却是看了半晌,依旧两眼茫然。 “阿阿阿……”她想起身自己去拿。 结果眼前晃啊晃,眼睛皮就耷拉了下来。 廖南星情急的拉着小老太太的手直喊妈,旁边的护士连忙解释:“她刚捡回一条命,不能再激动,所以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廖南星这才放下心来。 早上他刚到学校,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小老太太突然不行了在抢救,医院又没有家属陪护,让他赶紧到医院来签字。 学校离医院有些距离,又正值早班高峰,他怕耽搁赶紧给周春花打电话,结果一连打了十几个那边都是关机状态。 于是他连假都没请,就又赶回了医院。 “我妈早上还好好的,怎么我前脚走,她后脚就犯病了呢?” 护士白了廖南星一眼。 “你是她儿子,昨晚也是你们家属陪着的,连你都不知道她为什么激动,导致脑卒中,我们又怎么会知道? 而且你们家属明明知道她上回突然心脏病,才抢救回来,怎么能让她身边没个人看着呢? 也就是我们病房的护士发现及时,再晚些,就算把人救回来,也已经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了!” 廖南星这才意识到自己激动说错了话,连忙道歉。 护士看了她一眼,只说了句:“探视时间到了,你出去吧。” 廖南星看眼小老太太,只好乖乖出了重症病房。 “人没事吧?”一直等在门口的苏木问道。 廖南星点头:“还好。你别担心。” “吓死我了!现在我的心都还在怦怦怦的乱跳。”苏木拍着胸口,身子晃了晃。 廖南星连忙将人搂进怀里。 “阿南怎么办啊?我现在这样,一点忙都帮不上,你又不能总是请假。妈这边又随时要人看着,怎么办啊?” 看着这么为他着想的苏木,廖南星难得的露出了些许笑容。 周春花和苏木真的根本没法比! “这样吧。”苏木依偎在他怀里道:“我请假在医院照顾妈,也好让你安心工作。” “这怎么行?怎么能让你挺着个肚子照顾人?” “那怎么办?妈这边需要人啊。” “没事,我去找周春花。她要不想来医院,那她就赶紧和我离婚。她只要一天不离婚,她就要像以前一样,把妈照顾好。” 苏木轻轻点头:“也只能先这样。谁叫医院要求家属要在呢。可是,你早上打她的电话不是没打通吗?” 只要周春花和徐春绣碰头,她就不信这两人还能这样相安无事。 她俩闹得越厉害,她获利就越多。 闹吧!她们闹起来,她才更能握住廖南星。 “我现在试试。” 一提到周春花,廖南星声音就变得冰冷起来。 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出周春花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 就在他以为周春花赌气故意不接她的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周春花气喘吁吁的声音。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晚上9点了。 “你在哪呢?在干嘛?怎么这个……”动静两个字,他没能说出口。 电话那头,周春花气喘吁吁道:“关你屁事!” “你……” “你什么你?有屁快放。”周春花没好气道。 廖南星强压着怒意命令道:“妈在IcU,你赶紧来医院。” “那是你妈,又不是我妈。你妈病了,你这个大孝子不伺候,还指望着我去呢?” “周春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请长假!” “呵呵呵……”周春花觉得好讽刺。 他有钱的时候想不起她,吃喝玩乐的时候想不起她,出轨的时候也没想起她,他妈一病他倒是第一时间就想起她了。 “你笑什么?” “笑什么?笑你脑子不好使!廖南星,你就不怕我拔你妈的氧气管?” “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别忘了,我是进过精神病院的人。像我这样的人,老公出轨,所以受了刺激,做出这种事,很合理对不对?”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背着廖南星,花钱让老陈替她找妮妮的原因。 因为她怕廖南星知道她还在继续找妮妮,再次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第22章 凭什么都是周春花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周春花的思绪也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苏木跟廖南星的事,所以她确诊精神疾病,被送到精神病院的那段时间,她真的以为自己因为女儿走失而精神失常了。 所以医生让她尽量不要去想女儿,她都觉得廖南星和医生是在为她好。 然后她痊愈出来,只能通过朱丽娜和老陈联系,求老陈帮她找女儿。 作为回报,她每月给老陈一万块钱。 也好让老陈有足够的经济,全身心的找两个孩子。 等等! 廖南星2017年7月给苏木租了隔壁小区的房子。 妮妮2017年9月走失。 她2017年12月被确诊精神失常,关进精神病院。 然后2018年7月公公病情突然恶化,瘫痪在床动。 她于同年8月初被诊断痊愈,离开精神病院回了家。 从此以后,她就开始长达六年端屎倒尿的日子。 这些时间节点连起来以后,周春花突然生出一身寒意。 她所谓的精神失常痊愈出院,就像是专门放她回去伺候公公的。 所以……难道说她根本就没有精神失常? 廖南星之所以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也只是为了让她不能继续找妮妮? 加上老陈找到廖南星给苏木租房子的事…… 难道说……妮妮走失真的和苏木有关?而且廖南星知道和苏木有关?所以阻止她找妮妮! 天了!周春花身子一软,差点跌倒。 好在朱丽娜注意到周春花脸色不好,上前扶了一把。 电话那头传来廖南星的咆哮:“周春花!你只要一天没和我离婚,你作为儿媳妇就有孝敬婆婆的义务!” 朱丽娜一把抢过电话,嘲讽道:“廖教授,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有两个老婆,妈有两个儿媳妇啊!既然你的妾室进了门,那这种伺候婆婆的苦差事,就该让小妾去做啊!” “别开口小妾闭口小妾的!从法律层面上讲,我妈只有周春花一个儿媳妇,所以她有义务照顾我妈!” 朱丽娜把擦脸的毛巾一丢,阴阳怪气道:“喔哟!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既然你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把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带到花花面前的? 我告诉你廖南星,别以为我们花花远嫁,你就能欺负她!识相的赶紧同意净身出户滚蛋!不然我指定闹得满城风雨,让你廖教授人尽皆知!你要不信,咱们骑猪看唱本,走着瞧!” “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周春花小声提醒道。 朱丽娜冷哼:“他廖南星这种天打雷劈的老渣男,也配骑驴?骑猪都是猪倒了八辈子的霉!”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朱丽娜把手机往包里一扔。 “花花,你怎么还没把他拉黑?你这样,他可能会觉得他越渣你越爱的!下了课赶紧拉黑!闹心!” “没拉黑他,不是想着万一他想通了净身出户,也不至于联系不上我嘛。”周春花解释道。 关于刚才她想到的那些事,晚点给老陈打电话说一下,说不定老陈能找到什么切入点。 至于娜娜还是不说的好,她怕娜娜知道了,会直接冲过去把廖南星掐死。 “喔,对。我气糊涂了,把这事忘记了。别管他,我们继续练。”朱丽娜刚要把人拉走,手机再次传来响声。 周春花拿起手机一看屏幕,是廖南星发来的微信。 【你最好到医院来,别逼我断你的生活来源。你知道的,家里每个月水电燃起物业加一块将近5千的固定支出,再加上柴米油盐,好好算算你那15万够你生活多久?识相的赶紧过来。】 “这个臭不要脸的老渣男,他居然敢威胁你?这是摆明了不把我朱丽娜看在眼里啊!”朱丽娜一把夺过手机,按下录音。 “你少看不起人,谁稀罕你那点钱?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花花住她自己的房子!” 随着音频传送出去,周春花都愣住了。 不过两秒,那边也传来一段音频。 “周春花哪里来的房子?” “我给花花买的。”按下发送的朱丽娜气得直磨牙。 屏幕再次有信息传来。 她点开,就听廖南星讽刺的笑声响起。 “朱丽娜,就你那小破公司,你还买房呢?我劝你别把周春花害得无家可归才好。” “嘿!你个老渣男。”她按下录音键:“廖南星,你最好别去俄罗斯,不然,我让你有去无回!” 咻的一声,那头回了条信息【你们俄罗斯人均车臣党啊?也只有周春花这种蠢人,才会把你当闺蜜。】 “我……” 没等朱丽娜再回信息,周春花就把手机扮过来,直接拉黑了廖南星。 “花花!你还护着他!” “我哪有!跟他吵架影响心情还浪费口水。”周春花把手机一关,拉着朱丽娜往训练室走。 “花,今天回你自己的房子住好不好?别回那破小区了。” 周春花脚下一顿,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朱丽娜。 刚才回怼廖南星,她觉得娜娜说的是气话。 可现在她还这么说…… “你、真给我买了房子?” “当然了!不就是我现在住的那套嘛!”朱丽娜把人往怀里一带:“所以你别以为自己是寄人篱下。要知道,你才是那套房的主人,寄人篱下的是我才对。” “娜娜……” “打住!别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我决不能让你像网上那些远嫁的女人一样,在婆家受了气,只能坐在路边哭,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下了课我们就回自己家!廖南星那破房子,谁爱住谁住去!” “娜娜!”周春花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下来。 另一边,一直等不到回信的廖南星再次发去信息,结果被那红红的感叹号刺疼了眼睛。 “阿南,怎么了?” 廖南星不相信的接连又发了几条信息,结果绿色的字下面都跟着红色的感叹号。 “她、她拉黑你了?”苏木发出惊呼。 她不明白,周春花哪里来的勇气,敢这么发疯? 拿过廖南星的手机往上划…… “怎么可能?什么朋友会给她买房啊?江市再小的房子也接近百万吧!怎么会?” 她跟了廖南星这么多年,廖南星都只是给她租房,连给她买房的打算都没有。 凭什么周春花会有这样的朋友?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到她身上? 凭什么! 第23章 打不过就搞臭 苏木看红了眼。 自己忍辱负重这么多年都没有得到的东西,周春花轻而易举就到了手。 那她这么多年的付出算什么?她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又算什么? 明明她都已经超越周春花了,可为什么这种好事只会落到她头上? 既然对她这么不公,那她就自己还自己公道! 周春花有她没有的,那她就统统抢过来。 调整好呼吸,把手机还给廖南星。 “阿南,这个朱丽娜是什么人啊?她为什么非要挑拨你和师娘的关系呢?” 提到朱丽娜,廖南星就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周春花的高中同学,听说周春花救过她,谁知道呢。” “我第一次见到朱丽娜,还是因为没和周春花婚礼,朱丽娜直接闹到学校去的时候。”说起来,那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搞得那么狼狈。 “她闹得凶,我只好补办了几桌,谁知道这个朱丽娜当着那么多同事和亲友的面威胁我,说我要是敢对周春花不好,她就是在天涯海角也会赶过来揍我。” 所以比起周春花,他更怕朱丽娜把他和苏木的事闹到学校去。 该死! 当初他要是知道周春花身边有这么个人,他早就离周春花远远的了。 “这样听起来,她们好像已经不止是友谊了吧?”苏木眨巴着清纯的眸子,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一个泼妇而已,我不想和她计较……” 话还没说完,廖南星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从学校打来的。 打完电话,他担忧的看了眼一眼里面病床上的母亲。 再次拨出周春花的电话,那头却是已关机的提醒。 他只好对苏木道:“木木,学校让我赶回去开会。你今天能请假在这陪着妈吗?” 苏木眉头一拧。 这都不是请不请假的事,是她一分钟都不想和徐绣珍单独在一起。 可是…… 她不能让廖南星觉得没有周春花不行。 容忍一时吧。 “没事,你去吧。我在这看着就行。一会你到学校帮我给主任说一声。” 廖南星应声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木扶着腰,冷着脸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这徐绣珍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廖南星离婚的这个节骨眼上病,真触霉头! 有医生从病房里出来,她连忙追上去。 “医生,请问一下徐绣珍这病还能不能痊愈啊?” 见医生打量,她连忙解释:“我是徐绣珍的家属。” 医生翻开手上的病历。 “心脏病病人最怕的就是卒中,她的病情还是有点严重的。后续加上康复锻炼的话,还是有痊愈的可能的。” 苏木两眼一懵,这说了和没说有区别吗? “医生,她要在医院住多久啊?还有,她现在半边身子不能动,以后生活能自理吗?”说完,她意识到自己情急说错了话,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她生活不能自理,我也好请个保姆。” “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你们家属不能再让她单独一个人了。再有一次,神仙都救不回来。”医生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木刚坐回长椅上,就感受到别人的注视。 一抬头,就见跟在刚才那个医生后面的两个小护士目光躲闪后,交头接耳。 “你说她是小三?可我听小张说,这小老太太被她媳妇虐待得老可怜了。说是小老太太生病了都不给饭吃,只让她吃方便面。 还说她那儿媳妇有暴力倾向,经常家暴她和她儿子。说是这几次接连住院,还有上回心脏病抢救,都是她儿媳妇害的。” “是吗?她儿媳妇是母夜叉吗?这么彪悍?” “还有更炸裂的!小张说,小老太太的儿媳妇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想借她干女儿的肚子给她老公生儿子。 可人家小姑娘哪能愿意?她就做手脚把他老公和人家小姑娘都害了,你瞧那肚子。” “不是吧?这种事都不报警?” “听说是小老太太求了人家小姑娘好久,小姑娘又因为得到过她儿子许多年的资助,所以才硬生生受了这个气。可你知道后面更炸裂的是什么?” “还有更炸裂的?” “听小张说更炸裂的是,她儿子终于受不了跟她儿媳妇提离婚,她儿媳妇直接倒打一耙说小老太太的儿子出轨这女孩,还说是人家小姑娘勾引她老公。 这才有了那天住院部原配抓小三的事。小张还说,她儿子给她儿媳妇三十万,她儿媳妇都不愿意离婚,非要小老太太的儿子净身出户。” “我的天!还有这种天打雷劈的人……” 随着两人走远,苏木茫然的转头看向重症病房。 虽然不知道徐绣珍这是什么迷之操作,打不过周春花所以把周春花搞臭,图一时爽快? 不过……她们两个斗得越厉害,她心里就越痛快。她们要是能同归于尽,那她得放炮仗好好庆祝。 …… 当天晚上,周春花就被搬家了。 人家都是拎包入住,她倒好,是被朱丽娜拎着入住。 就连生活用品,朱丽娜都给她全部买的新的。 朱丽娜说,这寓意着她不走回头路,迎接全新的人生。 为了庆祝她脱离苦海,朱丽娜还拉着她吃了大餐,喝了奶茶,看了电影。 就在周春花和朱丽娜在电影院里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廖南星和苏木正吵得面红耳赤。 这事要从廖南星被那通电话叫回学校后说起…… 回到学校的他,忙得脚不沾地就算了,还要抽空打电话安抚苏木,照顾苏木的情绪。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有点喘息的机会,还要开车跑老远去给苏木买她想吃的午饭,再送到医院。 来回开车一个多小时累个半死不说,结果自己连口吃的都没空解决。 下午忙完工作,他又马不停蹄的买了吃的又往医院跑。 然后两个人狼狈的在医院走廊里吃东西。 让人作呕的消毒水味和苏木时不时的孕吐,直接让他没了食欲。 放下筷子:“木木,你早点打车回去,我在这里守着。” 苏木动作一顿。 “你、让我回去?” “你不能熬夜!我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不是……” 第24章 机会来了 苏木原本想的是,她大着肚子在这里替他照顾她妈一整天,他至少会感激心疼她,会舍不得让她在路上来回折腾。 没想到人家连句感激的话都没有,还让她挺着肚子自己打车回家! 每回都是这样! 每回在她和他妈之间,他都会义无反顾的选择他妈! 她不甘心! “阿南,你的意思,是要我明天继续请假,自己打车来医院守着妈?” 廖南星点头:“我今天给你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这个星期辛苦你了。喔对了,明天你挂个号,开一周的假条。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就说胎动异常。” “不是……阿南,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的吗?”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总不能让我请假吧?原本省下的假期都拿去陪你旅游了,除非病假,事假根本就请不了。 再说,你请病假方便不是吗?而且在这里坐着,比去学校上班轻松多了吧?” 苏木把几乎是把筷子砸到碗里的。 “我说的是请假的是吗?” “不然还能有什么事?木木,我现在已经够累的了,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体谅我一下?” “廖南星,我还不够体谅你吗?”苏木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滑落下来。 “你说让我守着你妈,我挺着个大肚子在这一坐就是一天。我腰都痛死了,你问过我、关心过我一句吗? 是!我比你好请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晚了我一个人打车回家,这万一我晚上有哪里不舒服,大半夜的你让我找谁去? 还有,听你的意思,你是要我像这样每天来回跑的折腾一个星期吗?每天这样坐车跑来跑去的,你就不怕我在路上磕了碰了?” 看着苏木委屈哭诉的样子,廖南星没了往日的心疼,反而觉得苏木也太矫情了。 “不就打个车的事吗?坐我的车你就不磕不碰?坐别人的车就磕了碰了?木木!我今天真的很累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别再折腾我了?” 折腾?!苏木气笑了。 到底是谁折腾谁呢?她还没说话,他倒是先抱怨上了! “我知道你在学校忙了一天,我也挺着个大肚子在医院累了一天。你也该为我考虑一下吧?再说,你妈这个样子,万一以后都离不开人呢?总不能让我辞了工作,侍候你妈吧?”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辞职怎么了?你那几千块的工资够你什么啊?辞职在家照顾妈照顾孩子照顾家,本来就是女人的本分啊! 远的不说,就说周春花,我爸瘫在床上这么多年,她就没让我操过一天心。再说,医生都说她以后好好做康复,生活自理是没有问题的。” “周春花、周春花!周春花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背叛她呢?” “木木!你这么说就不讲理了!” “我不讲理?”苏木哭着起身,丢下一句“周春花讲理,这婚你也别离了,你和她好好过吧!”转身就要走。 廖南星起身去追,只见苏木脚下一个滑,身体失去重心。 他连忙一把将人往回拽,跟着失去重心的他,牢牢把苏木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当垫子,避免苏木受到磕碰。 “阿南!伤到哪里了?”苏木护着肚子,红着眼焦急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地上有水,你摔伤哪了?“ 廖南星不顾后背的疼痛,将人一把搂进怀里,轻声细语:“没事,我没摔伤。” 楼道里,两人就这么紧紧的抱着。 苏木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 廖南星心疼的抚着苏木的脸颊,说了声:“小傻瓜。” “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小的事情,我就是很生气。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苏木哭得委屈。 “怎么能怪你呢?孕妇本来就容易情绪激动,怪我说话没把握好分寸。” 苏木摇头,哭着扑进廖南星怀里。 两人就又抱了许久才分开。 “天不早了,我下去打车回家。明天一早我过来换你。”苏木起身要走。 她知道,廖南星喜欢顺从他的女人。 “等等。”廖南星把人搂进怀里:“你说得对,就算打车,来回的路上也很累人的。这样吧,我们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开个房间休息。 医院这边有事的话,护士一打电话,我就能立马赶来。没事的话,正好能好好休息一晚。” 苏木喜极而泣,挽着廖南星的胳膊就往护士站走去。 讲清楚以后,她挽着廖南星去了另一个电梯间。 毕竟,要是走那边的话,就得路过她刚才脚滑摔跤的地方。 要是让廖南星发现地上没有水渍,可就尴尬了。 很快,廖南星就拿身份证在酒店开好了房间。 趁着苏木泡澡的功夫,他再次拨打周春花的电话。 像今天这么恐怖的日子,别说持续七天,就是再多一天,他都怕自己会疯掉。 可周春花不同,这么多年来,周春花不仅习惯了照顾人的生活,而且做事从来不让他操心。 所以他想说服周春花来照顾老太太。自己也好安安心心的工作。 大不了,给周春花多算点钱就是了,只当是请了个能百分百让他放心,还挂着家属名头的护工。 可手机里响起的是一阵嘟嘟嘟的忙音。 扔开手机,他直接拿酒店房间的座机拨打了周春花的电话。 电话通了! 廖南星突然就觉得压得他喘不上气的一身疲惫,瞬间就没了。 “喂?” 电话里响起周春花慵懒的声音。 “周春花,是我。”廖南星急切道:“别挂电话,我有话和你说。” “想好净身出户了?” “你……周春花,我们还能好好沟通吗?”廖南星拉长了脸。 周春花笑了:“我们之间还有沟通一说吗?廖南星,你这么着急打电话来,该不会是还妄想着我会替你照顾你妈吧?” “周春花,就算我们要离婚,也得好好协商吧?我妈现在这样,我工作又忙,你帮着打理好,等这段时间过了,我们商商量量的好聚好散不好吗?” “好!你当然好了!孝心外包的渣男!”声音尽头,是嘟嘟嘟的忙音。 廖南星那颗好不容易轻松些的心,这一刻就像被捆了铁链一样窘迫难受。 另一边的周春花却看着手机发起了呆。 “花花,什么呆呢?”朱丽娜凑过来也没出手机上有什么好看的。 周春花一抬头,嘴角上扬,两眼放光…… 第25章 打爆渣男狗头 “座机号码……” 两人对视之下,同时开口:“酒店!” 朱丽娜激动的把刚要拿出手的房本一丢,抓了外衣就拉着正在打114查询刚才电话的周春花往外跑。 得到酒店名称后,她忙问:“干嘛?去哪啊?” “还能去哪?捉奸啊!我正愁找不到机会动手,他们就主动把脸伸过来了,这是瞧不起谁呢! 花花,一会儿你站远点,别让血溅到你身上。我忍了教练那那么久,为的就是今天!” 朱丽娜拉着她到门口停下,转身在门边的抽屉里翻的起来。 “你找什么呢?”周春花问。 “我记得我就放在这里的啊。就为了这个时候买的,还怕自己忘记,特意放在门口的柜子里……啊!找到了!” 周春花看着被拿出来的东西,眼珠子都差点到地上。 指虎! 这……娜娜这是真冲着把爆廖南星的狗头去的。 “娜娜,你等会。” “等什么啊?要是在我们那边,我早在我爸的武器库里拿能一枪把头打得稀碎的枪了!走走走,去晚了,我都怕他跑了。” “你冷静点。我先给顾律师打个电话,看他怎么说。” 朱丽娜挺胸撩了撩头发。 “对对对,打要打,婚也是要离的。你给顾耀打电话,我穿鞋等你。” 周春花拨出顾耀的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传来顾耀清冽滋性的声音。 她简洁的把事情道出。 “哪个酒店?我这就赶过去。” “啊?这种事你有必要过来吗?” 电话突然安静,十几秒后,顾耀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有必要,正好取证。” “喔。”周春花报酒店名字的时候,看到朱丽娜正戴着指虎比划,思考再三,她还是决定多问一嘴。 “顾律师,娜娜要是气晕了头,打伤了撩南星……我是说,如果娜娜带了什么东西,打伤了廖南星,会不会……”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这个事情。 总不能直接说娜娜戴了指虎,奔着爆廖南星的头去的。 “捉奸可以,携带利器就可能会被定性成故意伤害。达到轻伤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没有达到轻伤,也可能会被治安拘留15天。” 周春花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为廖南星那个渣男被判刑,那就太不划算了。 正想开口道谢,就听顾耀又道:“不过,女性嘛,手上有戒指什么的都很正常,尤其是那种又宽又厚还镶嵌了各种坚硬装饰物的戒指都很受欢迎。这种抓扯间划到之类的,问题不大。 还有,周女士一定要注意插足者处在特殊时期,千万注意。” 周春花眼神瞬间清澈。 “谢、谢谢顾律。” 两眼放光的挂了电话,她跑去衣帽间里,把朱丽娜所有的解释都抬了出来。 夺下指虎,她就专挑夸张的合金装饰戒指,往朱丽娜手上戴。 “干嘛呀花花?那可是我……” “顾律说了……”她把顾耀刚才电话里说的,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一边说,还一边给朱丽娜戴戒指。 她甚至给一个手指头戴了两枚甚至三枚戒指。 然后套好外套,也给自己挑了一把往荷包里一揣,拉着朱丽娜就出了门。 开车来酒店的路上,朱丽娜喋喋不休的说着要怎么收拾狗男女,而周春花却是默不作声的给自己搭配着戒指。 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已经是23点17分。 一下车,就看到顾耀抬手示意。 周春花挥手回应。 来到酒店大堂门口。 朱丽娜气急败坏的拉着她就要往酒店里冲。 她连忙将人拉住:“娜娜你别急!我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 一路上,她就在想怎么从前台套出廖南星的房号。 可惜无果。 朱丽娜停下来,烦躁的跺着为了打架昨天才买的运动鞋:“你结婚证呢?直接拿着去前台查!他们要是敢不给,我直接打电话给帽子叔叔,就说酒店有涩情交易!” “咳咳……”顾耀轻咳两声:“朱女士,捉奸和捉妖可不同。捉妖用的是法器和力气,捉奸要的是智慧。 毕竟,不懂法的人都认为捉奸是正当的,法律怎么可能不允许。但真实情况是,即使目的正当,手段也属违法。” 朱丽娜瞬间火气上脸,白皙的脸蛋上红晕加深。 “为什么?” 西装笔挺的顾耀,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么说吧,如果你拿着结婚证跟前台说,你查配偶的入住信息。对不起,这个时候酒店是无权给你提供信息的。 如果酒店提供了,酒店和你都涉嫌侵犯个人隐私以及侵犯公民信息,都属于违法。而你说的报帽子叔叔,你这个行为属于是报假案。 他即使跟别人在房间里,但这种行为也不属于涩情交易。但你报假案是要行政拘留的。 看你现在的情绪,就算问出来了,你肯定会破门而入吧?” “不然呢?我还敲门让他给我开门?他敢开吗他?”朱丽娜气得敌我不分,连顾耀都怼上了。 顾耀又推了推眼镜。 “破门而入更不可取。因为你首先侵犯了对方的隐私权,其次你的行为涉嫌破坏他人财物,如果价值超过5000元,就构成犯罪的立案标准了。 更重要的是,破门而入所取到的证据也是违法证据,不能被采信。” “这样不行,那样不行,那我们是来大门口为那对奸夫淫妇的为爱鼓掌行为,拍手叫好吗?” “娜娜!”周春花忙把人拉到自己身后,给顾耀道歉。 在察觉顾耀的目光落在她戴了二十个戒指的手上时,她不好意思的把手背到身后。 顾耀低头,咳嗽两声,像是在强压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靠过来道:“周女士,你可以……” 话音落下时,刚才还嘟嘟囔囔骂人的朱丽娜,也跟着没了声音。 “谢谢。”周春花道谢,转身准备进酒店,就看见朱丽娜一脸心服口服的冲顾耀竖大拇指。 “还得是顾律师!” 第26章 原来……他也没那么爱你嘛 来到前台,周春花充满贵气的手拿出一叠钞票往前台一放,按顾耀说的,报出廖南星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我们要续房费。” 前台收银疑惑的看看了她的手,她坦然回以微笑。 收银员立马就拿了钱,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缴费的票据就给到周春花面前。 “谢谢。”周春花笑着说完,只把票据往荷包里一揣,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去。 进了电梯,她直到电梯门关上,才拿出票据看上面的房号。 “1706。” 朱丽娜果断的按下17楼。 周春花拿出手机,把票据拍照发给顾耀。 一直在酒店门口的顾耀,整了整衣领,这才迈步进了酒店大堂。 叮! 电梯门打开,朱丽娜转着手腕,连步伐都变成了擂台上的搏斗步伐。 她忙把人拉住,小声提醒道:“娜娜,别忘了顾律说的。” “放心,忘不了。” 看着娜娜咬牙切齿的样子,她担忧的往楼层服务台走去。 找到服务员,她抢在朱丽娜开口前,亮出了‘超能力’。 服务员吓了一跳,没敢接。 “开1706的门,这是小费。”她又添了一沓。 60多张超能力的力量还是不容易抵抗的。 所以不过三秒,她就和服务员钱货两清了。 服务员甚至还主动告诉她1706往哪走。 随着滴滴滴开门声响起,她们一进去,就看到郎情妾意躺在被窝里的廖南星和苏木。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廖南星狼狈的拉被子盖自己。 他不明白,周春花是知道他在这里的。 更不明白,周春花是怎么精准的找到房间,又是怎么搞到房卡不动声色的打开房间门的。 更更不明白,周春花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能坦然面对他和苏木这样的不堪场面,还冷静自若的举着手机对着他拍。 咔咔咔咔咔,周春花举着手机,以各种角度怼着廖南星的脸一顿拍。 最后按下录像键。 朱丽娜默契的直接上手,唰的一下扯开廖南星和苏木的遮羞布。 两条光溜溜的身体,像蛇一样交缠在一起。 “啊!”苏木护着身体的手,捂上了脸。 “这会知道要脸了?”朱丽娜骂着高举拳头。 “咳!” 周春花咳嗽,朱丽娜手的方向一变,划过廖南星的脸。 在来的路上,她就再三嘱咐娜娜,不能对苏木动手。 不是她圣母,而是顾律师在电话里提点过苏木现在怀着孩子,要是混乱中伤到苏木造成流产,有理都会变无理。 她现在是无过错方,不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看着数条红痕布满廖南星的左脸,她积压在心里的怨气,得了些许缓解。 “你……”廖南星气得浑身颤抖:“你敢打我?朱丽娜我会告你的!” “告啊!去告啊!回头我让花花把今天的录像发你一份,给你当证据好不好?”朱丽娜再次出手,依旧是左脸。 廖南星疼得不自觉得松开护着苏木的手,捂上了自己的脸。 没了保护,苏木直接哭了起来。 旁边的廖南星就像是被刺激到了,猛的起身,一手拽住朱丽娜的手腕,一手高高举起,作势就要往朱丽娜脸上招呼。 “娜娜,小心!”周春花出顾不上拍视频,扑到廖南星背上用胳膊勒他脖子。 好在朱丽娜反应不慢,制住了廖南星挥下来的拳头。 周春花逮着机会,一拳砸在廖南星脸上。 就听“嗷”的一声,廖南星掉下床去,吐出一口血水。 眼看朱丽娜又要扑上去,她连忙把手机往荷包里一放,摔先扑上去骑在廖南星身上狂甩巴掌。 估计廖南星被那一拳打懵了,她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廖南星都没回过神来。 她并没有手下留情,把这些天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全都释放了出来。 “师娘,你别打他!求求你别打他了!不是他的错,都是我,是我先爱上他的!”苏木哭喊着不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扑了上来。 差点因愤怒失去理智的周春花,在看到苏木光溜溜的后背时,想起顾耀,才克制着停下了手。 “你要打就打我好了。都是我的错,和他无关。”苏木抱着廖南星。 而回过神来的廖南星,第一件事就是把瑟瑟发抖的苏木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 看着这样的场景,周春花觉得好笑。 曾经廖南星也是这般拿她当孩子哄的。 他说会爱她宠她一辈子的时候,她义无反顾的远嫁他乡,任劳任怨的埋头苦干二十多年。 可现实就像一只大手,毫不客气的甩了她一个大耳光。 原来那句“不要听一个对你说了什么,要看一个人对你做了什么。不要被廉价的语言而感动,因为那是不需要成本的。”是这个意思! 可笑她居然花了二十多年,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娜娜,我们走。”周春花转身往外走。 “可是、他们……”朱丽娜不甘心的收起手机,跟在后头。 “师娘!”身后传来苏木的声音。 周春花转头过去,只见苏木裹着床单向她爬来。 “师娘,我求你好不好?求你同意离婚好不好?阿南他已经不爱你了!没有爱的婚姻对你对他都是折磨。 我求求你,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吗?实在不行,你、你就当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好吗?” 一边说话,苏木一边拉扯她的衣角,甚至不经意间把整个身体贴在她的腿上。 “苏木,你说这些是为了激怒我,好让我打你是吗?”周春花冷冷的勾起了嘴角。 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木,哭声戛然而止。 周春花轻轻掰开她的手,抽身出来。 “你和廖南星真的挺配的。一个为了钱,无所不用极其。一个为了个渣男,不顾腹中胎儿安危。 可是苏木,你不用使这些小手段的。因为一时不忠,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用。你这么喜欢垃圾,你拿去好了,我不会和你抢的。 还有,你求错人了。从一开始不同意离婚的都是他,不是我!你与其在这装可怜,说这些刺耳的话激怒我,不如去说服他把你们的爱情放在首位,放弃那些身外之物。” “呵呵呵……”旁边的朱丽娜突然笑出声来:“看来,廖教授也没那么爱你嘛。是不是啊廖教授?” 第27章 明明没她聪明,还非要争个高低 苏木有脸,红了紫,紫了黑,还带着被戳破的尴尬和不自在。 不明白,为什么那点小心思,每回都会被周春花看出来。 难掩尴尬,她索性话题一转。 “可那些钱本就不属于你,那都是阿南辛辛苦苦挣的。你凭什么要他全都给你?” “凭什么?凭他出轨!凭他对婚姻的不忠!凭他是过错方!” “你……” “怎么?如果我说得还不够清楚,那就等到开庭的时候,让别人告诉你好了。”周春花晃了晃手机。 廖南星和苏木的脸,同时黑了。 她笑了笑,放好手机,转身要走。 “周春花!” 这回,叫住她的,是廖南星。 “怎么?廖教授同意净身出户了?” “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周春花眉头皱起,然后松开,坦言道:“我知道。所以从一开始,我都在努力争取自己该得的!” 看到廖南星瞳孔一震,她拉着朱丽娜,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还没到门边,门就打开了,三个帽子叔叔站在门外。 “谁报的警?” 周春花转头看朱丽娜。 朱丽娜摇头。 “我。”披头散发冲过来的苏木,身上的连衣裙都穿反了。 应该是刚才听到帽子叔叔的声音,才慌慌张张套上去的。 帽子叔叔还没进来,苏木就又哭着声泪俱下的说她和廖南星挨了打,还让帽子叔叔看廖南星脸上的伤。 没等苏木说完,周春花打断道:“你怎么不先解释一下,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呢?” 帽子叔叔直点头。 “怎么回事?你们什么关系?” 苏木眼神飘忽的扫了眼廖南星。 廖南星闭口不答。 周春花直接把结婚证递了过去,然后言简意赅的说起这事。 当然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她一个字也没提。 她还说完呢,苏木就插话道:“不管什么关系,你出手打人,还把人打伤了!” “什么叫打伤了?这些伤都是抓扯的时候,手上的戒指无意间划伤的。”周春花将手晃了晃。 “你……谁会戴这么多戒指?” “我啊。” “还有我。我们平时都这么戴的。”朱丽娜晃着手走过来。 苏木瞪着她们,脸一阵红一阵白。 帽子叔叔倒是公平,直接让他们回所里做笔录。 苏木披着廖南星的外套往外走,说要告她们。 周春花充耳不闻。 结果她们刚从帽子叔叔的车上下来,顾耀从一辆停在不远处的车上下来了。 然后她和朱丽娜屁股都还没挨凳子,顾耀就把他们保出来了。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苏木在里面指着他们又叫又跳,旁边的廖南星一脸颓废的耷拉着脑袋。 一出门,朱丽娜就追着问:“这也是顾律安排好的?” 顾耀笑笑,看了眼手表。 “1点了,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们回去。” 于是,她们就坐着顾耀的车回的家。 一路上,无论朱丽娜问什么,顾耀都没有回答。 可是,从顾耀扬起的嘴角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好像比她还好。 周春花把自己和朱丽娜手机里的录屏,都传到顾耀的微信里。 …… 回到家,周春花摘下戒指,正要拿去清理。 朱丽娜突然把一个红本本递到她面前。 当周春花看清红本本上的“不动产权证书”几个字时,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愣着干嘛?打开看看呀!”朱丽娜接着她去了客厅。 沙发上,一个打开的文件袋,旁边散落着类似发票的东西。 朱丽娜把不动产权证塞她手里,反手就把文件袋也拿了过来。 周春花缓缓打开,当看到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我刚要把这个给你,渣男就给你打电话了。”朱丽娜打量四周:“还记得小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你说,你长大了,要有自己的家,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要有大大的落地窗,要有一个小小的饭桌,每天做两个小热腾腾的小菜犒劳辛苦一天的自己。 还要有一个浴室,不要多大,能放下一个浴缸就好。累了,放上一缸水,往里面一躺,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然后,要有两个卧室,你一个,我一个。不需要多大,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就够了。我啊,就按照你说的这些挑的这个房子。喜欢吗?” “娜娜……你是不是傻?”她扑到娜娜身上,哭得泣不成声。 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她们两人的约定啊! 可是……她在爱上廖南星后,竟不知不觉把约定忘了。 娜娜不仅记得,甚至都没有责怪她。 “花花!你鼻涕糊我脖子上了!” “眼泪好冰啊!你能不能先不哭了?” “周春花!几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 这一夜,她们坐在落地窗前,说了好久好久的话。 …… 而此时的廖南星和苏木,才走出公安局。 夜风吹过,衣着单薄的两人,狼狈的打了个冷战。 苏木打了个喷嚏,眼泪滑落下来。 身心俱疲的廖南星甚至都没了安慰她的心情。 “阿南,你这是在责怪我吗?”苏木委屈道:“我只是想替你出口气!” 廖南星转过身来,一脸烦躁。 “你以后做事,能不能过过脑子?” “我……” “你什么?明明没她聪明,却还要事事和她争个高低。你这不是找虐嘛!” “阿南,我……” 廖南星直接不听解释,打断道:“我拜托你!以后别招惹她,别再自找麻烦!我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 好在网约车方便,不然这个点,他们估计得站到天亮才能打到车。 因为徐绣珍还在医院里,他们回了刚才入住的酒店。 一到前台,苏木就质问收银:“你们怎么能透露入住客人的信息呢?我会告你们的!” “够了!”廖南星把手机砸在前台上,响声回荡在大堂,久久不散。 “苏木,你是觉得还不够丢脸吗?” 苏木吓坏了。 和廖南星在一起七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廖南星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咬着唇,不敢吱声。 眼睁睁看着廖南星多开了一间房,还特意选了和先前那间不在一个楼层的房间。 第28章 二十多年睡得最好的一觉 廖南星走在前面进的电梯,苏木敬小慎微的跟在后面。 电梯到了17楼,苏木慢慢吞吞出去。 “阿南,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以后……” 话没说完,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想伸手拦住,却在看到廖南星冰冷的眼神后,手停在空中,直到电梯门关闭。 失魂落魄的苏木回到房间,看着一地狼藉,跌坐在地。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她输了。 好像从一开始,她就输给了周春花。 她回到床上,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 为什么呢? 明明廖南星都已经被她抢到手了,该整夜哭泣的应该是周春花才对啊! 怎么就变成了她呢? 于是,她开始认真复盘。 她相信,肯定能找到突破口的。 另一边的廖南星,回到房间,直接倒头就睡。 他实在太累了。 一边是还住在IcU里的母亲,一边是不能替他分担,还等着他去照顾的苏木,一边又是虎视眈眈逼他离婚的周春花,再加上忙都忙不远的工作…… 所有事情就像是一团乱麻,捆得他呼吸窘迫。 自从周春花和他闹离婚开始,他的生活就开始各种不顺了。 无法思考的廖南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 闹钟响起,廖南星这才睁开眼。 虽然睡了四个多小时,可他依旧觉得疲惫。 看了眼手机,确定医院没有打电话过来,他才起身简单洗漱。 然后来到1706门前。 敲门,里面没回应。 他喊了几声,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经过一晚才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烦躁起来。 “苏木!能不能别闹了?开门!” 没有回应。 “听见没有!你非要闹得不可开交才肯罢休吗?” 依旧没有回应。 砰砰砰!心头的无明火,顿时就烧了起来。 他大力砸门,甚至连脚都用了,然而仍然没有回应。 突然,心头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苏木?” 他慌慌张张拿出手机拨通苏木的电话。 一只耳朵听手机,一只耳朵趴门上。 好在里面没有响铃声。 不一会儿,手机里传来苏木的声音。 “我担心妈这边有事,所以醒了就过来了。” 廖南星含在嘴里的质问和怒吼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木木挺着肚子都还在努力为他分担,他感动都来不及,哪里还气得起来。 嘱咐几句后,去前台退房。 前台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廖南星这才从旁边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的数道血痕。 不自觉的低了低头。 “先生昨天不是才续的房吗?” 廖南星一愣:“续房?” “对啊。您太太,手上戴了好多戒指的那位。” 周春花! 他就她是怎么知道他住的房号的呢!原来是这样! 不过……周春花怎么突然变聪明了呢? 这种方法,一般人可想不出来。尤其是像周春花那样,除了洗衣做饭什么都不会的脱轨中年妇女。 廖南星的脑海里浮现出朱丽娜那张漂亮张扬的面庞。 肯定是朱丽娜! 退了房,他低着头去到停车场,从后备箱找出帽子和口罩把脸遮好,他才敢抬头。 开车去买了苏木喜欢的早餐之一,送到IcU门口。 苏木一见他,就冲进他怀里。 “阿南,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善做主张了,我都听你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廖南星给了苏木一个深沉温暖的拥抱。 “小傻瓜。我生气,不也是因为心疼你吗?”他在苏木的额头上落下个吻。 “饿了吧?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破酥包和黑米粥。” “你真好!”苏木垫脚,蜻蜓点水般的滑过他的下唇。 如触电般酥酥麻麻的触感,从唇瓣渗透到各个细胞,让人为之着迷。 把早餐给了苏木后,廖南星又急急忙忙赶去学校。 …… 这边。 在大落地窗前睡到自然醒的周春花,伸了个舒爽的懒腰,手机铃声响起。 是顾耀打来的。 “怎么样?昨得还好吗?” “这是我这二十多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了。” 不是她夸大其词,而是事实如此。 从她嫁给廖南星的第一天起,徐绣珍就把廖家当作古代的高门大户。 今天要吃粥,昨天要吃饼,而且外面买的她不是说不卫生,就说用料不好不愿意吃。 别看那些东西不要几个钱,可每一样做起来都要小一个小时。 后来公公病了,连舒舒服服睡一觉都成了奢侈。 “顾律师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吗?” 经过昨晚的事,她对顾耀不仅多了信任,更多了几分敬佩。 人家那脑子,正儿八经不是摆设。 那头,顾耀轻笑:“方便的话,今天开始,和我一起去取证吧。” “我和你一起?”周春花惊讶道。 “对。我现在过来接你,可以吗?” 周春花哪里会不答应。 眼下离婚这事,就是她找女儿的绊脚石。想要全身心的去找女儿,她必须先离了婚才行。 简单收拾一下,又给娜娜简单的做了个早餐放在桌上,留下一个字条后,出了门。 地下停车场。 周春花一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靠在车门边的顾耀。 他弯着嘴角,低头把玩手机,修长的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滑动。 看样子,心情很好的在跟谁聊天。 见她过来,顾耀收起手机,很自然的拉开副驾的门。 周春花连忙摆手道:“我坐副驾不太好吧?你们年轻人不都讲究这些嘛。我可不想给顾律增加麻烦。” “你都说了是年轻人讲究。我们都不年轻了。走吧,路上我再和你说说你离婚官司的事。” 顾耀不由分说的把她推进了副驾位上。 车子发动,顾耀给她说,今天要去见的,是苏木租住的出租屋的房东。 周春花点头。 路上,她也问了顾耀,昨晚的视频证据,足不足以证明廖南星出轨的事实。 顾耀却说,那段视频只能作为证据之一。 之后,她就安安静静的跟着顾耀。 其实整个早上,她说的话没有超过二十句。 倒是比她年纪大些的房东大姐,在看到她以后,拉着她说了一通安慰的话。 他们从房东大姐那里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正想问顾耀平时都喜欢吃什么的时候,顾耀的车直接就停在一个小食店门口。 “我们去吃点东西。” 周春花从车上下来,不敢相信的打量四周,顾耀这样的大律师,也吃这种小巷子里的苍蝇馆子? 第29章 想不起来那就重新开始 一身得体西装的顾耀,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跟着顾耀走进小馆子。 “哎呦,小顾来了啊?快,坐这。” 熟悉的家乡口音吸引了周春花的注意力。 说话的,是个圆圆包子脸,长相很有福气的老板。 他笑起来眼睛眯成弯弯的一条缝,像招财猫摆件似的,很可爱。 老板点头示好,然后拿毛巾擦着那边的桌子,示意他们坐过去。 她跟着顾耀过去坐下。 老板时不时的,冲顾耀挤眉弄眼。 顾耀倒像是没看见似的,脸上没一点表情。 擦完桌子的老板,嘿嘿一笑,就进了里面的厨房。 一看就和顾耀很熟的样子。 她不由多看了顾耀两眼。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顾耀修长的手指滑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没、没有。”周春花尴尬低头解释:“我就是好奇,你怎么会喜欢来这种地方吃饭。” “是人都得吃饭,而且这里老板的厨艺很不错。” 顾耀说完,老板就端着两只碗出来了。 往他们面前一放:“这么多年了,小顾还是第一次带女朋友来呢!来来来,卤猪蹄就要趁热吃才好吃。” 周春花被吓得差点咬到石头,连忙摆手:“那、老板,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顾耀递给她一次性手套:“我们赶时间,赶紧吃。下午还要去别的地方呢。” 老板一脸‘我懂’的表情,直说:“那赶紧吃,赶紧吃。记住啊,这猪蹄,就得沾我们老家这个醋。”然后回了厨房。 周春花尴尬对顾耀说:“老板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 听顾耀这么说,她才觉得没那么尴尬了。 虽然不明白顾耀刚才为什么自己不解释,也不让她解释。 但是对顾耀宽容的性格,多了几分好感来。 这让顾耀看起来,没有那么冰冷和不近人情。 她笑笑,戴上手套,正要掰猪脚,才发现自己碗里的猪脚不见了。 顾耀突然递来一碗拆好的猪脚。 “这是我最喜欢的美食之一,在江市,他这里算是口味最地道的。怕你吃起来麻烦,所以自作主张的给你拆好了。这样你直接拿筷子夹着吃就行,免得脏手。” 周春花感激的接过来,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 顾耀又给她倒了一碗醋。 “沾这个,更好吃。” 醋的香味飘散过来,周春花就傻眼了。 她不敢相信的凑近又闻了闻,瞳孔一震,直接拿手指头沾了点放进嘴里。 下一秒,眼睛就起雾了。 这、这是她家那边独有的一种醋,叫做双花醋。 因为双花醋的曲药添加了一百多味的中药材,所以闻起来有淡淡药草香,吃在嘴里比一般醋多出一股清凉。 在她的家乡,每家都会做双花醋。她也是吃着这种醋长大的,又怎么可能记错? 她拿起猪蹄闻了一下,也是浓浓的大料香味。 这种卤的做法,也是老家那边独有的。 沾了醋,进了嘴。带着浓郁大料香味的猪蹄,混合着淡淡的草药香,在舌尖化开。 q弹糯香的口感,让周春花红了眼。 不知怎的,她雾蒙蒙的眼前,浮现出小时候过年,妈妈在柴火灶前面做卤菜时满头大汗的场景。 眼睛就像进了沙子似的,涩涩的,眼泪也不听话的往外涌。 顾耀吓了一跳,这一天他等了快二十年了,可他想像过所有场景,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哭成这个样子。 所以她想起他了吗? 他期待又自责,想上前,又害怕。 只能在旁边那么看着。 直到看见大滴大滴的眼泪水从周春花脸上滑落下来,他连忙拿出纸巾。 克制着想亲自为她擦去泪水的冲动,把纸巾放进她手里。 对上周春花微红的眼,顾耀心跳加速的在心里呐喊:是我啊!顾耀!你说过不会忘记我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他们久别重逢相拥的场景。 “让顾律师见笑了。”满脸泪痕的周春花摇头苦笑。 说到家,周春花才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耀。 “顾律师也是林城人?” 周春花的问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顾耀所有的幻想。 强掩失落,克制心痛。没关系,想不起来,那就从现在开始! 扯出一抹笑来:“你说这个猪蹄呀?我只是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你是林城人?” 周春花点头:“当初为了嫁给廖南星,我和父母决裂了。所以嫁来江市,就把户口也迁到了江市。” 她苦笑:“如果早知道走到最后全凭良心,我当初应该听我爸妈的话,不要远嫁。拿后半生赌一个男人的良心,我输了,输得很惨。” “现在回头也不晚。林城是个好地方,山美,水美,人更美。” 顾耀又递给她一张纸巾。 周春花却是被这句曾经的林城宣传语逗笑了。 把眼泪擦干净,她笑道:“顾律师,等我把这些破事解决干净,再把女儿找回来,我就回林城。 以后你要是来林城,我一定做最正宗的卤猪脚给你吃。” “好。”顾耀笑着低头,表情瞬间变得痛苦。 所以…… 她是忘记他了吗?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各自吃着碗里的猪脚面。 离开这家小店的时候,招财猫老板还给他们又打包了一份卤猪脚和双花醋。 顾耀全给了周春花。 上了车,她看着手里的卤猪脚,拿出手机按下一串电话号码。 可直到下车,她都没有勇气拨出去。 …… 而同一时间的江市一医的重症病房外,苏木正精心修着图。 图一是廖南星给她买的早餐,图二是廖南星绕了半座城给她买来的午餐和她最喜欢的奶茶。 图三是她无名指上还没有摘下吊牌的戒指,图四是她和廖南星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配文:能被你宠在心尖上,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发布前,她屏蔽了同事和廖南星。 廖南星不喜欢她炫耀他对她的宠溺,那她就不会惹廖南星不高兴。 可是她好期待,期待周春花看到她这个朋友圈的时候,会如何暴跳如雷。 “47床家属在吗?47床徐绣珍的家属?”护士在门口喊着。 苏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起手机快步过去。 徐绣珍不会这么不经用,嗝屁了吧? 第30章 你都不知道她背地里做了多么龌龊的事 哪知护士递给她一张单子说:“费用用完了,缴费后才能拿药。” 看着手里的缴费单,苏木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5万啊! 她上次替徐绣珍缴的2万,廖南星都还没给她呢,这下又是5万…… 这钱要是她和廖南星用的,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她自己都舍不得用的钱,凭什么给徐绣珍用啊! 说了声‘好’,她转身去到楼梯间,拨出廖南星的电话。 可是手机里回应的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苏木皱眉。 七年里,无论白天黑夜,从来不会打不通廖南星的电话。 看了眼时间,大中午的,怎么会关机呢? 胸口堵着一口气,她还是先拿自己的钱的垫上了。 回到IcU门口,她把票据拍照发给了廖南星。 【阿南你好好工作,妈这边有我呢,你别担心。今天宝宝又踢我了,他说他想吃粤喜家的寿司呢,你中午来看妈的时候,能给我带来吗?来不了也没关系,你给我说一声,我点外卖就行。】 发送后,苏木嘴角扬起。 拿捏廖南星,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一想到廖南星绕了个半座城,只为给自己买寿司,她就觉得心情好多了。 …… 另一边,收到微信的廖南星,心情无比烦躁。 昨天折腾到半夜,才勉强睡了几个小时。 今天顶着这一脸的抓痕来到学校,没少被同事嘲讽。 虽然明面上他们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可背地里会说些什么,他想都想得出来。 不想说话,才把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躲躲清静。 没想到苏木居然要他绕半个城,就为了买个寿司! 这是嫌他在学校还不够丢人,要让他把脸丢到半个城外去吗? 他索性给苏木点了个外卖,直接把手机关了丢进抽屉里。 “哎呦!我没看错吧?咱们顾老师居然发朋友圈了!” 廖南星看向声音源头。 只见一群人眨眼的功夫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我的天啊!顾老师这两天怎么了?早上才发了一条,这会就又更新了一条!一个二十年不发朋友圈的人,这两天是怎么了?” “说起早上那天条,你们说……咱们顾老师是不是恋爱了呀?不然怎么会在停车场等个人,都要发条朋友圈呢?” “联系到刚才发的这条,十有八九了呀!” “哇!好甜呀!顾老师亲手拆的猪蹄,肯定特别好吃!” “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顾老师一等就是二十年呢?羡慕死我了。” 廖南星白了那群犯花痴的小女生后,有人突然大叫。 “这家店我也去吃过!好像就在苏木住的那个小区旁边!今天苏木好像请假了吧?我的天!” 一声惊呼后,叽叽喳喳的一群人,瞬间就安静了。 有人声音颤抖:“顾老师的神秘女友该不会是苏木吧?” “如果真是苏木,那苏木肚子里的孩子就是……” “难道……玛丽苏小说里的女主带球跑,男主疯狂追回女主的戏码正在上演?哇!想想都好带感啊!” “等等,这事,廖教授肯定知道吧?” 廖南星眉头一抬,对上一群女人探究的目光。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拉开抽屉,拿了手机,按下开机键后,他出了办公室。 烦躁的看着开机后半天亮不起来的屏幕,生平第一回,想摔手机。 掏出烟,点燃一根,手机开机完成。 他快速点开微信,找到顾耀的头像。 顾耀现在帮周春花打官司,按他对顾耀的了解,是不可能丢下手上的事不管,跑去和什么神秘女友约会的。 而且,这些天他始终想不明白,就算朱丽娜托人找到顾耀,顾耀也不是那种会接手这种事的人。 还有那天在咖啡馆,他察觉到顾耀看周春花的眼神不对头。 至于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点开顾耀的头像,点击头像下面朋在圈。 最上面一条是一碗拆好的猪蹄,看起来很有食欲。 配文:这一天,我盼了好久好久。 下一条配图是地下停车场的出口,阴暗和阳光仅一线之隔。 配文:我又一次有了等她的资格。 再往下,廖南星的眉头瞬间打结。 这条朋友圈是顾耀的发出的第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很美的星空。 配文:这一次轮到我成为你的那颗星。 原本这条朋友圈根本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偏偏他这条朋友圈发出的日期正是他在咖啡馆和周春花见面的那天! 怎么会这么巧? 可是第六感告诉他,这条看似毫无信息的朋友圈不是巧合。 点开配图,他盯着看了很久。 照片里,漫天繁星下,是一幢灯光万千的大楼。 如果从拍摄角度来说,就好像拍这张照片的人,深夜下班回到了家门口,而那栋大楼亮起的灯光中,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刺啦一声,手指上传来灼烧的疼痛感,廖南星才回过神来。 把烟头丢进旁边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他这才把手机揣回兜里。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要不要再和周春花谈谈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是苏木打来的。 他犹豫良久,按了接通。 “阿南!妈终于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苏木高兴的声音传来。 原本眉头紧锁的廖南星,脸上终于有了这些天来,难得的笑容。 说了声“好的”,他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赶。 病房里。 徐绣珍一看到廖南星就委屈得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廖南星连忙上前握着小老太太的手安抚。 “南星,都是周春花那个不要脸的臭女人,她害得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徐绣珍声音沙哑。 “周春花那天来医院了?” “她要敢来医院,看我不打死她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子我给你讲,离婚,马上和她离婚!你都不知道,她背地里做了个什么龌龊的事!她居然、她居然……” 一回想起那天周春花的那个朋友圈,她就上不来气。 索性把还充着电的手机拿出来,划拉出那条朋友圈递过去。 “你看看,她居然脱成这个样子,让别的男人摸!我们老廖家的脸,都被她丢完喽!她把我拉黑了,我打不进去电话。你给她打电话,把她叫来!你们赶紧把婚离了!” 第31章 各自把算盘拨得叮当响 廖南星一脸为难。 “妈,不是我不想离!我都说给她30万了,她不同意!非得要我净身出户,你说这婚我怎么离?”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反了天了她!等着,等我病好了,看我怎么收拾她!”徐绣珍又絮叨起当初她不同意周春花进门的事。 而之前一直心绪不宁的廖南星,听着徐绣珍絮絮叨叨的抱怨就更心烦了。 “妈你能不能别添乱了?动不动你就说你收拾她,你收拾她什么了?你斗不过她,你就管好你自己,少去招惹她,少让我操些心行不行?我工作本来就够忙的了,你还隔三岔五的把自己气出病,又到医院来折腾!我工作很忙的,你多少考虑一下我好不好?” 廖南星一口气吼完,徐绣珍傻眼了。 从小到大,这还是头一回被儿子数落。 “我是闲得没事找事吗?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吗?”徐绣珍委屈的哭了起来。 苏木默不作声,满眼期待。 这就对了!廖南星喜欢听话的她,所以逼廖南星离婚的事,只能让徐绣珍来。 她绝不能让自己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小三,更不能让孩子做一辈子私生子。 当听到廖南星说:“反正她想耗我就陪她耗,要钱没有。”的时候,苏木差点咬碎了牙齿。 “妈,阿南这些天也挺不容易的,您生病,他每天工作再忙,都要跑来医院几回看你的情况,肯定是累了,才会没有注意说话的口气。”苏木上前打破沉默。 徐绣珍哭哭啼啼:“我没有说他不孝顺,我就是心疼他!人一辈子才几十年,这么耗着,浪费的不也是自己的光阴嘛!你说谁不想儿孙满堂?谁不想家里和和睦睦?” “妈,你病还没好,要控制好情绪不能激动的。”苏木握着徐绣珍的手,转头:“阿南,你怎么能这么和妈说话呢?妈还不是怕她丢了你的脸,替你着急?” “还是我们木木乖,会心疼人,难怪南星这么喜欢你了。”徐绣珍接过苏木递来的纸,擦着脸上的眼泪。 “木木说得对,既然谈不到一起,那就撕破脸皮和她闹。”说到这里,徐绣珍眼前一亮:“来来来,你过来。木木,你去把门关好了。” 苏木听话起身去关门,廖南星拧着眉坐到床边,徐绣珍俯上前低语起来。 这边,关了病房门回来的苏木,就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一说得个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愁眉不展。 她也不知道徐绣珍说了什么,反正没一会儿,廖南星就情绪好像就平静了下来。 “妈你好好休息,我请个护工照顾你,晚点再过来。” 见廖南星起身往外走,她也连忙丢下一句:“妈你歇着,我也该回去上班。”后,追着廖南星出去。 “木木!” 苏木先拉住廖南星,才转的身。 “木木啊,妈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上班呢?妈给你讲喔,等你和南星结了婚也是要辞职的。还有,上班那么累,累着我大孙子怎么办?要不,你把工作辞了吧。没事就在医院陪我说说话,” 苏木强忍着想骂人的冲动,挤出一抹苦笑。 “妈,我知道你老人家心疼我心疼宝宝。可是,南星没娶我,我哪敢辞职啊?我没名没分的,这份工作是我和孩子最后的退路。” 徐绣珍看了廖南星一眼,承诺道:“木木你放心,妈保证,要不了多久,周春花就会跪着求南星离婚的。我们老廖家的儿媳妇,只能是你!辞职照顾南星照顾这个家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嗯。”苏木挤出两滴泪来,和廖南星一起离开了病房。 廖南星叫她去车上等,他先去给徐绣珍请护工,再送她回家休息。 在车上等廖南星的时候,苏木一想到徐绣珍说话的样子,就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随后,廖南星把苏木送回家中。 “木木,你先好好睡一觉,起来的时候把东西收拾好。我下班就过来接你。” “接我?接我去哪?” “送你回溪苑。” “为什么?”苏木紧张道。 她花了七年时间才正大光明走进廖家大门。 “阿南。”她拉着廖南星的手,撒娇道:“那你呢?你要和我一起回溪苑住吗?” 只有把廖南星捆在身边,才能刺激周春花早点把婚离了。 廖南星揉了揉苏木的头。 “我得把这边的事处理好才行不是吗?” 意思,她自己一个人灰溜溜的离开? “阿南!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你放心得下吗?”苏木仰着头,嘴角带着泪花:“你、你是不是打算不要我和宝宝了?” 话音落下时,一滴泪正正好的从眼角滑落下来。 廖南星慌忙把人搂紧紧搂在怀里安抚。 “傻瓜,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和宝宝?你听我说,让你回溪苑也是为了早点给你和宝宝一个家。” 苏木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 “妈今天到底给你说了什么?” 廖南星缓缓退开,托着苏木的下巴深情凝视。 “这段时间家里会很混乱,我也是为了你和宝宝着想,才让你回溪苑去住的。等这事处理好了,新房也差不多装修好了,到时候,我接你和宝宝一起回家。” “新房?”苏木惊道。 廖南星低头,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吻。 “你还记得你过生日的时候,我说过给你准备了一份神秘大礼吗?” “是……我们的新家?”苏木激动得垫起脚尖,眼里泪光涌动:“真的吗?你真的愿意给我和宝宝一个家吗?一个全新,只属于我们的家?” 廖南星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苏木的下颚。 “傻瓜,我当然愿意!你虽然嘴上不说,也极力掩饰,可我还是看出来,你在意这个家被周春花住过。而且我妈有多难侍候,我是她儿子,我哪里会不知道? 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再为我受一丁点的委屈?所以,买新房的事我妈不知道。为了不让她以后找麻烦,我还把房子写的你的名字。 这回,你总归是能放心在溪苑那边等我了吧?” “可是阿南,我们搬走了,妈一个人怎么办?” “到时候,我会给她雇个保姆照顾她。” “好。”苏木像个孩子一样,扑进廖南星怀里,贴着他的胸膛蹭了又蹭:“我等你,我一定乖乖等你。” 而浓情蜜意的两人,并没有发现,角落里微微闪动的红点…… 第32章 去取证的地方都好奇怪 看着手机屏幕的周春花,觉得胸口堵得慌,呼吸窘迫。 她拍着胸口,一滴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 这些年自己受过的刁难和委屈还历历在目。 可廖南星从没有给过她一丁点的呵护,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她一直以为廖南星重孝道,不好替好说话,更不会为她搬出这个家。 她也体会身为儿子的不易。不让他在婆媳矛盾中做夹心饼干。 没想到,廖南星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都知道! 周春花苦笑。 所以……廖南星当初淋了一夜的雨求婚,真的是有所图吗? “周女士该不会还对你先生抱有希望吧?” 清冷的声音响起,一张纸巾挡住了手机屏幕。 “谢谢。”她接过纸巾抹去脸上的泪痕:“让顾律看笑话了。” 顾耀习惯性的拿出烟,看了眼周春花,又把烟放了回去。 “所以,周女士一步不让,只是为了逼你先生回归家庭吗?” “不是!”周春花回答得很干脆。 “我一步不让,是因为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更何况,对婚姻不忠的男人,凭什么不被惩罚?让他一无所有,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顾耀眉头一松,眼里有藏都藏不住的喜悦。 “没错!对婚姻不忠的男人,就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看着屏幕上拥吻在一起的两人,周春花冷冷的扬起了嘴角。 随着苏木动情的呢喃着“阿南,阿南。”车里的两人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红。 顾耀轻咳一声,把头转向车窗,降下玻璃,大口呼吸。 周春花却是手忙脚乱的退出App。 就那大点的玩意,真不知道苏木是怎么叫出那种声音的。 尴尬的收起手机,她不好意思道:“那我就不耽误顾律师工作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 随着车门嗒的一声落锁,周春花吓了一跳。 转头,顾耀已经发动了车子。 “你也听到了,廖南星以苏木的名字买了房产。我们得赶紧落实一下房子的价值。我是个很守信的人,既然承诺过要让他净身出户,就绝不能让他带走一分钱。” 周春花尴尬点头:“好。” 没过多久,顾耀的车就驶进了中华南路。 这可是江市的cbd。 说来好笑,嫁给廖南星这些年,廖南星从没有带她来过这里。 她一直以为,廖南星生性高傲,少交际。没有那些应酬,也就没什么必要来这些地方。 回想苏木那些看似随拍,实则炫耀的朋友圈,应该都是廖南星陪在旁边的吧! 此刻她才明白娜娜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爱一个人,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车子驶进一处地下停车场,绕到地下三层,车子停稳熄火。 顾耀一声不吭的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了她这边的车门。 他身姿优雅的用手抵着门框上方,示意她下车。 周春花乖乖跟在后头。 从停车场进了电梯,顾耀按下69层。 周春花眉头微皱,难不成……廖南星给苏木买的房子在这里? 结果电梯门一开,居然是一家很有格调的中式餐厅。 随后,她跟着顾耀落座窗边。 透过窗户,可以俯视半个江市,很震撼。 恍惚间,顾耀的声音响起:“这是一家粤式餐厅。海鲜做得不错。” 周春花回过神的时候,面前已经多了一碗粥。 她惊讶抬头,却地上顾耀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 “没。”低头舀粥,错开目光。 顾耀怎么可能知道她喜欢吃海鲜?来这里,肯定只是巧合。 “顾律师刚才不是说,要去找廖南星以苏木名义买的那套房吗?怎么来这里了?” 话音落下,一只螃蟹被端了上来。 个头看起来两三斤的样子,长得和一般的螃蟹不太一样。 服务员当着他们的面拆蟹。 但是她不明白,服务员的娴熟的动作为什么会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还有颤抖的瞳孔,给人一种拆危险物品的既视感。 很快,螃蟹拆好了,服务员转身离开。 顾耀夹了筷螃蟹,放进她的碗里。 “我这人有个习惯,到了饭点,无论再忙,都要先填饱肚子。” 周春花犯难了。 因为从廖南星信用卡上提出来的钱,她几乎都给老陈用来寻找妮妮。 这个餐厅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她有些担心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钱,不够付这顿饭的。 为难间,就听顾耀又道:“再说了,我们要找人家要东西,多少也得给人家一点好处吧。” 周春花顿时眼前一亮。 她就说嘛!顾耀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吃顿饭,把她带到这里来。 她想好了,一会抽个空给娜娜打个电话。 “谢谢。”道过谢,她埋头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种她没见过的螃蟹是真的好吃。 蟹肉饱满、细腻。 蟹黄丰富、淳厚。 每一口都是对味蕾的极致挑战。 周春花只是微微出神,回过神来,顾耀就又给她夹了螃蟹。 “顾律别只顾着给我夹菜,你也尝尝,是真的挺好吃的。” 她想,顾耀是不是怕螃蟹不好吃? 没想到,顾耀却是淡淡笑道:“我对螃蟹过敏。” 这下,周春花傻眼了。 过敏还点?可偏偏她喜欢螃蟹! 而且她不仅喜欢螃蟹,可以说眼前桌子上的菜式和口味,都是她喜欢的。 还有中午的卤猪蹄和双花醋。 这些巧合未免也太巧合了! 反观顾耀,他从头到尾,只吃了几口海鲜粥和蔬菜沙拉。 周春花只觉得顾耀这个人也太奇怪了。 放下筷子,她借口去洗手间后,找到了收银台。 “窗户那边那桌,消费多少钱?” 服务员疑惑道:“女士您是说顾先生那桌?” “对。”周春花点头。 服务员点了几下鼠标,小票打印出来。 接过来,只一眼,周春花就傻眼了。 521块?这么便宜?这价钱,路边摊也不能这么便宜的吧! 光鱼和虾的成本就三四百了吧? 还有那只长相没见过的螃蟹,从口感而言,也肯定便宜不到哪里。 这么高档的餐厅,总不能不挣钱吧! “那个……请问这个价钱,是不是搞错了?” “女士,没有错,就是521元。” “要不你再看看,这万一搞错了,你可是要自己贴钱的。” 服务员笑得很职业的恭敬答道:“女士,我们是不可能把消费金额搞错的,您放心好了。” 第33章 !我爱你! 看服务员说得斩钉截铁,周春花拿出付款码买单。 却被告知她那桌的账,已经被顾耀结了。 周春花回到座位,道着谢,把521块直接转给了顾耀。 只是……那521的数字,此刻在手机屏幕上越看越古怪。 更奇怪的是,以往都格外客气的顾耀,此刻想都没想,一秒收款。 第二秒,屏幕就多了颗爱心。 她看向顾耀。 “不好意思,本来想礼貌的回个鲜花,结果点错了。谢谢你请我吃饭。” “顾律客气了。”周春花尴尬笑笑:“不是说来取证吗?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 她披上外套,拿包起身,走在顾耀前头。 然而一片低呼声从屏风外头传来。 她绕过屏风,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领着三个身材魁梧的男服务员抬着一束差不多1.5米直径的玫瑰花迎面走来。 看着这浪漫的场景,周春花心里不免酸楚。 她和廖南星的恋爱史简单得等同于一张白纸。 廖南星英雄救美,在她下晚自习的时候,救下了被人尾随的她。 再后来,他们和大多数人一样,看电影,逛街,逛公园。 这节的时候,相互送点小礼物。 直到廖南星研究生毕业要离开林城的那天,他带着一枝十块钱的玫瑰花,淋着大雨在她家门口站了整整一夜向她求婚。 周春花苦笑羡慕的往后退了几步时,四人居然在她面前停下了。 “女士你好,我是翠园的大堂经理。恭喜二位成为我们餐厅的今日幸运之星,这是我们为二位准备的礼物——999朵的玫瑰花。” 周春花看了看大堂经理,又看了看那巨大得根本没法拿在手里的巨型花束。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甚至不知是谁起哄喊着:“在一起。” 周春花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 她倒不是尴尬,而是怕顾耀尴尬。 连忙小声道:“这个、这花太大,我也带不走。能不能折现?” 原本笑得很职业的大堂经历,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折……现嘛……”大堂经理眼神飘忽不定。 周春花注意到,大堂经理好似有意无意的往她身后的方向看。 她刚要转头,想看看他在看谁时,大堂经理立马就出声拒绝了她的想法。 “女士,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看,我们给您送到车上好吗?” 周春花尴尬笑笑。 她哪里来的什么车。 结婚这么多年,她连驾照都没有,别说车了。 正想说不用了时,顾耀突然应道:“送到负三去吧。” 说着,就把车钥匙递给了大堂经理。 于是,服务员拿着车钥匙带着鲜花,就这么往电梯那边去了。 她正想说服顾耀不用这么麻烦时,顾耀给了她一个眼神后,走到大堂经理身边。 也不知道顾耀和他说了什么,反正整个说话的过程,大堂经理都显得很谦卑。 也就三五分钟的样子,大堂经理就把他们带去了监控室。 顾耀从公文包里拿出U盘,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在专业人员的操作下,很快她就看到了无数条,苏木和廖南星暧昧进餐的视频。 时间跨度大到三年之久。 其中甚至还有两人在洗手间门口、电梯、停车场热吻的激情场面。 周春花深吸一口气后,悄悄退到了外面。 此刻她不再伤感,反而庆幸自己这些年没和廖南星有过亲密接触。 不然,刚才看到那条停车场的视频后,她绝对会吐一地。 没一会儿,顾耀就出来了。 大堂经理把他们送进电梯。 “顾律,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有接触的?”周春花好奇问道。 顾耀整了整领带:“在这里碰到过他们几回。今天来这里,一是顺路,二是碰碰运气。没想到,我们运气不错。” “那……以我们现在手上的证据,能有几成胜算?” “虽然还不够,可是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那明天,我们还要继续出来取证吗?”她问。 顾耀摇头:“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好。你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上了法庭,你会很忙。” 周春花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问出了心里的想法。 “顾律,你实话告诉我,廖南星净身出户的几率有多大?” 为了妮妮,为了自己,为了娜娜,她都不能输。 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顾耀迈步出去时,说了一句:“我会赌上自己的一切。” 回去的路上,周春花看着窗外的夜景陷入沉思。 看来仅仅只依靠顾耀为她讨回公道这条路,不一定行得通。 所以……她要以自己的方式还自己一个公道。 …… 回到家的时候,朱丽娜看着落地窗前的巨型花束,羡慕得哇哇直叫。 这已经是她围着玫瑰花转的第17个圈了。 “娜娜,能不能别转了,头晕。” “花花,这真不是顾耀送你的?” 这是她第13次问同样的话。 “真不是!这就是吃饭的那家餐厅送的。” “哪家餐厅送这东西?我还第一回听说给客人送999朵玫瑰的!” “翠园。”周春花托着下颚疑惑道:“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今天我们点了不少东西,一算账,说我们只消费了521,你说奇怪不奇怪?” “多少?”朱丽娜的声音直接拔高了一个八度。 “521。” 她还把和顾耀的转账记录拿给朱丽娜看。 结果娜娜大叫着把手机抢了过去。 “521?我爱你?天了!顾耀居然给你发心心是什么意思?这聊天记录看上去也太暧昧了!花,顾耀不会是和你看对眼了吧? 你看啊,这一天,他带你吃了家乡特色和你喜欢的海鲜。你还收到了这么一大束玫瑰,还给他转了个521……天啊,越说越像约会了!” 看着朱丽娜近乎疯狂的越说越不着调,周春花连忙把当时的情况如数家珍的细说了一遍。 朱丽娜一听顾耀是手滑点错了,立马就像换了张脸似的。 “哼!我还以为他眼光独到,没想到,也是个眼瞎的。” 周春花没听懂,但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娜娜,我过段时间想搬回廖南星那里。”她说。 朱丽娜瞬间瞪圆了眼。 跳到沙发上,直接把手放到了她的额头上。 “花花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吗?咦!不烫啊!” 她把朱丽娜的手握在手里,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全盘托出。 而此时的另一边。 时不时就把手机拿出来刷一下朋友圈的廖南星,终于刷到了顾耀刚刚发布的朋友圈…… 第34章 谢谢! 配图第一张是一束3个男人抬着走的巨型玫瑰花束。 第二张的星空图看起来非常眼熟! 他瞳孔一颤,快速往上滑动。 果然! 这张照片里的大厦,就是顾耀第一条朋友圈里的那幢! 两张照片这么一比,仅仅是天色不同而已。 再看朋友圈里的第三张配图……居然是一个转账记录! 转账金额居然是……521! 我爱你? 廖南星不知不觉咬紧了牙关点开转账截图。 只可惜这张截图被顾耀处理过,看不清对方微信名和微信头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和周春花有着什么联系。 奇怪的是,配图的第四张,是一张很少见的螃蟹和一个吃剩下的蟹壳。 廖南星皱眉看向配文。 【只要你喜欢就值得】 什么意思?疑惑间,顾耀这条朋友圈下面就多出了二十多条留言。 蛊灵:顾教授这是恋爱了吗?那位美女是谁啊?也不带出来给我们介绍介绍! 各生欢喜:就是!我也好奇,哪来的天仙,能让我们老顾这般青睐? 法力无边:顾老师,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师母啊? 一点点回复法力无边:大师兄都没敢问,你个排老幺的小玩意,脸咋这么大? 一点点:老师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给您和师母送去。 连年大吉:顾老师,这螃蟹不是您吃的吧?您不是海鲜过敏吗?可不能开玩笑啊! 海鲜过敏还跑去吃海鲜? 提到这两个字,廖南星就莫名的想起了周春花。 因为他记得周春花喜欢吃海鲜。 尤其是螃蟹。 巧合? 沉思片刻的廖南星,点开评论,留下一句:恭喜老顾觅得意中人。 他刚刚退出朋友圈,手机就传来微信提示音。 点开一看,竟然是顾耀回了他一句:谢谢。 原本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此刻在廖南星眼里就不那么简单了。 谢什么? 谢谢是什么意思? 他总觉得不是字面是的那个意思! 不然他不可能刻意@他。 不知不觉中,廖南星拿着手机的手,青筋暴露。 而与此同时的顾耀,正倚扶着栏杆向下眺望。 听着下面微不可闻的交谈声,他缓缓扬起了嘴角。 终于……他离她更近了! 习惯性的从旁边茶桌上拿起烟,正想抽出一根时,他转手就把一整盒丢进了垃圾桶后,挠了挠手上的大块红斑。 她不喜欢的,他都可以戒掉。她喜欢的,他都会努力尝试。 拿起桌上的过敏药,多吃了两颗。 看着楼下阳光晃动的倒影,顾耀不知不觉得笑意更浓。 直到楼下灯光熄灭,他才回过神来。 轻道一声晚安后,他转身穿过空无一物的客厅,径直去了卧室。 他刻意没在卧室放床,因为睡地板,能让他感觉离她更近。 只要一想到一层隔板之下,住着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扬。 …… 次日。 廖南星早早起来,买了徐绣珍喜欢吃的粥和小笼包去了医院。 “廖先生来了。” 护工是他那天雇的,姓李。 他把打包来的早餐递过去。 “李姐,麻烦你给加热一下。” “好的廖先生。”李姐接了东西走开了。 “妈,昨晚睡得还好吧?”他雇护工的时候,特意问过睡觉打不打呼的事。 徐绣珍很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还行吧。起码她不像上一个护工,把呼噜打得震天响。可是儿子,这婚既然是要离的,那你总不能一直让苏木上班吧? 这为人妻,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啊。更何况,以后她要上班去了,那孩子谁带?就算你请保姆,也得有人在旁边看着吧!” 廖南星烦躁的看了徐绣珍一眼。 徐绣珍立马道:“把你养大,已经要了我半条命了!我这一身的月子病,还不是带你带出来的!现在只要一变天,我这腿,这脖子,这腰,还有这手,就疼得抬都抬不起来。 你要是再让我过一回那样的日子,还不如让我死了来得痛快。” “妈,这些事你就别瞎操心了。时间不早了,我上班了。” 不等小老太太说话,他转身就走了。 听到廖南星走了,李姐才从旁边的小厨房出来。 “大姐,你儿子可真孝顺。人又这么有出息,你真是个有福之人喔。” 她贴心的把勺子递到小老太太手上,还特意在装小笼包的盘子里放了个叉子。 谁知道,她前脚递过去,小老太太后脚就给掀翻了。 “这种街上买的,我可从来不吃!” 吓了一跳的李姐,立马说:“那您想吃点什么?我去食堂买。” 徐绣珍磨着牙,伸出手。 “小李,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李姐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上去。 徐绣珍按出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很快,电话就通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咬牙切齿道:“周春花!你到底和不和我儿子离婚?你要是不离,就给我滚到医院来!给你半个小时,煮好粥过来!” 这些天她可没闲着。 没事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和周春花吵架的场景。 那骂人的话,早背得滚瓜乱熟。 只是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周春花这次居然应了声“好的!”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再拨过去,又是熟悉的忙音。 十有八九,这是又被周春花挂断了。 把手机往床尾一摔,徐绣珍气得捶着床骂娘。 这边。 挂了电话的周春花,转手就拨通了苏木的电话。 只不过,原本拨通的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她继续拨,那边继续挂。 那边继续挂,她就继续拨。 直到第七次拨出电话,那边没有挂断,而是一直无人应答后,她冷笑着点开微信,给苏木发去一条信息。 【苏木,限你半个小时,煮一碗紫薯山药小米粥给你未来的婆婆送去。】 看到微信的苏木,眉头直接拧成了麻花。 她正想视若无睹时,手机又响了。 【半个小时送不到,你知三当三的那点破事,就会在你们单位传开。你自己看着办。】 苏木眼前一黑,握紧了拳头。 【你就不怕闹得阿南丢了工作?】 下一秒,她的手机屏幕上就出现笑得直流泪的表情。 【我要是说,这是我巴不得的,你信吗?】 叮咚! 【给你半小时,送不到。我们学校见。】 第35章 这是真闺蜜 苏木黑着脸低声咒骂:“我是被吓大的吗?” 刚把手机放下,办公室就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天了!那只螃蟹!那只螃蟹居然这么贵!” 苏木白了一眼自己的同事。 一脸嘲讽的冷声道:“芳芳,不是我说你。这女人啊,不能只顾着工作。多谈谈恋爱,结交点上点档次的人,就不会这么一惊一乍的了。 你看我,自从谈了恋爱以后,什么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东西,没去试过?螃蟹什么的,别说帝王蟹了,就连黄油蟹我都吃了好几回了。” “黄油蟹?我都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螃蟹。木木,什么是黄油蟹啊?”坐旁边的同事,一脸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苏木撩了一下腮边的发丝,她就知道,这个办公室里啊,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这黄油蟹啊……说是退潮的时候,阳光使浅谈上的水温升高,极少一小部分青蟹受到刺激,蟹体内的蟹膏分解成金黄色的油质,然后渗透至体内各个部分,整只蟹就充满黄油,蟹身呈现橙黄色,就成了黄油蟹了。 还有另一种说法呢,说是高温季节里,青蟹卵膜破裂,汁液渗透蟹身,使得螃蟹体内仿佛充满金色油脂,进而形成了黄油蟹。 也有说呀,是青蟹成年后进行交配,成长为膏蟹后,里面极少数的几只会因为过于肥胖,导致膏油积聚过多,无法完成重壳、脱壳的过程,少了一轮发育过程,从而形成了黄油蟹。 这么说吧,黄油蟹不是一个螃蟹的种类,而是青蟹变异来的。据说一万只青蟹,都不一定能出一只黄油蟹呢。” “哇!那一定很贵吧?” “你上网查查不就知道了,听说舔一口就要好几百。不过,它再昂贵,我也都吃腻了。”苏木扬着得意的嘴角,等着别人投来羡慕的眼光。 不出所料,周围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立马就向她投来了仰视的目光。 她特别享受这种高高在上,被人艳羡的时刻。 “哇!我听都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螃蟹。不用说,肯定又是你那个多金又帅气的神秘男友带你去吃的呗? 不过木木,你把他藏得也太严实了,这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呀!你这再有几个月就到预产期了,都没见你提请我们喝喜酒的事,该会是压根就没打算请我们吧?” 苏木眼角一抽,笑容僵在了脸上。 压了压胸口的怒意,牵强的扯了扯嘴角。 “放心吧,我啊,就是觉得大着肚子穿婚纱不了看。他也就是为了将就我,才把婚礼一拖再拖。” “也是!哪个女人不想自己结婚那天,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呢!” 而一直划拉手机的吴芳芳,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黄油蟹是稀罕,可这网上不都说已经可以人工饲养了吗?这么说起来,根本就和顾老师朋友圈里的这只螃蟹,不是一个等级的!” 顾老师三个字一出来,一群人就围住了吴芳芒。 吴芳芳是顾耀的学生,所以才会有顾耀的朋友圈。 “这……是什么种类的蟹啊?根本没见过。” 吴芳芳瞥了一眼苏木,换到百度。 “这个啊,叫做越前蟹!它不仅是美食中的珍品,更是奢侈美食的代名词!它啊,可是世界上最贵的螃蟹之一。而且啊,它还不是你有钱就能吃得上的!” “哇!什么鬼?一只螃蟹12.6万?疯了吧!合着一只螃蟹比我一年的工资还高!妈耶,我还说我是牛马,结果我连只螃蟹都不如。” “等等!你们看……顾老师朋友圈里的螃蟹,是不是就是你说的这只12.6万的这只?好像花纹都一样!” “天呀!不会吧!真要是那只,那顾教授也太宠他女朋友了!” “就是就是!那么大的玫瑰花束,我还是头回见到呢!谁要是对我这么舍得,我立马就嫁给他!” “……”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埋头扒拉手机,时不时的发出惊呼。 一向是办公室焦点的苏木,就像过气的洋娃娃一样,被丢在一旁无人问津。 直到吴芳芳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苏木,别忘了,有句话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哼!”苏木拿上教案,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吴芳芳却是咧着嘴,扯着大嗓门叫道:“魅男的垃圾,女人中的耻辱!难道不知道,以色待人者,色衰而爱驰;以利益相交者,利尽则交疏吗! 何况还是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男人,谁知道是不是给人当2+1呢!还好意思拿出来成天在我们面前炫耀?见不得光的,那都叫垃圾!” 刚刚走出办公室大门的苏木,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落了下来。 新做的美甲抠进掌心,都不及她心里的痛。 “吴芳芳,你等着!别以为你是顾耀的学生,就能这么欺负人!等我成为廖太太的时候,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气急败坏的苏木,大步往廖南星的办公室走去,早把周春花发来的微信忘到了九霄云外。 与此同时,掐着点的周春花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花花,你打小三都不叫我,我们还是不是姐妹了?”朱丽娜披头散发的冲出来,睡衣还在手上拎着,没来得及穿。 见怪不怪的周春花把包一放,安安静静上前,拿着朱丽娜手里的睡衣,示意她弯腰下来,然后像给小孩穿衣服似的,把睡衣给她套上。 “我不是去打小三。” “我都听到你打电话了!”朱丽娜撅起的嘴,都可以挂油壶了。 “我不管!你等我!我这就去换衣服跟你一起去。” 周春花连忙把人拉住:“我真不是去打苏木的。” “你敢说你不是去他们学校?”朱丽娜生气道:“你发誓,就说如果你撒谎,我出门就被雷劈,被车撞……” “呸呸呸!”她垫脚才把朱丽娜的嘴捂住:“一大早的说什么呢?别人这种时候,都是拿别人赌咒发誓!谁像你?拿自己逼我赌咒发誓!” 朱丽娜哀怨的扯开她的手。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啊!花花……”她把周春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在我这里,也有着同等的分量。所以,打她的事交给我。坐牢什么的,我去就行!你要是进去了,岂不是便宜了廖南星那个死渣男?” 周春花垫脚环上朱丽娜的脖子,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有这样的闺蜜。 第36章 以前你保护我,以后我守护你 朱丽娜在原地僵了几秒,手缓缓的环上周春花的腰。 “谢什么?以前是你保护我,以后轮到我守护你了。” 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周春花听直接被逗笑了。 抹着眼泪退开来,她提醒道:“我昨天不是和你说过我以后的打算吗?” “可你没说你今天去找那个小马蚤狐狸精干嘛呀!” 周春花摇头:“当然是走徐绣珍的路,让苏木和廖南星无路可走了。苏木要是置身事外,谁帮我逼廖南星净身出户啊。” 朱丽娜瞬间转身往卧室方向跑去。 周春花不解道:“你这又要干嘛呀?四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一惊一乍的啊!” “等我换身衣服和你一起去!我的女王,出门怎么能没有专职司机呢!” 于是,40分钟以后,周春花就坐‘专车’出现在了江大门口。 因为没有通行证,车是开不进去的。 可朱丽娜往门口这么一站,立马就成了焦点。 “她是哪个学院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绝对不是我们学校的。不然,就凭她那双腿,我不可能没见过。” “那腿真是绝了!梦中情腿啊!” “……” 一群小男生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朱丽娜瞟了小弟弟们一眼,只当是没有看见。 要是平时,她好歹得对着那群一八几的奶狗弟弟们吹吹口哨。 可今天就算了,还有正事呢。 “花花,接下来我们直杀她办公室吗?” 周春花摇头,拿出手机,对着大门,比出70年代的拍照标配手势。 “咔嚓。” 往苏木的微信一发,她还贴心的拨通电话。 而此时的苏木,正和廖南星在小阳台上,上演激情时刻呢。 手机铃声不适时宜的这么一响,就差临门一脚的两人瞬间出戏。 “谁啊?”廖南星沙哑疲惫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苏木舌头没有停,看了一眼手机,眼底多几分得意来。 周春花这个时候打电话进来,不是自讨没趣是什么? 她含糊道:“办公室的。” 擦拭着嘴角站起来背过身去,廖南星就从后面扑了上来。 她闷哼一声,扬着得意的笑脸配合着。 几秒钟后,廖南星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就通过她的手机,抵达了那一边。 她像以前一样,平复气息后,问了声:“有事?” 可嘴角已经因得意而难以抑制。 曾经,她假象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她想让周春花知道,廖南星在自己面前,是如何的难以自持。好让周春花清晰的认识到,不是廖南星不行,而是嫌弃她又老又丑,对她根本就没有想法。 苍天有眼,这机会,可算是来了。 就在苏木自以为是的洋洋得意时,手机里传来周春花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声音:“看来,你是真不把我这个正室放在眼里啊。” “哼。”苏木冷笑。 “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滚到我面前来。不然,后果自负。” “你……”吓唬谁三个字还没出口,电话就挂断了。 苏木嘴角难牙,正想把手机放下,却在看了一眼微信后,猛的一个激灵就抽身出来。 廖南星龇牙咧嘴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剧烈的疼痛感,差点让他眼前一黑。 “阿南、她、她、她……” 苏木甚至都管不了廖南星疼不疼了。 手忙脚乱的把裙子整理好,转身就要走。 憋得难受的廖南星把人拉住:“你发什么疯?” “她来了!阿南。她来了!” “谁来了?把你吓成这样!” “周春花!周春花她已经在学校门口了!” “什么?她来做什么?你又惹她了?” “没有!早上是她给我打的电话,说让我……” 苏木一边帮着廖南星把凌乱的衣服整理好,一边把早上的事说给廖南星听。 “妈真是老糊涂了,没事招惹她干什么!”廖南星低声咒骂着。 慌了神的苏木拉着廖南星道:“阿南,你去打发她走好不好?” “我?”廖南星瞬间就不说话了:“学得你去才行。” 看着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起来的廖南星,苏木就想起了上次在医院,被他推出来单独面对周春花的那件事。 第二次了!这是廖南星第二遇事把她推出去。 “阿南!你说你会保护我的!” “我知道。”廖南星解释道:“你让我去,她要是跟我闹起来怎么办?非要把我们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吗?”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听她的话喽?” 廖南星扶住苏木的肩,一脸认真道:“就这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你拿什么保证?上次在医院也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你叫我怎么相信你?我没有想到,你廖南星居然会是个怕老婆的人!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承诺?为什么要说,你会离婚娶我?为什么?” 苏木失望的拳头打在廖南星身上。 廖南星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木木,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他说的是实话。 当初苏木要他给出承诺的时候,他觉得打发周春花,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只是没想到,周春花居然会这么厉害。 而且他也不是遇事就躲在女人身后的那种男人,只不过是一时没有对策而已。 等到苏木稍微平静,他才轻轻松开。 “木木,你听我说,你今天先稳住她。只要她离开学校,我保证能解决好这件事的。” 苏木心里是动摇的。 可事以至此,她除了相信廖南星也没有别的办法。 总不能真的去把孩子打了,夹着尾巴逃走吧。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跨越底层。 “好。”苏木抹净脸上的泪痕:“阿南,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所以我最后再相信你一回。” 廖南星点头,目送苏木离开,他才松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他拨通电话。 …… 学校门口。 苏木扶着腰快步赶来,在看到附近围了好些人后,她莫名的恐惧起来。 可事已至此,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过去。 “粥呢?”周春花问。 苏木竟一时反应不及。 毕竟,她以为周春花过来是闹事的。 没想到,她开口竟是问粥。 “我、我、我这就去买。”苏木转头要走。 周春花挪身挡住苏木的去路。 “算了。你和我一起去吧。反正她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可没有忘记,那天监控视频里,廖南星说有方法收拾自己的事。 今天她就要看看,徐绣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37章 把徐绣珍钉在耻辱柱上 苏木心里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可她怕啊! 她怕周春花在这里闹起来,把她知三当三的事捅得天下皆知。 眸光扫过周围人群,还好都是些学生。 “好,好。” 苏木甚至都没有提回去请假的事,就乖乖跟着周春花走了。 来到朱丽娜的车旁时,朱丽娜一把就把苏木拉开的车门给关了回去。 “别脏了我的车,你自己打车去。” 朱丽娜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 苏木面色涨红。 周春花只当没有看见,自己先坐进车里。 随后朱丽娜一脚油门,扬起一阵灰尘。 “花,你就不怕那小狐狸精不跟着来?” “放心吧。她现在是真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她不在江大工作,不过,她要真不在江大工作了,那才合了我的意呢。” 朱丽娜不太懂,但她从来不问。 因为打心眼里觉得周春花可比她聪明多了。 比起在后面慢慢打车的苏木,有专属座驾的周春花肯定是先到医院的。 她找护士站,询问徐绣珍的床位。 一说出徐绣珍的名字时,护士站的护士看她的眼神就不大对劲了。 周春花也没多想,得知床位号后,就拉着朱丽娜走了。 只是没走几步,就听到护士站传来杂乱的议论声。 “她们哪个是徐阿姨的儿媳妇啊?” “应该是那个长相妖艳的混血吧!你看那体格子,十个徐阿姨在她面前也不够看啊。” “啧啧啧,这怕不是真实版的蛇蝎美女吧!要不然,是个人都做不出那么龌龊的事来啊!” “……” 朱丽娜也小声问她:“谁是蛇蝎美女?我?” 听得一头雾水的周春花摇了摇头,拉着人走了。 找到病房的时候,病房里没人。 正好有清洁工来病房。 周春花客气的打听徐绣珍去了哪儿。 清洁工一脸和善的问她是谁。 结果一听说她是徐绣珍的儿媳妇,和善的脸当即就变了。 白了她一眼,说不知道。 不知道不奇怪,可拖地的时候,刻意拿拖把弄脏她的裤子是为什么? 一句对不起不说,走的时候,嘟嘟囔囔:“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是个东西!也不怕哪天走在路上被雷劈!” 朱丽娜几步追上去,拦着清洁工质问:“你平白无故骂什么人呢你?” 周春花连忙上去把人拉住。 “我骂谁,谁心里清楚!”清洁工拿着拖把,一副准备干架的样子。 如今的娜娜,可不再是当初那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小女孩。 这些年,她可是真的没少干架。 好几个想占她便宜的,是真的被她打进医院住了半年。 两人的对骂声引来好多围观的人,也有好些上来劝架的。 “你们劝我做什么?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徐大姐的儿媳妇!你们都让开,我今天就要为民除害!” 清洁工指着她这么一吼,好些个劝架的居然就走开了。 周春花眉头一皱,回想从护士站开始,遭遇的这一切,心里似乎就明白了。 将朱丽娜往身后一拉,就把话头接了过来。 “这位大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误会?你婆婆怎么住的院你不知道?都不说你承不承认错误吧!你婆婆被你气到心脏病发作手术住院,你来看过吗你?你给她送过一顿饭嘛你? 徐大姐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下得去手打她呀你?欺负老人,你是天山童姥不会老吗你?” 这话一出口,周春花和朱丽娜都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的莫名其妙。 “我婆婆给你说的?”周春花问。 “怎么?挨了打,还不能说啊?也就是你婆婆为了她儿子忍气吞声,被你打到住院,都不敢吭声。换了别人,早报警让你吃牢饭去了!” “你tm有没有脑子啊?你这么听那死老太婆的话,那她叫你去吃屎,你是不是也要去吃啊?我们花花家暴她?她怎么有脸倒打一耙的她?再说了,人家的家务事,和你鸡毛关系啊!你这么替她出头!你是她家养的狗吗?你这么护她!” 清洁工也不甘示弱:“我乐意!我就看不惯你们这样色的人!欺负个老太婆有什么本事?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打人家,人家欠你们什么啊?要被你们这样对待?” “我、我今天弄死你!” 朱丽娜推搡着她,要上去干架。 原本个头就比朱丽娜矮不少的周春花,几乎是把自己挂在朱丽娜腰上,才勉强把人拦住。 围观人群这时候也一面倒的站到了对面,对她们指指点点的说着难听的话。 朱丽娜开始舌战群儒,无差别攻击。 周围人的情绪也越来越暴躁。 “娜娜!娜娜!别生气,让我来处理!”她把手脚当绳子一样束缚着朱丽娜。 挣不开的朱丽娜低头冲她吼:“你拦我做什么?我不能让她这么欺负你!松手,我今天要和造谣污蔑的死老太婆同归于尽!” 眼看事态越来越不可控,周春花一松手,扯开衣领子露出肩膀来,大声吼道:“明明是她儿子家暴我!” 霎时,周围一片的寂静。 对面高举着拖把的清洁工,慢慢的把拖把放了下来。 周春花哽咽道:“他儿子婚内出轨,小三肚子都搞大了,逼我净身出户。是!结婚二十多年,我是没有出去工作挣钱。 可是,是我不愿意出去工作吗?不是的!是他儿子说家里老人需要照顾,让我在家照顾他爸妈照顾这个家,不让我出去工作的! 刚结婚那会儿,他儿子工资低,我省吃俭用舍不得买护肤品。现在呢?他儿子有钱了,嫌我又老又丑,就去找年轻小姑娘。好,那离婚总行吧!可他凭什么要我净身出户啊?” 说到这里,清洁工已经一脸愧疚。 毕竟自己肩上的淤青,那可是实打实的铁证。 原先周围那些叫骂的,这会儿也都低下了头。 “死渣男!”有人骂道。 护士叫来保安,看到眼前诡异的安静,也都傻了。 倒是那保安一上来,就质问她:“怎么又是你在这闹事啊?你老公出轨找小三,你该离婚离婚,老上医院来闹个什么劲呢?” 周春花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保安这么一说,直接就把徐绣珍钉在了耻辱柱上。 第38章 徐绣珍上演川剧——变脸 周围有人喊道:“大姐,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别忍气吞声啊!告你老公啊!让他坐牢!” “对啊大姐,你是不是没钱打官司啊?我这就把视频给你发网上,给你众筹打官司!” “没错!你有收款吗大姐?我先给你捐200。” “家暴男都该死!我也给你捐!” “……” 声援的声音响起,甚至还有人说要帮她联系妇联的。 最后还是保安和护士,把围观人驱散了。 周春花长舒了一口气。 那清洁工也想趁乱走开,周春花上手就把人拉住了。 清洁工一转头,跟了换了张脸似的。 “你们也不能怪我不是?都怪你婆婆见天的给我乱说。我给你讲喔,你婆婆见人就讲你水性杨花,还家暴她和你老公。这医院里,只要是她认识的,她都讲过。我这人啊,就是太热心肠,才会发生这个事的。” “你不道歉,我就告你!”朱丽娜吼道。 清洁工连忙道歉说对不起。 周春花没多说,拉着朱丽娜进了病房。 朱丽娜气性还没过,来回在窗户边踱步。 “可恶!世上怎么会有你婆婆这么不要脸的人!真要有十八层地狱的话,她这种下去指定要被割舌头!” “行了,和这种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她知道,娜娜气性大。 朱丽娜暴躁道:“和他闹开算了!闹到他学校去!让大家看看他廖南星是个什么渣渣玩意!” “然后呢?” “然后离婚啊!花,我可以挣钱让你去找妮妮。这气咱们不受了!” 周春花眼里蕴起一层雾气。 “娜娜,这些年你为我花了多少冤枉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些骗子一打电话说有妮妮的消息,找你要钱,你想都不想就把钱打过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些年,你为我的事背了多少债,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那又怎么样?”朱丽娜气道:“妮妮是你的女儿,就等于是我的女儿!只要能找到她,我倾家荡产都无所谓!” 周春花埋头,抹了抹眼泪。 “可是,他是妮妮的爸爸。他凭什么忘记妮妮?这些钱,本就应该是他出的!我不是不想闹得他身败名裂。 只因为我手上能拿捏他的,也就只有这点了。真要是闹到他单位上,我可能什么都拿不到。” 所以她才必须拿捏好分寸。 因为那些钱,不仅要拿来找妮妮,还要还上娜娜为她欠下的那些债务。 下一秒,朱丽娜把她抱进了怀里。 “别哭,我错了,我不该吼你的。都是我的错。”娜娜小声哄着她。 她直接给了朱丽娜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这辈子,能有一个娜娜这样的闺蜜是真的值了。 …… 而此时在住院部楼下小花园里晒完太阳回病房的徐绣珍,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热情的给护士站里的小护士们打招呼。 结果等来的不是人家的笑脸回应,而是一记记白眼。 “小林,一会你给我打点滴好不好?你知道的,我怕疼。” “我事多着呢,一会儿该谁去谁去。”小护士转身就进了配药间。 冷漠的态度让徐绣珍倍感难堪。 “咦~这小林护士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今天是怎么了?咋还甩脸了呢?” 李姐这么一说,徐绣珍就觉得更没面子了。 为了缓解尴尬,徐绣珍还转头和另一个护士开玩笑道:“小阮护士,小林护士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 姓阮的护士更夸张,直接像是没听到一样,看着电脑屏幕的,头都没抬一下。 这会别说徐绣珍了,护工李姐都觉得脸子上下不去了。 “大姐,她们工作忙,我们就不在这打扰她们工作了。” 见有梯子,徐绣珍立马就下了。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突然有人把她拉了进去。 徐绣珍吓得大叫一声,直到看清拉她的人,她才拍着胸口抱怨:“小黄,你差点把我吓死!” “徐大姐,你儿媳妇来了!” “我……儿媳妇?”徐绣珍现在一听这三个字,她就牙齿痒。 “对啊!喔哟!你儿媳妇那个招凶啊!就刚才,我为你鸣不平,还差点挨了她的打呢!我给你讲喔,她刚刚还当众倒打你一耙,说是你儿子家暴她。 她那肩膀,也不知是在哪里受的伤,她非说是你儿子打的!为了维护你,我可没和她吵呢!” 说完,她连忙陪着笑问:“徐大姐,你看我这么维护你,你看你上回说让我去你儿子当宿管的事,还有我儿子读书的事,什么时候能有着落啊?” 本就只是撑面子那么一说的事,徐绣珍哪里放在心上过。 更何况,现在她心里全都是周春花,谁还管得了她啊。 “行行行,这种小事,我回头给我儿子说一声就行了。你等着吧。”说完,她腿也不软了,腰也不酸了,仰头阔步的往病房走去。 推开门,她就看到周春花坐在她的床上。 那火唰的一下就上头了。 “你个脏东西,谁让你坐我的床的?快给我滚开!” 徐绣珍扑上去推人,还没碰到周春花,自己被什么推了一下,直接往旁边摔了下去。 头咚的一声撞到床尾,耳朵嗡嗡乱响,眼前星光点点。 要不是小李扶她,她都站不起来。 “你打我?周春花你居然敢叫人打我?” 徐绣珍说得咬牙切齿,倒也没有再敢上手。 周春花站起身来,嫌弃的拍了拍屁股,又看了看时间。 刚拿出手机想问苏木到哪里了,苏木就扶着腰喘着大气跑了进来。 “木木?你来得正好!这臭不要脸的玩意居然打我,你给南星打电话,就说他妈被人打了。” “妈!阿南他上班呢!” “上班怎么了?上班重要还是他妈重要?给他打电话!”徐绣珍吼道。 苏木叹了口气,心虚的看了周春花一眼,小声道:“妈,阿南不会来的。今天的事,只能我们自己解决。” “说什么胡话呢?我还能叫不动我儿子了?” 徐绣珍掏出手机拨出廖南星的电话,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免提。 然后……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一出,徐绣珍的脸慢慢变青,然后变红,最后变黑…… 第39章 这才是她崇拜的花花 “南星他肯定是在开会!”徐绣珍在生气与尴尬间,选择了生尴尬的气。 朱丽娜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还有你,你要么赶紧离婚滚蛋,要么就做好为人妻为人媳的本分!成天张着你那张臭嘴到处坏我儿子的名声,算怎么回事?还有,我让你煮的粥呢?”徐绣珍质问道。 周春花看向苏木。 “粥呢?” 徐绣珍瞬间炸毛。 “我问你!你喊她做什么?” 周春花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我是妻,她是妾,从古至今,哪有妻受苦,妾享福的道理?今天我来,就是最后再告诉你一声。 从今往后你要再敢大呼小叫的打我电话,让我给你送这送那,那我就带着喇叭去苏木的学校喊她给你做好送来!听清楚了吗?” “你……” “妈!”苏木一把捂住了徐绣珍的嘴。 “还有!”周春花道:“你以后要是再管不住你那张喜欢颠倒黑白造谣的嘴,那就别怪我把你们家这点脏事闹到你儿子单位去! 我不信你徐绣珍不要脸,你儿子还能不要脸?” 说完,周春花起身,嫌弃的拍了拍屁股后,拉着朱丽娜走了。 出了病房,朱丽娜就直冲她竖大拇指。 红宝石般的眸子,全是崇拜。 …… 病房里。 情绪激动的苏木气道:“妈!你没事打她电话做什么啊!” 徐绣珍白了苏木一眼,头一抬,端着架子道:“苏木,你还没进门呢,就敢在这跟我大呼小叫的? 我告诉你,想进我家的门,还得我点头才行!搞搞清楚,我几十岁的人了,还用得着你教我怎么做事?” 感受到徐绣珍的怒气,苏木连忙压了压失控的脾气。 她有意识的挺了挺腰,抚着小腹上前,撒娇道:“妈你别生气。你知道的,怀孕的女人情绪不稳定嘛。 再说,我哪敢在您老面前大呼小叫嘛!主要是她今天真闹到学校去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把她支出来,说不定这会都闹得满城风雨了。 你知道的,你儿子好面子,这事要是闹大影响了他,你也不想的对不对?” 说到这里,苏木突然发现徐绣珍的脸色就不一样了。 那表情,就像是早就在这等着她这么说一样。 出神间,徐绣珍的手反握上了她的:“木木啊,妈就知道,你是最体贴人的孩子。之前啊,妈问你啊,妈之前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了? 你看啊,这小孩子呢,想要身体好,就要喝母乳才行。这可不是妈瞎说,那些个育儿专家不都这么说的嘛,对吧? 小孩子两岁前,只有妈妈在身边,才能给足孩子安全感。孩子长大了,才不会胆小怕事。妈是觉得,为了你好,也为了孩子好,不如把工作辞了,好好在家养胎。 不过你放心,三千不够的话,妈给你五千,你呢,安安心心在家养孩子就行。你觉得呢?” 苏木面色一凝,心里早已龇牙咧嘴。 真不知道这些话,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来的!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5000块钱,不仅包含了孩子尿不湿、衣服、玩具,还要管家里的日常开销。 搞不好,老太婆还指望着这5000块还要管家里的礼尚往来呢! 这是真把她当恋爱脑当傻子呢! 可她现在还没有能和徐绣珍撕破脸的筹码,等着吧。等她进了门,当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送养老院去。 “妈,原本呢,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周春花要阿南净身出户不是吗?如果她真的成功了,我们两个人的工资才勉强能保证家里的开销。 我要是不工作,还拿什么给你养老和养孩子?所以啊,我觉得我辞职这事,往后放放。 如果周春花净身出户,那我就辞职在家,尽心尽力的侍候您和照顾孩子,好不好?” 徐绣珍点头:“你啊,比周春花可强多了,又体贴又懂事。那就先这么说定了。” 苏木应下后,说要赶回单位,立马就离开了病房。 出了门,她闭上眼靠在墙上大口呼吸,平复着想骂人的心。 她是真不明白,徐绣珍当初不就是嫌周春花没学历没工作,才会觉得有学历有工作的她才配得上她儿子嘛。 结果呢,转头就想把她变成另一个周春花! 她对廖南星的爱不假,可她也不会像周春花那样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别人,忘记了自己。 恰恰相反,她会更爱自己! 因为她知道,男人是感官动物,只有你足够漂亮,才能拴住他们的心。 不然,周花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蛐蛐声。 “你看你看,她不就是视频里的这个女人嘛。” “喔哟!这个视频里她还不承认呢!跟自己的干爹搞破鞋,真不要脸!” “她还不算最恶心的!最恶心的是47床那个老太婆,纵容儿子婚内出轨,还颠倒黑白的到处造儿媳妇的谣!” “真是活久见!这都什么人啊!难怪把儿子养成了渣男。” 苏木睁开眼就看见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举着手机,她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连忙小跑着冲向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她只能低着头,让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 病房里。 护工小李给徐绣珍倒了杯水。 “可怜天下父母心,大姐你也真是操碎了心。” 徐绣珍长叹一声,接过水喝了一口。 “你当我愿意呢?谁叫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这当妈的,只要活着一天,就有操不完的心。” “不过……大姐啊,你不是嫌弃你现在这个儿媳妇没文化没工作,配不上你儿子吗?怎么你相中的这个未来儿媳妇,你又要让她辞职呢?那大学里的工作,又轻松,工资又高。别人想进去都进不去呢!你让她辞职,多可惜啊!” 徐绣珍白了护工一眼,一副高深模样道:“你这种没读过几年书的,能懂什么呀?你看喔,那小的比我儿子小那么多岁,再过个十年,我儿子都成糟老头了,她呢?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这要再有个工作,有自己的社交圈,又经济独立,谁知道她会不会给我儿子戴绿帽子?只有让她没有收入,依靠我儿子的工资生活,才能把她牢牢捆在我儿子身边。” 护工小李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大姐眼光长远。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第40章 好戏登场了 正说着话呢,给徐绣珍打点滴的小护士就进来了。 徐绣珍一看不是打针打得好的小林护士,当即有些不高兴,开口就说只要小林护士打。 砰的一声,小护士不耐烦的把输液盘丢到床头柜上。 “输不输?不输我这就去把你的管床医生叫来。” 李姐在旁边小声劝着,徐绣珍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来。 小护士把压脉带一系,手就啪啪啪啪的打个不停。 徐绣珍憋疼憋得脸都红了,最终是没忍住:“疼疼疼,轻点。” “阿姨,你又不是几岁的小孩,不会连这点疼都忍不了吧?” 小护士没好气的开始消毒,然后一针扎进肉里。 “哎呦!痛痛痛……”徐绣珍闭着眼大叫道:“好了吗?扎进去了吗?” 小护士白了徐绣珍一眼:“你血管不好找。忍着点。” 说着,就拿针在肉里钻来钻去。 徐绣针疼得爹啊妈啊的叫个不停。 直到足足五分钟后,小护士才把针扎进她的血管。 固定好针头,调好速度,没了以前的嘘寒问暖,转身就走了。 徐绣珍气得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要投诉她!” 李姐说了好些话,这才安抚好了徐绣珍。 等徐绣珍睡着,她转身就出了病房,向护士站走去。 找到刚才给徐绣珍输液的护士,小声道:“小王护士,你说你那是干嘛呀?她闹着要投诉你呢。” “让她去啊!我还怕她投诉呢?我就最痛恨这种纵容儿子家暴的婆婆了!” 护士站的护士们,齐唰唰直点头。 甚至连护士长,都小声说了句“干得漂亮。” 也是从这天起,不止护士医生的态度变差了,就连以前喜欢和她拉家常的病友们,都不和她说话了。 每回只要她一出现,聚在一起聊天晒太阳的病友,立马就作鸟兽散了。 好多回挤电梯的时候,甚至有装作没看到她,横冲直撞的差点把她撞倒。 这些她其实都还能忍。 最叫她忍受不了的,就是每天输液的时候,再也没有人能一针给她扎进去过。 连同以前打针打得最好的小林护士,没个五针,那血管都是扎不进去。 徐绣珍就感觉在医院的日子,是没法过了,于是嚷嚷着要出院。 主治医生劝不动,让她把家属喊来当面签了文件,也就放任她出院了。 当天,徐绣珍就灰溜溜的出院回了家。 路上,她问:“儿子,我说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妈,这事闹不好,影响很大的。”廖南星纠结道。 “大什么大啊?你该不会就打算这么和周春花耗下去吧?我给你讲,你想想苏木比你小多少岁,你要是连名分都给不了她,再过几年你退休了,说不准她就花着你给的钱叫别人老公,还让你儿子还要叫别人爸爸。你啊!好好想想吧!” 徐绣珍这么一说,廖南星心里也没了底。 徐绣珍继续道:“我给你讲,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我们俩同时使劲,只有让她没法再呆下去,才能给木木挪出位置来! 还有啊,我提醒你一句。苏木再没有嫁进来以前,你可不能给她太多钱,听到没有?别到时候,人财两空,还落个笑柄让人耻笑!” 她一指头戳在廖南星头上:“你啊!多想想你儿子吧!别等老了,连个给你摔盆的都没有!” 这之后,廖南星都没有再吭声。 车子开进家属院,停在单元楼门口。 还没下车呢,就撞见了经常一起打牌的老唐。 “刚才我从你家门口过,就闻到炖肉的香味了,我一猜就是你今天出院。那么孝顺的儿媳妇,真叫人羡慕喔! 哪像我啊,当儿媳妇的时候,要孝顺公婆伺候一大家子。当婆婆了,还要侍候一大家子。唉!找媳妇这件事上,你家南星可比我家那白眼狼强多了!” 一听这话,徐绣珍和廖南星都傻眼了。 老唐拍了拍手里的菜篮子:“不和你说了,我还得在儿媳妇下班前,赶紧买菜做饭。要是她回来吃不上饭,指定又要和我儿子闹。” 说完人就走了。 回过神的徐绣珍不由的看向廖南星:“我住院的这半个月,你没回家?” “回了呀!我们每天都回家住的。今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周春花都没在家的。而且我前段时间还给家里换了锁!” “那她是怎么进去的?” 廖南星闷声不吭的提着东西赶紧上了楼。 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纤细苗条的背影在厨房里晃来晃去。 徐绣珍转头看廖南星。 廖南星两眼懵的直摇头。 他们记忆里的周春花,是个Ab面不分的水桶,哪有这种背是背,腰是腰的纤细身材啊! 两人东西一丢,向着厨房走去。 于是在客厅里和厨房里的人撞了个正对面。 “你……怎么成了……”徐绣珍皱着眉,满脸的褶子挤得山峦迭起。一双泛黄的老眼,来回在周春花身上打量。 而廖南星眼里全是惊讶。 大半个月不见,周春花没了以前老态龙钟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年轻了十几岁一样。 匀称的身材,白皙的肤色,配上恰到好处的素雅淡妆,和一头乌黑的秀发……当真是把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具象化了。 周春花冷哼一声,捧着碗坐到餐桌那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回过神来的徐绣珍,0帧起手,一拐子打在廖南星肚子上,廖南星才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你不问问她怎么进的门吗?” “当然是开门进来的。”周春花笑道。 憋屈了大半个月的徐绣珍,看到始作俑者,直接就想上去把周春花撕巴了。 “换了张皮,说谎也不打草稿了是吧?南星把锁都换了,你怎么开门进来的?” “当然是打电话叫开锁公司了,谁叫我手里有结婚证呢。” 徐绣珍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面色肉眼可见的白如死灰。 廖南星吓得手忙脚乱的找出速效救心丸给徐绣珍喂下去,徐绣珍才缓过那口气来。 咽不下这口气的徐绣珍,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去厨房,想把周春花煮的那锅东西倒掉。 周春花放下勺子轻飘飘说:“想倒就倒,反正那是你儿子给你买的燕窝。” 徐绣珍原本已经倾斜的手,立马就放平了。 她身子一软,靠了橱柜上嚎啕大哭。 “这可是一万一斤的金丝燕窝啊!我都没舍得吃,让你给霍霍了!” 气不过,她拿起锅里的大汤勺,喝了一大口。 反正,她就是吃不完倒掉,也不会再让周春花白吃她的东西。 而餐桌旁的周春花看这一幕,嘴角高高扬起。 好戏登场了! 第41章 她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别喝!”周春花夸张的叫道。 徐绣珍跟本就没空理她,一边哭一边喝,一边喝一边哭。 一连十几勺下去徐绣珍突然停下了动作。 把勺子一丢,手在自己嘴上摸来摸去。 “鹅子!吾之贼……吾之贼字怎牟了?” 徐绣珍抬头问廖南星,廖南星手里的东西砰的一声,散了一地。 “妈!你、你的嘴……” 看着那两根大香肠,周春花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你、你、你……啧已面棒木啊?” 没错,徐绣珍对木耳过敏。 为此她还专程买的白木耳打成粉,只加了那么一点点在燕窝里面。 廖南星慌不择路的跑去找药。 “所以我叫你别喝的嘛!”她心情大好的喝完剩下的小半碗,起身走到门边,手放到门把手上。 身后响起脚步声,她毫不犹豫的拉开门冲了出去。 下一秒,她旁边一让,哗啦的一阵水响,刚才站的地方已经湿了一大片,还冒着热气。 而原本坐在地上的徐绣珍,此刻就拎着锅站在门里冲她叫骂着含糊不清的脏话。 喧闹声引得隔壁几家纷纷开门。 她立马低下头,抱着身子瑟瑟发抖。 “妈,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原谅我好不好?” 站在门里的徐绣珍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哎呦,这好好的一锅的东西,怎么说倒就倒了呢?” “出啥事了老徐?你怎么还拿热汤淋春花呢?这也就是幸好没烫着,要是烫着了,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左邻右舍都走出来,围在周春花身边。 徐绣珍急了,指着她:“唔唔啊啊。”然后又指着自己的嘴,又一通“唔唔啊啊。” “哎呦,老徐,你这嘴是怎么了?家里有马蜂窝吗?给你蛰成这样?” 有口难言的徐绣珍两手飞快的比划着。 只可惜,谁也没能明白她比划的是什么。 周春花适时的开口吸引注意力。 “不怪我婆婆,都是我不好。” “嗯嗯嗯。”徐绣珍指着她直点头。 周春花挤出两滴泪继续道:“都怪我,我不该趁我婆婆不在家,偷吃家里的燕窝。” 这话一出口,邻居们直接炸了锅。 “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徐以前不是说,把春花当亲生女儿对待的吗?怎么这一点燕窝还不让人吃了呢?” “徐大妈,这可是您的不对了。这春花对你们老俩口,那是贴心贴意的好啊!不说别的,就那些年,床前床尾的侍候,您儿子都没她做得好吧? 这么好的儿媳妇,是你们老徐家祖上积德才得来的,你怎么还抠抠搜搜的呢?” “就是!以前见人就说自己待儿媳妇如何如何好,结果关了门,会是那样色的人。” “可不是。以前还总跟我说,她自己受过婆婆亏待,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待自己的儿媳妇。原来啊,都是装样子的!” “……” 随着各种瞧不起和鄙夷的声音响起,徐绣珍觉得老脸挂不住了。 廖南星拿着药出来的时候,是从人堆里把徐绣珍扒拉出来的。 吃了药的徐绣珍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一向不喜与人多话的廖南星,扶着徐绣珍回了家,周春花连忙跟了回去。 即便关了门,也依旧能听到外面唾弃徐绣珍的声音。 徐绣珍气得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已经气到快要崩溃的廖南星愤怒质问:“周春花,对不起你的是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妈?她一把年纪了,你这样故意搞坏她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春花靠在门上,笑了。 “你不会忘了你妈把菠萝偷偷放在我炖的汤里,导致我过敏差点死掉,她还到处给人说我难伺候的事吧?今天我也让她尝尝,走出这道门就会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你……多少年的事了,她都一把岁数了,这些年对你也不错,你只记仇不记恩,身在福中不知福是吧?” “什么是福?是你们欺负我时,我得忍着。算计我时,我得装傻。你们演戏时,我还得配合。只要我一反抗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只是因为爱你而容忍他们,不是瞎!不是傻!” 廖南星神情一滞。 缓过劲来的徐绣珍猛的暴起,一巴掌就甩了廖南星脸上。 “这就是你舍不得打好老婆!好,你不动手,我今天就自己动手把她打滚出去!” 徐绣珍扬起巴掌,冲了上来。 周春花一把就握住徐绣珍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而起,直接掐着徐绣珍的脖子,固定在了门上。 “你……放、咳咳咳、放手!”徐绣珍满眼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周春花。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会是那个被她打压磋磨了二十多年的儿媳妇。 这些年,她觉得周春花就是绵羊性格,打疼了咩咩两声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她竟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仿佛下一秒,周春花就冲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她将手伸向廖南星…… “放开她!” 廖南星的手从后面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廖南星就大吼着:“我叫你放开我妈!”大力的把她往后拽。 没了禁锢的徐绣珍靠着墙,摸着脖子大喘粗气。 “打、打她、给、给我往、往死里打!” 说着,她顺手操起鞋柜上的花瓶,就冲了过来。 腹背受敌,周春花眼一眯,扣住廖南星的手腕,借着力道弯腰转身,膝盖顺势就往廖南星两腿的间隙顶去。 这个动作,她在拳馆已经练了数百次。 为的,就是今天。 廖南星一声闷哼,掐着她脖子突然松开。 然后……他就弯着腰,护着疼痛的来源处,蹲在地上“嗯嗯啊啊”。 周春花把散乱的头发一撩,转身就对上举着花瓶要砸她头上的徐绣珍。 “来啊!打死我啊!” 她一拳打向花瓶,巨大的力道,使得徐绣珍手一滑,陶瓷花瓶碎了一地。 吓坏了徐绣珍抱头尖叫,像见了猫一样的老鼠,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此时此刻,原本要叫嚣着打死她的母子俩,竟出奇的安静。 一向把廖南星视作命根子的徐绣珍,甚至都没有关心廖南星怎么样,差点把头缩到裤裆底下去。 而此时的廖南星,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前那个遇事只会拉着他的衣角哭哭啼啼的周春花,怎么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第42章 她不家暴我们就不错了 周春花双手插兜,径直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客厅里,徐绣珍两腿一软,瘫软在地。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廖南星受伤的事情。 着急道:“儿子?她踢你哪了?还疼吗?” 当时她没有看到周春花踢的是哪,只下意识的觉得应该是踢到了腿。 然而等到她看见廖南星疼到五官扭曲时,徐绣珍才察觉事情的严重性。 “儿子!你别吓妈!没、别担心,妈这就打120。” 徐绣珍连滚带爬的要去拿手机。 还是廖南星把她拉住,勉强说了句:“没、事。我歇会就好了。” 徐绣珍这会腿也不疼了,腰也有劲了。更是拿自己的老胳膊老腿把廖南星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每走一步,她都低声咒骂周春花一句。 不过,也只敢轻声低咒。 她都生怕自己的声音被周春花听到后,又出来发飙。 沙发上,徐绣珍气得咬紧了牙关。 “儿子,为什么你总是不听妈的呢?你要是早点把她打怕,哪还有今天这罪啊?现在好了,别说我们家暴她了,她不家暴我们就不错了。 我们最后一条路都被她堵死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活了大半辈子的徐绣珍,第一回尝到了无力感。 她就觉得周春花像一块狗皮膏药,甩又甩不掉,硬撕还得掉块肉。 几十年,她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喔! 思来想去,她都觉得是自己的儿子太软弱了! “她想耗,我就跟她耗着好了。”稍微缓过劲来的廖南星,更是气得不行。 “耗?儿子,你是没长脑子呢?还是觉得全世界就你一个男人?”徐绣珍压着声音说:“是!你现在还有名头,有身份,有地位。可你退休以后呢?除了有一身老年味,还有什么? 你再看苏木,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等到了那个时候,你真的有把握,正是如狼似虎你年纪的她,能像现在这样粘着你? 上次你说要把钱以遗嘱的形式给苏木母子的时候,我是当着苏木的面不好说。儿啊,你就不怕都给她了,自己最后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廖南星眉头拧得更紧了。 徐绣珍又道:“这么说吧,你要是身体好也就罢了,能走能动,手里也有些闲钱,日子最多就是孤独一点,倒也没啥。 说破大天去,万一生个病什么的,钱在你手里,你还能雇个护工不是?可你把钱都给了苏木,苏木跟你又没名没分,还比你年轻那么多,人家不管你怎么办? 还有,你万一运气不好要抢救什么,他们直接放弃治疗怎么办?所以你要搞清楚,给苏木的不止是一个名分,而是一道枷锁!她那么年轻,只有和你绑在一块,才能叫人安心!” 廖南星依旧不说话。 “这样吧。要不,你再和周春花好好谈一下。大不了,你再让点步,多给她些钱。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廖南星看了眼卧室方向,点了点头。 他有些迷茫,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这段婚姻的主导权,竟悄悄的落到了周春花手里。 而他最后的退路,也只剩下起诉离婚这一条了。 到时候,就看法院怎么判。 反正,据他所知,就周春花二十多年没有经济收入这一条,法院是不太可能判他净身出户的。 …… 卧室里的周春花,舒坦的睡了一下午,直到手机闹铃把她吵醒。 揉了揉眼,她看了眼时间。 16点。 起床,换上衣柜里自己以前的旧衣服,扎个马尾,出了卧室。 客厅里没人,但是婆婆卧室的方向,偶尔会响起咳嗽声。 看样子,廖南星应该是回学校了。家里只有徐绣珍和她。 于是像以前一样,去厨房拿了菜篮子,她就出了门。 然而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她一改以前家属院后门那条路,而选择从正大门的方向出去。 这个点,正是那些负责做饭的小老太太和全职主妇们出门买晚上的菜的时间点。 这不,电梯打开,就遇到了楼上的邻居张阿婆。 张阿婆的女婿在江大后勤处上班。张阿婆的女儿刚生孩子还在坐月子,张阿婆是从乡下过来照顾女儿和外孙的。 张阿婆直勾勾打量她,应该是没有认出她来。 要是以前,认不出她来,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可今天不一样。 “张阿婆,好久不见呢。”她率先打起招呼。 “哎呦!这不是廖教授家那口子嘛!”张阿婆惊呼:“你……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我都没看出来是你!” 廖教授家的那口子,家属院里的大部分小老太太,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一次又一次的纠正她们,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们她的名字。 可后她发现,这些人不是记不住她的名字,而是压根就没想记住她这个人。 她们记住的,是江大名师廖南星廖教授。 而廖教授家的那口子,却可以是任何人。 这二十多年,她把自己活成了悲剧。 不过还好,她庆幸自己没有这样悲哀的活一辈子。 等到廖南星净身出户以后,她就再也不是个代号,而是有名有姓,活生生的人! “我也就是瘦下来了,长相还能变了吗?”她扯出一抹笑来。 “哎呦,可你突然瘦这么多,可得小心些喔。手机上不是说了嘛,这人突然变瘦,大多都是身体出了问题。有空啊,赶紧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周春花点头:“谢谢张阿婆提醒了。不过……我婆婆生病了,我还得侍候她呢。过段时间再说吧。” “娃娃!可不能等!这身体可是自己的,不能耽搁啊。” “那也没办法呀。我不顺着我婆婆,她……唉!不说了,我还得赶紧去买菜,要是回来晚了,我婆婆她……唉!”她欲言又止。 张阿婆一声低叹:“没想到你婆婆会是这样的人呢!以前,她见人就说对你好,原来是豆腐嘴刀子心呢。” 周春花适里的低下头,没再接话。 张阿婆说了些安慰的话,电梯就正好到了一楼。 电梯门一打开,她说了声“先走了”就小跑着出了电梯。 身后传来张阿婆的喊声:“想开些,等你熬成婆就好了。” 第43章 苏木的生日礼物 周春花强摁着难压的嘴角,提着菜篮子,几乎是把家属区绕了一个遍。 但凡遇着的,她都没‘巧合’的把意思传达到了。 大多数小老太太都和张阿婆一样,让她别较真,还说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也有叫她奋起反抗的。 还说婆媳就是这样,谁赢了,谁就是婆,谁输了谁就是媳。 反正她没说话,从头到尾,她都是一个被婆婆欺负的远嫁小媳妇。 出了家属院,周春花就接到顾耀的电话。 顾耀说有事找她,还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要见面商议,问她在哪里。 奇怪的是,她说她可以打车过去,顾耀却坚持开车来接她,还说这样更节约时间。 想想也是,她就约顾耀到前面的公交站接她。 让周春花没想到的是,她在公交站等了不到五分钟,顾耀就来了。 上了车,她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在她看来顾耀这么多天没有找她,现在又这么着急,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你的手怎么了?” “啊?” “你的手。” 注意到顾耀的目光落到她的手上,她才反应过来。 “没事。淤血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他打你了?”顾耀突然开口。 “没!怎么可能!顾律上次提醒我的时候,我就立马去学散打搏击了。我婆婆住院这大半个月,我也清清静静的学了大半个月。现在我不家暴他就不错了。对了!” 周春花想到:“说起这事,我还真要好好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提醒我提前做好准备应对家暴,说不定今天挨打的就是我了。” 中午的时候,廖南星是真的向她举起拳头了的。 要不是她有所准备,今天吃亏的就是她了。 原本还一脸紧张的顾耀,脸上莫名其妙的有了笑容。 就好像……就好像打了廖南星的不是她,而是他一样。 尤其是那种难以抑制的自豪,看得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律,这么着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周春花把话题带上了正轨。 “是这样的,我找到你先生给插足者买的房子了。” “在哪里?”她着急道。 顾耀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她朝挡风玻璃外看去…… 她没来过这里,但这片小区看上去很高档。 大门岗亭这里,不是坐在保安室里的老大爷,而是身着西服,高大威猛的帅小伙。 挡车杆抬起时,原本双脚分开站立的小伙,立马合脚站定。 顾耀的车子驾过后,他才又分开双脚站立。 给人一种很有仪式感的感觉。 车又往前开了十分钟的样子,一幢欧式风情的建筑出现在不远处。 阳光从树叶间洒落,把那幢四层楼的独立建筑,衬托得美轮美奂。 她脑子里闪出两个字——别墅。 就是她在手机短剧里看到过,霸总标配。 “这是哪里?” 顾耀转动方向盘,继续沿着路缓缓向上前行。 “山水云溪涧。在江市,也算是还不错的别墅区,房价在3万一平。” 听到这里,周春花已经牙痒痒了。 嫁给廖南星的时候,廖南星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老师。 住的房子,也是如今住的那套集资建房。 三室两厅两卫。 为了节约面积,所以厨房是开放式的,和饭厅连在一起。 别看是三室,其实每个房间都很小。 最大的主卧,也就是一个衣柜再放一张大床,剩下的那点空间,想放两个床头柜都不行,只能放一个。 主卧带的那个卫生间,勉强装了个坐着洗澡的木桶,一个马桶和一个洗水池。 次卧就更是小到一张1.5米的单人床,和一个衣柜,就没有空余的地了。 书房也是,书架都是做在墙上的。加进的那张床,严格意义上讲,只能算是床垫。 那房子建的时候还是步梯房,电梯都是前几年老旧小区改造的时候,住户们出了一部分钱加装上去的。 那房子不仅冬凉夏暖,隔音更是让你怀疑人生。 还有下水道的交响乐,但凡你睡觉轻些,下半夜你就别想再睡了。 年轻的时候睡眠质量还行,倒也没什么困扰。 可自从生了妮妮以后,自己带孩子的妈妈们都知道,孩子在身边,是没法踏实睡觉的。 孩子只要有一点动静,她们就会瞬间清醒。 久而久之,睡觉就听不得一点动静。 那会儿廖南星的工作已经有了起色,她就提出换个好些的房子。 可廖南星却说,现在工作刚刚有起色,妮妮又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然后答应她,等工资再涨涨,就是贷款都要给她换一个大房子。 之后他一次次涨工资,他不是说没空选房,就说没有好房子。 于是她不再提,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今想想,这么多年,他的爱从来都只停留在嘴上。 车速减缓,和沿途几乎相同的一幢欧式小洋楼,就在旁边。 一个身着灰色小西服年轻小姑娘,给她拉开车门。 然后说:“顾太太,这边请。” 只迈出一条腿的周春花愣在车里。 “我来。”顾耀像上次一样,站在车门边,用手抵着门框顶上。 回过神的周春花,这才连忙下了车。 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的对她说:“顾太太和顾先生伉俪情深,真叫人羡慕。” 周春花正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时候,顾耀却很是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说:“你不是羡慕老廖给他太太买小楼吗? 走,进去看看。你要是喜欢,我也给你买一幢。” 顾耀真挚的眼神和温柔的话语,竟叫她脸颊不由发烫。 失神间,他甚至将她环上她的腰,领着她进了那幢小楼。 卖房的小姑娘很会说话,开口一个顾太太,闭口一个顾太太,直接让她尴尬到了脚指头。 也就多亏了顾耀,要不然,那小姑娘指定一眼能看穿她。 顾耀牵着她跟小姑娘上上下下转了一圈。 一路也都听得格外认真。 要不是听到顾耀问:“隔壁那幢住的是什么人?” 她都要以为顾耀今天真的是来买房的了。 “您隔壁这户的业主是苏小姐。他先生也很非常爱她,说是买来送给苏小姐的生日礼物呢。” 第44章 我太太很喜欢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难受。 周春花目光呆滞的看着对面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眼睛慢慢变得模糊。 “亲爱的?你喜欢这里吗?你要是喜欢,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字把它买下来。” 顾耀握着她的手,稍稍紧了紧,她才回过神来。 “啊?”只见顾耀和售楼小妹妹双双望着她。 感受到售楼小妹妹的目光变得奇怪,周春花心里更慌了。 正当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时候,顾耀突然笑道:“看来我太太很喜欢,签字吧。” 售楼小妹妹的注意力,立马就离开了她的身上。 顾耀突然松开她的手,把售楼小妹妹喊去了旁边。 周春花满脑子都在想她喜欢什么?签什么字? 三分钟后,她才恍然发生了什么。 “顾……”律字差点脱口而出,她连忙改口学着顾耀喊:“亲、亲爱的。” 正低头签字的顾耀瞬间抬头。 四目相对,顾耀灼热的目光,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春花躲闪着目光上前,顾耀扬着嘴角这来。 看了眼售楼小妹妹,确定这个距离,不会让她听到,才压着声音说:“你、签什么字啊?不能真把这楼买了吧?” 这小楼她就是24小时打工,也供不起啊。 她正想开口,顾耀嘴角却扬得更高了,手突然握住她的。 周春花正想抽回来,才发现顾耀握得太紧,她根本就动不了。 “顾太太是对这幢楼有哪里不满意吗?您放心,我们有专业的设计师团队与您沟通,肯定会让您满意的。” 周春花飞快的动转着脑子,想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拒绝时,顾耀突然把她拉到小桌旁坐下。 “只要你喜欢,多少钱都值得。”说着,他就把他面前的购房合同递给售楼小妹了。 小姑娘笑得红红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后头了,说了好些恭维的客套话后,把她和顾耀送上了车。 周春花愁眉苦脸的坐在副驾,直到后视镜看不见卖楼的小姑娘,她才开口:“顾律,这楼……” “想离婚,这楼还非买不可。”顾耀专注的看着前方。 “可是我……” “字是我签的,怎么会让你供呢?放心好了,云溪涧这个盘很保值的,回头你的案子结束后,我出手卖掉还能挣些呢。” “真的?”楼盘这种事,她压根不懂。可她不想让顾耀在这上面亏钱。 出了别墅区,顾耀的车突然停在一家药店门口,然后他就下车径直进了药店。 周春花正想下车的时候,顾耀就提着个小塑料袋从药店出来了。 上了车。 “手。” “啊?” 顾耀看她一眼,突然把她手拉过去。 然后周春花就眼睁睁看着他把药膏抹她手上了。 清凉感从在手背上蔓延开来,原本关节肿胀难受的感觉很快缓解。 周春花连忙道着谢,把手抽了回来。 “这药挺好的,我把钱转给你。” 忙着低头掏手机的周春花,并没有察觉顾耀眼中的失落。 “医保卡买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对了,你的手看起来可不像撞的。” 周春花尴尬的转移话题。 “让顾律破费了。” “周女士,我们现在可是队友!如果连信任都没有,以后还怎么相处?”顾耀突然严肃起来。 周春花反应不及。 她就没明白,这怎么就和信任扯上关系了? 总不能直白的给顾耀说她打算家暴到廖南星把她当瘟神送走吧。 再说了,这么说的话,岂止不是变相的不相信顾耀能帮她打赢离婚官司吗? “是、是他们动手打我,我还手,把自己打成这样的。” 周春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顾耀脸色好冷。 她甚至第一次看到顾耀用舌头抵了抵牙齿的小动作。 奇怪的是,顾耀没说话,而是启动车子继续往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车里的温度比先前低了一些。 “那个……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 顾耀没有说话。 隔了好久,车子才停下。 只是……顾耀怎么又把她送回娜娜这里了。 他甚至还像以前一样,为她开门。 周春花也不好说什么,乖乖下车,像以前一样道谢,然后往电梯那边走去。 顾耀站在车门边没动,直到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她才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 算了!明天早上再回去吧。 …… 停车场里。 顾耀拿出手机,找到廖南星的电话,然后按下了拨出。 “喂。”手机里传来廖南星的声音。 他把手机拿到耳边。 “你在哪里?见个面!” “见面?” “对。关于周女士和你的事,我们最好见个面。”顾耀这么一说,手机那头传来一阵的脚步声,周围嘈杂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听起来,廖南星应该是从人多的地方,换到了人少的地方。 “小顾,你都不顾及我们之间的同事情谊,我们还有什么必要见面?” 顾耀冷哼:“是吗?廖教授确定开庭之前不再和我见上一面?” 手机里好一阵沉默。 “行!你说在哪见?” “我给你发定位。” 顾耀说完,就挂了电话。 打开微信,给廖南星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电话那头,廖南星烦躁的把还剩下的半截烟丢到地上,发泄似的踩了好几脚。 打开微信定位,他眉头紧蹙。 嘴里自言自语:“什么破地方?这么远!” 不仅远,甚至附近连停车场都没有。 最近的一个停车场,需要步行一百多米。 “我倒要看看,你想干嘛。” 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龇牙咧嘴。 “该死!”周春花那一脚是奔着要他断子绝孙去的吧!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 拍了拍脸,他才小心的挪动步子。 回到办公室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后,廖南星就直奔停车场。 打开导航,输入望成天悦篮球公园,开启导航。 “还篮球公园,是要约我打球吗?” 跟着导航东拐西绕了一个多小时,廖南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下了车,把导航换成步行模式,然后跟着导航提示的方向走。 手机铃声响起,是顾耀打来的。 接通后,顾耀问他到哪里了。 他接着电话转着圈打量四周,然后形容给顾耀听。 “喔,那你到了等我一会。我还在路上,大概十分钟就能到。” 廖南星挂断电话,再次打开导航,低头查看手机上导航的方向。 结果下一秒,眼前突然一黑…… 第45章 姑奶奶雇个军乐队在医院门口好好庆祝一下 咚的一声,廖南星只觉得头疼脑裂。 “嗷!你们是谁!”他大叫着挣扎。 然而几乎把他整个人套住的大麻袋,他根本就挣扎不了一点。 突然被人推了一把,他整个人顺势倒在地上。 一瞬间,无数根棍子打在他的身上。 他唯一能做的除了尖叫,就只剩下用手护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然后承受着如雨点般的棍棒,和后背传来的剧烈疼痛。 “你们是谁!”廖南星一次又一次的大吼。 除了棍棒,没人回应他。 直到围着他的那群人四散跑开,他才慢慢放开手,努力想要从麻布袋里挣脱出来。 然而一动,身体就疼得像要四分五裂似的。 不远处响起汽车启动驶离的声音,他才咬着牙爬坐起来,从麻布袋里钻了出来。 “廖教授这是怎么了?” 顾耀的声音响起。 转身,对上顾耀探究的目光。 廖南星手抚着肩头,看了眼顾耀身后车门都没关的车。 “方、方便送我去趟医院吗?” “当然。”顾耀把人扶到车上,把车往最近的医院开。 路上,顾耀拿出手机递给他。 “报警吧。这个停车场装有监控的,应该能找出是什么人干的。” 廖南星没接,龇牙咧嘴的打量着顾耀。 他穿着运动装,副驾上还放着个篮球。 “你……约我来这打球?” 顾耀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我约了别人在这打球。” “那你约我来干嘛?” 顾耀一脸不解:“怎么?廖教授该不会以为,这事是我干的吧?打电话报警啊!调一下监控不就知道是不是我干的了?” 廖南星也是真的报了警。 医院里,廖南星拖着疼痛的身体,自己缴费、检查、等结果。 结果帽子叔叔最后告诉他:“停车场的监控三天前坏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会联系交通部门,调取那个时间点进出行驶过那一路段的车辆。 你这边,先好好养伤。出院以后,带着资料去鉴定伤情,再交到我们这边来。” “可是……顾耀把我约到这里,才发生这种事情,你们都不盘问一下吗?我怀疑就是他找人干的。” “既然你提出这个问题,那我们后续也会往这方面调查。但是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他并没有参与其中。” “证据?什么证据?不是说监控坏了吗?” 帽子叔叔拿手机给他放了一段录音。 正是顾耀问他到哪里,说自己会晚十分钟到的那电话录音。 “他还提供了你被打的这个时间段的行车记录。有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他没有参与其中。 说白了,就是现在找不到人。 他们都找不到人,他能怎么办? 只能先按帽子叔叔讲的做。 检查结果出来,他的伤得不轻。 四根肋骨有裂纹,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头上轻微脑震荡和脸颊淤肿。 需要住院治疗。 住进病房,顾耀提着一个水果花篮进来。 廖南星眉眼一横:“是你做的吧?” “廖教授,说话得讲证据。”顾耀把果篮放下后,拉椅子坐了下来。 “那你约我去那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周女士的案子。廖教授有没有想过,上了法庭你们离婚的事,或许就会闹得满城风雨。无论案子输或是赢,对你而言都会有不好的影响。” 廖南星不吭声。 这个根本就不用顾耀提醒他,他早就想到了。 顾耀又说:“作为同事,我想提醒你,钱和你现在的知名度和声誉相比,哪个更重要,你心里不会不清楚吧? 事情一旦闹大,你的知名度和声誉受到的影响,会直接影响到你之后的收益问题。这么说吧,如果是我,我会满足她的要求。 毕竟好的声誉和名声,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收益。但是如果正面的形象没了,这过街老鼠般的日子,会让人更难受。” 廖南星当然也是有考虑过的。 但他顾虑的是家里的老母亲要是知道他净身出户,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要不然,他也不会说和周春花这么耗下去。 没有一条路行得通的境况,让廖南星觉得焦头烂额,很是烦躁。 其实今天看到大变样后的周春花,他脑子里有闪过回归家庭的念头的。 可是之后周春花对他断子绝孙的那一腿,击碎了他的这个念头。 此刻的他,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将要倒塌的空间。 让他焦虑的,是这个空间他没有出口。 这些日子,他甚至时常梦中惊醒,然后彻夜无眠。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真的不会再和苏木有任何瓜葛。 可是……这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你看这样如何?”顾耀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 “协议离婚,你只要自己把保密工作做好,我会去给周女士做思想工作,也让她替你保密。” “这就是你今天约我的原因?” 顾耀点头:“如果不是不方便说,我就去学校找你了。”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说得通。 所以今天他挨打这件事,他怀疑是朱丽娜替周春花出头,找社会闲散人员对他动的手。 可恶! 明明伤得最重的是他!结果挨打的还是他! “我考虑一下。”廖南星烦躁道。 顾耀点头起身:“那你好好休息,家里人不方便的话,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帮忙。虽然立场冲突,可我们也是同事。” 到了病房门口,顾耀停下脚步,蹬了蹬鞋子才离开的病房。 而此时病床上的廖南星恍神了。 那双鞋……顾耀的那双鞋……有些眼熟……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廖南星闭着眼睛努力回想,可脑子就像浆糊一样,什么也想不起来。 疼痛感席卷全身,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他见过! 那打他的那群人里面!他见过那双鞋! 难道……是顾耀? 可是……顾耀为周春花打他的理由是什么? 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他索性拨通周春花的电话。 “你找人套我麻袋,对我下黑手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周春花和朱丽娜一脸懵。 然后连空气都透着尴尬的意味。 直到…… “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啊廖南星!在外偷腥的人终于遭报应了!给姑奶奶说说,你住在哪家医辽?姑奶奶雇个军乐队在医院门口好好庆祝一下!” 第46章 生活的琐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怀念周春花 “朱丽娜!是你干的对不对?” “我?揍你我还用得着套袋子?死渣男!”朱丽娜不客气的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娜娜把电话还给她,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走开了。 周春花一脸茫然的看着手机和自己的手。 指关节上的淤青今天已经很淡了。 然后,顾耀刚送她回来,廖南星就挨打了。 脑海里,顾耀看到她手上的伤时,舌头抵了抵牙齿的狠厉小动作…… 不会的,她摇了摇头,顾耀没有理由去做这种事。 …… 这边,廖南星正把愤怒的捶打着手机,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 接通,手机那头传来苏木的声音,他质问道:“刚才你怎么不接电话?” “你这么凶干嘛?不就是没接到你电话嘛!” 听到苏木解都不解释一下,本来就没消气的廖南星更气了。 怨气刚到嘴边,手机那头就传来委屈的哭声。 要是以前,这种时候,都是他率先低头,还要不停哄她。 可今天他心情极其烦躁,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把手机放下,想闭着眼休息一下,电话就又响起了。 “你还想怎么样?我今天没有心情哄你!” “儿子?发生什么事了?” 听出声音的廖南星,连忙调整语气。 “妈?打我电话有事吗?” “妈是想问你,你要回来吃饭吗?” “嘶~”他摸了摸裂开的嘴角,连忙道:“妈,我今天要出差几天,都回不去。你照顾好自己。” “啊?你突然出差了,那我怎么办?” 廖南星这才想起来,和周春花闹到如今这样,家里没人能照顾小老太太了。 他自责的轻声哄道:“妈,这两天你先自己点外卖好不好?我这边尽快给你找个保姆好不好?” “这、哪里是外卖的问题啊!我是怕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周春花又跑回来。” 话音一落,手机里就响起低低的哭声。 他连忙哄道:“妈你别哭嘛!我尽快明天就给你找个保姆来好不好?今天晚上,你把门从里锁好不就好了。” 徐绣珍鼻音浓厚道:“换锁都没用,从里面锁能管用吗?” 廖南星头疼欲裂的掐着眉心。 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感受到过今天这样的绝望。 生活的琐事就像一双大手一样,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这样吧!我给苏木打电话,叫她过去陪你总可以了吧?” 听到小老太太说好,他这才松了口气。 挂电话前,小老太太还嘱咐他,叫苏木给她带点菜过去,她说她吃不了外卖。 拨出苏木的号码,接通一声后,苏木直接给他挂了。 他再拨,苏木又给他挂了。 他知道,肯定是在生他刚才挂断电话的气。 没办法,他只好拍了张照片发到苏木的微信上。 苏木立马就打电话过来了。 “阿南,你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呢?” 他没说今天的遭遇,只说自己脚滑摔得有些严重。 苏木当即问他在哪家医院,要过来陪他。 他连忙说:“木木,我这边还好。只是……你能不能回家陪一下妈。她没有痊愈就出院了,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好,你放心,妈那边有我。你一会儿把医院地址给我,我明天过去。” 听到苏木答应帮忙,廖南星才觉得头疼好了些。 挂了电话,他把医院地址发了过去。 苏木嘱咐他要照顾好自己。 廖南星只觉得心头的烦躁瞬间得到了缓解。 放下手机,他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此刻他真的想果断净身出户,把这些破事都了断了,重新好好的生活。 …… 这边,苏木拉长着脸,把冰箱里的蔬菜装好就出了门。 因为两边小区隔得不算太远,她就没有打车。 可是以前半个小时就能走到的路程,今天居然走了50分钟,还把她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她才喘着大气走到门口。 敲了好久的门,里面都没有声音。 她拿出手机拨通徐绣珍的电话,结果里面响起了手机铃声。 苏木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下一秒,之前一直敲不开的门,这会儿就打开了。 她压着脾气陪上笑脸进了门。 徐绣珍做贼似的在门口左右看了又看,才把门关上。 “妈,阿南让我给你带菜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自己做吧。” 她把菜往桌上一放,就扶着腰坐到了沙发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事多,稍微动动,她就觉得腰又酸又痛,脚有时候都不像是她的,根本不听使唤。 把包往旁边一放,她转头道:“妈,你多做点,我也还没吃饭。” “什么?”徐绣珍跳起:“木木,你不知道我是病人啊?你这孩子平时那体贴劲儿呢?” 她觉得肯定是她平时对苏木太好了,才会让苏木蹬鼻子上脸的对她使来唤去。 要知道周春花来她家第一天,可是承包了买菜做饭洗碗所有的事。 苏木这还没进门呢,就想着做老太爷了! “妈,我腰疼得厉害,今天就麻烦你做一下嘛。”苏木说。 “做不了!”徐绣珍丝毫没有犹豫的拒绝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今天这顿饭她要是做了,以后就别想使唤得动苏木了。 这种试探对方底线的手段,都是她玩丢的。 两人就这么瞪着对方,谁也没有动。 最后,苏木忍无可忍了。 “妈!我还怀着孕呢!” 徐绣珍也不客气。 “怀孕怎么了?我当初怀着南星的时候,不一样上山下地,砍柴割猪草?老一辈都说了,多动,生的时候你才好生! 再说了,我一个七老八十的病人做饭给你吃,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还真不痛!”苏木气道:“什么老一辈不老一辈的?你不做也行,我点外卖,你自己解决!” 说完,苏木就坐下,拿出手机扒拉起来。 徐绣珍气得牙齿磨得咯咯响。 要不是怕伤到她的宝贝孙子,她指定得把那手机砸喽! “好好好!”她指着苏木道:“你等着!我、我、我……这就给南星打电话!” 今天她要是不能压苏木一头,她以后的日子还能像以前一样那么好过? 第47章 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的呗! 苏木瞟了一眼徐绣珍后,点了自己想吃的麻辣烫,还留言加辣。 那边,徐绣珍从房间拿来手机,当着苏木的面打给了廖南星。 于是刚刚才睡着的廖南星就被手机吵醒了。 “妈,我已经给木木打过电话了,她可能是走路走得慢,你耐着性子再等等。” “她已经到了!”徐绣珍吼道:“儿子啊,你一定要替妈说两句公道话!” 她按下免提,把手机声音开到最大,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最后她问:“你说说,哪有儿媳妇这么使唤婆婆的?还有喔,她居然吃外卖!那外卖都是什么垃圾食材,这都要当妈的人了,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呢? 我说她不听,你总得说说她吧?再这么惯下去,以后这个家还有我说话的地方吗?” 此刻廖南星有种不想活了的无力感。 这二十多年来,周春花事事迁就小老太太,从没有发生过今天这样的事情。 不自觉的,他甚至怀念起了以前的时候。 失神间,就听手机里已经吵翻了天。 “妈,南星现在不方便,你能不能让他清静清静?” “我和我儿子说话,什么时候轮上你一个外人指指点点了?” “妈!什么是外人啊?我以后是他老婆!” “能不能做他老婆,可不是他说了就算的!” “笑话!大清早就灭亡了!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新时代!他的婚姻他说不算?谁说了算?” “我是他妈!我不点头,他就不可能娶你!” “……” 听着电话里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廖南星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关机。 不然,他都怕自己活不过今天。 那边吵了半天的徐绣珍才发现电话断了,气不过的她,再次拨过去,结果廖南星的电话关机了。 苏木冷笑一声坐回沙发。 徐绣珍听到那嘲讽的笑声,脸顿时就红成了猪肝色。 原本,听话的儿子是她强有力的后盾。 可如今儿子的反应,已然说明了很多问题。 她气不过,拿出钥匙,直接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这个家,只要我没死,就轮不到你做主!”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找出药吃了一粒后,她才觉得心脏好受一些。 原本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气都气饱了。 拉开被子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客厅里的苏木,傻眼了。 原本她是有这里的钥匙的,可是那天阿南让她搬回溪院,她走的时候就把钥匙放这了。 这下……她的外卖怎么办? 试着开了一下门,确定被锁死后,苏木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给外卖员发了消息以后,她气得给廖南星打电话。 结果电话里那头传来和徐绣珍一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苏木傻傻的看着手机,所以……廖南星又把这烂摊子的一堆事,都丢给了她! 好半天,苏木才回过神来。 她提上包,去了廖南星住的书房。 廖家也终于在这个时候,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只是……刚刚入夜,徐绣珍就饿醒了。 翻来覆去的数次尝试,依旧无法入睡,她心烦气躁的坐了起来。 她莫名的想念起以前周春花在的时候。 那时,家里每天吃什么用什么,都是她说了算。周春花从来不敢在她面前说个不字。 而且,就算她半夜饿了,只要给周春花发个微信,再晚,周春花都会起来给她做吃的,然后端到她床前来。 周春花无微不至的侍候,就差把吃的喂她嘴里了。 哪会像苏木这样,成天顶嘴叫板! 怪就怪周春花不能生孩子了,要不然,哪有苏木啊! 披上衣服,她不得不自己起床去做吃的。 路过书房的时候,她气得瞪了紧闭的房门好几眼。 来到厨房,打开灯,徐绣珍翻找着桌上的塑料袋。 看着那些蔫巴的蔬菜,不由皱起眉头。 这种蔫得发黄的白菜、玉米须已经发黑甚至发霉的玉米棒子,和焉得已经没有一点硬度的芹菜,她气得浑身颤抖。 就种东西,别说在这了,就是在乡下的时候,那都是喂猪喂鸡的。 苏木这是什么意思? 故意的呗! 怒气攻心的徐绣珍,拿出白菜一片一片的掰着叶子。 要不是家里冰箱没有吃的,这些菜她指定得扔垃圾桶。 直到掰到菜心,这棵白菜看起来才有了点菜的样子。 洗干净,煮在面里,勉强能填饱肚子。 只是……她越吃越气! 索性端着面冲着书房踹了两脚,然后回房间吃面去了。 书房里,被突如其来的响声惊醒的苏木,打开灯,瑟瑟发抖的开门查看。 结果外面什么都没有。 她探着头看去,瞧见徐绣珍的房间里有亮光。 所以……敲她门的只有徐绣珍。 苏木骂骂咧咧的动了动嘴,关上门打算继续睡。 只可惜,上了床,肚子饿得咕噜噜的叫。 自从肚子里揣了个小的,她不仅饭量大增,好多时候半夜都要起来加餐。 原本去到厨房想给自己煮点吃的,结果她翻遍了橱柜,硬是连根面条都没找着。 桌上只有她提来的那个塑料袋,还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里面白菜没了,她只能把玉米棒子处理好了下锅煮。 只是她看着玉米在锅里翻滚的时候,委屈的哭出了声。 她好心好意的提着菜,走了那么老远过来,结果还连口吃的都没落上。 换了谁,能不委屈? 满腹的委屈,还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拿出手机,她拨出廖南星的电话,结果那边依旧关机。 这一刻,苏木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她气不过,写了好长一段话,发到廖南星的微信上。 然而有去无回的信息和冰冷的手机,让她感到无比的绝望。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苏木,这就是你费尽心机和手段,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生活吗? “不!” 明明她想要的,是一个把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男人,和一个温馨的家庭。 就像她来到江市,第一次到这里做客时那样。 周春花发自内心的笑着忙进忙出,廖南星体贴的在旁边搭手,还说着笑话逗周春花开心。 明明那才是她想的生活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走进这个家了,这个家却没了以前的温馨呢? 第48章 明明我被她欺负,我比窦娥还冤啊 早起习惯的徐绣珍,天不亮就起来了。 像以前一样,随手把脏碗往水池里一扔,就出门晨练去了。 家属院的人晨练都在离小区不远的沿河花园。 这些日子,她一连住了两回院,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这里了。 以前她早上先在这散步,然后就会去亭子里打牌。 她像以前一样沿河走了一圈,然后往亭子那边走。 当看到亭子里已经有人时,徐绣珍打老远,就冲亭子里的人挥手打招呼。 “老林!老林!” 老林和她一样,住在家属院里。 只不过,老林住二幢,她住在七幢。 听到声音的林老太,在看到徐绣珍后,脸色明显不好了。 她推了推旁边的牌友老谢,嘴向着徐绣珍所在的方向噜了噜。 老谢翻了个白眼。 徐绣珍进到亭子里,开口就是:“我这些日子没来,你们想我没?” 说着,她就像以前一样,坐到老谢身边。 谢老太看了徐绣珍一眼,满眼嫌弃的往林老太那边挪了挪。 徐绣珍不解道:“老谢?你这是什么呢?” 谢老太不吭声,还一幅不屑的表情白了她一眼。 “老徐,你走吧。我们不想和你玩。” 徐绣珍不解。 “为什么?我们以前不是玩得好好的吗?”她转念一想,也是,自己都一个多月没来了,她们应该是找到新牌友了。 “没关系啊,我不玩,就在旁边看你们玩,和你们说话解解闷。” 林老太欲言又止。 反倒是谢老太嗖的一下站起来。 “徐绣珍,你是听不懂话吗?老林说了,我们不和你玩!算了算了……”谢老太一挥手,拉起林老太:“走走走,我们换地方。你给老吴打个电话,让她别往这边来了。” “不是……”一脸不解的徐绣珍直接起身挡住了去路,质问道:“老谢,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让开!”谢老太一把推开徐绣珍,拉着林老太出了亭子。 徐绣珍一脸茫然的看着二人走远。 她半天也没想明白,怎么得罪她们了。 心里空落落的出了亭子,她沿着小路往广场那边走。 没走两步,就遇到了同住家属院的秦老头。 小老头天天早上都在这跑步,她像以前一样,举手打了个招呼。 没曾想,从她身边跑过的秦老头,看都没看她一眼的从她身边跑过。 徐绣珍尴尬的收回手,嘀嘀咕咕的回头看着秦老头跑远的背影。 “这一个个的,真是太奇怪了。” 她依旧没有多想。 直到徐绣珍来到广场上,旁边两个打羽毛球的小老太太,突然连球都不打了,两人附耳低语,其中一人还指了指她。 然后,她就听到那小老庆太说:“就是她!人掏心窝子的对她好,还替她儿子床前尽孝,端屎倒尿的送走了她老伴,可她非但不记人家好,把人磋磨得没点人样了都。” “我昨天也听说了!以前圆滚滚的一个人,短短一个多月就瘦成了竹竿。她还是个人嘛她!” 徐绣珍甚至都不确定她们说的是谁。 左右环顾,这里除了她也没有别人。 疑惑时,旁边有人路过。 路过的两人居然也指了指她。 “昨天大家伙说的人就是她吧?” “对对对,就是她。她儿子不就是那个挺有名气的廖教授嘛!” “哎呦,我是真没想到,看起来挺面善的一小老太太,怎么能把儿媳妇虐待成那副样子喔!她儿子也是,自己老婆被欺负成那样,连个屁都不放。 我听说,昨天就因为她儿媳妇偷吃她的燕窝,她直接把锅都扣人身上去了。哎!有这样的婆婆,也是够可怜的。” “要不怎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以前她还逢人就说,对她儿媳妇有多好。现在自己打自己脸了呗。” “……” 听到这些的徐绣珍整个人都不好了。 此时此刻,她甚至觉得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在议论她,都在背地里骂她是恶毒婆婆。 头一低,她转身快步往回走。 直到进了家,她才抬起头来。 委屈巴巴的红着眼拿出手机,拨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一听到廖南星的声音,徐绣珍就哭出了声。 “儿子,妈不想活了。”徐绣珍直哭坐在地上,跟孩子似的,蹬着双腿。 “又怎么了?”廖南星声音疲惫。 徐绣珍一边哭,一边把今天早上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哭嚎着说:“明明是她欺负我,可她们都说是我欺负她。我、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哭着哭着,徐绣珍还把昨晚和苏木较劲的事都讲了出来。 然后,又拿苏木和周春花做好一番比较。 还说周春花除了不能生孩子,哪哪都比苏木好。 谁曾想,徐绣珍话还没说完,手机那头就响起苏木的吼声。 “周春花好,那你和周春花过去呗!” 脸上挂着泪珠子的徐绣珍傻了眼,南星不是出差了吗?苏木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电话挂断了。 …… 医院。 苏木趴在床边,哭得泪眼婆娑。 “阿南,妈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让我陪她,我提着那么重的东西,走那么远的路过去,不但没有换来她一点笑容,她还埋怨上我了。” 胡子拉撒的廖南星,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周春花在家的时候,小老太太和苏木关系好得像穿一条裤子的一样。 现在周春花不在家了,她们俩反倒闹开了。 他掐着鼻梁,脑袋瓜子嗡嗡响。 “算了,我们还是分开吧!趁着月份还不算大,我这就去把孩子打了算了。你们家门第高,我苏木不配。” “木木!”廖南星忙把人拉住,生怕一个没拉稳,她真做出什么傻事来。 “我知道我妈难伺候,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今天想办法找个保姆,让保姆侍候她去。你不和她见面,她就闹不起来了。” 苏木嘤嘤嘤的哭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事先说好,以后就算我嫁给你了,我也不想侍候她。” “谁说要你伺候她了?以后就让保姆照顾她就行了。我们和宝宝都住在新房子这边,一年也和她见不上几回面。” 第49章 她成功了 苏木点头同意了。 “那你这婚,到底离得了离不了?” “放心吧。” 苏木这才点头离开,说是去找保姆。 打着点滴的廖南星,刚睡了一小会儿,就迷迷糊糊听到顾耀的声音。 他睁眼,居然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周春花。 “你、你怎么来了?”廖南星反应不及,说话都结巴了。 周春花平静的坐到椅子上。 顾耀:“周女士是想在起诉前,最后再和你谈一次。” 廖南星没好气道:“100万,不能再多了。” 他想早点把这些破事解决掉,让生活重新走上正轨。 只有离了婚,苏木才会不那计较。 家里的小老太太再不高兴,也会看在苏木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不那么闹腾。 然后他的生活,就会慢慢趋于平静。 但是……想要他净身出户,那是不可能的。 “这样吧,廖教授不如先看看这些。”顾耀拿出手机,一顿鼓捣。 廖南星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 然后……廖南星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好了。 “你……怎么会有这些的?” 顾耀笑得温和。 “花点心思,还是能找到的。对了,还有这个。” 当廖南星看到顾耀发来的最后一个视频时,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了。 因为这段视频的背景不是别处,而是家里。 小电影的主角,也不是别人,正是他和苏木。 他们在客厅,在厨房,在饭厅,在浴室,在书房,甚至在阳台……都是高清的。 “顾耀!”廖南星怒不可遏:“你在我家装监控!” 顾耀撇了撇嘴。 “我装的。”周春花插话道。 “你……”廖南星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周春花打断道:“你说,你们激情表演的这些小电影要是一不小心传出去,你这教授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顾耀清了清嗓子:“廖教授别只顾着看视频,那些文字证据,也要仔细看看。” 廖南星开始一一点开。 他没有想到,这里面不仅有他长达7年给苏木租房的房租合同,甚至还有他和苏木在外地的开房记录,以及苏木从建卡开始的每一次产检,家属栏那里,他亲手签上的名字。 “廖教授可以把这些证据发给你的律师,看看你的律师怎么说。再决定补偿周女士多少钱。” 廖南星没有和顾耀废话,早就在把这些东西,通过微信发给了自己的律师朋友。 而对方的回复,说的和顾耀说得差不多,对他很不利。 廖南星紧握着手机的手,关节因力道咔咔作响。 周春花冷笑:“实话和你说吧,我如果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结果,我就把这些东西发网上去。大不了,我进去坐几年。可你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不信,我们就试试。” 廖南星有些不认识眼前的周春花了。 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他从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她。 “好。我签。” 顾耀从公文包里拿出协议。 廖南星签得也很利落。 毕竟钱这种东西,没了可以再挣。 可自己的名誉和前途,不能因为这些东西毁于一旦。 签字的最后一笔落下时,笔也被廖南星掰成了两截。 拿到离婚协议的周春花,激动的浑身颤抖,眼泪水不听话的拼命往外钻。 出了病房,她哭了一路,也笑了一路。 她做到了。 直到坐上顾耀的车,周春花都还在又哭又笑。 顾耀就那么看着,等着。 直到一个小时后,周春花才平复下来。 她突然想起:“我、好像忘记和他约去民政局的时间了。” “我替你约了,一个月后,你们去民政局登记离婚,然后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等冷静期一过,你就可以领到离婚证了。” “谢谢。顾律,真是太感谢你了。”她激动得甚至有些恍惚。 有了这些钱,她能把娜娜因为她欠下的债还上,还能和老陈一起去找妮妮。 她看向天边的云…… 妮妮,妈妈一定会找到你的。 …… 这边,廖南星告诉苏木,他已经和周春花签了离婚协议的事。 “真离了?”电话里,苏木不敢相信的尖叫。 “离了。不过,估计要两个月才能拿到离婚证。” “太好了!阿南,我、我终于可以正当光明的做廖太太了。” “嗯,恭喜你,廖太太。” “谢谢,廖先生。” 听着苏木欢欣雀跃的声音,廖南星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20天后,廖南星出院了。 苏木把人接去了溪苑。 两人也从这天,在外都以老公老婆相称。 他们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散步。 平静的生活,让廖南星觉得净身出户,也值得了。 3天后,云溪涧那边打来电话,说新房可以交付了。 廖南星高兴的挂断电话,打算拿到离婚证的时候,给苏木一个惊喜。 然而两天后,给徐绣珍找的保姆给他打来电话,叫他回去看看徐绣珍。 廖南星没让苏木跟着,自己回了江大家属院。 “先生,老太太今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这都中午了,一点东西都没吃。” 廖南星敲门。 喊了一声“妈”后,房门立马就打开了。 披头散发的徐绣珍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似的,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短短二十多天全都白了。 “妈?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徐绣珍扑在廖南星怀里哭。 “儿子,妈不想再住在这里了。” 问了保姆才知道,自从保姆来了以后,小老太太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保姆好几次提出陪她出去走走,徐绣珍都拒绝了。 “先生,老太太是不是得了那个什么抑郁症啊?要不,你带老太太去医院看看吧。” 当天,廖南星就带着徐绣珍去了医院。 诊断结果——重度抑郁。 医生是建议住院治疗的,可徐绣珍死活不干。 医生只好建议他把小老太太带离原来的环境。 廖南星只好开了药,把徐绣珍带去了溪苑。 苏木一看到徐绣珍,脸色就难看了。 廖南星把情况说了,苏木脸色才好看一些。 最后,廖南星把保姆也叫了过来,双方才相安无事。 这天,所有人都期盼已久的日子终于到了。 周春花甚至激动得一整晚没有睡着。 简单的收拾好后,她九点半就等在了民政局门口。 行动还没有完全自如的廖南星是坐苏木的车来的…… 第50章 那个老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一个多月没见,苏木就像以前的她一样,胖了不止一圈。 以前姣好的身材,成了梨形。没化妆的皮肤,斑块随处可见。 十个指甲也没了美甲,头发简单的束成马尾。 整个人看上去,根本没法和之前举手投足都格外精致的苏木相比。 就在周春花打量苏木的时候,苏木也在打量周春花。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会是周春花。 印象里顶着个大油头,连头发有几根都能估个大概的周春花。此刻一头亮丽柔顺的黑发,被一只檀木簪子固定在脑后,簪子末端,一颗碧绿色的水滴形吊坠轻轻晃动。 还有原本满脸的黄褐斑也没了踪迹,眼前的周春花,皮肤虽然没了年轻时的紧致,可她肤色水润细腻。 淡雅的妆容,古典的柳叶眉杏仁眼,使她看起来温婉柔美。 还有以前最显眼的法令纹和双下巴居然都不见了! 几乎是按着书上长的鹅蛋脸,和幅度丝滑的下颌线,以及天鹅颈,让她看起来无比自信。 目光向下,苏木不禁眉头打结。 下垂的胸呢?老女人下垂的胸和水桶腰呢?还有大象腿和一年穿到头的老人帆布鞋呢? 她……一身剪裁得体的绿色旗袍,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圈光晕包围着。 这一刻,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具象化了。 这……是周春花? 其实苏木惊讶发呆的时候,廖南星也是一脸的震惊。 如果不是此刻的周春花有着恋爱时的影子,他是肯定不相信眼前的人会是周春花的。 “走吧,再有三个号就到我们了。” 苏木脸色难看的回过神来,可廖南星还杵在原地。 她强压着想要给廖南星一个大耳刮子的冲动,勉强扯了扯嘴角。 “阿南,这里空气不好。我们赶紧把事办了回去吧。” 回过神的廖南星面色尴尬,他不自在的抹了抹鬓角,目光恍惚的追随着周春花而去。 可是廖南星这些小动作,和身体上反应出来的细微不自在,苏木全都看在眼里,气在心头。 她不停告诉自己,现在不能发火,不能让周春花以为她过得不好。 自己才是那个胜利者,该趴在地上哭的不是她,而是周春花! 预约办理这项业务,是真的很节约时间。 来到窗口前,正好叫到他们的号码。 周春花从包里拿出资料袋。 “你不会没有带齐资料吧?”她淡淡一笑。 “怎么会呢。这可是阿南几年前就准备好了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小三上位的苏木摇头晃脑的一副得意嘴脸。 周春花没吭声,到叫号的窗口递交了资料。 工作人员是个看起来岁数比她稍大一些的大姐。 廖南星到窗口前坐下来的时候,大姐不由的看向苏木。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离婚?” 这话一出,尴尬的可不是周春花。 “你们看看,女儿都要生了,你们都要做外公外婆的人了,离什么婚嘛!” 大姐真是个补刀小能手。 原本从一进门脸色就不好看的苏木,这会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廖南星尴尬地轻咳两声,装作没听见。 “美女你误会了,那不是我女儿。” 周春花这话一出口,大姐如鹰般的敏锐目光就落在了他们两人握着的手上。 廖南星从来好面子,被人这样打量,不由的想要甩开苏木的手。 可苏木偏偏硬拉着不松开。 大姐鄙视的挑了挑嘴角,把他们的资料收了进去。 “资料齐了,一个月冷静期过后再来,就可以办离婚证了。” 周春花道谢起身正要走,苏木凑了上去。 “请问一下,离婚当天可以办理结婚吗?”说完,她还扶着腰挺了挺肚子:“有些事,有点急。” “你急什么急?你急,你当初睡人家老公的时候,怎么不叫他先来把离婚证办了再睡呢?喔,现在晓得急了?急不了一点!我还就告诉你,这离婚证和结婚证还真就不能同一天办!” “你……” “你什么你?你也是女人,你说你年纪这么小,学什么不好?学着抢人家老公!怎么着?人家穿过的鞋,才不磨脚是吧?这么不要脸的不多见,这么年轻还这么不要脸的,还是头一回!” 大姐的东北口音和嗓门一出来,当即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你……”苏木气得差点喘不上气,廖南星连哄带扶的把人往外头拉。 窗口里的大姐也被她同事拉进了里面的办公室,周春花有些不好意思,连个谢谢都没给人说上。 出来的时候,她在门口撞见哭哭啼啼的苏木。 苏木一见她,也不哭了,昂着头挽上廖南星的胳膊说:“我年轻怎么了?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的!不像有些人,一把年纪了,谁还会要啊!可怜从今往后要孤独终老喽!我们则会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一百万的爱情,你可真廉价。” “有些人?你直接说我呗!”周春花把手往胸前一挽:“我倒是要祝你们恩恩爱爱,白头偕老,永远锁死,别再出去祸害别人!” 年轻小姑娘找老男人图什么?不就是图老男人有钱,她能一步到位嘛。 看样子,廖南星净身出户的事,苏木是不知道的。 也不知道一个月后,她知道自己这一步不是到位,而是跳进了一个大水坑,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这事,她要说也得等到拿到小本本再说啊! 周春花冷笑:“至于我有没有人要,会不会孤独终老,就不劳你操心了,好好过你黄脸婆的日子吧。” 苏木正要开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 “我没来晚吧?”顾耀在车里向他们这边探头过来。 苏木张着的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顾耀还贴心的从里面给她开了门。 周春花轻挽裙脚,优雅的坐上副驾位置。 然后苏木就看到顾耀倾身上来,亲密的给周春花扣上了安全带。 随着车子远去,苏木都一直处于震惊当中。 “不是说他是给周春花打官司的吗?他、他们看起来关系好像不一般啊!”苏木拍了拍自己的脸。 要知道,顾耀虽然四十多岁了,但岁数依旧没法阻止恋爱脑学姐学妹们发花痴。 虽然她也曾经并列其中,可她没有恋爱脑,这才选择了廖南星的! 怎么会?那个老女人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第51章 退无可退的窘迫窒息感…… 车上。 苏木把手狠狠的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发出刺耳的叫声。 “木木,生气对孩子不好,你控制一下情绪。”廖南星提醒道。 廖南星的声音响起,苏木转头就趴在廖南星身上哭了起来。 “阿南,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说我?周春花只是比我早一点遇上你而已,凭什么我们奔向爱情,就得不到别人的祝福?” 廖南星满眼心疼的抚着苏木的头发。 “别哭,嘴长在他们身上,任他们说去。” “阿南,你爱的是我,不是年轻的我对不对?就算我老了,你也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好的对不对?” “这是当然。” 苏木起身,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坚定道:“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一定会。” 经过八年的努力,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她想要的一切,都正在慢慢实现。 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她就是住豪宅、开豪车的廖太太了。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会夫唱妇随,成为业界里的明星夫妇。 踩在廖南星的肩膀上,她伸手就能够到头顶上的这片蓝天。 …… 这边,周春花正从后视镜里打量顾耀。 “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跟踪狂。我刚好在这边办事,顺路给你送东西过来。” 她这才发现,顾耀笑起来,脸上有酒窝。 “不、不好意思。”她连忙把目光移开:“什么东西?” 顾耀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里面那份向第三者追回夫妻共同财产的诉状,要你签字按手印。” 周春花打开资料袋,看都没看,直接就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按手印。 “你都不看看?” “在江市,除了娜娜,就只有你最值得信任,谢谢你顾律师。”她把资料袋系好,放去后座。 “既然我都和你那个过命的闺蜜平起平坐了,再喊我顾律师是不是显得生分了?” 周春花感激一笑:“谢谢你,顾耀。” “别客气,花花。”顾耀突然回了这么一句,把周春花都搞懵了。 她转头看去,只见顾耀像是心情很好,一只手耷在车窗上,一只手把着方向盘。 他扬起嘴角,腮边有个小小的酒窝。 “快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下午你要和我一起去交一下资料。”他说。 …… 这边。 经过廖南星一路的安抚,苏木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一回到家,她就安排保姆多做几个菜,然后回到房间,拿手机看起车来。 都住到山水云溪涧了,开着进出的车,自然也得配得上那套小楼才行。 她都想好了,领证那天她要买辆300万左右的车,奖励自己。 苏木在房间里哼着歌,徐绣珍却在厨房叫住了保姆。 “中午的菜已经够多了,不用再做了。” “可是……”保姆闭了嘴。 因为自己再说下去,肯定又要被老太太说教。 从家属院搬来这里一个月里,她已经被说教过无数次了。 手脚麻利的做好饭菜,把厨房收拾干净,她立马给徐绣珍说一声后,脱下围裙就走了。 上回那场面,可把她吓得不轻。 她宁愿自己掏钱在外面吃,也绝对不想再经历一回那样的场面。 把门带上,她直接冲进了电梯。 徐绣珍起身拿起桌上盛好的一碗饭,倒回了电饭煲里。 “儿子,吃饭了。” 没一会儿,廖南星和苏木就都从房间出来了。 “怎么只盛了两碗饭?”苏木拧着眉质问。 “肯定又是少添了。你吃那碗,我自己添饭再过来。”廖南星把自己座位上的那碗饭,放到苏木面前。 结果他前脚刚走开,后脚就听到苏木大吼道:“我想吃的菜呢!” “这么多菜还不够你吃?你只是怀了个孩子,又不是怀了一窝猪崽!你要吃多少?” 苏木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我说了,我不想吃这些菜!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和我对着干呢?我加两个自己想吃的菜怎么了?哪有你这么刻薄的老人?” “怎么了?你浪费我儿子的钱了!还怎么了?总共就三个人吃饭,这四菜一汤,有肉有菜的,还想怎么样? 也就是多亏了你肚子里装的,是个儿子。要不然,根本就轮不到你进我家门!”徐绣珍不客气的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什么叫我花你儿子钱了?你搞清楚,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工资买的!” 徐绣珍瞥了苏木一眼:“你搞搞清楚,你只是个小县城来的乡巴佬!要是没有我儿子,你能在江市这样的大城市立足?能有不错的工作和收入?” “徐绣珍!我忍你很久了!每回阿南都叫我让着你,要我把你小孩看待。可是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然,我领结婚证当天,就把你送老人院你信不信?” 这回轮到正吧唧嘴的徐绣珍傻眼了。 “你说你要把我送哪去?”她不敢相信的看向刚走过来的廖南星。 “老人院!”苏木掷地有声。 “儿子,你、你也是这么想的?”徐绣珍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发出当当当的响声。 “妈,别激动。木木说的不是真的。”廖南星手忙脚乱的把人扶坐下去,就急冲冲的跑去房间拿药。 外面,苏木和徐绣珍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他刚刚找到药,就听到客厅里哐哐当当的响声。 等他冲出来,好好的一桌饭菜散落一地。 苏木浸满油污的袖子还在桌上来回地扫:“我不吃,你也别想吃了!” 他赶紧给小老太太喂了药,才得空把苏木拉去客厅的沙发上。 “阿南,你是在怪我吗?我只是想吃两个菜怎么了嘛?她凭什么不让我吃啊!我不想再和她住了,你让她搬回去好不好?” 苏木哭得像个孩子,抱着他喊着他的名字。 饭厅里的母亲也在嚎啕大哭:“我是造了什么孽喔!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长大,省吃俭用的供你读书上学。 到头来,你竟为了个女人,就要把我送去养老院!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丢下你,任你自生自灭,跟别人吃香的喝辣的去。 也不至于吃了大半辈子苦,临了,被人送去养老院!” 一时间,他生出一种退无可退的窘迫窒息感来…… 第52章 我才想起来你嫁给阿南的时候婚礼都没给你办 就在廖南星那边鸡飞狗跳的时候,周春花已经跟着顾耀来到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餐馆里。 看着手里的菜单,周春花整个人都傻掉了。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顾耀。 顾耀推了推金丝眼镜,疑惑道:“怎么?不喜欢的话,我们换个地方。” “没有,喜、喜欢。” 她哪里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 这里卖的都是她的家乡菜。 她们那里,喜香辣味的。 可江市这边,却是甜口的。 当初刚嫁到这边来的时候,她每顿都做一小碟自己喜欢的香辣口的菜。 可是徐绣珍每回上桌,都会把她数落一遍。 说什么吃辣椒对身体不好,炒菜的时候还搞得家里到处都是油烟,最重要的是呛得她喘不过气来。 刚开始,她也向廖南星求助过。 廖南星总是叫她让着徐绣珍些,还说等她想吃的时候,会带她去最地道的馆子吃家乡菜. 从那时候起,她就再没有做过有辣椒的菜。 可是眨眼二十多年,他不计其数的承诺一次都没有兑现过。 不是说他太忙,就是说他太累。反正每回他都有借口,然后每次都说下回。 慢慢的,她也就不提了。 “顾耀,你是江市本地人吗?”周春花好奇道。 顾耀摇头。 “不是,我是因为一点个人原因,来到江市的。” “那……你也喜欢吃辣?”她又试探道。 “嗯。” 听到顾耀肯定的回答,周春花也就放心了。 “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点。”说完,周春花就把自己想吃了好多年,都没有机会吃上的菜都点了一遍。 什么爆炒猪肝、宫爆鸡丁、辣子鸡,今天统统都要。 于是等到菜上来的时候,他们两面前是一大桌子菜。 “我……好像是点太多了。”周春花尴尬道。 顾耀却是率先举起了筷子:“只要是自己想吃的,再多也不算多。吃吧。” 原本很平常的一句话,却叫周春花红了眼。 结婚二十多年,徐绣珍只会高高在上的指手画脚要她节约,廖南星也只会说“妈这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她现在才知道,廖南星一直说的“这个家”只是他们一家三口,根本没有她。 “对!只要自己想吃,点多少都不算多!”周春花眼角溢着泪光笑起来。 辣子鸡入口,鸡的鲜香和辣椒的辣香,充斥着整个口腔。 味蕾就像芭蕾舞者一样,在舌头上疯狂跳跃旋转。 一瞬间就让她有种回到二十多年前的奇妙感觉。 “顾耀,你选的这家小餐馆的菜,是真的很地道。你尝尝这个。” 她夹了一筷子凉拌折耳根到顾耀碗里。 顾耀先是惊讶,而后笑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我点的这个也很正宗,你尝尝。”顾耀给她舀来一勺脆皮四季豆。 她道谢,然后认真品尝,然后和顾耀说起这道菜的做法。 顾耀听得很认真,甚至还说哪天要自己亲手做做看。 直到一桌子的菜都被他们吃得差不多见底的时候,周春花才意识到,自己这二十多年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心满意足的吃上一顿饱饭的。 所以从今天起,她一定会好好善待自己。 等她去买单的时候,老板告诉说单已经被和她一起来的先生买过了。 她转钱过去,钱又原路退了回来。 “工作时间吃的饭,就是工作餐,已经包含在合同里的餐补上了。” “可是每回都是你买单……” “你要心里过意不去,下回可以专程请我吃饭。” 周春花神情一滞,老半天才吐出一个“好”字来。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周春花都很忙。 白天忙着和顾耀一起跑东跑西,准备着追回廖南星花在苏木身上的钱。 19点还要和娜娜一起去健身房上课。 下课回来,她还要和老陈通一两个小时的电话,和老陈一起商量找两个孩子的事。 她还抽空去驾校报了名。 以后要出去找孩子,车是必不可少的。 很快,就到了签字拿证的时间。 和上次一样,周春花一大早就在民政局拿了号等着。 廖南星依旧是和苏木一起来的。 苏木的肚子比上次见面大了不少,人也比上次更臃肿了。 尤其是她引以为傲的那张脸,现在看上去就像个长了霉的发面团。 最奇怪的是,苏木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黑眼圈夸张到像画上去的。 廖南星也好不到哪里。 虽然行动已然自如,可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皮肤也显出老态。 她只当没看见,先行到等候区坐着。 很快,就叫到了她的号。 今天窗口里已经不见了那天帮她说话的大姐,换了个年轻小姑娘。 小姑娘话不多,让他们签了字,立马就给他们盖了章发了小本本。 红色的,就像周春花此刻的心情一样,很喜庆。 小本本刚到手,苏木就开口了:“阿南,我们去登记。” 廖南星似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被苏木拉去了隔壁不远处的婚姻登记窗口。 现在,这离婚的人比结婚的人多。 所以苏木在拿号机上一拿号,立马就办上了。 她看了眼笑得眼睛鼻子糊成一团的苏木,心里挺好奇的。 要是苏木知道廖南星是净身出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可惜她没有那个闲功夫在这看热闹,因为一会儿还要和顾耀去递交诉讼呢。 来到民政局门口,周春花看眼时间,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些。 “周春花,你好你还没走。我都怕出来晚了,见不到你。”苏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转身,就看到大腹便便的苏木,整个斜靠在廖南星的胳膊上,一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快把眼睛鼻子给遮完了。 苏木扬着下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她今天长裙至脚踝,看得出来,是刻意打扮过的。 周春花原本不想生事,索性只当没听见,转回身去。 没想到苏木竟绕到她跟前。 “都怪刚才那个工作人员,一直拉着我们说祝贺的话。” 她笑呵呵从包里拿出来一张请柬。 “这个是我亲手写的,你一定要来喔!地址在盛世皇庭,我们请了身边的所有人,包括你在内。 啊,对了!我刚想起来,你嫁给阿南的时候,连婚宴都没有办……都怪我没考虑周到。” 第53章 成功上位,想在我面前炫耀? 若是以前周春花哪里知道什么盛世皇庭。 可这几个月她跟着顾耀跑得多了,也对江市有了重新的认识。 盛世皇庭在江市,算得上是高档婚宴酒楼了。 看着苏木手里的请柬,周春花冷笑。 当初她不顾一切嫁给他时,他甚至连婚礼都不想给她。 还说什么,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只要他们相爱就足够了。 可新娘换成苏木的时候,婚姻就不是两个人的事了。 看着面前得意炫耀的苏木 她接过请柬,转身就丢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你……你什么意思!”苏木气得跺脚。 周春花看了眼苏木的肚子,又看了看门口的监控位置,然后一连退了五六步。 跟着顾耀久了,也学到很多。 比如,这种时候,要选择有利位置,保障自己的权益。 “问我什么意思的时候,你是不是该想想,你送我这张请柬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觉得你成功上位,想在我面前炫耀吗? 我就纳了个闷了,人家捡垃圾顶多窃喜,自己躲家里偷偷乐。你捡了个垃圾,好像还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捡垃圾的,还拿着你捡的垃圾敲锣打鼓的到处晃。 非得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个收破烂的,搞破鞋的,你才高兴是吧?不过呢,我提醒你,这请柬你最好别着急送出去,免得到时候办不成……脸可就丢大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怕那里的宴席太贵,你没钱结账。” 苏木得意冷笑:“我确实没什么钱,可是阿南有钱啊!一会儿我还要给自己换辆三百万的新车,奖励自己呢。”她刻意把三百万这三个字,讲得尤其响亮。 “多少?” “三百万!吓着你了吧?”苏木比出三根手指:“不论你信不信,只要我想要,阿南就会给我买。以前你们没离婚的时候,他就这样了,你不知道吧。” “那以后他不会了。”周春花看向廖南星。 廖南星面色煞白的呵斥:“你够了!” “我够什么?谁让你不管好她,让她跑我面前来乱叫?苏木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廖南星没钱再给你买你喜欢的东西了!他没钱了!” 于是苏木伸到她面前的三根手指,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定在那里。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廖南星没告诉你,他是净身出户?” 苏木猛的转身看向廖南星。 “看在你还记得给我送请柬的份上,我也给你随份礼吧。”周春说着,从包里拿出份复印件递过去。 苏木刚伸手,廖南星就冲过来把东西抢了。 当着他们的面,他歘歘歘的几下,就撕了个粉碎。 苏木急了,冲廖南星大吼:“这到底是什么?是什么?” “离婚协议啊。我专门复印留底,等你结婚请我的时候,用来给你随礼的。” “周春花!”廖南星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怎么?还想动手家暴我啊?”周春花把视线聚焦到廖南星上次受伤的地方。 果然,廖南星转身拉着苏木就不再理会她了。 她活动着手腕,目送又哭又闹的苏木被廖南星粗暴的拉走。 所以,哪里有什么家和万事兴!无非是婚姻中的一方,心甘情愿的为另一方付出罢了。 “什么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清洌的声音响起,温热的呼吸撒在她的耳畔。 周春花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顾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 “不好意思。”她尴尬笑笑:“我好像是让你失信了。”然后指了指远处咆哮推搡的两个人影。 顾耀却是拉开车门,无所谓道:“没事,反正又没签署协议。口头承诺这种东西,我认,那叫承诺。我不认,那就是谣言。”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周春花笑若春风的坐上了副驾。 他们的车经过民政局大门的时候,就看到苏木对廖南星连打带踹的。 这一刻,周春花觉得吹进来的风都带着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这或许就叫做自由的风吧! 下午,她和顾耀去了法院,交了诉状。 然后又因为时间点的关系,和顾耀一起吃了晚饭。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顾耀带她去的地方,又是一个黔菜馆。 那鸡哈豆腐火锅和怪撸花生,做得那叫一个地道。 她还破天荒的开了两瓶啤酒,硬逼着顾耀陪她一起喝。 顾耀也很给面子,她举杯,他就喝。 她说,他就听。 是个很专业的倾听者。 以至于喝得高兴了,就又加了啤酒。 嫁给廖南星这二十多年,她不是没喝过酒,只是每回喝酒,都是她伤心的时候,一个人在超市外面蹲着喝。 喝完了,还得调整好心态和表情,再回去那个家。 那时候,她就像个迷路的孩子,除了站在原地哭,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她也不是没想过找娜娜倾诉。 可就是因为自己过得不好,才更不愿意让亲人看到自己舔伤口的样子。 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高兴!高兴到无话不说! 然后……她断篇了。 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家里。 至于她是怎么从那家餐馆里出来的,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进家的,还有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换下来的,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她试着努力想起点什么。 依旧是一片空白。 出了卧室,娜娜没在家。 客厅的桌子上,有留言条。 说是给她煮了醒酒汤在电蒸锅里温着的,叫她记得趁热喝。 倒了杯水,灌了个底朝天,看了眼冒着热气的电蒸锅…… 算了吧! 娜娜的手艺……她还是惜命点好。 毕竟一个人在家,连个给她叫救护车的人都没有。 走到阳台,阳光洒在身上,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很舒服。 活了半辈子,她再一次体会到了自在的舒适和安逸。 然而有风吹过的时候,一些画面突然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画面里,顾耀倾身抵在她身前,质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耀啊。”她醉得手脚都不听使唤。 顾耀又问她:“哪个顾耀?” 然后手心处就传来细腻的温温的触感,然后顾耀的脸就开始慢慢放大…… 第54章 她该不会作死的轻薄了…… 然后……她脑子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呢?你有点用好不好!快想起来啊!” 可脑子就像断电了似的,什么都没有。 有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那个画面……那个距离……她该不会作死的轻薄了顾耀吧? …… 而此时的苏木,呆坐了一晚,整夜未眠。 腹中的孩子一整晚动来动去的,让她无比烦躁。 看了眼床那边睡得死沉死沉的廖南星,昨天周春花得意的样子,又浮现在她眼前。 苏木起手一巴掌打在廖南星身上。 “嗯?怎么了?”梦中惊醒的廖南星关切的爬起来。 苏木一把将廖南星推开。 “阿南你知道我们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吗?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被无端吵醒的廖南星面色不悦。 以前的苏木是体贴的,是懂他的,是会替他着想的。 可眼前的苏木,不仅模样变了,就连性格也变得不可理喻! “所以,你是因为周春花说的那份离婚协议,就从昨天闹今天,没完了?” “什么叫我和你闹?阿南,我是为了我吗?我是为了我们的宝宝啊!你们都是吃饭长大的,而我是吃苦长大的!所以我才不希望我的孩子像我一样啊!你给我句实话,你是不是净身出户的?” 她就想要一句实话,可廖南星总是避而不谈。 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她甚至怀疑周春花说的才是实话。 想到这里,她仔细打量着廖南星脸上的表情,不容错过一丝一毫。 “所以呢?苏木!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为了钱?” 一夜未眠的苏木本就脸色难看,此刻脸色就更难看了。 她承认一开始,她确实是为了钱。 可是后来随着和廖南星的接触越来越多,她才被他的魅力所吸引。 但是她太了解廖南星了。 他自信,高傲,看不起拜金女。 苏木低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打湿了床单。 “阿南,你是在怀疑我是拜金女吗?七年!如果我拜金,七年前的我,难道没有资本找一个比你还有钱的男人吗? 你好好想想,如果我拜金,这七年,我是不是可以把你掏空?然后一脚踹了你,过自己的日子? 我用得着承受着身材走形,变丑变老的风险,冒死给你生孩子吗?” 下一秒,廖南星就和以前一样,把她搂进了怀里。 “阿南,我好自责。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净身出户。” “傻瓜。”廖南星和以前一样,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一座冰冷的坟墓。就算没有你,我迟早也要和她离婚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是……要不然,我把孩子打了吧!你净身出户,我们拿什么养孩子?等以后我们有钱了,能给孩子安稳的生活了,我们再要一个好不好?” “说什么傻话呢!我廖南星还不至于连老婆孩子都养活不了!你调整好心态,把宝宝生下来,养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他到底有没有净身出户?廖南星的嘴是真严。 “那……我们还搬家吗?” “搬啊!为什么不搬?云溪涧安静,特别适合坐月子。你放心,装修材料都用的是零甲醛的环保材料。入住前,还会有专业的测试机构检测才能交房。” 听到别墅还在,苏木就觉得安心多了。 净身出户,可是什么都带不走的,所以那幢小楼还在的话,廖南星大概率是没有骗她。 “那……妈会跟我们一起搬过去吗?”她以前是见不得光没明没分的小三,可如今她是正大光明有证的廖太太。 是廖家的一家之主!对徐绣珍她就没必要那么客气了。 徐绣珍要是会看事儿,待她好些,她也会敬之。 若还像以前那样,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可不是周春花那个没出息的玩意儿!任由婆婆在头上拉屎拉尿都不晓得还嘴。 看到廖南星脸上又有不高兴的神情,她连忙解释:“上次我说怕你太累,所以打算找个月子中心,妈死活不同意,我只好在家坐月子。 可是妈身体不好,你工作又忙,我总得请个月嫂吧!到时候,妈肯定又会不高兴,我没关系,我可以忍,那宝宝呢?总不能让宝宝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吧? 所以我想……要不,暂时让妈住在这里,让刘婶照顾着。等宝宝大些了,我们再把妈接过去。你觉得呢?” 提起这个事,廖南星也心烦。 这些日子小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要和苏木对着干。 到时候孩子哭,老妈和媳妇吵…… “行,那搬家的事你给妈说。等孩子大些了,再把她接过去。” 苏木当即眼前一亮,倾身上去,捧着廖南星的脸落下一个吻。 “时间还早,你还想再睡会儿吗?” “醒都醒了,还怎么睡?” 苏木手指轻轻划过廖南星的下颚,经过性感的喉结,结实的胸膛一路向下…… “催眠的方法,我还是知道很多的……” 说着,她覆上廖南星的唇,像以前那样挑逗着。 然而,就在她动情急喘时,身体被轻轻推开。 “阿南?” “我想起来还有个点工作要做。还好你把我叫醒了,不然就耽误事了。”廖南星扣好睡衣纽扣,起身往书桌那边走去。 苏木这才轻了一口气。 她每天都照镜子,当然看到了自己的变化,早就担心廖南星会对她提不起兴趣来。 可她有什么办法? 妊娠纹不是她想要的,变胖也不是她愿意的,还有发黑的咯吱窝、脸上的色素沉淀、和下垂的胸,即使她提前防备了,可它们还是占据了她的身体。 不过还好,他只是惦记工作上的事。 上前给廖南星捏了捏肩,她极尽温柔的在他耳边说:“廖教授早餐想吃什么?我让刘婶给你做。” 廖南星拍了拍苏木的手。 “你看着办吧。” 苏木在他头上落下一吻后,出了卧室。 听到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廖南星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苏木整个人变了样以后,他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好几次,他甚至需要闭着眼,把她想象成别人,才能勉强继续。 此刻他真的很希望孩子早点出生,他也好踏踏实实的休息几个月。 第55章 顾耀能看上周春花? 拿出手机,习惯性的点开微信朋友圈时,廖南星就被一条朋友圈吸引了注意力。 顾耀! 顾耀昨天半夜,又新发了一条朋友圈,而且下面的评论已经近百条了。 就因为第一张配图里,是在车里拍的,两只扣在一起的手。 上面的大手骨骼修长分明,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手。而且袖口的颜色和顾耀昨天来接周春花的时候穿的衣服颜色一样。 可以肯定,这是顾耀的手。 而下面那只手,只能看到几个手指头。 手指虽然纤细,可从皮肤状态分析,手的主人年纪绝对在三十岁以上。 指甲上只有淡淡的裸色,也很符合中年女人的审美。 而另一张图就和顾耀的第一个朋友圈一样,还是星空下的那幢大楼。 配文只有三个字。 【回家了。】 别看字不多,可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劲爆。 果然,下面第一条评论就是蛊灵:顾老师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这是住一块了? 法力无边回复蛊灵:你也不看看这是谁!这可是顾老师啊!只要顾老师愿意,哪个女人会不愿意? 蛊灵回复法力无边:也对!瞧我这脑子。顾老师什么时候把人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呀? 廖南星烦躁的往下翻看,评论里都是好奇顾耀身边那个女人的。 但是近百条评论,顾耀是一条没回过。 没人知道被顾耀牵着的那个女人是谁。 他也很好奇。 因为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个女人是周春花。 可笑! 顾耀是什么人?能看上周春花? 手指轻敲屏幕,他想起了周春花身着墨绿色旗袍的样子。 他承认那天看到周春花的时候,周春花现在的精致和漂亮确实震撼到了他。 但那又如何? 抛开那些不想奋斗的小屁孩,但凡有点实力的男人,谁不想自己身边的女人都是十八岁的? 何况还是要钱有钱,要颜值有颜值,要头脑有头脑的顾耀。 他要是愿意,大把的大学生想爬上他的床。 要知道,江大每年毕业生里,总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当众向顾耀告白。 顾耀看都没看那些小姑娘一眼,能看上周春花这个中年二手货? 他嗤笑一声,点开评论区。 【希望早日喝上顾老师的喜酒。】 刚退出朋友圈,发现那里就亮起了红点。 再次进去,竟然是顾耀回复了他。 【会的,很快。】 廖南星眼角直抽抽,他怎么就从这四个字里读出了挑衅的意味呢? 为个老女人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他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把顾耀迷成这样。 …… 这边,周春花已经瞪了手机一个小时了。 她想打电话给为昨天的事给顾耀解释一下。 又抱着一丝侥幸,万一是自己记忆出了问题呢? 在第一百二十二次拿起手机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还好是娜娜打来的。 按下接听,那头就传来娜娜的咆哮。 “你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周春花连忙敷衍说自己在洗脸,手机没在旁边。 “醒酒汤喝了吗?”朱丽娜问。 周春花尴尬的看了眼厨房里的电蒸锅。 “喝、喝了。”要是说没喝,娜娜肯定会伤心的。 “怎么样?很好喝对不对?哇~花花!你猜是谁给你煮的?” 听到朱丽娜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周春花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是……你煮的?” “你是不是傻?就我那厨艺,我想煮的啊,就问你敢不敢喝吧!快快快,猜猜那是谁煮的!”朱丽娜更兴奋了。 周春花脑海里突然闪过顾耀那张俊美绝伦的脸。 “不、不会是顾耀吧?” 话音一落,手机那边就响起朱丽娜咋咋呼呼的尖叫。 “花你真是太厉害了!都喝成那样了,居然还记得!我的天啊,你是没看到,昨天顾耀单手公主抱把你抱进门来的样子有多man!这种男人怎么能单身到现在的啊?” 就在朱丽娜吧啦吧啦的时候,周春花不由的往门边看去。 她的高跟鞋和包都还在玄关柜上。 看样子,顾耀是一只手抱她,一只手提东西,才把她弄回家来的。 出神间,娜娜咋咋呼呼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记得中午好好吃饭。还有,以后你喝酒不带我,就干脆别回来了!” 她连忙尴尬的笑了两声,说了几句好听的,这才挂了电话。 只是,刚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 点开,是顾耀发来的微信。 【醒了吗?有没有难受?需要解酒药吗?】 【醒了,不难受。谢谢你把我送回来,昨天给你添麻烦了。】正要发出去,她又想起解酒汤,连忙又加了一句【解酒汤味道很好,谢谢。】 至于昨天断篇前定格的那一刹,给他添麻烦几个字,就是解释了。 满意点头,周春花才回复过去。 然后……顾耀那边就没信了。 她也没多想。 进了厨房,拿出解酒汤喝了起来。 苹果的清香和蜂蜜的香甜,让原本发凉的胃,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随着身体里血液的流动,头脑也清醒了很多。 不得不说,顾耀的厨艺是真不错! 于是一大锅醒酒汤,居然就被她干完了。 挽起袖子正要洗碗,门铃响了。 她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不应该是娜娜。 看了眼猫眼,她连忙把门打开:“你、怎么来了?” 顾耀瘪了瘪嘴,把手里的食品袋往她面前递。 “昨天你死活要打包带走的鸡哈豆腐。昨晚实在是没手提了,就放车上了。律所的的人不那么喜欢吃辣。没办法,只能我们俩继续吃了。” “我……叫打包的?”周春花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 顾耀一脸无辜的点头。 “不、不好意思。”她赶紧把人请进来。 顾耀昨晚来过一回,今天再来,倒是轻车熟路。 拎着食品袋就去了厨房。 她尴尬的跑回房间,换下身上的睡衣。 等她回到客厅的时候,鸡哈豆腐火锅已经摆在桌上了。 “电饭煲里的饭还没好,你先坐会,马上就能吃了。”顾耀指了指餐桌旁的椅子。 周春花过去,乖乖坐下。 “正好,下午约上你前夫,把剩下的一点手续办完,就等着追讨案开庭了。算时间,可能要等两个月的样子。” “要这么久?”周春花惊呼。 第56章 小箱子里是什么? “怎么了?你很急?”顾耀转身看她。 四目相对,周春花张了张嘴,还是没能把话说出来。 顾耀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神晦暗不明。 昨天她喝起兴致的时候,他也是这种表情,安安静静的倾听。 她长出了一口气:“我时间很紧。” “什么意思?离婚变现回家?” “不!不是回家。”周春花低下了头:“我要去找我女儿。还有……娜娜急需用钱。” 顾耀眉头挑了挑。 她以为顾耀会问妮妮的事,没成想顾耀一开口,却问她:“朱丽娜急需用钱?她的公司虽然不大,但据我所知,并没有出现过太大的资金缺口。” 周春花只好把朱丽娜无数次因为女儿被骗的事,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周春花红了眼睛。 “其实很多时候娜娜都知道,对方是骗子。可她说,对于我们而言或许只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可能,可是对妮妮而言那也许是唯一的机会。所以她悄悄把这些年挣的钱花在这上面了,导致了现在连公司的资金链都出现问题。 她性子直,大大咧咧的,虽然笑着说没关系,大不了公司破产。可公司就是她的孩子。我不能让它就这么没了。” 她看向顾耀,顾耀只是点头,没说话。一副等着她继续的样子。 “而且我时间紧。我想解决了这个问题,就带着剩下的钱去找女儿。这些年,虽然一直有拜托人在找,可是多一个人找,找到的机会能更大。” 顾耀神情凝重。 “妮妮的事,我也是听朱丽娜的朋友说过。而且这些年你都拜托别人找孩子,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起,要自己亲自去呢?” 一想起那时候的事,周春花的手指头就会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习惯性的把手握紧成拳,以掩盖身体上的变化。 然后埋着头很平静的,把廖南星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的事讲述出来。 调整呼吸以后,又道:“现在我手上有离婚证了,再也没有人,能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抬起头,面前的椅子上没人了。 “喂,廖教授……” 寻着顾耀的声音看去,他正打着电话往阳台那边走。 廖教授?听起来应该是廖南星。 可是……顾耀真的只来过家里一次吗? 他在这儿走动的样子,怎么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很快,顾耀就回来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吃饭吧。后面的事,会变得简单得很多。” 然后,真的就像顾耀说的那样,原本要十五个工作日才能拿到的新房本,她下午就拿到了。 就连银行那边的账户,傍晚的时候,她就能正常使用了。 周春花以为要回家的时候,顾耀却把她带去了云溪涧。 “怎么来这里了?”她问。 顾耀和以前一样,拉开她这边的车门,拿手挡着门框。 她迷迷瞪瞪下了车,才发现她上回和顾耀假扮夫妻来看的这幢小楼里面灯火辉煌的。 “有个东西,我觉得你有必要看一下。”说着,顾耀就拉着她进了小院。 院子已经重新修整这了。 之前碎石子的路,现在成了鹅卵石拼花。 院墙下的杂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生机盎然的绿植。 原本角落里的一块洼地,现在已经成了池塘。 假山上的溪水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她不禁压着声音问:“你不是说这里会转手卖掉吗?” 顾耀点头:“这样简单收拾一下,会更好出手。” 然后,顾耀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周春花眼前一亮。 她很赞同顾耀刚才的话,这种温馨的田园风,真的让这幢原本冰冷的水泥建筑变得有了温度。 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一阵扑鼻的香味就迎面而来。 她看向厨房那边,顾耀却道:“为了节约时间,下午就抽空在网上叫了上门做菜。一会儿我们正好边看边吃。” 顾耀对时间的管理,是她一个做了二十多年家庭主妇的人无法理解的。 所以她也只能被动接受。 然后顾耀拉着她去了饭厅。 餐桌被布置得很温馨,上面还点了她只在手机上见过的手工雕花蜡烛! 看起来很高档的那种。 “坐。我去拿过来。”顾耀把她按坐在椅子上,走开了。 然后,她就这么瞪着眼,看着穿厨师服的小伙子,把菜端了上来。 扑面而来的香辣味,让她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三菜一汤,还都是她的家乡菜。 “不用收拾,你先回吧。”顾耀直接就把人打发走了。 小伙子很有礼貌,走之前,还同她微笑道别。 “来,边吃边看。”拿着笔记本的顾耀把椅子拖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开机,进入监控程序。 然后,电脑上就出现在一个黑漆漆的画面。 是旁边廖南星为苏木买的那幢小楼的院子。 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顾耀又递来盛好饭的碗。 她道谢,顾耀示意她边吃边看。 然后一辆车从下方进入了监控视野。 周春花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是晚上11点07分。 画面里,廖南星下了车,还特意打量了四周,然后才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来了一只小小的手提箱。 这就很奇怪! 这个时间点,廖南星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呢? 更奇怪的是,整个过程,廖南星看上去跟做贼似的。 一点不像是回自己家,反倒是像去偷别人家。 直到画面里的廖南星进了那幢小楼的门,顾耀就退出这段视频,又点开另一段。 这段是廖南星从小楼里空手出来,上车离开的视频。 “所以……那小箱子里是什么?”她不禁奇怪道。 顾耀又选择了另一段视频。 “别着急,像这样的视频可不少呢。而且这还是我们这边装了监控以后录到的。我叫你来,就是想让你想一想,他来这的这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周春花看了眼几个视频的日期。 这就很有意思了! 廖南星偷偷摸摸往这跑的日期,正好是他答应签字的前几天! 第57章 他先没有契约精神,我们也别太有底线 “钱?”周春花不由惊呼。 顾耀的眼神也瞬间清明了不少。 “难怪了,原来是藏了小金库呢。而且是在我为你申请诉前资产保全以前,他就提出来的现金。看来,就算你不提离婚,他也已经在做和你离婚的准备了。 你运气不错!在他还没有转移完提出离婚,要是再晚一些,你可能什么拿不到。” 周春花冷得像掉进冰窟窿里一样,冻得指尖发麻。 “所以,被他藏起来的这些钱,我拿不回来了?” 顾耀点头。 “除非他自愿。即便我们把那幢楼追讨回来,我们也只能拿到楼!里面的东西就没办法了。” “那小箱子,能装多少钱?” “这可不好说。要是钱的话,这种型号的一箱是四十九万。” 周春花摇头。 “可是……他一个月3万多的工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 一年四十万,十年四百万,二十年分文不花也才八百万啊。 “呵呵,你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只算工资?他背地里做这些,你不生气?”顾耀问。 “不气。我会找他要回来。”周春花深吸一口气后,气定神闲的吃起饭来。 顾耀把笔记本合上,放去一旁,然后把菜往他们这边挪了挪。 “原本我还想跟你说,既然是他先没有契约精神,我们也别太有底线。没想到,你倒是想得开。” 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也许是相处的次数多了,他们之间的少了尴尬,多了几分默契。 比如,吃完饭,顾耀拿走碗筷,她就把残汤和垃圾装袋打包。 她擦桌子挪椅子,他就会把地上清理干净。 周春花不禁想起这可笑又可悲的二十多年婚姻生活,每天买菜的是她,做饭的是她,收拾的是她,打扫的还是她。 说起来很好笑,吃饭的时候是一家人,做事的时候,只有她一个。 清理干净,顾耀送她回的家。 路上,他们谁都没说话。 顾耀像是有心事,她却在想,什么时候去找廖南星。 和以前一样,顾耀送她到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看着她进电梯。 结果周春花刚出电梯,手机就响了。 是娜娜打来的。 她弯了弯嘴角,娜娜肯定是看她这么晚还没回家查岗呢。 按下接通:“我已经到家门口了。” “花、花啊!我、来、来接我,钻、钻石一、号。” “你这是喝了多少?”她忙问:“你在哪?” “哈?我啊、我在、在钻石一……” 听声音,好像喝得还不少,而且电话里很吵。 正要开口再问地址的时候,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娜娜“你别碰我”的吼声。 周春花一下就慌了,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进了电梯,慌忙按下,然后在手机上点开了分享位置的App。 这还是娜娜给她买手机的时候,让卖手机的小姐姐给她们装的。 说是方便她随时找到自己。 很快,她就在屏幕上的小地图上,看到了代表娜娜所在的小人图标。 “金帝斯?” 正想查看详细地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只不过刚才着急,按错键,习惯性的下到了负1层。 连忙按下1层,焦急的按着关门键。 就在门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她才突然发现顾耀的车子还停在原处。 他的车怎么还在这呢? 来不及多想,电梯门再次打开,已经到了1层。 周春花急急忙忙的出门打了车,报出金帝斯的名字。 出租车平缓启动前行的速度,看得周春花直冒冷汗。 “师傅,能快点吗?我赶时间。” “大姐,那是夜总会,又是去医院。不用这么着急吧?” 周春花也懒得啰嗦,拿出手机,直接扫码付了500块。 当收款音响起时,车速立马就不一样了。 十多分钟后,手机上她的定位就和娜娜的近在咫尺了。 活了四十多年,这还是她第一回来这种地方。 也顾不上心里的恐惧,蒙头就冲了进去。 叮叮咚咚的音乐声,震得她耳根子发麻。 灯光闪烁的空间里,香水味、烟味,混杂成奇怪的味道挥之不去。 还好找到送酒水的服务员问了路。 找到名叫钻石一号的包厢时,里面响起一片起哄声。 推门而入,就看到娜娜被人按在沙发上。 周春花想都没想,顺手操起桌上的酒瓶,一下就往那人头上砸去。 哐当的一声,按着朱丽娜的男人捂着头缩到一边。 她直接就把朱丽娜挡在了身后。 “艹!你谁啊?”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七八个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捂着后脑勺。 刚才下手太快,连人家穿什么衣服都没看清。 不过从动作上看,这男的,应该就是刚才被她砸的那个。 周春花转头看了朱丽娜,此刻她衣衫不整神志不清。 “她已经醉得不醒人世了,你把她压在沙发上想干嘛?”她红着脸大吼。 捂着脑袋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敞开的衬衫下,一身的腱子肉,个头也比她高得不少,还纹了个大花臂。 “你tm哪冒出来的玩意?男人压着个女人,你说干啥?你tm关你屁事啊?你替她出头!”花臂男往地上吐了口痰。 “我是她姐,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花臂男突然哈哈大笑:“有意思!你是她姐啊?” 周春花点头。 “行啊!那替她还钱呗!”花臂男歪着嘴,龇着满是黑斑的大黄牙。 “借钱还钱就是!你干嘛把她灌成这样?” “呦呵!几个意思?老子还没得睡呢,你就讹上老子了?” “她欠你多少钱?” 花臂男吊儿郎当的摇晃着身子:“不多,五百万。今天把钱还了,她,你可以带走。今天我要是拿不到钱,你和她都走不了!” “借据!”周春花眼也不眨的伸出手。 呸的一声,花臂男直接往她手上吐了口口水。 “借据没有,还不还钱,给个痛快!” 看了眼围成一圈的小黄毛,周春花忍了忍。 “没有借据,你写个收据也行。” “哈哈哈哈,收据!哈哈哈哈……”花臂男笑得前仰后合。 小黄毛们,也跟着呵呵呵的在那笑。 花臂男的脸突然一抽抽…… 第58章 怎么着?你就等着坐牢吧! “想要收据也行,钱拿来,再让她陪老子好好玩一回。” “花、别、别听他瞎说。他、钱我早还了。”朱丽娜突然扯住她的衣服。 “呦呵,居然还有意识?那玩意儿好像也没传说中的好使嘛!” 周春花瞪大了眼:“你……给她下药?” “就下了,怎么着吧?”花臂男一脸不屑。 “怎么着?你就等着坐牢吧!” “哟嚯嚯!老婆娘,你当老子吓大的啊?滚开!” 大花臂直接压上她的肩头,卡肘,扛肩,转身,弓背,绊脚,顶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施展出来。 随着背上的力道加重,身后响起男人惊恐的哀嚎。 砰的一声,花臂男“嗷”的一声,呈倒1字形倒在沙发上。 小黄毛们见状一哄而上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看到门口的帽子叔叔,小黄毛们顿时就蔫了。 “没事吧?”顾耀冲进来的时候,一向得体的西装,显得有些凌乱。 外套没了,领带也没了,袖子还是卷起的。 周春花从衣领上把隐形摄像头递过去,并且陈列了花臂男和小黄毛们数项罪状。 “你居然还记得带这个?”顾耀疑惑道。 “不是记得带,是还没来得及摘。你忘了?是你说和我前夫见面,要注意保留证据的。没想到那边上,倒是在这儿用上了。”不白买,真不白买。 和上次一样,好和顾耀又一起进了局子。 娜娜被送去了医院,花臂男和小黄毛们,喜提银手镯一幅。 录了口供,又有高清的视频为佐证,他们很快就出来了。 又是一样的夜晚,一样的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等顾耀开口,自己就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那一摔很漂亮。”顾耀不知从哪儿拿了包奥利奥丢在她手上。 “谢谢。” 周春花撕开包装袋,一块进了自己的嘴,另一块进了顾耀的嘴。 车直接开到医院。 病房里,朱丽娜也已经醒了,手上还打着点滴。 周春花一进门,朱丽娜眼神迷糊的说。 “花姐,你又救了我一次。” 于是,朱丽娜打了一夜的点滴,周春花守了朱丽娜一夜,顾耀又守了周春花一夜。 早上7点过,他们才一起从医院离开。 顾耀开的车,周春花习惯性的坐的副驾,朱丽娜则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 上楼的时候,还是顾耀帮着扶回去的。 她把娜娜弄到床上,给换好衣服,盖了被子出来,就看到顾耀在厨房里忙活。 “她还好吗?” “嗯。可能是酒还没完全醒,睡醒了就没事了。” “我给你们煮了粥,拌了根黄瓜,锅里还有白水鸡蛋,一会儿睡醒记得吃。”顾耀收拾好台面,洗了手,开始整理领口和袖口。 看起来就像是早起做好了早餐,赶着去上班似的。 “你要去上班?”周春花问。 顾耀抓了抓头发。 “这个点,回家也没法睡了。不如直接去上班。” 周春花看了眼时间。 “一起吃个早饭吧。”说着,她打开厨柜拿了碗过去。 顾耀低头看她,她把碗递到他眼前,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好。” 然后顾耀盛粥,她拿拌黄瓜和白水蛋,一起到餐桌坐下。 顾耀递给她勺子,她也正好把剥好的鸡蛋递给顾耀。 “看来你闺蜜借钱的路子有点野,要不然,我来处理?” 周春花放下勺子,为难道:“不麻烦吗?” 从昨晚的事,她也看到了这个问题。 而且,那些借钱给娜娜的人,免不了有对娜娜心怀不轨的。 如果自己去,即便还,也难免会遇到坐地起价的事。 “你要是良心过不去,回头请我吃饭。” 周春花看过去,顾耀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可这话的意思像逗着玩,语气却又很正式。 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又听他说:“加上你上回该请我吃的那顿,你欠我两顿饭了。” 这话一出,周春花直接被逗笑了。 “在家吃行不行?你知道的,我很抠门的,舍不得花钱。” “好。”顾耀答得很干脆。 顾耀走的时候,周春花直接是把人送到电梯口的,并且很认真的道了谢。 毕竟昨晚那种情况,如果没有顾耀,她是没有办法全身而退的。 顾耀只是淡淡的扬了扬嘴角,优雅的推了推金丝眼镜。 电梯门关上,她转身要回去的时候,一不小心踢到了电梯门旁边的垃圾箱。 把垃圾箱摆正后,一抬头,就看到电梯停在楼下就不动了,行进显示屏也是黑的。 周春花突然就迷糊了。 “不能是电梯坏了吧?” 她按了按电梯按钮,向上的指示灯亮了,行进的显示屏也出现了向上的箭头。 与此同时,旁边的电梯也在向上移动。 刚才倒是没注意,那部电梯是从几楼上来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是空的。 而下一秒,楼上也响起电梯门打开的提示音,几秒钟后,电梯门相继关上。 周春花掐着眉心往回走。 嘴上还念叨:“别瞎想。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见?他肯定已经下到停车场,又有人坐电梯上来。” 这么一理,逻辑不就有了。 回到家,锁好门,她直接睡在了朱丽娜身边。 她怕自己睡得太沉,娜娜醒了她都不知道。 闭上眼睛的时候,细腻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花,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她反手握紧朱丽娜的手上。 “你有什么错?错的是我,我不该孤注一掷远嫁到这的。如果当初我听劝,你不仅没有这些事,肯定还会比现在更好。妮妮也不会被我弄丢。” “花,我把公司卖了,和你一起去找妮妮吧?” 周春花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你想和我一起饿死吗?一天天的想什么呢?你和我一起去,要是找着了还好办,可万一没找着,钱也花完了呢? 你啊!把公司经营好,你要知道,如果我真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能求助的也只有你了!我们两个中,总要有一个好好挣钱。 我就算了,老师让我读书,我跑去骑猪。老师让我高考,我搞恋爱脑。这辈子挣不到什么大钱,你不一样,你挣钱的能力比我强。 等我找到了妮妮,你还要负担养活我们的大任呢!” 第59章 今天的鸡蛋特别香 这边,回到家的顾耀,直接去了厨房。 他站在那里,闭着眼,回忆着刚才的场景。 他亲手给她做了早餐,还陪她一起吃了早餐。 他曾无数次在梦中,梦到过同样的场景。 可是……它生发了!它不是梦了! 深呼吸……他觉得今天的空气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带着丝……香甜。 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第一次一起吃早餐。 顺手,又发了个朋友圈。 配图是今天早餐的粥、拌黄瓜和白水鸡蛋。 配文:今天的鸡蛋特别香。 他还没来得及退出朋友圈呢,下面就有人评论了。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退出了朋友圈。 …… 这边,廖南星刚刚进了办公室,就听到里面一阵的起哄声。 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办公室里那群年轻女老师,又在那扎堆聊八卦。 前脚进门,后脚就听到有人提到顾耀。 他连忙拿出手机翻看朋友圈。 果然,又是顾耀发朋友圈了。 每回姓顾的一发朋友圈,这办公室就搞得像地震了一样。 什么鬼?不就是个白水鸡蛋吗? 关了手机,往桌上一丢,就听到那些年轻的女老师们全在百度鸡蛋。 和他想的一样无果后,居然还有人不死的说:“上次顾老师发的螃蟹价值十多万,这次发的鸡蛋,肯定不是俗物。我还不信找不到了!” 然后一群人又跟着起哄,他都听烦了。 手机闪了一下,是苏木发来的微信消息。 点开就是一个哭的表情。 【阿南,我吃点葡萄妈都骂我,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家啊?再这样下去,我真要抑郁了。】 廖南星掐了掐眉心,发狂似的挠头。 “廖老师,你这么扯头发,小心发际线不保喔。” 廖南星睁开眼,不露声色的应付了两句,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 等到旁边没人了,他才又打开微信。 【阿南?妈不让刘婶给我买水果。】 【阿南?妈在门口拍着卧室门骂我,我好害怕。】 【宝宝都被吓得动来动去的,我好怕。】 【阿南,我肚子有点疼了。】 光最后这条肚子疼,苏木就给他发了七遍。 廖南星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以为和苏木领了证以后,苏木就像会像周春花一样,对小老太太低头服软。 家里的矛盾,也就自然而然的化解了。 谁能想到,领了证以后,苏木更是事事和小老太太对着干。 他在家的时候,两个人偶尔隔空对骂,大多数时候指桑骂槐。 他不在家的时候,苏木更是一条接一条的信息轰炸。 上次他正上课呢,小老太太打来电话就是一通数落,搞得他后半节课都没心情上了。 胸口一口气堵得慌。 他手指飞快的输入【肚子痛?那你有空给我发微信,不知道打120?】 刚想发出去,他还是全删了,直接打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苏木的哭声。 “阿南,你快来救救我,肚子好痛。” “要去医院吗?我叫救护车。” “好、好一点了。可是你听,妈还在踹门。我好害怕。” “乖,别怕,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又打通了小老太太的电话。 小老太太对他一通数落,消了气,这才消停下来。 挂断电话,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廖老师,你这才刚来,课都没还没上,怎么就累成这样?你以前可不这样。”旁边的吴老师说。 “就是,廖老师以前那可是西装笔挺,玉树临风。这几个月,感觉你忙得都没空打理自己了。” 同事这么一提,廖南星才注意到自己如今的形象大不如前。 当初周春花在家的时候,洗衣机里从来不会堆积脏衣服。 洗好的衣服也会给他熨烫得板板正正的,挂进他的衣柜里。 每天他一回到家,周春花就把他脱下来的皮鞋刷得干干净净的,才放进鞋柜。 每天换下来的袜子,睡觉前也会给他手洗凉好。 现在可好,洗衣机堆满了,才洗一次。有时候洗出来的衣服,都有股怪怪的味道。 他的衣服,也都是刘婶有空的时候,才给他熨烫几件。 所以穿来穿去都是那几件。 鞋子就更别提了,自己不刷,鞋子就不可能干净。 一想到这些糟心琐碎的事,廖南星就忍不住叹气挠头。 松手的时候,指缝里又带下来几根头发。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总会时不时的怀念周春花在的那段时间。 忙活一天下班回到家。 一进门,一只拖鞋就砸在他脚上。 “妈!你这又是在闹什么?”廖南星换了鞋,还得把小老太太的拖鞋拿回去。 一到跟前,小老太太就踹了他一脚。 “你出息了!你和她领证,都不需要点头同意了是吧?”徐绣珍一想到今天苏木拿出结婚证时,趾高气扬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廖南星连忙解释:“妈!之前你也同意了。而且她肚子里有你大孙子。” “孩子我认,她我可不认!” “妈~”苏木委屈巴巴的从卧室里出来。 一看到徐绣珍举起拖鞋,苏木就连忙跑到廖南星身后躲着。 看到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苏木,徐绣珍就更气了。 “装什么可怜啊?你刚才不是还凶得很吗?说不给我养老!要我孤独终老吗?我儿子一回来,你就变了个样子,你精神分裂啊你!” 小老太太一骂,苏木就哭。 于是廖南星最后那点忍耐也兵临崩溃。 “好了!”他大吼一声,两个人才安静下来。 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摔:“这日子你们还这不过了?成天这样,我都快累死了!” 徐绣珍和苏木根本没见过廖南星发这么大火的样子。 徐绣珍的眼,慢慢溢出泪来。 她捶着胸口,说了句“老话说得好啊!娶了媳妇,忘了娘。”就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房间。 苏木也不敢吭声,眼睛红肿的看着廖南星,等着廖南星像以前那样,搂着她轻轻的哄。 然而廖南星却是从她面前走过,去了卫生间。 里面水声响起的时候,苏木的眼泪也滑落下来。 她觉得廖南星变了,没有以前那么爱她了。 而此时卫生间里的廖南星,扑了一脸水,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难怪别人说他和以前不一样了,镜子里这张脸,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第60章 女人就要打,打乖了,就没么多事了 无能为力的闭上眼,他太想念以前周春花在的那些日子了。 那时候他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家里大小事都是周春花在做,小老太太也是周春花在哄。 他甚至只需要偶尔回来吃顿饭,周春花就像得到奖励的员工一样,高兴得手舞足蹈。 而那顿饭后,周春花会更加卖力的把家里打理好,更心甘情愿的把小老太太哄得高高兴兴的。 铃铃铃…… 廖南星拿起手机,是老刘打来的。 按下接听,那边就传来老刘嘶哑难听的声音。 “老廖啊!在做什么?” 廖南星不悦道:“刚回到家,正准备吃饭呢!你呢?怎么有空想起我了?高中老师不都很忙吗?” “这不是正好来江市出差嘛,我今天正好抽空拜访老师,谈得兴起,老师想见见大伙,我把在江市的都通知来了。老师也说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有空吗?一起过来聚聚?” 廖南星神色一滞。 他突然想起,自从和周春花闹开以后,他就没有去拜访过老师了。 要知道,以前他雷打不动的,每个月都会去看看老师的。 可……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这个鬼样子…… “老廖?没事没事,要是真忙不过来就算了。老师这边,我帮你说就是了。” “不忙,不忙。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早知道就不说刚回到家了。 确认好地址,挂了电话。 廖南星开始捯饬自己,洗头洗脸刮胡子。 然后拿出周春花给他买的面膜,敷到脸上。 路过厨房的时候,吩咐保姆道:“刘婶,把火关一下,先去给我熨一下衬衫。对了,把那套灰色的西服也熨一下。” 刘婶立马把围腰取了,洗过手,就去做去了。 “阿南?你这是要出去?”苏木紧张的站起来。 廖南星点头:“大学同学出差到江市,临时组的局,老师也在,不能不去。” “同学会啊?那我和你一起去。”苏木转身就要回房间换衣服。 “等等。你不方便,就别去了。” “我没有不方便啊!” “你大着个肚子,不用跟我跑来跑去的。而且我还不知道几点能回来,你吃了饭,早点睡。” 苏木心里升起一团疑惑。 她上前撒娇道:“我们也快结婚了不是吗?得到你同学的祝福,我们肯定会更幸福的。” “我说了,今天是同学会,不方便带着你。”廖南星绕过她,就去了洗手间。 苏木本就没落底的心,悬得更高了。 她跟上去,在洗脸台前,轻轻环上廖南星的腰。 “阿南,刘婶一会儿做好菜就要走了,我因为宝宝情绪特别不稳定,真的不想单独和妈在一起。 你知道的,不是我想和妈吵,是妈总挑我的毛病,不许我这样不许我那样。我又控制不住情绪。你带我去好不好?求求你了嘛!我保证,就在一旁乖乖的等你。” 廖南星擦净脸上的水,拉开了苏木的手。 “我说了,今天不方便带你去。”说完,就去了卧室。 自从周春花搬走以后,他和苏木就搬进了主卧。 周春花没拿走的东西,苏木全都当垃圾丢了。 原本苏木还想把家具都换了,后来知道要搬家,这才将就了下来。 换好衣服,收拾好头发,他拿起公文包和车钥匙从卧室出来。 就看到已经换好衣服鞋子的苏木站在门口。 “你这是干嘛?” “人家想和你一起去。” 苏木上去拉着廖南星的手,像以前一样,摇晃着身子撒娇。 以前廖南星最吃她这套的。 可下一秒,廖南星面无表情的把手抽了回去。 就像是……就像是她是很脏的东西一样。 “木木,你别这么任性好不好?我说了,今天是临时同学的聚会,除了老师,就是一帮老同学,我带着你去算怎么回事? 你要不愿意和妈独处,就让刘婶留下来陪你。我给她算加班,给他算三个班的钱!你想吃什么,让她给做,做不了就让她去买。” 说着,就已经穿好了鞋子。 苏木猛的推在门前。 冷声道:“你撒谎!你说,你是不是外面又有别的女人了?廖南星,你怎么能对我这么薄情?我怀着你的孩子,忍受着身体上的痛苦,你居然背着我和别的女人鬼混!” “你胡思乱想什么?哪有什么别的女人?让开!” “不让!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坚决不带我去?”身为女人,苏木早就察觉到了廖南星的变化。 他不那么愿意触碰她,尤其是最近,在床上主动讨好他,他都以这样好样的借口将她推开。 她和廖南星在一起七年!他在那方面的需求有多旺盛,承受了七年的她,再清楚不过了。 可最近大半个月,他一次都没有碰过她!这足以说明,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苏木!别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廖南星,你骗老婆都不能用点心吗?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不也是这么骗周春花,然后到我那找快活的吗? 可我告诉你,我不是周春花,不是那么好骗的!我今天就要看看,哪个不要脸的贱货,敢打我男人的主意!” 说着,苏木就直接上手去掏廖南星的手机。 “你够了!我看在你怀着孩子的份上,事事对你忍耐!别得寸进尺!”廖南星躲闪着往后退。 见廖南星不敢动手,苏木拽着公文包,拼了命的去够廖南星另一边的裤兜。 廖南星的脸色,也终于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之后,变得阴冷。 啪的一声,他直接一巴掌甩在苏木的脸上。 苏木傻眼了。 捂着脸,不敢相信的落下泪来。 “你……打我?” 回过神来的廖南星握紧了手心的滚烫,推开苏木夺门而出。 上了车,他把公文包狠狠的摔在副驾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失控到动手打了苏木。 更奇怪的是,他内心非但没有生出惭愧,反而觉得很解气。 廖南星甚至开始有点相信徐绣珍讲的,女人就是要打,打服了,就没那么多事了,家里就清静了。 …… 很快,廖南星就开车到了酒店。 出了电梯,他正了正衣角,推门而入。 然而下一秒,意气风发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第61章 敢对他的女人动手,他可不是吃素的 她怎么会在这? 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廖南星连忙上前把人拉到了通往洗手间的连廊里。 看着眼前的古典韵味十足的女人,廖南星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精致的暗花旗袍,包裹得凹凸有致的身段。 高高的立领,让她的天鹅颈更显高贵。 斜切的V领,让白净的锁骨若隐若现,不禁引人浮想联翩。 高及大腿的开叉,透着无尽的诱惑。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形容的就是这样的女人吧! “放手!”周春花一把将人推开。 回过神的廖南星,尴尬的拉了拉领口。 “你在这儿做什么?”他质问道。 “我在哪,关你什么事?” 廖南星冷笑。 “我知道你想挽回我,不然也不会想出净身出户这种恶心的损招强行把我和你拴在一起。我不顾一切和你离婚了,你又打扮成这样,引起我的注意。 别费心思了!我但凡对你还有那么一点意思,也不至于宁愿净身出户,也和你把婚离了。请你以后别再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我……你……”周春花都无语到不知道该从哪里骂起。 “几十岁的人了,穿的这都是什么!丢人现眼!这可是我的大学同学会,你别在这晃了,赶紧走!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自恋狂!除了苏木那个捡垃圾的,谁会对你这个老渣男有兴趣?”周春花控制着想要揍人的手,转身要走。 “你疯了!门在这边!”廖南星就把人拽了回来。 他神色冰冷的咬牙切齿道:“你要敢在这闹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是吗?来!对我不客气试试!”周春花向前一步,早握成拳的手,慢慢举起。 “我、我警告你,再上前,我可就真不客气了。”廖南星退后一步。 “来啊!”周春花又前一步。 廖南星又退后一步。 “哼!怂货!”周春花冷笑着再次上前。 “你!跟我出来!”廖南星上前一把握住周春花的手。 被触碰的周春花,再也克制不住恶心的厌恶感,空着的那只手,直接就往廖南星脸上甩去。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轻柔典雅的音乐声中。 连廊那边,已经有人在这往这边看。 廖南星不敢再耽误,拉着周春花就往大门那边走。 “住手!”清洌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廖南星拉着周春花的手,就被人握住。 手腕吃疼,廖南星一声闷吭,被抵到了墙边。 顾耀!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顾耀、周春花……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和周春花都离婚了,顾耀为什么还和她在一起? 顾耀却是看都没看廖南星一眼。 “没事吧?手疼吗?” 周春花摇头。 顾耀心疼的看着周春花手腕上的红痕,如寒冰的眸子,转向廖南星。 正当顾耀举起手时,周春花把他的手给拉了回来。 “没必要在这里闹得不愉快,别扫了你恩师的面子。” 顾耀这才收回手。 “廖南星,你要是再敢动她一下,我不会再对你客气了。” “顾师弟……咦?老廖你来了!快快快,老师刚刚还在说就差你了。” 刘志文热情的走过来。 “老廖,你的脸……” 廖南星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尴尬道:“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走吧,见见老师去。” “这是碰哪了?还碰了个巴掌印。”刘志文乐呵呵的说完,又转头客气的对顾耀说:“顾师弟,走,老师找你呢。” 顾耀礼貌点头,把周春花的手,很自然的往胳膊里一挽,就向刘志文那边走去。 廖南星则是尴尬的揉着脸,免得一会儿再被人看出巴掌印来。 路上,廖南星问了刘志文,才知道顾耀也曾是恩师的学生。 周春花跟着顾耀来到主桌的主位旁。 廖南星率先恭敬上前:“恩师,许久不见,身体可还安康。” 主位上的老人,一头白发,面容慈祥,一身中山装,书卷气息浓重。 一看就是那种很有学识的人。 “好,都还好。”说完,转头先安排起了顾耀:“小耀啊,坐这。” 顾耀点头,却是先拉主宾旁的空位,让她坐了下来。 入座的周春花客气的向主位上的老人微笑点头。 老人也客气回以她微笑。 然后,顾耀坐在老人的右手边,他的师兄刘老师坐在了老人的左手边,而廖南星则是坐在了刘老师的旁边。 服务员分酒的功夫,廖南星和其他人都打过了招呼。 众人举过杯,各自边交谈,气氛活跃。 主位上的老人和廖南星交谈着,廖南星目光却时不时的往她这边瞟。 顾耀给她夹菜,她回以微笑。 今天本来就是顾耀拜托来帮忙演戏的。说是免费他老师总是催他结婚。 她既然答应帮忙,自然要演得自然些。 “哎呦,真没想到平时冷情冷性的顾师弟,也有这么热情的一面。不知道顾师弟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刘师兄放心,到时候一定会亲自送上请柬。不过,邵老师和刘师兄倒是可以先吃廖师兄的喜酒。对吧?廖老师?” 敢对他的女人动手,他可不是吃素的。 在座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唰唰的看向廖南星。 “老廖的喜酒?老廖不是早就结婚了吗?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方便,我们都没能喝上老廖的喜酒。一眨眼,都二十多年了。怎么?老廖这是打算把当年欠大家的喜酒给补上?” “是该补上!”主位上的老人笑吟吟道:“这些年,你每年来看我,都没有带你太太来过。这些年,你事业顺遂,想必你太太定为你付出不少。 别看家小,这琐事向来无数。就如你们师母,几十年来为这个家操碎了心。最终却落得一身病痛,先离我而去。 悔却晚矣。你以前经济条件不好,如今你也高就教授之位,是该给人家补偿回来。别像我一样,留下遗憾。” 廖南星面色难看。 他今天之所以没法带苏木来,一是没有办法给老师解释苏木的身份。二是,如果他们知道苏木和他刚刚二婚,只看苏木的孕肚,立马就会知道他婚内出轨的丑事。 恩师向来重情重义,怕是以后都不会再认他这个学生。 第62章 看在你叫过我妈的份上,最后再给你一点建议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廖南星更难开口了。 他甚至开始思量答应苏木的婚礼,怕是不能大办了。 因为在座的这些人,不仅是同学、老师,更多的是他以后晋升的助力和资源。 他可不想为了讨苏木开心一下,就损失自己的通天大道。 至于苏木,他还是有别的办法可以安抚的。 没错! 正想找个说词把这事糊弄过去,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廖南星跟着转头,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怎么来了! “阿南。”苏木身着孕妇装长裙,站在那里。 虽然看得出脸上的妆容是花了不少心思,却依旧难掩胖成圆球没有一点棱角的脸。 “老廖?这位是……弟媳?”刘志文绅士的迎上去,热情的叫来服务员加位子,添碗筷。 “你好你好,早就听老廖说起你了。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一面,今天可算是老廖有点良心,舍得把弟媳你叫出来,让我们一睹芳容。” 刘志文起了头,其他们也开始各自报出名字。 得到捧场的苏木,笑得眼睛鼻子都看不见了。 和众人打过招呼,她入座前,还恭敬的向主位上的邵老师行礼,跟着廖南星称了一声老师。 “好好好,别这么客气。坐下说,坐下说。”邵老师就如同父亲一般招呼着苏木。 桌上的气氛,别提有多和谐了。 直到苏木坐下后看到周春花,堆满笑意的脸,瞬间就凝固了。 周春花为什么会在这?这不是阿南的同学会吗?难道……是阿南带她来的?那她是什么身份?无数的疑问像浪潮一样,瞬间淹没了苏木。 她情不自禁的想要起身质问。 发现问题的廖南星连忙把差点站起的苏木,又拉回座位上。 回过神的苏木,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冲周春花扬了扬下巴。 用那种鄙夷,高傲的目光和表情嘲讽周春花。 周春花冷笑起身,去了洗手间。 苏木立马就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苏木堵在门口。 她目光阴沉的打量着洗手镜里的周春花。 这样看,周春花比刚才在酒桌上的时候,更美了。 真没想到周春花离开廖南星后,变化会这么大,大到她刚才甚至都没认出她来。 而且周春花现在的样子,让她比以前那个臃肿的肥婆更讨厌! 尤其是此刻两人同在镜中的时候,这对比就更让她不高兴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 阿南明明说过,周春花为了嫁给他,放弃了大学学业。 既然连大学都没读完,就更不可能和阿南扯上关系才对。 所以……打扮成这样,还出现在这里…… 苏木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想都别想! 感受到敌意的周春花,无奈的拿纸巾擦着手上的水。 她当然知道苏木跟来的目的。 而这也是她把苏木引来洗手间的原因。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和廖南星的矛盾,让顾耀在恩师和师兄师姐们的面前丢脸。 与洗手镜中的苏木对视道:“苏木,说老实话,我到目前为止,非但没有那么恨你,反而是因为你的出现和插足而感到庆幸。所以,你不用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因为你的出现和插足,可以说是拯救了我的下半生。” 她把纸巾揉成团,丢进脚边的垃圾篓里。 “看在你叫过我妈的份上,我最后再给你一些建议。人生的另一半如果选错了,往后余生每一步就都是错。 你会尝尽人间苦楚,取舍两难。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其实相貌和财富,都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人品,是责任和担当以及原生家庭刻在骨子里的三观和教养。所以选择和谁结婚,真的不一样。 有的人进入到你的生命里,会让你觉得人间值得,会成为你的光。而有的人,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你的光都熄灭掉,让你觉得人间不值,世界再好,下辈子你都不想再来。” 周春花踩着高跟鞋,优雅的从苏木身边走过。 而本意是来质问周春花的苏木,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位一样,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周春花一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顾耀。 “你怎么也来了?”他看起来不像是来上卫生间的,更像是在这里等人。 顾耀扬了扬嘴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怕你需要帮助。毕竟她现在肚子那么大,万一踩滑了脚摔了什么的,只有你一个人的话,不太好撇清关系。” 周春花笑道:“一个喜欢假想敌的小女孩而已。应该还不至于拿孩子做赌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往回走。 刚要走出连廊,就遇见了急急忙忙跑来的廖南星。 周春花看都没看廖南星一眼,如同陌生人一般,就这么错身而过。 顾耀瞥了廖南星一眼,紧跟着周春花走开了。 廖南星不知为何,竟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来不及多想,他就急冲冲向洗手间跑去。 苏木肚子里的孩子是他老来得子,容不得出一点闪失。 刚到洗手间门口,就看到苏木神情有些呆滞的从洗手间里出来。 “怎么了?她没对你怎么样吧?”廖南星焦急道。 苏木摇头,下一秒,扑进了廖南星怀里。 “阿南,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廖南星有些不耐烦的把人推开。 确定她没事,就打算把人先送走。 毕竟苏木的突然出现,一会儿可不好跟大伙解释。 “你要带我去哪?”苏木想要挣脱:“你还没给我解释,她为什么会在你的同学会上呢!” 廖南星不悦道:“够了!我来之前也不知道她在。你听我说,你先回去。我晚上回家,会好好和你解释的。” 听到廖南星要赶自己走,苏木当即怒了。 “你撒谎!廖南星,你撒谎!我看到你看她的眼神了!你后悔了是不是?你看到她现在变漂亮了,而我变得越来越像以前的她,所以你后悔了!你后和她离婚,和我结婚了是不是?” 第63章 他不是什么好人,学法律更不是为了声张正义 面对发疯般大声喊叫的苏木,廖南星更难堪了。 也就是包厢足够大,不然,苏木刚才的样子,足够让他颜面扫地。 他直接一把就将苏木拽到了包厢外。 “廖南星你直接说啊!说我现在的样子又老又丑,说我丢你的廖教授的脸了!你说啊!”苏木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她甚至已经不在乎肚子里的孩子,只想要廖南星给她一句实话。 而此时的廖南星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扬手一巴掌甩在苏木脸上,然后掐着苏木的脖子,把人固定在墙上。 窘迫的呼吸,让苏木发不出声来。 而火辣辣的脸颊,让她悬着的心,直接死了。 他又打她了……第二次了。 见苏木不再反抗,廖南星才意识到,自己下手又重了。 连忙松开手,焦急解释道:“木木,你听我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回家,我一会应付完这里,立马就回家给你解释。” 廖南星甚至没有注意到苏木此刻的眸光,如同死水一般,没有任何情绪。 他拖着苏木一路出了酒店,然后打了辆出租车,强行把苏木送走了。 看着出租车走远,廖南星悬着的心,才算平稳落地。 回到包厢,廖南星又恢复以往的洒脱和自在,和同学攀谈。 直到顾耀突然插话:“咦?廖老师,怎么不见你太太从洗手间回来呢?” 廖南星的笑僵在了脸上。 “对啊,小廖,你太太不见了,你也不去看看?”邵老师发问。 廖南星连忙解释:“她犯困了,我刚才已经把她送上车了。” “喔。是这样。”邵老师点头:“怀孕的时候,母亲是真的很辛苦。你师母怀孕那会儿,前三个月吐得昏天黑地。 后来又难受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快生那会儿,哪哪都疼,我看眼里,疼在心里。除了给她揉肩按腿,也没别的法子。 更别提孩子生下来,产妇自己还是个病人,就要承担起照料孩子的重任的同时,还要面对自己难以恢复如初的身体。 所以我觉得,怀孕对女人来说,就像是一次渡劫。她愿意冒着各种风险为你生孩子,真的值得你好好疼爱她一辈子。” 廖南星连忙点头:“是,老师的谆谆教诲,南星此生不敢忘记。” 正当邵老师满眼赏识的想要再开口时,顾耀突然笑出了声。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过来,顾耀尴尬道:“不好意思,我就是刚才听廖老师讲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时没有忍住。” “顾耀!你这话什么意思?”廖南星不乐意了。 “廖老师你是不是患了失忆症啊?上一次为你生儿育女的女人,你是怎么对她的,你难道忘记了吗? 谆谆教诲四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来,你自己说,好笑不好笑吧?” “小耀,你怎么说得我如云里雾里一般?”郡老师疑惑道:“上一次?什么上一次?你是说小廖曾经有过孩子吗?我怎么没有听他说起过呢?” 廖南星慌了,他惊恐的目光打量过众人。 顾耀这是干嘛?为什么非要和他过不去?非要给他难堪? 顾耀正要开口时,廖南星急忙抢先打岔道:“老师,顾师弟肯定是记错了。老师放心,您对我的教导,我都牢记于心。 对了老师,前不久我出差的时候,机缘巧合得到一方古茶。今天来的时候,太过高兴而走得匆忙,把茶叶忘在家中了。 明天我把茶送到老师家中,还请老师这双慧眼,帮我甄别一下真伪。” 邵老师退休以后,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品茶。 他才故意拿茶的事,把话题岔开。 果然,一提茶,邵老师就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茶文化。 顾耀扬起一边唇角,冷冷的观望着廖南星的一举一动。 就如同盯上猎物的黑豹一般,目光如炬,静候时机。 旁边一直没有吭声的周春花,轻轻拉了拉顾耀的衣角。 “你这是做什么?” 也没听顾耀说过,和廖南星有过节啊。 再说,即便有过节,顾耀也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逞一时之勇。 毕竟坏了气氛,不就等于是扫了自己老师的脸面嘛。 顾耀呡了一口怀里的红酒。 “我就是看不惯他,不要脸的又当又立。” “不看就是了。又不是小孩子,何必让你的恩师不愉快呢。” 顾耀没有说话,看了眼老师,点了点头。 廖南星当着他的面动他的女人,他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你坐着,我打个电话。”说完,起身往包厢大门那边走去。 他不是什么好人,学法律更不是为了声张正义。 周春花也没多想。 大约十多分钟,顾耀才回来。 之后顾耀倒是没再让廖南星难堪。 两个小多时后,邵老师尽兴的提议今天就此作罢。 聚会也就到这结束了。 众人抢着去结账,廖南星也在其中。 然而服务员却告知,顾耀已经结过了。 廖南星刮了顾耀一眼,抢了别人的位置,扶着邵老师,把邵老师送上了车。 众人寒暄几句,各自散了。 刘志文和廖南星又单独的说了几句后,也相继告别。 然后,酒店门口,就剩下周春花、顾耀和廖南星了。 “顾耀,你今天故意在老师面前,让我下不来台是什么意思?”廖南星质问道。 “我哪句说的不是实话?” 顾耀一句话,怼得廖南星张不开嘴。 “哼!今天的事,我记住了。”廖南星怒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周春花正想喊顾耀走,却看到顾耀的侧脸上的梨涡慢慢显现。 下一秒,就听见不远处,响起廖南星骂人的声音:“你走路不看路的吗?又不是螃蟹,横冲直撞什么?” 廖南星骂骂咧咧的弯腰去捡车钥匙。 结果下一秒,被骂的男人,一脚就把廖南星踹倒在地。 “糟老头,走路不长眼还骂人!老子也是你能骂的?”说着,男人揪起廖同星的衣领子,一拳就打在廖南星的肚子上。 廖南星YUE的一声,跟个喷泉似的,吐了男人一身。 那种半消化食物的酸臭味和浓烈的酒味混杂在一起的复杂臭味,随风四散,周春花都不自觉的捂住了鼻子。 “来、人……”廖南星面目扭曲的发出求救声。 而原本在酒店门口的门童,竟一反常态的转身进了酒店大堂…… 第64章 顾耀!你故意的吧? 见门童进了酒店大堂,周春花两眼迷茫。 什么情况? 按常理来说,酒店门口发生这样的事,酒店的安保人员会立马出现制止才对。 可今天这是什么蜜汁操作? 回头看去,被吐了一身后的男人,整个人都暴走了。 他直接把廖南星按在地上揍。 文弱的廖南星根本就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这不,刚才还能大声呼救的廖南星,这会儿已经喊不出声了。 他两只手护着脸,试图用脚踢打男人。 可是这对骑在他身上的男人根本没有一点作用。 看到廖南星被打得哀嚎声不断,周春花并没有想上去制止。 因为这其实是她早就想干的。 只是顾耀会不会上去干预,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们是同事,又师出同门。 更何况,顾耀本就是学法律的,人又特别正义,估计是会上去帮廖南星的吧。 结果她转头看顾耀的时候,只见顾耀正埋头在公文包里翻找着什么,聚精会神的样子,像是根本没有发现那边的动静。 可是……廖南星被打得哀嚎不断,她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顾耀不可能没听见啊! 她正想开口,就听顾耀自言自语道:“欸?奇怪了,车钥匙呢?怎么找不着了?” 疑惑间,就听到廖南星叫她的名字。 “周春花!顾耀!报警!快报警!” 廖南星狼狈的样子,她还是头回见到。 她看得挺爽的,压根没有想帮廖南星的意思。 “谁叫我?” 顾耀寻声向廖南星那边看去,当即喊了声:“住手!”就冲了过去。 骑着廖南星打的男人,甚至开始骂顾耀多管闲事。 还叫顾耀不要招惹他,不然他要连顾耀一起打。 廖南星奋起,抱着顾耀的脚,一个劲的喊救命。 顾耀还是出手,把那个男人拉开了。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廖南星,像个女人一样躲在顾耀背后大喊:“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手机。看样子,是个的报了警。 那男人则趁着廖南星讲电话的功夫,转头就跑没了影。 反应过来的廖南星,只追出去两步,就停下来了。 廖南星狼狈的摸了摸脸上的伤。 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没事吧?要送你去医院吗?”顾耀问。 廖南星神情尴尬的道过谢后摇头:“我报警了,我得在这等他们来。” 然后放着狠话,说要把刚才打他的那个男人找出来,要告他,要让他倾家荡产牢底坐穿什么的。 顾耀也没再和廖南星多话,径直回来,叫了她就往停车场那边走。 “那种人,你帮他做什么?”周春花不满道。 顾耀回头看她,扬着一边嘴角。 “毕竟是和老师一起吃的饭,不帮他,回头还不知道他在老师面前怎么说我呢。” 周春花也就没多想,像往常一样,上了车。 结果……车子不知道么回事,启动不了。 “你在车上等我,我下去看看。”顾耀下了车。 这时候,一辆警车乌拉乌拉的停在酒店门口。 周春花好奇的下车张望。 因为隔得有些远,她也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 不一会儿,廖南星就和帽子叔叔进了酒店。 结果没两分钟,顾耀手机响了。 “还没走,在停车场呢。”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廖南星和帽子叔叔就过来了。 帽子叔叔问了顾耀刚才的事。 周春花从交谈中,才知道,刚才他们去调监控,谁知道酒店门口的监控的坏了。 其它的监控,又拍不到酒店门口。 顾耀如实把刚才的事说出来。 “也就是说,是廖先生撞到那个人,才引起的打斗?” “不是……” 廖南星刚想插嘴,顾耀就出声肯定。 而后还补充道:“廖先生确实把话说得很难听。” “顾耀!你怎么还向着行凶者说话呢?”廖南星愤怒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从来都是实事求是。提供假口供可是违法的。”顾耀义正言辞的说:“尤其是,我和你还师出同门。更要注意说话的立场。” 廖南星愤怒又尴尬。 帽子叔叔差点没憋住笑的问:“那你们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 顾耀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我这个人脸盲。” “顾耀,你……故意的吧!”廖南星气到差点跳脚。“那周春花你总记得吧?” “我……”周春花一瘪嘴:“没看清。” “周春花!你……” 周春花没理会廖南星,转头对帽子叔叔说:“大晚上的,而且我都没过去,隔得还挺远不说,四十多岁的人,眼睛本来就不怎么好。” 说完,她还揉了揉眼睛。 帽子叔叔把笔一收,就叫廖南星和他们一起回去。 廖南星看了眼手机,拒绝了。 说家里还有急事,又说等明天有空了自己去找帽子叔叔。 帽子叔叔这才走了。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睛还肿成了熊猫眼的廖南星,冲他们冷哼一声甩手走了。 顾耀继续摆弄他的车。 “要不然,打车回去吧。明天让修车厂的人来拖车。”周春花说。 “没事,我再试试。兴许是哪里松了。” 顾耀坚持要继续弄,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站在一边,拿手机的手电筒给补着光。 然后没一会儿,廖南星的车从他们旁边过去。 人家不仅没减速,反而像个陌生人一样,一脚油门就从他们旁边驶离。 周春花没忍住,骂了声:“什么玩意儿!” 结果话音刚落,就响起砰的一声巨响。 周春花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推了推顾耀:“快看,快看。” 顾耀扭头看去,只“呵”的笑了一声。 不远处,廖南星的车,在出了酒店大门的时候,撞上了一辆直行的轿车。 对方的驾驶员非常暴躁,一下车,就封着廖南星的衣领,近距离口沫横飞。 廖南星背靠着车身,推着对方,想要保持距离。 “撞了又不是赔不起,该报保险报保险,该怎么赔就怎么赔!你放开我!” “md,有钱了不起啊!”对方车主,一拳砸在廖南星眼睛上。 于是刚才幸免于难的那只眼睛,最后也没有逃脱成为熊猫眼的命运。 第65章 哟!廖老师又在挨揍呢? 眼看的着又要挨打,有了上一次教训的廖南星,学会了一开口就喊救命。 顾耀又要上前,周春花直接伸手把人拦住了。 “这种人,不值得。”她说。 顾耀呵呵一声:“我是想站近点,看得清楚一点。” 周春花:…… 然后,廖南星又和那个车主发生了扭打。 不出所料的,廖南星又被对方按着打。 毕竟一把岁数了,工作又是教书,体力上自然比不了大多数人。 最后还是酒店停车场的保安,出来把他们拉开。 于是刚走没多久的帽子叔叔,又折返回来。 周春花正看得起劲的时候,顾耀的车就突然好了。 上了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顾耀踩了脚刹车。 “哟,廖老师又在挨揍呢?” 头发凌乱不堪,衣衫不整的廖南星,气得把车捶得砰砰响。 顾耀把车驾离。 周春花发现,这一路,顾耀的嘴角都没有下去过。 她的心情也很好。 毕竟自己想做而没有机会做的事,今晚就发生了两回,她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顾耀和以前一样,送她上了电梯。 周春花则是哼着小曲回的家。 一进门,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的陈字,她慌忙按下接通。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今晚半夜我就能回到江市,明天一早见面细说。” “好,你直接来家里吧。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她嘱咐完,挂了电话。 旁边的朱丽娜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老陈肯定是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希望吧。”这么多年,她有过太多次希望,最后都成了失望。 可即便如此,她也绝不会放弃希望。 这一晚,周春花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明。 6点,她就起来做早餐了。 剁肉馅,蒸包子,还煮了小米粥。 一向喜欢睡懒觉的朱丽娜,也早早起来等着了。 老陈是七点十分来的。 他的白衬衣都成了灰色。 咖啡色的夹克都包浆了。 黑色的休闲裤脏得咣亮咣亮的。 脏得都快结块的头发,满面的倦容,两个乌黑的眼圈,以及都快有头发长的胡须,看得周春花很是心疼。 “先吃点东西,然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对。我去给你把洗澡的东西准备好。”朱丽娜往卧室那边跑去。 周春花给老陈舀了小米粥,拿了包子。 “先吃。吃饱了慢慢说。”其实她也急。 老陈接过包子吃起来。 囫囵吞枣的两个大包子下了肚,直接一口就把一整碗的粥喝了个干净。 “慢点!不着急这会儿!”周春花吓了一跳。 老陈把碗一放:“没事,在部队那会儿,吃饭比现在快多了。” 说完,他又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我这次去,从苏木老家的一个亲戚那里打听到,妮妮失踪第二天的时候,苏木曾经联系过同村的一个老人。 据说,是问那老人要了一个电话号码,只可惜那个老人已经过世。不过……奇怪的是,那个老人接了苏木的电话后,就收到了一笔钱。 村里人说,老人家的新房,都是用那笔钱修的。可是老人家的子女,没一个人知道老人的那笔钱,是怎么来的。 于是我打听了一下,据村子里的人说,七十年代初那会儿,那个老人在外干过人口拐卖的勾当。后来查得紧,她就没干,回了老家。” “你是说……”周春花只觉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没错。我怀疑,老人得的那笔钱,很有可能就是苏木给的。至于交换,很有可能是她上线的电话。可这是基于苏木和妮妮有过接触的可能。就目前而言,我还没有找到关于苏木和妮妮有过直接接触的证据。” 说完,老陈很是失落的,吃完了手里的半个包子。 周春花一声不吭。 她把这些事情的时间线,又排了一次。 苏木到了江市,妮妮就突然失踪,失踪的第二天打电话回老家找一个曾经的人口贩子,然后给了那个人口贩子一笔钱。 “这中间,还有一个环节。” 老陈眼睛一亮:“那笔钱?” 周春花点头。 “廖南星给我说过,苏木父母死了,唯一的血亲只有一个弟弟,当时她的大伯和大伯母还要把她卖给同村的一个男人做老婆,是廖南星帮她打了她的大伯和大伯母。 按理说,那个时候,且不说苏木家里没有钱,即便有也是不可能给她的。那么,如果那笔钱真是苏木给的,那么,那笔钱的出处,只能是……” “廖南星?”老陈惊呼出声。 “可是……不可能!”老陈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周春花深吸了一口气:“可不可能,问过了才知道。” “你要直接去问廖南星?” 周春花点头:“你吃了东西洗个澡,好好睡会儿。我直接约他见面谈。” 说完,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了,这个时候,廖南星应该是在去上班的路上。 她熟练的按下一串数字。 廖南星的电话,她领离婚证那天,直接就删了。 可是那串数字,在她生活里那么多年,一时肯定是忘不掉的。 手机响了几声后,对方直接给她挂断了。 周春花蹙眉,又拨了出去。 这回,响了一声就给她挂断了。 她直接拿起老陈的电话打了过去。 这回,只响了两声,那头就传来廖南星疲惫的声音。 “廖南星,见个面吧。” 她话音一落,那头就响起了廖南星咆哮的声音。 “你能不能别阴魂不散?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别再纠缠我了!” “见个面,我要问你妮妮的事。”她直言。 电话那头突然就安静了。 好一会儿,才有声音:“你要问什么?” 周春花想了想:“妮妮的失踪和苏木有关系。” “什么?”廖南星的声音一下拔高了一个维度。 “你妄想症又犯了吧?” “我有证据。见面谈。” 那头,廖南星又一次沉默了很久。 她就那么静静的等着。 “现在不行,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处理好了以后,再和你约时间。” “好。我等你。”周春花说完,挂断了电话。 而那边,看着手机发呆的廖南星,被一巴掌打醒。 第66章 他越想越觉得那些意外不那么意外了 “是她打的电话对不对?是周春花打的电话对不对?阿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为了你,做了七年我最瞧不起的小三!为了你,我现在又变成这个鬼样子! 为了你,我忍受着你妈的虐待!每天我还要强颜欢笑的讨你欢心!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么这么对我!” 苏木的巴掌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廖南星身上。 啪的一声,苏木两眼含泪的愣在那里。 脸颊上的巴掌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打我儿子!”气愤的徐绣珍扬起手,又是一个巴掌扇在苏木脸上。 “廖南星……你、你妈……她打我。你就这么看着吗?”苏木眼里的泪珠子,就像断了线了珠珍,无声的往下滑落。 “打你?打你怎么了?哪个女人像你这么不懂事,那都得挨打!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胖得像个猪一样就算了,还成天给南星找事!周春花都知道,每天变着方的给南星做好吃的,盼着南星回家。 你倒好!南星一回来,你就没完没了的闹!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面对徐绣珍的指责,苏木委屈极了。 “我和他闹?你知道他昨天去哪了吗?他带着周春花去参加同学会!明明现在我才是他才婆,他为什么还要和周春花藕断丝连?” “这怎么能怪南星呢?要怪……要怪也怪周春花!肯定是她还对南星念念不忘,是她纠缠南星对才! 刚才你不也看到了,是她给南星打的电话!南星都挂了她几次电话了,她还换了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再说了!我儿子这么优秀,被别人觊觎是常事!别说周春花那个废物点心了,你当初还不是宁愿当人人唾弃的小三,也要和我儿子在一起!” 说到这里,徐绣珍一脸得意和自豪。 而苏木哭着哭着,突然笑了。 只是……笑得有点阴森森的。 “好!以前你们娘俩欺负周春花,现在你们娘俩又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可我告诉你,我不是周春花!我不会被你们欺负,还闷不吭声的受着!” 说完,苏木转身拿着沙发上的包就要走。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廖南星,连忙把人拉住。 “你要去哪啊?” “去哪?去打孩子打掉!没有这个孩子,我年轻漂亮,和你一样能在外面随便玩!” “你疯了!”廖南星直接一把将人从门边抱回到客厅里。 “打孩子,你想都别想!这日子你要不想过了,等孩子生下来,你就收拾东西滚蛋!有的是人想嫁给我儿子,想当我儿媳妇!” 徐绣珍拿来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苏木的手脚捆了起来。 苏木发疯般的大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徐绣珍把脖子上的丝巾一扯,直接塞进苏木嘴里。 此刻的苏木除了唔唔唔,就只能掉眼泪了。 廖南心蹲下身,轻轻抹着苏木脸上的泪,解释起昨天的事来。 说到最后,他轻拍着苏木的背。 “木木我别怕,等你冷静了,我就给你解开。你相信我,我真的不可能和周春花有什么的。” 一旁的徐绣珍生气道:“给她解释这么多干嘛?她要一直这么闹,就一直把她这么困着。等孩子生了,和她把婚离了,看她还能和谁去闹!” “妈!你也少说两句吧!木木她怀着孩子,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你就是为了孩子,也该让着她啊!” “我凭什么让着她?生孩子了不起啊?这天底下,但凡是个正常女人,不都会生孩子?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好好看看,哪个做儿媳妇的,成天和自己婆婆过不去? 真的!我要早知道她这么能折腾,当初就不该让你和周春花离婚!周春花除了不会生孩子,在照顾家和照顾你这方面,比她不知道强多少倍!” 沙发上,虚脱的苏木,只能无声落泪。 而徐绣珍瞪了她一眼后,转身就担心起廖南星脸上的伤来。 “儿子,你脸上的伤,要不要去医院好好看看?” 她轻轻碰了一下廖南星嘴角的上伤,廖南星就疼得龇牙咧嘴的倒抽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廖南星躲开小老太太的手,说道:“都是些小伤,已经涂过药了。” “我一会儿去庙里上上香吧。哎!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倒霉呢?别人一年碰不到一回的事,你一晚上全碰上了!回头再花点小钱,找人给你打打小人,去去晦气。” 小老太太这么一说,廖南星眉头拧了起来。 昨晚从酒店出来,碰了别人一下,就挨了一顿打。 出停车场撞了别人的车,又挨了一顿打。 等到解决完,打车回家,谁知道司机送他回家的路上,又接了个喝醉酒的。 他只是觉得说话的时候出气太臭,就开了下窗。 那酒汉居然因此又和他扭打在一起。 最后还是出租车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帽子叔叔家门口。 处理过这个事后,他直接在网上打了个专车回家。 原想着今天再倒霉,这到了家门口,总不能再出什么事了吧。 谁曾想,他前脚下车,后脚一个送外卖的骑车差点撞到他。 他习惯性的骂了一句,那送外卖的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又和他扭打在一块。 家属院的门卫报了警,帽子叔叔来了以后,他才知道,这个送外卖的是个智力有缺陷的。 所以才会被他骂了一句后,跟他打得死去活来。 他昨晚回家的路上,就打了四回架!这事真是说出去,真的没几个人能信。 直到小老太太刚才提到了小人…… 廖南星莫名的就想起了顾耀。 找钥匙、车子抛锚又莫名其妙好了,看他出丑就算了,走的时候还特意和他打招呼……他越想,越觉得这些看似意外的事,好像就不那么意外了。 而且,顾耀曾经干过的那些事,他可是都有所耳闻的。 顾耀的话……确实是擅长使用这种不着调的手段的人。 沉思片刻,廖南星终于从昨晚的事里,找出了唯一一丝的不寻常——顾耀的眼神! 这一刻,廖南星就觉得,自己昨天挨的打,肯定和顾耀脱不了关系…… 廖南星不自觉的咬牙关,嘴角传来疼痛,瞬间让他回过神来。 龇牙咧嘴的摸了摸嘴角,这亏他是吃得真够闷的! 第67章 要挟?三秒钟之内滚蛋,不然就是告知 看了眼苏木,廖南星对徐绣珍说道:“妈,你照顾一下木木吧。周春花找我去说妮妮的事,我得过去看一下。” “妮妮?妮妮的什么事?这么多年的事了,周春花怎么会突然提起妮妮的事?” 徐绣珍一脸紧张的看向苏木。 而原本还在掉眼泪的苏木,突然也不哭了。 “谁知道呢!她只说是有关妮妮的事。我先去看看再说吧。”廖南星说完,穿上外套就打着电话出门了。 而徐绣珍和苏木,就这么隔空对望着。 …… 这边,周春花接到廖南星的电话,约在一处咖啡馆见了面。 周春花到的时候,廖南星还没来。 她先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 等了有一会儿,就看到一个有点像廖南星的人,进了咖啡馆。 下一秒,她就又低下头看手机去了。 在她看来,那人只不过是身型和廖南星像而已。 因为那有点猥琐和偷感十足的气质,是不可能出现在高傲的廖教授身上的。 旁边的椅子突然被人拉开,她说了声:“不拼桌,谢谢。” “拼什么桌?” 廖南星的声音传来,周春花惊讶抬头。 只一眼,她差点被自己嘴里的咖啡呛到。 合着……自己刚才没看错,还真就是廖南星。 只不过,廖南星脸上的伤,好像比昨天晚上看起来严重很多。 “你的脸……” 廖南星一坐下来,砰的一声拍在桌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那些事,都是顾耀耍的阴招!你给我转告顾耀,等我找到证据,我要告到他倾家荡产!” “顾耀?”周春花两眼懵:“你自己嘴贱招事,关顾耀什么事?” 在她看来,这就是廖南星一贯的甩锅心理在作祟罢了。 “你还替他说话!”本来就很气的廖南星,瞬间气炸了。 “周春花,你知不知道顾耀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还敢和他走得那么近?你就不怕,他是冲着你从我这拿走的那些钱去的?” “真好笑,你当人人都是你呢?”周春花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廖南星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有脑子吗?你好好想想,他顾耀为什么和你走得那么近?周春花,我劝你别恋爱脑,最好离他远点。别到时候,被人骗得身无分文,你哭都没地方哭!” 周春花抽回手,嫌弃的拿纸巾擦了又擦。 “你和我什么关系?我用得着你操心?” “不用我操心?”廖南星冷笑:“那你总是想着方的出现在我身边是为什么?你现在打扮成这样,又拿妮妮做借口约我出来,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吗?” “不得不说,现在这样你,确实是惊讶到我了。但是,也仅仅到此为止。今天过后,无论你用什么理由,都别再联系我了。木木现在很敏感,我不希望她再对我有任何误会。” 周春花听笑了。 “廖南星,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当初为你抹掉口红,脱掉高跟鞋,变成了为你洗衣做饭的老妈子。我穿着随意,大笑时露牙,生气时爆粗,挺着大肚子笨拙的做着饭菜等你回家,甚至上厕所不关门。 拿出每次买菜省下的钱,去给你买烟买酒。不是因为我没有资本去和更好的男人过更好的日子,只是因为那时候的我,以为你也是爱我的。 如果我没有了你初见我时的魅力,你选择不再爱我,我依然可以穿上高跟鞋,画上精致的妆容,重拾我的尊严和自信。这么说吧,我可以惯着你,也可以换了你。 所以,请你别再以为,我还会纠缠你。因为,一张掉在粪坑里的钱,我是不会伸手去捡的。” “你……”廖南星握紧了拳头。 生气不假,可是听到周春花说她心里已经没有了自己,他莫名的愤怒。 “好了,说正事。”周春花把擦过手的纸巾往烟灰缸里一扔,说道:“喊你来,只想问你一件事。你好好想想,2017年7、8月份的时候,有没有给过苏木一大笔钱?” “你调查我?”廖南星惊呼出声。 周春花不耐烦的堵了堵耳朵:“你有病吧?一天天大呼小叫的!” 廖南星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时,周春花直接躲开了。 她是真的嫌他脏。 “关于这点,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调查你,是为了取证离婚。但是我刚才问的问题,有关于妮妮,请你如实回答我。” 廖南星失望的收回手,不耐烦道:“没有。” “你好好想想!” “我说没有就没有!虽然你听了会不舒服,但我还是想说。苏木她不一样,这些年她从没有主动向我要过一分钱! 我给她的,除了生活的基本的保障,就只有一些小玩意。从以前到现在,我给她的钱加在一起,应该都没有超过两万。” 不是苏木吗?周春花瘫软在靠在椅子上。 她还以为,这次找到突破口。 难道说……他们寻找的方向错了吗? 周春花神情恍惚的起身要走,却被廖南星一把拉住。 她想抽回手,廖南星却拽得很紧。 于是……她另一只手,直接就甩了廖南星一个巴掌。 廖南星吃疼的恍惚间松手,她才挣脱开来。 往大门走去,身后是廖南星的喊声。 出了咖啡馆,她恍恍惚惚的听到廖南星好像追着她出来了。 可她不想再看到廖南星那张恶心的嘴脸,所以没打算回头。 也不知是绊到了什么,还是脚突然失去了力气,她就那么失去重心的倒了下去。 “周春花!”廖南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而她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顾耀!你放开她!”追上来的廖南星,伸手想要碰触她,却被一只大手拍开。 周春花恍恍惚惚抬头,意识模糊间,看到金丝眼睛下那张熟悉的脸,这才迷迷糊糊道:“麻烦你、送我回家。” “好。我们回家。” 顾耀把人打横抱起,廖南星张开手挡在前面。 “把她给我。” 顾耀眸色一冷:“你最好让开。不然信不信我让你以后连门都不敢出!” “你……你要挟我?” “要挟?”顾耀冷哼:“三秒钟之内滚蛋,不然……那就是告知。” 第68章 人性的底线 “所以……昨晚那事事都是你做的对吧?”廖南星不仅因为昨晚遭遇愤怒,更因为眼前所见而感到刺眼。 “你最好听劝。不然,那些就只是开胃小菜了。” 顾耀上前一步,备感压迫的廖南星竟不自觉的退到一旁。 直到顾耀抱着周春花上车离开,廖南星才回过神来。 “顾耀,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继续嚣张的!”说着,廖南星把手机拿出来,按下暂停。 廖南星嘴角上扬,有这条录音在手,顾耀必将跪在他面前哭着给他承认错误。 于是他打开微信,把这条录音发给了其中一个好友。 并且还把昨晚自己的惨痛经历简单叙述后,一并发了过去。 当然了,挨打这种丢脸的事是不能随便说的,所以他都省略了。 只说自己被人碰瓷。 【有他亲口承认的这条录音,我是不是就可以去起诉他蓄意敲诈了?】 很快,那边就来了消息。 【老廖,一大早你就逗我玩呢?他又没亲口说那些敲诈你的人是他找去的。这么说吧,这条录音什么用都没有。】 看到这,廖南星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来信提示音响起…… 【老廖你这是惹上谁了?手段阴险,说话还滴水不漏的,看起来挺厉害啊!不过,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对方是谁啊?】 气得咬牙切齿的廖南星差点没把手机砸了,哪里还有心情回复消息。 这边,顾耀开着车直奔医院。 “花花,忍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不用上医院,麻烦你送我回家。”缓过来的周春花,已经能顺畅呼吸了。 顾耀一脸担忧,但还是调了转方向。 车像以前一样,停在电梯口前的车位上,周春花刚要开门下车,顾耀就从外面把车门拉开了。 “我抱你上去。” 不容她开口,顾耀就打横把她抱了出来。 进了电梯,顾耀直接就按下了17楼。 周春花瞪大了眼。 顾耀眼底闪过一丝慌张,连忙抬头假装看电梯显示屏。 “我每回送你回来,都看到你坐的电梯停在17楼。”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周春花也就没多想。 到了17楼,她坚持要自己走。 顾耀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的把人放下来。 “谢谢你送我回来,进来坐坐吗?”周春花问。 “可以吗?” “当、当然。”不知为何,她竟感觉顾耀一贯冷冽的声音,竟带着些许的兴奋。 周春花摇了摇脑袋,把可笑的猜想甩到了脑后。 用指纹打开门,老陈激动的声音响起。 “你回来了?” 然后……隔着一道门的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两人眉毛出奇一致的横成了一字型。 周春花连忙给两人相互介绍。 老陈一听她说这是顾耀,当即一改笑颜,上前握手。 “早就听她说起顾律师,今天可算是见上面了。快,里面坐。” 顾耀伸手迎上,脸上表情冷淡。 他对老陈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直接住进这里。 “你真的没事吗?不想去医院,我可以找人过来给你看看。”顾耀说道。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老陈上去接过周春花手里的杯子,就要替周春花给顾耀泡茶。 看着老陈一副男主人的样子,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看来……他有必要做些防范措施了。 “对了花花,这个你可能要看一下。”顾耀拿出手机。 于是站在老陈身边的周春花,立马就走过来,在顾耀身边坐下。 “这是……”娜娜的负债清单。 周春花一一往下看,眉头也越拧越紧。 她知道这七年娜娜为妮妮的事,被骗了不少钱。可没想到会是这么大一笔数额。 看着最后那好多外零的数字,周春花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有必要和娜娜好好谈谈这件事了。 “明天麻烦你抽个空,和我去办这件事吧。” “好。”顾耀答应得很干脆。 “对了,花。苏木那事,有眉目了吗?” 老陈打断两人的对话,坐到了周春花的旁边。 一提到这件事,周春花就如坠深渊般的难受。 低着头的周春花,并没有看到老陈和顾耀两人眼中的敌意。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摇了摇头。 “我问过廖南星了,他确定没有给过苏木钱。” 顾耀正要开口,老陈却抢了先。 “可靠吗?你前夫该不会没有说实话吧?” “廖南星说没有,应该就没有。”顾耀把话接了过来:“他这个人,外表清高,实则对钱看得很重。” 周春花看向顾耀点头。 “是的。” “这么说的话,那这条线,不就又断了吗?”老陈挠了挠杂乱无章的短发。 顾耀疑惑道:“什么线?你女儿的事有眉目了?” 周春花也没隐瞒,直接把事说了出来。 顾耀摸了摸下巴。 “花花,你或许是找错人了。” 周春花和老陈顿时瞪大了眼。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喊道:“徐绣珍!” 然而下一秒,老陈就摇头否定。 “不会吧!妮妮可是她亲孙女!” 顾耀冷哼:“亲孙女又怎么样?她还盼着有个孙子好继承她家皇位呢!” “不可能!”老陈依旧否定。 “人再坏,也不会坏到这种地步。” “陈先生好像并不了解人性的本质。”顾耀冷声道:“人性的本质并不是善,而是恶。就因为人性本恶,这才有了读书育人的道理。如果人人向善,那读书育人的道理,也就不存在了。” “这和人性有什么关系?你有证据吗?”老陈拍着桌子问道。 顾耀嘲讽似的冷笑一声:“试想一下她的动机,你就不需要证据了。” 老陈不明所以。 周春花低头沉思起来。 下一秒,她瞬间惊呼出声:“也许……顾耀的猜想是对的!” “为什么这么说?” 第69章 “你谁啊?要老子亲自去?”“顾耀。” 周春花激动道:“只有妮妮丢了,廖南星才会和我离婚,苏木也才会有机会上位。所以……那笔钱可能不是廖南星给苏木的,而是徐绣珍给的!” 这一下,老陈也安静了。 “但是想要从她口里把话套出来,可能不太容易。”顾耀道。 砰的一声,老陈一拳砸在桌上。 “可恶!我真想把这个死老太婆捆起来问。” “犯法。”顾耀轻声道。 “我知道!要是不犯法,我就直接干了!还用你说。”老陈愤怒道。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 周春花和老陈同时惊呼出声。 顾耀冷冷的扬起一边嘴角。 “如果我是那个死了的老太太,那么苏木就是一个金矿。捏着这个把柄,苏木就必须乖乖听话。所以,即便我死了,我也肯定会给子孙后代留下点东西,以便他们不里之需的时候,能让苏木给他们无限供血。” 老陈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难怪当时那个老头一直向我打听苏木的联系方式。我得再回去一趟!” “我和你去。”周春花也坐不住了。 顾耀一把将人拉住:“花花,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听我的。你如果跟着去,本来很简单的事,就会变得复杂起来。他们可能为了不暴露自己,宁愿什么都不说。” 老陈点头:“对。顾律师心细,这事得听他的。” 面对两个人的反对,周春花只好坐了下来。 老陈没有停留,冲回房间换了衣服,提着随身的帆布包就要走。 周春花连忙追上去道:“我再给取些钱去。无论给他们多少钱,你一定要从他们口中找到线索。” “不需要钱。” 顾耀上前,在老陈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老陈眼睛整个就亮了。 “不愧是干律师的,心思敏捷,看问题的角度也非常……独特。我这就去,放心好了,或许这次我们就真的能找到妮妮!” 说完,老陈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电梯门关上,顾耀才把周春花拉回家里,关上了门。 “你身体不舒服,去房里睡会儿吧。快到饭点了,我给你做点吃的放着,一会儿你睡醒了记得吃,别饿肚子。” “不用麻烦的,我不饿。”周春花这会儿根本就没有心思吃饭。 顾耀却道:“不想吃也得吃。你总不会希望妮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得了胃癌的妈妈吧!” 周春花没再拒绝:“谢、谢。你要是没事,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好。”顾耀把人推到卧室门口,转身去了厨房。 …… 这边,满肚子怨气的廖南星回到家里,居然看到苏木和小老太太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看电视。 他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回来了?怎么样?妮妮有消息了?”徐绣珍把人拉过来问道。 廖南星摇头。 比起一个失踪很多年,可能已经死掉了的女儿,他更关心苏木和小老太太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然原本差点打起来的两个人,怎么会突然和好了呢。 “木木,你……”他皱紧了眉头。 眼睛还微微浮肿的苏木,笑了笑:“妈给我说了很多道理,我意识到,是我的问题。阿南,你不会生我的气的对不对? 我保证,我以后都会乖乖听话,不会再胡思乱想,无理取闹了。” 看到苏木的改变,廖南星心里的郁闷瞬间消散了不少。 苏木能想通,以后的日子,也省得天天鸡飞狗跳的。 难得这么高兴,今天的饭吃起来,味道都格外的好。 当晚,廖家难得一见的安宁。 周春花却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而顾耀却是抱着笔记本,看着不停跳出各种框框的屏幕。 直到后半夜,笔记本跳出微信对话框。 【东西已经安装到监控系统里了,你只要把这个装到手机里,以后只要那个人出现在17楼,你的手机就会收到提示。】 【谢谢。】 【顾律别跟我客气。我哪天要是进去了,还希望顾律看在今天的份上,捞我一把。】 【好。】 对话框关闭,笔记本上的微信也远程关闭。 鼠标停止不动后,顾耀才把刚准备的全新手机链接上电脑,点开了屏幕上的安装包。 …… 次日。 顾耀比约好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到停车场,然后静静的在那等着。 十分钟后,周春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我们先从哪个开始?”周春花问道。 顾耀笑笑:“找个清静的地方,让他们来找我们就行。” 周春花两眼茫然,还能这样? 之后顾耀真的就找了个僻静的咖啡馆,点了一壶茶后,开始打电话。 他开着免提,嘟嘟声后,电话那头响起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 “你好,我是替朱丽娜来还钱的。”顾耀说完,报出咖啡馆的地址。 话音未落,手机里就响起那人的吼声:“tm的,还钱就送上门来啊!还要老子跑一趟,你tm的以为你是谁啊?” 周春花不由皱眉。 虽然早就知道娜娜这些债主可能不是什么好人,可这么没素质的,也是预料之外。 这年头不都讲究包装嘛! “龙老板,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就别怪我举报你那个沙厂了。” 嗯?周春花瞪大了眼。 顾耀挂断电话,冲她笑笑。 “放心吧。”说完,又打出下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软软糯糯的:“你找阿远啊,他在忙,这会儿没空。” 可是说话的空档,带着沉闷的呼吸声。 明白人一听就知道电话那头在做什么。 周春花直接听得面红耳赤的低下了头。 顾耀却是面不改色。 “邵远,你要是不接电话,这钱到时候你想要,也不见得能还你了。” 话音一落,电话里就响起女人不满的抱怨,然后,一个沉闷的男声道:“地址。我让人过去拿。” 顾耀拿起电话,悠闲的靠着椅背:“你最好自己来。免得让你的人白跑一趟。” “你谁啊?让我亲自去?你够格吗你?” “顾耀。” 随着顾耀报出名字,电话那头突然响起咚的一声。 听起来,像是手机掉地上了。 一阵摩擦声后,那头的声音就变了。 “这事怎么还落到顾律手上了呢?我马上就来,马上就、就来。”随之响起的,是衣服的摩擦声,和皮带扣碰合的金属声。 第70章 可怕?哈?那TM就是活阎王 然后,周春花就在一次次震惊中,看着顾耀一连打了十来个电话。 怎么说呢? 虽然听出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可是顾耀说话的方式……更不像好人。 神情恍惚间,外面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然后一个敞胸露怀的男人就冲了进来。 顾耀冲那人招了招手。 男人手忙脚乱的扣着衬衣扣子跑过来。 “坐。”顾耀说。 男人就像小学生见了班主任似的,唉唉唉的乖乖坐到椅子上。 “把这个签了。” 顾耀从手边拿了一张打好的协议放到男人面前,男人甚至都没看上面写的是什么,唰唰几下就签好了。 顾耀拿起看了一下,又放到她手边,指着协议道:“这个金额,转到这个账户上。” 周春花立马照办。 也许是相处得久了,又或许是顾耀给她一种很可靠的安全感,反正她也像那个男人一样,都没有细看纸上的条款,通过手机银行,就把钱转到了协议上的账户上。 “好了,感谢邵老板的配合。” 顾耀话音刚落,男人噌的一下站得笔直。 “顾律,你……我、我心脏不好,您别吓我好不好?这、这我也不知道那妞是您朋友啊!都怪我,怪我有眼无珠!” 周春花发誓,顾耀真的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然后他立马就闭嘴转身走了。 邵远一上车,就在后座嚎啕大哭。 “远哥,不就一个妞而已嘛!实在不行,直接把人绑来就是。能做远哥的女人,那是她的福气!” 啪的一声,邵远的巴掌就挥了过去。 他满脸泪痕的吼:“福气!福Nm的气,福气!放话下去,全员把朱丽娜拉黑!以后看到她,都给老子夹着尾巴绕路走!谁tm的再敢打那女人的主意,老子把他灌水泥沉海!” “不是,哥,他有那么可怕吗?” 话音未落,邵远的巴掌就又呼了上去。 “可怕?哈?那tm就是活阎王!” …… 这边,周春花迎来了第二个债主。 新进来的债主比邵远还夸张,屁股一沾到沙发,一边哭一边赌咒发誓说,要是再看朱丽娜一眼,就亲手挖自己的眼睛。 顾耀呢,根本不理会他,只叫她把钱转给协议上的账户,然后就把男人打发走了。 再之后,来的这些人,那是一个比一个夸张。 真的,她今天听到的誓言,不仅品类繁多,花样更是各有不同又各有特点。她活了四十多年,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不过事情很顺利,一个下午,三十多个债主的账就都清了。 这事要搁正常人身上,怕是一整天马不停蹄,也就清个七八家。 不得不说,顾耀这异于常人的处理办法,虽然很奇怪,却很大程度的提高了办事效率的同时,还为她节省了不少的利息。 只是……周春花看着四位数的余额,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存款,只够下个月的生活了。 看样子,得尽快把基金和那几套房产处理掉才行。 “怎么了?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顾耀转头看了周春花一眼,车速放慢下来。 其实一开始,他是想替她把债清了的。 可是他又不想让她觉得欠他太多。 因为他要的是男欢女爱的真实情感,而不是报恩似的以身相许。 周春花连连摆手:“谢谢,还、还不需要。” 顾耀已经帮了她很多了,她哪里还好意思向人家伸手。 更何况,人家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挣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她明知自己不一定还得起,就更不能要人家的钱了。 眼下,只能等到追讨有了结果,就找廖南星拿回被他转移的那些钱。 但这一个月,她也不能这么等着,她得挣钱! 一回到家,朱丽娜就扑过来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花花,你、你怎么能拿找妮妮的钱,替我还债呢?你把钱都用来给我还债了,妮妮怎么办啊!” 她下午收到债主们发来的清账短信,就丢下手头的工作回来。她想叫花花别浪费钱,把钱留来找妮妮。 可是花花不在家,电话又打不通。 “你怎么能那么傻!”她当时借那些钱的时候,她就没打算要还的。 原想着,能躲就躲,实在是躲不掉,她回俄罗斯就完了。 大不了以后不入境,想花花的时候,打个电话就是。 虽然以后不能在一起会有遗憾,但是她觉得能帮到花花,她这辈子就值了。 “什么叫替你还债?那些钱,不都是因为我借下的嘛!娜娜,你明明知道他们都不是冲着钱来的。答应我,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你记住,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你搭上自己的人生。” 从小到大,娜娜因为长得太漂亮被同龄女孩子排斥甚至霸凌,被各种年纪的男人骚扰甚至卡油。 对于一个家境普通的女孩子而言,长得太漂亮,或许都是个错误。 所以娜娜做任何事,都需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这晚,朱丽娜哭得累了,带着妆睡过去。 周春花满眼心疼的给朱丽娜盖上被子,回到房间打开招聘App,开始找工作。 脱离社会二十多年了,她不知道能投什么样的岗位。 结果一打开网站上的招聘信息,本就没有多少的信心,直接被碾压得稀碎。 别说47岁了,就是35岁以上的工作,几乎都是凤毛麟角。 而且最低大专的文凭要求,更是把她死死的挡在了门外。 周春花开始百度简历,结果却是下了无数所谓的简历模板后,一安装竟都是些流氓软件和删都删不掉的垃圾游戏。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明天出门去找。 她相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于是第二天天一亮,周春花早早起来,做好早餐给朱丽娜放在电蒸锅里,又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就出了门。 离开小区,她就开始留意路边店面上的招聘信息。 只要是她觉得够得上的,她都进去试了。 结果人家一听到她的年纪,直接就说她不合适了。 在她第十一次被拒绝后,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子叫住了她。 “阿姨,我知道有个地方在招人,而且不要求年龄,你要不要去试试?” 周春花当然高兴了,当即道谢后,拿到了招聘公司的地址。 于是,她兴奋的赶往这家公司,生怕去晚了,岗位被人抢了。 只是……她被推进去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十有八九是掉坑里了。 第71章 她的愤怒到了顶点 事情还得从她到了那小伙子给的地址后说起。 当时她下了车,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城中村的老小区里。 一路进去,全是和迷宫一样的小巷子。 好在门牌还算清楚。 于是绕了有一会儿,才到了那个单元楼门口。 她按照小伙子说的,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很快,从楼上下来两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 她们身着工装,胸口还带着工牌。 反正,看起来很正式的样子。 然后说应聘要到办公室找经理,就喊她跟她们上楼。 上楼的时候,周春花心里就开始发毛了。 因为她被她们一前一后的夹在中间。 “那个……这地方离我家太远了,以后上班也不方便,还是算了吧。不麻烦你们了。”说着,她就要走。 那两人更是拉着她,一边劝,一边推着她往上走。 她刚想强行离开,就被她们推进了屋里。 只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掉坑里了。 为什么呢? 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办公室。 空荡荡的房间里,连沙发都没有。角落里堆着几个编织袋,豁口可以看到里面装的是洋芋。 屋子里的气味也一言难尽,有香水味,有卫生间的味,还有一股脚丫子味。 嗒的一声,门被上了锁。 里屋里一下冲出来男男女女七八个人。 那两女人对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说:“陶经理,她是小谢介绍来的新人。” 陶经理上来,向她伸手:“新来的都不能用手机。把你的手机给我,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培训完了,手机就会还给你。” 周春花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被一群人冲来按着把手机抢了。 陶经理看了她的简历一眼。 “周春花。齐姐,她就交给你了。正好,让她和昨天进来的那几个一起培训。” 说完,她就被推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房间里,一块简易的黑板前面,坐着七八个人。 蓬头垢面的,很是憔悴。 其中一个看起来十五六的小姑娘,甚至眼睛都是肿的。 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黑板前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手里拿着根教鞭,嘴上叼着烟。 齐姐说她是小谢介绍来的新人,那男人的呵呵发笑:“小谢可以啊,这几天都搞来五六个了。” “春花啊,这是王老师。接下来的几天,就由王老师给你培训。”齐姐让她坐到地上。 周春花看了一眼旁边墙根下坐着打瞌睡的几个人,没吭声,乖乖坐了下来。 这一刻,她知道她被骗进传销窝点了。 接下来的时间,王老师开始给他们灌各种鸡汤,各种所谓的成功学。 甚至还让齐姐上去,来了一段慷慨激昂的现身说法。 她说她以前在她老公家做家庭主妇,过着向上伸手的乞丐般的生活,每个月几百块的生活费,还被老公和公婆说她不会过日子,只会浪费钱。 后来她就进到这里,通过认真学习,熟练掌握了业务,然后就过了每月过万的好日子。 所谓的培训结束以后,他们就被带到客厅里坐下。 陶经理给他们一人两个土豆,说是公司的工作餐。 一边吃,还一边告诉他们,工作餐之所以这样,是为了磨炼他们的吃苦耐劳的品格。 她甚至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只通过窗户看到天已经黑尽。 陶经理在摆弄手机,齐姐问:“经理,小谢现在有多少钱了?” “现在还没法算啊。”陈经理指了指她说:“算上她,小谢介绍来了六个。光介绍费只有一千二。但是他们培训出来,挣了钱,小谢是有提点的。小谢这个月能拿多少钱,就看他们培训出来能挣多少钱了。” 正听他们说着,旁边就响起了低低的抽泣声。 周春花转头,就看到那个年纪最小的小姑娘一边吃水煮洋芋,一边哭着含糊:“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爸得了重病,我妈是个清洁工,我弟弟妹妹都还小,家里没钱。” 王老师过来就揪起小姑娘,甩了一巴掌。 “哭什么?好好学,等培训完,你就能挣大钱给你爸治病了!” 小姑娘肯定是被打痛了,呜呜呜的哭道:“我不能去骗我家那些亲戚,他们都帮过我家。” “谁说这是骗了?我课上怎么给你们说的?这是让你领着你家那些穷亲戚一起挣大钱!我看你就没好好上课!今天晚上,我就好好给你补补课。” 王老师把人松开,又去拿了两个水煮洋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反观刚才还哭得很凶的小姑娘,突然就不哭了。 她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嘴里小声道:“不要,我不要。我要回家,回家,我要回家。” 然后她猛的一下站起来,就往门那边冲去。 下一秒,刘姐和另外几个人,就把她按在了墙上。 四个大人,按手的按手,按脚的按脚。 别说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就是周春花自己,估计也冲不出去。 王老师骂骂咧咧的抹着嘴上去,一把揪住小姑娘,就往另外一个房间拖。 小姑娘拼命挣扎着喊救命,那些人反而还像看热闹似的呵呵的笑。 而坐在她周围的这些所谓还在培训期的新人,一个个都低着头,像是事不关己。 不了解情况,周春花也只能看着。 很快,门一关,就只能隐约听到小姑娘呜呜呜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嘴。 然后里面没有打骂,没有说教,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出奇的安静。 周春花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猛的站起,冲着那道紧闭的房门就冲了过去。 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门撞开了。 这么说吧,不仅那道门没锁,这房子里的所有门都没有锁。 锁眼的地方是空的,但是上面有印迹。 应该是之前有锁,后来被人卸掉了。 “人渣。”她冲上去,把姓王的翻过来按在地上,就是肘击。 咚! “啊!” 咚! “嗯!” 咚! “嗷!” 咚! “唔。” 随后她肘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周春花被人拉开的时候,自称王老师的人渣已经满脸是血的失去了知觉。 她看向角落里的小女孩,小女孩缩着身子搂着衣服,泪水奔涌的红肿双眼布满了恐惧与无助。 那一刻,周春花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似的,愤怒到了顶点…… 第72章 她疯了吧?差点把人打死! “妮……妮……” 恍惚间,周春花手一甩,拉着她的手的两人,直接被甩倒在地。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她跳起一脚接着一脚的往王老师头上踹。 门口的人都被吓呆了,直接忘记了要上去拉人的事。 毕竟在他们这里,他们只看到过王老师打别人,王老师被打,这还是第一次。 更何况,四周飞起的血花,看得人不寒而栗。 这种时候,谁上去,谁是傻子。 “都愣着干嘛?上去把她拉住啊!” 陶经理这么一吼,门口的一群人才一拥而上把周春花按了下来。 齐姐强忍着疼痛,颤颤巍巍的上去查看王老师的情况。 “她疯了吧?差点没把人打死!” “没死就行。” 陶经理叫人去拿来药箱:“你给他止止血,再让人扶到里面去。” “经理,伤成这样得送医院啊!这血流得……止都止不住!再这么淌下去,会出大事的!” 陶经理看了眼王老师,骂骂咧咧的走到周春花面前。 “md,钱还没挣到,就要给医院送钱!死老太婆,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说着,陶经理就扬起了巴掌。 然而下一秒,外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乌泱泱一群人冲进来,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被按到了墙上,包括周春花。 “花花!” 熟悉的声音传来,周春花一转头,就落进了一个怀抱里。 “花,你吓死我了!”朱丽娜的声音带着哭腔。 “先出去再说。” 清洌的嗓音响起,周春花才注意到,顾耀也来了。 之后,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警察局。 顾耀一直陪在她身边。 很快,帽子叔叔就说她可以走了。 从走廊路过的时候,一双小手突然拉住她的手。 “阿姨,谢谢你。” 稚嫩的声音,唯唯诺诺。 是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 周春花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你没事就好。别害怕,把你遇到的事都说出来,他会为自己的错误接受该有的惩罚。” 小姑娘眼里有泪,吸了吸鼻子。 “嗯。阿姨,我会像你一样勇敢的。” 离开的时候,周春花心情低落。 回去路上,朱丽娜一直在安慰她。 周春花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 其实她并没有被之前的那些遭遇吓到,她只是在想,她的女儿在哪?会遇到什么人?会遭遇什么事! 车子停下时,周春花给顾耀道了谢。 顾耀只是冲她笑笑,什么都没说。 这天晚上,周春花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 白天恍惚的那一幕,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梦里。 在梦里,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女孩,成了她的女儿妮妮。 看了眼时间,凌晨4点。 她直接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只一声,手机那头就传来老陈沙哑的声音。 “又做噩梦了?” 毕竟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当初他刚答应帮周春花找孩子的时候,周春花经常会这个点给他打电话。 原本他以为,周春花是为了躲着廖南星,才会专门挑这个时间点。 后来才知道,她是因为担忧而噩梦不断。 或许是因为有着同样的经历,所以他特别能理解周春花。 悲伤本就不相通。 没有失去过小孩的人,根本无法体会孩子走丢后,他们承受的折磨是怎样的痛苦。 所以有些家长,会选择忘记。把所有的折磨和痛苦,都抛诸脑后。 比如他的爱人和周春花的前夫。 而选择继续寻找孩子的那一方,一面要承受精神上的折磨,一面要强撑着身体打起精神继续寻找孩子,一面还要挣钱支持起生活所需。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和周春花达成共识的一个原因。 他负责寻找孩子,她负责提供生活所需,算是相互分担负重吧。 “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有。” “事情顺利吗?” “他们口风很紧,但也确实如顾律师说的一样,他们非常想要苏木的信息。我打听了,是那位老人的孙子正在谈婚论嫁。 女方要求38万的彩礼,还要他们在县城买套学区房。他们家拿不出来,看样子应该是想找苏木拿钱。 你放心,我会竭尽所能把这件事办好的。” “老陈。只要他们愿意把事情说出来,他们都不用找苏木要钱,我愿意出。” “你着急了。放心好了,我会看着办的。” “拜托你了。” 周春花挂了电话,在阳台坐了一夜。 …… 次日一早,手机铃声响起。 周春花拿起手机,是顾耀打来的。 按下接听,那边响起顾耀的声音:“我在楼下等你。”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她打了个喷嚏,连忙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急冲冲下了楼。 “上车。”顾耀拉开门说。 “去哪?” 她问,顾耀却没说。 周春花只好乖乖上车。 车子出了停车场,直奔市中心的cbd。 到了地下停车场,她又跟着顾耀上了楼。 直到电梯打开,周春花才知道,顾耀把她带到了律所。 虽然才8点,但是已经有人开始办公了。 她跟着顾耀从旁走过,那些人都会好奇的打量她。 不过打量归打量,倒是没人背后蛐蛐她什么。 不难看出,他们都很忌讳顾耀。 上了楼,顾耀敲开一个办公室的门。 “请进。” 里面响起严肃的男声。 顾耀推开门,把她也叫了进去。 “顾老师。” 办公桌那边的男人站得笔直。 一身干练的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加上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给她办一下入职。”顾耀说。 周春花直接都傻眼了。 什么入职?谁入职? 她正想开口,对面的男人抢了先。 “入职?” 顾耀点头:“我的特别助理。” “特……别……”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后,突然变了个表情:“喔,好。” 说着,就绕过办公桌,从顾耀手里拿了个张纸过去。 然后在电脑上一番操作,也就十分钟的样子,就把一张工作证递到她手里。 不待她反应,他就转头对顾耀道:“顾老师,我要带她熟悉一下环境吗?” “不用,我来。”顾耀从沙发上起身,冲她使了个眼色后,出了办公室。 周春花连忙追上去,趁着附近没人,她直接把顾耀拽到了角落里。 第73章 真给她送律师函啊? “顾耀!你这是做什么?”她直接把工作证塞到顾耀荷包里。 顾耀往墙上一靠。 “你不是要找工作嘛?我这儿正好有份现成的。” “不是!我自己什么样,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我,但是真没必要。” 顾耀从荷包里拿起工作证,二话不说,直接挂到了她的脖子上。 “反正合同已经签了,想要辞职需要提前一个月打申请。如果你拒绝上班,那可是有经济赔偿的。” 说完,顾耀就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感受到楼下投来的目光,周春花吓得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顾耀!我真的胜任不了这份工作!” “这里是档案室。”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这里是员工休息室。” “顾耀!” “这里是会议室,旁边是茶水间,咖啡、茶、点心都有,需要什么自己来拿就好。点心都是每天送来的新鲜的,放心吃。” “顾耀!” “这间就是你的办公室,里面这间,是我的办公室。你的工作内容很简单,我叫你做什么,你照做就好。” 说完,顾耀直接把她按到椅子上,转身就往她面前放了一堆快递。 “把这些都拆了,有用的留下,没用的丢掉。” 周春花直拍脑门:“我哪知道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没用的。” 可顾耀像是没听到一点,揣着手,就进了办公室,顺手他还给门带上了。 “真是胡来!” 她长叹一声起身,正想离开,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 顾耀靠在门上,一脸认真。 “你要是走了,明天我就把律师函送到你手上。” 周春花只好一屁股坐了回去。 顾耀嘴角一扬:“花花,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周春花无奈抬头。 “听劝。”顾耀转身道:“抽空给我倒杯茶来。谢谢。” 砰的一声,门就又关上了。 周春花尴尬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外面走廊。 她觉得走出那道门,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正想起身去敲顾耀的门时,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周姐,这个是顾老师今天要见的客户。” 周春花两眼茫然的看着面前的文件夹,又看了看小姑娘胸前的工作牌。 邹琳琳。 她正想给小姑娘解释的时候,小姑娘突然发出一声嗤之以鼻的冷笑。 周春花皱起了眉头。 “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妈,也不知道是凭什么进到这间办公室的。”邹琳琳眼里瞧不起人的那种神情,让周春花很是不爽。 她也没惯着。 “我虽然不懂这些工作上的业务,但是我起码知道做人要懂得尊重别人。” 邹琳琳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嚣张什么?不就是攀上顾老师的关系吗?” 周春花笑了:“对啊!我攀得上,你攀得上吗?” “你……” “啧啧啧,看样子,你是想攀攀不上,所以眼红呢吧?其实这不怪你,只怪你爸妈没教会你做人,不然,你也能攀上。” “你……” “邹琳琳!上班时间,你在这干嘛?” 熟悉的严肃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刚才给她办入职的那个人。 邹琳琳打了个寒战。 “文、文部长。我刚给周助理送东西过来。” 邹琳琳的声音,一下就夹了起来。 周春花抹了抹手臂上立起的汗毛。 邹琳琳离开后,男人看了她一眼,也走了。 周春花长吁了一口气,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又看了眼顾耀办公室的门。 还是起身去茶水间。 顾耀好心帮她,她要走,也不能让顾耀丢脸。 泡了茶给顾耀给送去,她就开始看邹琳琳送来的客户名单。 上面名字电话都填了,倒是会面时间那里是空着的。 于是她开始打电话,和对方约定好时间后,填写在单子上。 然后就去了档案室,按照单子上写有的档案编号,把档案都搬进了顾耀的办公室里。 顾耀看了她一眼:“我就知道,这份工作很适合你。” “谢谢你啊!”周春花尴尬道:“顾耀,我没走,是不想让你丢脸。可是你这工作实在是太高大上了,真不适合我。我只干一天,明天我就不来了。” 不等顾耀开口,她就出了办公室。 之后就是拆快递。 原本她还担心分辨不出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不重要的。 结果一打开,是个人都能分辨。 周春花也没想到,杂七杂八的事,她整整干了一上午。 中午吃饭的点,顾耀让点的外卖。 下午到了下班的点,顾耀又把她送回了家。 “明天见。”顾耀说。 周春花气急了:“见什么见?我给你说了我明天不去了。” 顾耀直接没理她,开车直接走了。 回到家的周春花腰酸背痛腿抽筋。 昨天打架,晚上没睡,今天又楼上楼下的跑了一天,不累才怪了。 晚饭都没吃,周春花倒头就睡了。 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她才看到时间已经是早上7点了。 还是顾耀打来的。 一接通,还是那句:“我在楼下等你。” 和昨天一样,没等她开口,电话就挂了。 周春花气得人都精神了。 拨过去,人家直接没接。 她只好穿好衣服,去停车场当面说。 见了面,周春花直接说:“我真不去了。谢谢你的好意。” 顾耀点头,转身往驾驶室走。 周春花以为这事,就这么了啦。 没想到,刚转身准备回家,顾耀就把她叫住了。 一转身,顾耀就在面前,递给她一张纸。 定睛一看……律师函! 周春花都惊呆了,真给她送律师函啊! 顾耀却是扬着嘴角,露出两个梨涡:“你不要怀疑我打官司的能力。” 周春花:…… 然后,她就又被顾耀推进了车里。 车子启动,顾耀说:“每周二和周五,你跟我一起要去学校。” “学校?江大?” 顾耀点头。 一个半小时以后,车子驶进了江大。 好巧不巧的,她一下车,就同廖南星和苏木撞了正对面。 原本还和苏木说说笑笑的廖南星,一见到她,立马紧张起来。 “周春花,你到底想干嘛?” 廖南星向她这边冲过来。 顾耀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直接挡在廖南星前面…… 第74章 想造她的谣,门都没有 廖南星忌惮的看了眼顾耀,一脸不情愿的退后两步。 “周春花,你到这来想干嘛?” 苏木抚着腰过来,冷哼道:“就是!跟个鬼似的,阴魂不散的缠着阿南,你还要脸不要脸了?” 顾耀正要开口,周春花把人拉了回来,提醒道:“和他们废什么话?走吧,要迟到了。” 顾耀点头跟着离开。 “等等!顾耀,你和她什么关系?”廖南星追上来问。 顾耀笑了。 “你是问以前还是现在?” 廖南星瞳孔肉眼可见的颤动,一脸震惊的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 而此时苏木的脸,更是冷得如覆上了一层冰霜。 去办公室的路上,廖南星和苏木都出奇的安静。 以往一路有说有笑的两人,今天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一前一后的去了各自的办公室。 苏木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旁边的同事就凑了过来。 “苏木,大新闻啊大新闻!” “什么呀?”她不解道。 同事把椅子往她这边一挪:“顾老师身边居然有女人!我们正在猜今天和顾老师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顾老师朋友圈里的那个神秘女友。” 苏木冷笑:“她?” 她也配! “怎么?你认识她?快快快,给我们说说,那女人是谁啊?虽然说年纪看起来大了些,可是人家身材好啊!那要啥有啥的,一点不比小姑娘差呢!” “对对对!我瞧了一眼,五官也不错。属于那种……古典美人。说起话来,柔柔弱弱的,有点江南美人的感觉。” “要我说,她肯定就是顾老师的神秘女友!你们是没看见,顾老师看她的眼神,哎呦,都拉丝了!” “真的吗?我就顾着看人去了,都没注意到这事!” 苏木没吭声,冷着脸打开了电脑。 周春花嫁给廖南星的时候,廖南星连结婚宴席都没有摆。 还是周春花的那个什么闺蜜闹得厉害了,廖南星才摆了几桌。 请的也只是廖家的亲朋,以及廖南星的几个故友。学校同事这些,他是一个没请。更别提和她一样才到学校工作没几年的小姑娘们了。 所以他们不认识周春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至于被他们热议的神秘女友是谁,她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肯定不会是周春花。 毕竟连廖南星都看不上的女人,顾耀那种国民老公级别的男神,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嘛! 不过看到同事们对周春花的羡慕神情,苏木心里很不是滋味。 所以…… “我虽然不知道顾老师的神秘女友是谁,但我能肯定,绝对不会是她的。所以,你们也不必这么羡慕。” “啊?如果不是她,那还能是谁?我到学校七八年了,还是头回看到顾老师身边有女伴呢。” “对于这点,我觉得苏木说的是对的。”吴芳芳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听说,她只是顾老师的助理。” “助理?” 苏木惊讶的声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苏木?你该不会……认识那个女的吧?真要认识,那你可得给我们说说,那女人是谁,有什么本事,能做上顾老师助理的位置?” 吴芳芳也离开工位围了过来。 要知道,那个位置她从读研开始就在申请。可顾老师就没同意过。 这么说吧,历年的师哥师姐们,就没有谁不想给顾老师做助理的。可顾老师楞是一个助理没要,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现在突然蹦出这么个人,她也很好奇,那老女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呵呵。”苏木一声冷笑:“据我所知,那个老女人连大学都没毕业,你们说她是凭什么当上顾老师助理的?” “不会吧!” 众人一声惊呼,一个个脸上都无比惊讶。 苏木翻了个白眼,拿了资料就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一屋子的人,鸦雀无声。 这边,周春花正忙着整理顾耀今天上课要用的文字资料。 就听到门口有人在小声蛐蛐…… “就是她啊?” “可不是!真不要脸!” “也不知道顾老师怎么下得去脚!虽说皮囊还行,可说到底也是个老婆娘!”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婆娘有老婆娘的好,人家放得开啊,什么都会玩。说不定,还真就是凭着那方面,才讨了顾老师的欢心呢?” “啧啧啧,真要是这样,顾老师也太掉价了吧!这样下去,可就配不上国民男神的称号喽!” 周春花是听到顾老师三个字,才扭头看他们的。 几个学生和她目光碰撞,转头就跑开了。 周春花原本以为,是这些个学生排斥她,所以才胡编乱造说了那些。 可是没想到,她走到哪儿,都有一群人背后蛐蛐她。 而且说的话,那是一个比一个过分。 于是忍无可忍的周春花,把两个小姑娘堵在了办公室的走廊上。 “今天你们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要告你们无中生有,编造谣言坏我的名誉!” “我们才没有造谣!”两个小姑娘齐声喊道。 “那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们是听谁说的?”周春花问。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冷哼一声:“我看啊,你就是被人说中了,才会恼羞成怒。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文盲!要不是使了手段,你怎么可能做顾老师的助理?” “就是!真不要脸!肯定是拿什么要挟顾老师了!” 这回,换周春花冷笑了。 “没脑子的东西!顾老师是别人能随便要挟得了的吗?说话做事,也不动动脑子!” 她一抬手,两个小丫头吓得拿书顶在头上就跑了。 不过从她们嘴里,周春花也算是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怕是,背地里少不了苏木的功劳。 要不然,他们怎么知道她连大学都没毕业呢!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离下课还有三十多分钟,顾谣下课之前,她正好把这事处理一下。 于是转身把门带上,“想造她的谣,门都没有!”她踩着高跟鞋就往记忆里的那个地方走去。 第75章 原来她才是那个最不要脸的 哒哒哒…… 周春花探头看了一眼,确定她要找的人就在里面,直接就向着窗户旁的办公桌走去。 “苏木!”她扬起手,一巴掌就甩在了苏木的脸上。 被打的苏木,眼神呆滞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周春花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要再敢背地里造我的黄谣,信不信我把你那些视频,给你放到学校的大屏幕上!” “你……”苏木倒抽了一口气。 而此时周围的人更多的是在好奇,她口中说的视频是什么视频了。 周春花把手一松:“我劝你,别再来惹我。不然,别怪我让你下不来台!” 说完,周春花转身就走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木身上。 尤其是死对头吴芳芳,那双死鱼眼,此刻都闪着八卦的光芒。 旁边的同事凑上来。 “没事吧苏木?你的什么东西落她手里了,让她那么嚣张?” 苏木咬着唇,手捂着脸,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她在洗手间里,花了很长时间给脸消肿。 直到看不出巴掌印了,她才又回的办公室。 只是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 可是她一进办公室的门,他们瞬间就安静了。 吴芳芳看着她的眼睛里,有难以抑制的兴奋。 其他同事,也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不明所以的苏木,没打算理会这些人,径自坐回了办公桌前。 结果刚刚坐下,电脑屏幕上的微信就弹出个对话框来。 是她隔壁工位的同事发来的消息。 苏木看了眼通道那边的同事,点开了对话框。 一条视频出现在她眼前。 熟悉的画面和熟悉的脸庞,瞬间让苏木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 周春花她…… 点开视频,酒店的床上,她瑟瑟发抖的扯着被子遮挡自己的身体。 可光溜溜的肩和乱糟糟的头发,足以让看视屏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什么捉尖,不要脸,狗男女等污言秽语的争吵声响起。镜头开始晃动,然后一双大手把她搂进怀里…… 啪嗒。 关掉视频的苏木,惊恐的扫过众人,她起身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身后吴芳芳的声音传来:“原来她才是那个最不要脸的。” 一路狂奔,她甚至忘记了坠胀的小腹。 来到顾耀的办公室,她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周春花!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抬起头来的周春花一脸茫然。 苏木拳头握得咯咯响的质问道:“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那段视频发在学校的工作群里?” “啊?什么视频?”周春花更懵了。 就在这时,顾耀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哈,那个,是我手滑了发出去的。” 苏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向顾耀。 顾耀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发现发错了的时候,已经撤不回来了。所以……” 他摊了摊手又说:“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做出适当的赔偿。我们可以坐下来协商,协商不成,你也可起诉我。” 苏木不自觉的咬破了唇,腥甜的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顾耀,你摆明就是故意的!”苏木声音颤抖。 顾耀坦然的扬了扬嘴角。 苏木脚下不稳的跌靠在门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她声嘶力竭的大吼,眼泪不受控的滑落下来。 周春花拧着眉:“什么叫这么对你?那不都是你自己做的吗?你要是没做,又怎么会有那个视频呢?真好笑,怕别人说,那你就别做啊!” “你……” 苏木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可她知道,自己的工作,只怕是保不住了。 “周春花!别得意,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尽数还给你的!你等我等着!” 撂下狠话,苏木转身离开了。 周春花看向顾耀。 “你……故意的吧?为什么?” 她才不相信顾耀会出现“手滑、一不小心”这种事情。 顾耀却是冲她扬起嘴角,露出好看的梨涡:“什么为什么?我只是听说你后悔没把那段视频存一份在手机里,正巧我存网盘上了,就想着发给你。 谁知道,一不小心,发错地方了呢!我也是无心的。唉!还是先把检查写了吧!回头就能用上。” 说完,他就真的坐回电脑前,像之前一样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 周春花走过去看了一眼,显示器上的检查已经都在写落款了。 …… 这边,跑到停车场的苏木,哭着给廖南星打了电话。 廖南星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一边安抚苏木,一边往停车场跑。 一见面,他直接就把苏木送回了家。 一路上,苏木都哭着问他:“怎么办?阿南?我肯定会丢工作的!怎么办啊阿南?” “丢就丢吧,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好了,乖,别哭了。” 可是无论廖南星怎么安慰,苏木都只是越哭越大声。 最后更是歇斯底里的一边哀嚎,一边打他。 廖南星一边开车,一边承受着苏木的拳头。 要不是看在她怀着孩子的份上,他早就一巴掌甩在苏木脸上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把苏木弄回了家。 沙发里的苏木像疯了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说:“阿南,顾耀肯定是故意的!他嘴上不承认,可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就是故意的! 他在报复我!他在替周春花报复我!阿南,你为什么不帮我?” 被死死拽住的廖南星,只好轻声安抚:“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不帮你!放心木木,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你这段时间,正好在家休息,好好调养待产。学校那边,我会尽可能的帮你处置好的。” 花了一个中午,他才把苏木哄睡着。 刚从床上抽身,就收到了学校的通知。 说是下午两点半,对于这件事,召开紧急会议。 廖南星只好把苏木交给徐绣珍和保姆照顾着,急急忙忙往学校赶。 回去的路上,廖南星冷静的把这件事理了一遍。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个经过剪辑的视频,就是针对苏木的。 要不然,出镜的也不会只有苏木一个。 只是……顾耀和周春花现在是什么关系?顾耀为什么冒着被记过处分的危险,都要给周春花撑腰? 另外,他是该找周春花好好谈一下了。既然他都净身出户了,周春花也该把那些视频删掉! 而这边,周春花正思考着,借着这个机会和廖南星好好谈谈一下,那些被他转移走的钱。 既然是净身出户……那么,那些钱就该还给她! 第76章 就这条视频,那阿姨肯定能在网上爆火 廖南星回到学校,停好车往大会议室走。 路上就听到旁边不远处的学生在议论:“天了!知三当三也太不要脸了!” “就是,整天一副清高模样拿鼻孔看人,实际居然是这种不要脸的女人。真恶心。” “不过,我真挺佩服视频里的原配的。捉尖不打小三,先修理渣男,真霸气。” “可惜不知道是谁,要是知道,我一定粉她。” “这要知道她是谁,就打渣男这条视频,那阿姨肯定能在网上爆火!但是我真的很好奇,那渣男是谁啊?你有没有觉得渣男的声音很耳熟?该不会是咱们学校的吧?” 廖南星把头埋得更低,脚下也走得也更快了。 来到会议室时,会议已经开始了。 顾耀刚念完检讨。 廖南星刚蹑手蹑脚的坐下,就被点名叫了起来。 校长问他知不知道苏木生活作风的问题,他哪里敢接话,只好说他工作之外很少和苏木有交集。 校长这才没再问他别的。 之后,学校对于这件事的处置也下来了。 苏木因为生活作风有很大的问题,直接被辞退,而他也被记过处分。 反倒是始作俑者顾耀,只是写了份检讨,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廖南星恨得牙痒痒,可是他还不能发作。毕竟这事要是再往下追,保不准就把自己暴露了。 散了会,廖南星正想着再给苏木安排个新的工作的时候,徐绣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连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按下接听。 “南星啊,苏木的工作因为这事受影响了吗?” 廖南星也没隐瞒,直接把苏木被开除的事说了。 “那正好,就别让木木出去工作了。眼看孩子要出生了,也好让她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一个家啊,总得有人精心打理的才行的。”小老太太的声音有点兴奋。 “可是,她就不是那种能安安分分在家的人。” 他太了解苏木了。别看她年纪小,心思和主意大得很。 想让她放弃事业,做个像周春花那样的家庭主妇,基本是不太可能的。 他想,实在不行,找个别的地方,安排个闲职。朝九晚五的,既能有时间陪孩子,也能让她不那么闹腾。 正想给老小老太太说自己的想法,就听到小老太太“呵呵”的冷笑两声。 “她为什么不安分?不就是因为有工作有工资,不靠别人吃饭嘛!只要没了工作,没了收入,得向你伸手过日子的时候,她能不安分? 你听妈的,反正丢工作这事又和你扯不上关系,她要怨也怨不上你。实在不行,你安抚她一下,说给她再找别的工作。 反正她都快生了,你就说,等她过了哺乳期就给她安排。反正啊,拖就完了。这女人带孩子带出了感情,自然而然就没法工作了。” 廖南星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小老太太却一再叮嘱:“这事你一定要听妈的,妈不能害你!” “好。我知道了。” 说完,廖南星挂了电话。 至于苏木工作的事情,小老太太至少有一点说对的,她快生了,确实不好安排工作。 等孩子生下来,她要是还惦记工作,到时候再托个关系,给她安排个闲职就是。 …… 这边,挂了电话的徐绣珍高兴得哼起了小曲。 “老太太真是模范婆婆,这么心疼儿媳妇的,可不多见。”正在旁边切水果的刘婶好奇道。 徐绣珍拿起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美滋滋的嚼起来。 心情好了,这水果吃在嘴里,都比以往香甜许多。 “心疼她?我才没那么好心。我啊,这辈子只心疼我儿子!” 刘婶一脸的不理解。不是说这婆媳两个不斗了吗? 怎么…… 唉!谁家要是有这么一个小老太太,都别想消停。 苏小姐也够可怜的,怎么就得了小老太太这么个不省心的婆婆呢。 这边,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看着学校发出来的通告。 苏木引以为傲的工作……居然就这么没了! “高兴吗?” 顾耀的声音突然响起。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不解道:“廖南星怎么没帮她?” “廖南星?他这个人,永远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事他要是敢替苏木说话,舆论的压力说不定就会落在他身上。他是不可能让任何事情,对他有一丁点的负面影响的。” 周春花尴尬点头。 别人几眼就看清的人,自己花了二十多年才看清。 “你还没说,你高兴不高兴呢?”顾耀问。 周春花笑笑:“高兴。但是害你写检查这事,我挺内疚的。” “是吧!那好办,你欠我的饭局,什么时候可以兑现一下?” 周春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欠着顾耀两顿饭呢。 “你什么时候有空?”她问。 书架前的顾耀转过身来:“今天吧!在家做就行。” 周春花感激道:“好。” 到了下班时间,她收拾好东西刚要走,顾耀突然把一摞书放到她面前。 “这些书拿回家去看,你浪费了二十多年,现在要比所有人都努力才行。” 周春花先是一愣,而后抱着书起身。顾耀说得没错,她不能一直在原地打转! 因为说好在家吃饭,所以顾耀和她一起回了家。 路上,他们还顺路在超市买了菜。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逛个超市顾耀都要拍几张照。 更奇怪的是,他仅仅只是拍了购物车。 回家的路上,朱丽娜打来电话,说今天要加班,就不回来吃饭了。 周春花也没多想,嘱咐朱丽娜记得吃饭,别把胃饿坏了,就挂了电话。 所以吃饭的时候,就只有她和顾耀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即便和顾耀独处,她也没有一点不自在。 相反,顾耀总是给她一种很合拍的感觉。 比如口味,比如马上做马上收拾的习惯。 而且顾耀很会聊天,从做饭到吃饭的整过过程,都是顾耀主导着他们聊天的话题。 一顿饭下来,周春花吃得很愉快,顾耀也肉眼可见的开心。 他们一直聊到晚上10点,顾耀主动离开,才结束了今天愉快的氛围。 原本她是想送顾耀去停车场的,最后顾耀坚持不用,她也就只把人送到电梯口就回去了。 而电梯里的顾耀下到负一楼,拿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谢谢帮忙,可以让下班了。】 第77章 你们就是想把我变成另一个周春花! 而此时的廖家,一片狼藉。 苏木一把将桌子掀翻,哐当声后,玻璃茶几碎了一地。 茶几上的水果,也滚得满地都是。 “木木,差不多行了!”徐绣珍不耐烦道。 披头散发的苏木,转身又把液晶电视推倒在地。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歇斯底里的质问。 坐在沙发上的廖南星,摇了摇头。 “木木,我们不也是为你好吗?再说了,又不是说你以后不能工作了!只不过是你现在都快到预产期了,等生了孩子,你要是还想工作,我一定会托关系给你安排个工作的。” “就是。”徐绣珍说:“真不知道你发什么疯!明明这好好的工作是你自己丢的,和我们又没有关系!你要怨要恨,也该冲着那个什么顾耀去,在家里发疯算怎么回事!” “你就是不帮我!你们就是想把我变成另一个周春花!” 苏木哭着冲回房间,哭得撕心裂肺。 …… 次日。 周春花起了个大早。 而朱丽娜每回在休息日,不睡到十二点,她是不会起来的。 做好早餐后,周春花拨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嘟嘟声后,手里那头响起廖南星疲倦的声音:“一大早给我打电话,你最好是有事!” 他昨晚守苏木守到半夜,到后半夜才得睡了一小会儿。 “见个面吧。”周春花说。 电话安静片刻后,廖南星回了声:“好。” 因为自己没车,所以她并没有约去很远的地方,而是和廖南星约在了小区门口的咖啡馆。 咖啡馆。 周春花提前十分钟到的,廖南星是卡着点来的。 一坐下,廖南星不由自主的看着周春花移不开眼。 直到服务员端着饮品上来,廖南星才回过神,尴尬的挪开视线。 “找我有什么事?” 周春花冷笑,直言道:“你是不是该把转移的那些钱还回来?” “什么?” “你在离婚前偷偷摸摸取走的钱!” “你……” “你想说,我怎么会知道?”周春花笑了:“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好了净身出户,该给你的,我都已经给你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好!廖南星,是你做事没有底线在先,那你就别怪我做事不讲原则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总不能被你骗了,还硬吃这个闷亏吧!所以,我打算做点什么,来发泄一下对你的不满。” 说完,周春花起身就要走。 廖南星一把将人拦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 “等我做了,你不就知道了。” “你……你要挟我?” 周春花没有回应,只是冷冷的扬了扬嘴角。 毕竟跟着顾耀这些日子,她也学会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周春花你这是敲诈!” “廖教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周春花你就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周春花笑了:“这条路难道不是你自己亲手铺的吗?” 说完,她绕过桌子就要走。 “好!钱可以给你,但是你要把那些视频全部删掉!” 周春花点头笑笑,而后直接离开了咖啡馆。 廖南星搓着脸,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他不明白,转移钱的事,连苏木都不知道,周春花是怎么知道的? 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只能是顾耀。 可是那些钱明明不在存款当中,顾耀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当初他把钱偷藏在家里,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危机时候。 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有逃得过去。 烦躁的一口喝掉一整杯咖啡后,廖南星喊来服务员结账。 在得知周春花已经把自己点的咖啡结清了,廖南星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这种什么都和他撇得干干净净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不过他也没多想,离开咖啡馆,打算开车回家。 车子启动前行,他看到周春花的背影转进了旁边的小区。 经过小区大门的时候,他不由的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廖南星猛的踩下了刹车。 以至于后面接连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有车从旁边驶过,冲他骂骂咧咧。 此刻的廖南星脑袋瓜子嗡嗡的,根本就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他把车往旁边一靠,下车跑向小区大门口。 眼前的这幢大厦,不就是顾耀朋友圈里的那幢吗? 为了弄清楚,他又掏出手机,翻出顾耀的朋友圈比对…… 没错!就是这幢! 为什么……廖南星眯着眼,盯着远处那道熟悉的背影。 为什么周春花会去那里? 难道说……她和顾耀…… 廖南星的手握成了拳头。 他的那个神秘女友,居然是周春花!所以他才会那么帮周春花。 突然间,廖南星竟觉得胸口一阵抽疼。 就好像、好像什么东西,被人强行从他身体里抽离出来似的。 这是……心痛吗? 他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心痛? 强撑着回到车上,刚要启动车子离开,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从小区里驶出后,又从他的车旁驶过。 熟悉的车牌直接刺疼了他的眼睛。 那是…… 顾耀的车! 难道说……他们早就同居了?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廖南星脑子里的时候,那股莫名的心痛感,瞬间变得更加强烈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会这样? 捶打着方向盘,廖南星却没有找到答案。 …… 周一。 顾耀就像闹钟一样,准时准点的打来电话。 然后丢下一句:“我在楼下等你。”就挂了。 周春花连忙把头发扎好,拿起餐盒就去了地下停车场。 上了车,她把餐盒递给顾耀。 “早餐。” 她这些年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所以每天都会给娜娜做早餐。 今天只是顺带的,也给顾耀做了一份。 人家又是给她安排工作,又是绕道来接她的。 她总该表示一下谢意。 “谢谢。” 顾耀笑着把餐盒又递给她。 “那个……能麻烦你给我递一下吗?”他抬了抬手:“要开车,只能麻烦你了。” 周春花“喔”了一声,连忙打开餐盒,拿出一个包子递过去。 谁曾想,顾耀没有伸手来接,而是直接扭头过来咬了一口! 他的唇从她指尖滑过,温热柔软的触感,如电流般遍布她的手臂…… 第78章 明明之前还很高兴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强压下心头的紧张,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眼角余光看向顾耀,明明她只是想打开盒子递给顾耀,她也没想到顾耀会做出这种过于亲昵的动作。 突然的安静,让空气都无比尴尬,更别说周春花了。 “不得不说,你的手艺是真不错。”顾耀出声打破了寂静,然后又向她转过头来,张着嘴,示意她继续喂。 周春花连忙把手上的包子递过去,让顾耀咬了一口。 只是这次,她刻意把手离顾耀的唇远一些。 “那个……你自己拿着吃,会更方便一点。”她说。 顾耀耸了耸肩:“抱歉,这只手撑方向,这只手时不时得换档。不好意思把你的手弄脏了,要不然先不吃了。” “现在的车,不都是自动挡的吗?”廖南星和娜娜的车,都是自动挡的。 “我这车都十多年了,有感情了,一直没舍得换。” 顾耀坦然的样子,让周春花无地自容。 人家只不过是手没空,反倒是她莫名其妙的想法太多。 于是她把手上剩下的那点包子,直接递到了顾耀嘴边。 “赶紧吃,到了律所,你哪里还有空吃早餐。” 顾耀笑着张嘴,她就把手里那点包子喂进顾耀嘴里。 然后把装豆浆的吸管杯也递了上去。 “花花,你也太会照顾人了。” 听到顾耀的赞扬,周春花苦笑。 她照顾了廖南星二十多年,学会了包包子做油条,学会了做各种各样的江市口味的菜,学会了用各种豆类做出香甜顺滑的豆浆…… 二十多年啊!廖南星连句表扬都没有,更别提感谢了。 就好像,她天生就是来照顾他的。他接受得理所应当。 可笑那些年,她一直以为廖南星就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但心里肯定是爱她的。 如今想来,廖南星不过就是个自私吝啬到极致的人罢了。 “还能再吃一个吗?” “啊?能、能啊!” 回过神,周春花连忙又拿了一个包子,递到顾耀嘴边。 顾耀一边吃,一边夸赞周春花手艺好。 刚开始周春花只是被夸得心情大好,后来,直接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下了车,顾耀更是夸张的一手拿豆浆一手拿包子,完全不在乎形象的吃着上了电梯。 不过还好的是,顾耀一向来得早,律所里也没什么人。 顾耀手里的包子吃完,又从她拿着的餐盒里拿了一个。 转身时,正好撞见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文宇。 顾耀大口吃着包子往前,文宇好奇的看向周春花手里的餐盒。 感受到目光的周春花,把餐盒递到文宇面前。 “文部长要不要尝一个?” 文宇刚要抬手,就听顾耀轻咳两声:“文部长喜欢三明治,不喜欢油多的食物。” 话音落下时,餐盒里最后一个包子,也落到了顾耀手里。 文宇一声不吭的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只是……文部长刚才是白了顾耀一眼吗? 进了办公室,顾耀直接把门一关。 把豆浆往桌上一放,就把手机拿出来咔咔一顿拍。 【世界上最好吃的包子和豆浆。】 配文是包子和豆浆的特写。 回到微信好友界面,他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明天也能帮我带早餐吗?】 这边,收到信息的周春花眉头轻挑,回了句【早餐不该在家吃吗?车上摇摇晃晃不方便。】 其实她是怕路上碰到熟人什么的,对顾耀影响不好。 毕竟人家还没娶媳妇没结婚呢! 该避的嫌还是要避的。 周春花原以为顾耀可能会因为生气不回消息,可没想到,下一秒手机就又响了。 点开一看,是顾耀回了句“好的。” 她笑着摇头,顾耀有时候就像个孩子。 没多想,就又继续忙活起来。 已经适应了一周的工作,如今做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不是她有多厉害,而是工作内容真没什么难度。 这么说吧,但凡是手脚齐全的,不痴不傻的,就能干得下来。 下午下班的时候,她刻意比往常走得早。 毕竟总是和顾耀同进同出,对顾耀影响不好。 结果脚刚要跨出门,身后就传来顾耀的声音:“一起走。” “没、没事,我可以在楼下坐公交去地铁站。” 她一转身,一叠文件就落到怀里。 “路上刚好给你讲下这些文件,晚上你得加班把它们弄完。” 周春花眼直抽抽:“不能明天做吗?” “不能。”顾耀回绝得很干脆。 所以,她就又跟着顾耀上了车。 只是她总感觉,顾耀好像是在生气呢。 可是……明明他之前都很开心的样子,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回去的路上,顾耀都在和她讲那些文件。 直到进了自家楼下的停车场,都还没讲完。 “那个,要不然,上去坐着讲?” 在车里,把膝盖当桌子用,实在是难受。 “好。稍等一下。”顾耀说着,就拿出手机,像是在发微信。 周春花不好意思道:“是家里有人等你回去吗?要不然,你明天再给我讲,我尽量做得快些?” “我家就我一个人。” 顾耀把手机一放,抱起她旁边的文件下了车。 周春花连忙跟上去进了电梯。 然后,她前脚进门,后脚手机就响了。 是朱丽娜打来的。 一接通,就听到娜娜哀怨的声音:“花花,你别等我回来吃饭了,今天又不知道要加班到几点。” “怎么了?” “天杀的甲方,明明都说好明天才出合同,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非要今天看。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早叫他滚蛋了!” “工作要紧。晚上你回来,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呜呜呜,有花花真好。” 挂了电话,她就又把头埋进文件堆里忙活起来。 娜娜为了她和妮妮,这么努力,她更没有资格偷懒了。 等她抬头来的时候,才发现顾耀居然在厨房里。 周春花两眼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她加班……他做饭? 第79章 她只是肚子疼,又不是死了,自己问她啊! “笋尖用蒜泥炒可以吗?辣椒吃太多上火。” “啊?可、可以的。” 看着顾耀的背影,周春花觉得眼睛酸酸的。 嫁给廖南星二十多年,别说平时了,就是她快生的时候,廖南星连碗面都没给她煮过。 所以说,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廖南星那种自私的人,根本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陷入沉思的周春花并没有看到正在拍照的顾耀。 【才学的两道菜,希望你喜欢。】 配上蒜泥笋尖和辣子排骨的照片发出后,心满意足的端上了桌。 “吃了饭再弄吧。” “喔,好。” 周春花坐上桌的时候,顾耀都给她盛好饭了。 接过顾耀递来的筷子,她竟有种在别人家做客的感觉。 “尝尝。” 顾耀给她夹了块排骨。 她连忙说:“谢谢。” 就在周春花和顾耀有说有笑的吃饭的时候,廖家乱成了一锅粥。 “你打我!”苏木捂着刺痛的脸颊。 “南星你也是,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徐绣珍上前拉开廖南星要去扶苏木,苏木一把就把她推开了。 “你别假惺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叫他打我的?徐绣珍你才是那个最坏最恶心的!” “苏木!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两眼通红的苏木看着廖南星笑了:“你敢发誓她没有教唆你打我吗?你敢吗?廖南星,你说你会爱我,会宠我一辈子的。呵呵呵,这才几天啊?你就开始对我动手了!” 极度愤怒的苏木拿起手边的花瓶砸向廖南星。 廖南星抬手接住了花瓶,反手就把花瓶夺了过来。 “苏木,你够了!” 再次扬起的巴掌打在苏木脸上,苏木突然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肚子……我的肚子……” 刹那间,苏木的裙子湿了一片。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徐绣珍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哆哆嗦嗦:“孩子,我的大孙子可不能有事啊!” 这边,廖南星叫了救护车,就跑去房间里收拾东西。 只是当看到乱七八糟的用品时,廖南星直抓头,他都不知道该带什么东西。 周春花生孩子的时候,要用的东西都是周春花自己准备的,他就没有动过手。 就连在医院的时候,小老太太都是不准他动的。 以至于现在这种时候,都不知道该带什么去医院。 算了!需要什么在医院买就行了。 正好这个时候救护车来了,廖南星扶起小老太太跟着下了楼。 “来一个家属跟车走。” 廖南星刚要上前就被徐绣珍拉了回去。 “不行,我儿子跟车走了我怎么办?” 廖南星也是左右为难。 毕竟他要是走了,小老太太也确实不好办。 “阿姨你也真有意思!到底是产妇重要还是你重要?你自己叫个车不就行了?他们可是一大一小两条命!”医生都不耐烦了。 “妈,要不你在家等着,我陪着去医院就行。”廖南星说。 “那怎么行?我大孙子出生,我怎么能不去!” 等在救护车上的医生已经等不及了,再次催促:“家属!搞快点啊!产妇都快不行了,你们还在那磨蹭什么呢?” “要不,妈你跟救护车走,你开车跟在后头。” “不行不行!到了医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得一起!” 廖南星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把小老太太推上救护车,转身就跑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去了。 救护车上,医生向徐绣珍询问产妇信息。 结果问什么,徐绣珍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不是家属?怎么三问两不知!” “我、我不过是她婆婆,又不是她妈!怎么会知道那么详细?再说了,什么叫三问两不知?我不是告诉你,她的预产期了嘛!” 医生气得把笔一摔:“你不知道血型我们怎么提前让血库备血?你不知道她对什么药物过敏,我们怎么用药?” 被怼得面红耳赤的徐绣珍,依旧不服输。 “她只是肚子痛,又不是死了!你们不会问她吗?” “你没看到产妇戴着氧气面罩?她能说得出话吗?” “摘了不就行了?又不会死!生个孩子而已!我们以前在家自己都能生!怎么现在就金贵得连话都不能讲了!” 女医生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男医生叫住了。 “算了,老人家上了年纪。” 女医生气道:“遇到这种婆婆妈,也真是够倒霉的。” 徐绣珍只当没听见。 她怎么了?她婆婆比她可差选了!想当初她生南星的时候,她婆婆直接连卫生所都没陪她去。还是她自己搂着肚子跌跌撞撞去卫生所,生完又自己抱着孩子回去的。 她能陪着去医院,已经够不错的了! 而戴着氧气面罩说不出话的苏木,只能满眼恨意的盯着徐绣珍。 好在离医院并不算远。 救护车刚到不久,廖南星也到了。 “还好你来得快。他们让我去缴费,我又没带银行卡。” “苏木人呢?” “进抢救室了。要我说,就是他们小题大做!这一路上苏木一点事儿没有,结果一下车,他们就把人推进抢救室了。要不,你去问问,可别被他们糊弄,花那冤枉钱!” 廖南星没说话,接过缴费单子,就马不停蹄的跑去缴费去了。 结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老太太和医生起了争执,他连忙跑过去。 “你是产妇的爱人?”医生转头对他说。 廖南星点头。 “你可算是来了!赶紧签字吧!产妇还等着手术呢!” 告知书刚递到廖南星手里,就被徐绣珍抢走了。 “不能签!儿子你听妈的,顺产的孩子聪明!” “老太太,顺产和刨腹产的孩子是一样的!再说,产妇羊水都没有了,孩子还没有掉过头来,你让她怎么顺?赶紧把字签了吧!救你孩子的命呢!” “别听她们吓人!过度医疗的事都不是新闻了。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的事儿,别人都能顺产,怎么到我们这里,就不能顺了?要我说,他们就是过度医疗!这字,你不准签!” “老太太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口中的别人那是到了预产期,孩子已经做好了出生的准备。你儿媳妇呢?她因外力提早发动不说,现在肚子里已经没有多少羊水了!再耽搁下去,孩子是会缺氧的!” “不行!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们不签,孩子必须顺产!”徐绣珍拿起告知书,直接撕了个粉碎。 第80章 我不接受专家的建议我还建议专家别再建议了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这是想害死他们吗?” 气得直跺脚的医生见徐绣珍蛮横不讲理,转头给廖南星讲起道理来。 徐绣珍直接强势的把廖南星拉开了。 左右还说:“儿子你放心!人在医院里,他们不能让人出事!你听妈的,为了孩子,一定要顺产!” 徐绣珍不放心,甚至要挟道:“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签这个字,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廖南星只好对试图说服他的医生道:“要不,你们再让她试试,万一就顺下来了呢?” 他太了解小老太太的秉性了,今天他要是不按小老太太说的做,真出点什么事,他岂不是大逆不道! 廖南星正为难的时候,拉着他的医生接了个电话。 “病人醒来自己签字了?太好了!”说完,医生白了廖南星和徐绣珍一眼,转身就进了通往手术室的大门。 “他说什么?苏木自己签字手术?”回过神来的徐绣珍大吼着:“不可以!她必须顺产!”冲上去就猛拍大门。 廖南星连忙把人拉回来。 “妈!你心脏不好,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徐绣珍吼道:“我们家三代才出你这么一个有出息的!你又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儿子!这万一刨出来的孩子变笨了,我怎么给老廖家列祖列宗交代?” “你去,你是孩子的爸爸,你最有资格决定孩子是产还是刨,你去告诉他们孩子要顺产,必须顺产!” 见廖南星不动,徐绣珍直接上手推。 “妈!”廖南星挣扎徐绣珍的手:“刨就刨了,医生不是说了吗?孩子智商和手术没有关系!” “你……你居然不相信妈?好好好!你出息了!有本事了!连妈的话都可以不听了!” “妈!你就别添乱了行不行?”廖南星直接把人拉到椅子上坐下:“手术都开始了,再怎么闹也没用。安心等着孩子出来就行了。” 坐在椅子上的徐绣珍掩面痛哭。 她伤心的,不仅是孙子没按她要的方式出生,更伤心的是,以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儿子,居然开始忤逆她了。 再这么下去,以后这个家里,谁还会把她当回事! 一个多小时以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个孩子出来。 “苏木的家属!苏木的家属在吗?” 廖南星连忙冲上去,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护士怀里的孩子。 “是、是儿子吗?”他激动道。 “你是苏木的爸爸?孩子的爸爸在吗?”护士问道。 原本一脸激动的廖南星顿时尴尬无比。 “我就是孩子的爸爸。” 护士干笑两声,把孩子递到廖南星手上。 “是个儿子。” 听到‘儿子’两个字的时候,廖南星激动的手都是抖的。 他甚至不敢相信的揭开婴儿袍看了一眼。 “儿子……妈!我有儿子了!你有大孙子了!”廖南星激动得两眼通红,抱着孩子就往徐绣珍那边跑。 这辈子头一次有孙子的徐绣珍也高兴得忘记了刨腹产和顺产的事,激动的在那大孙子大孙子的叫。 以至于护士喊他们,他们都没听到。 一连喊了十几声都没人理会的护士,翻着白眼走上去。 “你们怎么只管孩子不管产妇呀?真不知道你这老公是怎么做的,这孩子能有孩子妈妈重要?人家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生的孩子!赶紧的,孩子奶奶抱着孩子,孩子爸爸来帮忙抬一下产妇!” 廖南星这才依依不舍的把孩子递到徐绣珍怀里。 很快,苏木也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廖南星跟着一起,把苏木推回病房。 结果要把苏木从担架床抬上病床的时候,廖南星几次都没有成功。 “我一直说她吃太多了不相信!这孩子就这么点大!那肉全长她身上了!”徐绣珍不满的抱怨声,引得担架工和护士一脸无奈。 最后还是护士看不下去了,又叫了几个人来和担架工一起把苏木移到病床上的。 廖南星直说“谢谢”。 “本来就是他们该做的,有什么好谢的。我们又不是没花钱!”徐绣珍在一旁阴阳怪气。 廖南星只觉得丢脸极了。 把几个护士送出病房的时候,都还一直在说谢谢。 回到病房的廖南星长叹了一口气。 “妈,你看着孩子和苏木,我去看看找个月嫂。” “找什么月嫂!”徐绣珍直接起身就把门给关了。 “儿子,有钱也不能不当数的乱花吧!她又不是手脚不能动,回头让刘婶做饭,我看着孩子就行了,没必要花上万块找月嫂!” 当初苏木和她说月子中心的时候,她就问过了。 便宜的月嫂七八千,那些个什么金牌月嫂得好几万一个月呢! “可是……”廖南星知道,如果他没有安排月子中心,或是找个好的月嫂,苏木肯定会生气。 可是刚才他已经忤逆过小老太太一回,要是再惹小老太太生气,这日子就更不得清静了。 看来,最好还是把两个人分开。 没过多久,苏木缓缓睁眼。 入目是廖南星和徐绣珍围着婴儿床,根本不理会她。 随着脑子逐渐清醒,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 今天以前,她以为廖南星是爱她的。 可是她错了,廖南星爱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徐绣珍那个死老太婆,是廖南星他自己。 从来都没有她! 这辈子她都忘不了自己在手术室里疼得死去活来,他却不给签字的心寒。 如果不是产妇能自己签字手术,她或许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她也不要爱他了! “廖南星。”她有气无力的喊道。 “木木,你醒了!”廖南星这才来到床边。 徐绣珍也把孩子抱了过来。 “赶紧给孩子喂喂奶。” 苏木看了徐绣珍一眼,把孩子推了回去。 “给孩子喂奶粉。” “你!”徐绣珍顿时气得脸都红了:“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哪有当妈的不奶孩子的?且不说奶粉那么贵!那网上的专家不都说了吗?建议母乳喂养!” “我不接受专家的建议!我还建议这种专家以后别再建议了!” 第81章 如果时间能倒回,他绝对不会和周春花离婚 “你……苏木!这也是你的孩子!”徐绣珍气得浑身发抖。 苏木看都没看孩子一眼。 “喂不喂奶粉随你的便!反正我不喂!”说完,她就躺了回去。 “活了几十年,头一回见你这种妈!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喂,我立马就让南星和你离婚!让你滚出老廖家!” 苏木冷哼一声,问廖南星:“你要离婚吗?” “南星你说,她要是不奶孩子,就让他滚蛋!”徐绣珍吼道。 “木木,你就听妈一回行吗?” 看到廖南星再次和徐绣珍站到一起,苏木终是没有憋住泪水。 “阿南!你为什么什么都听她的啊?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你知道女人喂养孩子会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你知道孩子吃母乳的时候,乳头疼痛、皲裂你知道有多疼吗?奶了孩子,乳房下垂变形有多难看,你又知道吗? 是!孩子是好了,可是我熬夜掉头发,皮肤蜡黄衰老!这些你都知道吗?你再好好想想,周春花是什么时候变老了?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看不见?” 说到这里,满脸泪痕的苏木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带着悲伤和凄凉。 “从你不帮我保下工作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还有你!你们想把我变成第二个周春花!” 苏木抹去脸上的泪。 “不过你们放心,我没有周春花那么傻!因为我知道,一副上好的皮囊对女人有多重要!” “苏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徐绣珍气道:“你什么意思?你都是嫁人有孩子的人了,还在意那些?你想干嘛?想在外头偷人吗?” 苏木冷哼:“你错了!会偷人的是你儿子!” “你……你胡说什么?” “我说得不对吗?如果不是周春花又老又丑,他又怎么会婚内出轨?再说,只要我年轻漂亮,和他离了婚,我也不愁嫁个更好的!” “天了!”徐绣珍把孩子往婴儿床上一放,拍着手哭道:“我老廖家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媳妇喔!南最啊!你就这么看着,不知道管管吗?” 看着争得面红耳赤哀嚎连天的小老太太,廖南星心烦意乱的摸出烟点燃,走去了阳台。 夜风吹过,冰冷的寒意,带走了耳边的争吵声,难得的给了他片刻安宁。 不知为何,他此刻特别怀念从前,怀念没和周春花离婚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他能把重心放在工作上,能回家就有热饭热菜,能晚上安安静静睡觉。 “唉!”如果时间能倒回,他绝对不会和周春花离婚。 他拿出手机,想要刷刷朋友圈,分散一下注意力。 然后……他就看到了顾耀前不久刚发的一条朋友圈。 当看到那张满是辣椒的辣子排骨时,皱紧了眉头。 再看评论区,已经突破一百。 蛊灵:哇!顾老师也太暖了吧!亲自给女朋友做好吃的呢! 法力无边:好幸福喔【表情:羡慕】! 各生欢喜:看起来好好吃,顾老师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一点点回复各生欢喜:教你干嘛?你有女朋友吗? 看到这里,廖南星已经没有心情再看下去了。 拿着手机的手,咯呼作响。 周春花!难怪你这么决绝的离婚! …… 这边,周春花把顾耀送到电梯门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顾耀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扬着嘴角进了电梯。 像往常一样,到地下停车场把车停去负二后,才又坐电梯上去。 一路上,他抱着手机刷小某书,挑选着接下来要学的菜式。 这边,转身回了家的周春花,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房,眼前不禁浮现出顾耀的身影。 不知不觉,嘴角上扬。 直到朱丽娜回来,周春花才意识到自己发了快一个小时的呆。 “吃饭了吗?”她慌张起身。 “还没呢。有吃的吗?我都快饿扁了。”朱丽娜把自己塞进沙发里,疲惫的仰天长叹:“这年头的生意也太难做了。” 周春花起身去热菜。 不一会儿,朱丽娜就冲了过来。 “你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哇!排骨?看起来好好吃!” 迫不及待的朱丽娜直接上手拿了一块,就往嘴里塞。 “嗯!好吃!还得是你啊花!这手艺,开个私厨生意肯定爆火!” “那个……这不是我做的。”周春花尴尬道。 “嗯?不是你?那是谁?” “顾耀。”周春花没有隐瞒。 朱丽娜呆呆的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 回过神时,两眼放光。 “顾耀?他……你……你们……” “别瞎猜!今天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才在这里吃饭的。” 朱丽娜捂嘴偷笑。 顾耀给人做饭,这要是说出去,谁信啊! 不过……朱丽娜神情变得担忧起来。 顾耀突然对花花这样…… 上次花花被骗到传销窝点的时候,她一打电话,顾耀立马丢下工作就跑来了。那着急的样子,可不像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呢!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了?快吃吧,一会菜又凉了。” 催促声下,朱丽娜才回过神来。 这一夜,有人拿着手机,把通讯录翻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道该向谁打听。 有人因争吵,整夜无法入睡。 有人抱着手机,刷了一整晚的小某书。 而周春花则是和老陈打电话打到半夜。 …… 次日一早,只睡了五个小时的周春花,刚把早餐做好,门铃就响了。 她不解的跑去看娜娜的房门,关着的,说明人在家呀!那门外面的是谁? 看了眼猫眼……顾耀? 门打开。 “你……怎么来了?”她以为是顾耀打电话没听到,还特意拿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并没有未接。 “你昨天不是说早餐应该在家吃吗?” “啊?” 拿着汤勺的周春花原地石化了。 她是说了早餐应该在家吃,但她的意思是,他应该在自己家里把早餐吃了,而不是来她这里吃早餐…… “方便进去吗?要是不方便,在这吃也行。” “方、方便的!” 顾耀帮了她这么多,她怎么好意思把人拒之门外呢! 第82章 不是他耍心眼,而是她们逼他的 “先、先坐会儿,马上就好了。” 安排顾耀坐下,周春花就转身进了厨房。 原本正拿手机看新闻的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向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点开相机,调转方向,把厨房里的背影和自己拍进了同一个画面。 配文【幸福的一天。】 就在顾耀发出这条朋友圈不久,顶着一对黑眼圈满脸倦意的廖南星就看到了。 下一秒,布满血丝的双眼,像进了沙子一样刺疼。 那个背影,他一眼就看出是周春花!她生妮妮之前,就是这个样子。 他看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猜想都被这张配图证实了。 看着照片里顾耀一脸幸福的笑脸,廖南星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所以说…… 那段被剪辑过的视频,根本就不是顾耀不小心发错的,而是顾耀为了给周春花撑腰,故意发出来,目的就是让苏木丢掉工作! 可是,这中间很多地方都说不通啊! 这么说吧,周春花迫不及待的找了下家,他倒是能理解。 毕竟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文凭,又和社会脱轨二十多年的老女人,如果不依靠男人,肯定是连生活都成问题的。 可是顾耀如果想找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会看上周春花,这才是重点! 等等!报复! 对啊!他怎么把这层关系给忘了呢? 周春花记恨被自己抛弃,而顾耀嫉妒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所以顾耀这些天的朋友圈,不过都是刻意发给他看的。 廖南星冷笑:“摆拍。” 但即便明知是摆拍,他心里也非常不爽。 他倒不是在意周春花给顾耀做饭,而是照片里顾耀年轻的外貌,就像钉子一样,深深刺痛了他。 和周春花离婚后的这几个月,家里不是吵就是闹,让他整个人倍感身心疲倦。 以至于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出神间,孩子的啼哭声拉回了廖南星的思绪。 他起身烦躁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这一刻,他是真的好想回到重前。 “苏木!孩子一晚上不停的哭闹!你就真的这么不在乎吗?” 苏木笑了:“我在乎他,谁在乎我?” “木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了?我难道还不够在乎你吗?你想出去旅游,我说请假就请假,陪你去想去的地方。 你说你想要名分,我不顾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说离婚就离婚!苏木,我就差把心从胸膛里挖出来放你手上了!我还要怎么样才叫在乎你?” “你觉得这些就叫在乎我吗?”苏木眸子一转:“还是我昨天那句话,我没有周春花那么愚蠢,任何人都不值得我把下辈子搭进去。除非……除非你把你名下的财产全都转到我、和孩子名下!” 她回眸看向廖南星。 “阿南,你知道我不是冲着你的钱来的。可是,我得为孩子,为我的后半辈子未雨绸缪。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担心自己为了孩子变得失去自我、又老又丑。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出轨年轻女孩,不要我们母子了,我和孩子也能继续好好的过日子。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像周春花一样,在家相夫教子伺候老人,做一个传统的好儿媳妇。” 廖南星哪里想到苏木会借着孩子提出这种荒谬的要求。 而且他背地里已经把房产存折都给了周春花,这要是让苏木知道,这日子怕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你犹豫了!阿南!所以钱比我和孩子更重要是吗?这样的你,我怎么敢让自己依赖你?”苏木失望的躺回去。 “如果你不答应,就尽早给孩子找个月嫂吧。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妈,她嘴上说她照顾孩子,可她昨晚不还找借口回家躲清静去了吗? 我知道,她是在逼我,是想让我因为心疼你而就犯。但是她错了,她太不了解我。你应该知道我的,有人越是逼我,我就越是硬气。 所以如果你不找月嫂,那孩子就得由你来照顾。如果你也不管,那就随便好了。反正除非你把家里的东西都放在我名下,要不然,我出了月子,是肯定要出去工作的。 那种手心向上,还要看人脸色的日子,我是过不了一天的!” 廖南星紧拧着眉头。 他倒是没想到,苏木能这么迅速冷静的识破小老太太的心眼。 廖南星抱起孩子,放到苏木怀里。 “看来还是我做得不够好,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木木,你放心,我承诺过,会养你一辈子的。 只是那些东西,不是我不给你。你也知道的,和周春花离婚前,是妈当家。我的工资卡都是妈管着的。 你看这样行不行?在医院的这两天,我们辛苦一点,自己带孩子,也省得妈看了又冲我唠叨。 等你出院了,你就带着孩子直接去云溪涧住,我再找个月嫂帮你分担带孩子,再找个保姆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然后呢,我找个合适的机会,找妈把那些东西都要回来,就全都写到你名下。这样,你总该能放心了吧? 不过……妈那边,你得先瞒着。你也知道,妈生性多疑。要不然周春花活成了她要的儿媳妇的样子,不也没能当上这家。” 说完,廖南星又起身去拿奶瓶和奶粉。 “还有产后容貌焦虑这事……你要真不愿意喂奶,就让他喝奶粉。别人家小孩不也喝得壮壮的嘛!” 语毕,孩子的啼哭应声而止。 他转身看去,只见苏木已经在喂孩子了。 也就是说,苏木答应了他的提议。这也意味着,苏木以后就会照顾孩子,他也就不必再受这种整夜无法睡觉,还耳根子不得清静的折磨了。 廖南星长舒了一口气,久违的安宁瞬间让他轻松下来。 转身把病房门关上,他瘫软在沙发上。 真的,毫不夸张的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种不分白天黑夜,一个半小时就起来喂一次奶的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再加上小老太太和苏木的针锋相对,所有的压力都在他一个人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所以,先把她们分开,至于苏木想要的钱,也不难。 不是他耍心眼,而是她们逼他的。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第83章 炒菜是什么梗? 廖南星开的门。 “锁门做什么?”徐绣珍抱怨着往里挤。 廖南星连忙把小老太太拉到门外。 “她在喂孩子。” “她喂孩子奶了?”徐绣珍惊呼道。 廖南星眉头一皱,示意小老太太别咋咋呼呼的。 “瞧你!奶孩子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大街上孩子饿了,难不成不喂?那不是衣服一搂就给吃!” “行了,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说着,廖南星反手把门给拉上了。 “南星啊,听妈的准没错不是?你看啊,解放前那会,那些大户人家选儿媳妇,那隔着一块布,说让脱光就得脱光,说让人摸,那就得让人摸。 这个啊,就叫服从性测试。瞧着吧,等她亲力亲为的把孩子拖到两岁,保证她看起来和你年纪差不多。 别说她没空捯饬自己,就算她描眉画眼,也不用担心招蜂引蝶。而且有孩子牵制着她,她就没法出去工作。 这就断了经济,她就像周春花一样,只能看你的脸色过日子。那你说往东走,她绝不敢往西去。” 看着徐绣珍一脸得意的样子,廖南星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小老太太这全天下就她最聪明的自以为是的性子,也就周春花吃她那套。 她要是知道苏木早看穿了那点小伎俩,怕是心脏又要吃不消了。 廖南星担忧的瞟了眼病房,希望苏木能配合他,把这几天糊弄过去。 到时候,小老太太这边,他有的是办法。 “妈,木木既然服软了,你就看在她为你生了个大胖孙子的份上,对她好点。你想啊,既然孩子主要是她在带,那你对她好点,以后她就不会在你孙子耳根边说你坏话。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说不定以后你大孙子见你都不愿意叫奶奶。” 见徐绣珍点头,廖南星拿出手机,给小老太太转了六千块钱过去。 “妈,你去楼下把这钱取出来给苏木包个红包。” 徐绣珍瞬间就拉长了脸。 “六千呢!你疯了!刚才我还和你说服从性服从性,你怎么转头就给忘了!对她好点可以,给钱不行!这人啊,一旦有钱,就会变坏!你这么聪明一人,怎么就不明白这些道理呢?” 要不是怕伤儿子的自尊,她就直接把他们两年龄差的问题说出来了! 这老牛能吃上嫩草,那是因为嫩草不会跑。 女人能不跑,那是没有遇上更好的!尤其是苏木这种小三上位的,秉性就有问题。 “你放心,你一会儿给她,我转手收着总行了吧?多想想你大孙子。” 徐绣珍犹豫后,说了句“你记得收着”才转身往电梯那边走。 廖南星提着保温饭盒进了病房,苏木也已经把孩子放下了。 “她人呢?” “说是有事下去一下,马上就上来。饿了吧,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呵!我怀着孩子的时候,她都见不得我吃点好的。现在孩子生了,她能给我做什么?” 廖南星低头打开饭盒的一瞬间,强撑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老太太到底要干嘛啊! “看你这样子,肯定又被我说中了吧?”苏木伸手把饭盒拉了过去闻了闻。 “周春花只生了个女儿,被吃了一个月泡面。看来我给她生个孙儿,待遇还是好很多的,起码是清汤挂面。” “这肯定是妈拿错了。”廖南星把饭盒拿回来,直接盖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苏木心情刚好一点,就听到徐绣珍说:“买什么买?一天就知道乱花钱!这面得趁热吃,坨了就不好吃了。” 转头,徐绣珍就从肩上的帆布包里又拿出一个饭盒。 “来儿子,你吃这个。”她打开递到廖南星手里:“瞧瞧你,这段时间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的,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赶紧趁热吃,多吃点。” 饭盒里,半盒天妇罗金黄酥脆,半盒寿司色泽诱人。 “赶紧吃啊,愣着做什么?这可是我一大早让小刘穿过半个城去买的,是你经常去的那……” 话没说完,饭盒就被苏木拿进了手里。 “妈你可能不知道,阿南常去那家寿司店,是因为我喜欢。并不是阿南喜欢吃。不过,还是要谢谢妈。” 说着,苏木就拿起一个天妇罗嘎吱嘎吱吃起来。 “你……” “吃吧,妈肯定是不好意思说特意给你买的。对了,妈还有东西要给你。” 廖南星冲徐绣珍挤眉弄眼。 徐绣珍不情不愿的从包里拿出个红包放到床头桌上。 苏木疑惑的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小叠钱。 数了数,三千块。 苏木一脸不屑:“您还真是舍得。” 廖南星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家小老太太,他明明拿的六千,转手就给砍了个对半。 “知道我舍得就好。你也没地方放,先让南星给你收着。等你出院再给你。”徐绣珍一把就将钱夺过来,放到廖南星手里。 苏木冷哼着翻了白眼,继续吃寿司。 蠢得连作秀都不会的人,她都没心情再跟她斗了。 等出了院,她就带着孩子享受人生。 至于徐绣珍,养老院是她最终的归宿。 …… 律所。 周春花正在茶水间里接水,就听到隔壁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琳琳姐你就别生气了,谁知道那个老女人是靠什么拿到特助的位置的是吧?懂的人都懂!她那种不要脸到靠炒菜换资源的玩意,哪能和你这样靠真本事吃饭的人比呢!” 周春花手里一顿……靠炒菜换资源?什么意思? 她拿出手机,搜索炒菜是什么梗。 然后就看到——某音炒菜有两种含义,一个是形容女女之间的恋爱关系。另一个是情侣之间特殊暗号,意思是为爱鼓掌。因为菜炒好了,食客和掌勺的厨子两人都非常的开心满足,所以被大家用来隐喻表达。 所以,她们是说她用身体交换谋职! 砰的一声,周春花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怼,直接就去了隔壁员工休息室。 “秦露!你胡说什么呢?” 秦露皮笑肉不笑的白了她一眼:“阿姨生什么气啊?我就是心直口快的,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周春花手往胸前一挽。 “别说,还真看出来,是挺直的。这是大肠直通口腔,直接用嘴就往外拉呀!” 第84章 我这个人虽我嘴笨但我手巧,扇人一扇一个准 “虽说大肠跟大脑都长了褶子,但你也不能搁里面装一样的东西吧!” “你……”秦露起身手指着她。 周春花啪一下就把秦露的手拍开。 “你心直口快,我还眼疾手快呢。我这个人虽然嘴笨,但我手可巧了,我一扇一个准!再让我听到你嘴里喷粪,小心我扇死你!” 秦露手握成拳,但是没敢再拿手指她。 “好了,好了。周大姐,露露不过是表扬你厨艺好,也没说你什么啊!大家都是同事,开开心心的多好,何必这样!” 周春花冷哼,扬起一边嘴角。 “我不开心,我凭什么让你开心?都是第一次做人,我凭什么委屈自己让着你?别跟我说你是谁,你是谁都不好使。” 邹琳琳此刻的脸色和秦露刚才一模一样,红了青,青了白,主打一个层次分明。 大口喘息间,哆哆嗦嗦吐出一个“你”字。 “你什么你?”周春花现在是谁也不惯着,遇事选择直接发疯,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我慎重的警告你们,再敢背后说三道四的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保证让你们把那些脏水给我一口一口的舔回去!” “你!周春花,别以为有顾老师给你撑腰,你就能在这横行霸道,我……” “算了琳琳姐,我们不和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精神病较真。”秦露拉着邹琳琳阴阳怪气道。 “她有精神病?”邹琳琳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 秦露似笑非笑的点头:“她啊,被她前夫送进精神病院强制治疗过呢。”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呢。”周春花面带笑意,撑手托腮:“精神病人发病的时候伤人……好像不用承担刑事责任喔,你说,你们这么刺激我,说不定我就……” 她两眼放光的盯着秦露和邹琳琳,嘴角缓缓咧开,舌尖如同蛇信子一样,舔着犬齿。抬手伸向她们,指尖绷紧发出咔咔的骨节声。 “啊!”邹琳琳突然把秦露往她这边一推,趁着空当就冲出了员工休息室。 而被她推过来的秦露着急忙慌的崴了脚踝,跌坐在地,撑着身子往后退。 “你、你……别过来!” 周春花脸上挂着惊悚的笑,一步一步向着秦露走去。 高跟鞋哒、哒、哒、哒、的声音,就像催命符一样,敲打在秦露的心上。 “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在背后议论你了,真的!我保证!”后背已经抵到沙发上退无可退的秦露,带着哭腔恳求道。 走到秦露身旁时,周春花停了下来。 “小姑娘,别傻傻的把命交代在伥鬼朋友手上。” 说完,周春花头也不回从秦露身边走过,到茶水间拿上保温杯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就听到外面有人吵吵。 她走出办公室,就看到员工休息室门口,秦露冷着脸一把推开邹琳琳,往一楼走去。 而邹琳琳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秦露的背影。 周春花喝了口茶,看来秦露是听懂她说的话了。 刚扬起嘴角,邹琳琳就回头向她这边看来。 那恶狠狠的眼神,就像要把她撕来吃了似的。 周春花挑了挑眉,回了办公室。 今天她早上就把工作都做完了,顾耀又出去办事去了,下午可能都回不来。她就打算早点下班。 刚把东西收拾好,邹琳琳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有事?”她瞟了眼邹琳琳,起身把顾耀办公室的门上了锁。 “这些文件,你拿去找委托方辨别一下。很急,明天早上就要用。” 邹琳琳把几个文件袋丢在她桌上。 周春花看了眼名字,确定是顾耀在跟的case,拿起文件袋和包就直接走了。 办公室里的邹琳琳冷冷的扬起嘴角,手指滑过周春花的办公桌桌沿,又在周春花的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 这边,出了律所的周春花,直接坐上了出租车。 在后座上,她把文件袋里的东西都大致看了一遍。 这个case在律所算得上是小有名头的。 因为委托人秦修远是个很有名的医科教授。 虽然已经退休,但曾经被称为医学界奇才的他,可是一个时代的领军人物。 可就是这么一个无数光环加身的人,却成了被儿子遗弃的空巢老人。 垂暮之年的秦修远,直接就把儿子告上了法院。 他的诉求既不是要钱,也不是要儿子养老。 他只要儿子在约定的时间来探望他。 顾耀说过,这个案子本来也不难,可难就难在他儿子因为和秦修远赌气,多年前就已经定居国外,一时联系不上。 “女士,这个片区在拆迁,车只能到这了。你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下车走个几百米转个弯就到了。” 周春花看了眼前面拦死的道路,付了钱,下了车。 眼前这一片,都是那种老房,好多房子都已经空得连门窗都没有了。 泥土和霉味混杂的气味,很不好闻。 不过好在房子还没开始拆,路还算好走。 她按照出租车司机说的,沿着这条巷子走了三四百米的样子,就到了转弯处,转过弯就看到了从下车到现在所过之处,唯一一个看起来还有住的小院子。 斑驳的门板已经失去了木头本身的颜色。 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凑上前,正想从门缝里看看里面有没有人时,院门突然被打开,一老头举着根木棍就冲她脑门上砸下来。 也就她反应快,侧身躲开,脑门才险险躲过一劫。 “秦教授,我是来送东西的!”她连忙解释。 秦修远却跟个唱戏的武将似的,把手里的棍子转了个花儿。 嘴里还锵锵锵的给自己配着音,最后把棍子往地上一立,手指着她。 然而下一秒,张着嘴正要说话的秦修远,突然没了声音,像座雕像似的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春花晃了晃手。 “秦教授?我是顾律师的助理,是来给你送这些文件的。” 秦修远不仅身体一动不动,就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可把周春花吓到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敢莽撞上前,毕竟他手里的棍子可不长眼,真要砸脑门子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在周春花不知所措时,秦修远突然一把拉着她的手:“阿……兰!” 第85章 那她的爱情算什么?算她眼瞎还是算她倒霉? “阿兰,你回来了,回来了!”秦修远把棍子一丢,一双手紧紧握着她。 周春花试图把手抽回来,然而几次努力,都没能把手抽出来。 “走,回家,我们回家。”秦修远棍子也不要了,拉着她就往院子里走。 看着那一头银发,周春花连挣都得把握好力度,就怕一个不小心,把人干到医院去。 小院里的地面,由大大小小的青石板铺接而成,院墙下围成的花圃里花团锦簇,花圃下还有一条小渠,里面有小鱼相拥而行。 一看就知道,这院子是精心打造的。 周春花一直在试图解释自己是谁,可秦修远就像没有听见似的,直接拉着她就进了屋。 直到她看见屋子墙壁上挂着的照片,才意识到问题出在了这里。 因为那照片里的女人眉眼间竟与她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照片上的‘她’哀怨的眼神和苍白的面庞,看得叫人揪心。 “秦、秦老师,我……不是她。” “我知道你不是她。”秦修远把照片取下来,满眼伤感的轻抚着相框:“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没、没事。”周春花连忙解释:“我是顾律师的助理,今天是为你的案子来的,这里有些东西,需要你看一下。” 秦修远点头,指了指窗户下的红色木质沙发:“坐着说吧。” 她坐下,把文件拿出来,放到对面。 “你叫什么名字?”秦修远完全不关心她递过去的文件,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您、您叫我小周就行。” “周什么?”秦修远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 周春花也没隐瞒,自报家门。 她想着,话说到这,秦修远就会看那些文件。毕竟那可是事关他儿子消息的重要东西。 然而秦修远的目光,一动不动:“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少岁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连串比查户口还细致的问题,让她根本无从答起。 周春花看了眼跟宝贝一样被秦修远抱在怀里的照片,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她坐直了身子,很认真的道:“秦老师,您认真听我说。第一,我不是这个人。第二,我不是这个人转世。第三,我不是这个人重生。第四,我不是这个人在平行世界里的分身。 我虽然不知道她是您的什么人,但是我能肯定的答复您,我是我,我是周春花,不是您照片上的这个人。” 说完,她长长的换了口气,然后把那些文件打开平铺在秦修远面前。 “好了!现在请您仔细辨认一下,把您认为有可能是您儿子的人挑选出来,以便我们缩小寻找范围。” 秦修远这个案子的问题就出在,秦修远委托时提供的他儿子的照片,居然是他儿子高中时期的。 而他儿子大学毕业就出了国,从此杳无音信。 或许是她的解释起了作用,秦修远终于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了那些打印的照片上。 “小周啊!”秦修远突然喊她。 周春花连忙看向秦修远面前的照片。 “你喝茶吗?” “啊?”周春花一时反应不及。 “你喝茶吗?”秦修远又把目光看向了她。 “不喝。谢谢。” “好的。” 就在周春花以为秦修远会继续看照片的时候,秦修远居然突然起身走去了里面的房间。 她满眼疑惑的看到秦修远出来的时候,秦修远手里竟捧着个杯子。 “尝尝,茉莉花茶,我自己炒的。” 闻着扑鼻的茉莉花香,周春花连声道谢。 好在秦修远再次坐下后,就认真看照片了。 周春花不由打量起秦修远来。 资料显示秦修远才67岁,可这一头的银发又是怎么回事? 疑惑间,翻看着照片的秦修远又突然开口:“饿吗?我给你拿点吃的?” 猛然回神的周春花连忙回绝。 然而下一秒又和刚才一样,起身就又进了里面的屋子。 再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桂花糕,今早才做的。” 她正要摆手谢绝,手里却被硬塞了一块。 这入口的东西,沾了手,总不好给人又放回盘子里,只好尴尬道谢后,慢慢吃起来。 然而那入口即化的香甜,可不是好吃两个字能形容的,咀嚼中口腔里的花香是真的让人食之难忘。 这样的点心,不用心钻研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但是她真的很好奇,一个医学界的奇才,怎么会在炒茶做点心这种事上耗费时间。 这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有多长呢? 她从下午3点42分,一直坐到了7点,秦修远都还在一遍一遍的看那些照片。 可他硬是一张照片都没有挑出来,就那么一次又一次的机械翻看。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只好说:“秦老师,要不然,这些照片您再仔细看看。我明天早上再过来拿。时间不早了,我也不好耽搁您休息。” “不耽搁,不耽搁。”秦修远拿手示意她坐下。 “我再看看就能挑出几个很像的人来。小周啊,麻烦你再等等行吗?” 到这,周春花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秦老师,您早就挑好了,只是故意想把我留在您这儿是吗?” 秦修远翻照片的手突然一顿。 “是。我就是想让你在这陪我多呆一会儿。我、我就是……太想她了。你在这,给我一种我爱人就在我身边的感觉。” 抬起头来的秦修远,眼里噙着泪光。 四目相对。 天知道这样的泪光,对她有多大的冲击力。 在亲眼验证廖南星婚内出轨那天,她就不相信爱情了。 然而眼前的秦修远,却在用事实告诉她,爱情依旧忠贞不渝。 那她的爱情算什么?算她眼瞎还是算她倒霉? “可以吗?”秦修远的声音,把周春花游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眼角的酸涩。 “我去给你做饭,你把照片挑出来吧。一会儿吃了饭,我好带回去。” “好、好……”秦修远眼角有泪滑落,脸上笑容满面。 就连看她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恍惚,变成了盛满感激。 所以说,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或许从出生到某些自私的家庭起,就已经注定会复刻他父母的自私自利。 就如……廖南星。 第86章 搞死他们,往死里稿 周春花把菜炒好的时候,秦修远不仅把照片选好了,还把吃饭的桌椅都摆好了。 “我来,我来。” 秦修远跑来抬菜,周春花则把那些照片都各自收好放进公文包里。 等她转身,秦修远不见了。 直到有光从窗户边滑过,她才看到在院子里刨土的秦修远。 “秦老师?你这是做什么?” “今天高兴,我想把酒挖出来喝一杯。” 秦修远很固执,她怎么劝都劝不住。 最后,饭桌上还是多了坛子酒。 秦修远给她倒了一杯。 周春花自想回绝,就听到秦修远说:“这酒啊,是阿兰亲手埋的。本来说好等我退休了,我们再一起把它取出来。可是……她不要我了。” 说着,秦修远抬手就把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档案里没有秦修远爱人的信息,她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所以她没有接话。 可是她能从秦修远眼神里,甚至声音里感受到他对他爱人浓浓的爱意。 说老实话,她挺羡慕的。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被人这样深深爱过。 即便是先离开了这个世界,此生应该也没有遗憾了。 她刚端起碗,小院外面突然响起拍门声。 “秦教授,你开门,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秦修远咚的一声把酒碗砸在了桌上就出去了。 周春花连忙放了碗跟出去。 只见院门外,围着一群人。 “我说了,你们给多少钱,我这房子都不卖!”秦修远大吼。 门外的那群人,却哄笑而起。 周春花注意到,有人冲她这边指了指。 “秦教授,那是你女儿吧?你说你,这么一把年纪了,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女儿着想啊!” 女儿?周春花一点没觉得是自己模样看起来年轻了,而是觉得那群人眼睛有毛病。 “正好,既然你女儿来了,我今天就和你女儿好好谈谈。”为首的那个人说着,就要进来。 “你们想干什么!不准进来!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这是擅闯民宅!是犯法!”秦修远推搡着那些想要冲进来的人,努力把他们挡在外面。 “犯法?”为首的人声音突然一沉:“老子就是王法!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春花就是低头打开手机摄像机的功夫,秦修远就被他们掐着脖子推到了院子中央。 借着灯光,她这才看清,面前这群人,都是一身的痞气。 还有那一头的红毛黄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尤其是掐着秦修远脖子的那个,敞开的衣领那,隐约可见身上还有纹身。 而那些小红毛小黄毛,明显就是那个人的小弟。 “放开他!你们想干嘛?”她呵斥道。 纹身男把秦修远往她这边一推,她连忙上去把人扶住。 然而秦修远挣开她的手,转身把她护在了身后。 “她不是我女儿,你们让她走!” 纹身男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喂,你!”纹身男指了指她:“今天就把你爸搬走!不然,说不定哪天你可就见不到你爸了。” “你这是要挟我们?”周春花问。 纹身男呵呵一笑:“你要这么理解,也没毛病。” 然后往石桌上甩了一份文件。 “签了吧。别让我的小兄弟对你们动粗。” 周春花没上前,只是问了声:“那是什么?” “废什么话?赶紧把拆迁协议签了,今晚就搬走!都这把年纪了,可干不了钉子户这种重活。别到时候,想要的钱没拿到,还把你爸的老命搭上了。” 周春花想起来的时候,看到这一片确实是在拆。 既然是人家的私事,就轮不到她来管。可这群人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正当她冥思苦想怎么打发掉这群人的时候,秦修远突然大声道:“我说了,她不是我女儿!这事和她没有关系,你们让她走!” “走?走哪?”纹身男一个手势,他身后的小红毛,就把院门关上了。 “我的兄弟蹲你一个多月了。她是这段时间唯一进门的,不是你女儿,难道是你的小情人?”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劝你们赶紧离开!不然,就等着包吃包住一日游,还副赠一副银手镯!”周春花把手机一举:“你不会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呢吧?一、二、三、四、五、六。 一般来说,三人以上纠集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就可以认定是黑恶势力了。你现在带着你的兄弟走,或许还来得及。” “呦呵,学过啊?”纹身男撩了撩额前的那撮毛:“老子那可是正规公司,也是有法律顾问的!举报我黑恶势力?你有证据吗?” 周春花笑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们还没进门,我就拍上视频了。而且,还是实时上传网盘的。你不如再打电话问问你们公司的法律顾问?” 纹身男脸上那嚣张的笑,立马就没了。 周春花提醒道:“还有喔,帽子叔叔一会儿就来了,你们确定还不走?” 话音一落,隐约可以听到警笛声。 “臭婆娘!她真报警了!”小黄毛惊道:“大哥?动手不?” “动手!速度快,砸了就走。” 纹身男恶狠狠的一挥手,他身后的五个小杂毛就从袖子里拿出钢管,向他们这边扑来。 “让开。我来。”秦修远一把将她推开,捡起之前挖酒的铲子,就真的冲上去。 周春花也没干看着,转身拿起墙角的扫把,冲上去一扫把杆子,就抽在小黄毛的屁股上。 “哎呦!”小黄毛大叫一声,挥钢管的手,一下就收了回去。 秦修远举起铲子,当的一下,就拍在小黄毛脑袋上。 那小黄毛摇晃两下,倒地不起。 周春花转手又拿扫把头,从另一个小红毛脸上划过。 小红毛疼得捂着脸直骂娘。 秦修远再次补刀,小红毛的脑袋直接鲜血直流。 “搞死他们!往死里搞!” 第87章 他走出了第一步她就要勇敢的走出99步 纹身男的话音落下。 三个小杂毛,居然从钢管里抽出了刀! 周春花吓了一跳,而秦修远却是把手里的铁铲转了个花,然后噌噌噌的配着音,就冲那三个小杂毛冲去。 周春花都看傻了,这是……唱戏呢? 回过神来,她追上去,一把拉住秦修远,就转头往院门那边跑去。 突然的转向,不仅秦修远没反应过来、小杂毛们也没反应过来,还有坐在石凳上的纹身男也没有反应过来。 等纹身男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拉着秦修远到了纹身男面前。 二话不说,早就准备好的手,向着纹身男的要害部位伸去。 因为教练说过,如果对手很强的时候,就要一招制胜。 所以她一捏,一扯……纹身男的哀嚎声,一呼冲天。 就像教练说的,这个动作,不出三秒就能制服一个男人。 另外,教练也教过她,当对方男性超过一个时,女性的最优选就是有多快跑多快。 身后追来的小杂毛们忙着关心纹身男,她也挣取到了开门的时间。 冲出院门的那一刹,小杂毛们也提着刀向他们追来。 面对夜色下,没路灯的小巷,周春花只能按着记忆里来时的路,拉着秦修远狂奔。 好在转个弯,就听警笛声已然到了前面不远处。 身后的脚步声,也在这个时候,调转了方向。 她依旧没停,向着那黑夜时一闪一闪的光亮跑去。 直到能看见帽子叔叔,周春花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秦修远也不比她好到哪里。 毕竟上了年纪,这么个跑法,能跑得动的,都算是身体不错的了。 “小周,谢、谢谢……”秦修远拉着她的手大喘气:“麻烦你、带他们……别让他们砸了我的、我的……!” 看着秦修远着急又说不出话的样子,周春花连忙会意,带着帽子叔叔就往小院赶去。 只是,等他们到那里的时候,纹身男和小杂毛们早跑了。 而院子里开得正好的花全毁了,家里也被砸得稀巴烂。 她捡起被踩得脏兮兮的照片擦干净。 又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相框,捡到随身的公文包里。 趁着帽子叔叔里里外外找人的功夫,她还把散了一地的饭菜收拾干净。 扶起椅子,她努力想让这里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她刚收拾完,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修远。 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空洞的眼里,泪水不断涌出。 “对、对不起。”周春花惭愧得抬不起头,这些东西可是秦修远与亡妻的回忆,每一件不起眼的东西,肯定都有着独属于它的印迹。 她后悔了。 如果没有激怒那群人,这里或许就不会成现在这样。 “秦老师,对不起。”她不知道除了对不起,她还能说什么。 一直没有回应的秦修远,似有似无的摇了摇头:“没事,你们走吧。” “可是,这里不安全。”她说。 纹身男吃了那么大的亏,说不定晚上又会来找麻烦。 秦修远只是笑笑,冲她说:“没事。” 只是那笑,看起来无比的悲凉。 帽子叔叔让他们去录笔录。 抱着照片呆呆坐在屋里的秦修远没有回应,她就只好自己跟着帽子叔叔去了。 路上,她还是不放心。 想来想去,能拜托的好像也只有顾耀。 简单的把事情一讲,她都做好了被顾耀骂的准备。 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关心的声音:“你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可是秦老师那里……” “放心,我会处理的。你先去,我马上过来接你。” 挂了电话,警车也停下了。 做笔录的时候,周春花连带着手机里的视频,传给了帽子叔叔。 那帮人,绝对不能就让他们那样逍遥法外。 这可是法制社会!真以为染个小黄毛,就能无法无天了! 帽子叔叔也说,会好好调查的,她这才放心转身离开。 来到门口,她就看到等在那的顾耀。 四目相对,她第一次委屈的咬紧了牙关。 “没事,有我呢。”顾耀把风衣,披到她身上。 送她回家后,顾耀说让她在家休息几天,下周一再回去上班。 她点头。 “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耀离开后,周春花并没有去睡觉,而是打起精神,在手机上寻找可以修复相框的地方。 既然是自己捅的篓子,那该负的责就要负起来。 好在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找到几个或许能修复相框的地方。 次日。 她早早就拿着那些相框碎片出了门。 …… 律所。 顾耀一出电梯,看了一眼工位上的邹琳琳。 感受到视线的邹琳琳,娇羞得两颊绯红。 直到顾耀上了二楼,邹琳琳的心跳依旧急促。 她紧张得拿水杯的手都在发抖。 “琳琳姐,顾老师刚才好像一直在看你呢!” “别、别瞎说。”邹琳琳激动得舌头都打结了。 那可是顾耀啊! 要颜有颜,要钱有钱;要名有名,要利有利。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会不想要? 别的不说,她敢打赌,律所只要未婚的,都幻想着能被顾耀看上。 她也没有想到,这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拿了化妆包,她就冲去了洗手间。 而这边,一进办公室的顾耀就把文宇喊了过来。 文宇心慌的站在办公桌前,他甚至看都不敢看顾耀。 那股冻人的寒气,他从刚才的电话里都感受到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了这个活爹。 “邹琳琳的背景?”顾耀问。 文宇连忙如实道出。 “邹慰麒的私生女。” “把邹琳琳经过手的案子,列个清单。” “顾老师,你这是……”文宇已经一头细汗。 “顾老师,远洋重工可是律所的大客户。” “我很缺钱吗?”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还是说,你觉得向泰安缺钱?” “您和安总当然不可能缺钱。” “那就去办事。” 文宇点头转身开门,好巧不巧的和邹琳琳撞了个正对面。 看了眼邹琳琳手里端的茶,他眉头微皱。 “你很闲吗?不好好工作泡什么茶?” 邹琳琳一如以往的人前温婉。 “我是看到周助理没来,所以顺道帮顾老师泡了他喜欢的茶。” 文宇仿佛捕捉到了异样的气味。 他看了眼没人的办公桌:“周助理不是谁都能替代的了的。我劝你别想太多。” “一份工作而已,谁做不是做呢?再说,我想什么,就不劳文部长操心了。”说完,她从文宇身边走过。 既然顾耀走出了第一步,那她就要勇敢的走出剩下的99步。 第88章 让他跪着给我道歉 文宇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旁边空无一人的办公桌,眼角余光不由的又看眼邹琳琳。 听说她不仅一直在背地里造周助理的谣,昨天好像还和周助理发生摩擦…… 所以……顾老师是在替周助理出气? 不对呀,顾老师虽然极为护犊子,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助理让律所损失远洋重工集团这样的大客户。 文宁脑海中突然出现顾谣朋友圈里那张两个人的……不对,准确的说,是顾耀与一个女人的背影的合照! 要知道,顾老师以前从没有发过朋友圈,更何况是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突然,脑海里里的那道背影竟和周春花重叠…… 她是……顾老师的神秘女友! 文宇脑海顿时清明,瞳孔也随之颤抖。 以前他一直以为顾老师可能是取向问题,才没有女友。 没想到顾老师居然喜欢周助理那种……成熟、独特、的女人。 再次瞟了眼邹琳琳,这时候还往枪口上撞,真是不知死活。 文宇离开后,邹琳琳提了提已经很短的包裙,又拉了拉深V的领口,这才敲响了顾耀的门。 “进。”清洌的声音,一如以往的好听。 邹琳琳难抑激动的心情,缓缓把门推开。 “顾老师,我给您泡了茶。” 扭着水蛇腰走到顾耀面前,身体前倾,让深邃的事业线展露无疑。 女人嘛,身体就是本钱。她相信,自己这近乎完美的身体,绝对可以让顾耀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当感受到顾耀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时,邹琳琳觉得自己已经成功百分之九十了。 正当她开始想象顾耀把她按在办公桌上时,却听顾耀问了一句:“远洋重工集团的case,都是你经手的是吗?” “是、是的。” “之前远洋集团的劳务纠纷案怎么样了?” “一审对方败诉,他们提起上诉,二审还没开庭。” “胜算有几成?”顾耀问。 邹琳琳自信笑道:“顾老师放心好了,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包工头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更何况,该处理的,我都处理好了。保证万无一失。” 顾耀点头:“东西拿来我看一下,可别出了什么纰漏。” “好的顾老师。”邹琳琳高兴坏了。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顾耀这是要亲手带她的意思? 邹琳琳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案子的所有东西,都交到了顾耀桌上,然后窃喜的等着顾耀指点。 “对了,你既然这么喜欢泡茶,从今天起,你就专职在茶水间泡茶吧。”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开始翻看邹琳琳送来的东西。 “如果你不想干,可以自己去人事递交辞呈。” 邹琳琳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笑脸,直接就傻眼了。 “出去!” 顾耀冷声呵斥,邹琳琳才回过神来。 “顾老师,您这是……为什么?” 顾耀眸子微眯:“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人。”说完,顾耀直接用电话喊来了保安。 “把她给我丢出去!” 两个保安当即架起邹琳琳就往外拖。 “顾耀!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邹琳琳哪里配不上你了?你为什么这么对我!”癫狂的邹琳琳挣扎着又踢又打,依旧没能逃出被扔到大门外的下场。 邹琳琳狼狈的从地上趴起来,转身离开的同时,拿出了手机。 律所里的众人,有嘲讽的,有解气的,有等着看好戏的,有好奇却又不敢问的,因为他们都很忙,根本就没有空去关心别人的死活。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画上句号的时候,邹琳琳居然再次踏进了律所的大门。 “顾耀呢?把他给我叫出来!”男人手里夹着根雪茄,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上下颤抖。 锃亮的皮鞋配上一身名牌西服,彰显着财大气粗。 脖子上拇指粗的金项链,更是把土豪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而此时的邹琳琳,退去了之前的职业装,定制的深V包臀小短裙,搭配红色恨天高,更显前凸后翘的优越身姿。 以至于让在场的男人移不开目光。 “顾耀!给老子滚出来!”邹慰麒一脚踢翻了等候区的艺术玻璃茶几,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前台被吓坏了,哆哆嗦嗦上来劝阻。 邹慰麒却是一把将人掐住:“给老子把顾耀找来!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们这地方砸个稀烂!” “没关系,邹总想砸就砸吧。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些东西都换新。” 听到顾耀无所谓的声音,邹慰麒更是怒火中烧。 “顾耀!你今天你要不给个解释,你们君合就别再想和远洋重工续约了!老子每年花在你们这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求着远洋签约的律师事务所多的是!你可想清楚了!” “爸!你和他废什么话?让他跪着给我道歉!”邹琳琳撩了撩头发,灼热的目光依旧落在顾耀身上。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以前如此,现在亦然。 她之所以选择隐姓埋名接近顾耀,不过是喜欢扮演猎物,体验那种被猎物追逐的感觉而已。 不然,以她远洋重工大小姐的名头,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呢! “呵呵呵……”顾耀轻笑:“对不起,你这个笑话,还是有点好笑的。” “你……”邹琳琳气得跺脚。 “爸!你看他,他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该悔改的,是你们才对吧?”顾耀把脚边的玻璃踢开,拉过手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毕竟,你们这些年做的那些事,足够让你邹家在牢房里度过余生了。” “你什么意思?”邹慰麒眉头紧拧。 这些年他做过什么事,他自己当然知道。 可是那又如何?他不相信顾耀敢把那些事情公之于众。 毕竟,君合和远洋多年合作,算得上是一条船上的人。 顾耀要是把他推出去,相当于是亲手掀翻了君合这条大船。 这么说吧,他要是坐牢,那顾耀也得和他一个牢房。 可是……此刻顾耀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第89章 快跑吧!公司完了! 顾耀推了推眼镜。 “看来,邹总是没有看新闻的习惯。” 话音落下时,邹慰麒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就听电话那头响起带着哭腔的声音:“邹总!出大事了!公司开天窗了!” “怎么回事?”邹慰麒瞳孔动荡的看向顾耀。 直觉告诉他,这事和顾耀脱不了关系。 “劳务纠纷那事,也不知道对方从哪里搞来的原始合同,他们直接发到网上去了!还有大小姐篡改的那些东西,现在已经在网上发酵得不可收拾了! 还有公司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全都被爆了出来!上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他们刚才已经查封了公司……总之,邹总快跑吧!公司完了!” 话音落下,那头挂断了电话。 啪嗒,邹慰麒的手机,和雪茄一起,掉在了地上。 “顾耀……你、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顾耀身子往后一靠。 “因为你女儿动了不该动的人。” 邹慰麒转身一耳光甩在邹琳琳脸上,邹琳琳好看的脸蛋,瞬间肿了起来。 “爸!”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是吗?邹总不如问问,昨天她让王老九干了什么?”顾耀提醒道。 “说!你昨天让他干了什么?”邹慰麒吼得破了音,啪的一声,又扇了邹琳琳一个巴掌。 被扇得失去重心的邹琳琳,直接摔倒在地。 手掌和大腿,被地上的碎玻璃划得鲜血淋漓。 “我、我只是叫他给一个女的一点教训。” 摸爬滚打数十载的邹慰麒瞬间明白,这不争气的女儿,肯定是碰了顾耀的女人,才会招来顾耀的报复。 可是…… “顾老师,一个女人至于让你把君合这条大船一并掀翻吗?是,我落水了,可是你别忘了,你也在这条船上。 你我相处多年,也算兄弟了吧!老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衣服可以换,手足却不可断啊! 你今天要是不捞我,我明天睡牢房,后天你就得跟我睡一个屋。” 顾耀笑笑。 “邹总客气了,牢房那么好的地方,我可没那个福气。” “是吗?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脱得了身?”反正他邹慰麒不信。 当初就因为自己不干净,这才选择和君合绑在一起。毕竟顾耀要是捞不出他,那这世上也没人能在关键的时候捞他了。 “我知道你当初选择君合的用意。只可惜啊,你邹总聪明一世,却生了个愚蠢至极的女儿。我也是托了她的福。” “你……你拿她做挡箭牌?” “邹总这话说得可不对,那些事,不都是她背地里自己做的吗?”顾耀耸了耸肩。 邹琳琳瞪大了眼。 所以当初她来君合应聘,顾耀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而她能顺利入职,并不是她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顾耀发现了远洋的问题,顺势就拿她来当挡箭牌! 这一刻,邹琳琳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爸!我、我不知道他……啊!” 话还没说完的邹琳琳,直接被一脚踹出两米开外。 满地的碎玻璃,划破了邹琳琳雪白的肌肤,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她看着往日将她捧在手心的父亲,满眼的怨恨。 明明是顾耀做的手脚,他为什么要将所有的愤怒宣泄在她身上呢! 这边邹慰麒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顾老师,求你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高抬贵手留条生路!邹琳琳从今天开始,也不再是我邹家的人。要怎么处置,您随意!求你了,捞我一把。我只想活着!活着就行!” 然而话音未落,帽子叔叔就已经冲了进来。 出示过证件后,邹慰麒和邹琳琳直接就被架走了。 “顾老师!救我顾老师!”邹慰麒的声音响彻大楼。 与此同时,正在等待相框修复的周春花就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了邹琳琳的照片,和被拘留的通告。 远洋重工不是君合的甲方吗? 她连忙拿出电话,打给了顾耀。 “远洋出事了,你知道吗?” “知道。” “会不会影响到你?” “不会的,放心吧。” 顾耀说没事,那肯定就不会有事。 她悬着的心,这才稳稳落了地。 “花花,你要是休息好了,随时可以回来上班。” “好、好的。” 挂了电话,周春花也没想。 直到她回律所上班的时候,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和对她的态度却和以前截然不同。 这么说吧,以前他们偶尔还会让她做一些简单繁复的工作。 可今天,他们看到她,都直接绕着走了。 直到她在洗手间里听到…… “你说邹琳琳坐牢这事,会不会因为她欺负周助理的事?” “你也这么觉得?你看啊,被邹琳琳欺负的人不少吧,可偏偏她欺负谁都没出问题,但是这事落到周助理身上,就出事了。” “天啊!和我想的一样!” “可是……周助理都一把年纪了,顾老师看上了她什么呀?” “这谁知道呢?顾老师这样的人,哪是我们能看得透的?依我说,以后我们可都得小心着些。” “我已经够小心了。我看到周助理都直接绕着走的。就怕一不小心,惹她不高兴。丢了工作事小,别像邹琳琳一样,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 听着声音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周春花才从隔间里走出来。 她不由的把眉头都拧成了一字形。 这种无端的揣测,简直莫名其妙! 下班时,顾耀又要送她回家。 周春花连忙摆手拒绝。 她觉得,肯定是她和顾耀走得太近,才会招来同事的误会。 其实误会她倒没什么,她也乐得清静。可是误会顾耀就不太好了。 人家连女朋友都没有,再这么误会下去,那不是耽误人家的终身大事嘛。 “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回去?” 顾耀直接把她抵在了墙上。 她甚至能感受到顾耀的气息扑到脸上。 “我、我有事。”周春花拿手抵住顾耀的胸膛。 她也不想,只是再近一点,顾耀的嘴都到她脸上了。 “有什么事?” 正当她无法回答顾耀的逼问时,手机铃声响起。 谢天谢地! 她看都没看谁打来的电话,直接按下了接听。 “娜娜,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第90章 没错,我就是在要挟你 挂了电话,一弯腰,她直接从顾耀手臂底下钻了出去。 拿着桌上的包,慌张的逃出了办公室。 进了电梯,才拿出手机来看刚才是谁打的电话。 老陈! 迫不及待的回拨过去,等待音只响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春花,你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老陈浑厚的嗓音,透着担忧。 “没有,刚才正在忙,没注意看是你打来的电话。是你那边有进展了吗?” “有。但是他们想要钱。而且数目不小。” “多少?” “八百万。” 周春花倒吸了一口气。 现在她的卡上就几千块钱,那两套房,因为口罩病后,市场经济下滑,连看房的都没有。 想要近期变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我想办法。”她想,房子卖不掉,抵押或是出租总是可以的。 “那我就在这边等着,他们要得很急。只要拿到上线的联系方式,我就立刻赶往那边。” 应声挂了电话,她就连忙往家赶。 拿了房本,又急急忙忙出了门。 廖南星买的这两套房,一套属于公寓,面积60平,很小。 但是地处地铁口,地段相对还算可以。 另一套建筑面积是110点几,除去公摊,实际也就是个小两居,而且位置偏远,价值并不高。 她也没想明白,廖南星怎么会看上那处房子的。 因为时间关系,她打车先前往小公寓。 得先看看房子,然后联系办抵押的人过来看看能贷到多少。 来到公寓时,天都已经黑了。 出了电梯,却看到房子里有灯光。 有人? 再次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才上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就打开了。 两个小年轻不明所以与她隔门对视。 周春花连忙拿出房本,解释自己的身份。 “可是阿姨,之前那个叔叔把房子租给我们的时候,签了30年的租约呢!” “30年?”周春花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价钱特别便宜,他要我们一次交清。我们也是凑钱交清了的。” 也就是说,廖南星也摆了她一道。 带着超长租约,这套房可能连抵押都会有问题。 来不及多想,她又赶往另一套房。 和她想的一样,另一套房也同样背着超长租约,且租金都已经被廖南星收了。 她当即又打电话咨询过抵押的事情。 人家一听房子背着超长租约,且房租已经交付。 直接就在电话里告诉她,他们不抵押这种没有价值的房产。 黑夜的路灯下,她无力的仰头望天。 廖南星啊廖南星,你真是把每一分钱,都算干净了! 好!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整理好心情,她拨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有事?”熟悉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从前没有过的疲倦感。 “上回和你说的事,明天把钱给我!还有那两套房的租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手机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直到听见砰的一声像是关门的声音。 “周春花!你想钱想疯了吧!上次我们说好,这个月底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我不管!我明天就要看到钱!不然,你后天就让你在江大出名!” “你要挟我?” “没错!我就是在要挟你!而且我告诉你,我不仅有捉尖的视频,我还有你和苏木在家里乱搞的视频! 明天10点,我要看不到你转移走的那些钱回到我账户上,11点,你就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你……怎么……” 他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里就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屏幕亮起,提示有微信信息。 廖南星点开微信,周春花的头像挂着个显眼的红色。 点击头像,出现段视频。 点开,热辣滚烫的画面和靡靡之音,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视频里的自己和苏木从客厅沙发到厨房餐桌,从书房书架到浴室浴缸。 激烈的酣战和战场的凌乱,无不昭示着此战的激烈战况。 不仅每一个角度都完美的把他收录其中,就连苏木承受不住干呕的声音,都无比清晰。 慌乱的关掉视频,他已是满头冷汗。 比起这个,捉尖的那个视频简直就是小屋见大屋。 周春花要是真把这个发出去,别说工作了,只怕是以后在江市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叮的一声,一串银行账号出现在视频文件下方。 【记住了明天10点。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开玩笑。】 他颤抖的打出【知道了。】 “阿南!你干什么呢?一直在外面!”苏木的声音响起。 廖南星连忙把和周春花的对话全部删了。 连同通话记录,都删干净了,这才转身回了病房。 抱着孩子的苏木,视线来回打量他。 “拍嗝了吗?给我吧。”他伸手去抱孩子。 苏木却转身躲开了。 “周春花又给你打电话了是不是?” “没有。”他一口否定。 “你撒谎!手机给我!” “木木!你什么时候有查手机的习惯了?” 苏木咬着唇:“这都是你逼我的!” “木木,如果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以后那么长的日子,还怎么好好过下去?” “你少和我扯这些!我不是周春花,我没她那么傻,被你几句话就糊弄过去!手机给我!”苏木大吼着,不顾伤口上的疼痛,直接抱着孩子扑上去抢手机。 廖南星怕伤到孩子,直接一把掐着苏木的脖子,将人按回床上。 近乎疯狂的苏木,十个指甲往廖南星脸上挠过,留下七八条深深浅浅的血痕。 然后……一场夹着婴儿啼哭声的大战,就这么爆发了。 …… 这一晚,周春花几乎没怎么睡。 她一次次看时间,直到天亮。 今天周末。 天一亮,她就赶着出门去取修复的相框。 看着那一个个看不出裂痕的相框,周春花心里的那些愧疚,总算是减轻了一些。 付了钱,拿着相框去了秦修远家。 敲开门,她把修复好的相框,递了过去。 秦修远抚着相框的手,颤抖不止。 “对不起。”周春花深深的鞠了一躬。 作为同样依靠念想活到现在的她来说,自然知道这些相框对秦修远有多重要。 “进来坐。” “不了。我还有事。” 告别了秦修远,时间也来到了10点。 周春花一次次翻看手机短信,生怕错过银行发来的入账信息。 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10:03分的时候…… 第91章 他怕把人吓跑了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周春花连忙点开一看,到账了! 她点开短信……“六百万。” 随后,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点开,是廖南星发来的。 【我说到做到了,你最好也信守承诺!而且我已经有新的家庭,希望从今天起,你都不要再打扰到我和我太太还有孩子的生活!】 看着孩子两个字,周春花眼得牙痒痒。 明明妮妮也是他的孩子,他只字不提,还要她别再出现……好! 【行啊!再给我两百万!】 信息刚刚发出,廖南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疯了周春花!我已经按我们说好的,把手里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最好言而有信,别把我逼急了! 我告诉你,我要是活不下去,死也要拉你垫背。你最好别再来惹我!” 听着那满怀恨意的声音,周春花深吸了一口气。 “廖南星!我需要这两百万!” “关我什么事?你不是和顾耀好上了吗?想要钱,找顾耀啊!我警告你,别再拿视频要挟我,否则,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来!” “妮妮!廖南星,妮妮需要这笔钱!我已经找到消息,只要给了这笔钱,肯定能把妮妮找回来!” “哈!妮妮?周春花,你说谎都不能找个好些的借口吗?别说我没有,就是有,也不可能给你!你好好想想妮妮是怎么不见的,要我提醒你吗? 我好不容易把这件事忘掉,你哪来的脸提妮妮!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周春花想再开口的时候,手机里只剩下忙音。 这是找到妮妮的机会,她绝不能就这么随便放弃。 再次拨打过去,廖南星的电话已经打不进去了。 又试了很多次后,打不通,看样子廖南星拉黑了她。 周春花失力的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两百万!她上哪里去能找到这么多的钱? 擦干眼泪,翻看手机通讯录。 她这才发现,活了二十多年,她手机通讯录里的电话居然都没有超出十个。 除去廖南星和徐绣珍,还有一些老邻居、物业和老陈的电话,就只剩下朱丽娜和顾耀了。 娜娜公司的危机刚刚解除……她知道她要是开口,娜娜就是卖公司借钱都会帮她把钱找来。 可是她不能自私到拿娜娜的后半生给自己填补窟窿。 手指停在顾耀两个字上……刚要拨出去的时候,手机响了。 顾耀的名字跃然其上。 她清清了嗓子,按下接听。 “你在哪?”清洌的声音传来。 “有事吗?” “你在哪?” “今天周末。” “我再问一遍,你在哪?” 周春花犹豫了一下后,鼓起勇气说:“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位置发给我,我来接你。” 话音一落,电话就被顾耀挂断了。 她把位置发出去后,顾耀很快回她【原地等我。】 40分钟后,顾耀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见顾耀要下车,她连忙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等累了吧。” 顾耀递给她一杯果汁。 “谢谢。” “你对我,能别这么客气吗?”顾耀启动了车。 很快,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跟着顾耀从电梯出去,这是一个很有格调的餐厅。 空气中飘洒的花香,温馨的风格,搭配轻柔的小提琴曲,很浪漫。 周春花这时候才想起现在是中午饭的点。 她尴尬的跟着顾耀在窗边坐下,正要开口,金发碧眼的服务员就送来了菜单。 一口标准的伦敦腔,她听了个七零八落。 顾耀很快就点好了菜。 服务员走开,周春花才鼓起勇气开口。 “顾耀,我想问你……” 话还没说远,顾耀修长的手指,推来一张银行卡。 “里面的钱,随便取。不还也没关系。” “你……”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你知道我需要钱?” 顾耀笑着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上扬,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廖南星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要挟他。” 周春花面色一沉,嘴里嘟囔:“他居然还有脸给你打电话。” “他那个人,从不相信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很正常。”顾耀斜靠着沙发靠背,目光看向窗户外。 “花,我们明明是朋友。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为什么不找我呢?还是说,我让你觉得我很没用?又或者,你就没把我当朋友?” 顾耀转过头来,目光如炬的落在她身上。 她竟一时接不上话。 其实并不是顾耀说的那样。 顾耀很强大,强大到足以让她仰望。 可她已经欠他太多,那些人情债,她都不知道以后拿什么来还。 “我……我本来就打算找你借的。” “所以……” 顾耀的手,突然握住她。 然后那张银行卡,就落到了手心里。 “既然都想好找我了,那就把它收着。放心,我太了解你了,一点都不担心你不还我。这张卡是用你的身份证开的,方便你用手机转账,密码是你的生日。” 周春花感动得声音哽咽。 “你放心,我死之前,一定会把欠你的钱还上。” “没事。”不还也可以。 顾耀笑笑,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他怕把人吓跑了。 “谢谢。”她真的很感激顾耀。 自从认识顾耀以后,他每次总会在的危机关头出手帮她。 就像是……就像是守护天使。 “好了。赶紧把钱转过去,然后安安心心吃饭。” “嗯。” 她很快就绑好了卡,然后把钱打进了老陈的账户。 收到转账成功的消息,周春花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平稳落地。 无论如何,找到妮妮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放下手机的时候,菜也上来了。 很大的盘子,里面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虽然精致,但是……有点一言难尽。 “你怎么会来秦修远家这边?” “啊?” 顾耀放下手里的刀叉,直直的看着她:“是秦修远给你打的电话吗?” 周春花连忙摇头,连忙把修相框的事说了出来。 说完,她就看到顾耀瘪下的嘴角,又微微上扬。 就连这周围的气温,好像都回升了许多。 反正……肉眼可见的高兴。 “秦修远这边,你以后不用来了。这个案子,我会让别人去跟。” 周春花一头雾水,怎么感觉顾耀对秦修远有点敌意呢? 第92章 人呢?马上断气的可能性大不大? “好。”他是老板,当然他怎么安排,自己怎么做就行。 用餐的整个过程中,周春花不停的看手机。 顾耀见而不语,直到吃了饭,他才问:“孩子那边有消息了吗?” “啊?还、还没。” “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面对顾耀的询问,周春花也没隐瞒。 把整个事情说完,她连忙道:“上次都没来得及谢谢你。如果上次不是你提醒,我们可能都不会深挖这条线,更不会抓住这一线可能。” “老陈的电话能给我一个吗?”顾耀突然说。 周春花眉头一抬,连忙把老陈的手机号报了出去。 顾耀当着她的面输入电话号码保存,然后拨通。 然而接通的等待音响了两声后,电话被挂断了。 看到这一幕的周春花脸色不由的沉了几分。 老陈不仅在帮她找妮妮,也在找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来,无论哪个时间点,无论是不是陌生电话,都从来不会主动挂断。 因为他们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找到孩子的可能性。 顾耀又打了一个过去,这回直接是响一声就挂断了。 “没事,可能在忙。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顾耀说完,拿起手机起身走开了。 她连忙拿出手也拨打了老陈的电话,结果和刚才一样,被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机械的女声,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回想起刚才转钱过的去时候,老陈甚至连个微信都没有回她,她真接更慌了。 不是担心钱,而是担心起老陈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报警。 可输入110后,她的手停在了空中…… 这警怎么报? 只因为老陈没有接电话,就说他有危险,叫人怎么信! 所以下一秒,她就决定自己去。 拿起包,她直接向收银台那边跑去。 然而路过通向洗手间的走廊时,她仿佛听到了顾耀的声音。 退后几步寻声看去……顾耀正背靠着艺术玻璃墙面打电话。 下一秒,顾耀突然向她看来,四目相对。 她就像是脚粘了胶水似的,不听使唤。 顾耀却是挂了电话,迈着大长腿向她走来。 “不是让你在那边等我吗?”顾耀看了眼她手上的包:“你这是要去哪?” 事都到了这个份上,周春花索性道:“下周我想请假。我要去找老陈。” 顾耀的眉头轻轻挑了下。 “你是说……你都不怀疑老陈骗了你,拿钱跑路。而是担心他身处险境。你就这么相信他?” 周春花想都没想,点了点头。 她和老陈之间的那种信任,是常人不能理解的。 所以……解释没用。 顾耀突然伸手把她的包拿过去,然后向收银台那边走去。 “走吧。” 周春花追上的时候,顾耀已经在结账了。 大庭广众的,她也不问,只能跟着顾耀离开收银台,进了电梯。 “谢谢。我自己拿就行。”她伸手去拿包,却被顾耀躲开。 “顾耀,就算你不同意我请假,我旷工也要去。” “谁说不同意了?” 电梯门打开,顾耀率先走了出去,她只能追在后头。 “那你现在不让我走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她直接一头撞到了顾耀背上。 额头隐隐发疼。 心头不免抱怨,路走得好好的,怎么说停就停。 一抬头,却被顾耀凑近的脸吓了一跳。 “你的驾照还没拿到手吧?车也没有不是吗?那你是想坐地铁转巴士再转摩的?还是打算打车?你有没有想过,那种连公共交通都没有的地方,出租车司机愿意去吗?” “我……”周春花被问得哑口无言。 “还有。”顾耀突然伸手拉着她往停车的车位走。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你就这么莽撞的去找他。我记得你说过,老陈当过兵。如果他真的身处险境,你去的结果,无非是多一只待宰的羔羊。” 顾耀像以前一样,打开车门,绅士的拿手挡着车门上。 “我在那边认识些人,已经请他们帮忙了。” 顾耀上了车,启动车子后,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周春花都没有吭声,她在心里试着给出顾耀刚才那些问题的答案。 然而……无解。 不得不承认,顾耀讲的每一个问题,她都没有答案。 她想,到了那边找到老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打电话报警。 车再次停下的时候,已经在自家楼下的停车场了。 “不麻烦吗?” “不麻烦。”顾耀回得很爽快,感觉……就像是随手捡个东西一样轻松。 “谢谢。” “别总是什么都自己扛,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周春花发不出一点声音,下了车,进了电梯,出电梯,然后开门回家直奔卧室。 整个人扑到床上的那一刻,还是没能忍住嚎啕大哭。 哪个女人不想有人能够依靠,她也不想什么都自己扛。 明明妮妮有爸爸,即便他已经成了前夫。 可她偏偏眼瞎,找了那么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他甚至宁愿再生一个,也没有想过和她一起找妮妮。 她真的好后悔,后悔和廖南星恋爱,更后悔不顾一切的嫁给廖南星。 …… 这边,顾耀把车换了一层停好,也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看着手机屏幕。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情,对她的影响可能不小。 可是她对姓陈的信任远远超过了对他的信任,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三个小时后,手机响了。 “顾律,人找到了。” 正要开门的手停在门上。 “他什么情况?” “人不是跑路,是被黑吃黑了。他倒是硬气,活生生被打了个半死,也没有让对方拿到钱。” 顾耀眼角抽了抽,心里更不爽了。 姓陈的要是跑钱跑了,远比被人打个半死来的强。 “人呢?马上断气的可能性大不大?” 手机那边突然安静,好半天,才又有回应。 “顾律,你是说吃他的人?还是……他?” 顾耀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掐了掐眉心。 “算了。把人送去医院,然后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是。” 电话挂断的那一刹那,顾耀突然就有些后悔了。 她要知道姓陈的那样…… 第93章 不是说生了吗?欠花花的债也该还了 所以,他直接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几声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喂。” 对方的声音,没了上次见面时的低沉。干裂沙哑的嗓音和不时传来有咳嗽声,一听就知道,情况不是很好。 他轻咳一声。 “到医院处理好伤后,立马和对方联系,见面给钱然后把苏木的近况全部告诉对方。然后你就可以在医院养伤了。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交给你身边的人。最后提醒你一下,别告诉她你现在的情况,知道怎么说吧?” “你……为什么帮我?” “帮你?和你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帮你?我是为了她。” 没等姓陈的再开口,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自从找到她以后,一直没敢打听她的情况。 之所以选择江大,也只是因为江大每年的教职工大会,是可以携家属参加的。 只想看她过得好不好。 可是廖南星一次都没有带她出现过。 几番周折,才无意间听说她的女儿丢了。 当知道她背着廖南星找女儿,他也开始找人。 只可惜,几年下来,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 人口大国,找人如捞针。 庆幸的是,姓陈的找到了有用的线索。 接下来,就看挖出这条线,能不能找到她的女儿了。 “苏木。” 顾耀的手指习惯性的轻轻敲打着桌面,哒哒哒敲击声,有节奏的响起。 不是说生了嘛,那她欠花花的债,是时候还了。 从通讯录里找出电话,拨通…… 另一边,披头散发的苏木,发疯似的又吼又叫。 但凡手能拿的,都碎了一地。 甚至连医院的床头柜,都横倒在床底下。 “嘶~苏木,你闹够了吗?”廖南星因脸上的伤,疼得龇牙。 “我闹?”苏木哭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廖南星拍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儿子,压着脾气。 “我怎么对你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一天天就知道闹,你就不能正常点吗?” “我不正常?廖南星!我要是真不正常,我就带着你儿子从这跳下去了!” “行了!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廖南星早被磋磨得没了耐心。 他承认,一开始他真的是深深被苏木吸引。 之后和苏木确定关系后的那几年,他也深情的沉溺在和苏木爱情里。 可事到如今,那几年的感情,早在不知不觉中被消磨光了。 以至于他现在多看苏木一眼,都觉得浑身难受。 更别提,苏木还永无止境的这么找他麻烦。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他根本就不会在这受折磨。 现在,多一句他都不想和苏木说,只想知道,她到底想要怎么样。 “你答应我的事情呢?为什么拖到现在都不兑现?为什么一次次的和周春花那个不要脸的贱货打电话!” 看着苏木歇斯底里的样子,廖南星内心深处升起一股厌恶。 “我没有和她打电话,你为什么就不信呢?” 苏木噌的一下,把掉在地上的手机拿起来。 “通话记录呢?你有两次接了电话,手机上却没有通话记录。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打完电话就把通话记录删了! 廖南星,我只是生了个孩子,我不是把脑子拿出来丢掉了!你为什么怕我看到电话号码?不就是因为那是周春花的电话吗?” 苏木从地上爬起来,似笑非笑的向廖南星靠近。 “是,她是变样了,是比离婚漂亮了。我也承认,我怀了孩子以后,身材走样,皮肤变差。可是、可是我能恢复啊! 我比她年轻,不是吗?只要、只要我好好恢复,我就能变成以前你喜欢的那个样子的。你说过的,你说除了我,她根本就满足不了你! 阿南,你等我变回去好不好?不要再看她,不要再和她联系了好不好?我爱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面对苏木的逼近,廖南星不自觉的往后退。 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发疯似的扑向自己,又抓又挠。 这些天,他都只能戴着帽子和口罩进出,生怕别人看到脸上被指甲抓出来的血痕。 可他又不知道,怎么给苏木解释和周春花通话的事。 苏木要是知道钱都被周春花要去了…… 他不敢往下想。 咽了口唾沫,他只好轻声安抚。 “木木,不是我和她打的电话,是她打给我的。你知道的,那两通电话都是打进来,我出去接的。 就是为了怕你不高兴,我才会把通话记录删了。你放心,我已经把她都拉黑了。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不信你看黑名单。” 看到苏木停下,廖南星深吸了一口。 有种得到解救的庆幸。 苏木低头在他的手机上点来点去。 “要是还不行,我把电话放你这行不行?以后打进来的电话你先接,行不行?”他真的已经经不起苏木发疯般的折磨了。 “真的?”苏木抬头看他,恍惚的眼神,少有的有了聚焦。 他连忙点头:“真的。从今天起,手机放在你身上。如果不是工作关系,我换掉这个电话号码是可以的。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苏木点了点头,又突然摇头。 这可把廖南星吓坏了。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工资卡呢?存折呢?你说好给我的。” “那……不是说好,等你出院搬去云溪间再找妈要了给你吗?我现在去要,我妈肯定又要找你闹,对不对?” 苏木点头,然后突然转身收拾起东西。 “出院,今天就出院。” “行,你收拾东西,我去找医生。” 抱着孩子出了病房,廖南星才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自从苏木时不时发疯开始,他就觉得在苏木身边,连呼吸都窘迫了。 出院了也好,把人安抚下来,日子应该就能慢慢归于平静。 很快,他就办好了出院手续。 当晚他们就去了云溪涧。 “这……是你买给我的?”苏木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小楼。 “当然。房本上的房主,写的是你的名字。以后啊,我要想住在这,都得看你的脸色。你一个不高兴,指着门就能喊我滚出去。” “阿南……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第94章 省吃俭用为她儿子奉献一生又如何? 廖南星说了什么苏木都没有听见。 此时她的眼里,只有面前的别墅。 走进院门,苏木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就连这几个月的压力,都在踏进这里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别墅大门打开,头顶明亮的水晶吊灯就和童话故事里描写的一样金碧辉煌。 终于……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穷乡僻壤爬出来的她,终于过上了人人羡慕的富豪生活! 就在苏木陷入对未来富太太生活的幻想中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紧张的拿出手机,还好只是徐绣珍打来的。 冷哼一声后,直接挂断了。 手机还没放回兜里,手机又响起微信提示音。 屏幕上跳出微信信息【儿子,你怎么还没回来?妈做了你最喜欢的咕咾肉,赶紧回来吧,别把胃饿坏了。】 这个死老太婆,给她做的不是白菜豆腐,就是清汤挂面。 还说什么奶水奶水,想要有奶就要多喝水,倒是从来不会亏待她自己和他儿子。 不过今天她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徐绣珍省吃俭用为他儿子奉献一生又如何? 到头来,他儿子还不是要把家当都交到自己手上。 等着吧徐绣珍,等阿南把这个家都交到自己手上以后,就让徐绣珍来亲眼看看,自己已经住进了她儿子买的大房子了! 而她连那又小又窄的出租屋都住不了几天了,因为她的往后余生,只能在养老院里孤独终老。 心情大好。 “阿南,佣人定了吗?”她转身奔去。 像以前一样,把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一副可爱模样的仰望廖南星。 当初为了接近廖南星,她可没有少研究这些不经意的小表情和小动作。 而她此刻的模样,就是廖南星最喜欢的。以前她只要摆出这个动作,廖南星都会神色宠溺的伸手轻揉她的头。 就在她歪着头,等待那只大手的爱抚时,等来的竟是廖南星错身而过。 “以后你当家,这些事,当然得由你来定。” 话虽然说得好听,可他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嫌弃……厌恶?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控制住想要和他扭打的冲动,然后从墙壁上的倒影审视自己。 只一眼,她都不敢相信那腰如水桶,胖得连脖子都看不见的影子居然是自己的。 她、像极了周春花! 啪! 手掌覆在倒影的脸上。 都怪那个孩子!从孕后期开始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每时每刻都好饿。 其实她没奶孩子那两天,她已经成功控制住自己的嘴了。 可自从她答应奶孩子一整晚连个整觉都睡不上以后,她显然比怀孕的时候吃得更多了。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拿出手机,打给之前看中的月嫂。 原本还犹犹豫豫的月嫂一听是在云溪涧别墅区,语气立马就不一样,当即答应马上就可以来上工。 “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你。不然,我就换别人。” “别啊夫人,我马上收拾好东西就过来。” 听着那句夫人,苏木情不自禁的抬了抬下巴。 五十分钟后,月嫂就乖乖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木把人带到廖南星面前的时候,廖南星脸色还不太好看。 她撒娇道:“老公,这几天我一直都睡不好,精神越来越差,人还越来越暴躁。我在网上查了,都说连控制不下体重,都是因为休息不好造成的。 别说我了,你看你这些天没有好好休息,脸色都变难看了。” “夫人说的没错,早就有研究证明,人在睡眠不足时,大脑会认为我们处于饥饿状态,并增加人对食物的渴望,从而驱使我们吃得更多。 先生您这黑眼圈和皮肤,一看就是好多天没有睡好了吧?您可能没注意,您都有白发了。” 廖南星脸上一惊,不自觉的摸了摸头发。 “你安排吧。只要能把孩子照顾好就行。” 见廖南星松了口,苏木当即就把孩子交给了月嫂。 连带着,还有孩子在医院没吃完的那罐奶粉。 虽然网上大家都说孩子吃母乳最好,可她孩子好不好,那是孩子的事,她又不是周春花,做不到为了孩子牺牲自己。 而这一晚,也是苏木昨得最好的一晚。 就连胀奶,她都没有睡来,一觉睡到了天大亮。 醒来的时候没看到廖南星,她连忙起床出去。 虽说她挑的月嫂是个模样不出挑的中年妇女,还是多注意些的好。 当从月嫂那里得知廖南星一早就离开了,她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作为女主人的她,首先要做的是找个阿姨,照顾生活起居和日常的卫生打扫。 然后,等廖南星把卡给她以后,她的首要任务就是做产后修复,让自己变回原来的样子。 一想到所有的事情都在按自己的想要的方向发展,苏木一整天嘴角都止不住的上扬。 …… 这边,一晚上都没有睡踏实的周春花,终于在10点的时候接到了老陈打来的电话。 “昨天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不方便接。现在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赶紧给你打个电话过来。你放心,我已经和对方约好了交易的时间。等有了新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老陈,你……你还好吗?”周春花担忧道。 手机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你别忘了,我当过兵。” “可是你的声音……” “喔!昨天守了一天的人,连口水都没捞到一口。干的。放心吧,没啥好担心的。” “那就好。”周春花长舒了一口气,嘱咐道:“你一个人在外头,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老陈鼻音浓重。 “那……麻烦你了。有消息一定告诉我一声。” 正要挂电话,就听老陈喊她的名字。 “怎么了?”周春花问。 电话安静了许久,老陈才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和顾、耀……是、什么关系?” “嗯?”周春花脑子里全是问号,她想不明白,老陈怎么突然问她这个。 一想到昨天顾耀给老陈打过电话,她才释然道:“喔~你说昨天他给你打电话的事是吧?那、那个我钱不够,找他借的。” “你……们以前认识?” 第95章 这个误会有点大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周春花不解道。 “那、我、我就是好奇,随口问问。没事了,回头有消息我再给你讲。” 不等她开口,电话挂断了。 正感到莫名其妙,门铃就响了。 她连忙跑出去,往猫眼一看,是顾耀。 打开门,顾耀一只手提着个袋子,一只手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就猜到你早上没吃东西。你先看看这个,我做好了喊你。”说着,顾耀就进了门,往厨房走去。 一脸不知所措的周春花,低头打开文件袋…… “开庭通知!” “高兴吧?”穿着围裙的顾耀从厨房探出头来:“我一收到,立马就给你送来了。” 周春花激动得浑身颤抖。 “顾、耀……我们……会赢吗?” “你这不是不自信,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顾耀嘴角一扬:“快来帮忙,一会还要回律所准备资料呢。” “嗯!” 这个事情了结以后,她就能一起去找妮妮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旦是在厨房,铲子勺子就都在顾耀手上,她反而成了旁边搭手的。 “别站着,把袋子里的东西,放冰箱里去。” 她连忙把地上的袋子提到桌上整理。 打开冰箱后,才发现自己的冰箱居然是空的。 这么说吧,如果顾耀刚才没有提这些上来,都没有做早餐的食材。 周春花不禁看向顾耀……这也太巧了! 吃完饭,收拾妥当,她和顾耀一起去了律所。 原本她以为周末律所没人上班,没想到一出电梯,律所里人还不少。 一进门,周春花就感受到了众多目光。 要知道,这种情况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直到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顾耀突然停下,她又一头撞到顾耀背上。 真不知道这人的背是怎么长的,跟堵墙似的。 她揉着额头问:“怎么了?” 顾耀侧身,指了指她的办公桌的方向。 周春花这才注意到,她的办公桌上,居然有捧……玫瑰花! 她瘪了瘪嘴,这花十有八九是顾耀的爱慕者送来的吧。不然,也不会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她正想过去看看放在花上的卡片,没成想顾耀抢先一步,直接抱着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隔着玻璃看顾耀迫不及待的查看花束上的小卡片,周春花笑笑,像往常一样,拿着两人的杯子去茶水间泡茶。 刚把茶叶放进保温杯里,就听有人进了隔壁员工休息室。 “你工作不想要了是吧?小心赴邹琳琳的下场!” “我哪说错了?真不知道顾老师看上她什么!” “你快闭嘴吧!我还有房贷车贷要还呢!” “说说怎么了嘛?姐,你说……顾老师看到那玫瑰花,会不会直接喊她滚蛋啊?哈!一会可有好戏看喽!你说她在谁头上养马不好?居然敢在顾老师头上作妖!真作!” “诶?姐!等等我嘛!” 隔壁没了声音,周春花愣在了原地。 所以……顾耀的女朋友劈腿了?然后送花来求原谅? 一时间,她也同情起了顾耀。 这么优秀的男人,那女的怎么想的呢? 拿着杯着回去,一进门就看到顾耀阴沉着脸,手上拎着玫瑰花往外走。 “你要去哪?”她担心道。 “扔花。”顾耀冷冰冰的声音一出来,周围的温度都低了些。 和顾耀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到顾耀气成这样。 想必,顾耀一定很爱送花的人。 她连忙把保温杯一放,夺下顾耀手上的花。 “这么好的花丢了怪可惜的。”周春花把那束花放到了自己办公桌上。 毕竟是心爱之人送的花,别到时候丢了,想找可就找不回来了。 先放会着,万一顾耀后悔了,也不至于让她去翻垃圾箱。 这种桥段以前她在小说和短剧上可没少看,老板一声令下,全公司翻垃圾箱的比比皆是。 反正,先放一天,顾耀真不想要,再扔也不迟。 “你喜欢?”顾耀声音更冷了。 “那个……”一时想不出借口,她只好硬着头皮道:“挺好看,一会再扔。” 顾耀也不吭声,径直回了办公室。 她连忙把保温杯送进去。 看到顾耀手里还拿着那张卡片,她就知道她那花十有八九没有白留。 然后她前脚离开,后脚就听到顾耀在打电话。 周春花抿嘴偷笑,去了档案室。 找到她这桩官司的档案袋,前脚回到办公室,后脚就有送花的进了门。 “谁问是周春花周女士吗?” 她连忙点头。 “您的两束玫瑰花。请签收一下。”小哥递给她一个单子。 周春花一脸茫然:“我的?” “是的,周春花女士。”小哥又一次确认单子。 “送花的人是谁?”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负责跑腿送花的。不过,您可以看看花上有没有留言卡。一般来说,都会有的。” 签了字,送花的小哥走了,留下她一头雾水。 不过,有一说一,花是真漂亮,一束白的,一束粉的。 但是她在花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小卡片。 咚咚咚。 “请问这是周春花女士的办公室吗?” 周春花回头,门口又是抱着花的跑腿小哥。 “我……是。” “麻烦签收一下。”小哥把花放在了桌上。 她又问:“谁送的?” “不知道。”说完,人拿着回单又走了。 新送来的两束和之前一样,没有卡片,完全不知道是谁送的。 更夸张的是,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就不停有人让她签收鲜花。 然后桌子上放满了,放茶几上。 最后更是茶几上都放满了,只能往地上放。 一个下午过后,她被淹没在了花束里。 整间办公室,除了她的椅子上放的是自己的屁股,其它地方全都是玫瑰花…… 以至于有人时不时的就跑来她门口张望。 直到在她在洗手间里听到有人说:“顾老师到底喜欢她什么?一把年纪还学人玩劈腿,顾老师那么优秀的男人,非但不生气,居然还送那么多花挽留她。” “这谁知道呢?可是顾老师也太浪漫了!好羡慕周姐!好想问问她,她是怎么拴住顾老师的心的。” 隔间里的周春花眼角直抽抽……她好像被误会了呢。 第96章 我觉得要是顾耀的话,你倒是可以重新开始 确定外面没了声音,周春花才从隔间里出来。 谣言都传成这样了,也难怪顾耀拉着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她想,等找工期结束,有必要给顾耀澄清一下。 免得她走了,留下顾耀被人议论始终不好。 再者,这些谣言要是传到顾耀女朋友耳朵里,对顾耀影响不好。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顾耀人不见了,连他女朋友送他的那束玫瑰花也不见了。 看来,两人应该是合好了。 正好到了下班的点,刚收拾好东西,电话就响了。 朱丽娜打来的,说是在楼下等她。 拿包走出办公室,周春花突然想到……这一个月,每回娜娜来接她的时候,顾耀好像都不在。 而每回顾耀送她回去,娜娜就总是在加班。 这巧合……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出了写字楼,周春花一眼就看到朱丽娜。 真的,尤其是这种人多的地方,只要看路过的人在看哪里,那视线的终点十有八九就是朱丽娜。 这不,顺着路人的目光看去,娜娜正斜靠在车门上。 晚风卷起红色的长裙,霞光中的娜娜就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朱丽娜激动的挥手,她连忙跑过去。 一上车,娜娜就往她身上嗅。 “花,你什么时候开始用香水了?” “我没用香水啊。”周春花闻了闻袖子,才恍然道:“你说这个。这是玫瑰花的香味,是这样的……”她把今天收了一屋子玫瑰花的事说了出来。 嫁给廖南星这些年,徐绣珍说最好的香水就是六神花露水,还说她有鼻炎,除了六神花露水以外的香味,都会让她打喷嚏。 所以这么些年下来,她从来没有买过香水。廖南星更没有送过她香水。 直到知道廖南星和苏木那点龌龊事,她才知道,徐绣珍根本就没有什么鼻炎。 之所以给她那么说,估计就是怕她拿廖南星的钱买香水。 其实现在想来,她不仅不恨苏木插足了她的婚姻,她反而庆幸是苏木的出现,才让她看清楚了廖南星和徐绣珍。 及时止损,她才能清醒的好好过下半辈子。 “对了,我想过两天从律所走的时候请大家吃个饭。”看到朱丽娜疑惑的表情,周春花就把自己听到那些谣言的事说了出来。 “本来就是陌生人,出了律所我和她们谁也不认识谁,我无所谓。可是顾耀不行啊,我不能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个烂摊子给他吧。所以,有没有经济实惠的地方?你知道的,我得节约用钱。” 朱丽娜就像没有听到一样,没吭声。 直到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的时候…… “花,你说……那些玫瑰花,会不会真是顾耀送的呢?我的意思是说,也许那些谣言不是谣言呢?” 周春花眉头一挑,反手探了探朱丽娜的额头。 “体温是有点高,难怪胡言乱语的。要不先别回家了,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朱丽娜没好气的把周春花的手拍开。 “花花,你这是不自信你知道吗?廖南星那个老渣男都再婚生子了,我觉得要是顾耀的话,你倒是可以重新开始。” 周春花听笑了。 “你啊,就是电视小说看太多了。我一个中年离婚的老阿姨,离了婚还能再找个霸道总裁?娜娜,我是老了,不是疯了。 人家霸道总裁图我什么呀?图我离过婚?图我有孩子?图我文凭没文化?图我年纪大还是图我皱纹多呀? 人家拿命换的钱,他能拱手让给我?他能让我白花?你也不想想,我对他没有任何帮助,我还要白花他的钱? 你给我说说,我怎么这么自信呢?我要有这命,还能遇上廖南星那种人?以后啊,你少看那些什么锦鲤文! 我们到这个世界上来,本来就是渡劫的。哪有什么天道的崽啊?要真是天道的崽,指定不能到这来受苦。” 之后的路上,朱丽娜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车停在停车位上,她才说:“也好!等把妮妮找回来,我们带着孩子一起好好享受人生。每每几十年,总不能白来这人世间一回吧!” 然而第二天,周春花到了办公室,原本桌上空着的那地,竟又多出一束玫瑰花。 周春花想都没想,拿起转身就给了顾耀。 顾耀先是拿起卡片过,才接过玫瑰花进的办公室。 看着顾耀冷着脸把门关上,周春花嘴角那是抑制不住的往上翘。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懂浪漫的。 结果念头刚刚闪过,她就隔着玻璃,看见顾耀撕碎了小纸片,连同着那束花一起塞进了垃圾篓。 周春花扬起的嘴角不过三秒就瘪了下来。 看来,两个人还没合好。 不过好在顾耀这个人把公事和私事分得很开。 即便脸色冷如冰霜,可是该干的事,从来都不会因为心情丢着不管。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如火如荼的准备着开庭要用的资料。 …… 反观廖南星那边,他依旧没能得到期盼已久的安宁。 而这整日吵得他耳根不得清静的,不是苏木,而是他母亲徐绣珍。 这事,还得从那天晚上他把苏木送回云溪涧说起。 那晚廖南星住在云溪涧,因为手机在苏木手上,就没接到徐绣珍的电话和微信。 第二天去上班。 一到学校,就看到母亲坐在他的办公室。 他还没开口,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现在出息了,挂我的电话,不回微信。你知道我这一晚上担心得睡不着觉吗?” 不明所以的廖南星连忙翻看手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关了办公室的门,祈求母亲的原谅。 原想着,这事说过去也就没别的了。 没成想,徐绣珍直接质问廖南星,苏木离开医院去了哪里。 “因为你不同意她去月子中心,她闹着回了娘家。” “她说回去你就放她回去了?再说她爱去哪去哪,但是我大孙子得留下吧!” “不然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苏木的性格。她不像周春花性子软,我要不让她走,她就要抱着孩子跳楼。我不为她想,也要为儿子想吧。” “你怎么不把孩子抢过来呢?她爱作,让她作去。可我大孙子……哎呦!我抱都没抱上几回啊!” 看着老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廖南星试探道…… 第97章 好了一辈子的脸面,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妈,苏木走的时候说,想让她回来,就得把家给她当。我的工资卡也得放她那。” 一听这话,前一刻还哭得死去活来的徐绣珍,立马就跳了起来。 “休想!我当她是真有骨气呢!原来,动的是这个脑筋!南星你告诉她,让她别做梦了!你妈我还活得好好的,哪轮得到她当家?” “可是,你不要大孙子了?” “想拿孩子拿捏我?做梦!”徐绣珍激动道:“儿子,你告诉她,要和她婚离。我看她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女人,拿什么养孩子!” “那她要是真同意离婚呢?真离?” “离就离!”徐绣珍咬牙切齿道:“这天底下,不下蛋的老母鸡才稀奇,那会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跟她离了,今年努努力,明年我就能抱上大胖孙子! 再说了,真要打起离婚官司,她一个没有娘家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孤儿,拿什么养孩子?那法官指定得把孩子判给我们。到时候,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廖南星轻咳两声:“妈,哺乳期不能离婚。还有,真闹到法庭上,孩子三岁以前都是判给母亲的。得三岁到八岁期间,才会判给经济实力殷实的一方。” 砰的一声,徐绣珍拍桌而起。 “这法律谁写的呀?那没收入还把孩子给她养?拿屎养也得自己有吃的才有拉的吧!自己吃的都没有,拿什么养?” “你心脏不好,别生气。坐下来说。”廖南星把人按坐回椅子上,开始给小老太太普法。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一听到说他会被要求支付抚养费,小老太太立马就蔫了。 他趁机道:“妈,要不,让她先冷静冷静。等她日子过不下去了,再和她商量也好说话一些。” 见小老太太点头,廖南星又道:“那这段时间,你也在家好好养身体。那孩子过段时间再看也一样。” 徐绣珍思考了很久才点的头。 这好不容易打发了小老太太,想着把她们分开,总归是能过上安宁的日子了吧。 然则没成想,从这天起,他的日子那简直就不是人过的。 首先,是工资卡的事。 原本他在医院盘算好的,搞一张假的工资卡给小老太太,真的工资卡给苏木。 然后每个月往小老太太手里的卡上一份钱,反正小老太太又不会去查钱是哪里来的,只要每个月有那份钱进,这事也就敷衍过去了。 可是他的钱都给了周春花,想要临时临坎的多付一份工资,压力有点大。 所以只能敷衍苏木,说小老太太心脏不好,他不能强行要工资卡,得找机会。 苏木虽然不高兴,可好在没了小老太太挑事,又有人侍候她,她倒也没怎么闹。 可这挣钱的压力,整日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些天,他也没闲着,不是在拉专利投资,就是在督促学生做试验,以便能有更多利好的专利能吸引投资方过来。 为这,他头上的白发,又多了许多。 那其次,就是每天的电话响个不停。 因为他说苏木回了娘家,小老太太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他身上。 每天一到下班的点,小老太太就打电话来,叫他回家吃饭。 而苏木那边,健身的时候也要给他打电话,在家无聊了也要给他打电话,吃饭这事就更别提了,他要敢说不回家吃饭,那他那天晚上就别想清静了。 刚开始,廖南星偶尔会给小老太太说加班,晚上不回家。 然后去云溪涧应付苏木。 即便再疲倦,也要有笑脸,要夸她每天身材变化。 可后来,小老太太直接拎着饭盒往学校跑,搞得他连头都不敢抬。 没办法,他就偶尔会给苏木说他加班,然后跑去小老太太那边吃了饭,等小老太太睡了再赶回云溪涧。 路上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使得他精疲力尽。 刚开始苏木顶多是脸色难看一些。可后来苏木又开始神经兮兮的闻他的衣服有没有香水味,甚至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吻痕或是指甲印。 他就像是坐牢的犯人一样,洗澡的时候,被苏木一点一点的检查。 有的时候,他甚至还要吃两顿晚饭…… 这应付完这边应付那边的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 可是为了日子不再争吵不断,廖南星也只能这么疲于奔命的应付着。 直到今天下班回到云溪涧,刚从车库里出来,居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老太太。 四目相对,徐绣珍屁股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 “南星啊!我可是你妈呀!辛辛苦苦把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长大。你居然为了个女人,就丢下我不管不顾啊! 老廖啊!你上来把我带走了吧!这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活了!” 那大嗓门,直接把物业都吸引来了。 廖南星好了一辈子的脸面,这一刻却碎了一地。 “妈,我们进去。” 廖南星上去扶人,却挨了徐绣珍一个大耳刮子。 “你放开我!我还是你妈吗?你给这个女人买大别墅,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在这里享福。你妈我呢?你把我丢在那又窄又小的出租屋里! 我和你爸省吃俭用勒紧了裤腰带供你读书!你忘了你大学学费怎么来的了?要不是我和你爸挨家挨户的去磕头去借,你能有今天吗? 那小狐狸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居然把你迷得连妈都不要了呀!” 听不下去的廖南星,忍着一记又一记呼来的巴掌,强行把徐绣珍扶上台阶。 然而……门打不开! “苏木!开门!” “我不开!这是我的家,我允许她进来!” 廖南星的脸,白了青,青了红,红了紫,紫了黑。 他一脚踹在门上,门没踹开,却因怀里小老太太的挣扎,失去重心狼狈的倒在地上。 从地上爬起来,他捡起花园里的石头,直接就把门上的玻璃砸了,伸手从里面将门打开。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拿刀抵着脖子的苏木。 “阿南!你今天要是让她进来,我和孩子就死在你面前!” 第98章 你不就是想我死吗?我成全你! 披头散发两眼通红的苏木,此刻如鬼魅一般面目狰狞。 孩子的啼哭声让廖南星整颗心揪起。 之前一直在外围观的物业经理,急冲冲跑进去劝道:“廖教授,您夫人情绪不稳定,要不,您先送把老太太请走?” “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权利让我儿子把我送走?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我就有权利住!要送,把她送走!”。 徐绣珍激动抓扯物业经理,试图把人推开。 物业经理依旧挡在徐绣珍前面,继续劝说:“老太太,人命关天啊!您现在是在气头上。廖夫人和您孙儿要真出什么事的话,到时候您就是再后悔都晚了!” 推不开人,徐绣珍直接探出脑袋冲里面的苏木骂道:“苏木!你做这个样子给谁看呢?吓唬谁呢你?我要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当初就不该瞒着周春花让你和南星来往! 就你这种有妈生没妈教,破坏别人家庭的表子,早就该死了!你去死啊!去死啊!有本事你别在这摆样子,赶紧死啊!死啊!” “我没教养,你徐绣珍就有教养了?帮儿子出轨,欺负儿媳妇,坏儿媳妇名声,怂恿儿子离婚,哪样不是你干的? 还有脸提周春花?你在享受着她的伺候还要欺负她,在外也到处跟人说她是不下蛋的老母鸡,断你家香火,这就是你的教养!” “怎么了?”徐绣珍嘲讽笑道:“我又没逼她,是她自己愿意的!欸!这就是我儿子的本事!我告诉你苏木,你要做不到周春花那样听话孝顺,你要么跟我儿子离婚,要么早点死! 连带着你怀里的那个小的,一起带走!就这种基因,也生不出什么好玩意儿来!生个儿子还想骑在我头上当家作主,做梦去吧! 只要我一句话,想给我儿子生孩子的女人,大把的是!去死啊,早点死!” “妈!” 廖南星听不下去了,物业经理也把徐绣珍往后推了一把。 “老太太,您就别再刺激廖夫人了。” 徐绣珍瞪着廖南星,一巴掌扇在物业经理脸上。 “滚开!我们家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喔!难道说,你和苏木那个狐狸精……” “妈!”廖南星打断道:“苏木是我太太是你儿媳妇,你能不能别张嘴就来,也考虑一下我的处境!” “徐绣珍你看到了吧?你儿子他要我和孩子不要你了!你要是识趣不惹事,你还能有出租屋住。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让你儿子连出租屋都不给你住,让你住桥洞,吃垃圾,饿死街头。” 徐绣珍傻眼了,看着廖周星的眼里泪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嘴唇颤抖。 “儿子,她讲的是真的吗?所以你买了这里的房子不告诉我,还要把你的工资卡拿走?廖南星!我是你妈啊!是倾尽一生,生你养你的人啊!你怎么能为这么个女人,连你妈都不要了?” “廖南星!你想清楚了再说话。你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已经让你离过一次婚了,你还想为了她再离一次吗? 今天,我们娘俩和你那恶毒的妈,你选一个吧!” “够了!”廖南星失控的大吼道:“你们就不能不争吵,过几天安心点的日子吗?” 话音落下,苏木怀里的孩子就像被人掐了似的,挥舞着小手小脚哭得更大声了。 廖南星看向孩子,又看了看苏木。 “阿南,这是你的决定对吗?你要她,不要我和我们的儿子,对吗?好、好!我成全你!”苏木一脸决绝的,把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逼向怀里的孩子。 “苏木!你这种人早就该死,可孩子有什么错?你自己要死,我们管不着!但是孩子得给我!”徐绣珍挣扎着要上去抢孩子。 “妈!你能不能别再说了!” 廖南星情急之下,一把推开徐绣珍,力道之大,直接让徐绣珍摔倒在地。 顾不上徐绣珍,他转身向苏木轻言细语道:“木木,别这样。你把刀放下,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答应你,把她送养老院。你不想见她,我保证她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在廖南星而言,这是安抚苏木最好的方法。 可这些话落到徐绣珍耳朵里,就向一把把刺向自己的尖刀。 她跌跌撞撞爬起来,笑得无比凄凉。 看着苏木,她知道她输了,她最爱的儿子亲手把刀扎向了自己。 此刻的徐绣珍,突然想起了周春花。 想起了那个每天变着方法给她做好吃的,陪她出门散步,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周春花。 那时候,她说往东周春花绝不会往西。她的儿子,更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 家属院里,谁不羡慕她有个从没有争吵的家。 那么好的儿媳妇呀!居然被她亲手赶出了家门! 然而这世上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 她再后悔,也不可能回到以前,她擦干净眼泪。 “儿子,妈这一辈子做什么,都把你放在第一位。为了你有口吃的,我宁愿三天只吃一顿,也从没有过怨言。 你说你想读书,我就去卖血,去挨家挨户的磕头借钱。即便是今天你为了个女人不要我了,我也不会怨你。” 说完,徐绣珍恶狠狠的瞪向苏木。 “你别逼我儿子!我从生他下来那天,就做好了为他死的准备!你不就是想要我死吗?我成全你了!” 说完,徐绣珍一扭头就往门口的柱子撞去。 廖南星转身就去追,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不!妈!”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徐绣珍应声倒地。 石柱上留下一块血迹,额头上鲜血直流。 倒在地上的徐绣珍,对着廖南星露出笑容,嘴唇微动。 “儿、子,妈妈、祝、你……幸、福。”随着声音的消失,徐绣珍闭上了眼睛。 咣当! 苏木手里的水果刀,落地脚边。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徐绣珍。 完了! 徐绣珍要是真死在这,她和廖南星也就走到尽头了。 不应该这样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苏木!你满意了!” 第99章 横批:亡八无耻 看着廖南星丢下她和孩子,抱着徐绣珍就往车库跑。 完了! 如果徐绣珍没死,廖南星以后肯定只会对徐绣珍言听计从。 如果徐绣珍死了,廖南星也只会恨她,不可能再爱她了。 “阿、南……阿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妈会……” 苏木的声音淹没在疾驰而去的汽车声中。 她想不明白,徐绣珍怎么会知道这里的?是谁告诉徐绣珍的?她告诉徐绣珍的目的是什么? 咯噔一下,苏木脑海里闪过一个人。 周春花! 没错!肯定是周春花! 她在江市这么多年,从来与人为善。除了和周春花撕破过脸,她甚至没有跟任何人起过争执。 一想起周春花前不久还不要脸的给她老公打电话,苏木更是气上心头。 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周春花的电话号码。 “你好,请问哪位?”周春花温婉的声音响起。 “周春花!你还要不要脸了?你都已经和阿南离婚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的纠缠阿南?现在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 不明所以的周春花,拧着眉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 苏木的电话是怎么打进来的呢?她明明早就把苏木他们拉黑了呀! 这一看才知道,原来是苏木换了个陌生电话打来的。 只是她不明白,苏木为什么像疯了一样的冲她大叫。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开庭通知的事。 “我没有纠缠廖南星。”周春花理直气壮道。 那幢楼本来就是廖南星拿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而且她离婚的时候并不知情,追讨夫妻共同财产是她的权利,她并没有理亏的地方。 “周春花,你也是当妈妈的人,你明明知道女人在月子里是最脆弱的时候,你为什么非要在我坐月子的时候搞出这么多事来! 是!我抢了你的男人,我知道你恨我!可那全都是我的错吗?我实话告诉你,我大一的时候就和阿南好上了,徐绣珍亲眼看到的!可她选择帮阿南隐瞒,选择不告诉你。 而且那么多年,我和阿南约会,都是徐绣珍帮阿南支开你,她徐绣珍她就没有错吗?你为什么要把账都算在我头上?为什么啊!呜呜呜……” 听着苏木撕心裂肺的哭声,周春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是真没看来,平时木头木脑的,居然还这么善于心计!现在你满意了吗?徐绣珍死了,阿南要和我离婚了!你满意了吗? 不!我不会同意的!我还在哺乳期,只要我不同意,阿南就不能和我离婚!我不会认输的,我不会阿南还给你的!” “等一下。”周春花出声打断:“你说……徐绣珍死了?” 原本呜呜呜的哭个不停的苏木,大笑两声:“对啊!那个死老婆死了!你的仇报了!你满意了吗? “可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啊!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夺走他的爸爸?你既然这么爱他,你当初就不要同意离婚啊!为什么离了婚,还要搅得我们不得安宁?” 听到苏木哀怨的哭声,周春花直接不客气的笑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得谢谢你,谢谢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回头出殡的时候,还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当场去看你们的笑话!” 说完,她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木打来的?徐绣珍那个变态老太婆死了?”朱丽娜一脸兴奋的在沙发上站了起来:“花花,你快问问,她在哪个殡仪馆,咱们这就去现场看笑话去!” 说完,朱丽娜甚至夸张的仰头张手大叫:“老天爷终于睁眼了!遭天谴的老东西,终于被收了!” 周春花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低头继续切菜。 她承认,听到这个消息,她真的伤心不起来。所以……加两个菜高兴一下。 想到这,她又打开冰箱挑菜。 就听身后,朱丽娜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在打电话。 因为用的是俄罗斯语,她也不知道朱丽娜说的是什么。 直到半个小时后,听到朱丽娜用中文打出去的电话,周春花整个人都傻了。 “娜娜!你真没必要……” 话没说完,朱丽娜已经打完电话了。 她呵呵一笑,撩了撩头发。 “谁让她当初欺负你了?我朱丽娜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可算让我逮到机会了。花花,你多做两个菜,我去开瓶红酒,今天我们好好喝两杯庆祝庆祝。” “娜娜!”周春花没好气的摇头。 “别扫兴啊!要不是节约钱,今天姐妹好歹也得去皇后把男模安排上。” …… 医院。 抢救室。 廖南星垂头丧气的坐在门口。 他想不明白,他怎么就把生活过成了这样。 以前周春花在的时候,除了他没了那方面的激情,家里从来没有这样鸡飞狗跳过。 那时候,不仅生活上轻松惬意,工作上也一帆风顺。 可自从和周春花离了婚,娶了苏木以后。 家里一团乱麻,工作乱七八糟,就没一件事是顺心的。 他都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运势有了问题,还是苏木克他。 廖南星烦躁的搓了搓脸,手机响了。 是学校领导打来的。 按下接听,手机里就响起老领导的声音。 “老廖,你的学生举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赶紧来学校,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廖南星不安的抓了抓头。 他怎么去?他去了老太太这边怎么办? 如果是以前,他只要一通电话把周春花叫来,他就能放心的去工作。因为周春花能比自己还用心的照顾老太太。 可如今苏木……算了吧!要是让苏木来,只怕老太太没死,她得把老太太的氧气管拔了。 “领导,我、我现在实在是来不了……” 他正想解释,电话那头就吼道:“为什么来不了?还有什么事情比你的工作还重要?” “我妈,我妈病重,在医院抢救。”廖南星头疼的掐了掐眉心:“对不起领导,等我妈从抢救室出来,我一定到学校把这事给说清楚。” 好在他这么说一说,那头才挂断了电话。 然而下一秒,两个跑腿小哥抱着菊花,拉着挽联向他走来。 上联:一二三四五六七。下联:孝悌忠信礼义廉。 落款:朱丽娜。 第100章 这种人还打什么码?就该发出来让大家避雷 下一秒手机铃声吸引了等候厅里的所有人。 众人的目光也都看向铃声发出的地方。 廖南星慌慌张张的挂断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有人议论道:“他家做了什么?人还在抢救就送挽联。” “可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孝悌忠信礼义廉,什么意思啊?” “亡、八……无耻?” “噗!还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啊,太会了!” 随着外卖小哥再次拨出电话,廖南星的手机再次响起,外卖小哥也看到了人。 这回,廖南星没挂电话,而是直接冲上去,直接抢过挽联丢在地上,踩了又踩。 不明所以的外卖小哥,吓得把菊花放在地上转身就跑。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小声道:“你看这个视频里的渣男是不是他?” “别说!好像就是他吧?” “什么好像?就是他!他家那个小老太太当时住院的时候,为了扶怀孕的小三进门,还到处造她儿媳妇的谣。” “天!真的,一棵藤上结不出两种果。有那种妈,难怪会养出这种儿子。而且都一把岁数了还学人家玩出轨,也不嫌丢脸。” “……”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多,廖南星一把捡起被踩得脏兮兮的布条子,直接离开等待大厅躲去了楼梯间。 拿出最后一根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指指点点。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只过街老鼠一样。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脑海里,那个微胖憨憨的笑容,越来越清晰。 廖南星不敢相信的拍了拍脑门,他……居然想起了周春花! 就在廖南星焦头烂额的守在抢救室门口的夜晚,朱丽娜高兴得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她搂着周春花:“哈哈哈,花,你看这个,笑死我了。” 朱丽娜把手机递到周春花面前。 只见廖南星气急败坏的在那边骂边踩。 周春花嘴角上扬,笑软在桌子上。 朱丽娜把视频稍微处理一下,直接就发到了网上。 很快就有人回复【这种人还打什么码啊?就该发出来,让大家避雷。】 周春花把手机拿过来,按下了屏保。 朱丽娜瘫软在她身上。 “花,你不会还爱着廖南星吧?” “不会。”她把朱丽娜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 “廖南星他就是见、不识货!苏、苏木除了年轻、什么都比,比不上你。廖南星肯定要、要后悔的。” “我给你讲,你、你不准原来他,不然我会……”朱丽娜倒在她身上睡了过去。 原谅廖南星? …… 次日,周春花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日历看一下,离开庭还有多久。 三天! 三天后,她和廖南星的纠葛就要结束了。 说起来,廖南星应该在她起诉后的第五天就该收到诉状副本。 可廖南星和苏木就像是不知道这件事似的。 不过今天他们应该会收到电话通知。 她倒是很期待他们接到通知,会是什么表情。 刚洗漱好,门铃就响了。 她拿发簪挽着头发去开了门。 “今天想吃什么?”周春花转身往厨房走去。 不用想,这个点这么准时的,除了顾耀不会有别人。 “你看着做吧。”顾耀进门换了拖鞋,把食材放到冰箱里。 “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下班我陪你去超市。” 周春花回头,不好意思道:“每次都麻烦你。” 自从还了那些账以后,娜娜就像被财神爷眷顾了似的,生意一天更比一天好。 本来就没几个员工的公司,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尤其是娜娜,不是在加班,就是在赶回公司加班的路上。 感受到顾耀的目光,她赶紧闭上了嘴。 吃完早饭,她像往常一样,蹭顾耀的车去律所。 然后一进门,前台接待的小李就跑过来说:“周姐,有人找你。” 周春花一脸不解的看向小李指的方向。 只见接待区里,坐着一个满头白发西装革履的背影。 下一秒,那人起身,温文尔雅道:“小周,好久不见。” “秦、老师?”周春花惊呼出声。 秦修远走过来,把玫瑰花递到她手里。 “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十天,也是我追求你的第七天。如果你愿意,我今晚想请你吃饭。” 秦修远的话音一落,周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面前温润儒雅的秦修远,周春花委婉道:“能得到秦老师的垂青,是我的荣幸。但是,我已经……” 秦修远突然笑着打断道:“你可别说你已经有家庭了。我打听过,你才离婚不久。” “不是的。”周春花摇头:“能得到您的垂青,是我的荣幸。可是我想说的是,上一段失败的婚姻告诉我,如果自己不强大,找谁都没有希望。 他让我明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而是要自己成为自己的希望。所以我在自己足够强大之前,并不考虑进入下一段感情。” 说完,她恭恭敬敬的把玫瑰花还到秦修远手里。 秦修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蕴文而雅。 “小周,你别这么着急拒绝我。没关系,来日方长。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我是可以承载你的希望的人。” 说完,秦修远放下玫瑰花束就向大门方向走去。 从顾耀身边路过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看顾耀一眼才离开。 周春花看着地上的玫瑰花,只觉得好眼熟。 这花……和前几天她桌上的那束玫瑰一模一样!就连花上的小卡片的图案,都是一样的! 巧合吗? 她抬头看向顾耀时,却感受到了顾耀眼里的寒光。 顾耀转身离开,她连忙追了上去。 “周姐,你的花!”小李喊道。 “送你了。” 追在后头的周春花并没有看到此时顾耀脸上的笑容。 到了办公室门口,顾耀又一次突然停下,这回周春花险险停下,离顾耀的后背仅仅一个巴掌的距离。 所以说任何事情都可以熟能生巧,包括习惯。 她探头往里看去,只见里面又是一屋子的玫瑰花。 “这……我昨天才清理干净的,今天怎么又摆满了?” 第101章 搞死你 她连忙冲进去,清理出一条路来。 一直没吭声的顾耀,突然在她办公桌前停了下来。 “你不喜欢吗?” 周春花手里一顿。 “它们……你买的?” 看到顾耀坦然点头,周春花两眼问号。 “你买它们干什么?” 顾耀靠坐在她的办公桌上,推了推金丝眼镜。 “因为秦修远送你的花的那天,我看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轰! 周春花的天塌了……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顾耀,脑子运转到都快冒烟了。 正当她想开口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按下接听,职业化的开口:“你好,请问哪位?” “周春花!你有病吧!你要钱,要房我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往死里逼?你嫁给我的这些年,我拼命赚钱养家,没让你在外工作过一天。你还有什和不满足的?非要把我往死里逼?” 廖南星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周春花不自觉的把手机拿得远了些。 看样子,廖南星是接到电话通知了。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她打开了免提。 “廖南星,出轨找小三的是你!背着我转移财产的也是你!有错在先,还想要我净身出户的还是你! 2017年9月,你给小三苏木租房,用了9万,买电器用了5万。当月你转给苏木5万,备注爱你。 这一年,你在苏木身上花了19万,而你17年整年给我的生活费,每月3000,总计元。 2018年1月,你带着苏木去旅游,飞机票住宿费游玩共计元。2018年2月14日,你买了一个包送给苏木,网店标价元起。 2018年3月,你转账给苏木5万块钱,备注好好照顾自己,想吃什么自己买。 2018年5月20日,你转账5200块钱给苏木,备注每一天都爱你。2018年11月11日,你首付了6万给苏木买了一辆车,次月开始每月还款5326块钱。 2018年12月24日,你再次带着苏木去了海市的迪士尼,各种花销加在一起,8万多元。而18年一整年,你还是只给了我元。 2019年,2020年,2021年,2022年,2023年,你每年花在苏木花身上的钱,都在20万以上。2024年,你甚至以她的名义在云溪涧,够买了一幢价值千万的小楼。这就是你的赚钱养家吗?” “你给我算得这么仔细,你真是有心机!居然还调查我,把这些年算得这么清楚,我真是小看你了!” 周春花都听笑了。 “我有心机还被枕边人算计呢。没有心机的话,现在就已经埋到土里面喽。 对面突然咆哮道:“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再给你一分钱!你不要得寸进尺!” “想到了,所以我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我的权益有问题吗?” “你……好!好得很!跟着顾耀几天,你就觉得你能跟我斗了是吧?我告诉你周春花,你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顾耀他为什么那么帮你?你以为他真的是什么大善人,一心一意的为你好?我告诉你! 他帮你,是因为他嫉妒我!想要搞臭我!你不过是他手上的一颗棋子而已!等到我名声丢尽的那天,你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到时候,你就会像块臭抹布一样被他丢弃!” “那又怎样?”周春花冷笑:“抹布也好,拖把也好,我都不在乎!只要能给我钱就够了。” “周春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了?这么无所不用极其了?你这么缺钱,怎么不去卖呢?只抓着我一个薅什么啊?” “你还真是猪八戒抡家伙,倒打一耙!廖南星我告诉你,你说什么都没用。这官司,我打定了!” 说完,周春花挂断电话,低着头:“对不起。” 然后夺门而出,奔着洗手间而去。 躲进隔间里,她的眼泪不受控的奔涌而出。 她没想到曾经相爱的两个人,也会有恶语相向的一天。 而这边,周春花刚跑出办公室,顾耀的手机就响了。 按下接通,那头响起廖南星的声音。 “顾耀,你这样针对我有意思吗?好歹也算是半个同事,就非要闹到撕破脸皮吗?” “你有脸皮吗?” 手机突然安静。 好一会儿,廖南星轻咳两声才再次开口:“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吐出三个字:“搞死你。” “你……”廖南星再次语塞。 低沉粗鄙的呼吸声,告示着他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顾耀,虽然这些年,我们工作中偶尔有竞争关系。可私底下,我并没有得罪过你吧?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我一直有那么大的敌意呢?” “没错。从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已经想搞死你了。只可惜那时候你还没和她离婚,我一直忍着。 可你自己亲手把这张保命符扔了,那我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搞死你了。” 三句话,句句不离‘搞死他’,廖南星此刻已经脸红脖子粗。 “你……行!既然你这么不好说话,那我也不和你废话了。开价吧,你想要多少钱才不插手这件事?” “廖南星,你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我收入比你高,我还不找小三,我会缺钱吗?” “那你插手这件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搞死你。” “你……顾耀,我已经很给你脸了!你虽然现在有点名声,可你搞清楚,真要动用起关系来,你一个外地人能有多少胜算? 别以为你学了几天法律,就能呼风唤雨。你太年轻,不懂人情这两个字的分量。何况你干的那些事,真的就那么干净?我劝你见好就收,别最后引火烧身,可就不值当了。” “我乐意。只要能搞死你。” “你……” 不等廖南星说完,顾耀直接挂断电话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拉上百叶窗,才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拨通了里面仅有的一个电话号码。 等待音响了几声后,那边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顾律,你那边天亮了,我这边可是半夜。” “有办法知道一个身份证下所有银行账户的转账和消费记录吗?” “有倒是有,就是有点麻烦。毕竟是银行系统,就算翻进去了,搞不好我也跟着进去了。” “你就说,行还是不行?” 第102章 你可以图他颜可以图钱,就是别图他对你的好 洗手间里。 周春花咬着袖口,努力不让自己失声痛哭。 原来爱的尽头是恶语相向,是撕破脸,是诋毁,是用最难听的话骂曾经最爱的人。 二十多年,她以为廖南星工资也不多,所以每天过着精打细算的日子。 为了节约两毛钱,她可以和菜贩争得面红耳赤。 为了节约五毛钱,她可以瘪尿瘪得脸红心胀回家解决。 为了节约一块钱,她可以提着二十斤的东西,走五公里。 甚至连生病,她都选择能抗就硬抗,药都尽量不买,别说去医院了。 就连照顾廖南星的父亲导致腰肌劳损,她也仅仅是花六块钱买了瓶活络油自己涂抹缓解。 到头来除了一身病痛,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一刻她才明白网络上说的那句:你可以图一个男人帅,可以图一个男人有钱,但是千万不要只图他对你好,因为这是最低成本的伪装。 平整心情,擦去眼泪。 她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今朝是今朝,明汐是明汐,什么时候重新开始都不晚。 正要从隔间出去,就听外面有人说:“真的?秦老师真的只见过周春花一次?那秦老师怎么会……” “所以啊!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呢。你看,顾老师单身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为什么偏偏看上她?” “对喔,那到底是为什么?” “你啊!太年轻,什么都不懂!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个世界有很多事,你我这样的牛马根本就接触不到。” “欸?这题我会啊!你是说,她在萨瓦迪卡找科学老师?” “不然呢?除了这个,你能用科学解释吗?我告诉你,很多有点名头的,都搞这个。据说,还有明星为了出名,把自己肚子几个月的小西瓜,拿出来做成牌牌的。” “yue~说到这个,听说她以前有孩子的,后来孩子莫名其妙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你说……会不会是被她做成那个了?所以才会让顾老师这样的优质男人对她一见钟情?” 周春花听不下去了,砰的一下,推门出去。 外面的两人吓了一跳。 周春花直勾勾的看着她们。 这两人,一个是律所的老员工叫王娟,一个是王娟带的实习生叫李玲丽。 平时很和善的两个人,有时候在茶水间或是休息室见面,也会聊上两句。 “你们还是高级学府出来的高才生!你们学校就是这么教你们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你们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李玲丽羞红了脸,低着头,像极了犯错被老师逮到学生。 王娟却是把水龙头一关,转身道:“周姐,你这种连大学都没毕业的人,当然不知道我在学校学的是什么了。 说我们把书读到狗肚子里。那请问,你这种背地里,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又是谁教你的呢?” “算了王姐,别吵了,我们走吧。”李玲丽想拉走王娟。 王娟借坡下驴,半推半就的被拉着往外走。 周春花冲上去,直接就拿背抵在了洗手间的门上。 “我郑重的告诉你们,说我没关系,但是请你们尊重顾耀!他是值得被人尊重的人!我和他也只是朋友,不是你们所揣测的那种关系!” “周姐,我们知道了,以后我们不说了。对不起。”李玲丽说道。 王娟却不开口,依旧是一脸不服输的样子。 周春花也没想把事情闹大,转身打开门,看到的却是站在门口的顾耀。 李玲丽和王娟的脸色很难看。 两人喊了声“顾老师”刚要往外走,却被顾耀拿手挡住了去路。 “明天你们可以不用来。自己去办离职手续。” 李玲丽呜的一声哭出了声:“顾老师,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不要辞退我们好不好?” “你哭什么?辞职就辞职!真以为除了君合,就没有别的律所了?” 王娟昂首阔步的从顾耀身边走过时,还丢下一句:“被这个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顾耀好好清醒清醒吧!” “你说什么?”顾耀问。 “我说你,已经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眼无旁物,一心干事业的顾耀了!为了这个女人,你不顾律所名誉泄露客户资料,只因为邹琳琳和她起了冲突。 你知道现在同行都怎么说君合吗?你知道你爆了远洋重工的雷,为君合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你知道你意气用事后,向总得花多大的力气,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吗?你不知道!因为你眼里,只有这个女人!顾耀,你好好想想,你还是以前的你吗?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使了什么手段,把一个一心只干事业的男人,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但是我知道,我王娟不想再跟着你了。” 说完,王娟转头就走了。 李铃丽看向顾耀,见顾耀不说话,也追着王娟走了。 周春花满脸不解的看向顾耀。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王娟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邹琳琳被抓,是因为你自爆了远洋重工的资料?” “是我爆出去。”顾耀回答得很坦然。 “为什么?”周春花问。 因为她压根就不相信王娟说的那些。 顾耀是个很正直,很有正义感的人。且不说她和顾耀根本就没有他们揣测的那层关系,就算有,顾耀也绝不是那种为了女人,做事不顾一切到毫无底线的人。 何况他们也只是关系稍好的朋友而已。 “如果我说,她说得也没错,你信吗?” 顾耀突然开口,周春花吓了一跳。 “不过,她说得不完全。”顾耀扬起嘴角,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远洋重工当初和律所签约的时候,隐瞒了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日后不仅是远洋的雷,同样也是君合的雷点。 所以邹琳琳隐瞒身份到君合就职,我就直接给她开了门。为的,也正是避开远洋这个颗雷。 因为只有她这个远洋重工老板私生女的身份,才能成为君合的挡箭牌。但是之所以现在爆出这些事来,就是王娟讲的那样,因为她总是针对你,还在背后散布谣言。” 第103章 她用七年最好的光阴换来的钱,为什么要还她 “所以……你是在维护我?” “当然,我们可是朋友!” 听到这个解释的周春花,只觉得这个答案听了,好像又没听。 因为它听起来很合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头。 可她一时还说不出哪里不对。 “所以,我们现在能去吃午饭了吗?我饿了。” 周春花点头,像往常一样一边跟在顾耀背后往办公室走,一边拿手机订餐。 …… 医院。 经过医生一整晚的奋斗,徐绣珍终于是被从阎王爷手里给要了回来。 头上裹满纱布的徐绣珍缓缓睁开眼,看到廖南星的时候泪流不止。 “妈,我在,我在的。你别哭。” 廖南星拿纱布沾着小老太太眼角的泪。 徐绣珍张开嘴想要说话,可是嘴角歪了歪,没能说出话来。 意识到自己说不出话的徐绣珍,两眼惊恐的看向廖南星。 廖南星连忙解释:“医生说,麻药还没过,说不出话是正常的。你别担心,等你出了IcU,慢慢就会恢复的。” 徐绣珍这才点了点头,然后拉来廖南星的手,在他手心上写下“妈都是为你”几个字。 廖南星红了眼,紧紧的握着徐绣珍的手。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的。妈,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徐绣珍呜呜呜的摇头,手颤抖的抚上廖南星的脸。 “妈,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情。更不会允许苏木把你送去养老院!就算……就算和她离婚,我也不可能把你送去养老院! 你放心,以后我在哪,你就在哪。苏木她要是不能接受,我会和她离婚。” “唔唔唔。”徐绣珍落泪点头。 探视时间到了,护士进来把廖南星请了出去。 离开IcU,廖南星直接去了学校。 小老太太固然重要,可眼下工作更不能出纰漏。 好在他事先早有准备,很快就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经过学校从中调解,举报这件事,也到此画上了句号。 离开学校时,天已经黑尽。 看着道路两旁沿伸向远处的路灯,廖南星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和周春花离婚以前,他有很多选择,或三两好友相聚,或回家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又或是带着苏木在外享受浪漫。 可如今,他竟生出一种无家可归的悲凉来。 周春花…… 他如今所有的不如意,好像都是从和周春花离婚开始的。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他不过是换了个老婆,为什么他的生活就发生了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为什么呢?他想不明白。 周春花…… 对了!廖南星拍了拍脑门。 忙得都把三天后的官司忘了。 打电话和林哲瀚约好了地方,他连忙赶去约定的地点。 选的地方是林哲瀚喜欢的法式餐厅。 他前脚刚刚坐下,没一会儿林哲瀚就来了。 “老林,你可叫我好等啊!”他起身相迎。 林哲瀚却道:“老廖啊,什么事把你磋磨成这样了?” 廖南星尴尬的笑笑。 “不就是那点事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哲瀚坐下来,接过服务员端来的擦手巾,擦着手。 “老廖啊,不是我说你。男人嘛,谁在外面没几个女人呢?但是你说你怎么想的,一把年纪了还想着换老婆呢?” “这些道理我能不懂吗?还不是周春花闹着非要离!我总不能像以前一样,又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吧!” “唉!这小周也是,在家好吃好喝的,干嘛这么想不开呢!” “这事说起来也是蹊跷。我都瞒了她七年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知道苏木了。然后就抓着不放,要死要活的非要和我离婚。 二十多年的夫妻,我总不能真看着她寻死吧。想着离就离了,存款房产她说她要要,我二话不说,说给就给了。 可是呢……谁能想到,她居然一纸诉状把我告到法院,要追回我给苏木花的那些钱!而且我不是在电话里给你说了嘛,她请的律师是顾耀! 你说这事让我怎么办?这不,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你请来了。 顾耀是你同门师弟,平日里你们也常有联系。我啊,也只好卖着这张老脸,请你给我支支招。” “这小周也是,什么都给她了,她怎么还抓着不放呢!你就没和她坐下来好好谈谈?” “她就是奔着要我命来的,你说我怎么谈?总不能,真把命给她吧?唉!以前觉得她性子软,好调教,哪里晓得她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林哲瀚摇了摇头。 “顾耀这边我也探过口风,不太好搞啊。” “要是好搞,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找你啊。” 廖南星勾了勾手指,服务员就端来了醒好的红酒。 他接过来,亲自给林哲瀚倒了一杯。 这两人同出一处,林哲瀚是大师兄,顾耀是关门弟子。 要说这世上能和顾耀拼上一拼的,也就只有林哲瀚了。 倒了红酒,廖南星就向服务员示意上菜。 “不说这些,先吃饭。这些年你成天飞来飞去的,忙着绕地球玩。我们兄弟两个,也好多年没有好好聚一聚了。” 于是两人的话题转回到读书的时候…… 这边,精心打扮一番的苏木已经第27次拨打廖南星的电话。 然而回答她的,依旧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在拨。” 苏木把手机一摔,转身就把一桌子菜掀翻在地。 精心烹制的菜肴和陶瓷碎片散落一地。 抱着孩子的月嫂连忙把孩子抱回房里。 一旁的阿姨直接被吓得不敢出声,只好低着头轻手轻脚的收拾着一地的狼藉。 “为什么!廖南星你为什么要这对我?” 又一只杯子被苏木狠狠摔在地上。 阿姨吓得连收拾都不敢收拾了,直接躲去了厨房。 苏木抱着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怎么办?廖南星现在又联系不上,那她该怎么办?自己去应对周春花的诉讼吗? 可是万一输了怎么办? 她用自己最好的七年光阴换来的钱,凭什么要还给她! 第104章 是!我是错了!那你就没错吗? 苏木啪啪啪的拍着自己的脸,几分钟后,冷静了下来。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生气,而是优先考虑廖南星如果不出面的情况下,自己一个面三天后的开庭。 这样的话,她现在需要的是向懂这方面的人请教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 捡起手机,可是已经黑屏打不开。 她鞋都来不及穿,跑去孩子的房间找月嫂,想拿月嫂的手机换上她的卡先用一下。 “阿姨,把你的手机……” 推开门的苏木,呆呆的看着床上的月嫂。 而此时月嫂正拿着根棉签,棉签的那头还在孩子屁股里。 “你、在做什么?”苏木冲上去的一刹,月嫂动作极快的把棉签抽出来放回了兜里。 “夫、夫人,我、没做……” 啪的一声,苏木的巴掌毫不客气的打在月嫂脸上。 一把将人推开,她连忙检查孩子有没有异常。 奇怪的是,苏木力道不小,可孩子却异常安静。 轻微的呼吸声,听起来孩子就像睡得很沉。 “你对宝宝做了什么?” 她大吼,月嫂却是委屈极了。 “夫人,宝宝最近肠胀气,所以我每天都会用棉签轻轻擦一下宝宝的小屁股,这样能让宝宝释放肠气。” 苏木拍了拍孩子的脸,可是孩子依旧没有一点要醒来的意思。 “不对!你肯定是给宝宝用了什么,他才会睡得叫都叫不醒!不说是吗?那我可就报警了!” 月嫂脸色明显慌了,从床上下来,就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别报警!我、我只是……只是……给宝宝塞了点安眠药。” 轰! 苏木的脑袋就像是炸开了一样。 要知道她当初为了能找一个有责任心有爱心的好月嫂,考察了十多家中介,才挑选出来的人。 几乎是想都没想的,一巴掌打在月嫂脸上。 叫来家里的保洁阿姨,直接拿保洁阿姨的手机报了警。 很快,帽子叔叔来了,从月嫂藏起来的包里,翻找出一瓶药。 在帽子叔叔的严肃询问下,月嫂也全都交代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给孩子用安眠药。 月嫂交代,孩子经常夜里啼哭,而她晚上要一个人带孩子,白天又要照顾情绪非常不稳定的产妇,疲于应付之下,才不得已选择这种手段。 这一刻,苏木极近疯癫。她冲上去冲着月嫂就是拳打脚踢。 “你怎么好意思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的?你当初要是做不下来,那你就别接接我这份活啊!他才多大?你居然这么丧心病狂!” 帽子叔叔把苏木拉开,隔在两个中间。 月嫂也是气上心头,直言道:“这话你不应该对自己说吗?这些天你有一天关心过孩子吗?你不是在忙着做产后瑜伽修复,就是在捣腾你那张脸。 其他的时间你不是在和先生吵架,就是在家里又摔又砸!你每回摔东西、大吼大叫的时候,你考虑过孩子吗? 你知道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了,你一摔东西,就把孩子吓醒了,我又得重新哄他入睡? 以至于这孩子到最后一落地就哭个不停,如果不用安眠药,我就只能一抱一整晚!可我是人不是机器!我也需要休息的! 是!我是做错了!那你呢?如果不是你整天又哭又闹、大吼大叫、又摔又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做这么多年的月嫂,带过的孩子也不止你一家!可是像你和宝宝爸爸这样一点不考虑孩子的人家,我还是头一回遇到!” 苏木被说得还不上嘴。 可是她心里并不接受月嫂说的。 她就觉得,是月嫂想要偷懒,不想带孩子,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很快,月嫂就被帽子叔叔带走了。 苏木拿保洁阿姨的手机打给中介,把憋在心里的所有怒气,都宣泄在中介的身上。 理亏的中介,也不敢多说话,任由苏木的难听的谩骂。 心里那股子气稍好一些,苏木才提出赔偿方案。 “给我孩子做全面的检查是必须的,如果我孩子的身体有任何不适,我决对会告到你们破产!” 中介那边也只能同意。 挂了电话,苏木连忙联系当初看中的另外几个中介。 然而人家那边的月嫂没有档期。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苏木一无所获,看着怀里的孩子,她知道今晚如果廖南星不回来的话,她只能自己带孩子了。 抱着孩子回了房间,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和空荡荡的屋子,苏木说不出来的难受。 然而安宁总是短暂的,随着孩子啼哭声响起,苏木才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只能手忙脚乱的把孩子抱起来哄。 然而孩子还是一个劲的哭,她只能生疏的开始检查孩子的尿不湿。 这才发现尿不湿已经很重。 原以为换了尿不湿,孩子就会安静下来,然而事与愿违,无论她怎么哄,孩子依旧啼哭不止。 她又连忙去冲奶粉,可是……她甚至连奶粉怎么冲,冲多少都不知道。 没办法,只好叫来保洁阿姨,拿手机打给被帽子叔叔带走的月嫂。 可是电话根本打不通。 没有办法,她只能现在网上找。 半个小时后,孩子终于是喝上了奶。 然而此时苏木的脑袋瓜子,依旧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即便是安静的环境中,她仍然恍惚的听见孩子的啼哭声。 折腾了快一个半小时,苏木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放下奶瓶,轻轻把孩子放在床上后,她正想起身伸个懒腰,就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转头看去,只见宝宝像个喷泉似的嘴里不停的往外喷奶。 她慌张的上去抱起孩子,结果孩子刚刚停下呕吐,就又啼哭起来。 这一刻,看着床上一片污渍,自己一身狼狈,还有怀里嚎啕大哭的孩子,苏木整个人都崩溃了。 “别哭了!求求你别哭了!”她拍打着孩子的屁股,晃动的力道不知不觉的越发用劲。 然而孩子似乎越拍越哭,苏木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了。 她把孩子往床上一丢,自己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第105章 活该!破别人家庭的人,又能讨到什么好呢? “别哭了!叫你别哭了!” 苏木失控的拍打着床,力道之大,甚至让孩子腾空离开床面。 然而她越是大叫,孩子越是哭得厉害。 忍无可忍的苏木,最后直接起身逃似的冲出房间,留下孩子一个人在床上哇哇大哭。 保洁阿姨听到声音,从一楼的保姆房上来,就看到披头散发的苏木光着脚从房间里冲出来。 吓坏了的保洁阿姨连忙给廖南星打去电话。 可是廖南星手机已关机。 没有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房间。 心疼的抱起孩子,开始给孩子换衣服,然后换床单,清洁地毯上孩子吐的奶。 等到阿姨把事情都做完了,苏木也没有回房间来。 阿姨只好抱着啼哭的孩子去找苏木。 然而苏木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死活不开门。 “夫人,我不会带孩子,孩子哭得也太可怜了,你出来看看孩子吧!要不然,你给我说说怎么办,我来做也行。” 她也是当过妈的人,本能的心疼孩子。 “把他抱走!抱走!我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夫人,我能把他抱哪去啊?你是孩子的妈妈,出来看看好吗?” “走!走开!我管你把他抱哪去!丢了也行,只要别烦我!” 阿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活了一把年纪,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让把孩子抱丢的妈。 “唉!”长叹一声,阿姨只好抱着孩子回去刚才的卧室。 然后按照奶粉罐子上的方法,试着冲了些奶粉喂给孩子。 等孩子喝完,她像以前一样,把孩子的下巴托在自己肩上,然后轻轻地拍好嗝,才哄睡后把孩子放下。 苏木也终于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阿姨舒了口气,起身离开。 路过苏木身边时,阿姨不由的摇头。 怎么说呢,之前她还挺可怜苏木的,毕竟这么年轻,嫁给个给做她爸爸的男人,结果人家不仅不心疼她,甚至连孩子都不管。 可是今天早上亲耳听到争吵的那些内容,她就觉得苏木现在受的这些罪,都是自找的。 做什么不好?做小三! 破坏人家家庭的人,又能讨着什么好呢! 阿姨刚下到一楼,就看到醉醺醺的廖南星回来了,她连忙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知道今天晚上两个人肯定又是一顿大吵。 果不其然,廖南星一上楼,就被什么东西,砸了脑袋。 “苏木!你疯了!”廖南星摸着生疼的额头,再看指尖,全是血。 脚边躺着他的水晶烟灰缸。 苏木披头散发,肩上还有孩子先前吐的奶渍。 “哈哈哈……”她笑得癫狂:“我是疯了!我是被你气疯的!你知道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为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我的身边?为什么你丢下我一个面对这一切,自己却在外逍遥快活!” 越说越气的苏木,直接冲上去,对着廖南星就是拳打脚踢。 奇怪的是廖南星非但没有像以前一样还手,甚至都没有推开她。反而一下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木听到耳边轻言细语的声音时,哭得像个孩子。 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把今天晚上的事,都说了出来。 廖南星不停的说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然后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苏木的背,直到苏木的情绪释放完后完全冷静。 “你看你,衣服脏了也不知道换一下。走,我先给你换衣服。”廖南星扶着苏木的腰进了卧室,然后拿来睡衣给苏木换上。 苏木换衣服的时候,他甚至在哄孩子。 苏木不敢相信的看着廖南星,她甚至怀疑眼前的廖南星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你去哪里了?手机为什么关了?” 廖南星应道:“你应该也接到法院的电话了吧?我去处理这个事去了。” 苏木转身直勾勾的看着廖南星。 她比廖南星更在意这个事情。 廖南星也没隐瞒,直接说自己去找了林哲瀚的事。 “有办法吗?” 廖南星抱着孩子,走到苏木身边落下一个吻…… 当然有了,这办法不就在他眼前嘛。 就在廖南星和苏木商量关于应对官司的事时,周春花正在和老陈打电话。 “真的?顾律师真的这么说?” “嗯!你那边呢?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个上线?我想和你一起去。” 老陈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说:“春花,我知道你着急,可是太危险了。你要是相信我,就在江市等我,如果这条线能找到妮妮的线索,我一定会把妮妮带回来。” “我不怕危险!” 听着周春花坚定的声音,老陈长叹一声。 “你不怕,但是我怕!我怕我如果带上你,或许会让你身处险境!春花,你能像以前一样,好好在江市呆着吗?我也好心无旁骛的去找孩子们。” “可是多一个人不是更好吗?如果真有危险,起码有个帮衬啊!” “春花,我也在找儿子,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请你相信我,你没有应对这些危险的能力!而且我们这次找到的线索,并不一定就能找到妮妮! 我是说……如果,如果没有找到关于妮妮的线索,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 “当然!”周春花想都没想就应了声。 “那不就对了!还要继续,就需要钱。我觉得,还是像以前一样,我在外寻找孩子,你解决钱的问题。” “我有钱了!只要能把那些钱追讨回来,到手也差不多近千万了。” “你也说了,那是如果!如果廖南星他真的没钱了呢?” 周春花沉默了。 老陈也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如果没钱,寸步难行。 最后,周春花提议:“那就等这场官司打完,再做决定。” “好。”老陈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周春花三个字,老陈陷入了沉思。 这些年,他们两个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可以说,他们两人就像带着伤的同伴,相互舔舐伤口,安抚对方。 然后又相互打气,再次上路。 这些年,但凡缺少其中一个,他们都不可能走到今天。 所以她不能有任何一点的闪失!一点都不行! 点开微信,想了许多后,他还是打开了和顾耀的对话框…… 第106章 解释?这不简单…… 三天后。 周春花看着手机日历,耳边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过了今天,她和廖南星二十多年的纠葛就将画上一个句号。 放下手机,描眉画唇,换上精心挑选的衣服,穿上早就为今天准备好的新鞋,随着高跟鞋哒哒的鼓点,昂首阔步的走向战场。 顾耀和她约的是十点,可她实在是太激动了,提早了二十分钟出门。 下到负一,她在顾耀平时送她回来的地方等。 没过多久,就听到有车驶进来的声音。 周春花转头看去,却见车灯是从负二上来的。 正想拿手机看时间的时候,眼角余光看见那车竟和顾耀的车一模一样。 抬头看去,车牌清晰可见。 还真是! 车停下,不等她拉开车门,顾耀就倾身过来,从里面给她开了门。 不等顾耀开口,她就先开口问:“你……怎么会从负二上来?” “我也不知道,下去才发现走错了。” 周春花眉头轻挑,这话说了不等于没说吗? 她也没在多问。几十岁的人了,总不能像个孩子一样,什么事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吧。 一个多小时后,周春花已经坐在了原告席上,对面的被告席还是空的。 又过了十多分钟,廖南星和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口走进来。 而此时廖南星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周春花身上。 他不敢相信曾经那个圆滚滚的中年妇女,如今竟像是时光倒退般,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样子。 不!她比那个时候……更有韵味,那种成熟女人才有的知性之美。 反观周春花,从一开始目光就集中在走在廖南星前面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一身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目光凌厉。 视线碰撞间,就如同一柄利刃般带着锋芒。 就在周春花看得出神的时候,顾耀已经起身迎了上去。 “廖老师也够厉害的,居然能把师兄请来。” “师弟这样的大忙人都要抽出手来接的案子,我只是好奇,才跟着来看看。” 两人握手后,心照不宣的回到各自的位置。 “那是谁啊?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周春花好奇道。 顾耀冷哼一声:“林哲瀚,和我师出同门,也确实是有点实力的。不过,廖南星就是把祖师爷邓析请来也没用。” 邓析被尊为律师界的祖师爷。 听到顾耀这么说,周春花悬着的心才稳稳落地。 二十多分钟后,书记员来了。 走完流程,主审法官问要不要走调解。 对方同意,顾耀直接拒绝了。 这事她因为不懂,还特意问过。 顾耀说调解就意味着让步,换句话说,还没开始她就已经输了。 很快,正式开庭。 这是周春花第一次看到顾耀在法庭上的样子。 可以说,她看得有些失神。 因为顾耀在法庭上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就像是被笼罩在光晕下,熠熠生辉。 然而让周春花没有想到的是,廖南星的律师林哲瀚一开口,就是卖惨叫穷。 总结就是一句话,廖南星不是不想把这笔钱还上,而是他实实在在没有钱。 周春花都听笑了。 他或许真没钱,但也是真有别墅。 顾耀提出证据清单里的别墅,林哲瀚却说那是苏木婚前单独购买,也廖南星无关。 并且还出示了房本和购房发票作为证据。 林哲瀚看向顾耀,眼神中是那种棋盘上博弈人才有的算计。 周春花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当初整理证据清单时,她也担心过这个问题,但是顾耀却只是轻飘飘的丢给她两个字“放心”。 那颗原本已经稳稳落地的心,在这一刻又提了起来。 对面,廖南星更是悠然自得的靠着背椅,拿那种等着看她出丑的目光打量着她。 法官看向顾耀,询问是否认同争议房产的房本和发票。 “认同。”顾耀看都没看那两样东西。 “师弟,要不你还是撤诉庭下和解吧,免得砸了君合的招牌。”林哲瀚看似体贴的话语间,尽是奚落。 周春花手心浸出细汗。 之前她就已经猜到廖南星的账户里,已经没什么钱了。 但是这场官司的目的,是要苏木怎么吃的怎么给她吐出来。至于廖南星,不过是顺带而已。 紧张之下,她的脚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狠狠的掐了一把,疼痛钻心。 就在她埋头咒骂自己那又不听话的死脚时,却听到林哲瀚说:“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周春花抬头看去,只见顾耀翘着嘴角。 顾耀自信的笑容,就像定心丸一样,马上就让她狂跳不止的心平静了下来。 “师兄,你这回,可被你的委托人坑惨了。” “什么意思?”林哲瀚脸上的笑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和阴郁的眸色。 顾耀没有回答,而是请求书记员拿出证据清单里的一个U盘。 接上播放设备以后,播放了顾耀请求的视频。 随着视频的播放,对面的廖南星和林哲瀚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直到视频里出现廖南星的身影,周春花紧锁的眉头,渐渐舒缓。 她不敢相信的转头看顾耀,这可是廖南星在售楼处买别墅时的视频啊!上面有廖南星签字,刷卡输密码,然后拿着购房合同和发票离开的样子。 清楚到连廖南星头上有几根白头发都一目了然。 视频播放完的时候,林哲瀚冷笑一声:“所以呢?这能证明什么?这段视频根本就不能证明购房款是被告的。因为你没法证明刷的那张银行卡,不是苏女士的。” “巧了,我还真就可以。”说完,顾耀报出一串证据清单上的号码。 一通翻找过后,书记员手里出现几张打印件,居然是银行打印的流水。 上面账户名赫然定着廖南星三个字。 而一处勾出来的交易流水,日期与视频还有购房合同是同一天。 金额更是到小数点三位数都和房款一模一样。 收款方也正是云溪涧的开发商。 “不可能!”林哲瀚激动得甚至站了起来。 “这么私人的东西,你怎么可能会有?如果你解释不清楚它的出处,它就是不成立的!就是造假!” “解释?这不简单……”顾耀笑得皎洁。 第107章 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对面,林哲瀚阴沉着脸,一副等着顾耀解释的样子。 而廖南星额头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布满了细汗。 众目睽睽之下,顾耀只说:“捡的。” “捡的?” “捡的?” 林哲瀚和廖南星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 下一秒,林哲瀚直接怒起:“胡说八道!” 顾耀扬着嘴角,扬了扬下巴,又拿出了开发商的账户交易流水,直接就把刚才的视频内容坐实了。 下一秒,林哲瀚脸色更阴狠了。 “即便如此,争议房产的购房款,也是苏女士给到我的当事人,再由我当事人账户支付出去的。” 总之一句话,钱是苏木的,和廖南星没有任何关系。 结果,顾耀居然又提交了一段视频作为证据。 视频里廖南星亲口承认是那幢小楼是他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苏木的。 而苏木当时高兴雀跃的一再和廖南星确认。 这无疑又佐证了那幢房产的争议之处。 直到这一刻,林哲瀚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廖南星看向她的目光,也充满了恨意。 就在周春花以为胜券在握时,对方居然以那幢小楼是廖南星一家四口仅有居住房为由,请求法官考虑以赔偿为主,保留房产。 通俗讲,就是说廖南星家一家四口没有住的地方,如果把别墅法拍,他们一家四口将会面临无家可归的境地。 而赔偿为主,就是说,廖南星会尽可能弥补,只是弥补多少,多久,就得再商量。 换句话说,如果真这样判了,那和调解并无二样。 “师兄,你要这么说,多少就有点耍无赖了。”顾耀说。 林哲瀚没有接话,像是没听见,但脸色比刚才难看了很多。 “廖南星明明还有一套家属区的集资房。”周春花小声道。 顾耀冲她摇头,她会意的闭上了嘴。 结果并没有当庭宣判,而是说十五天后,会以书面形式告知。 从法庭出来的时候,林哲瀚把顾耀喊去了一旁。 周春花正想走去对面的落地窗前,却被廖南星挡在面前。 “春花,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往死里逼呢?”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当初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怎么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说完,她甚至不想再看廖南星一眼,想要转身走开,却被廖南星一把拉回去,抵在了墙上。 廖南星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的手甚至紧紧的搂在她的腰上。 “放开……”我字还没出口,廖南星的肩上就多出一只手来。 呼吸间,廖南星被那只大手一拽,砰的一声后,廖南星闷吭一声摔倒在地。 “你下次再敢这么对她,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顾耀低沉的声音如同寒冰刺骨。 周春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耀牵着手拉着手。 从林哲瀚面前走过时,顾耀停下道:“师兄,使这样的小手段有意思吗?” “顾耀,人家以前是夫妻,也许旧情未了呢?你这样在中间横插一杠子,就不怕棒打鸳鸯耽误了周女士?”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什么意思?廖南星和她……鸳鸯?她直接气得嘴唇颤抖。 “我可以打他吗?”她指向林哲瀚。 “不可以。打人犯法。” 顾耀直接把她拉走了。 身后,廖南星的声音传来。 “周春花!我后悔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周春花紧咬着牙。 “顾耀!你放开她!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花花!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这一次,我会全心全意的只爱你一个人!” 周春花猛的停下,转头看向廖南星。 顾耀神眼复杂的看着周春花。 林哲瀚却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扬了扬嘴角。 “花花?别信他的,男人出轨的次数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而且这是林哲瀚给廖南星出的招,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撤诉!你千万不能心软!” 听着顾耀轻声的低语,她一把被顾耀握着那只手抽出来,转身向着廖南星跑去。 而此时的廖南星微笑着张开了双臂,好似等着拥她入怀。 下一秒,周春花起脚就重重的踩的廖南星的脚背上。 忽来的疼痛让廖南星收脚弓背,周春花一记右勾拳,狠狠的砸在廖南星的腮帮子上。 即便廖南星已经倒地,她也不忘狠狠的往他腹部补上一脚。 她多一句话都不想和廖南星讲,转身就回到顾耀身边。 这一次,换她牵起顾耀昂首阔步的向着法院大门走去。 出了门,周春花走两步跺一下脚。 “气死我了!要不是在法院,我怎么着也得亲手把他送进医院!顾耀你知道吗?听他说那话的时候,我就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周春花嘴不停,絮絮叨叨的发泄着内心的愤怒。 却没有看到此时的顾耀就像丢了魂似的,直勾勾的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来到车门前,周春花气呼呼的松开手,习惯性的去拉车门。 察觉门打不开,这才转头看顾耀。 只见顾耀刚把手放进兜里,才从公文包里拿出车钥匙。 上了车,周春花依旧气得脸色心胀。 “问你呢?” “啊?”顾耀疑惑转头。 四目相对,一个气红了眼,一个两眼茫然。 周春花眉头一拧。 “我刚才和你说话,你没听见?” 顾耀:…… “听……是听见了,你说太快,我没听清。” 周春花只好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一遍。 “我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他完全了断?真的,我一次都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 “我想办法。” 这种事还能想办法?周春花好奇转头,却见顾耀扬着嘴角,露出好看的小酒窝。 她挑着眉,不理解顾耀在高兴什么。 …… 这边,刚刚走出法院的廖南星只是稍稍碰了碰肿起的脸,就疼得龇牙咧嘴。 “老林,依旧这么说,我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林哲瀚长叹一口气。 “你也看到了,顾耀这个人,从来不按正常套路出牌。我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周春花她……” “女人嘛,感性动物。说两句好听的,就以为你真的爱她。况且,你只要把之前的犯的错都推在苏木身上,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廖南星眉头紧锁,话是这么说。 可是…… 难就难在周春花下手这么重,不像是对他还有感情的样子啊。 更何况顾耀的表现,可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第108章 林哲瀚说得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林哲瀚拍了拍他的肩。 “老廖啊,实在不行就按我说的做吧。小姑娘嘛,容易相信爱情,只要上了头,什么事都愿意为你做。 古有相府千金王宝钏为爱苦守寒窑十八载,现如今为爱不顾一切的小年轻更是比比皆是。眼下看来,比起你说的让周春花撤诉,让苏木给你填坑的成功率可能会更大一些。” “可是……”廖南星犹豫了。 “可是什么啊?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护着苏木呢?老廖,你该不会和吕布一样,是个廖爱脑吧?” 林哲瀚摇头笑道:“别被虚无缥缈的东西冲昏了头脑。像苏木这样的小女生,我见得多了。 你真以为她们喜欢我们额头上的皱纹?她们喜欢的,是我们送的名牌包包和首饰,是免费的全球旅游,是不劳而获的安逸生活。说白了,无非是我们用钱交换她们年轻的身体罢了。” 说完,林哲瀚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该怎么选择,就看你自己了。老朋友,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最后落得人财两空。” 林哲瀚走了以后,廖南星在原地站了很久。 这几个月,他的生活被搅得翻天覆地,可以说不得一天安宁。 他累了,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 回到车上,廖南星没有着急启动车子。 拿出一根烟点燃,沉默的看着手指间的那点微光,缓缓熄灭。 林哲瀚说得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云溪涧。 看到廖南星进门,苏木就急冲冲抱着孩子下来。 “阿南!怎么样了?判决下来了吗?” 廖南星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搭,坐了下来。 “怎么了?你别不说话啊!” 她的心都提了一整天了。 要不是阿南非要让她好好在家坐月子,她今天怎么着也得跟着去的。 叫阿姨倒来水,她体贴的把水递给廖南星。 “木木。” “怎么了?”苏木应声看去:“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你这样,我害怕。” 廖南星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突然握住苏木的。 “木木,你信我吗?” 苏木想都没想就点头说信。 廖南星一脸欣慰道:“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好。”苏木叫阿姨去楼上把新雇的月嫂叫来,然后把孩子给了月嫂,让月嫂把孩子抱到楼上去。 那事发生之后,廖南星抱着宝宝去医院做过检查。 还好宝宝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可是经历了那件事以后,她对月嫂多了几分防备,也在孩子和房间装了监控,以免再发生上次的那种事情。 “阿南?到底出什么事了?该不会是我们……败、败诉了吧?” 这是苏木最害怕的。 败诉就意味着她这些年的努力和付出……清零。 “今天周春花他们拿出来的证据对我们很不利。老林说,我们败诉的机会很大,而且他估计周春花下一步很有可能会以我用要挟等方式达到离婚目的为由,再次把我告上法庭。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财产很有可能会由法庭裁决,重新分配。”说到这里,廖南星烦躁的揉着头发。 “然后呢?林老师告没告诉你怎么应对这种情况?”苏木紧张道。 她不是徐绣珍那种什么都以自己为中心的法盲,开口闭口就是凭什么。总以为耍泼卖狠,自己就占赢头。 廖南星说的这种情况在婚姻法上是存在的。 “说了。”廖南星一脸茫然:“老林说方法只有一个。” “说啊!什么方法啊?”苏木催促道。 廖南星深吸了一口气。 “老林说,唯一的方法,就是把我们的资产存在与我们不沾亲带故的人名下。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分给周春分。” “什么?”苏木惊讶得直接站了起来。 因为肚子上的刀口还没有长好,猛的起身,撕扯到刀口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弯着腰,护着刀口。 “这、这、怎么、放心?” 廖南星连忙把人扶坐下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苏木摇头:“没事,不要紧。不相干的人?怎么能放心嘛!” 准确的说,除了自己,她谁也不放心。 老话不说了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人心还隔着肚皮呢!人见了钱,哪会有不起意的! “这是唯一的办法。”廖南星压着声音道:“我想来想去,只有老林能让我放心。而且以他的身份,钱对他已经没太大意义。” 苏木眉头紧了又紧:“就没有别的方法了?” 廖南星摇头。 他看向苏木,苏木脸上的表情让他心凉。 眼前的一切,足以证明,老林说的是对的。 苏木或许是爱他的,但肯定更爱他的身份和他的钱。 此刻廖南星心里那仅有的一点点犹豫,在此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庆幸自己选对了,没有恋爱脑上头,把自己的一切甚至后半辈子都赌在她身上。 收回目光,他低声道:“要不这样吧,你的钱你自己找个信得过的人过度一下。我这边就暂时放在老林那里。等这个事情过了,也就好了。” 说完,他起身要上楼。 苏木拉住了他的手。 “阿南,我哪里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啊。就……按你说的,先放在林老师那里吧。” 她在赌,如果输了……钱嘛,只要套牢廖南星,挣钱不是难事。 可如果赢了,就她这份信任,绝对能牢牢的抓住廖南星的心。 所以,从另一个层面来讲,在这件事上,她注定是赢家。 “你想好了?”廖南星说。 苏木点头:“你知道的,我是没有爸妈的人。而你是我老公,你和孩子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家人。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呢。” 说完,苏木撑着沙发慢慢起身上到二楼。 好一会儿,才拿着钱包下来。 从里面抽出几张卡,递到廖南星手上。 “密码是我的微信号。” 廖南星点头,把银行卡放到外套内侧的荷包里。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哲瀚的电话。 他起身来回踱步:“老林,我的这个事,就按你说的办了。明天还麻烦你抽空和我去银行。” 第109章 算计我?那就别怪我毫无底线的以牙还牙了 挂了电话,廖南星长舒了一口气,在苏木脸上落下一个吻。 “我上楼洗个澡,你让阿姨早点做饭,中午忙得一口没吃上,挺饿的。” “好。”苏木应声,目送廖南星上了二楼。 直到廖南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身从沙发上的外套里拿出廖南星的手机。 这件事她不能打电话和林老师确认,只能从廖南星手机上找答案。 看着屏保上的数字,她紧张得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快速的按下几个数字后,手机屏锁解开了,她的心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打开通话记录页面,看到最后一通电话确实是和林哲瀚通的话,她的心又稍微松了一口气。 最后,她还核对了电话号码。 确定存为联系人林哲瀚的电话号码,确确实实是林老师的,她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 直到这一刻,苏木才放下心来。 不是她过分小心,而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吃饭的时候,苏木问廖南星:“房子怎么办?” “放心吧,老林已经帮我想好了对策。”说着,廖南星起身给她盛汤,吹了好一会儿,才放到她手边。 还体贴的醒她:“小心烫。” 廖南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体贴了,苏木高兴得不争气的抹了抹眼角,给廖南星夹菜。 看着身旁吃得津津有味的廖南星,她觉得今天的汤都比平时的好喝。 “对了。”廖南星说:“一会儿我要去医院看看妈。你要是困了,别等我早点睡。” 苏木点头:“别回来得太晚。我害怕一个人在家。” 廖南星像以前一样,把手放在苏木头上揉了揉,眼神宠溺。 “知道了。以后我都会早点回来,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在家。” 苏木心里甜滋滋的,就连嘴里没几乎没什么盐味的汤,都泛起甜味。 她抬头,想问徐绣珍的情况。 然而还是没法开口。 因为她怎么也忘不掉躺在手术室里,等签字的时候,医生一次次催促来的结果,都是徐绣珍拒绝且阻挠签字,差点害得她一尸两命。 无法原谅! 吃完饭,廖南星开车去了医院。 晚风拂过,这是他这几个月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 等到周春花这边的事了完,他就能全心扑在工作上,然后过上像以前一样的安宁日子了。 至于苏木,就像小老太太讲的,当她没有积蓄没有工作断了收入,又被孩子拖着离不开身的时候,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只能乖乖在家倚靠他过日子。 到时候,她愿不愿都只能接受和小老太太一起过日子的结果。 当然了,作为回报,他会比以前更疼爱苏木,而且肯定会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从今往后他可能没法再给苏木买几万一个的包,没法再带着全世界到处飞,也没法让她住进上千万的小别墅了。 那又怎样呢?这不就是大多数人都在过的日子嘛。 何况以他的工资,日子还不至于过得紧巴巴的。 来到医院,看到一天比一天好的徐绣珍,廖南星的心情更好了。 他隔着窗户招手,小老太太看着他笑。 看起来,小老太太的心情也不错。 而后,廖南星找到值班医生,问了一下小老太太的病情。 医生从电脑里调出病历,给他说道:“生命体征已经平稳,头上的伤恢复也还行。再过几天,等头上的水肿消了,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 但是,病人的语言功能还没有恢复,你们家属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我妈以后可能不会说话了?”廖南星焦急道。 “不是完全不可能恢复,只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你放心,等病人的伤完全康复,是可以到康复科做复健的。积极治疗,病人语言康复的机会肯定更大。” 廖南星眉头紧蹙的离开了医生办公室,然后默默的在楼梯间抽了一根烟。 后续要花的钱是一回事,小老太太如果以后不能说话,肯定会把这笔账记在苏木头上。 到时候,又不知道家里会闹成什么样子。 光是想想,廖南星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 五个工作日后。 顾耀给周春花送来了判决书。 她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泪水奔涌而出。 终于!事情终于结束了。 “谢谢!顾耀,谢谢你。这些日子,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如果没有顾耀的帮忙,她最有可能的,是拿着廖南星打发她的几十万,然后在苏木的嘲笑声中默默离开。 而此时,她赢了!完胜! “可惜的是,法官考虑了新生儿和他重病的母亲,导致我们只拿到三分之二。” “已经很多了,真的。”周春花激动的含糊道。 三分之二对于她来讲,已经很多了。 “现金部分法院已经限定廖南星一个月之内,转到你的账户上。但是那幢别墅还需要和廖南星商议。” “怎么说?”周春花冷静了下来,翻到判决书的附件。 “现金部分法院判还的金额是五百多万,这也就意味着那幢别墅是大头。” 因为按购入价来算的话,她应该能拿到八百四十万。 “对。”顾耀十指相交,托着下颚。 “可是麻烦就麻烦在得按售出价来分配。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哲瀚肯定会教廖南星耍赖。” “什么意思?” 顾耀解释:“还记得廖南星净身出户时转到你名下的房产吗?” “你的意思是说……云溪涧的别墅,廖南星会如法炮制?” “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别墅早就有了长期租约,而且住在里面的人肯定是廖南星。但是最重要的是,带着租约的房产别说正常出售了,就是走低价法拍,能拍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如果有人拍,十有八九是廖南星自己拍回去的。” “你的意思是说……廖南星故意给房产写了长期租约,迫使房产只能由我申请走法拍途径,然后他再低价拍回去?” “是的。”顾耀歉意点头:“林哲瀚很善于使用这种手段。” 周春花气得双手颤抖。 这也就意味着,别墅还是廖南星的,而本该给她的八百四十万,有可能瞬间缩水变成二百万,或者更少。 周春花啪的一下,把判决书拍在桌上。 “好好好,算计我?那就别怪我毫无底线的以牙还牙了!” 第110章 她是你妈!又不是我妈! “那你觉得,还有必要找他谈吗?” 周春花一挑眉头,两人相视而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和旁人没有的默契。 尤其是对和廖南星有关的事上。 …… 这边,同样拿到判决书的廖南星看得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虽然他早就从林哲瀚那里得知,大概率会是这种结果。 可是正真看到判决结果的时候,心情真的无比糟糕。 返还现金的部分,法院判决是一百三十七万。虽然金额不小,好在苏木的存款绰绰有余。 而这次判决的最大问题就在于云溪涧的那幢别墅。 幸好他早就按林哲瀚说的,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眼下,就看是他主动先去找周春花,还是周春花坐不住来找他。 一想起周春花,廖南星脑海里就浮现出顾耀牵着周春花离开的画面。 每每想到这里,他总是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关。 哼! 这次,他巧胜半子,是不可能再对周春花低声下气了的。 等着吧!只要等着周春花来找他就可以了。 反正他只打算再拿几十个w出来解决这事,之一分他都是不可能拿的。 他要让周春花清醒清醒,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纵使顾耀有点本事,然而比他厉害的大有人在。 别一天跟个花痴似的,被顾耀迷得团团转。 于是接下来的十天里,他把心思都放在了这个家里。 然后苏木情绪越来越稳定,小老太太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但是伤势恢复得很顺利,他的生活也终于如愿的归于平静。 每天朝九晚五的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惬意。 就连刮胡子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子都年轻了十多岁。 终于,在徐绣珍入院的第十三天,医院通知到廖南星,说徐绣珍可以出院了。 接到通知的廖南星高兴得请了假,直奔医院。 “啊、啊唔唔……”徐绣珍拿手比画,表达自己的意思。 廖南星笑道:“妈,我们当然是回家了!” 徐绣珍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唔唔唔唔……” “你不和我回去,那你去哪?我不是答应过你,以后我在哪,你就在哪吗?” “唔唔唔唔唔……” “放心吧!木木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 徐绣珍摇头,一把将廖南星手里的包抢了过去。 “唔唔!唔!” “妈!我保证,木木她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唔……”徐绣珍摇头。 廖南星知道,小老太太这是不相信的意思。 伸手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下,他就把这些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从周春花起诉,到苏木拿出自己的存款,巨细无遗。 只不过,那些不该说的,他是一个字也没对小老太太说。 毕竟,老人家嘛!很多事情,没必要知道。 廖南星话音落下的时候,徐绣珍两眼圆瞪,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唔唔唔,唔唔唔唔。” “是!您儿子,是最棒的。”廖南星起身,一手提包,一手扶人,离开了病房。 上了车,直奔云溪涧。 像往常一样,苏木在二楼窗户看到他回来,就急冲冲下到一楼客厅等他。 停好车,廖南星扶着徐绣珍慢慢走着。 再次来到这里的徐绣珍,沉着脸,高高抬起了下巴。 “阿……” 下楼下到一半的苏木,定在了楼梯上。 她怎么会在这?徐绣珍怎么会在这? 苏木不可置信的看向廖南星。 然而廖南星像是没有看到她异常的脸色似的,笑呵呵对她说:“木木,我把妈接回来了。” 高昂着下巴的徐绣珍,冷哼一声,往沙发里一坐,一副等着她认错的样子。 苏木深吸一口气。 “阿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把她接回来了?” 听到质问的徐绣珍气得一巴掌打在廖南星身上。 她指着苏木:“唔唔唔……” “妈,你别生气。木木她不是这个意思。”廖南星解释过后,干脆直接把苏木拉到了徐绣珍跟前。 “木木。从今以后,妈就和我们住在一起。” “她和我们住?”苏木一把挣脱了廖南星,红着眼直言:“不!我决不会让她住进我家的!” “说什么呢!”廖南星呵斥道:“你不让妈住这,你让妈住哪?木木,你不要总像个小孩子一样行不行?不要因为我宠着你,你就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记住,你是我太太,是妈的儿媳妇!” “可是……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我以前把她当亲妈一样,可她呢?她差点害死我和你儿子!”苏木指着徐绣珍吼道:“把我当外人也就算了,她怎么能不顾宝宝的死活,阻挠你签字呢?宝宝可是她的亲孙子啊!” “够了!”廖南星一声呵斥,直接转身把徐绣珍挡在了身后。 他直视着苏木,表情严肃。 “苏木,任性也该有个限度!你别太过分!” “我过份?”苏木的眼泪不争气的奔涌出来。“真正过分的,是她啊!” 廖南星一把握住苏木指向小老太太的手,警告道:“你够了!从妈进门开始,你就拉长着脸,不叫妈,不主动认错就算了,还开口闭口她她她的。我告诉你,她是我妈!” “她是你妈!又不是我妈!她没生我,没养我!还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差点害死我!我是不可能叫她妈的!”苏木挣脱廖南星的手,退开两步,满眼失望。 “我告诉你廖南星,我不是周春花那个指着你过日子的软蛋!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选吧!是和我过,还是和你妈过!” “你什么意思?”廖南星问。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苏木抹着脸上的泪,决绝道:“今天,要么她走,要么我和宝宝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 廖南星脸色阴沉。 “苏木,看来我平时真的太惯着你了。好,你要走是吧?行!走!现在就走!”廖南星大声叫来阿姨:“去!把她的东西都装起来,给她叫个车,送她出门!” 阿姨吓了一跳,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而旁边的苏木,只觉得心被撕成了两半,疼得她难以呼吸。 “廖南星!你不要后悔!” 第111章 最大的赢家还是他 四目相对。 苏木强忍着心痛,等着廖南星收回刚才的话。 然而廖南星的目光里,根本就没有一丝悔意。 这一刻,苏木笑了,笑得悲凉。 “哈哈哈哈……” 八年! 她爱了他八年。 她最好的八年,都给了她。 一个女人又有多少个八年呢? 沙发上的徐绣珍跑过来,嘴里“唔唔唔”的拉起廖南星的手,写了几个字。 苏木看过去,那一笔一画写的,竟是离婚两个字。 “离婚?你居然要你儿子和我离婚?哈哈哈哈,徐绣珍!我告诉你,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我苏木的字典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唔!唔唔唔唔!”徐绣珍扬起手就向苏木挥来。 苏木没有躲闪,而是同样扬起手,对准徐绣珍的脸就挥了上去。 这一刻,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力量。 她甚至想一巴掌,呼死这个死老太婆! 如果没有她,他们别说吵架了,平时连脸都没有红过。 每次吵架,都是因为她!都是她! 下一秒,她和徐绣珍的手,被廖南星一手一个握住。 苏木猛的挣脱。 “走!你带着你妈离开这里!” 这回轮到廖南星和徐绣珍傻眼了。 徐绣珍嘴里依旧“唔唔唔”的,很着急。 廖南星眉头紧蹙的看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要走也是你们走!你别忘了,房本上的户主是我,不是你!所以请你们离开我家!”苏木指着大门:“走啊!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这回轮到廖南星傻眼了。 他想到苏木会因为小老太太的出现不高兴,但根本没想到,苏木会抗拒成这样。 就在一片寂静声中,门铃突然响了。 一直没有找到借口躲开的阿姨,可算是找到了离开的借口,快速跑去开门。 大门打开,来人手执一纸文书。 “我们是法院执行科的。” 阿姨一听是法院的人,脸都白了。 连忙跑回去道:“先生,夫人,法院的人来了,说是执行科的。” 脸上还挂着眼泪的苏木,和一脸惊讶的廖南星转身看向门外。 只见门外几人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谁是苏木?” “我、我。”苏木的声音突然就没了底气。 她满脑子都是问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好苏女士,我们是江市云澜区法院执行科的。这是我的证件。” 出示了证件,他继续道:“这是告知你们搬离这里的告知通知书。请在三十日内,搬离这里。” 苏木一把抢过那人手里的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当看到是关于周春花追讨案的时候,苏木不敢相信的看向廖南星。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已经处理好了吗?” 看到廖南星冲她使眼色,她强压着心里的怒火站到一边。 这时候的徐绣珍,也不再像刚才那样。 反而乖乖的坐回了沙发上。 廖南星拿着告知书,上前对法院的人说:“你好,可能你们不知道,这房子早在她上诉以前就已经租出去了。能带租法拍,但是不能查封吧!” 法院的人退出去打了好一会儿的电话,再进来的时候,只说让他们在七个工作日之内补交资料,然后就离开了。 廖南星送人回来,苏木直接扑上去,对着廖南星就是通拍打。 “你骗我!你不是说把别墅转到林老师名下了吗?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的钱呢?把我的钱还给我,把我的钱还给我……” “你冷静点听我说!听我说!”承受着苏木的拳头,他直接把苏木禁锢在怀里。 直到苏木稍微冷静下来,才在苏木耳边提醒道:“苏木,你别忘了,你也是被告!我要是把钱给你了,你的账户就会被冻结!你的钱就会被周春花拿走!” 苏木突然就不挣扎,也不发疯似的吼叫了。 只是两眼空洞的看着廖南星。 而廖南星则把人紧紧搂在怀里,手轻轻的拍着苏木的背。 “木木,我们别再吵架了好不好?你好好想想,我们如果离婚了,最高兴的除了周春花,还有谁?你愿意让她看我们的笑话吗?” 苏木没有回应。 “我知道,我知道你生孩子的时候受了委屈。可妈也是为了孩子好,不是吗?再说这个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就这么翻篇了好不好? 妈如今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你又何必老是这么抓着不放呢?妈现在话都说不了,又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你不让她住在这,你让她一个人住哪? 何况,我工作特殊,你也该为我考虑一下呀!百善孝为先,我要是不把她接回来,我还怎么为人师表? 你好好冷静的想一想,如果我们不能拧成一条绳,根本就不可能度过这次难关!木木,我保证以后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你就再原谅妈一次好不好?”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能说的,都说完了。 放开苏木,他轻轻擦去苏木脸上的泪痕。 没想到苏木宁愿咬着唇,也没有回应他。 看着苏木委屈万分的转身上楼,廖南星才松了一口气。 他在决定接小老太太回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会肯定会和苏木发生争吵。 只是苏木的抗拒,和法院执行科的出现,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结局和他预计的大差不差。 虽然苏木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来消化和接受,但是这也就意味着,苏木已经接受小老太太了。 只要过了这几天,一切又都会恢复到之前祥和安宁的样子。 至于周春花那边…… “哼!” 法拍? 带着几十年长期租约的房产,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接盘。 等到三轮流拍下来,他再以超低的价格拍回来。 法拍款的三分之一还会再回到自己手里。 换句话说,上千万的房产,这么一转手,周春花最多也就能拿到百来个w。 他敢打赌,顾耀肯定早就预料到了他的操作。 可是……就因为这样,他才越高兴。 因为他不仅在这件事情上让顾耀吃了瘪,找回了面子。 而且,最大的赢家还是他! 第112章 周春花能做到,我也可以 卧室里的苏木,目光呆滞的看着夕阳缓缓落下。 天边那抹红色的霞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眨了眨眼,她才意识到,眼睛疼是因为流泪,并不是阳光造成的。 起身进到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已经胖到陌生的自己,心头一惊。 好像! 镜子里的人,像极了周春花。 头发油到发光,露出头皮的发缝就像阳光下的柏油马路,脸颊胖到几乎看不见眼睛和鼻子,三层的下巴就像是堆在胸口上一样。。 抬手,手臂比她以前的大腿还要粗,十根手指头比胡萝卜还要粗。 上半身就像一个四四方方正方形,根本看不出哪里是胸,哪里是腰,哪里是屁股。 转动身体,她才发现,现在的自己,竟然分不出正面和背面。 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活成了另一个周春花。 苏木恍惚出神,脑子里全是廖南星喊她滚的时候,眼里的无情和阴沉,与当初看周春花的眸色别无二样。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唯独眼睛不会骗人。 原来……爱真的会消失不见的。 打开水龙头,把冰凉的水拍在脸上。 大脑渐渐清醒,情绪也缓缓冷静。 她开始后悔情急之下,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廖南星。 以至于想离开这里,她都得慎重考虑。 毕竟离开了这里,自己连个落脚的窝都没有。 更何况,那些钱是她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要是走了,可能就真的再也拿不回来了。 此刻她才明白,一个女人的底气,不是娘家有没有人,更不是老公和婆家,而是拽在自己手的票子。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原来那时候的周春花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没有底气无法反抗。 苏木啊苏木!周春花尚且能从他的卡里拿走三十万,你呢?你最后竟落得两手空空!”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凄凉:“你竟然连周春花都不如……” 不!她怎么可能不如周春花呢? 周春花可以的,她苏木一样可以! 扯下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她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廖南星既然不爱她,那她也不要爱廖南星了。 他们母子欠她的,她要一样一样的亲手拿回来! 三天后,苏木坐完了月子。 提出把月嫂换成了育儿嫂。 不出所料的,她向廖南星提出请育儿嫂的时候,徐绣珍一如以往的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她飞快的在纸上写下:苏木你都不挣钱了,就不知道心疼一下南星吗?他挣的也是辛苦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请什么育儿嫂啊? “妈,我不太会带孩子。所以才请育儿嫂的。”苏木笑道。 徐绣珍冷哼一声,又写道:学啊!你反正一天闲在家里没事做,还带个孩子都带不好吗? 然后,廖南星再一次站到了徐绣珍那边。 而且态度比上次还要强硬得多。 “妈说得对,你多带带孩子,对你和孩子都好。” 那脸色,那眼神,再一次让苏木凉了心。 “好好好,既然这样,我带就我带,可是话先说好了,我可是第一次带孩子,万一带不好,你们可别怪我。还有,既然我带孩子,总该要给我些钱吧?不然,我连带孩子出个门都不行。” 她这么一说,廖南星就给了她一张副卡。 苏木没再说什么,拿了卡,上了楼。 看着苏木上了二楼,徐绣珍才又在纸上写道:儿子,妈没说错吧?这女人啊,就得手拿把掐。不然,一个个还不得上天? 廖南星笑道:“是,妈说得没错,以后啊,都听你的。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学校了。” 说完,廖南星拿了包就走了。 徐绣珍慢慢悠悠的吃着,她特别享受这种有人站在旁边侍候的感觉。 然而二楼卧室,苏木看着床上的熟睡的婴儿,她还是下不去手。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委屈徐绣珍了。 趁着孩子熟睡的功夫,苏木也在旁边跟着打盹。 等孩子睡醒,已经是下午一点过了。 睡醒的孩子哇哇的哭,是饿了。 她抱着孩子到一楼叫阿姨冲了奶粉。 这个点,是徐绣珍午休的点。 苏木看了眼二楼,徐绣珍卧室的方向。 “阿姨,你把宝宝的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你陪我出去逛逛。” 阿姨很听话,很快就把孩子随身的东西收拾妥当。 孩子吃饱,她带着阿姨就出了门。 从花园出去的时候,她还看着二楼徐绣珍的窗户冷笑了一声。 于是苏木直接带着孩子和阿姨去了健身房。 二话不说,直接拿廖南星的卡,办了张年卡。 结果前一分钟才刷卡,后一分钟廖南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没接,挂断后,直接把手机关了。 然后又直接去到月子中心,刷了产后修复的疗程护理。 当天下午,她就在月子中心做了一次产后修复SpA。 享受着汗蒸理疗的同时,还没忘记幻想徐绣珍漆黑着脸的样子。 等到SpA做完,已经到了傍晚。 “夫人,是不是该回去了?一会儿先生下班回来,还要吃饭呢。” “不着急。”苏木带着人,又打车去了商场。 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张卡刷爆了。 不过,她只买了一样东西——黄金手镯。 她甚至连回去的车费都没有留。 打了车,直接回到家门口。 然后就看到暴跳如雷的从里面冲出来的徐绣珍。 苏木接过孩子,直接从徐绣珍身边略过。 进了门,直接让廖南星出去付钱。 同样黑着脸的廖南星,一听出租车的钱还没付,什么也没说,赶紧先出去把钱付了。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苏木抱着孩子直接就上了楼。 “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吃饭就不用喊我了。” 苏木回头,就看到徐绣珍正拉着廖南星咿咿呀呀的又叫又跳,只是那手指,一直都指着她。 廖南星的脸色也不好看。 可是,这才哪到哪儿?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113章 吃什么吃?我气都气饱了 回到卧室没多久,廖南星就进来了。 他先是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孩子,然后小声道:“木木,你出来一下。” 苏木把食指放在嘴边,冲廖南星做了个收声的动作。 她摆手,指了指孩子。 用蚊子般的声音道:“宝宝身边不能离开人的。有事一会儿再说。” 廖南星眉头微拧,最终松开。 “那我在楼下等你。” 苏木点头。 廖南星一走,她直接在孩子身边就跟着睡了过去。 至于廖南星等他,那就等着吧。 一楼客厅。 直接气到连晚饭都没吃的徐绣珍,正在写字向廖南星告状。 那手里的本子,都已经用了十多页了。 每一页都是今天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受到的委屈。 廖南星一个劲的点头安慰。 “我知道的,你放心,一会儿她下来,我一定好好说好她。” 徐绣珍脸一红,飞快写道:说说说,说有用的话,她还敢这样吗?她今天就是故意的!就因为我反对她找育儿嫂,才故意搞这一出。 南星!不是妈说你,你怎么就没从周春花身上吸取教训呢?你看看周春花,你说了她二十多年,有一点用吗? “我知道了。你饿了吧,让阿姨给你做点吃的,你先把肚子填饱,别饿坏了身子。” 徐绣珍又翻了一页,写道:吃什么吃?我气都气饱了!你看看她现在的态度,她就是故意的! 没办法,廖南星只好起身叫阿姨给自己做点吃的,有了这个由头,直接丢下徐绣珍,去了饭厅。 吃完面,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苏木还是出来了,只不过,是从卧室出来,喊阿姨上去。 廖南星在徐绣珍的催促下,跟着上了二楼。 “木木,你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抱着孩子的苏木,却道:“等会儿吧。宝宝饿了,得先喂宝宝。然后还得给宝宝洗澡,洗完了澡,宝宝也到了睡觉的时间。你要有急事,就再等我一会儿。” 廖南星拧着眉:“那你这要搞到几点钟去?” “不知道啊。”苏木说:“小婴儿的事挺多的。要不然,明天再说?” 明天?廖南星阴沉着脸。 “那我在外面等你。” “好。”苏木接过阿姨递来的奶瓶,放进宝宝嘴里,看都没看廖南星一眼。 而原本等在一楼的徐绣珍看到只有廖南星一个人下来,怒火夹杂着失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气得拿起本子和笔就要上楼。 廖南星连忙把人拦住。 “她在喂孩子,一会儿还要给孩子洗澡。” 徐绣珍挣脱开来,直接冲进了苏木的房间。 即便看到苏木在给孩子脱衣服,她还是冲进去,把写好的那页张递到苏木面前。 “没看我在忙吗?有事一会儿再说。”苏木一把推开了徐绣珍。 徐绣珍直接气得写字的手,都快到写出重影了。 然而无论她写了多少,苏木是一眼没看。 甚至给孩子洗澡的时候,苏木“一个不小心”洒了徐绣珍一头一脸的水。 徐绣珍气得啊啊大叫,想冲上去打苏木,又担心一不小心,伤了自家孙儿。 想张嘴骂,结果从她嘴里出来的,全是“啊啊啊”。 可是徐绣珍并没有打算放弃,她更在是等到苏木给孩子洗好澡,趁着苏木抱着孩子哄睡的时候,叫来了廖南星,打发走了阿姨。 三人共处一室,徐绣珍气得咬牙切齿。 她举起手里的本子,拍得啪啪响。 苏木看去,只见那页纸上写着:你故意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对不对? 苏木一脸委屈。 “我可不是故意的。” 徐绣珍冷哼,写道:那你为什么明知道我在家,还把阿姨带走了?你就是故意的! 苏木瘪嘴。 “没办法啊!我第一次带宝宝出门,一个人也拿不了宝宝那么多的东西。只能把阿姨带走了。 毕竟你又不是瘫在床上不能动,有手有脚的,饿了可以自己做来吃,累了倒在床上就能睡。不像宝宝,困了得我抱着。醒了更得抱着逗他玩。饿了还得一个人抱着,一个冲奶粉。你们又不是没看到,有时候我和阿姨两个人都忙不过来呢。 再说了,这事怪谁呢?还不是你们不同意请个育儿嫂?对不对!那要不这样,阿南你给你妈找个保姆或者护工不就好了?” 徐绣珍气得手发抖,可是握着的笔,硬是一个字也没能写出来。 最后调转枪头,在纸上飞快写道:那你今天出一趟门,就直接把卡刷爆了,又是为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卡是你儿子的,但我用的可是我的钱!不信,你问你儿子去。你要是为这个事生气,好办啊。等他和周春花的事了完了,我用的这些钱,让他从我卡里扣掉就行了。” 知道真相的徐绣珍只觉得心窝子疼,老疼老疼了。 廖南星连忙扶着小老太太回去吃药。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苏木冷着脸,不屑冷哼。 …… 就在苏木、徐绣珍、廖南星忙着内耗的时候,周春花正在和顾耀讨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自从前几天收到法院的消息,这事就又被顾耀说中了。 然后,她就一直在想应对的方法。 这件事就是顾耀讲的那关,很麻烦,不好搞。 如果她参与竞拍的话,廖南星肯定会自己抬价。 最终的结果就是,钱要分给他,别墅还是他在住。 然而如果她不参与竞拍,最终的结局只有流拍,然后被廖南星又自己买回去。 【换句话说,是在法律层面,林哲瀚确实是帮助廖南星赢了。】 看着顾耀发来的微信,周春花冷静的回了句【那就不在法律层面上和他讲。】 【什么意思?】顾耀问。 周春花回了句【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你打算做什么?】顾耀几乎是秒回。 周春花犹豫这种事,要不要告诉顾耀。 毕竟,顾耀名声在外,最好还是不要让顾耀参与进来的好。 正编辑信息,顾耀已经接连发来三条【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来得及把信息编辑好,顾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手机那头传来顾耀急切的声音。 “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见他。一次性把我们之间的恩怨了了。” 第114章 他倒要看看,姓顾的还能玩什么花活 周春花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断。 接下来的事情,只能她自己去做了。 顾耀已经帮她帮得够多了。 直接把手机关成静音,看着窗外夜空中的点点星光。 它们就像娜娜和顾耀,在漆黑的夜里给了她不可多得的光亮。 正当周春花陷入沉思时,顾耀已经打出第七十二通电话。 依旧是无人接听。 顾耀焦急的打开微信,编辑了很长一段话,最后又全都删了。 【接电话!】 没有回应。 【花花,为什么不接电话?】 还是没有回应。 于是他直接拨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嘟嘟声后,响起廖南星疲惫的声音。 “怎么?周春花让你代表她来和我谈判?” 顾耀隐忍怒气。 “廖南星,你亏欠了她二十多年,到最后了,就不能像个有担当的男人样?” “什么叫担当?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就是担当了?顾耀,求人呢,就要有求人的样子。不过……我实话告诉你,你求我也没用,就别费这全心了。 顾耀,如果她真心想要协商这个事,就让她来我,当面和我谈。不需要你夹在中间参和。我把话放在这,她在要和你在一起一天,这事情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这可是你说的。” 电话突然挂断,廖南星莫名其妙的揣好手机。他以为他是谁?输了还在这硬撑!他倒要看看,姓顾的还能玩什么花活。 看了眼已经睡熟的小老太太,他长叹一口气,起身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然后把门轻轻带上。 看向孩子房间的方向,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卧房。 自从那天和苏木大吵一架之后,苏木就再没有回过他们的卧房。 他没有要离婚的意思,吵架那天喊苏木带着孩子离开,也就是因为想要和她好好生活下去,才要磨磨她那爱小性子的德性。 而且他之所以明知小老太太有些欺负人,依旧帮着小老太太,也只是想让苏木明白她在这个家的位置。 他还必须让苏木明白,婆婆对,要听婆婆的话,婆婆不对,也要听婆婆的话的道理。 只有给这个家的每个人定好位置,立下规矩,这个家以后的日子才能太平。 要不然,这后半辈子他都不可能得到清静。 虽说他也心疼苏木,也理解苏木的委屈,可阵痛是必须经历的痛苦过程。 好在苏木已经被他拿捏,想必日后也不会再和小老太太发生太大的冲突。 接下来,只要给苏木一点时间,让她慢慢适应新的位置和角色,他也比以前会更爱惜她。 至于周春花…… 如果没有顾耀从中掺和,他也不至于做得这么绝情。 …… 次日。 廖南星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他烦躁的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是他的助理打来的电话。 眯着眼,看向落地窗的方向,抱怨一句:“抽什么疯呢?天都没亮!” “出事了廖教授!出大事了!” “天塌了?”廖南星有气无力的应了句。 现在的小年轻总是一惊一乍的。一点点的小事,搞得就像地球要爆炸了一样。 “廖教授!您快上网看看吧!陈小雨的事情不知被谁发到了网上,网上都已经发酵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了!”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您赶紧看看吧!听说校领导已经在针对这个事召开紧急会议了。您赶紧想法子应对一下吧。” 没等对方说完,廖南星已经挂断了电话。 打开网页,输入陈小雨三个字后,弹出的数百条链接,看得廖南星头皮发麻。 而热度最高的词条,是陈小雨自杀的消息。 刹那间,廖南星的整颗心都拔凉拔凉的。 多少年的事了,明明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这个时候又被人翻出来? 一种被刻意针对的感觉,缓缓从心底升起。 颤抖的点开热度最高的链接,屏幕跳转,一个画面出现在眼前。 阴雨绵绵的画面里,一名长发少女,被几个年纪相仿的女生围在中间。 其中一个女生笑呵呵上前,一把拽住了少女的头发。 少女因疼痛侧过脸去,女生起手一耳光扇了下去。 少女直接被扇倒在地。 白色的衬衣被地上的污水浸湿,她瑟瑟发抖的蜷缩着身子,嘤嘤抽泣。 女生们并没有因此作罢,相反,有人上前,抬脚踩在少女脸上。 少女的小半张脸,直接淹没在了浑浊的水洼里。 她拍着踩在脸上的脚,换来的,却是另外几人的拳打脚踢。 下一秒,镜头一晃,看起来就像是拍视频的人也冲了上去,手机就被随意拿在手里。 然后视频到这里结束,可是最后定格的画面,却是他自己。 廖南星痛苦的抚着额头,手指关节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他深吸几口气后,才撑着身子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这时,他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就在他再次把手机拿起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学校的电话。 廖南星连忙按下接听,就听手机那头的人,冷冰冰的说了句:“廖老师,请你现在来学校一趟。”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事。 应声后,连忙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给小老太太说一声。 然而就在廖南星的车从车库驶离后,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苏木目光阴沉。 她看得出来,廖南星走得很急。 嘴角缓缓上扬,阴森森的眸子,被刚刚跃出地平线的一抹红色,照得血亮血亮的。 看了眼手机,再过半个小时,徐绣珍就该起床了。 她转身抱起早就醒了的孩子,下了楼。 来到饭厅,阿姨正在准备早餐。 “早餐给我做份沙拉就行了。你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做。” 阿姨向来听话,很快就做了份平时她常吃的鸡肉沙拉。 刚端上桌来,徐绣珍就出现在饭厅门口。 苏木抬头对视,嘴角缓缓上扬。 徐绣珍也不输气场,扬着下巴走过去,坐在了苏木的正对面。 她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的写下几个字,然后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阿姨连忙伸手要去拿纸。 “阿姨,你认识字吗?你就去拿。”苏木问道。 伸出手的阿姨,直接原地石化。 那她……到底认不认识字呀? 第115章 趁着这个机会……洗白 徐绣珍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她怒气汹汹的瞪着苏木。 苏木嘴角一翘,埋头继续吃起了沙拉。 “别愣在那了!你要是不饿,就抱宝宝上去冲奶粉喂一下宝宝。” 阿姨应声收手,转身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出了饭厅。 那速度,一溜烟似的。 啪的一声,徐绣珍把笔拍在桌上。 “啊!唔唔唔唔唔!” 苏木头都没抬一下,更是直接没接话茬,直接把她当空气。 徐绣珍再次执笔,飞快的写下一行字,然后敲了敲桌面。 苏木没有抬头。 徐绣珍敲得更大声了。 苏木依然没有抬头。 徐绣珍气急了,直接把手里的笔扔在了苏木碗里。 于是……苏木缓缓抬头看了过来。 徐绣珍咬牙切齿的指了指本子上的字。 苏木却是面无表情的端着碗走到徐绣珍面前,唰一下,连笔带菜倒在徐绣珍头上。 “啊!”徐绣珍尖叫着伸手猛推,苏木只是稍微侧身,就躲开了。 她把碗按在徐绣珍头上。 “死老太婆,你也不看看,你儿子都不在家,还敢对我呼来喝去的!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徐绣珍的头,被碗扣到桌上。 她挥着手,想要推开苏木。 然而如今圆滚滚的苏木,就像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 她因疼痛开始抓扯苏木,苏木直接一只手就把她两只手按在了桌上。 “啊!啊……” 痛苦的哀嚎尖叫,换来的,却是苏木“哈哈哈”的嘲笑。 最后,连挣扎都做不到的徐绣珍,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哈哈哈……哟,这就哭了?嚣张啊!继续拿东西砸我啊!来啊!”苏木俯身在徐绣珍耳朵边大吼。 徐绣珍痛苦的眯着眼,耳朵嗡嗡嗡的响个不停,依旧没有耽误她憋屈的眼泪。 苏木一脚踹在徐绣珍的小腿肚子上。 警告道:“以后你最好别在我面前出现,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松开手。 看了眼指头沾到的沙拉酱,苏木直接就着徐绣珍的衣服抹了抹。 徐绣珍闭着眼,动都没动一下。 苏木转离开,徐绣珍才缓缓睁开眼。 慌慌张张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然而等待音两声后,电话断了。 怎么回事?南星挂她电话? 原本打算保持这个动作的徐绣珍,把头上的碗一捞,顶着一头的菜叶子冲向廖南星的卧室。 当看到空无一人的卧室后,徐绣珍红着眼点开微信,打开了和廖南星的聊天界面。 飞快的写道:【儿子,你去哪儿了?快回来救救妈吧。苏木她疯了,她把我打了!】 文字最后,她还带上了一串痛哭的表情。 按下发送,她抬眼看向苏木离开的方向。 等着吧!等她儿子回来,她要她好看。 然后,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手机没有一点回应。 她再次拨打电话,等待音只响一声,电话被再次挂断。 徐绣珍呆呆的看着手机,不敢相信自己再次被挂了电话。 【南星,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啊?妈求你了,快回来看看吧。妈被苏木打得好惨啊!你再不回来,妈就要死了。】 然而等待她的,依旧是没有半点回应。 “呵呵呵呵……怎么?你儿子没理你啊?” 苏木近乎癫狂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 徐绣珍猛的转身,对上苏木阴森森的目光。 一想起刚才的场景,脚不自觉的就退进了廖南星的卧室,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苏木就拿来钥匙,从外面把门锁了。 里面,徐绣珍听到钥匙锁门的声音,却没有勇气开门出去。 只能呆呆的听着苏木锁了门离开。 她悄悄上前,转动门把手……房门锁死了,根本打不开。 这边,苏木心情大好。 等阿姨收拾好饭厅,叫阿姨带上宝宝的东西,跟着她就出门了。 她今天要健身,要做产后修复SpA,时间紧得很呢。 …… 学校。 会议室。 廖南星和学校的领导层,都阴沉着脸。 “为了不影响学校声誉,老廖你就先回家休息,等事情的风头过了,再做安排。” “可是……” 廖南星不甘心的开口,却再次被打断。 “可是什么可是?陈小雨事件对学校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没让你离开学校,已经是看在你专业能力强的面子上,做了最大的让步。 你要是想早点回到学校,那就自己想办法,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好了!就先这样,老廖你也赶紧离开学校,别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领导相继离开,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廖南星颓废的坐在那里。 “廖老师,您看这事该怎么办呀?”助理小秦一进来,就赶紧把门关了。 廖南星脸一沉。 “买水军,趁着这个机会……”洗白。 “好。我这就联系。”小秦拿出手机忙活起来。 廖南星则陷入了沉思…… 认识陈小雨的时候,是他在江大任教的第一年。 对陈小雨印象,即便到今天,也不是很好。 她不爱说话,木楞。 上课的时候,经常看着窗户外面发呆。 考试从来都是班上的倒数一二名。 每次批改陈小雨的试卷,他就来气。 因为陈小雨的试卷,从来都是空白的。空白得连名字都不写的那种空白。 刚开始,他也试着问过。可是无论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陈小雨都没有开口解释过一句。 而他那年的评优,也因为陈小雨拖了后腿而错失机会。 为此,他私底下找陈小雨谈过话,劝她不想好好学,不如退学,免得浪费父母的血汗钱。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合适。 毕竟是大学生了,不想读书,也可以有别的出路。 可陈小雨并不领情。 到后来,甚至连课都不上了。 这才有了那天他撞见陈小雨被霸凌,并未上前制止,而选择转身离开的事。 这样有错吗?他不觉得! 试问这天底下,哪个当老师的,能喜欢像陈小雨这样的差生? 不喜欢,就是讨厌,讨厌就不想管。 就是这么简单。 沉思间,他被小秦喊醒。 “廖老师,水军节奏该怎么带?” 廖南星一挑眉:“这种事还要我教你?” “要不……就说您路过没看见?”小秦怯生生问。 廖南星脸一黑。 “你笨死算了!抹黑她不会吗?把她说得越糟糕越差,她的死,就越是理所应当!”说完,他恨铁不成钢道:“做事动动脑子!” 第116章 不经他人苦,怎知他人难 小秦瞬间豁然开朗。 “瞧我这脑子。还得是教授!我这就给他们说。” 说完,两人相继离开了会议室。 领导已经明说这两天不让他在学校出现,他只好直接去停车场,上了车。 小秦也完了电话,询问道:“教授,事情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吧。那现在我送您回家?” 正划拉手机,关注热度的廖南星,再次看到屏幕上弹出的微信信息。 小老太太一早上电话、微信、视频轮番轰炸。 他用膝盖想都知道,肯定又是和苏木起了争执,并且因为说不出话来没有占到便宜。 那是自己亲妈,他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正要切换微信界面给小老太太回信息时,小秦拿着手机凑过来说:“教授真是厉害,他们这么一带,那些键盘侠就都跑去骂陈小雨去了。” 于是廖南星直接就选择先把小老太太放一边,点开某条,专心致志的观注起事情的动向来。 原本向下的嘴角,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翘起。 “找人给我查,查那个视频是什么人放出来的!都过去我么多年的事了,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被投到网上。” “好的,教授。”小秦点头,又打起了电话。 …… 君合律师事务所。 文宇敲开了顾耀的门。 “顾老师,风向变了,明显是水军们在带节奏。你看我们是不是也买点水军纠正一下方向?” 顾耀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没必要。把第二条视频发出去。” “就……只发视频?要不,直接花钱送上头版头条?” “发出去就够了。我很穷的,钱得省着用在刀刃上。”顾耀说完,挥了挥手。 文宇尴尬的从办公室退了出来。 他……很穷? 这是什么小众的词? 他顾律师要是穷人,那自己就连人都算不上了。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廖南星是怎么招惹上这个活爹的? 回到办公室,文宇就马上按照顾耀说的,上传了第二条视频。 结果不到五分钟,这条视频就登顶了热度前十。 然后,他就亲眼看到这条视频慢慢上升,最后稳居榜首。 这一刻,文宇再一次被顾耀的未卜先知而折服。 …… 而这边,刚刚舒展眉头的廖南星,随着手机上播放的视频,脸拉得越来越长。 视频是在学校的医务室。 一身脏兮兮的陈小雨,可怜兮兮的坐在椅子上。 年轻时候的廖南星就站在陈小雨旁边。 “退学吧。” 陈小雨没有回应,只是把脖子缩得更低。 就像是乌龟受到惊吓,把头和手脚缩进龟壳似的。 年轻时候的廖南星突然起脚,咚的一声踢在陈小雨坐的椅子上。 椅子倾斜,瘦弱的陈小雨直接摔倒在地。 可她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瑟瑟发抖的缩在墙角。 “说话啊!你是哑巴还是聋子?说话!”廖南星暴躁的又是一脚踢飞了倒在地上的椅子。 陈小雨明显有看椅子的动作,然后把头夹在膝盖间,抖得更厉害了。 “陈小雨!老师在你和你说话!”年轻的廖南星一把拉住陈小雨的手:“反正你都不上课啊!成绩都差成那样了,你还留在学校做什么?拖低整个班的平均分,你都不会感到羞愧吗?” 吓坏了的陈小雨开始哭泣,挣扎,试图把手缩回来。 可是廖南星牢牢抓住不放,于是视频里的两人,就这样来回拉扯。 到这里,视频播放完了。 而视频下方的评论区,也开始有大批留言。 【太恶劣了!他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孩子!】 【成绩差怎么了?成绩差的人连学习的资格都没有吗?是不是要把成绩差的都拖出去枪毙啊?身为老师,不关心学生为什么无心学习。看见学生被霸凌,不上前阻止,还逼人家退学!我能说脏话吗?】 【这种人就不配当老师!】 【这种人都当上教授了,可想而知教育行业是怎样的乌七八糟!】 【举报!大家都去举报这个做人都不够格的叫兽!】 【对!严查!必须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 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视频底下就上万条评论了。 “教授,怎么办?再这么下去……”小秦没敢再往下说。 廖南星目怒凶光。 “花钱!花钱把它撤掉!” “好、好的。”小秦转头又打起了电话。 廖南星狠狠的把手机砸在仪表盘上。 这些人什么都不懂,就只会隔着屏幕在那大放厥词。 他们知道老师的压力有多大吗? 他们知道分数对老师评优的影响吗? 他们知道班上只要有一个陈小雨这关的学生,老师要操多少心吗? 他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不经他人苦,怎知他人难! 气愤时,就听小秦小声道:“教授,他们要价三百万。” “给他们五百万,只要是和我有关的视频全部撤掉。” “好、好。”小秦转头又讲起了电话。 五分钟后,所有有关这条视频的词条,都从网上消失不见。 小秦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细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接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凑上前来,小声的在廖南星耳边说:“教授,查到发好几视频的Ip,好像、好像是……君合。” “君合?”廖南星惊呼:“顾耀!” 他早该想到,顾耀昨晚那充满要挟的话语…… 廖南星直接气笑了。 顾耀这是输了官司,从别的渠道撒气呢? 想搞垮他? 门都没有! 之前他不知道对手是谁,所以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现在知道了,那就该他出手了。 想到这里,他把手机里的一段视频发给了小秦。 “叫人把这个放到网上,直接花钱送上热搜。” 小秦看着那条视频点头,只是想不明白,一个女人走路有什么值得上热搜的? 直到视频里出现一辆眼熟的车,并且停在女人身边。 然后副驾的车门打开,女人坐了进去,与开车的男人相视而笑。 等等……那是……开车的不是顾老师吗? 小秦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张着的嘴,足以塞进俩鸡蛋。 第117章 你谁啊?干嘛拿果汁泼她? 好一会儿,小秦才回过神来。 “教授,这个女人是、是顾老师朋友圈里的那个神秘女友?” 廖南星没好气的瞥了小秦一眼。 “这个女人是有夫之妇。赶紧把视频发出去,叫他们把标题取得劲爆些。江大的国民男神,呵!让那些小姑娘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小秦咽了口唾沫,犹豫之下,还是按照廖南星吩咐的做了。 毕竟钱难挣,可屎更难吃。 虽然不想招惹顾教授,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招惹他的是廖老师,和自己鸡毛关系。 于是花了300个w后,这条视频上了热搜。 加上江大的学子们纷纷转发,很快就从第十名,登顶榜首。 然后,顾耀的女人五个字,就成了热搜词条。 很快,周春花的名字,被抬了出来。 关注这件事的所有人,都在找名叫周春花的女人。 很快,就有人在视频下方留言,说车上的女人就是顾耀的助理。 于是乎,开始有人谩骂周春花不脸,一把年纪了还爬男人的床。 更夸张的是,那些戴滤镜的小女生们,竟你一言我一句编出了顾耀被下药,遭人算计被赖上的戏码。 廖南星气得脸都青了。 自己上热搜,就全是网暴。 换成顾耀,这些人居然硬是给他洗白了! 他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直接在评论区甩出抹去自己信息的结婚证和离婚证,然后留言【是顾耀勾引我老婆,致使我们离婚。】 下一秒,网上直接就炸开了锅。 江大国民老公,律法界传奇人物——顾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男狐狸精。 而且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留言说顾耀有专爱人妻的癖好。 因为谈的都是人妻,所以这么多年才会对外一直单身。 这不说不要紧,舆论一到这里,竟然有不知名网友,晒出顾耀大庭广众之下,送出999朵玫瑰的照片,实锤了顾耀专宠人妻的言论。 然后评论区里,有了骂声。 先是偶尔一些,而后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 什么无底线,毁三观,没有操守都叫骂得轻的。 有一些直接以妈为中心点,又以顾耀的亲戚为半径,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网暴浪潮,廖南星冷冷的扬起了嘴角。 他经历过的,也要让顾耀经历一番。 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 君合律师事务所。 飞快敲打键盘的文宇,猛的把键盘一砸,起身直奔顾耀的办公室。 以往都会敲门的他,这次直接冲了进去。 被卷宗深埋的顾耀抬头看了看办公室外面:“被猫追了?” 文宇怕猫,也只有被猫追的时候,才会这个样子。 “出事了,顾老师你上热搜了。” 文宇话音刚落,顾耀的手机就响了。 他从卷宗里翻出手机,是学校打来的。 按下接听:“校长?” “小顾,你现在马上来学校一趟。” 顾耀应声挂了电话,并没有着急起身。 应该说,顾耀连脸色都没有任何改变。 他只是静静的打开手机网页,然后点开了写有周春花三个字的热搜。 “肯定是廖南星!只有他才会这么颠倒黑白的泼脏水。”文宇激动的把手拍在桌子上。 顾耀看了他一眼,继续翻看已经沦陷的评论区。 其实骂他的并不多,相反,里面几乎都是骂花花的。 什么沉猪笼,点天灯都叫客气的。 更有甚者,把花花的女儿都带上了。 眸子微眯,按下屏保。 “找个直播用的手机支架来。” 文宇愣神:“支架?不对,直播?你?” 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还是把热度压下来算了,你这个时候开直播,还不得被廖南星请的那些水军骂死!算了,你去学校吧。我找泰总商量一下去。” 泰安是君合名面上的老板,君合所有和打官司无关的事,都是泰安在处理。 他跟着泰总和顾老师已经好多年了,可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两人是怎么玩到一起去的。 毕竟泰总一年也不来君合几次,倒是每天晚上都泡在夜场。 可顾老师除了在学校就是在君合,这么多年还没听说他去过夜场。 怎么说呢?这两人就像是太阳和月亮,同在一个时空,生活却没有交集。 结果就是这么两个人,还搞了这么个律所。 只是……文宇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1:43,这个时候打电话扰人清梦,怕是要挨骂了。 …… 同一时间。 发廊。 周春花看着一脸嫌弃的洗头小妹,憋不住想笑。 “你那是什么表情?”老陈没好气的说:“我自己两剪刀就解决的事情,非得把我拉这儿来。” “来都来了,好好理个发吧。” 看着老陈洗去尘土,满是花白的头发,周春花心情沉重。 其实她的头发和老陈差不多。 只是她有工作,所以自己染了黑色。 洗好头的老陈被带到理发椅上坐下,她跟过去,站在后面,看着镜子里老陈那张深褐色满是褶子的脸。 她把老陈喊回来的目的,是说服他带上自己一起去找妮妮。 毕竟这么多年了,头一回有直觉,觉得这次去,能找回妮妮。 就在这时,理发店门口,有人突然驻足。 只是站在那里,朝里面张望,却没有想要进来的意思。 周春花扭头看去,目光碰撞间,门口的几个小姑娘开始窃窃私语。 她们时尔看看手机,时尔看看她。 就在周春花一脸不解时,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姑娘从那几人身旁路过,走到她面前。 哗啦……周围响起一片整齐的倒抽气声。 周春花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就被老陈坚实的后背挡住。 “你谁啊?干嘛拿果汁泼她啊?” “没事吧?” 老陈揪着破旧变色的外套,擦着周春花脸上的果汁。 “喂!大叔!你老婆知道你在这儿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吗?你这样,对得起你老婆和孩子吗?还有你,周春花!就你这种女人,倒退几十年,是要被人沉猪笼的!不要脸!” 第118章 快看,又有新进展了 就在周春花一脸茫然的时候,听到门口有人说:“你看,我就说是她吧,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人都一把年纪了,长得也不怎么样,怎么就把顾教授那迷得五迷三道的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都爆料了,说她给顾教授下药呢。要不然,就凭顾教授那么优秀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真不要脸!”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她的目光,一言难尽。 “早知道会遇上你这个要脸的女人,我出门的时候,就该准备臭鸡蛋!” “你再骂一句试试!” 老陈横眉怒目的要上前,周春花连忙把人拉住了。 她跟在顾耀身边工作快一个月了,自然知道谁先动手谁没理的道理。 那小姑娘见老陈被拉住,更神气了。 “怎么?敢做不敢认啊?大叔,你搞没搞清楚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别被她骗了,还替她数钱!” “她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你要再敢骂她一句,今天你进医院,我进牢房!” “你……我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还不识好歹呢!上网好好看看,你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喊道:“快看,快看!君合刚刚发了澄清声明。” 众人都掏出手机来看,周春花也不例外。 热搜第一条就是君合刚刚发出来的声明。 声明上说,她是通过君合的招聘进入君合的,并不是网上传言使用非法手段接近顾耀。 还说顾耀和她就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并不是网上传言的男女朋友同居关系。 然后接下来的三分之二篇幅,几乎都是在警告网络上那些散布谣言的人,说他们如果再这样,君合就会以法律途径,维护君合维护顾耀和她的声誉。 泼她果汁的小姑娘,脸色变了又变。 而围观的人群里,也是各执己见。 有人说:“我就说嘛,顾教授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和这种老阿姨牵扯不清嘛。” 也有人说:“无风不起浪,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要真没做什么,那些谣言怎么就有板有眼呢?” 还有人说:“同事?江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怎么就这么巧的,和顾耀住一幢公寓呢? 还有,你们见谁给同事送999朵玫瑰花的?君合明显是为了维护顾耀的名声,才会发这种不痛不痒的声明。” 这话直接就又把周春花按到了案板上。 结果下一秒,就有人喊道:“快看,又有新消息了!” 周春花也连忙刷新网页,只见热搜第一条,居然是……顾耀亲自发的澄清视频。 她连忙点了进去。 视频里,顾耀一如以往冰冷得像座雕塑。 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结果一开口就是王炸。 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嘴一张就是:“本人顾耀,特此申明,与同春花系男女朋友关系。至于我女友的前夫指责她婚内出轨,纯属污蔑! 我和她认识,是因为接受她的委托,为她打离婚官司。而且她并非网络上传言的那样!实际出轨的是她的前夫。 而我们也是在她和她前夫离婚以后,才确认的恋爱关系。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所谓的爆料者,爆出的那张照片。 我再次声明一下,是我追求的她。 本人非常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也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特此澄清以后,还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谢谢!” 此时的所有人,脸色各异。 围观的路人甲乙丙丁,惊叹不已。 泼果汁的女孩一脸通红,时不时的拿眼睛偷瞄周春花。 估计在想怎么收拾自己冲动的后果。 老陈却差点把眉毛拧也了麻花。 下弯的嘴角,拉扯得皱纹清晰可见。 周春花尴尬得十指紧扣。 因为她知道,顾耀这不是辟谣,而是在帮她解围。 “阿、阿姨,对不起喔。都怪我太冲动了。” 泼她果汁的小姑娘率先开口。 “没事,你走吧。”周春花挥了挥手。 小姑娘刚要走,就又有人喊:“又有新进展了!” 周春花再次低头刷起手机。 谁能想到,这回在热搜榜首的,居然是她的老渣男前夫——廖南星。 他甚至喊话顾耀,说顾耀是在污蔑他。 还说他是最近才知道,她和顾耀暗度陈仓多年。 为了证明这点,廖南星甚至在视频里拿出一份名单。 上面不仅有她的名字,还有一个顾耀。 然后廖南星开始声讨:“周春花隐瞒这件事的事实,欺骗我净身出户。不日,我会将此事起诉到法院,请求重新分配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 视频结束,周围一片安静。 比起路人甲乙丙,更懵的是周春花。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廖南星会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他在视频里出示的那份名单,是她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的名单。 名单里的顾耀,不仅是她的同学,还是她同桌。 这么说吧,她和顾耀不仅高中是同桌,初中也是同桌,小学还是同桌。 可是那个顾耀根本就不可能是现在这个顾耀。 因为她的同桌顾耀,是一个自闭症患者。 小学时候的她,既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网络,医疗知识也没有现在这么普及。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什么是自闭症。 只觉得同桌顾耀不爱说,不仅不爱和同学说话,就连老师,他也很少搭理。 而当时小小年纪,还身为班长,就在心里下定决心,要让同桌顾耀变得像她一样开朗的小孩。 然后,她不仅在班上以各种机会和他说话,就连上学放学,她都绕路陪他走上一段。 期间,他不说话,她就喋喋不休。 就连中午在学校吃从家里带来的盒饭的时候,只要顾耀看一眼她碗里的某个菜,她都会主动去分享。 甚至周末的时候,她和几个同学出去玩,她都会提议带上顾耀。 就算顾耀不去,她也要强行把他背着去玩。 一年后,她发现,她说话的时候顾耀偶尔会有回应,次数并不多。 又过一年,顾耀突然会偶尔主动先开口和她说话。 为此,她还花五块钱,买了个掌心蛋糕,学着老师的样子奖励顾耀。 第119章 这么窄的赛道都被他找到了,牛逼 他们就这样做了六年同桌。 小学毕业那天,她还抱着顾耀哭了好久,要他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哪曾想,初中开学,顾耀不仅和她一个班,居然还和她同桌。 虽然这个时期的顾耀比小学的时候好了很多。 但是他除了会回答老师的问题之外,依旧不会和别的同学说话。 加上顶着大黑框眼镜的普通外貌,和阴晴不定的性格,使得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受到同学们长达三年的排挤。 而顾耀整天都会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连带着,她也被排挤了三年。 好不容易进了高中,她也没想到顾耀又是她的同桌。 周春花还记得,直到高中,她才从老师那里知道,顾耀从小患有自闭症。 老师还让说,就是因为知道顾耀和她初中是同桌,才又把顾耀放在她旁边。 然后整个高中时期,她都是顾耀的同桌。 可以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一个从小患有自闭症的顾耀,根本就不可能是现在名利双收的业界奇才! 所以廖南星这纯粹就是张冠李戴,刻意颠倒黑白,有意泼她一身脏水。 想到这里,周春花又开始骂年轻时候的自己眼瞎。 真的,她真的想要告诉所有女孩子,千万不要恋爱脑,千万不要恋爱脑,千万不要恋爱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出神间,耳边再一次响起惊呼。 回过神来,却见人人都低头在刷手机。 她连忙再次刷新页面,热搜榜一居然又成了顾耀的名字。 赶紧点进去一看,居然又是顾耀本人。 就连视频背景,都还是刚才的那个背景。 可见这条视频绝对是刚刚才拍出来。 他十指交叉,托着下颚。 深邃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毫无波澜。 有人议论道:“要真是廖南星说的那样,那顾耀才是个人渣吧?让他女朋友去靠离婚转移人家资产,想钱想疯了吧。” “真没想到,这么窄的赛道都被他找到了。牛逼!” “你们话不要说得太早。得听顾耀说了,才知道怎么回事。” 众人再次屏息以待。 视频里,顾耀刚张开嘴的一瞬间,网页突然就关闭了。 “唉?怎么回事?你的也关了?” “对啊!怎么回事啊?” 连同周春花和老陈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刷新网页。 然而刷新后,热搜没了,手机里全是关于一项重大医疗科研成果获得成功的喜讯。 众人都在不停刷新的时候,周春花却看到喜讯配图的照片,居然是……秦修远秦老师! 周围抱怨声不断,只有周春花蹙眉看着照片里神采奕奕的秦修远。 第六感告诉她,这条喜讯会卡在这个时间点发出,就很不正常。 然而,无论怎么刷新,网上都再也找不到关于顾耀、廖南星、还有她的任何一点信息。 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春花?” 老陈的声音拉回她飘走的思绪。 周春花刚回过神,就看到老陈一把扯下剪发围布,拉着她径直出了理发店,奔向楼梯间。 四下无人,老陈慌张的松开她的手,神态窘迫。 “你和我说实话,你和顾耀……” “打住!”周春花听不下去的打断道:“廖南星这就是污蔑!我是有个同桌也叫顾耀,但是那个顾耀绝对不可能是这个顾耀。” 饶舌的两个字,差点让她舌头打结。 她再次申明:“反正,廖南星他就是想网暴我,网暴顾耀!” “我知道。我是想问你,你和顾耀的关系,真的是顾耀在视频里说的那样吗?他、他真的在追求你?” 毕竟照片不会骗人。顾耀送999朵玫瑰的照片,在那放着呢。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不该问这种冒昧的问题的。可是我……你、你知道的,我们是搭档关系。 我担心、担心你要是和他……那我们以后,不、我是说,你以后还会找妮妮吗?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希望,你、你会放弃吗?” 周春花眉眼高挑,这么说吧,她都没听懂老陈话里的意思。 因为无论她发生什么,找妮妮这件事,从来都不会变。 她不明白,老陈慌张的眼神和语无伦次,到底是因为什么? “老陈,你怎么了?”她直接问道。 老陈挠着湿哒哒的头发,没吭声,但是那动作一看,就很是烦躁的样子。 老陈不吭声,她就静静等着。 和老陈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便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与其说老陈是朋友,不如说老陈是亲人,是同病相怜的病友。 他们通话的时长,或许比她和廖南星在一起的时间更久。 所以,她能从老陈的声音里,听出异样。 好一会儿,老陈才停下薅头发的动作,人却依旧背对着她。 “春花。如果我说、我、我们……” 老陈话还没说完,周春花的手机响了。 “等我一下。”她拿出手机,屏幕显示是顾耀打来的。 “我接个电话。”说完,她转身上了几个台阶,同时也接通了来电。 “你能来一下律所吗?”顾耀问。 周春花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老陈,正犹豫要不要给顾耀说等会再去。 因为她知道,顾耀找她十有八九是和廖南星的事有关系。 可老陈这边事关妮妮,比起自己,妮妮当然更重要。 “顾耀,我能不能……” “有急事。”顾耀打断道:“赶紧过来吧。我在律所等你。” 说完,顾耀就挂断了电话。 周春花收起手机,下了台阶。 “老陈,我有点急事要去律所一趟。你先去把头发剪了,然后回去休息会儿。我那边忙完,就赶回去找你。”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消防门,出了楼梯间。 而此时转过背来的老陈,一脸惆怅和自责。 …… 君合律师事务所。 顾耀看着站在面前的文宇。 “和他约个时间,越快越好。” 文宇眨巴着嘴,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 “站着干嘛?去啊!” “顾老师,要不还是算了吧?秦老师也不是好说话的那种。” 感受到顾耀冰冷刺骨的目光,文宇抱头哀嚎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行了吧?” 出了办公室,文宇柔弱的靠在门上。 当即决定,下了班去找个师傅化解一下,免得以后都这么倒霉。 第120章 苏木?巧合? “文……部长?” 周春花一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一向不易近人的文宇,居然一脸柔弱的靠在顾耀办公室的门上。 “周、周助理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文宇被吓了一跳,脊背挺得笔直,又恢复以往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周春花指了指里面:“顾老师打电话叫我赶来的。” 文宇转头回去,嘴角下弯。 泰总抓破脑袋才想出发布声明挽回顾老师声誉的方法。 没想到顾老师下一秒,就自己上传视频霸气对外官宣了和周助理的恋爱关系。 可是他和泰总的脸,是被顾老师打得真疼。 “那您赶紧进去吧。我去忙了。”文宇侧着身子出去。 周春花眉眼高挑,您?文部长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敲门,等顾耀回了声“进”,她才推门进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来了。你快来看看这个。” 顾耀起身让开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结果她一坐下,就感受到顾耀从身后倾身上来。 结实的臂膀将她环在怀中,一股淡淡的阳光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 好奇怪! 她记得第一次见顾耀的时候,顾耀身上是烟味混合男士香水的味道。 如今一想,才发现,自从他们认识以后,顾耀好像就不抽烟了。 不久身上没有烟味,连车里都再也没闻到过烟味。 出神间,她突然注意到,电脑屏幕里出现的一个小小的人影。 “妮妮!” 顾耀按下暂停。 “你确定这是妮妮?” “是!这就是妮妮!她走丢那天,穿的就是这身衣服!头上的羊角辫还是我亲手梳的!” 即便视频看不清楚五官,可身为母亲,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是哪儿?” “这个视频是无意间得到的,你别着急,再往下看。”顾耀点开播放。 视频里,妮妮一个人往前走,时不时的回头往后看。 看起来,就像是摄像头看不见的方向,有人再给妮妮下达命令。 周春花看红了眼,眼泪擦了又有,有了又擦,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三分钟后,小小的妮妮,一个人走出了摄像头范围。 “她在哪?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周春花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离开。 顾耀突然身体前倾,把她禁锢在双臂之间。 他们的脸,仅一拳距离。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顾耀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继续看,后面才是重点!”顾耀说完,把她按坐回去。 就在这时,视频里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苏木! 她怎么会在这? 巧合? 直觉告诉她,那个在摄像头盲区对妮妮下达指令的人,就是苏木! “肯定是她!是她带走了妮妮!”周春花再也忍不下去了:“我要去找她!我要让她把妮妮还我!” “花花!” 刹那间,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 低沉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没有证据的盲目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可是……可是……”周春花已经泣不成声。 顾耀就那么紧紧的抱着,任由她发泄着心里的情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平复下来,不好意思的从顾耀怀里退了出来。 顾耀递给她纸巾。 “你应该知道,这段视频的清晰度太差,根本无法证明那苏木和妮妮。再者,苏木并没有和妮妮同时出现在屏幕里。 你心里也很清楚,就算你拿着视频找到苏木,苏木是不可能承认的。” 周春花点头。 顾耀又说:“为了妮妮的安全着想,我们要做的就是隐瞒。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知道。不能让苏木知道。” “不,不仅是苏木,还有廖南星,甚至是老陈。” 周春花眉头一拧:“老陈?为什么要对老陈有所隐瞒?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替我找妮妮的。” “花花,据我所知,老陈的孩子也丢了对吧?” “对。”她点头。 “你想想那次的八百万,他为什么突然失联?而且失联过后,那件事为什么又一直没有进展?你知道的,我从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一个人。” “可是、可是他没有理由啊!这么多年,我们就像是战友、亲人,相互扶持着走过来,他……” 话说完,顾耀就打断道:“理由?人性从来不需要理由。这么说吧,找妮妮这么多年,朱丽娜花了多少钱,你又花了多少钱,你可能都没细算过吧? 你有朱丽娜这样的朋友,他呢?他有什么?如果没有你,他可能连继续找他的孩子都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并不希望我在他找到他孩子之前找到妮妮?” “我只是分析。毕竟,人活着,就要吃饭,吃饭就需要钱。何况他还要全国各地到处跑,油费,过路费,住宿费,还有那些提供消息的人索要的好处费。你觉得他每个那点钱,够吗? 如果你还是不能理解,那你不如把你们的位置换一下。如果你是他,你真的能做到,不存一点私心吗?” 周春花沉默了。 是的,她做不到。 这个世界上,包括自己在内,谁也没有妮妮重要。 如果她是老陈,她可能真的会像顾耀说的这样。 这一刻,周春花脑子里轰的一下,瞬间空白。 那根支撑了她许多年的支柱,仿佛瞬间崩塌。 “花花,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陪你去见一个人。或许我们能从那个人那里,找到关于妮妮的消息。” 恍惚间的周春花,立马就打起了精神。 “好。” 她起身向着门走去,拉开门的瞬间,才想起什么。 转过身,她认真道:“顾耀,今天谢谢你为了保护我,发布的声明。可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我是说,原本你只是帮我打官司而已,可是后来,你帮我安排工作,还帮我找女儿。 我们充其量也就是朋友。你却明知道我可能很难还上你钱的情况下,愿意借那么多钱给我。现在你又牺牲自己的声誉保护我,那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这不是她说的,而是顾耀告诉她的。 就像刚才顾耀提醒她那样。 “如果我说……” 第121章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这个理由够吗?” 听到这样的回答,周春花只觉得浑身的汗毛的都立起来了。 不是她不自信,而是吃够了爱情的苦的她,如今已经无比清醒。 这么说吧,就算她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像顾耀这种男人,就算是瞎了眼,也是不可能看上她的。 更何况她只是个普普通通上了年纪的女人。 她直直的打量顾耀脸上的表情,想从那里找到蛛丝马迹。 噗呲一声,顾耀大笑起来。 “瞧把你吓得,我又不吃人,我有这么可怕吗?”顾耀扶额笑道:“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好了。” 说完,顾耀突然收起笑容,一脸正色的正视着她。 “你可理解为,我和廖南星不对付。所以我才会接受你的委托,让他净身出户。” “但是你已经做到了。他现在应该离一无所有,已经很近了。” “近吗?还远着呢。”顾耀坐了回去:“更何况我要的,可不是止是他身无分文。我要的……是他胜败名裂。”这可是实话。 “你和他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毕竟,普通过节,不至于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就在她以为自己问得太多的时候,顾耀居然坦然点头了。 “没错。我和他啊,有夺妻之恨。” “夺妻……?”周春花以为自己听错了。 夺妻?哪个妻?苏木?那就更不对了! 如果顾耀口中的“妻”是苏木,那他就更不可能帮自己找妮妮才对。毕竟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苏木。 如果这事真是苏木干的,那最后等着苏木的只有牢房。 哪个男人会亲手送心爱的女人进牢房啊? 那……难道说廖南星身边的女人,还另有其人? 就在周春花抓破脑袋都想不出答案的时候,顾耀突然开口。 “好了,就你那小脑袋瓜子,还想弄明白这么复杂的事情?放过自己吧!回去好好休息。对了,记住我给你说的,有些事情,别都告诉老陈。” 周春花点头,出了办公室的门后,才猛的从顾耀刚才的话里,找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老陈! 他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就好像是知道老陈回江市了。 不可能啊! 第一,她没有说过。第二,老陈是今天早上才到江市的。第三,他们不熟,不可能互通消息。 怀揣疑问,她回了家。 至于从顾耀这里得知的消息,她决定等明天和顾耀去见了那个人以后,再和老陈坐下来好好谈谈。 她觉得,这么多年的信任和感情,是绝对值得珍惜的。她也不想因为顾耀两句话,就去怀疑老陈。 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她要直接告诉老陈,就算找到妮妮以后,她也会像以前一样承担起他找儿子的费用,好让他心无旁骛的早日找到儿子。 决不会找到女儿,就对老陈不管不顾。 周春花走后,顾耀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支手机。 点开一个链接,屏幕跳转。 手机屏幕被地图占据,一个小小的绿色圆点跃然出现。 “是你求我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公平竞争。”说完,把手里的手机放回去,拿起桌上的另一支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老陈点开【你托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为了她的名誉着想,希望你以后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发出后不久,对方回了一句【你是认真的?】 顾耀扬了扬一边嘴角,回道【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顾耀,你接近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与你无关。】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害她,我发誓,你这辈子最后看到的人,会是我。】 顾耀冷哼一声,把手机丢回了桌上。 还好今天试探到了她的底线,要不然,她就被吓跑了。 急什么!这辈子还很长。 按下内线。 “文宇,约的什么时候?” “秦老师说他现在还在实验室,约了晚上八点,在他家。” 八点吗?还有七个小时。 他闲着,总不能让廖南星也闲着。 “热搜恢复以后,把第三个视频传上去。” “是。” 挂了电话,他开始期待起廖南星看到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然而让顾耀没想到的是,关于秦修远的报道,居然占了网络整整一天。 …… 八点。 顾耀进了秦修远的小院。 就看见秦修远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石桌上摆了茶盘,空着的位置前,摆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小顾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从不迟到。” 顾耀坐了过去,拿起茶杯,品了一口。 “这辈子已经迟到过一回,以至于让我犯了个差点后悔一生的大错。所以再也不敢迟到了。” 秦修远拿起茶壶,又把顾耀刚喝空的杯子续满了。 “错都错了,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放心,或许对你更好。” “我和你不一样。比较认死理。”顾耀看着续满的茶杯,没再伸手。 “今天来打扰秦老师,有两件事。这第一件事,是我找到你儿子的消息了,也已经和他联系上,并且也转达了你的意思。 他没有回绝,但也没有答应。看样子,他还需要点时间,整理关于你的记忆。我相信秦老师也不想儿子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有另一个女人。” 说完,他环顾小院又道:“毕竟,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是他母亲亲手打造。这第二件事,是来感谢秦老师今天出手帮助的,但是,以后就不麻烦秦老师了。” 秦修远抬了抬眼,不由的多看了顾耀几眼。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这不是头一回,被一个后生要挟。 “后生可畏啊。但是,我今天帮的不是你。”秦修远笑得儒雅。 秦耀回以笑容。 “或许出发点不是为了帮我,但是秦老师霸网的时机,歪打正着的帮了我,这是事实。出于感谢,我会尽快说服您儿子早日归国。但是在此期间,希望秦老师能修身养性,好好保重身体。” 顾耀说的是实话。 那段被中断的视频,是他坦白身份的视频,也是他当众告白的视频。 不过今天看花花的反应,他很庆幸,被秦修远打断了。 不然,他今天的莽撞告白,很可能把人推向了老陈。 第122章 是的……他不能没有她 “秦老师今天肯定忙坏了,我就不多打扰了。”顾耀说着起身,向着院门方向走去。 就在拉开院门的一刹,身后传来秦修远的声音:“公平竞争?” 顾耀笑了:“这世界有公平可言吗?你这把年纪,而我才正当年。这样的竞争公平吗? 还有,我这张还算不错的皮囊,和你比起来,公平吗?还有,我可以为她单身至今,做到身后没有任何牵绊,不必让她为了迁就我,而做任何牺牲。你能吗? 恕我直言,秦老师要是闲得慌,不如多想想你儿子和你自己。别把本来就所剩无几的人生,浪费在不可能有结果的黄昏恋上。” 说完,顾耀头也不回的出了门,留下手握茶杯一动不动的秦修远。 秦修远看着门口的背影走远,眸光深邃。 顾耀这个人的风评,一向不太好。 说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这都不是让别人最难受的。 他最让别人难受的是,明目张胆的行走在灰色地带。 你看到了,也拿到证据了,可你就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以前他听别人说,顾耀选择学法,更像是为了摸索法律底线,好让自己逃脱法律的制裁,而不是为了伸张正义时,总觉得是别人对他有成见。 然而刚才顾耀对他说了那番要挟意味十足的话以后,连他都觉得传言并非不可信。 可是这次,他并不打算因此退缩。 他是老了,可是不战而败,丢人! 只是……顾耀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看上去,并不像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思来想去,秦修远决定先弄清楚这点,所以拨通了周春花的电话。 这边,周春花放在客厅充电的手机响了,老陈连忙喊道:“春花,有人打你电话。” “谁啊?”周春花洗碗的手并没有停下。 “来电显示是秦老师。” “麻烦你帮我接一下,如果没有急事的话,就说我一会儿给他回过去。”没剩几个碗了,她不喜欢事做一半,又去做别的。 而且顾耀都说不用她跟秦修远的case了。 老陈应了一声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你好。”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喂?请问哪位?”老陈又问了一声。 “你好,请问这是周春花女士的电话吗?” “是的。她现在手上没空,请问哪位?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是?” “喔!我是她朋友,您要是没有急事的话,她说她一会儿忙完会给您回电。”老陈回答得一字不差。 “这样啊,我也是她朋友。那麻烦你转告她,我来过电话。” 话音一落,电话挂断了。 老陈拧巴着脸,出神的看着手机。 这人好奇怪!为什么要刻意强调是春花的朋友呢? 一向耿直的老陈也没多想,只当是人家礼貌性的自报家门而已。 于是,他转个背,把原话转达给了周春花。 周春花正好擦着手上的水从厨房走出来。 拿起手机,给秦修远回拨过去。 秦修远浑厚的嗓音,带着清晰可见的喜悦。 两人如许久未见的老友,寒暄了几句后,秦修远道:“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实在不好意思,秦老师。明天我正好有事,不知道会忙到几点。” “是吗?那也太不凑巧了。是工作上的事吗?要不然,我去律所找你?” 周春花连忙说:“不是的,我明天要和顾老师外出,处理一些琐事。要不……” “这样啊,工作要紧,那就改天好了,我这事也不急。” 听秦修远这么一说,周春花才松了一口气。 原以为上次婉拒了秦修远以后,秦修远应该就不会再和她联系。 没想到还会给她打电话。 可她即没有心情谈情说爱,也清醒的知道,秦修远和她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所以会对她表达爱意,十有八九是因为她长得像他逝去的爱人。 她就是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说了几声“不好意思”后,她挂了电话。 “你明天要和顾耀出去?” 老陈突然开口,吓了周春花一跳。 “对。一点工作上的事。” 说完,她注意到老陈神情紧张,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 老陈坐了下来:“春花,顾律师他……和你……” 他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可是话到了嘴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问这个问题的资格。 这一刻,老陈开始回想这些年来,他们的关系。 朋友吗?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们相互打气,相互扶持。甚至在最难过窒息的时候,他们也是手拉着手走过来的。 在他心里,周春花已经不止是朋友这么简单! 家人?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仅次于儿子之后。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把找妮妮和找儿子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上,才会即便被拿刀子架在脖子上、即便知道离死不远,他也不愿意把那八百万拿出去。 可是她呢?自己在她心里,又是什么呢? 老陈不自信的长吁一口气,或许……只是朋友吧。 看着眼前女人的侧脸,他微微出神。 当初如果不是遇见她,自己或许早就接受前妻的想法,放弃寻找儿子了。 是她的担当、刚毅、坚韧,重燃他的希望,让他有勇气重振旗鼓。 如果没有她…… 老陈不敢再往下想,内心的深处,一个声音正不停的呐喊“不能没有她。” 是的!他不能没有她! 他……爱上了周春花! 震惊中的老陈,瞳孔震荡。 他诧异的直面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可是……顾耀和她……自己……晚了吗? 深吸一口气后,他平复心情。 正当他想直视内问出那个问题时,手机突然响了。 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顾耀。 老陈不自觉的把额头挤出一个‘川’字。 顾耀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巧合? 正当老陈想挂断电话,继续对周春花开诚布公的说出内心想法的时候,一条闪过的微信信息,硬是让他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第123章 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她留下,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按下接听,向着卧室方向走去。 一进客房,他就把门上了锁,然后走到阳台边,压着声音说道:“谢谢你,顾律师。” 手机里传来顾耀清洌的声音:“不用客气。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拖住她,你赶紧脱身吧,错过这个时机,我也爱莫能助了。” “好的。”老陈应声后,挂断了电话。 有那么一刹,他甚至后悔当初求顾耀想办法把周春花留在江市。 可是一想到寻子路上自己经历过的那些危险,他咬牙掐断心头的那抹情愫。 强忍不适,打起精神去到客厅,就听见周春花喊他。 “怎么接个电话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没事吧?” 老陈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周春花把茶杯放到老陈手边。 “对了,我已经提起申请法拍了,很快就能有结果。你再等我几天,回头把这边的事了完,我们一起去找孩子们。” “嗯。” 老陈爽快的声音,不禁让周春花狐疑的多看了几眼。 明明之前还在电话里百般阻挠,怎么今天就答应得这么爽快了? 正当她想开口询问缘由时,大门打开,朱丽娜冲了进来。 “花!快看这个!”朱丽娜把包随手一丢,拿着手机跨过沙发,直接跳到她身边坐下。 周春花看向手机屏幕,眸光随之一聚。 那是……廖南星! 准确的说,是年轻时候的廖南星。 视频从角度上看,是偷拍的。 视频里,几个女学生吊儿郎当的站在廖南星面前。 其中一个,手里甚至还夹了根烟。 那个女学生抖着腿,吸了口烟,说:“廖老师,你安排的事,我们都照做了。你答应我的事,千万别忘了。” “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信守承诺。可是你并没有说到做到啊。” 那个女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起脚踩了上去。 “你什么意思?你让我打她,我打了,你是亲眼看见的!怎么?提了裤子想赖账是吧?” “说的什么话!我让你打她了?我说的,是让你想办法让她退学。期末快到了,陈小雨不退学,你就等着挂科吧。而且我向来说到做到,她不退学,你就别想毕业。” 廖南星说完就背着手高傲的走了。 旁边几个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女学生围成了一堆。 “娜姐,廖南星他故意的吧?” “就是!明明说好教训陈小雨一顿,就不让我们挂科的,现在又出尔反尔!我们怎么办啊?我今年要是再挂科,我妈肯定会打死我的。” “我更惨!前几天我还在电话里给我爸说,今年肯定不会再挂科的。我爸一高兴,不仅答应每个月多给我八千生活费,还说只要我不挂科,就给我买华仔的演唱会门票。这下全都泡汤了!我的华仔啊!” “……”一群小女生叽叽喳喳吵成一团。 吼的吼,叫的叫,嚎的嚎。 那个被她们叫娜姐的女生,喊了句闭嘴,那些女孩子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她伸出手,旁边的小女生就拿出一支女士香烟,放到她的指间。 另一边的短发小女生,掏出打火机,佝着背替她点燃。 她吸了一口,嫣红的小嘴吐出烟圈。 “不就是让陈小雨那个傻子退学嘛,简单。” “娜姐……我们都把她打成那样了,她都一声不吭。总不能把她打成重伤抬出学校吧?伤人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我虽然想看华仔,可是我更不想坐牢。” 名叫娜姐的小女生白了几人一眼。 “谁说要打她了?”她嘴角一弯,唇缝中青烟袅袅:“去找大傻,就说……” 接下来的几秒,视频没了声音。 看起来,是几个女生在咬耳朵,没录到。 几秒钟后,除了被叫做娜姐的女生外,其余几个女生都面色凝重,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就不相信,陈小雨怀上了孩子,还不退学。愣着干嘛?去啊!” 娜姐一吼,其中两个小女生就跑开了。 随着被叫做娜姐的女生领着另外几人离开,视频也播放完了。 周春花眼睛都看直了。 记忆里,视频里的这个时候,廖南星应该是刚进江大工作不久。 那时候,她的前公公正值重病。她不分白天黑夜的守在公公床前。 她记得那时候的廖南星,把全部心思都放到了工作上。 为此,她还和廖南星发生了结婚以来的第一次争吵。 原因是,她觉得公公大限将至,作为儿子的廖南星应该多陪在公公身边,也好让公公走得没有遗憾。 可廖南星说那是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一旦分心,这一辈子可能就止步于一个普通老师了。 他说他辛辛苦苦挣钱、拼尽全力升职,都是为这个家和她。 她硬是被他说得自愧不如。 于是,她再累,都咬着牙替他尽孝。 离婚后,她才从网上知道,廖南星那个时候是在pUA她。 回了回神:“这个陈小雨后来怎么了?” 朱丽娜瞪着一双大眼睛,惊讶道:“花,你不会还不知道今天的事吧?不对,这都过十二点了,应该是昨天的事才对。” “什么事?”周春花疑惑。 朱丽娜一拍脑门,也不知道该给周春花从哪里讲起。 索性直接明了:“花姐!那个陈小雨曾经是廖南星的学生,可是她大学没毕业,就自杀了。” “自杀了?”周春花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退学后不久,就在家里自杀了。她是个单亲家庭,她母亲下班回家看到女儿凉透了尸体,直接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网上说,还是帽子叔叔通知陈小雨的父亲来给她们娘俩收的尸。据说陈小雨的父亲是个不负责的酒鬼,当场就把人拖去火葬场烧了。 后来、就是前不久,陈小雨的两个表姐突然在网上出现,实名举报陈小雨在校期间遭遇霸凌才自杀的。” 朱丽娜突然停下,一脸兴奋的说:“你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吗?” 周春花摇头。 “后来啊……” 第124章 这一刻,徐绣珍绝望了 朱丽娜直拍脑门:“花,你都刷手机的吗?” 周春花瘪了瘪嘴。 “我有刷手机啊,只是昨天没刷到陈小花这事。” “这是陈小花的事吗?”朱丽娜一翻白眼,故作昏厥的样子:“这是你那个老渣男前夫和那个爆料者的事了!你……我真让你气死!” “快说啊,后来怎么了?”周春花不想再提廖南星,尤其是在朱丽娜面前。 每回娜娜一提起廖南星,就一副想把廖南星磨成粉,再揉成团,然后烙成饼,再撕碎了丢河里喂王八都不解恨的样子。 她倒不是心疼廖南星,而是怕娜娜自己把自己气坏了。 朱丽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的,陈小雨的表姐拿着陈小雨的日记在网上实名举报了这个事情。 那本日记里记录的,全是陈小雨在学校,被同学排挤、殴打、辱骂、逼迫她吃垃圾桶里的垃圾、被拖布怼脸、甚至是吃排泄物。” 说到这里,朱丽娜气得磨牙,周春花听得惊讶,老陈阴着个脸一语不发。 “在那本日记里,陈小雨曾经向廖南星求助过,可是廖南星却质问她,为什么别人只欺负她?还让她不要养成推卸责任的烂习惯,让她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呵!你听听,他还是个人吗?为什么只欺负她?她要是知道为什么,还用得着向他这个老师求助吗?” 朱丽娜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出来的。 曾经几乎相同的经历,让她比任何人都能感同身受。 可陈小雨的运气远不及她,因为她遇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的同学——花花。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花花,她可能已经会成为了另一个陈小雨。 周春花转身给了朱丽娜一个紧紧的拥抱。 朱丽娜才缓过劲来。 “在这个视频之前,那个神秘人爆出的另一条视频,是廖南星路过时,看到陈小雨被霸凌。可他身为老师,居然没有管! 我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只是谴责他无视霸凌就是对霸凌者的纵容。可我万万没想到,真正的霸凌者,会是身为老师的他!就他这样的人还配当老师?该把他凌迟处死才对!” 朱丽娜刚说完,就发现手机屏幕上的视频不见了。 “怎么会?”她退出空白的播放页面,原本视频的位置,成了别的视频的链接。 刷新再找,依旧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似的。 看到这一幕的周春花,也是眉头紧皱。 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廖南星已经濒临崩溃。 “听着,我马上给你钱,快把那个视频给我下掉!听到了没有!” 廖南星吼着进了家门,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挂,就扔掉公文包冲上了二楼。 刚把孩子哄睡下的苏木听到动静,吓了一哆嗦。 她连爬带滚的冲去门边,咔嗒一下,把门上锁,然后拿后背抵着门,咬牙等待着将要来临的碰撞。 她知道今天对徐绣珍的所作所为,肯定会让廖南星怒火中烧。可她就是做不到和徐绣珍和平相处,更别说共处一室了。 即便是廖南星对她动手,她也不后悔今天做的一切。 然而,廖南星急促的脚步声竟从她房门前掠过…… 苏木不禁怀揣疑惑,起身将门打开一条缝,凑着那条缝往外看。 只见廖南星冲连看都没看她这边一眼,直冲冲向着徐绣珍的房间跑去。 转动把手,打不开门,廖南星才大吼钥匙。 苏木被吓得把门一锁,死死抵在背后头。 楼下的阿姨很快就跑了上来,颤颤巍巍把钥匙递过去。 廖南星夺过钥匙的时候,阿姨还被吓了一跳。 打开门,徐绣珍哭倒在地。 她泪流满面的张着嘴,发出啊啊啊的声音,诉说着今天受到的虐待。 “密码!妈,我工资卡的密码是多少?” 正哭得感动的徐绣珍愣在地上,一双眼睁得大大的。 她料想到儿子回来,肯定会大发雷霆,却没想到是对她。 “啊!唔唔唔,唔唔……”徐绣珍拍打着胸口,哭得更委屈了。 然而此时的廖南星,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他一把按着小老太太的肩:“妈!密码!告诉我密码!” 被吓得三魂少了七魄的徐绣珍,习惯性的抬手,就扇在廖南星脸上。 “你……”廖南星咬着牙,疯了般的大吼一声:“快给我密码!” 廖南星眼神凶狠,手直接掐在了徐绣珍了脖子上。 呼吸的窘迫,让徐绣珍倍感害怕,她拍打、挣扎,试图唤醒如同着了魔一般的儿子。 然而无论她表现得多么痛苦,廖南星的手,不仅没有松懈,反而掐得更紧了。 这一刻,徐绣珍是绝望了,凝视着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咳嗽不止。 “密码!给我密码!” 廖南星的声音粗鄙,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往日沉稳、优雅、渊博的模样。 徐绣珍意识到,再这么下去,自己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手指轻动,在地毯上写下一串数字后,示意廖南星往下看。 终于,廖南星低头看过后,掐着她脖子的手可算是松开了。 “咳、咳、咳咳咳……”徐绣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无声的哭倒在地上。 她看着自己倾尽一生心血养大的儿子,在得到密码后,连个目光都没有的转身离开时,放声哭倒在地上。 被苏木饿了一天的徐绣珍,此时已经虚脱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明白,以前那么孝顺的儿子,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对她今天遭受的虐待不闻不问,甚至还想活活掐死自己。 她不明白,没钱的时候,他们一家反倒和和美美,连吵架都不曾有过。 可如今,钱多了,这日子,反而越过越糟糕。 到底是哪里错了呢? “呵呵呵,活该。今天你儿子没掐死你,算你命大。” 苏木的声音,让徐绣珍瞬间清醒。 她想起来了! 就是苏木! 自从苏木出现以后,家里就开始鸡犬不宁。 如今居然连南星,都变了样!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第125章 好好好,一个个都不拿她当盘菜了 看着苏木写满嘲讽的笑脸,徐绣珍意识到,所有的错都是因为苏木的出现。 如果不是因为苏木,她的儿媳妇就还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周春花。 自己也不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南星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不孝的样子。 都是她! “呵!”苏木冷笑一声:“能看的时候,多看两眼吧。下回,你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苏木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就连保姆都只是看她一眼,就追着苏木的屁股离开了。 此时的徐绣珍意识到,经此一事,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已经不及苏木。 这无疑是非常严重的问题,意味着以后她在这个家里,不仅没有了话语权,甚至连基本的生活质量都会一落千丈。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这个家姓廖,苏木只不过是个嫁进廖家的外人。这个家,是只属于她和南星的! 冷静下来后,徐绣珍慢慢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出房间。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她拿出来一看,腿一软,直接摔到了地上。 顾不上膝盖的疼痛,她爬起来就开始寻找廖南星。 终于,在后院里找到了人。 拿出纸和笔,她写道:南星,你怎么一下把钱都转走了? 廖南星看都没有看一眼,把她的手挥开,继续划拉手机。 她刷刷刷的又快速写下:儿子!妈在问你话呢!你把钱转走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连你妈都不相信,而去相信苏木那个狼心狗肺的小贱人吧! 廖南星依旧没有回应。 徐绣珍气得扬起手,想给他一大耳刮子。可是下一秒,她想起自己被掐脖子的情景,又把手收了回来。 翻页,又写:儿啊,你千万别被那小狐狸精迷惑了呀!这个家,咱们两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苏木那小贱人,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你怎么能连妈都不相信,反而去相信一个外人呢?妈不是给你说过吗?她小你那么多岁,你该提防着些才行啊! 你现在傻傻的把全部家当都交给到她手里,将来等你老了,她又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这万一、万一卷跑了你的钱,你该怎么办啊! 妈从小就一直给你讲,这世上,没有谁会像我和你爸这样毫无保留真心实意的对你好的!你听妈的,赶紧把钱拿回来。 刚要递给廖南星,廖南星就突然站了起来。 徐绣珍以为廖南星是要去找苏木,没想到,廖南星转身就向车库那边走去。 她丢下纸和笔,一把拉住廖南星。 “啊?啊,唔唔唔唔……” “妈!我现在自己的稀饭都吹不冷了,哪里还有空管你们那点破事?”说完,廖南星挣扎开小老太太的手,大步向车库走去。 不一会儿,廖南星就驾车驶出车库,离开了家。 看着廖南星驾车越行越远,徐绣珍倍感凄凉的瘫软在地。 直到看不见车了,她才慢慢爬起来,向着大门走去。 然而,她像以前一样,把手指放在指纹锁上时,门滴滴滴的响了几声后,提示指纹未录入。 徐绣珍瞪大了眼睛,再放把手指放上去,红灯,依旧是机械的声音提示:指纹未录入。 一连试了七八回后,徐绣珍这才意识到,肯定又是苏木那个小贱人! 她砰砰砰的拍着大门。 “啊!啊啊啊!” 然而里面非但没有回应,保姆房那边的灯光,更是直接黑了。 这一刻,徐绣珍就像是条被主人赶出家门的狗,狼狈不堪。 “啊……” 仰天痛哭。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苏木是这种女人,当初她就该打掉苏木肚子里孩子,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深秋的夜,寒风席卷。 仅穿一件毛衣的徐绣珍,被冻得瑟瑟发抖。 她拿出手机拨打苏木的电话。 里面响起的却是“已关机。” 她又拨打廖南星的电话,那边却是直接给她挂断了。 徐绣珍缩在门口,开始不停的给廖南星发微信,可是一直等不来回信。 不知不觉哭肿了眼的徐绣珍,看到了微信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周春花。 想了想,她还是给周春花发了条微信。 【春花,是我。我被关在门外头了,南星又有事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你能不能来帮一下我?】 发完,徐绣珍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 她怕周春花睡着了,看不到她的消息,于是直接弹了个语音通话。 直到那边挂断,她才放下心来,等着周春花的回信。 她想,周春花人到中年被离婚,肯定是很难再嫁的。她借着这个机会给周春花抛出橄榄枝,兴许还有可能让周春花回来。 只要周春花肯重新回来这个家,她有的是办法让自家儿子和苏木离婚。 然而她左等右等,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喷嚏,也没等到周春花的回信。 她想,可能是时间太晚,周春花睡迷糊了,于是又编辑一条微信。 【春花,我病了,说不了话。要不然,我都直接给你打电话了。】 发出后,屏幕上却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自己居然被周春花拉黑了! 徐绣珍诧异的呆愣在那时,直到又一阵风席卷而过,凉意袭来才猛然惊醒。 好好好! 一个个都不拿她当盘菜了。 换到拨号界面,徐绣珍直接按下了110. 沟通了半天,只能嗯嗯啊啊的徐绣珍,艰难的报警成功。 帽子叔叔来的时候,没忍住眼泪水的徐绣珍,哭得那叫一个难看。 一个说,一个写,最后还把物业值班经理找来,徐绣珍才在帽子叔叔的帮助下进了自家大门。 …… 这边,廖南星漫无目的开着车。 他几乎花光了剩下的所有积蓄,才把那条视频撤下来。 如今的他,除了家属院的老房,和云溪涧的别墅,算是真的身无分文了。 他不明白,自从和周春花离婚后,生活、工作几乎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好累!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像一层无形的束缚把他紧紧包裹。 车子行驶在南江大桥上。 廖南星突然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响彻南江大桥。 下了车,廖南星向着大桥边缘走去。 看着宽阔的江面,任由刺骨寒风似刀子一般劈砍在他的脸上。 他好想…… 第126章 这得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看着深夜里寂静无声的南江大桥,和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 廖南星生平第一次,无比惆怅。 虽然那条热搜已经及时撤下来了,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事业很可能会因此遭遇滑铁卢。 就在廖南星想得出神的时候,苏木打来电话,他只看了一眼,就烦躁的挂断了电话。 期间,徐绣珍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吵得他心烦意乱。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家和百事兴。 索性直接关掉手机,转身回到车上。 他不能坐以待毙。 眼下,能解决这个事情的只有一个人! 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得等到七点以后才行。 启动车子,踩下油门。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他知道他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 …… 然而同一时刻的周春花,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闭着眼睛按下了接听。 “周春花!我老公在哪?” 女人疯子般的大吼,震得她耳膜生疼。 苏木? 她的瞌睡一下就全没了。明明已经把他们全都打黑了的呀! 看了看号码。 难怪!陌生号码。 正要张嘴,就听苏木歇斯底里的大叫:“叫廖南星接电话!快点!叫他来接电话!我知道他在你那里!” 周春花觉得有些好笑。 这日子怎么过着过着,调了个个呢? “苏木,有病就上精神病院去治。大半夜,在我这发什么疯?” “你……周春花,我知道廖南星在你那,你喊他回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来来来,你不客气一个我看看。还没完没了!”说完,她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反手就是一个拉黑。 结果刚要继续睡,叮咚一声,短信。 她点开一看,居然是徐绣珍。 【春花啊,我是妈。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把我的电话微信都拉黑了,妈不怪你。都怪妈以前对你不好,你生气是应该的。 今天妈找你是有大事,你告诉妈,南星是不是在你那?一定要实话实说,我担心南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要是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妈。】 看到这,周春花没再继续往下看。 奇了怪了,廖南星是死是活关她什么事? 再次把徐绣珍发信息的号码拉黑,她翻身继续睡。 于是这一晚,有人睡得无比香甜,有人发疯般歇斯底里大吼大叫,有人担心了一整晚,也无声的哭了一整晚。 …… 六点五十九分。 廖南星出现在学士路397号。 当手机时间来到七点的时候,门打开了。 “老师。” 一身太极服的邵杰夫,阴沉着脸,看着廖南星。 “进来吧。” 说完,转身就折返了进去。 廖南星跟在后头,一脸憔悴。 胡子拉碴的样子,任谁看了,也不敢相信,这会是一向高傲的廖教授。 进了门,邵杰夫直接把人领去了书房。 “坐吧。” 廖南星听话的坐到红木沙发上。 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说道:“老师,对不起,我给您丢脸了。” 邵杰夫冷哼一声。 廖南星又说:“老师,那时候太年轻,太着急。求老师救我。” “我一直对你说,做事不要急于求成,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现在好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搞不好这一辈子就搭进去了。”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从今往后,一定踏踏实实的走好每一步。”廖南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邵杰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一连喝了好几口茶,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 毕竟是自己的爱徒,倾尽半生心血,也才带出来这么几个人,说不管,是不可能的。 况且,廖南星丢的不仅是他自己的脸,连带着他,都会跟着抬不起头来。 “你说实话,那个叫陈小雨的死,和你有没有直接关系?” 这是原则问题。 如果廖南星真的参与其中,那他会说服廖南星去自首。 因为被那个人盯上,廖南星他逃不掉。 “没有。”廖南星坦诚道:“我只是想让陈小雨在学校的日子难过,从而主动退学。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陈小雨那天发生了什么,甚至到后来陈小雨自杀,我都不曾听说。” 邵杰夫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直接关系,那就不算难办。我问一句,你知道爆料那些视频的人是谁吗?或者说,最近,你得罪了谁?” 廖南星脑海里,一下就出现了顾耀那张百看百厌的脸。 他们两个可能天生八字不合吧。 当初廖南星拜到老师门下的时候,他们就不对付。 明面上没有红过脸,可私底下,没少给对方不痛快。 “顾耀。”说完,廖南星看向邵杰夫,却没在邵杰夫脸上看一丝一毫惊讶的表情。 看样子,老师已经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了。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为何不主动给他低个头,服个软?再大的过节,小耀也不会不看我的面子。” 说完,就把手机,递向廖南星。 用他的号码打过去,顾耀那么聪明的人,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谢谢老师。”廖南星接过电话,拨了出去。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邵杰夫诧异挑眉,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廖南星。 “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要知道他手机上的号码,可不是顾耀工作用的电话号码。 这个号,这么多年来,无论白天黑夜,都从没来没有打不通过。 今天居然关机了……这其中的意思,一目了然。 摆明了,即便是他出面,顾耀也要把整死廖南星。 这得是有多大的仇,多大怨? 廖南星恭敬的把手机往邵杰夫面前的桌上一放,坐回去好一会儿,才把所有的事都讲了出来。 从婚内出轨,到和糟糠之妻离婚,又到扶小三上位,最后重组家庭,无一遗漏。 甚至连之前他和顾耀打电话的时候,顾耀说要搞死他的原话,他都转述了出来。 “周春花……”邵杰夫想起了那次聚会时,顾耀带来的女人。 “你是说……周春花是你的前妻?就是上次聚会时,小耀带来的那个女人?” 第127章 顾耀他就那么好?我就差到见不得人? 都这个时候了,廖南星哪里还管得上脸不脸面的。 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估计不出十点钟,学校就要劝退他了。 “是的,就是她。”廖南星直接承认了。 邵杰夫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 往常耷拉下来的眼皮子,就跟做了提拉手术似的,瞬间消失不见。 “她……就是小耀朋友圈里的神秘女友?” “就是她。” 邵杰夫心中虽有疑惑,倒也没深挖。 而是直言:“给你前妻打电话吧,求得她的原谅,比让我找顾耀更有用。” 廖南星脸色难看。 他前不久,才大言不惭的和周春花划清界限。 现在又跑去找她,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小廖,不是老师说你,你为人夫时,小周跟着你吃糠咽菜毫无怨言,还把家庭照顾得井井有条,可见小周本性、人品都是上乘。 你是打开天灵盖洗澡进了水吗?还婚内出轨,背叛小周!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廖南星低着头。 “我……只是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而且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离婚,是她知道了苏木的存在,闹着要和我离婚的。 再说,她一个女人,也不知道打扮一下自己,整天围着吃喝拉撒转,我带着她都没脸见人。” “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错得多离谱吗?”邵杰夫气得直拍桌子。 “你都出轨了,你将她置于何处?她如果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和你过日子,那才是你要提防的女人! 还有,你嫌她不够漂亮,配不是你。你可曾好好想过,她嫁给你二十多年,可有过比现在漂亮的时候?” 一语惊醒梦中人。 廖南星惊恐的发现,周春花刚嫁给他的时候,还那么年轻,好像都没有现在这么漂亮过。 邵杰夫拿着剪刀,细心修剪着桌子上的文竹。 “这女人啊,就是一盆花。你越是精心打理,她越是活泼开朗,你铆足了劲的给她施肥,她便能成为世间最美的花朵。 一双做饭洗衣的手,又怎么会有戴着美甲,穿着手膜的手漂亮呢?你啊!”邵杰夫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打电话吧,现在能救你的,只有她了。” 廖南星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春花的电话。 等待音后,周春花慵懒的声音传来。 “春花,能见过个面吗?” “廖南星!”周春花猛的坐起:“你们一家都有病是吧?苏木前半夜给我打电话,你妈后半夜疯了一样的发短信骚扰我,一大早你又来!” “你别生气。我想、我想和你见一面,可以吗?” “没空!”周春花怒道:“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她正要挂电话,就听到廖南星祈求道:“别、别挂!我没有想打扰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当面给你道歉。” “道歉?”周春花不禁把眉毛竖成了八字型。 “对。这些年,你跟着我吃尽了苦头,我却没有好好珍惜你。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周春花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疼让她更加清醒。 不是做梦。 那廖南星这是抽的什么疯? 疑惑间,就听廖南星着急道:“春花,你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最后一次好不好?你帮我给顾耀说说,放我一马行吗?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他,别再曝光那些视频了。再这么下去,我、我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他没有夸张,他现在离一无所有,真的只是一线之隔了。 周春花一脸茫然。 “廖南星,你不会是得了妄想症吧?我警告你,别什么事都往顾耀身上扯!他不像你,人家表里如一,不追名逐利。 你呢?为了那些莫须有的名头,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警告你,别再给我打电话!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如果你非要说,那就留到法庭上说吧!” 说完,电话挂断。 廖南星双目通红,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 邵杰夫长叹一声,惋惜道:“退了吧!看来学校那边,你十有八九是回不去了。我去说说,你就病退下来吧。 这样,你在网上发个视频给陈小雨的家属道歉,就说……就说是你个人行为,与学校无关。 只有把学校从风口浪尖上摘出来,我才好出面让学校那边给你办留停。当然了,上面可能也会对你做出处分。 不过你放心,你保住学校的颜面,学校也不会弃你于不顾。教授嘛,不过是个称呼,只要不影响到你的退休金,比什么都强。” “老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廖南星仍然心有不甘,他质问:“我真不觉得自己在陈小雨这件事上,有多大的过错。 而且陈小雨为什么自杀,和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结果就因为那几条视频,却要我把所有的脏水都拢到自己身上,这叫我怎么心甘? 保住退休金又如何?我拼搏一辈子,换来的名誉,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我曾经那么拼命的意义又在哪里? 老师,您是不想真心帮我吧?如果今天换成顾耀,你是不是就有办法把保住他?” 邵杰夫一拍桌子:“说什么胡话呢?” “胡话?读书那会儿,自从顾耀来了以后,你恨不得把自己毕生所学都交给他。还有每次出去应酬,你一次都没有带我们去过,次次带的都是顾耀! 我不明白,顾耀他就那么好?我就真的差到见不得人?老师的偏袒,老师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我们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够了!”邵杰夫听不下去了。 “廖南星,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地!你不说,你不知道自己比顾耀差在哪里吗? 好,我告诉你!你的心态、你的学识、你的认知、你的智商,都远不如顾耀!既然你今天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我也把当初没说的那句话,讲给你听! 我毫不夸张的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赶超顾耀!”他指向书房门:“我和你无话可说了,出去!” 第128章 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他这一生,拿得出手的学生就这么几个。 顾耀胜在天资,而廖南星则胜在努力。 可廖南星的情商是真的低! 就这情商,还学人家玩婚内出轨! 邵杰夫气得不行。 同样气不过的廖南星,头也不回离开了。 “好了。你瞧你脸红得,赶紧吃颗药。”许兰心把药和水递给邵杰夫。 “你都退下来了,不想管就别管了,自己的身体重要。再说,他们一个个的都四五十岁了,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邵杰夫无奈长叹:“你以为我愿意操这份心呢?他们在外丢的,还不是我的脸!” “好了,刚吃了药,别又把血压气上来了。小耀这孩子从来就聪慧过人,肯定能想到小廖来找你,你一会再给他打个电话就是了。” 许兰心话音刚落,邵杰夫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似无意的瞟了一眼:“你瞧,我说这孩子聪慧过人吧,不等你打电话,他就主动来了。” 嘱咐了几句别生气后,许兰心离开了书房。 邵杰夫接起电话:“什么时候学会关机了?” 电话那头除了呼吸声,没有其它声音。 “就为了个女人?”邵杰夫又问。 “对。” 听到答案的邵杰夫,神色诧异。 毕竟从他认识顾耀开始,就没见顾耀身边有过女人。 “那个叫周春花的女人,对你就这么重要?连我的脸面都不顾了?” “她是这个世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老师放心,这事到此为止了,还请老师保重身体。”顾耀的声音一如以往的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就像一池死水。 邵杰夫听出了弦外之音。 “行吧。有空的时候过来陪我下下棋,别成天闷在家里。年纪轻轻的,多出来走动。” “好的,老师。” 邵杰夫挂了电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顾耀,生活比他还无趣。 …… 而这边,带着黑眼圈出门的周春花,在公寓楼大门前被廖南星堵住了去路。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先开口,谁也不先让开。 最后,还是廖南星先开口道:“你和顾耀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廖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谁有来往和你有关系吗?” 周春花错身要走,再次被廖南星挡住去路。 “既然你都说没关系了,那又为什么把我往死里逼?你明明知道顾耀那么做,是会让我丢工作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春花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首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那些视频和顾耀有关?其次,你丢不丢工作,关我什么事?廖先生,请你不忘记,我们已经离婚了,如果你再这么纠缠我,我可就报警了!” 说完,周春花再次绕过廖南星想要离开。 结果她刚上前,直接就被一把力道,按在了墙上。 她正准备提膝,就看见一只大手抓住廖南星的肩膀,直接把廖南星拉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廖南星应声倒地。 “再敢来骚扰她,可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 顾耀清洌的嗓音响起。 周春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牵着离开了。 下了台阶,周春花被塞进了副驾。 地上的廖南星捂着脸,看着顾耀把人带走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顾耀牵周春花的手的时候,他会觉得特别不舒服。 来不及多想,手机响了。 学校打来的。 按下接听,不出所料的,他被停职了。 他前一秒挂断电话,后一秒电话就又响了。 陌生号码。 一接通,就被告知是法院的。 说是云溪涧的别墅,今天就要走法拍了。 廖南星瞪大的双眼,空洞无神。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他都忘记了,房子法拍的时间。 挂了电话,他慌忙打开法拍的网址。 一千多万的房产,一拍直接打到七折。 七百多万。 以防万一,他手里需要七百多万! 于是,立马调出通讯录,拨打了其中一个号码。 等待声后,电话接通。 他连心道:“老徐,现在方便吗?” “老廖啊,现在不方便讲电话,开会呢。等开完会,我给你回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刻意压得很小。 不待他再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廖南星牙关紧咬,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来不及多想,他又拨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回应他的,却是个带着哭腔的女声。 他询问对方是谁。 “廖教授,我是老吴的爱人,我家老吴昨晚中风了,现在还在抢救室观察呢。你有什么事吗?” 一听这情况,这通电话打了等于白打。 寒暄几句后,电话挂断。 之后他又一连打了七八通电话,然而回应他的,不是电话已关机,就是正在通话中。 廖南星两眼茫然的看着自己的通讯录。 一个人出状况,那叫意外,十几个人同时出状况……那就是拿他当傻子甩了。 这一刻,廖南星算是彻底知道,人走茶凉是什么滋味了。 最后的最后,他拨出了林哲瀚的电话。 等待声后,传来林哲瀚的声音。 他直言:“老林,方便借钱周转一下吗?” “老廖啊,我应该是唯一个,让你把话说出口的人吧?” 廖南星没有吭声。 “老廖,我实话实说吧,这钱,你是借不到的。因为我们都知道,你很大概率是回不到以前了。老友多年,我劝你一句,别再做无用的挣扎了。 他们避而不见,而不是落井下石,已经是给你和邵老师面子了。 与其把心思和时间花在房产上,不如想想,怎么保住工作。毕竟,那是你日后的保障。话虽然不好听,但是我相信,你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林哲瀚甚至没等他回应,就挂了电话。 廖南星瘫软在地。 其实他知道,他都知道。 只是不甘心罢了。 此刻想来,老师的话,是他最后的出路了。 第129章 他们今天这趟似乎有点多余 无处可去的廖南星,狼狈的回了家。 一进门,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徐绣珍就围了上来。 【儿子,出什么事了?这一晚上,你去哪里了?】 廖南星不想说话,却还是耐着性子开口:“妈,没事。我累了,我上去睡会儿。” 徐绣珍一脸担忧的点头,让开了路。 看着廖南星微微弯曲的脊梁,徐绣珍红了眼。 她能感觉得出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可儿子不想说,她也不好追着问。 回到房间的廖南星,拿出手机,看着法拍网站上的进展。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周春花也在关注法拍的动向。 顾耀之前给她说过,带有长租约的房产,是不会有人竞价的……可是廖南星会啊。 她看了眼顾耀,问道:“这种房产降价比例是怎么算的?” 顾耀开着车,解释起来。 “法拍房的价格没有固定的折扣标准,价格通常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一般来说,法拍房的起拍价可能会在评估价的基础上,有一定的折扣。 通常呢,一拍起拍价是不得低于评估价的7折的。如果一拍流拍,二次拍卖的时候,拍卖标的挂拍价,将会在一拍起始价的基础上再打8折,也就是评估价的5.6折。 如果二拍流拍,就会进入三次拍卖。但是……” 顾耀转过头,嘴角上扬。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晕出一层光晕,好看极了。 “三次拍卖如果流拍,那么,该房产将退回给被执行人债权人,债权方也可以再次申请拍卖,就进往了新的法拍流程。 而另一种处置方式,就是以房抵债。也就是说,在不损害他人权益的基础上,可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经法院审核批准后施行。” 听完,周春花眼睛一亮。 “意思是,三拍流拍的话,我不花一分钱,就能拿到那处房产?” “可以这么理解。”顾耀笑道:“不过,这处房产,麻烦就麻烦在那张租凭合同上。不过,没关系,我们一步一步走,总是能解决的。” 说着话,车速渐慢。 周春花转头看去,他们已经进了一处城中村。 街道两旁,各种自建房一幢挨着一幢。 很快,顾耀把车开进了一个三层楼的小院子里。 车停下,她跟着顾耀下了车。 一个佝偻着背的小老头,从小楼房一楼走出来。 “顾律师来了。” 从车后面走出来的顾耀,手里拎满了各种礼盒装的东西。 “张叔,好久没来看你了,身体还好吗?” “好!好!你说你,来就来嘛,每回都带这么多东西来干嘛!” 小老头高兴的样子,就跟见了自家儿子回来似的。 顾耀没有把东西递给张叔,而是直接拎着进了张叔家。 周春花连忙跟上去。 顾耀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就有两个小孩围了上去。 “瞧瞧,小阿褔都长这么大了。甜甜也长高了呢。”顾耀说着,直接把一罐大白兔递给两个孩子。 两个小孩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咯咯咯的笑着接过糖跑开了。 怎么说呢?这场景看上去,就像是顾耀回到家似的。 一切都这么自然和理所应当。 张叔拿来两张小凳子。 她和顾耀接过来,坐在了门口。 “张叔,她叫周春花,就是当年走丢的那个小女孩的妈妈。麻烦你把当年的情况,再说一遍。” 打着蒲扇的张叔,打量了她几眼。 “那天啊……我坐在门口,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牵着个哭唧唧的小女孩到了我家小卖铺门口。 那小姑娘吧,年纪不大,大学生模样,长得挺好看,声音也好听。她看到我在门口,就上来向我问路,说是要去浦江路的长途客车站。 我当时还问她要去哪里。那小姑娘说他们是要回老家。 我一听,也就没再多问。给了一直哭的小女孩一根棒棒糖,让她别哭了。唉!当时我要是多句嘴问问,或许就能帮到你了。” 张叔看她的眼里,尽是歉意。 周春花强忍着泪水,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这个做妈妈的,没照顾好孩子。张叔,后来呢?” “后来?喔,对。我给她们指了方向,他们就走了。那个监控啊,就是我家小卖铺门口的。” 周春花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 “张叔,你看看,当时是她吗?” 照片是苏木的,是她之前从苏木的朋友圈保存到手机上的。 张叔横看竖看的看了很久。 “有点像,又有点不像。我记着吧,那小姑娘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的,不过,眉眼倒是有几分像。” 这一刻,周春花心里仿佛已经有了答案。 之后,她倒是没再问什么。 顾耀和张叔聊了几分钟,就说有事要先走了。 张叔想留他们吃饭,顾耀拒绝了。 从张叔家出来,周春花泣不成声。 她的情绪很复杂。 有高兴,却又更失落。 就好像手里抓着的沙子,好像抓着,却又从指缝间流失。 “浦江路长途客运站应该有监控吧?如果苏木带着妮妮去那里,肯定能拍到的!”如果有拿到苏木牵着妮妮的视频,那么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顾耀转头过来,看了她好一会儿。 “那个客运站早在三年前因为扩建拆除,就不存在了。我虽然托人打听,但是找到监控视频的可能性很小。” 换句话说,他们今天来这趟,似乎有点多余了。 周春花不由的看向顾耀。 可是并没有从顾耀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来。 顾耀之后也没再带她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把她送回了家。 告别顾耀,她一进家,就迫不及待的去找老陈。 如果按照张叔说的,苏木带着妮妮去了浦江路客运站,那她可以和老陈去查查当年那个客运站都有去哪些地方的车。 实在不行,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 结果她并没有等到老陈的回应。 去到客房才发现,老陈随身的包袱都不见了。 也就意味着,老陈走了! 慌慌张张的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一接通,她就连问道:“你去哪了?” “我……不好意思,我走得急,都没能和你说一声。是这样的……” 第130章 在她这里,都是刽子手 “是这样的,刚收到消息,我儿子那边有点眉目了。我着急赶去看一下,所以没等你回来就先走了。你放心,地方不远,我去一趟,不会耽误……” “真的?”没等老陈说完,周春花就激动的打断道:“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赶紧过去,千万别耽误了。” 有着同样的经历,所以她更能明白,这一刻对于他们,有多么的重要。 这么多年,即便老陈快要跑遍了整个国家,接过数以万计的电话,也没有几条正二八经是和他儿子有关的。 所以他才能在找妮妮的时候,一起顺着妮妮的线找他儿子。 现在好了,终于有消息了! 周春花哽咽道:“老陈,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尽管给我打电话。一路平安,我等你的好消息。” 话音落下时,手机里传来老陈低哑的咽呜。 她连忙安慰道:“别哭!你要笑,要开心才对。记住,喜欢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好!我去一趟,然后就转弯去妮妮那边。我算过,时间是够的。春花,你安安心心在江市等着,我一定会把孩子们带回来的。” “嗯。”周春花直接就应声下来。 老陈查着人犯子那条线,她在江市这边寻找长途客运站的线,多条路就意味着多一线希望。 挂断了电话,微信弹出对话框,是寻亲3群。 这些寻找孩子的微信群,是和廖南星离婚以后,老陈拉她进去的。 群成员都是孩子走失的家庭或个人。 大家一边找自己的孩子,一边把路上看到的可疑的孩子拍照发在群里。 因为他们相信,众人拾柴火焰高。 帮助别人的同时,或许也能被别人帮助。 然而周春花看清消息内容后,眉头深蹙。 屏幕上是群主发出的通知,说刘文忠夫妻退群了。 入群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有新加入进来的,更多的是悄悄退群的。 群里的规矩,一旦坚持不下去了,只需要告诉群主一声,然后退群离开。 而群主会把退群人的名字,通告给大家。 每次群主发出这种通告的时候,群里都会尤其的安静。 因为每回有人退群,对其他人都是一次考验。 寻找走失孩子的这条路,就如同置身于漆黑的山洞中,你看不清前面有什么并不是让人最恐惧的。 这条路最让人感到害怕的,是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出口。 于是有人坚持不下去而选择折返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可每次有人转身离开,同行的人都会动摇一次信念。 所以大家在这种时候,都是一言不发的。 当初入群的时候,老陈就说过,每当这种时候,沮丧消极的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这种感觉,就像是结痂的伤疤被用力撕开,但你不能喊疼,只能自己悄悄舔舐等待伤口再次结痂。 这不,群主就定了规矩,这种时候,不许在群里宣泄负面的情绪。 周春花看向落地窗外的斜阳…… 这一次,她不再沉默。 【我坚信孩子们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接他们回家。】 发送出去,放下手机,拢了拢衣领。 然而,手机开始响起叮叮咚咚的微信提示音。 当她再次打开手机,屏幕已经被她刚才的那句话刷屏。 看着群友们的名字,刷屏而过,一股信念从心底升起。 放下手机,她打开电话,开始收集浦江路长途客运站的所有信息。 如果苏木真的参与其中,那么这次,她将亲手把她送进她该去的地方! 就在周春花深夜还埋头于信息收集的时候,一条视频正慢慢登上热搜榜首。 视频的背景是在医院,病床上的廖南星一身病号服。 他满头白发,两眼通红,神情憔悴的承认了陈小雨在校受到霸凌与他的失职有一定的关系,还说整件事学校都是他的个人行为,学校并不知情。 然后他开始祈求陈小雨家属的原谅,并且拿出了自己的诊断症书,上面写着重度抑郁。 他说他因为这件事,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还说他每日每夜都在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他甚至愿意承担追责,只为了让逝者安息。 于是乎网络上的风向,顿时调了个头。 他们不再痛斥廖南星妄为人师,而是说感受到了他此刻深深的忏悔。 还有人说他是有担当、有责任感的老师,不然,也不会因此陷入自责而不可拔。 更叫人不可理喻的是,还有人说廖南星已经知错认错,是值得被原谅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站队廖南星,江大也发出了公告。 说是会重新对陈小雨当年的遭遇进行调查,并且会对陈小雨的家属给予一定的补偿。 然后不到一天的时间,江大就出现一张情况通报。 简单的把陈小雨被霸凌的事交代了一下,并给予廖南星开除党籍处分,撤销教授职称,取消研究生指导教师资格的决定。 熬了一夜的周春花刷到这条热搜的时候,都惊呆了。 因为这意味着,廖南星曾经的荣耀和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光环,将不复存在。 换句话说,就是他忙活了一辈子,到头却是水中月镜中花。 看到这里,周春花根本高兴不起来。 毕竟,一条鲜活的生命没了,一个坚强的母亲没了,一个家庭没了。 在她的世界观里,廖南星和拐卖妮妮的人犯子,本质上根本就没有区别! 在她这里,都是刽子手。 关了电脑,收好打印出来的资料,伸了个懒腰,洗脸刷牙。 今天是在律所的最后一天,今天过后,她就要全身心开始寻找有关妮妮的线索。 给漆黑的黑眼圈抹上厚厚的遮瑕,再精心的打扮一番过后正要出门,就收到了顾耀的信息。 【我在停车场等你。】 …… 与此同时的医院。 窗户前,廖南星两眼茫然的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直到手机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看清来电号码,眼里稍微有了光。 “老师。” 此时的廖南星就如同折了羽翼的雄鹰,没了以往的傲气。 第131章 小顾,你能做的,我也可以,甚至更好 “放心吧。学校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你啊,就当是提前退休了。不过,我再提醒你一遍,从今往后,不要再去惹顾耀,更不要再去招惹那个叫周春花的女人,听见了吗? 我保得住你一时,保不住你一世。顾耀的忍耐仅此一次!” 廖南星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 这边,副驾上的周春花,察觉到顾耀今天心情好像格外的好。 不由好奇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顾耀看她一眼,梨涡沉陷。 “因为我们胜券在握了。” “你是说……苏木名下的那套别墅?” “对。你就等签以资抵债的协议吧。不过,等的时间可能有点长。因为一拍的公示期最少也要30天。” 周春花点头,她只是不明白,顾耀怎么就那么自信。 毕竟在此之前,他还说廖南星很可会在三拍也就是变卖的时候,出个最低价,就能光明正大的把那处房产变成他自己的。 可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顾耀嘴里说出来的话,就从来没有失信过。 之后,他们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像往常一样,交流起今天的工作内容。 到了律所,同事们一个个看见她,就眼神躲避的走开了。 那样子,仿佛他们是会吃人的怪兽似的。 上了二楼,一到办公室门口,她差点又撞到顾耀背上。 或许是这种事发生多了,她现在的反应,比以前灵敏不少。 探头看去,只见她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束玫瑰花。 花束的样式和之前那次的,一模一样。 这次,她抢在顾耀前面,拿到了花束上的小卡片。 打开一看,署名居然真的是秦修远! “你喜欢?”顾耀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身后响起。 她吓得一下就把玫瑰花扔进了垃圾桶里。 上次收了一天玫瑰花的事,还历历在目。 她可不想再来一回。 抢小卡片,只是想确定上次送玫瑰花的是不是秦修远。 现在知道了。 所以连带着小卡片一起,都进了垃圾桶。 顾耀进办公室的时候,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 她也不敢问,坐到办公椅上,开始忙活起来。 最后一天,她也要好好努力。 然而,从包里拿出手机的时候,弹在屏幕上的浏览器推送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因为那条推送消息的标题是:江大知名教授廖南星,被开除教师队伍。 欸? 点进去,就看到一张通告。 意思大概是讲廖南星身为老师却纵容校园霸凌的发生,不仅失职,更是失格。直接被踢出了教师队伍。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而此时的顾耀接到了秦修远的电话。 “小顾,你能做的,我也可以。我甚至能比你做得更好。” 顾耀透过玻璃看了眼外面办公桌后的人,关掉了电脑屏幕上的网页。 “秦老师,您是真不听劝啊。” “呵呵呵……小顾,无论你愿不愿意,这盘棋,我是下定了。现在这样刚刚好,决赛圈里,只有我们俩,你最好……” 不等秦修远说完,顾耀直接挂断了电话。 因为她在他眼里,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棋局更不是与人争强好胜的工具。 …… 医院。 接到消息的廖南星发疯似的,打砸着病房里的东西。 接到消息的护士医生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按在病床上打了镇定。 抬不起眼皮的廖南星,自言自语:“为什么?不是说能保住我的吗?老、师……你、骗、我。” …… 律所。 忙了一天的周春花,趁着大家还在律所,邀请所有人今天聚餐。 小年轻们一听请吃烧烤,一个个高兴得很。 只有顾耀问她,为什么想着要请客。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顾耀这才没有再追问下去。 然后她就近定了一家消费不算太贵的烤肉店。 离律所很近,走路十分钟左右。 下了班,大伙都去了。 她喊了两箱啤酒,没用杯子,直接开了酒瓶,一人一瓶。 递给小年轻们的时候,都是只说她好爽。 唯独递给顾耀的时候,顾耀没有接。 “你不喜欢啤酒?”她这才想起来,跟顾耀吃了那么多次饭,还真没看他喝过啤酒。 “要不然……来瓶白的?” 顾耀夹着肉放到烤盘上。 “我喝醉了,谁送你回家?” 这话一出,原本闹哄哄的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小女生们眼里尽是羡慕,小男生们窃窃私语,周春花莫名的脸颊发烫。 她转手就举起酒瓶:“可不准养鱼啊!” 这么一说,气氛顿时就活跃了起来。 酒肉下肚,有人问她:“周姐这么破费请我们大家吃烧烤,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周春花点了点头。 “明天我就不在律所上班了,今天这顿,是我感谢大家这一个月来,对我的照顾。另外,当着大家的面,我想澄清一下,我和顾老师并不是你们以为的情侣。 以后啊,你们可别瞎猜。可别耽误了顾老师的好姻缘。” 说完,她放下酒瓶的时候,突然就没声了。 一个个安静得就像嘴巴装了拉链似的。 当她伸手要去拿酒瓶的时候,顾耀突然抓住她的手,硬是把她拉离了烧烤桌。 “天了!我没听错吧?周姐说她和顾老师不是情侣关系?” “你信吗?我不信。你们看顾老师刚才的脸色,都黑得像抹了锅底灰似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有人小声说:“该不会……顾老师是暗恋周助理吧?” “噗!咳、咳咳咳……”一直没有开口的文宇,差点被啤酒呛到。 “文部长?你肯定知道什么对不对?” “就是!文部长你快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嘛!” “这要是暗恋,那我这两个月不是白嗑了吗?我嗑的cp啊!” 文宇夹了块肉放进嘴里:“你们可别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而此时另一头的走廊上,顾耀阴沉的脸,吓得周春花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第1章 女人癫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有人说,不要过度窥探你的另一半,好的婚姻都是各过各的,绝对的忠诚是不存在的。 该演的戏要演,该装的糊涂得装,该和解的和解,该牵线的牵线。 婚姻本就是一场合作,谁先睁眼,谁就输了。 所以……周春花决定要做那个睁着眼赢的人! “周春花!你到底想干什么?方便面!方便面!谁一天三顿,顿顿方便面啊?” 周春花回过神来,直接笑了。 “你不想吃泡面?不是你说这么吃有营养的吗?你不说你年轻的时候都捞不着吃吗?生病就得吃好的!得吃有营养的!” 看着婆婆咬牙切齿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她就觉得解气。 不过……这才哪到哪! 操劳半辈子,结果呢?都快五十了,她男人居然在外面养了小三! 三天前周春花也不是这么癫的。 结婚二十多年,她便咬着牙做了二十多年远近闻名的孝顺儿媳。 操持家务,孝顺老人,哪一件做得不漂亮? 她图什么?图的不就是廖南星对她的爱,对婚姻的忠诚吗? 如今这都成了泡影,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听着婆婆把槽牙磨得咯咯响,她乐乐呵呵的把一块红烧把子肉送进嘴里。 想叫她吃闷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门都没有! 她怎么也得让廖南星知道知道,女人癫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小周啊!天天吃泡面,好人都得吃出病来。何况你婆婆还是个病人呢?你要不想做,医院食堂打个饭也成啊!不贵,才十二块嘛!你家小廖是大学教授,又不是挣不着钱的!” 周春花转头看向隔壁床上躺着的老阿姨,面不改色。 “王阿姨,当初我坐月子的时候,我婆婆可是说泡面最有营养的!一天三顿,我可是吃了二十八天,整整三箱泡面呢! 何况我在这里没白没黑的伺候了她七天!可他儿子呢?十天总共就露了两次面!两次加一块,最多也就10分钟。 这会儿还同小三在外面旅游呢!我没给她换成火鸡面就不错了!” 王阿姨一脸震惊:“36床的,你儿媳妇说的是真的啊?别人我不知道,这些事要落我身上,我房顶都给你掀了当柴烧,立马就得离婚!人家小周还能给你送碗泡面没饿死你,那是真有良心的!” “阿姨,谁离婚谁傻子!今年我都四十七了,又不是年轻小姑娘还能找着真爱呢?我要这时候离了,那我不白伺候他们一家二十多年呢嘛!再说,只要我不离,那小三就永远只能是小三!见着我高低得喊声姐姐! 还有,我那口子都五十三了还一身的毛病,等过两年他左脚画圈右脚踢,左手比六右手七的时候,欸!我把他往轮椅上一放,就每天推着他去看我跟别的老头跳广场舞。 我啊,冬天怕他热着给他穿短袖,夏天怕他冷给他穿棉袄。这下雨天我就推他出去晒太阳,下雪天带他出去看雪景。他要是饿了,我把他假牙一摘,啥硬给他吃啥。 总之,只要弄不死,就往死里弄!” 王阿姨摸了摸鼻子,眼里的鄙视被同情替代。 气氛尴尬至极时,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 “36床,你儿子又给你转回单间了,家属赶紧收拾收拾。你说你们家这是干嘛呢?才从单间转出来三天,这又转回去。折腾啥呢?” 看到婆婆嘴角比AK还难压的样子,周春花把没吃完盒饭一收。 “可算是舍得回来了呢!这妾室迟早得见正妻的嘛!正好,我泡杯茶,等她跪地磕头行进门礼!” 小护士不明所以的看了她,转身走了。 旁边王阿姨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第2章 对嘛!既然求我,就拿出诚意来 单人病房。 周春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婆婆大倒苦水,顺带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廖南星和她离婚。 冷笑一声,她推开门进去。 结果就这么巧的和苏木撞了个面对面。 她扬起巴掌一大耳刮子扇在苏木脸上。 那细皮嫩肉的小脸蛋,霎时间就红肿出一个巴掌来。 “木木!”廖南星一把将人拉去身后。 那架势,就跟老母鸡护小鸡崽似的。 周春花心里一阵恶心,还没放下的手再次扬起,同样甩了廖南星一个耳光。 “你、你打我?你疯了吗?” “我疯了?我要真疯了,就直接给你们这俩不要脸的恶心玩意一刀送走,让你们提前百年好合!”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好聚好散。”廖南星压低的嗓音,带着知识分子那股子清高。 苏木也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师娘,对不起!我、我知道自己犯了错。可、可感情这件事上,从来就没有对错不是吗?而且,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求师娘成全。” 真好笑,明明苏木才是那个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她才是那个在这场婚姻里唯一受到伤害的!可苏木的样子,反倒是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周春花把椅子拉过来一屁股坐下,看着眼前叫她反胃作呕的两人。 三天前,她收到一个没有写寄件人的快递,里面是两份巨额保险。 承保人和投保人都是廖南星,可受益人那里,却是苏木的名字。 她立马就仔细翻看苏木的朋友圈,果然,就在一个烛光晚餐的图片里的勺子上,看到廖南星的倒影。 查看日期,那天还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记得,那天做了一桌子廖南星喜欢的菜,还给他准备了礼物。 结果下班回来的廖南星,前脚进门,鞋还没换,就被一通电话叫出去了。 还说什么学校有事! 可笑那天她还把菜热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结果他一夜未归。 苏木的这条朋友圈,就像是当头棒喝打得她无比清醒。 那之后,她就着手了一切准备。 她要让廖南星见识一下,女人上了战场,只会比男人更阴勇!你没看错,阴!勇! 直到三天前,她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才打电话给廖南星,结果打不通。短信发来,说他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她转头就直接打给了苏木。 只是…… 周春花在想,他们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呢? 要知道廖南星比苏木可是大了整整二十八岁。 苏木还一口一个干爹的叫了廖南星7年。 是廖南星帮助苏木留教江大的时候? 又或者……是苏木不负期望考入廖南星所执教的江大时? 甚至更早? 她记得他们二人相识,是十年前西部大开发的时候。 廖南星被派到那边支援教育,工作了一年。 回来后,他就提出资助苏木的想法。 他说,苏木的爸妈死于跑长途货运的车祸中。然后苏木的大伯母就闹到学校,说是给她找好了婆家,要她退学嫁人。 是他救下想要了断自己的苏木,帮苏木打发了一心想拿她换彩礼的家人。 一年后,廖南星回到江市,苏木也于同年9月考进了廖南星所在的江大。 这么多年过来,她都不曾想到过,他们之间会是那种关系。 看着五官端正剑眉星目的廖南星,也许就是这张太过刚正不阿的脸,骗取了她的信任吧! 再看苏木一幅我见犹怜,小鸟依人的模样。 还记得她读大一那会儿,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如今跟了廖南星,倒是一身的名牌。 当周春花的目光落在苏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时,还是被刺痛了。 虽然苏木穿得已经极力掩饰,可身为女人的她,依旧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看样子,四五个月了。 “苏木,我扇你一巴掌,是看在你有爹妈生没爹妈教的份上,替你妈教你做人!我没在你们学校门口把你脱光了让你丢人现眼,那是因为我的教养不允许我这么做。 而且,廖南星要是真不想睡你,你俩也成不了!这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所以,他可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看着廖南星面色白了青,青了红,红了黑的脸,她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真爱?好!她不会为难自己已经为数不多的后半辈子,但在那之前,她倒是要看看,真爱在柴米油盐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想离婚?” 廖南星面色不变,依旧铁青。 苏木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周春花一下就明白,那份快递出自谁手了。 只可惜……她太蠢了。 “离!必须离!”婆婆拍着床吼道:“我告诉你,木木已经怀孕了,是个儿子!你赶紧给我儿媳妇和大孙子腾位置!” 周春花冷笑:“那我可得谢谢苏木了!孩子一落地,这重婚罪就算是落实了。到时候,你儿子可是要去坐牢的。” “你、你唬谁呢?真以为我老了,啥也不懂?即便有了私生子,法律也不一定就认定为重婚!” “这不巧了嘛!我手上啊,正好有他们长期以夫妻名义一起共同生活的证据。”周春花数着手头:“第一,以夫妻名义。第二,对外公开。第三,长期共同生活。最后,私生子。” 说完,她看向廖南星。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说假话。你要不信,咱们碰一碰。反正判罚也不重,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不过……廖教授一生清誉,可就毁于一旦了。” 廖南星眸色一沉:“离婚。条件你开。” 周春花压了压手:“对嘛!既然是求我给人挪位置,那就得拿出诚意来是不是?想离婚可以,净身出户。只要你把所有东西都转到我名下,我立马就和你协议离婚。” 财富名誉和爱情,她要看看,廖南星会如何选择。 第3章 行!既然不爱了,我们就谈谈钱 “周春花你脑子有病吧?我儿子辛辛苦苦挣的钱,为什么给你啊!” “为什么?那为什么你们的臭鞋烂袜子,得让我给你们洗啊?为什么我收拾好的房间,你们要住啊?为什么我刷的马桶,你们要用啊? 这做生意还讲究投资要有回报呢!我付出心力和二十多年的光阴,你儿子不愿意拿忠诚回报我们的婚姻,那就拿钱好了! 怎么?不愿对家庭忠诚,还想一分钱不掏?我周春花额头上顶着好欺负三个字吗? 行啊!那这婚我还就不离了!我倒要看看,这有些人,有些事,等不等得及!” 婆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而苏木一脸楚楚可怜的仰视着廖南星,眼角滑出来的泪珠子,跟精心画上去的一样。 不得不说,苏木是懂男人的,尤其是懂廖南星。 这不,廖南星立马搂着她,满眼心疼的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珠。 “别担心,有我呢。” 苏木点头,廖南星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周春花厌恶皱眉,同样的话,廖南星也对她说过。 原来对不同的人说同样的话,也是可以做到表情和语气都一样的! 看着二人你侬我侬的样子,周春花胃里一阵翻涌,强忍恶心道:“廖教授,你倒是给句话啊?不会是舍不得你嘴里的黄白之物吧?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眼里只盯着那些庸俗的东西!”廖南星的声音冷如冰霜。 她知道,廖南星这是生气了。 “是吗?那廖教授打算哪天去办离婚?” 果然啊!男人发火,不过因为是你猜对了! 周春花满腹的失望。 自己这些年深爱着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以前如白天鹅般高傲的廖南星,终究也没逃过世俗。 如今可不是廖南星瞧不上她,而是她周春花看不上这既立又当的老渣男了! 不过她周春花不占人便宜,别人也别想占她的便宜! 这二十多年洗过的鞋袜、拖过地,煮的饭和吸过的油烟,还有无数个替他尽孝熬的夜,必须要和他算明白。 “这事我有错在先,你生气,我能理解。等你冷静了,我们再坐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谈。”廖南星说。 “谈个屁啊谈!你把人肚子都搞大了,还有脸带到我面前来?居然还好意思要我心平气和的和你谈?谈什么?谈你这副故作清高的样子有多恶心吗? 动不动还说得好像你有多尊重我、多为我好似的!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还心平气和!我要是能心平气和,那我这二十多年在你们老廖家是什么?是笑话吗? 年轻的时候,你一心搞事业,我就成了你们家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的免费保姆! 你要当孝子!我就成了你孝心外包的大怨种!你爸中风瘫痪,我端茶倒水,倒屎倒尿!没日没夜的一干就是八年! 你妈这疼那疼,哪回不是我在医院陪着?你呢?喔,对了,你忙着陪你的小情人在外旅游快活呢! 你倒真是一点不耽误啊!屁股是我擦的,屎是我倒的,结果你还成了大孝子!而我的付出又得到了什么?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告诉你,我周春花以前忍气吞声,不是我好欺负,而是因为我爱你,爱这个家! 现在好了,这个‘家’字的禁锢没了,我就不是以前那个周春花了!又想保住你廖教授的清誉,又想抱得美人归,咋这么敢想呢!” 这么多年的委屈,终是让周春花红了眼。 辛苦操劳二十多年,孩子没了,家没了,除了落下的一身病痛,她一无所有! 看着一言不发的廖南星,周春花委屈的泪水滑落下来。 “我知道,你这些年受够了委屈,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婚姻是需要爱才能继续的,我不希望我们在没有爱的婚姻里蹉跎岁月枉顾此生。 所以离婚对我们而言,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你提出来的条件,等你冷静下来,当着律师的面谈。” 周春花笑了:“没有爱了?你爸瘫在床上要人伺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没有爱了?你妈在医院躺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没有爱了?家里乱得跟狗窝一样没人收拾打理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没有爱了?行!既然不谈爱,那就谈钱!净身出户,没得商量。” “我说了,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经济方面,我会多为你考虑你的,毕竟你没工作,离开我你连谋生都困难。”廖南星面色尴尬的打断道。 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竟觉得非常陌生。 好!好得很!她不好,那大家都别想好! “行啊!既然你不打算离婚,这关系又都挑明了。那苏木今天就先敬茶改口吧。不然,以后见了面,我都不知道该叫她干女儿,还是叫她臭不要脸的小三!” 说着,她就把之前准备好的保温杯递向苏木。 “你说话别夹枪带棒的!在我们的事没解决之前,我是不会让苏木受那些非议的!” 听上去很体贴是不是?觉得这个男人是向着她的对不对? 其实呢?你品,你细品。 说白了,不就是廖教授想守住他的清誉吗? “那就不好说了!她不改口,那以后碰着面,就只能叫他小三。到时候,你可别说,是我让她在你们学校抬不起头做人。” 廖南星涨红了脸。 苏木面色难看。 婆婆的脸色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铁青一片。 与门外嘈杂的喧闹声相较,病房显得无比寂静。 最后还是婆婆开口打破沉默。 “木木,为了南星,只能叫你委屈一下了。你放心,等你进了门,我会叫南星加倍补偿你。” 苏木神色挣扎,她眸光瞟了瞟廖南星,像是见廖南星没有开口的意思,咬着唇委屈巴巴的走过来。 紧咬牙关的苏木,一把抢过保温杯,冷着脸递向她。 “按规矩,可得跪下来才行的。” “阿南。”苏木泪光打转的看向廖南星。 不得不说,廖南星好像挺吃她这套的。可她婆婆却不吃这套,把廖南星往后一推。 “木木,让她睁大她的狗眼看看,你才是那个愿意为南星付出一切的人。” 第4章 善待自己的女人,天下无敌 “对不起,我真的太爱师傅了,我不能没有他。” 看到苏木跪下去的那一刻,周春花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周春花挑着眉,接过她双手奉来的保温杯。 “那我就等着看,他会不会为你口中的爱情放弃一切了。” 起身把保温杯往垃圾篓里一丢,转身想要离开,却听婆婆在后面叫道:“周春花!我儿子不欠你的!相反,是你欠他、欠我们老廖家的! 如果当初你没有在生了那个丫头片子就背着我们偷偷跑去做结扎,如果不是你连个孩子都看不好,把我唯一的大孙女弄丢了,南星也不会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妈!”廖南生一声呵斥,婆婆没了声音。 周春花捂着刺疼的胸口,回眸对上婆婆的视线。 抹去脸上的泪痕,她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开病房,走出嘈杂的住院大楼。 站在空旷的停车场,她仰望蓝天白云。 洁白的云朵,拼凑成一张甜美可爱的小脸。 “妮妮,妈妈一定会找到你的。” 她低头翻包,拿出廖南星给她的支付家用的卡。 动作得快! 拿出电话,打给唯一的朋友朱丽娜,两人约在最近的一处SpA馆见面。 走出医院大门,她抬手就打了辆了出租。 以前就算是提着大包小包,她都只舍得两块钱坐公交,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奢侈。 …… 与此同时的单人病房里。 徐绣珍面色泛白,看了眼苏木,把儿子叫到跟前,小声问:“她什么意思?她那眼神什么意思?是在怪我当年没看好那短命丫头?” 廖南星一言不发,徐绣珍眼一红,哀怨哭道:“儿子,不会连你也怪我吧?你说我是为了什么呀?还不都是为了你吗!我们老廖家三代才出了你这么一个有出息的,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周春花断了我们老廖家血脉啊!” “行了!以后这事不要再提了。” 徐绣珍点头抹泪。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那短命玩意估计都死好几年了。任她周春花去找去查,只怕这辈子都是白瞎! 想到这里,她心头就没那么堵了,转眼看向苏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改笑颜:“木木,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她把苏木拉坐下来,又拍又哄的轻声安抚。 廖南星颓废的坐回沙发长叹道:“妈,我不是交代过你,木木顺利生下孩子之前,别让周春花知道的吗?” “你觉得是我告诉她的?”徐绣珍瞪圆了眼:“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天吃了多少桶泡面?我是老了,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管她怎么知道的!她知道了正好!先想想这婚怎么个离法?家里哪样不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她周春花自从嫁给你,没让她上过一天班,挣过一分钱! 在家好吃好喝的享了这么多年福,她是一点不提!做了点小事就跟我们给她多大罪受似的!不知感恩的东西,还想要钱! 儿子,你可不能心软,咱一分钱也不能给她!那可都是我大孙子的,谁也别想动!”杨绣珍说得咬牙切齿。 “妈,您大孙子可等不了太久。要不,多少给她些钱,把事了了吧。”苏木试探道。 她又不傻。 廖南星要真想娶她也就算了,只怕他一心只惦记孩子,就没想过给她名分。要不然,也不会把他们俩的事捂了这么多年! 与其孩子落地就被他抛弃,还不如损失些钱,拿孩子保住自己的位置。 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廖南星,她移坐过去,握住他的手。 “如果实在为难也没关系的,只要你心里有我和孩子,我、我就算给你做一辈子小三也不会后悔。只是、只是委屈了我们的孩子。” 她抚着微微凸起的小腹:“对不起宝贝,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你别恨妈妈好不好?” “你别激动,我会再找机会和她谈的。”廖南星握紧了苏木的小手。 “有了!”徐绣珍激动道:“南星你去告诉医生,我今天就出院。还有,木木今天就跟我们回家!哼!我倒要看看,周春花为了钱能忍到什么地步!” “妈……你的意思……是让她侍候木木?” “我就这个意思!打明天起,我早上天不亮就叫她起来给木木做早餐,半夜再叫她出去买个宵夜啥的。不出三天,肯定能让她主动提离婚! 到时候,你再和她谈条件。只要你不心软,她就别想从这个家带走一分钱!” 苏木强压嘴角,小声低道:“这、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没拿绳子栓着她!她过不下去就离婚呀!她一个文盲,哪哪都配不上我儿子。比不得你,年轻漂亮,又是研究生,又有体面的工作。你才是南星的良配。” “妈……”苏木两腮泛红的低下了头。 廖南星起身:“只能先按妈说的办了。” 于是廖南星去医生办公室沟通出院事宜,苏木则体贴的收拾着东西,徐绣珍却已经想好了无数刁难周春花的招数。 毕竟她别的不会,磋磨儿媳妇这事,哪个做婆婆的不是无师自通! 一行三人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18点40几分了。 单元门前,苏木一脸向往。 终于,这么多年了,她这枝菟丝花终于攀上顶峰,能见阳光了。 徐绣珍却是看着没有开灯的窗口冷笑。 “我当她多有出息呢!天黑了都不开灯,怕不是在家里哭昏过去了。”转头她就问:“木木今天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就让周春花给你做。今儿你受的那些委屈,妈给你讨回来!” 苏木低头,红着脸道:“妈,您宝贝孙儿乖得很,不挑食的。” “不挑食好,长得胖!” 电梯里,徐绣珍一直嘱咐廖南星一会儿见了周春花,可不能心软。 廖南星点头,喊她放心。 然而打开门,黑漆漆的屋里,连鬼影都没有。 徐绣珍不敢相信的看过每个房间,看得咬牙:“周春花!你怎么敢的!南星,给她打电话叫她回来做饭!” 廖南星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飞机上关机后,都忘记开机了。 手机一开,叮叮咚咚的信息声,接连炸响。 下一秒,廖南星直接傻了眼。 第5章 万只是卡的上限,不是周春花的上限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3:47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提现金额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3:17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提现金额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4:27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6666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5:02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10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5:10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179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5:30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6:02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72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6:30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元。”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6:53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 “【工商银行】24年11月26日17:17您尾号081信用账户,支出金额……” 一连串消费提示短信,疯狂刷屏。 “周春花这是疯了吗!”廖南星握着手机的手咯咯作响。 “儿子,怎么了?” 等徐绣珍扫过那些短信,血压噌的一下就上来。 她倒在沙发上,脑瓜子嗡嗡的。 “杀千万的周春花!她当你是什么?银行的Atm机吗?你愣着做什么?打电话把她叫回来啊!那些东西应该还能退,赶紧把她叫回来,让她把她买的东西都拿去退掉!对了!赶紧打电话把卡冻了!” 廖南星一声不吭。 他给周春花的那张卡,是他信用卡的副卡。 原本5万额度的卡,因为后来二老经常去医院,就提到了30万。 刚才他粗略算了下,这30万的额度应该是花完了。 周春花这是真奔着和他离婚去的啊!看来,这30万只是卡的上限,不是周春花的上限。 转手他就挂失了那张副卡。 …… 503的门打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 周春花前脚进家,后脚就听到熟悉的叫骂声。 “你还知道回来……”话说一半,徐绣珍直接原地看傻了。 眼前进来的女人,长发被一支发簪挽在脑后,一身端庄典雅的及膝绣花长裙,脚踩璀璨耀眼的高跟鞋。 目光向上,精致的妆容下,是张陌生而又熟悉的漂亮面庞。 “你是……” “看来改头换脸挺成功的。就是太久没穿高跟鞋,脚有点累了。” 把鞋一蹭,看了眼沙发上呆若木鸡的两人,轻蔑一笑,转身就进了主卧。 随着关门落锁声响起,回过神来的徐绣珍才后知后觉的扑上去,对着门就是一顿猛拍。 “周春花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谁准你这么花我儿子的钱的?赶紧把那些东西拿去退了!不然、不然信不信我砍烂门,进去扇你!” “砍啊!砍了我正好报警,也好让左邻右舍知道,你儿子带小三回来偷情,还家暴我。相信不出一个小时,这劲爆的消息就能传遍你儿子的学校。” “你……”徐绣珍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可是全校教职工集资修建的房,上下左右住的都是大学里的教职工。 “好了妈!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了吧。”廖南星看了眼卧室门。 “可……那些钱……”徐绣珍气不过。 苏木眸子一转,上前扶着徐绣珍往卧室走。 “妈,医生说了,您这病不能熬夜,我扶您去休息,让阿南和她谈就行。” 客厅安静后,廖南星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有些许恍惚。在他的概念里,周春花这个时候,应该哭着求他回心转意才对。 他想不明白,一向软弱的周春花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尤其是打扮后的周春花,那一身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韵味,简直和那个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周春花判若两人。 廖南星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失神半晌,他还是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我一个月也就3万多的工资,你一下把信用卡刷爆了,你让我拿什么还?” “苏木一身名牌你买得起,我花一点你就还不上了?廖南星,我没觉得我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有什么问题。你要是觉得有问题,报警啊!正好,我顺道问问,怎么追回你花在她身上的那些钱!” 廖南星呼吸一滞如鲠在喉,转身回了书房。 他和周春花在女儿出生那年,就已经分房睡了。 他记得那时候,女儿每两个半小时就要喝一回奶,周春花心疼他,怕他睡不好影响第二天上课,提出自己带孩子去书房睡。 他也确实觉得孩子确实吵,所以拿方便工作当借口,主动搬去了书房。 后来,周春花不喊他回去,他也就乐得偷闲了。 至于生理上的需求,刚开始他自己就行。 后来有了木木,他只要想,就会以出差的名义去木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 原本这一切都挺好的。 家里有周春花尽心尽力的照顾侍候着,他一点都不需要操心。 年轻漂亮的木木,又让他找回了年轻时的悸动。 然而这些美好,却莫名其妙的在三天前被打破了。 揉着眉心关上了书房的门。 一转身,温暖柔软扑了个满怀。 “阿南,小小木想你了。”她终于进到了日思夜想的地方,她急于在这里做下标记,好让周春花那个老女人知道,从今往后这里的一切,廖南星的一切都是她的。 唇齿交融片刻,就在苏木软得如一汪春水时,廖南星突然把人推离了怀抱。 “累了,早点睡吧。” 苏木向来乖巧,心里再有不甘,也还是听话点头。 …… 深夜。 有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有人心有不甘实难闭眼,有人咬牙切齿坐等天明,有人鼾声雷动美梦连连。 当手机闹钟在凌晨5点响起时,徐绣珍整个人从床上弹起。 被子一掀,噌噌噌去到周春花的卧室门前。 砰砰砰! 第6章 有事直接发疯,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砰砰砰! “周春花!起来做早饭了!我饿了!我要吃烙饼!” 砰砰砰! “你是要饿死我吗?周春花!” 一连敲了好久,里面都没有一点动静,徐绣珍看得直磨后槽牙。 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然而手机那头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算是看明白了,周春花就是故意的! 故意乱花她儿子的钱,故意深夜才回来,故意关机不接电话…… 好!好得很! 儿子脾气好,她徐绣珍可不是吃素的! 恼羞成怒过后,她直接拿指甲在门上不停来回的划,门板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响声。 睡梦中的周春花抚了抚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这种如同指甲在玻璃上抓挠的响声,让她身上鸡皮疙瘩不断,腮帮子发酸。 起身把门一开,对上了婆婆得逞的笑脸。 “睡得跟头死猪一样!赶紧去做烙饼!再给木木把牛奶热好,煎两个荷包蛋,一会儿他们起来就能吃早饭了。” 周春花都听笑了。 “你让我伺候她?” “不然呢?”徐绣珍下巴一扬:“连个蛋都蹦不出来的玩意,总不能吃白食吧!我告主的你!只要你一天不离婚,就得给我做一天儿媳妇!你就得好好侍候我这个婆婆!站着干嘛,赶紧去做啊!” 周春花点头,推开挡路的徐绣珍往厨房走去。 背后,徐绣珍扬起胜利的嘴角,拢了拢睡衣:“你也不好好照照镜子,真以为画张皮就能比木木漂亮,能让我儿子多看你一眼?我呸!你拿什么跟人家木木比啊?” 没等来周春花的声音,徐绣珍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这才刚刚开始!她倒要看看,周春花能忍到什么时候! 有风吹过,打了个冷颤。 即便是夏天,这个点还是有点冷。 听着厨房里叮叮咚咚的响声,徐绣珍满意的打着哈欠往自己的卧房走。 时间还早,正好回去睡个回笼觉。 然而当她刚刚钻进还有余温的蚕丝被时,duang~的一声异响,直接驱散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回的睡意。 怎么回事?周春花把盆打翻了? 疑惑间,duang~duang~duang~接连的异响,直接把徐绣珍惊得弹起。 巨大的动静,害她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打着光脚就拉开门跑了出去。 等她跟着声音找到书房门前时,只见周春花一手盆一手棍的在那敲个不停。 “苏木!你婆婆喊你起来烙饼给她吃!” “周春花!你发个么疯?我明明是喊你去做!什么时候喊木木了?” 周春花看了一眼大吼大叫的徐绣珍,手上敲打的力道更大了。 连带着,嗓门也更高了:“苏木!起床了!你婆婆都要饿死了!赶紧的!都起来烙饼了!” 面前的门打开,周春花才停下手。 她冲徐绣珍扬了扬下巴:“折腾人?你算个啥!”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婆婆气得满面通红,紧握拳头直跺脚。 气不过,指着她,说着各种不带脏字,却极为恶毒的语言。 “千万别停,免得左邻右里听不见。” 大张着嘴的婆婆,就这么没了声音。 一双眼睛跟恶狼似的,直勾勾盯着她,那一张一合又没声的嘴,撅得跟鸡蛋屁似的。 周春花转手把擀面棒和菜盆子往苏木手里一塞。 “只要我一天没离婚,你就是做小的。这做小也有做小的规矩,我上桌,你得站着。我说话你得听着。我喝茶,你得端茶。所以这个家以后的早中晚饭,自然也得由你来做。” 苏木像是没回过神来,两眼发直的盯的着手里的玩意。 周春花一撩头发,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路过徐绣珍面前时,她提醒道:“从今天起,你要吃什么需要什么,也不用费尽心机的告诉我了,直接给苏木说就行。” 回到卧房,把耳塞一塞,周春花直接往还有余温的被窝里一躺,嘴角高高上扬。 原来朱丽娜常跟她说的有事直接发疯,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居然这么爽! 美美的伸个懒腰翻个身,两眼一闭,继续睡了过去。 二十多年了!她终于体会到了想睡多久睡多久原来如此安逸! …… 此时的门外,徐绣珍正对门板疯狂输出。 她几乎把这辈子听到过的所有恶毒的语言,都循环播放了一遍。 可是紧闭着的门那头,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要不是怕把事情闹大,她真的想把门砍开,进去扇周春花大耳刮子。 等到火气下来,瞌睡也没了。 一转身,正对上苏木睡眼惺忪的视线。 苏木心头咯噔一下,就差把擀面棒和盆丢出去。 “妈,我老家是南方的,也不太会做面食。等天亮了,我给你点个外卖。我正好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 她把东西一放,扶着小老太太往她房间走。 昨晚她两点过才睡着,天不亮就被吵醒,难受得要死! 给人送到门口,她刚转身要走,就被叫住。 “木木。”徐绣珍语重心长道:“为了我大孙子,你可得少吃那些!再说,南星从小到大,都吃不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苏木大惊失色,徐绣珍这是什么意思?说话点她?又或者……要她来做? “妈,我最近本来就难受,总觉得肚子时不时发紧。别说和面了,就是咳嗽我都害怕。” 她才不是第二个周春花! 徐绣珍看着苏木的肚子,两撇熙熙攘攘的眉毛拧成了麻花。 “这个月份,肚子发紧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木木啊,虽说你是南方姑娘,可你以后也是要嫁进我家的呀!为了南星,为了我大孙子,你该学的,还是得学着做些。反正都起来了,我今天先教你做饼吧!” 她拉着人就往厨房走。 苏木也没想到,自己都拿肚子说事了,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尴尬的是,廖南星是个孝子,她还不能把徐绣珍得罪了! 只好进了厨房,按照徐绣珍的要求,陪着笑脸硬着头皮做。 第7章 你猜家暴为什么不入刑? 苏木一边和面,一边怄气。 说好了周春花伺候她呢?怎么到头来,天不亮在厨房里忙活的人,反成了自己? 她是越想起气! 更气人的是,自己心里的火没地发,还得笑脸相迎的讨好徐绣珍! 而此刻正喋喋不休的徐绣珍,对苏木更是满意了几分。 在她眼里,苏木是哪哪都好! 心情大好。 ……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翻身的周春花,隐约听到门外笑声不断,一副婆媳和谐家庭和睦的样子。 她嗤笑,想当初自己都快生了,徐绣珍还整天颐指气使的让她干这干那。 这家里的活,苏木你就做吧,保证你一做一个不吱声! 毕竟这些年自己在这个家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只要想干活,就会有干不完的活。 她打了个哈欠,耳塞塞好,再次进入梦乡。 厨房里。 已经腰酸背痛的苏木,正强颜欢笑的刚想坐下休息会儿,徐绣珍又喊她道:“木木啊,南星也快起床了,你赶紧把面包烤上,再把牛奶热上,还有煎蛋,南星每天早上都要吃的。 喔对了,牛奶千万别放糖,我们家没有吃糖的坏习惯。以前我看你就挺喜欢吃甜的,这坏习惯你也得改改。 你记好了,蛋记只煎一面,要糖心的。注意火候,煎得太死没营养。” 背对着徐绣珍的苏木,脸已经拉得老长。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都怀孕了,徐绣珍还让她干这干那。她不由的担心起,不会连坐月子的时候,还得自己带孩子吧? 眼角余光瞥了眼餐桌前吃得津津有味的徐绣珍……心里打起鼓来。 于是试探道:“妈,正好我今天不用上班,一会儿我们去看看月子会所吧?今年龙宝宝不少,订得晚了,怕是订不上好的。” “什么会所?” “月子会所呀!您知道的,我没有亲人,您这把年纪身体也不好,阿南也心疼您,怕您累着,所以才让我去月子会所坐月子。在那,宝宝和我都有专业的人照顾,也能让您少操些心。” “那得花多少钱啊?” 苏木心里咯噔一下,拿着勺子的手,不由捏紧。 原本她以为她年轻有文凭,又有体面的工作和不错的收入,周春花那样的农村老女人根本没得比。 抠门的徐绣珍多多少少会待她好些。 结果倒是自己想多了! 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 “妈你放心,月子会所的钱,我自己出就行,不会让阿南出的。” “木木!妈没和你说过妈年轻时的事吧?那时候啊,家里穷,别说读书的钱了,就是饭都吃不饱! 可是我和你爸呢,从来都是能省就省。毕竟我们省下一口吃的,南星就能多吃一口不是?你也是快当妈的人了,也得多为孩子考虑。 不是妈说你,你虽然还没和南星领证,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廖家的呀!即便没有那个小本本,你也已经是廖家的人了! 我儿子辛苦挣钱,也都是为了这个家。你挣的钱,不也一样是为这个家嘛!所以花钱得省着来! 这月子会所啥的,我们就不去了。家里有我,还有周春花,两个人还不够你使唤吗?你放心,妈不会亏待你的。” 这一刻,苏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周春花?照顾她? 结果呢? 天不亮在这忙活两个小时的,么倒成了她! 至于徐绣珍……算了吧!瞧瞧周春花都被她磋磨成什么样了!她可不想像周春花一样,月子里顶着刀口,还要照顾孩子! 她想方设法挤到廖南星身边,是来享福的,可不是来没苦硬吃的。 “我、肚子、肚子……”苏木捂着肚子呢喃起来。 “木木!肚子怎么了?你别吓我木木!”徐绣珍连忙过来扶人。 “不、不知道,就是疼。” “一定是周春花刚才那动静吓到宝宝,动了胎气!”徐绣珍转头冲主卧方向大喊主:“周春花你赶紧滚出来送木木上医院!孩子最好没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妈,不、不关师娘的事。天都没亮呢,我自己去医院、就行。您、您帮我披件外衣好吗?” 看着苏木身体颤抖,随时会晕倒的样子,徐绣珍气得直跺脚:“你这孩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她开脱!你就是太善良!周春花赶紧给我滚出来!” 周春花被拍门声惊醒的时候,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 看了眼时间,8点。 这还是她结婚以后,第一次在床上睡到8点。 以前婆婆5点起床,也要求她5点起。 时间一久,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习惯天不亮就起来做一桌子精美的早餐的。 拍门声吵得烦人,她才伸着懒腰打开门。 “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呢!”婆婆张牙舞爪的大吼。 客厅沙发上,苏木捂着肚子直喊疼。 她一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毕竟,这那些小说和短剧,也不是白看的。 “赶紧的,背苏木去医院!” 周春花笑呵呵往墙上一靠:“真好笑!她肚子里的种又不是我的,关我什么事?谁的种谁负责呀!”话是说给该听的人听的。 “你……” 婆婆一垫脚抬手,她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左手一抬,制住婆婆的右手。右手一把就揪住婆婆的衣领,把她整个提了起来。 “听好了,下回再敢冲我动手,我就大耳刮子给你还回去!也不掂量掂量,就我咯吱窝高,也敢呼我巴掌?” 把人往边一推,婆婆踉跄的倚着墙才没摔倒。 周春花冷笑一声,直接把门摔上了。 刚从书房里出来的廖南星,也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响声,吓了个激灵。 他诧异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微微张开的嘴都忘记合上。 “儿子,你看看你娶的是个什么东西!乡野村妇,粗俗!” 回过神来的廖南星咽了口唾沫,没有接话,而是去到苏木身边关心起来。 一听苏木喊肚子疼,廖南星连忙回房拿了手机和车钥匙,扶起苏木就走。 徐绣珍走在后头,不仅分外仔细的把今天早上的事说了一遍,还没忘在适当的地方添油加醋。 时不时,她还不忘说一句:“你说你,但凡平时给她来两顿,她又哪里敢跟我动手?知道为什么都2024年了,家暴都没入刑法吗?不就是在告诉你,这娶进门的女人就得打!你得打到她听话,打到她孝顺,打到她不敢和你大声说话,这家庭才能真正实现长久和睦啊!” 第8章 小三和菊花最配 “妈!你能不能别再说了!要不是你非要苏木去家里住,又怎么会有这些事!” “什么叫我非要啊?你小子自己管不住家里那个黄脸婆,还怪上我了?我替你操心还操心错了?当初你要娶她,我就不答应的!你看看,那老话怎么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都吃过一次亏了,我现在教你,你还是不听!你要气我吗?你!” 廖南星没有再接话,坐进驾驶室,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才一天就闹得鸡飞狗跳的,以后的日子还能有安宁吗? …… 医院里。 苏木拉着廖南星喊肚子疼。 廖南星心急如焚的跟在身侧,一边安抚,一边寸步不离的陪着做检查。 结果缴费、递单子、拿化验单的繁琐事情,就都落在了徐绣珍头上。 一会儿四楼,一会二楼,一会一楼的跑了几个来回,徐绣珍就两腿打战的扶着墙壁大喘气。 医院她来过无数回。 可像今天这样的极致体验,还是头一回。 此刻她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怪周春花!都是周春花的错! 如果她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的听话,今天在这里跑上跑下的就是周春花! 自己又哪里会遭这样的罪! 一想到自己在这儿差点把老命都累没了,罪魁祸首周春花却在家里睡觉,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手里的检查结果,不知不觉捏得皱起。 回到病房,把检查结果交到医生手里,徐绣珍不停追问:“医生,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没事吗?” 这可是她盼了好多年,才盼来的大孙子,不能有一点闪失。 管床医生已经是第五次重复“从检查结果来看,没有任何问题”几个字。 徐绣珍挡着路:“没问题她怎么会喊肚子疼?” “老人家,我已经给你说过很多遍了。从检查结果来看,没有任何问题!”然后意有所指的瞟了眼病床方向。 “不放心,就在医院多观察一下。”说完,不顾阻拦的离开了病房。 徐绣珍从医生那记眼神里,品出了别样的意味。 她看了苏木许久,难道说……苏木是假装肚子疼? 目的呢?就因为做了个早餐? 直到刚刚打电话向领导请完假的廖南星,一脸疲惫的挂了电话,从阳台回了病房她才回过神来。 此刻的廖南星只觉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然而,他还得轻言细语的安抚苏木:“我也给你请了假,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再说。” 苏木点头,闭眼躺下。 徐绣珍却不满:“儿子,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怎么动不动就请假呢?这样,你该回学校回学校,木木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苏木猛的睁眼,眸子就像小鹿一样惴惴不安。 “放心,我不走。”廖南星亲昵的抚上苏木的额头:“累了吧,闭着眼睛睡会儿。” 徐绣珍拧眉起身,说是去给廖南星买早餐,就离开了病房。 都说养儿防老,可她儿子呢?明明她跑上跑下累个半死,他连句关心都没有! 苏木从上车到医院,脚都没落一下地,她累什么?累什么啊! 越想越气的徐绣珍,推开消防门走到楼梯间,掏出手机疯狂点击屏幕。 嘟嘟声后,那头传来周春花的慵懒的声音。 “你居然还在睡?我给你半小时,赶紧给我滚到医院来!” “没空。” 简洁明了的两个字直接点燃了徐绣珍。 她瞬间脱下教授母亲高知身份的外衣,开始以妈为中心,以亲戚朋友为半径把周春花家族谱上下五千年都问候了一遍。 直到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气死我了!真以为我徐绣珍是吃素的?”她把手机屏幕戳得咚咚作响,再次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徐绣珍对着手机又骂又跳,比那些“退退退”的大妈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后,她披头散发没有一点形象的质问:“周春花!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医院来!不然,我让你这辈子都不得清静!” “好。可是你叫我去的。” 听到那头服了软,徐绣珍心情好不少。命令般的叫周春花做好午饭带来过,这才挂断电话。 拍了拍因气急败坏而血脏膨胀到微微发疼的心脏,满是得意的自言自语:“还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了!” 只要周春花还顶着儿媳妇三个字,就逃不出她的手版心。 这边。 周春花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手机屏幕。 做饭是不可不能做饭的,但是原配探望外室,该有的排面不能少。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后,才伸着懒腰起床洗漱。 医院这头,徐绣珍精心搭配挑选好给儿子的早餐后,回到住院大楼。 她前脚进电梯,后脚就有俩跑腿小哥提着花篮挤进来,她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毕竟往医院给病人送花的不少,可送这种门店开业才用的立式大花篮的倒是新鲜。 只是……那满满的菊花,也太不吉利了。 “给病人送菊花,送花的人不懂,卖花的也不懂吗?真乱来!”她直摇头。 跑腿小哥转头,一脸八卦:“阿姨你不懂,这小三和菊花才最配的呢。” 徐绣珍往小哥手里的红绸上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正妻替夫慰问妾室。 当即捂嘴,还是笑出了声:“还以为手机上的都是段子。没想到还真遇见一回。” 电梯里的其他人,更是一脸看好戏的议论纷纷。 有说男人只有挂墙上才会老实的。 也有说女人犯贱,自己上赶着勾引已婚男人的。 高速电梯运行速度快,很快就到了12楼。 门打开,跑腿小哥和她一同下了电梯。 他们提着花篮往走廊另一头的普通病房区走去。 “住个普通病房,还有钱玩女人!啧啧啧。”徐绣珍咋舌摇头,一脸鄙视。 第9章 在生活这口大缸里,爱情算个屁 只是自己前脚进门,后脚门外就有敲门声。 她寻思,周春花也不能来这么快啊! 转身开门,只见方才电梯里的两个跑腿小哥人手一个大花篮站在门口。 “你们……敲错门了吧?” “就这啊!收货地址17楼48床,收货人苏木苏女士。” 跑腿小哥把花篮往门两边一放,一个从怀里掏出段粉色绸子,垫脚就往门上挂。 另一个小哥拿出张卡片,清了清嗓子,夹着嗓门道:“原配周氏,替夫慰问妾室苏氏。望妹妹早日康复,侍候夫君。早日诞下夫君皇嗣,继承夫君教授之爵位。” 走廊里各种手机高举着,怼着徐绣珍的脸,哐哐一顿拍。 回过神的徐绣珍老脸一红,当即捂着自己的脸,就上去赶人。 粉绸扯下,花篮推倒,动作之大,吓得跑腿小哥一边拍照一边跑。 “别拍了!拍什么拍!都别拍了!别拍了!”追不上人,徐绣珍愤怒的踩踏花篮,驱赶发布朋友圈的众人。 病房里,听到动静的廖南星一开门,就看到门口一群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出轨的死渣男啊?” “不会吧!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有钱人啊!年纪看起来都四五十了,还学人年轻人找小三呢?” “真是的,那小三图啥啊?是图他一身老年味啊?还是图他像她爹啊?真搞不懂!” “……” 回过神来的廖南星,连忙把脸一捂,转身关门。 他面色惨白的抵着门,想死的心都有了。 门外,见言语无法驱赶,徐绣珍扯着花篮上的花就往众人身上扔。 一边扔还一边骂。 被砸到的,也不客气,指着她就是一通谩骂。 徐绣珍气得面红耳赤,开始无差别攻击。 这骂着骂着,脸越来越红,然后眼睛越来越红…… 然后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整个人就撅了过去。 从护士站赶过来的护士见状,上去就是心脏复苏。 认识徐绣珍的护士,起身直拍房门:“48床的,你婆婆心脏病犯了,赶紧出来一下。” 这个时候廖南星哪里敢出去。 今天这一出要是闹到学校,他这辈子就毁了。 “木木,外面的事只能麻烦你了。” 他直接躲进卫生间,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苏木犹豫了,毕竟她的工作也不是儿戏。 可是……门外的拍门声不断。 她只好硬着头皮打开门的一瞬间,只见人手一支手机对着她。 “你爱人呢?先前不是刚给你缴费上来吗?”护士皱眉追问。 苏木连忙回道:“我哪有什么爱人!” “那徐阿姨是你什么人?”护士又问。 “她、她是我干爹的母亲。她怎么了?” 护士看了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没敢上前。 “她突发心脏病,送去手术室了。你赶紧联系一下她的家人,叫他们过来签字。” 人群外,周春花强压着嘴角挤了进来。 “我婆婆怎么了?” 苏木呆愣在原地。 护士把情况讲完,说了句:“媳妇不能签字,你赶紧通知她的直系亲,病人的情况不能耽误了。” 然后让保安驱散人群就走了。 作为一个骨子里深种吃瓜基因的炎黄子孙,哪里又是那么容易放着到了跟边的大瓜不吃的。 趁着人还没散,周春花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下一秒,病房里的卫生间响起一阵铃声后恢复安静。 苏木头里咯噔一下,瞳孔如地震般动荡不安。 看热闹的人更是一下就兴奋起来,连带着维持次序的保安都不由回头多看两眼。 刚刚想放下的手机众人,瞬间手机高举。 “哎呦!原来那出轨的渣男躲在卫生间啊!” “那她们两就是原配和小三喽?” “谁是原配,谁是小三?” “这还用问?那个年轻的肯定是小三啊!刚才的横幅上不是写了小三苏氏嘛?护士刚才不就喊她苏木!” “那、出轨的渣男是那小老太太的儿子?人还躲在卫生间?这也太劲爆了!” “那……原配暴打小三的戏码是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 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来回在苏木身上打转。 毕竟这些年,原配抓三,把三扒个精光的事情,不是少数。 这一刻,苏木是真的慌了。心里更是害怕得不行。 因为周春花如果这个时候对她动手,廖南星很可能都不会帮她。 更何况这事要是闹上新闻,自己的工作受到影响,廖南星搞不好还会被处分。 “你们不要乱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小三!”她委屈的掩面痛哭,弓背缩着身子,手紧紧的拽着衣服。 周春花嘴角一扬,哎呀一声:“怎么打错电话了呢!” 她低头在手机上一通操作后,打着电话转身走开。 举着手机的人群一阵嘘声失落散走,苏木满头大汗的扶着墙回了病房。 同样汗湿了衣裳的,还有卫生间里的廖南星。 周春花打着电话进了病房,把门一关。 “廖教授,你再不去签字,你妈可就真的没了。” 廖南星从面色难看地从卫生间出来。 苏木想要靠近,却被他刻意推开:“我、先去签字。” “阿南……”苏木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委屈巴巴。 廖南星不再似以前,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说走就要走。 周春花挡在门前。 “你整这么多事,到底想做什么?”廖南星声音冰冷刺骨,眼神厌恶。 “我能想做什么?就是想问问廖教授,同不同意净身出户。不同意没关系,来日方才,还有的是机会。只不过下次,说不定就是你们学校门口了。” 说完,她给了苏木一个嘲讽的笑眼,率先开门离去。 关门,她就听到二人小声争执的声音。 “阿南,你什么时候才能和她谈好?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你以为我想吗?你说你又斗不过她!你抬惹她干嘛?” “你、你吼我?我哪里惹她了?阿南,我躲在暗无天日的阴暗角落七年!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七年?我还不够忍让吗?你还要我怎么忍?要不然,我把孩子打了,我们分手算了!” “你……别像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胡搅蛮缠行吗?你还觉得现在不够乱?” 周春花嘴角一场。 爱情?在生活这口煎熬的大缸里,简直不值一提。 这才刚刚开始…… 第10章 运气好两个都死了,那就是双喜临门 她还没走到电梯口,廖南星就追了上来。 “等等,我们谈谈。” 周春花笑了。 “谈什么?如果是谈你妈谁来伺候的话,那我没时间。如果是谈你净身出户,我还是能抽出时间的。” 廖南星尴尬的左盼右顾。 “你要还是不能平心静气,那我们下次再谈。” 看着他拢了拢西服外套,老鼠般逃走,周春花就觉得自己很可笑。 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眼瞎,看上这么个玩意! 刚才她可是把他们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 七年! 七年! 原来苏木考进江大那年,这两狗男女就搞到一起了。 “2017年9月吗?” “2017年9月……”周春花心头咯噔一下。 这对狗男女是17年搞到一起,妮妮也是17年走失的! 她心头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直到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传来,她才猛然惊醒。 连忙退到人行道上,她呼吸急促的大口喘气。 难道……真如她所想? 想到这里,她连忙拿出手机,先是打给了朱丽娜,然后拨通了通讯录里的。 这边。 经过抢救的徐绣珍住进了苏木隔壁的单人病房。 在护士站签字的廖南星感受到护士们异样的目光,神色难掩慌张。 那一手好看的签名,此刻都写得如同鬼画符一般。 安顿好母亲,他没有去隔壁病房,而是转头去到楼梯间,点燃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火星明明灭灭,缭绕的烟雾,就像他心里散不开的烦恼,密不透风的包裹着他,让他倍感呼吸困难。 说不害怕周春花闹到单位是假。 一根烟烧烬,心情稍好不多。 短短两天,周春花展现出了以前根本没有的烈性,和拿捏得刚刚好的手段。 多一分,戳破那窗户纸,让他下定不择手段离婚的决心。 可偏偏就这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让他犹豫了。 所以……周春花不仅性情大变,还刻意开出这种明知道他无法做到的苛刻条件…… 是在挽留他?! 刺啦一声,皮肉灼烧的疼痛传来,廖南星原本那颗晃晃悠悠的心,不知何时竟稳稳落了地。 也对! 周春花是远嫁,结婚后又没有出去工作过一天,离开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独自生存。 这样的话,他就没有必要担心了。 毕竟周春花再怎么闹,也不可能闹到学校去。若是把他的工作闹丢了,她也讨不到好。 心里有了底,他将烟头丢进旁边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 整理好着装出了楼道门,就撞见四处在找他的苏木。 听闻母亲已经醒来,他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晴天的轻松。 一进病房,徐绣珍就直冲他挥手,示意他过去。 廖南星连忙拉了椅子,坐在床边。 刚做完手术的徐绣珍,鼻子上戴着氧气,手上夹着各种仪器的线。那嘴是张了合,合了张,硬是一点声音没有发出来。 “妈,医生说你没事了。放心养好身体,就可以出院了。”廖南星温声道。 徐绣珍微微动头,视线扫过苏木,神色就又不对劲了。 苏木眸子一动,连忙上前:“妈,您是想喝水吗?” 说着,她就找来杯子,拿去接水。 水倒是接来了,结果捧着水进门时,“嗷”的一嗓子,险些摔倒。 吓了个半死的廖南星,一把甩开小老太太的手,跑去扶苏木。 “你说你!自己都还需要人照顾呢!跑去接什么水啊?” “可是妈这边也需要照顾。”她小声道:“家里又没人,只能我来。” “请个护工就行了!正好,你住隔壁,两人一起照顾了。” 苏木扬了扬嘴角,轻轻点头。 可床上徐绣珍那叫一个难受! 从刚刚到现在,把她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都没现出。 周春花那个悍妇!她想干嘛?反了天了她! 请什么护工?花那冤枉钱!叫周春花来给她端屎倒尿,她老廖家不养闲人! 她嘴里哼哼,挥手努力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 “怎么了妈?哪里不舒服?”廖南星上前查看。 徐绣珍还是嗯嗯嗯的,哼个不停。 苏木扯了扯廖南星的衣角:“妈不会是想要师娘来医院照顾她吧?” 刚刚还哼哼的徐绣珍立马就不哼了。 不仅不哼,她还努力点头。 “妈!你都这样了,怎么还跟自己过不去呢?” 徐绣珍:“嗯嗯~嗯~嗯嗯……” 苏木:“阿南,妈心脏不好,你别再让妈生气了。” “嗯嗯!嗯嗯……”徐绣珍指着苏木直点头。 “要不,你给师娘打电话让她来呗。妈现在情况特殊,师娘生我的气,不至于连妈都不管。” 徐绣珍又开始嗯嗯嗯的点头,大有附和苏木的意思。 廖南星为难的掏出电话,想了许久,指头就是按不下去。 苏木一脸焦急的看着,门牙都快咬进下嘴唇的肉里了。 这局她可要睁着眼好好看这俩鹬蚌相争。 虽然大概率徐绣珍不敌周春花,可是一个没有婆婆的婆家,才是女人最理想的归宿。 再者,阿南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 周春花要是真把徐绣珍气死了,他们之间除了老死不相往来,就再不会有别的关系。 所以,无论她们中哪一个死了,那是喜事一桩。 要是运气好,两个都死了,那就是双喜临门。 …… 市中心的咖啡馆里。 周春花拿起杯子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她已经无数次否定自己心里的想法,可总有个声音,在不停的说,这就是真相。 她不敢想,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廖南星虽然渣,应该不至于伤害妮妮才对。 可是……她拿不准。 因为那个时间点,也太凑巧了。 叮铃铃,风铃声响起,咖啡馆大门进来一个身姿婀娜风姿绰约的女人。 她一头港风大波浪,咖色风衣里,红色小衬衣格外耀眼。 黑色包臀短裙下,一双又长又直的美腿,晃得人移不开目光。 听到周围突然安静的周春花,回眸抬手招了招。 从小到大都这样,只要朱丽娜一出现,周围就会变得异常安静。 也是!因为中俄混血的她,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朱丽娜还没坐下,就着急问:“这事你打电话给老陈说了吗?老陈怎么说?” 第11章 他的日子不好过,周春花觉得日子好过多了 “说了。”周春花点头:“他说他会仔细查一查苏木。娜娜,我找你来,是想让你给我介绍个律师。我要和廖南星离婚!他必须净身出户。 不然,就算我每天打两份工三份工,都无法支持寻找妮妮的费用。你知道的,我不能放弃妮妮,她一定在等我去接她回家。” “离婚好办,净身出户……”朱丽娜没有说完,脱下风衣往沙发扶手一放,周遭一片倒抽气声。 习以为常的她,在手机里翻找起来。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做。 周春花看出朱丽娜的为难,可见这事肯定不容易。 可是……她能求助的,也只有朱丽娜了! 看着朱丽娜拨通电话,然后用俄罗斯语,说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电话。 “谢谢。”她眼里摛着泪花。 朱丽娜倾身上来,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颚,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花花,你要真想谢我,不如以身相许?” 泪落下来的那一刹,周春花笑了。 她和朱丽娜相识在高中,朱丽娜从俄罗斯转学过来,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成了她的同桌。 或许是因为朱丽娜太过漂亮,第二天,就被校霸领着一群小黄毛堵在了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 是她喊来对面小卖部的阿姨和路过的老师,朱丽娜才脱了困。 那天,朱丽娜也是这样哭着对她说谢谢。 她就像朱丽娜那样倾身弯腰,托着她的下巴说同样的话。 然后,她们相识,交好,成了可以托付的姐妹。 好快啊!一眨眼,都二十多年了。 感慨间,就听桌上手机铃声响起。 朱丽娜接起电话,起身转向咖啡馆大门。 周春花探头望去,只见门口那边走来个身形高挑,文质彬彬的男人。 他收起电话,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来到面前。 镜片后一双冷厉深邃的眸子,干练精明。 朱丽娜介绍给她,说是朋友推荐的律师。 落座,男人就递过来一张名片。 上名写着君合律师事务所,顾耀。 没有头衔,没有后缀,仅仅就只有一个姓名。 只是这名字,居然和她高中同桌一模一样。 周春花不由抬眸多看了几眼,报出自己的名字,礼貌伸手。 对方神色并未有异,看来这是遇着同名同姓的人了。 顾耀却是看着她的手,呆愣了两秒,才回握上来。 只是这力道和异常滚烫的手心…… 她吃力的抽回手,说着自己现在的处境来掩饰不自在。 “周女士,恕我直言。你的诉求,难度很大。”顾耀回了句。 周春花眉头紧蹙。 “顾律师的意思是……即便上了法庭,凭我手上的证据,也不能让他净身出户?” 顾耀点头:“既然是查尔斯的朋友,那我就直言了。” “这么说吧,女性从没有得到真正的公正公平。比如,彩礼立法算婚前财产可要回,嫁妆则算婚内财产属双方。 恋爱期间男性花费属双方,分手后女方全额退回。而同样恋爱期间的花费,女方花费则属于共同花费,男方无需退回。 还有,我们打个比方,如果我现在扇你一巴掌,你现在马上报警,我起码被拘留七八天,你要说自己耳朵疼、脖子疼的,我还得给你两三万。 但是,我若是你老公,我就是打得你吐血尿失禁,你报警等来的不是帮助,而是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不是我危言耸听,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我不是在抨击什么,我只是在告诉你真相。这么说吧,全世界的法律都是有责任的。只有婚姻法是没有责任的,最多也就是道德谴责。 出轨也是同样的道理。他出轨并不会让他受到法律的追责,最多也就是受到道德的谴责罢了。 还有,现在婚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侵害和歧视。 恕我直言,除非你先生本人同意净身出户,不然只会依法对你们的财产进行分割。而你们仅有的女儿早在7年前就失踪了,离婚也不会考虑孩子抚养的问题。 相反还会更多考虑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的抚养问题。所以,即便真的对簿公堂,你能分到大部分财产的可能性都很小。” 周春花手脚冰凉,瞳孔颤抖。 “还有……”顾耀继续道:“周女士,你所指的证据中的,长期以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甚至都不能算是证据。”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目前你并没有他们两人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证据。” 周春花心里咯噔一下。 她手里的视频,仅仅是两人十天半月举止亲昵的出入苏木所住小区的视频。 他们对外也从来是以干爹干女儿相称,两人的不正当关系,也仅仅是别人的揣测。 “等等。”她突然想起顾耀刚刚说的目前两个字。 “顾律师刚才说的目前是指……” 顾耀嘴角上扬的拿起面前的咖啡杯。 “我也是听查尔斯说,那位女士现在住进了你家。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大多数人为了家里的安全,都装有监控,而且还是那种收音很好的那种。” 周春花冰凉的手,慢慢有了温度。 迷茫不知所措的眸色,也重新有了聚焦。 她转头,朱丽娜一把拿起手机:“你和顾律师继续谈,我这就找跑腿小哥去办这事。” 她点头。 顾耀又小声道:“听说最好是那种不仅高清,还能隐形。” 朱丽娜眉头一挑,眼底笑意溢出。 周春花正想继续开口,手机突然响起。 从荷包里拿出来,来电显示是廖南星。 她看了眼顾耀,接通,免提。 “周春花你在哪里?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廖南星的声音响起。 冰冷的声音不是商量,不是征询,而是命令。 周春花蹙眉失神,廖南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和她说话的呢? 她想不起来。 或许是从她身边没有朋友开始的。 又或许是从她远嫁过来,身边没有娘家人开始的吧。 也许这就是父母不许她远嫁的原因。 “作为你的代理律师,我还是希望离婚事宜有我在的时候和对方谈更好。” 顾耀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周春花当即答应,报出了咖啡馆所在的位置。 这里离医院并不算远,所以廖南星很快就出现了。 周春花抬手示意,廖南星向这边走来。 如今再看,头发不再一丝不苟的廖南星,面色憔悴得略显苍白。 松松垮垮的西服下,后背略显弯曲,没了往日那如松柏之姿的挺拔。 一想到廖南星这些日子不好过,周春花就觉得日子好过多了。 第12章 当时自己脑子里装的肯定全是屎 “家里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心情来这种地方?” 廖南星的视线定格在朱丽娜身上:“我不是给你说过,别和她来往吗?难怪你最近像变了个人似的!” “让她变得孤立无援,好让你们一家欺负到死吗?”朱丽娜拿起咖啡杯,泼了廖南星一脸。 “当初她嫁你时,我就警告过你!如果你敢欺负她,我见你一回打你一回!”朱丽娜不顾形象的向着廖南星扑去。 周春花连忙把朱丽娜拉回沙发。 一张纸递到廖南星面前,他接进手里:“谢……顾耀?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一出,连带着朱丽娜都安静下来了。 周春花眉头紧锁。 顾耀却是不惊波澜的伸手礼貌道:“好久不见廖教授,我现在是周女士的代理律师。” 周春花看向朱丽娜,朱丽娜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顾耀和廖南星认识。 疑惑间,顾耀突然向她道:“忘记告诉你了周女士,我在江大挂了个闲职,所以和你先生廖教授算是同事。 不过你放心,我和廖教授不熟。而且我既然接受你的委托,必然会尽全力为你挣取属于你的权益。” 顾耀这不管廖南星死活的说话方式,让周春花打从心里觉得舒服。 先前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消失不见,还多出几分信任来。 “周春花!你到底想怎么样?”廖南星面色难看的质问。 周春花冷笑,刚要开口,却被顾耀抢了先。 “廖先生,我当事人的诉求是离婚,且你净身出户。” “我知道!”廖南星吼声一出,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 见周围有目光投来,他连忙点头表示歉意,而后彬彬有礼的坐了下来。 以前的她觉得这样的廖南星如同画卷里走出来的贵公子风度翩翩。 如今再看,只觉得当时自己的脑子里装的全是屎。 “廖先生既然知道,就不该明知顾问。” “我……”廖南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疑惑万千。 比如,周春花不该是哭哭啼啼的挽留他吗?怎么还请律师呢?还有,周春花是怎么认识顾耀的? 他不由看向朱丽娜……肯定是她给周春花出的馊主意。 没错!周春花结婚以后,连社交圈都没有。 不是朱丽娜她怎么可能认识顾耀! 只是,顾耀这个人…… 背地里,大家都称他为学术流氓。 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更不在乎他们极其看重的声誉。 可以说,顾耀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最可气的是,那些手段你知道,可你还拿他没有办法! 廖南星不安的低头擦去脸上的咖啡。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服务员满眼可怜的看着廖南星。 廖南星刚要开口,顾耀又抢了先。 “你可以帮这位先生报警,就说这位先生出轨被他夫人知道了,所以被泼了咖啡。” 服务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三百六十度大改变。 可怜的眼神,转眼就成了唾弃。 廖南星下意识的,刻意低头回避。 朱丽娜噗呲一声,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全到了廖南星脸上。 周春花更是看直了眼。 只见顾耀还若无其事的又给廖南星一张纸巾。 服务员连忙以添加桌上纸巾为由跑开,估计是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来被投诉。 四周无人,廖南星一如以往,抬头高傲的看向她。 “闹够了,我们就好好谈谈。” “你必须净身出户,没什么好谈的。” “周春花,这些年作为儿媳妇,你确实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可是你忘了,你先是女人,然后是别人的老婆,最后才是儿媳妇。” 廖南星冰冷的目光来回打量,眉头缓缓收紧,眼神也变得厌恶嫌弃。 “是!我出轨,我有错在先!可你就没错吗?你想想刚结婚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的?90斤青春靓丽,会保养,会身材管理。 你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皮肤发黄,头发分叉,身材走样,手伸出来和七老八十有什么两样? 你觉得你现在还适合我吗?你现在这个状态明显已经完全跟我搭不上调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呢?” 廖南星两手托腮:“而苏木在认知,学识、地位、身材等各个方面,都比你更适合我。而且我们思想上的契合,是你不曾也永远达不到的! 而且她在工作上还能为我添砖加瓦出谋划策,我觉得这才是伴侣最基本的一个要求。你呢?你除了像个老妈子一样,洗洗刷刷,唠唠叨叨,你还能为我做什么? 你知道我们吃饭的时候,聊的是什么吗?我们聊学术,聊国际形势,聊国家国政策!你呢?你只会东家长西家短,连说话都走不出家属区!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已经无法与我同步了吗?” 朱丽娜一巴掌拍在桌上:“她变成这样,还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我只是让她照顾家庭,又不是让她不照顾自己,让自己变成现在这个150斤的大肥猪!”廖南星不甘示弱。 “你、廖南星!对家庭不忠的是你!违背当初誓言的也是你!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你真当我们花花远嫁没娘家是吧!” 朱丽娜把手里的女士香烟往烟灰缸里一按,操着艳丽的美甲就冲廖南星脸上扑去。 周春花即便拦腰将人抱住,也没能按下暴躁的朱丽娜。 还好顾耀出手,制住了娜娜的挥舞的大长指甲。 “不必为他被拘留。”顾耀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朱丽娜这才咬牙切齿的克制下来。 周春花紧握着朱丽娜的手,正要开口,却又被顾耀抢了先。 “廖教授,你既然说周女层次不高,那又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呢?你直接讲,你嫌弃她长胖了,老了,没有以前好看了,所以不想跟他在一起,不就好了?” 廖南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这不也是不想这么直接的伤害她嘛!所以这个事情的本质,应该是我们的感情破裂,而不是我出轨。 毕竟,我们人生这条路的目标不一样了,我们站的层次也已经不一样了,真的没有必要再这么相互消耗下去。” 低头不语的周春花也没有想到,虽然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亲耳听到曾经承诺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把这些贬低的词汇都用在自己身上时,她心上的结痂会瞬间脱落,再次血流不止,疼得她无法呼吸。 第13章 你就是个NPD “廖南星!我弄死你!”朱丽娜又要扑上去。 周春花把人按住:“让他说!” 廖南星很是随意的把手一摊:“我知道实话很伤人,可我不想再欺骗你。” “那假设当年你们把角色互换一下呢?据我所知,周女士当初也是很优秀的。是你在大雨里跪了一夜,她才答应放弃学业嫁给你的。 你们结婚不到两月,你父亲就病重,而你作为你父亲的儿子,那个本该床前尽孝的人,无法履行义务,于是恳求你的妻子周女士,为你侍候老人数十年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家庭主妇。 廖教授,恕我直言。虽然我不该怀疑你从一开始是不是对周女士有所图,但是事实是这些事,导致了周女士如今的现状。 如果说,当初周女士不在家照顾老人,而选择继续学习进入职场,你在家里尽你这个儿子该尽的义务……” “那我肯定也不会变成她那个样子呀!”廖南星着急插话:“我如果在家里当家庭主夫,我一样会对自己有高要求。难道照顾老人和家庭的同时,我就不能够管理好自己的身材了吗?” 顾耀点头:“恕我直言,以廖教授二十多年前的经济收入,是没有办法让周女士到健身房管理自己的身材的吧?” 廖南星尴尬道:“是。我当时收入不高。家里还有重病的父亲和没有收入的母亲,车贷和房贷。经济上肯定是没有那么宽裕的。” 顾耀笑道:“我觉得你还挺厉害的。” 廖南星瞬间松了一口气,接话道:“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 顾耀抬手打断:“我见过的男人很多,你这一卦做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倒是比较少。” 廖南星的笑僵在脸上。 “断腿的是你,断完腿以后把别人推下悬崖的是你,摔碎了不好看了要丢掉的还是你。廖教授你这个Npd,是不是表现的有点高涨啊?” 廖南星蹙眉。 周春花疑惑。 朱丽娜轻道:“骂得好。” 顾耀继续道:“我给你讲Npd的特征,价值型择偶。如果这个女人对你来讲没有价值,你就会觉得择偶的意义没有了。 所以你选择一个容易被感动的女人,然后肆无忌惮的燃烧她的青春和身体,替你照顾重病的爹,难侍候的妈,然后成就了自己今天的事业。廖教授,为人师者,燃烧自己点亮别人,你倒好,燃烧别人照亮自己。”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 朱丽娜已经气到脸红脖子粗。 廖南星慌不择路的解释:“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要有价值的啊!她如果没有价值,我为什么要娶她呢?” “人与人之间的价值?人与人讲的是等量关系吧?那请问你,她付出这么多,你却连让她去健身房管理身材都支付不起,你对他而言有什么价值? 你把别人二十多年的青春,最好的价值压榨完了,到中年以后发福发胖。没有认知、没有职业了,你丢了。 你吸收干她有用的价值,然后把她甩掉。还要不停的抨击她没有价值,你多有价值!你都不知道你今天能穿得上这一身西装革履,还有你和插足者t情出轨,这些事的时间,是谁给你换的?谁换的!” 廖南星开始手足无措的慌张。 他一双手,来回在膝盖头上磨蹭许久,说道:“我承认她在这个过程中有付出。所以说我还是考虑到这点,打算对她做些补偿。” 他拿出一张银行卡,推过来。 “这里面,有5万块钱,算是我对你这些年的补偿。” “呵呵,你觉得这5万块钱可以把断掉的腿再接回去?她是因为你才变胖的,是因为你放弃了学业,是因为你失去了进入职场的机会。 是因为你,她肚子上才挨了几刀。是因为你她才变成了每天忙着每天买菜做饭呼吸油烟照顾你爹照顾你妈的,家!庭!主!妇!因为你!” “我承认她对这个家的付出,可她不应该在对这家付出的同时,就把自己给放弃……” 顾耀眸子微微眯起,眼神冷冽。 “想出轨就出轨,想喜欢年轻的女人就喜欢年轻的女人,想做一个不忠的男人就做一个不忠的男人,真实一点好不好! 你就是个渣男!就是个陈世美!哪个女人成为你的老婆,终将有一天,她会变成周女士现在的这个样子! 如果说一个女人结婚后天天都在化妆、逛街、做美甲、找私教锻炼身体,练出马甲线,天天都在美容院做皮肤护理,她是不可能有140多斤的。 你要是能给到她足够的时间和金钱,她是可以做随时都有非常好的身材皮肤和外貌的。那她还有时间照顾你死去爸,多事的妈,和你这个不要脸的负心汉吗?” “既要,又要,还要,更要,谁他m的给你的脸?”朱丽娜抓起银行卡,直接砸在廖南星脸上。 “二十年的付出,5万块钱?廖南星,你廉价是你的事。可我家花花没这么廉价!净身出户没得商量!” 廖南星捡起银行卡,没理会朱丽娜。 看向周春花:“当初结婚的时候,你要了5万彩礼,加上这5万,还有你从我信用卡提现的15万,加起来也有25万了。到底是谁贪心啊?” “贪心?是!你给了彩礼、有房有车。可房本上有我的名字吗?和我有关系吗?车也是在你名下,一直都是你在用它和我有关系吗!还有那5万彩礼!当初你为了提职称,进修学习的时候,那些钱不都花在这个家,花在你爸妈身上了吗?” “国外不讲这些,不也一样婚嫁成家。算了!看在你替我尽孝20年的份上,我再加5万。30万不能再多了,但我有个条件。”廖南星又拿出一张卡,连同之前那张,叠放在一起。 “廖教授,你这么说话,我就不得不再说两句了。”顾耀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第14章 出轨的男人就像掉进粪坑的RMB “在德国,男性是要为全职太太所做的家务支付工资的。他们不仅要把收入按照比例,打到全职太太的账户中,离婚后年收入高的一方,还需要支付另一方赡养费,直到对方再婚为止。 还有法国,离婚后男方需要支付工资的七分之三作为女方的赡养费,而且要一直付到女方再婚,或找到高收入工作为止。 要是女方一直没有结婚,或者没有工作,就要一直赡养。否则就要罚款一万五千欧元和一年监禁。 听说廖教授远赴日本进修过,应该比我更了解那里吧!据说在日本除了离婚时会把房子分给女方,如果所分的房屋有房贷未还清,离婚后,依旧是由男方继续偿还,直到还清为止的规定。 无论按上面哪种算法,我的当事人周女士二十多年的付出,也远超你给的30万吧! 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们这里是没有离婚后男方必须要赡养女方的规定,而且房子车子如果是男方婚前购买,女方大概率也分不到的。 你不能白白压榨了人家二十多年,还弄到人近中年,连后半辈子的生活都保障不了吧!” 廖南星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不接顾耀的话茬。 “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上注明,妮妮的监护权归我,往后找不找妮妮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 比起钱,她更在意廖南星怎么想起妮妮的事了? 而且这明摆着是不想她离婚后继续找妮妮…… 霎时,她脑海里的那个可怕想法再次跳了出来。 廖南星的这几句话,仿佛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失神间,廖南星又说:“周春花,我是真的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归属。” “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周春花握紧了拳头。 这时的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让廖南星净身出户。 “周女士,我觉得你是该谢谢廖教授。”顾耀再次突然开口:“毕竟像周女士这样勤俭持家的女性,在古代是被称为家有贤妻旺三代,胜过良田千万顷的人。” “你……”廖南星面色难看道:“顾耀!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这拐着弯的骂我。你高风亮节?我就不信你能喜欢她这样的!” 顾耀嘴角一扬:“廖教授果然慧眼,我还真就喜欢周女士这样的。” “事不关己,谁不会高高挂起?这事要落在你身上,你还能说出这种漂亮话来?”廖南星不屑回眸。 周春花正想阻止廖南星把矛头指向顾耀,刚要开口,就对上顾耀深邃眸子。 “看来廖教授专业知识不扎实,连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样的道理都忘了。”顾耀优雅的放下的咖啡杯,手臂顺势放下时,轻轻从她的手背滑过。 “实不相瞒,我就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像周女士这样优秀的女性,才至今未婚。” 廖南星的脸色白了青,青了紫。 他发泄般的把两张卡往她面前一丢。 “考虑好了吗?30万可是你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 周春花拿起卡,咔嚓一声,折成了两半,扔在廖南星脸上。 二十多年看清一个人,虽不早,但也不晚,至少没有把这一辈子都搭进去。 “好!那我只好拿这些钱请律师,法庭上见了!”廖南星起身要走。 顾耀突然起身,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廖教授,恕我提醒一下你。这离婚官司的佣金,可是按当事人分到的财产的百分比来算的。” “什么意思?” 顾耀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随意道:“没什么意思。我为了保护我的当事人的利益,在来之前就已经为我的当事人申请了诉前资产保全。对了,这里……” 顾耀推了推金色镜框。 “廖教授名下的动产和不动产共计有五千七百余万元,应该没错吧。” “周春花,你居然和一个外人合起伙来算计我!好!好得很!来之前我还念及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看来我真是对你太好了。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廖南星愤恨的瞪了她一眼,推开顾耀,大步离开。 看着廖南星消失的背影,周春花心里堵得慌。 五千万!他居然有五千万!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是没钱!而是……根本就不想在找妮妮这件事上花钱。 又或者……他们根本就不希望妮妮回来…… 这个想法就像是另一个佐证,再一次落实了妮妮的走失和他们肯定有关系! 真相似乎在她脑中一闪而过,而她却拼尽全力也没能抓住。 失神间,顾耀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周女士,你没事吧?” 周春花摇了摇头,真诚的给两人道谢。 朱丽娜紧握着她的手。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顾耀把手里的文件放回公文包。 “周女士,作为你的律师,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先生大概率会为了不损失经济,而决定与你继续存续婚姻状态。 但作为朋友,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像你这样的官司里,男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遗产的方式,把财产转移给第三者和第三者的孩子的不在少数。 女方甚至是等到男方逝世后,才得知遗嘱的存在。结果人到老年,连基本的生活都没了着落。当然了,婚姻是否继续,还是由周女士自己决定。” “离!必须离!出轨的男人就像掉进粪坑里的人民币,就算把表面洗干净了,也永远洗不掉掉进粪坑的事实,想想都恶心。”朱丽娜说。 周春花点头。 “离是必须离的,而且必须让他净身出户。”廖南星有一点没说错,她这辈子都挣不到五千万。 “看样子,周女士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想法是有了。可是顾律师,我想以朋友的身份再咨询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第15章 那可深埋多年的种子在窥见阳光后疯狂生长 刚要起身的顾耀又坐了下来。 周春花直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小三也付出代价?” 顾耀嘴角上扬,薄唇弯成好看的幅度。深邃的眸子浮动着点点笑意。 “周女士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日子好过吗?” 顾耀的一句话,就让周春花醍醐灌顶。 “我知道了。谢谢顾律师。” “既然都是朋友了,以后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对了,你最好提前做足应对家暴的措施。毕竟他为了让你妥协,还是很有可能的。不过风险和收益共存,对你而言,或许也是个机会。” 周春花眼神瞬间清明。 “我知道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顾耀就提着公文包走了。 她起身目送顾耀离开。 咖啡馆的门关上的一刹,朱丽娜一把将她拽回沙发里。 “你们俩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啊?明明每个字我都听得懂,可连一块我怎么就不懂了呢?” 周春花刚要解释,朱丽娜的手机就响了。 跑腿小哥刚把摄像头送到,老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听说找到了点有用的线索,周春花连忙约老陈来咖啡馆。 而此时的咖啡馆外。 顾耀激动的捂着胸口,凝视着咖啡馆。 他终于等到了! 那颗被他亲手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在窥见一缕阳光后,已经开始疯狂生长。 …… 很快,老陈的桑塔纳停在了路边。 开门,下车,关门。 每一次动作,车子都跟着抖个不停。 他连锁都懒得锁,闻了闻已经两天没换的衣服。 确定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才进了咖啡馆。 周春花招手示意后,又喊来服务员,点了杯绿茶。 “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又是几天没睡觉了吧?吃饭了吗?” “来的路上啃了几个包子,饱的。” 说完,服务员正好端来绿茶。 她把茶杯放到老陈面前,提醒他小心烫。 和老陈认识在妮妮走失的第二个星期。 那时,她背着寻人启示用跑遍了江市附近的大小县城,最后体力不支的晕倒在路边。 是路过的老陈把她送到医院。 醒来后得知,老陈是退伍军人,和她一样丢了孩子,也是来这里找孩子的。 再后来,通过老陈的引荐,她加入了好几个和寻找孩子的微信群。 正当她以为大家相互帮助下,一定能把妮妮找回来时,医院通知廖南星来了医院。 廖南星在得知这些以后,直接把她接回江市,送去了精神病院。 医生说她因为丢了孩子,重度焦虑,重度抑郁,甚至已经有了轻度精分的症状,建议让她住院治疗。 那一个月,是她的至暗时刻。 如今想起,都让她瑟瑟发抖。 于是她在与世隔绝的那一个月里,深刻的意识到,她如果继续像以前那样寻找妮妮,那么她很有可能会被永远关在这里。 所以她答应廖南星将找妮妮的事交由警察。 然后她通过朱丽娜联系上老陈,请求老陈能帮她一起寻找妮妮。 老陈在听说了她的窘境后,当即就答应了。 从那以后她出钱,老陈出力,一起寻找两个孩子。 也是从那时起,她就把老陈的电话存成了。 “好消息。”老陈抹着胡茬上的水渍道:“我打听到,你说的那个苏木是在妮妮走失前一个星期来的江市。她租住的地方,就在你家隔壁那个小区。对了,还有这个。” 老陈拿出手机,在她面前点开了相册。 照片是一张泛黄的纸,抬头写着“房屋租赁合同”。 老陈划到另一张照片,指着屏幕说:“我记得你先生好像也姓廖。” “哪里是也姓廖,这就是廖南星的签名。” 照片里落款处廖南星三个字,如同针一般扎进她的眼睛,直刺她的心脏。 那个笔迹她最熟悉不过了。 “这个该死的老渣男!居然在七年前就跟小三勾搭上了!”朱丽娜气得直接掐断了还没吸完的香烟。 “等等!”朱丽娜突然意识到:“苏木到江市一个星期,妮妮就走失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有鬼!这里头一定有鬼!” 周春花把人拉坐下来后,把身后的帆布包给到老陈。 “妮妮的事,还要继续麻烦你,这些你先拿着,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和你一起去找孩子们。” “怎么突然这么多?你……没事吧?” 老陈看她,满眼担忧。 “放心吧。我应付得来。”周春花把事先准备好的信纸,递给了出去。 “这是苏木老家的地址。” “好。我这就去查。” 老陈抓起茶杯一口喝完,转身就走了。 周春花也叫来服务员买单,却被告知已经被之前离开的先生买过了,服务员还把找账单和找零递给了她。 “之前那位先生?” “对啊!就是之前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先生。” 真是顾耀! 整理好东西后,她拉着朱丽娜出了咖啡馆。 丢三落四的朱丽娜又开始翻垃圾似的在包里找车钥匙。 “花花,你都和老渣男撕破脸皮了,不如直接搬去我那吧!你那些古董衣服也没必要去拿了,我全给你买新的。” “找到车钥匙了吗?先和我去这里。”周春花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找到了,找到了。”朱丽娜抬头,两眼发直:“去这干嘛?” 周春花挑了挑眉,坐到副驾。 张扬的红色保时捷扬尘而去。 道路旁的黑色轿车也向着同一个方向驶去。 第16章 她可不是周春花 医院,病房。 “她居然敢不来?”徐绣珍气得脸红脖子粗:“我的手机呢?把我手机给我,我给她打电话!” “妈!你就消停点行吗?找护工不好吗?听话又专业,不比她笨手笨脚的来得强?”廖南星掐着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 旁边沙发上的苏木,把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徐绣珍后,又坐回沙发上等着看好戏。 看着徐绣珍拨通周春花的号码,她祈祷着周春花最好在电话里直接把徐绣珍气死,不然都对不起徐绣珍的心脏病。 下一秒,电话响了一声后,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徐绣珍一脸茫然,苏木却傻了眼。 很明显,周春花应该是把徐绣珍拉黑了。 徐绣珍挂了拨,拨了挂,一连打了十几通无一例外的都没有接通。 最后还是廖南星把手机拿走,徐绣珍越骂脸越红,越骂气越喘。 “妈,你心脏不好,千万不能生气。”苏木上来,又是拍背又是顺气,一幅孝顺儿媳妇的样子。 “瞧瞧我们木木,这才是我廖家儿媳妇该有的样子!”徐绣珍拍着胸口痛心疾首:“儿子,不是妈话多,你要早听妈的话,不就没今天这些不痛快了吗? 南星,我给你讲,你真该改改你这个性子了!尤其是对周春花!该动手的时候就得动手!家暴又不犯法,打到她主动滚蛋不就好了! 你想想木木,想想我大孙子!木木她再爱你,也不能一辈子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吧?还有我大孙子,不能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吧!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尽快让周春花滚蛋!” “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添乱了行吗?你知道周春花请的律师是谁吗?就叫我动手!” “她请律师了?她哪来的钱?”徐绣珍像是想起什么,牙齿咬得更紧了:“我就说嘛!家里每月的支出怎么会那么多!原来,都被她挪进自己的小金库了!” 对于徐绣珍听话不听重点,廖南星早就习惯了,他掐灭烟头揉着太阳穴坐到椅子上。 苏木丢下徐绣珍,转身来到廖南星身后,你以往一样,用他喜欢的力道给他按头。 “阿南,她请了律师,你呢?打算请律师吗?”她克制着难以自控的嘴角。 刚才还在喃喃自语的徐绣珍也安静了下来。 廖南星长叹一声:“当然要请了。就怕……请了也没多大用。” “你是说,她请的律师很厉害?” “顾耀!你说厉害不厉害?”廖南星反问。 “怎、怎么可能?顾耀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请得动顾耀?”苏木的手顿时僵硬在空中。 “顾耀?江大那个顾耀?”徐绣珍惊呼。 廖南星点头。 徐绣珍差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没能上来。 听说经过这个人手里的官司,就没有输过的。 家属院里的人都说,他打官司就跟玩似的,尽走那些灰色地带。 徐绣珍一下子就慌了。 她瞥眼看向苏木微微凸起的小腹,如果她怀的不是儿子,她此时此刻就想把孩子打了,让他们分手。 可偏偏她肚子里装着的,是老廖家的香火,是她的宝贝大孙子! “那怎么办?儿子,你想好应对的办法了吗?这事搞不好,你工作都可能受影响。”鱼和熊掌她都不想丢。 “我找人问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廖南星拉着苏木的手,一脸愧疚:“只能委屈木木了。只要孩子生下来,我就能以遗嘱的形式,把财产转移到木木和孩子的名下。 至于周春花,耗着着就耗着!反正她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拿走。” “对!”徐绣珍一脸欣慰的点头:“南星你可算是清醒一回了!你要早下这样的决心,她早哭着求你离婚了!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倒要看看这吃苦又受气的日子,她能坚持几天!” 然而此时的苏木早已恨得牙痒痒。 她想要的,不仅是跨越阶层,她更想让曾经那些欺负过她的穷亲戚们看看,他们口中的孤儿,是他们垫脚仰望的人上人! 可是小三的头衔一天不除,她就不能挺直脊梁衣锦还乡。 她为这一天努力了七年,眼看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可是……”苏木红了眼眶。 廖南星心疼的轻声安抚。 “木木!都快当妈的人了,别像小孩似的!这事你得听我们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还能害你吗?”徐绣珍拿着长辈的架子厉声说道。 苏木没吭声,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这还没进门呢,徐绣珍就拿对周春花的那套对她。 她可不是周春花! 身子一软,苏木哭倒在廖南星怀里。 “乖,别哭了。”廖南星心疼道:“确实是让你受委屈了。这样,上回我陪你逛街的时候,看你对一套首饰爱不释手的,我一会就去给你买好不好?” “可是……有点贵了。”苏木哽咽道。 “不到十万的事,不贵。” 廖南星轻轻捏了捏苏木的脸颊。 可徐绣珍的脸垮了。 十万!她儿子的钱都是朝九晚五辛辛苦苦挣回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周春花嫁到她们家二十几年,两千的衣服都没买过。这苏木只是掉两滴眼泪就要十万?这眼泪也太值钱了吧! 她咳嗽两声,把苏木叫过来。 “木木啊,你都是快当妈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要学会多为孩子,多为这个家着想。你看喔,等你生了孩子,你肯定就不能工作了是不是?那我们这个家,就要靠南星一个人挣钱养家过日子了……” 第17章 嘴都气歪了 这孩子一落地啊,尿不湿和衣服就要花不少钱吧?等大点了,吃、穿、用哪样不花钱?还有兴趣班、补习班,又要不老少的钱吧! 孩子要是成绩好,读完书能顺利有个好工作,倒也没什么。可万一他读书不行,你们做父母的不还得为他的工作谋划不是? 眼下送礼,不是大国酒香和三十年的茅台,你都拿不出手的勒!等他再大点,谈婚论嫁的时候,彩礼要几十万吧?这再便宜的房子也要几百万吧?还有车,又是几十万吧!你算算,要花不老少钱的勒! 妈说这些的意思呢……我们有钱的时候啊,得想想以后,为以后省着点对不对?” 苏木委屈的看向廖南星。 廖南星立马就把人拉回怀里。 “妈,这些事,我有分寸。再说了,木木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给她买点东西怎么了?” 看着顶嘴的儿子,徐绣珍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习惯性的看向苏木。 因为周春花在家的时候,廖南星要是这么说话,周春花都会向着她。 可她看了好一会儿,苏木也没张嘴。 “行行行!我不说了行了吧?你们就霍霍,把那点钱全都霍霍完心里就舒服了!”徐绣珍气愤的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苏木轻轻扯了扯廖南星的衣角。 廖南星立马会意的牵着人出了病房。 听见关门声,徐绣珍气呼呼的撑坐起来。 越想越气,拿起手机,拨出周春花的电话号码。 结果和之前一样,接通一声后,再次传来忙音。 护士拿着药进来,她骂骂咧咧的放下电话。 “徐阿姨,你心脏不好,要少生气才行。”护士一边换药一边说。 徐绣珍眼珠子一转。 “就我那儿媳妇,换谁都得被气出病来!我之前住院,她顿顿让我吃泡面。现在我都躺这了,她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护士安慰道:“这个点都在上班,她可能不方便接电话。” “她上班?她嫁给我儿子二十多年,就没工作过一天!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除了刷手机就是看电视!我们就差把她放供桌上,一天三炷香了!” “是吗?”小护士疑惑道:“你们对她这么好,她还这样,确实有点过分了。” “这算什么!给你讲喔,她把我孙女弄丢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这会儿还不知道跟哪个狐朋狗友在外疯玩呢!我家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她这样的儿媳妇!” 小护士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徐绣珍,拿着空的输液瓶就走了。 听到关门声,徐绣珍阴恻恻的笑着又拨起了周春花的电话。 和之前一样,依旧只有忙音。 徐绣珍气不过,打着点滴下不了床,嘴都骂个不停。 点滴还没打完,就有护工进来了。 说是廖南星给她请的,姓王。 “小王,借你手机,我打个电话。” 王大姐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还是从兜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徐绣珍按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你好,哪位?” 听到周春花的声音,徐绣珍直接骂道:“不要脸的东西!有你这么做人家儿媳妇的吗?赶紧给我滚到医院来!不然……” “嘟嘟嘟……嘟嘟嘟……” 王大姐尴尬的躲去了卫生间。 话都没说完的徐绣珍,呆愣愣的看了好半天手机才回过神来。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徐绣珍气得嘴都不自觉的歪向一边。 那边,挂断电话的周春花,连卡带手机放进包里。 “明天几点来上课?”周春花问。 前台给她递来手写的课程表。 “明天是晚上7点到9点。” 周春花点头,把课程表收好。 朱丽娜兴奋的摩拳擦掌。 “以后我又可以和花花一起上课了。想想都觉得好兴奋。走走走,难得这么高兴,我们先去做个SpA,然后做头发和做美甲。我要把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周春花还没听清楚,就被叽叽喳喳的朱丽娜拉走了。 只是周春花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来到前台。 “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看清眼前的男人,前台不自觉的红了脸。 男人看向说笑声传来的方向:“刚才那两位女士办的什么卡?也给我办一张。” 听清后,前台当即笑得喜笑颜开的拿出登记表。 热情道:“那两位女士买了一年的一对一自由搏击私教课。先生是选择那两位女士的教练?还是另外选择一位教练呢?” 说完,就开始介绍起教练的详细信息。 填写登记表的顾耀直接打断道:“给我介绍一下两位女士的教练就行了。” 前台立马拿出一份资料,打开放到她面前。 顾耀一抬眼,就被充满荷尔蒙的封面震住了。 高大、威猛、一身腱子肉的倒三角身型,再配上古铜色的肌肤和立体的五官,可以说封面上的男人基本就是按照中年女人的喜好长的。 顾耀不自觉的把眉毛挑成了倒八字。 他有些好奇,这两人确定是来学搏击的? 他怎么越看越觉得不像呢? 抬手打断还在热情介绍搏击教练的前台小姑娘,他放下笔拿出了电话…… “顾律,您怎么百忙之中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小事,想请你帮忙。现在有空吗?我在你的健身馆等你。” “有有有!我马上到,10分钟!” 挂了电话,他到接待区坐下。 前台小心翼翼的端来咖啡放下,逃似的跑开。 第18章 有心脏病的人,最适合看这种朋友圈了 把玩着手机,打量四周。 今天要不是跟着她们过来,他是真的没想到她会来这种地方。 不过,确实是她的风格。他甚至有些许期待,廖南星要是敢对她动手,结局会有多惨。 很快,他等的人就来了。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10分钟。 “顾律能纡尊降贵到我这小地方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左思诚快步上前,一看到顾耀面前的桌上还放着咖啡,转头就把还在和客人说话的前台叫了过来。 “我不是打电话叫你给顾先生换茶了吗?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这工作能做做,不能做滚蛋!” “左总、我、我刚才忙着接待别的客人去了。我、我这就去换。”前台委屈巴巴的要把咖啡拿走。 “行了,不用换。左总我找你有事。”顾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左思诚连忙打发走前台,自己端端正正的坐过去。 顾耀直言:“我要找个一对一的搏击教练。” “顾律是想要拳头过硬的?还是年轻好看的?对了,我这前两天刚来一小姑娘,24岁,拳法不错,长相也好,是最近网上流行的金刚芭比。要不,我先叫来给顾律看看?” “我要男的。” “啊?男的?”左思诚舔了舔唇,他觉得,顾耀要是喜欢男人,他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顾耀比他大了七八岁,可人家这皮相,男女通吃啊。 “想什么呢?”顾耀白了左思诚一眼,补充道:“男的,年龄越大越好,最重要的是必须长得不好看。” “啊?”左思诚都听懵了,这是什么特殊癖好啊? “啊什么?这事很难吗?” 左思诚连忙摇头。 很快,就叫前台拿来一份私教宣传册。 顾耀看向封面。 察觉顾耀不满情绪的左思诚连忙解释:“你别看他照片长这样,这都是p过的。我给你讲,他的抬头纹都能夹死蚊子了。 还有,他脸特大,方方正正的那种。还有还有,他脸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痘印。你相信我,别说我这儿了,这附近所有健身房,你绝对找不到比他更丑的!你要不信,我这就打电话把他叫来。” “行。就他。”顾耀写下两个名字递给左思诚:“她们刚刚办了你这的年卡,你想办法把她们的私教换成这个人。” 左思诚接过名字看了又看,不由好奇起这两人和顾耀的关系,才能让顾耀这么费心。 心里记下名字后,把事交给前台来办。 为了博顾耀好感,他直接让前台当着顾耀的面给这两人打电话。 小姑娘磕磕巴巴拨通电话,说周春花她们挑的教练课满了,要给她们安排别的教练。 前台小姑娘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朱丽娜愤怒的质问。 顾耀捏了捏眉心,他早就该知道,选那个倒三角肌肉男的肯定是朱丽娜。 都能当人家阿姨了,也好意思老牛吃嫩草。 结果下一秒朱丽娜就吵吵着要退钱。 前台小姑娘慌张的看过来,左思诚看了他一眼,直接把手机拿了过去。 “女士你好,我是客户经理。是这样的,您可能没仔细看合同,合同的第十七条我们写得很清楚,缴费以后,我们是不退费的。” 朱丽娜依旧脾气火爆,在电话里就和左思诚吵了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着谁。 最后还是周春花抢回手机,说:“给我们安排一个有真本事的教练就可以了。” 左思诚把手机还给前台,狼狈的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一口喝光一整瓶。 “这谁啊这?挺厉害啊!” 顾耀扯了扯嘴角。 周春花的小跟班,能不厉害吗? “辛苦左总,下个月我们签房租合同的时候,我给你降两个点。就当谢礼了。”事情办好,他起身道谢。 左思诚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拉着他要请他吃饭。 顾耀推不脱,硬是被拉走了。 当晚,周春花趁着家里没人,把针孔摄像头装在了客厅和廖南星住的书房里。 不得不说,商家还挺贴心的附上了适合安装摄像头的位置解说图,和详细的安装说明书。 最让她没想到的是,连空调电缆,都是安装针孔摄像头的绝佳位置。 还有什么插座、香薰盒、液晶电视底座等等你预料不到的地方。 经此一回,她也算是学到了奇怪的新知识。 至少以后住酒店什么的,她大概知道哪些地方容易隐藏这种东西了。 收拾完包装盒,她舒舒服服洗澡准备睡觉。 进这个家二十多年,头一回体会到没有婆婆絮叨的安静,竟是这么身心愉悦。 到吹干头发,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一百多个未接电话吓了她一跳。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百多个未接来自于十多个不同的陌生号码。 来电时间都是她挂了婆婆那个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之后。 她也挺佩服婆婆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的。 有这劲头,干什么干不好? 进了被窝,她举起手机对地着自己,拍了张美照,再把今天做SpA做头发做美甲的美图,做成九宫格发到朋友圈。 配文:原来随意花钱的感觉这么爽。表情装酷。 最后,她还不忘把朋友圈权限里的允许陌生人查看十条朋友圈的选项打开。 不然她怕婆婆看不到。 有心脏病的人啊,最适合看这种赏心悦目的朋友圈了。 最后敷上面膜,关机睡觉。 一想到明天早上婆婆看到她的这条朋友圈‘高兴’得发疯抓狂的样子,她就心情特别好。 尤其是婆婆要是心脏病复发,那就更完美了。 打了个哈欠,闭眼,笑着进入梦乡。 而此时的医院病房里,听着旁边呼噜声震天响的徐绣珍,已经是第一百八十四次翻身了。 第19章 狐狸精 看着旁边陪护床上,睡得跟猪一样的护工,徐绣珍气得嚼齿穿龈。 事情还得从打不通周春花的电话说起。 她不想要周春花好过不假,可她不也是想着苏木怀着孩子,这医院食堂怎么着也没有家里的东西吃着干净营养,再说了,这食堂再便宜,哪能便宜过在家里自己做? 就想着让周春花去买菜在家做好了送过来。 结果呢,她借了十多个人的电话打过去,周春花硬是一个没接! 气归气,可人是铁饭是钢,到了饭点可不能不吃。 于是她正要去隔壁叫南星和苏木一起去食堂,护工小王就给她买饭来了。 她就问这饭是谁让她买的。 小王这才告诉她,儿子带着苏木出去吃饭去了。临走的时候,让她到饭点就去食堂买个盒饭上来。 当时她还以为他们是在食堂吃,哪曾想,她儿子带着苏木去市中心吃什么法国菜去了! 这是什么?这可不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吗? 还有那个苏木,门都还没进呢,就这一天,花了她儿子多少钱啊! 哎呦!一想到这,她就气得脑瓜子嗡嗡的疼。 你以为这事到这就完了?还没呢! 她气得饭也吃不下,就坐在病房里等他们回来。 她就想啊,苏木比南星小了二十多岁,不懂事也正常。加上怀孕了嘛,嘴馋一点,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她这么一坐啊,就坐到了晚上9点,才听到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出现在走廊。 她正等着他们进来,没曾想,这两玩意儿居然直接回了隔壁!就好像她没住院似的! 哎呦,她那个火,噌噌噌就上来了。 要不是想着苏木肚子里揣着她大孙子,她高低得过去扇苏木那小妖精两个大耳刮子,好让她知道知道怎么做一个好儿媳妇。 所以她就叫小王晚上去隔壁睡,一是担心担心苏木晚上没人照顾,二嘛,正好借这事敲打敲打忘了她这个妈的儿子,和只会花钱享乐的苏木。 没想到小王去了,不到五分钟人又回来了。 说是苏木哭哭啼啼的晚上会害怕,要南星陪她。小王就这么被打发回来了。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交代在这儿! 通过今天的事,她算是看明白了,那看着清纯无害的苏木,实际就是个骚气冲天的小狐狸精! 要不然她那么孝顺的儿子,不会像换了个人一样! 狐狸精! 徐绣珍气得拽紧了拳头。 这还没进门,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教坏她儿子。她要再不管,她好好一个多孝顺的儿子,就得被苏木带坏了! 她都想好了,趁着苏木还没进门,她可得好好调教调教才行! “轰……轰……嘎吱嘎吱……” 呼噜加上刺耳的磨牙声,惊醒了沉思中的徐绣珍。 她拿被子把头一捂,抚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不知怎么的,她竟有些怀念周春花以前侍候她的时候了。 要知道,每回她住院,她不睡,周春花就不闭眼。 要么陪她说话,要么讲笑话逗她开心。 这么一对比,她竟觉得苏木还不如周春花了! 叹了口气。 谁叫周春花那个蠢货肚子不争气就算了,还做出断她家香火的蠢事来呢! 苏木她是不满意,可架不住人家肚子争气啊! 这么一想,徐绣珍就觉得苏木也不是不行了。 只是……还需要调教。 所以她都想好了,她要在苏木进门前,把苏木调教成周春花那样的。 打定主意,徐绣珍这才闭眼睡去。 天不亮,就有护士进来量血压测血糖。 事后徐绣珍就直接不睡了。 那小狐狸精的幺蛾子多着呢,她都怕去晚了,儿子又被小狐狸精拉着出门花钱去了。 两人过来的时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妈,时间还早,你还生着病呢!得多休息。” 听出廖南星声音里的烦躁,看到跟个软糖似的黏在儿子身上的苏木,徐绣珍肚子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找了个借口把护工支出去后,她没好气的说:“多休息?我怎么多休息?你明明知道我睡觉听不得一点响动,你还给我找个这样的护工?” 徐绣珍瞥向苏木,清了清嗓子,看向廖南星。 她的儿子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十有八九和苏木有关系! “木木啊,因为你,我和周春花撕破了脸。无论他们这婚什么时候离,你都已经是我的儿媳妇了。 所以你更应该多为南星,为这个家考虑是不是?这男儿志在四方,不能因为你怀了个孩子,就随时随地的守着你。 这样吧,今天就别让南星在医院守着了。白天呢,有个护工给买买饭、打打水就可以了。这晚上啊,我去你那边睡,或者你来我这边睡都行。 以后是要做一家人的,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亲近一下。你放心,我睡觉不打呼,不磨牙,睡下去基本就不怎么动,不会打扰你休息的。 再说了,如果你睡不着,我们聊聊天说说话,不也挺好的?” 苏木打了个冷战,抬头看向廖南星。 见廖南星不说话,她的心顿时就觉了下去。 凉飕飕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她没猜错,这未来的婆婆是想把她打造成另一个周春花呢。 可她就不明白了,如果周春花让她满意,她为什么还刁难周春花?还允许儿子出轨? 难不成……她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仅仅是因为周春花生不出孩子? 脑中灵光一过,似乎所有的事,她都懂了。 只不过,如果真如她想的那样,那样的人生也太可悲了。 她不要,她才不要像周春花一样,把自己卑微到泥土里。不仅没换来人家的真心,还让人家觉得她软弱可欺。 她再次看向廖南星,见廖南星没有开口的意思,心里的问号就成了句号。 “那个……妈,我正想跟你和阿南说这个事呢。我昨天一天都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而且医生也说孩子没什么问题。 所以我想今天回学校上班了。妈你放心,你要觉得这个护工不好,我们就换一个。” 徐春绣眸色一凝,一脸诧异…… 第20章 臭不要脸 “你……还要回学校上班?这怎么行?昨天没事,谁知道今天有没有事?天大的事也没我大孙子重要!何况才是一个工作而已!”徐绣珍正色道。 “正好,今天话赶话都到这了,那我就直说了。木木,反正孩子生下来,你也是要辞职在家带孩子的。我们家也不缺你那几个月的工资,不如就直接辞职了,在家好好养胎。” 苏木大惊,她还以为周春花这么一闹,自己进廖家的时间会要很久,没想到徐绣珍直接让她一步到位了。 可是…… 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周春花一样,在廖家累死累活还被他们看不起。她要的,是做把廖南星的一切都拽到手里,是让廖南星成为她的台阶,让她可以站到更高才能欣赏人生中更美的风景。 “妈,工资是我生活的经济来源,辞职了我用什么啊?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孩子的。”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我既然让你辞职,当然是会考虑你的生活问题。这样,你辞职以后,我每个月给你3000块,这总行了吧?” “多、多少?” 哈!3000苏木差点笑出笑来。 一个月3000?买件像样的衣服都不够!徐绣珍是怎么好意思说得像3000万似的! 不过她埋头忍住没笑,倒是对徐绣珍更多了一分厌恶。 她肚子里还揣着她心心念念的大孩子呢,她都这么抠门。 这要是孩子给生下来了,徐绣珍怕是她连3000块的价值都没了。 “怎么?3000块你还嫌少啊?这些年我一样每月只给周春花3000,这家里吃的穿的用的,不也没少? 你一个人一个月用3000不少了!我知道,你小姑娘家家的爱漂亮,喜欢买衣服包包首饰。 可是喔,你别怪妈说话不好听。都要当妈的人了,该省的能省的都得省。这省下来的,不也是孩子的嘛! 而且,这些年我儿子没少给你花钱吧?你存的那些钱,也够你买那些小玩意了是不是?” 苏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她还没嫁给廖南星呢,徐绣珍就算计上她的存款了! 哼!徐绣珍这摆明了,是要把她打造成另一个周春花嘛! “那个……妈,你知道的,我手散,所以这些年没多少存款。去年倒是存下来一些,但是不巧的是,我爸妈的坟被大雨冲垮了,存的那点钱都用来修坟了,所以工作我还不能辞,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下场大雨,又得我拿钱修坟。” 她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赶紧收拾收拾出院上班。” 说完,不等徐绣珍再开口,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自己病房,她砰的一下把门甩上。 气死她了!她肚子里都装上廖南星的种了,这老不死的还把着廖南星的财政大权不撒手! 都怪周春花没出息!自己都这样了,她居然没把那死老太婆气死! 另一边的病房里,徐绣珍指着门的方向,瞪圆了眼。 “什么意思?她这是什么意思?这还没嫁进门呢,我都不能说她了。这要是嫁了进来,不是要上房揭瓦了?” 廖南星正要开口,手机响起微信提示意。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苏木发来的。 【阿南,你知道的,我一向不会说话。如果惹妈生气了,你帮我向她说声对不起。】 【而且我的理想不是成为你的全职太太,而是成了能站在你身边,与你并肩而战的对友、朋友和爱人!】 【南星,希望你能像从前一样,允许我、带领我一起前行,而不是把我关在金丝牢笼里将生命消耗殆尽。】 看完,他回了一条。 【你没有错,不必道歉。收拾好东西,你在停车场等我。我们一起去学校。】 廖南星揣好机手,徐绣珍还在喋喋不休。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哪里说得不对吗?十几万的东西,她说要,你就给她买?那她要是想要月亮,你是不是也要给她摘啊? 儿子,你要知道,女人是用来传宗接代的!妈从小就教你,讨女人欢心的,就是为了骗你们男人的钱!你以前不是做得挺好的嘛! 还有,你怎么都不晓得在周春花这件事上反思总结一下的呢?当初要不是你惯着周春花,她哪有胆子背着我们去做结扎?你现在又这么惯着苏木! 说真的,要不是周春花不能生了,我倒是觉得周春花比这个什么苏木,更适合做我儿媳妇!” 越说越激动的徐绣珍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廖南星连忙上前递水递药的侍候着。 等到小老太太缓过劲来,他才开口道:“妈,你多想想苏木肚子里的孩子就行了。就算你不喜欢她,但你不能不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所以我才让她辞职在家带孩子啊!我给你讲,请再贵的保姆,也不可能有亲妈照顾得好的! 而且小孩子想要身体好,就得喝母乳长大才行!她要是不辞职,怎么奶孩子?还有,我让勤俭持家有错吗?她是孩子的妈,难道她不该把钱省下来给孩子吗?” 见小老太太又激动上了,他连忙劝道:“好好好,我给她说就是了,你别激动。我先去给你换个护工,我好去上班。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徐绣珍躺回床上,点头同意。 反正苏木想要做她儿媳妇,就得先变成她想要的样子。不然……生了孩子就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像她儿子这么优秀的男人,还怕找到老婆?不说别的,要是她把儿子离婚的消息往外一传,那上门说媒的,怕是要把她家门槛都踩烂。 一个苏木而已,比她年轻漂亮的多的是! 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闲来无事,拿来手机。 先是拨了通周春花的电话,那头依旧是忙音。 刚下去的火,又有重燃之姿。 她喝了口水,拿刷朋友圈分散注意力。 没曾想,一进朋友圈,她就看到了周春花阳光明媚的笑颜。 等等! 这光溜溜的背是谁的? 她点开大图,盯着后脑勺看……周春花! 这……这手……有眼睛的一看就知道,在她背上摸来摸去的手,是双男人的手! “臭、臭!不!要脸!” 徐绣珍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的手机一下变得模糊不清,她的手也不听使唤的抖个不停…… 第21章 我一个精神病,拔你妈的氧气管很合理吧 “臭、臭、表、表……” 说着说着,徐绣珍的嘴就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向一边提升,小眼珠子也突突往外串。 舌头更是不听使唤的在嘴里乱跑,口水包都包不住的从嘴角往外淌。 “我、嘴、我的嘴……”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徐绣珍,也顾不上骂人了。 挪动着身子,去够床头上的呼叫器。 可是明明就在眼前的按钮,她的手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似的不听使唤的乱晃,以至于她就是够不到呼叫器。 “来、银……救、救、西生、西……” 咚的一下,她整个身体向前倾倒,牙齿磕在床头柜上,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充斥空腔。 完了! 生平头一回感受到死亡就在眼前。 她想,她这种死法可能是世上死得最憋屈的了吧? 毕竟用了大半辈子手机,也没听说有人被朋友圈气死啊! 眼前的景象开始越来越模糊,甚至连灯光都变成了各种颜色的斑块。 然后那些斑块突然就汇聚成了周春花的样子。 一头大波浪的周春花,画着妩媚动人的妆,笑得一脸灿烂的给她儿子戴了顶绿色的毛绒帽子。 她冲上去想撕碎周春花,奈何她怎么跑都跑不过去。 于是她铆足了全身的劲冲过去…… “徐绣珍?徐绣珍?能不听到我说话吗?” “妈?妈?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杂乱的呼唤声传来,她一回头,一阵强光刺痛她的眼睛。 等到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她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满是监控设备的病房里。 床边,就连儿子都身穿隔离服。 “阿……”她想说话,她想告诉儿子,周春花那个不讲妇道的烂女人在外勾三搭四。 她想让儿子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 更想让儿子拿拳头好好教育周春花那个不脸的贱货。 然后张开嘴,嘴里只能阿阿阿。 说不出话的徐绣珍那个着急啊,急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她拿手慌张的比划半天,却只听到廖南星喊她别激动。 她能不激动吗?哪个当妈的知道儿子头上一片草原能不激动? “阿阿阿……”她的手还不怎么灵活,但她努力的比划示意要手机。 廖南星却是看了半晌,依旧两眼茫然。 “阿阿阿……”她想起身自己去拿。 结果眼前晃啊晃,眼睛皮就耷拉了下来。 廖南星情急的拉着小老太太的手直喊妈,旁边的护士连忙解释:“她刚捡回一条命,不能再激动,所以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廖南星这才放下心来。 早上他刚到学校,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小老太太突然不行了在抢救,医院又没有家属陪护,让他赶紧到医院来签字。 学校离医院有些距离,又正值早班高峰,他怕耽搁赶紧给周春花打电话,结果一连打了十几个那边都是关机状态。 于是他连假都没请,就又赶回了医院。 “我妈早上还好好的,怎么我前脚走,她后脚就犯病了呢?” 护士白了廖南星一眼。 “你是她儿子,昨晚也是你们家属陪着的,连你都不知道她为什么激动,导致脑卒中,我们又怎么会知道? 而且你们家属明明知道她上回突然心脏病,才抢救回来,怎么能让她身边没个人看着呢? 也就是我们病房的护士发现及时,再晚些,就算把人救回来,也已经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了!” 廖南星这才意识到自己激动说错了话,连忙道歉。 护士看了她一眼,只说了句:“探视时间到了,你出去吧。” 廖南星看眼小老太太,只好乖乖出了重症病房。 “人没事吧?”一直等在门口的苏木问道。 廖南星点头:“还好。你别担心。” “吓死我了!现在我的心都还在怦怦怦的乱跳。”苏木拍着胸口,身子晃了晃。 廖南星连忙将人搂进怀里。 “阿南怎么办啊?我现在这样,一点忙都帮不上,你又不能总是请假。妈这边又随时要人看着,怎么办啊?” 看着这么为他着想的苏木,廖南星难得的露出了些许笑容。 周春花和苏木真的根本没法比! “这样吧。”苏木依偎在他怀里道:“我请假在医院照顾妈,也好让你安心工作。” “这怎么行?怎么能让你挺着个肚子照顾人?” “那怎么办?妈这边需要人啊。” “没事,我去找周春花。她要不想来医院,那她就赶紧和我离婚。她只要一天不离婚,她就要像以前一样,把妈照顾好。” 苏木轻轻点头:“也只能先这样。谁叫医院要求家属要在呢。可是,你早上打她的电话不是没打通吗?” 只要周春花和徐春绣碰头,她就不信这两人还能这样相安无事。 她俩闹得越厉害,她获利就越多。 闹吧!她们闹起来,她才更能握住廖南星。 “我现在试试。” 一提到周春花,廖南星声音就变得冰冷起来。 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出周春花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 就在他以为周春花赌气故意不接她的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周春花气喘吁吁的声音。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晚上9点了。 “你在哪呢?在干嘛?怎么这个……”动静两个字,他没能说出口。 电话那头,周春花气喘吁吁道:“关你屁事!” “你……” “你什么你?有屁快放。”周春花没好气道。 廖南星强压着怒意命令道:“妈在IcU,你赶紧来医院。” “那是你妈,又不是我妈。你妈病了,你这个大孝子不伺候,还指望着我去呢?” “周春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请长假!” “呵呵呵……”周春花觉得好讽刺。 他有钱的时候想不起她,吃喝玩乐的时候想不起她,出轨的时候也没想起她,他妈一病他倒是第一时间就想起她了。 “你笑什么?” “笑什么?笑你脑子不好使!廖南星,你就不怕我拔你妈的氧气管?” “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别忘了,我是进过精神病院的人。像我这样的人,老公出轨,所以受了刺激,做出这种事,很合理对不对?”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背着廖南星,花钱让老陈替她找妮妮的原因。 因为她怕廖南星知道她还在继续找妮妮,再次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第22章 凭什么都是周春花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周春花的思绪也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苏木跟廖南星的事,所以她确诊精神疾病,被送到精神病院的那段时间,她真的以为自己因为女儿走失而精神失常了。 所以医生让她尽量不要去想女儿,她都觉得廖南星和医生是在为她好。 然后她痊愈出来,只能通过朱丽娜和老陈联系,求老陈帮她找女儿。 作为回报,她每月给老陈一万块钱。 也好让老陈有足够的经济,全身心的找两个孩子。 等等! 廖南星2017年7月给苏木租了隔壁小区的房子。 妮妮2017年9月走失。 她2017年12月被确诊精神失常,关进精神病院。 然后2018年7月公公病情突然恶化,瘫痪在床动。 她于同年8月初被诊断痊愈,离开精神病院回了家。 从此以后,她就开始长达六年端屎倒尿的日子。 这些时间节点连起来以后,周春花突然生出一身寒意。 她所谓的精神失常痊愈出院,就像是专门放她回去伺候公公的。 所以……难道说她根本就没有精神失常? 廖南星之所以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也只是为了让她不能继续找妮妮? 加上老陈找到廖南星给苏木租房子的事…… 难道说……妮妮走失真的和苏木有关?而且廖南星知道和苏木有关?所以阻止她找妮妮! 天了!周春花身子一软,差点跌倒。 好在朱丽娜注意到周春花脸色不好,上前扶了一把。 电话那头传来廖南星的咆哮:“周春花!你只要一天没和我离婚,你作为儿媳妇就有孝敬婆婆的义务!” 朱丽娜一把抢过电话,嘲讽道:“廖教授,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有两个老婆,妈有两个儿媳妇啊!既然你的妾室进了门,那这种伺候婆婆的苦差事,就该让小妾去做啊!” “别开口小妾闭口小妾的!从法律层面上讲,我妈只有周春花一个儿媳妇,所以她有义务照顾我妈!” 朱丽娜把擦脸的毛巾一丢,阴阳怪气道:“喔哟!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既然你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把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带到花花面前的? 我告诉你廖南星,别以为我们花花远嫁,你就能欺负她!识相的赶紧同意净身出户滚蛋!不然我指定闹得满城风雨,让你廖教授人尽皆知!你要不信,咱们骑猪看唱本,走着瞧!” “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周春花小声提醒道。 朱丽娜冷哼:“他廖南星这种天打雷劈的老渣男,也配骑驴?骑猪都是猪倒了八辈子的霉!”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朱丽娜把手机往包里一扔。 “花花,你怎么还没把他拉黑?你这样,他可能会觉得他越渣你越爱的!下了课赶紧拉黑!闹心!” “没拉黑他,不是想着万一他想通了净身出户,也不至于联系不上我嘛。”周春花解释道。 关于刚才她想到的那些事,晚点给老陈打电话说一下,说不定老陈能找到什么切入点。 至于娜娜还是不说的好,她怕娜娜知道了,会直接冲过去把廖南星掐死。 “喔,对。我气糊涂了,把这事忘记了。别管他,我们继续练。”朱丽娜刚要把人拉走,手机再次传来响声。 周春花拿起手机一看屏幕,是廖南星发来的微信。 【你最好到医院来,别逼我断你的生活来源。你知道的,家里每个月水电燃起物业加一块将近5千的固定支出,再加上柴米油盐,好好算算你那15万够你生活多久?识相的赶紧过来。】 “这个臭不要脸的老渣男,他居然敢威胁你?这是摆明了不把我朱丽娜看在眼里啊!”朱丽娜一把夺过手机,按下录音。 “你少看不起人,谁稀罕你那点钱?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花花住她自己的房子!” 随着音频传送出去,周春花都愣住了。 不过两秒,那边也传来一段音频。 “周春花哪里来的房子?” “我给花花买的。”按下发送的朱丽娜气得直磨牙。 屏幕再次有信息传来。 她点开,就听廖南星讽刺的笑声响起。 “朱丽娜,就你那小破公司,你还买房呢?我劝你别把周春花害得无家可归才好。” “嘿!你个老渣男。”她按下录音键:“廖南星,你最好别去俄罗斯,不然,我让你有去无回!” 咻的一声,那头回了条信息【你们俄罗斯人均车臣党啊?也只有周春花这种蠢人,才会把你当闺蜜。】 “我……” 没等朱丽娜再回信息,周春花就把手机扮过来,直接拉黑了廖南星。 “花花!你还护着他!” “我哪有!跟他吵架影响心情还浪费口水。”周春花把手机一关,拉着朱丽娜往训练室走。 “花,今天回你自己的房子住好不好?别回那破小区了。” 周春花脚下一顿,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朱丽娜。 刚才回怼廖南星,她觉得娜娜说的是气话。 可现在她还这么说…… “你、真给我买了房子?” “当然了!不就是我现在住的那套嘛!”朱丽娜把人往怀里一带:“所以你别以为自己是寄人篱下。要知道,你才是那套房的主人,寄人篱下的是我才对。” “娜娜……” “打住!别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我决不能让你像网上那些远嫁的女人一样,在婆家受了气,只能坐在路边哭,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下了课我们就回自己家!廖南星那破房子,谁爱住谁住去!” “娜娜!”周春花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下来。 另一边,一直等不到回信的廖南星再次发去信息,结果被那红红的感叹号刺疼了眼睛。 “阿南,怎么了?” 廖南星不相信的接连又发了几条信息,结果绿色的字下面都跟着红色的感叹号。 “她、她拉黑你了?”苏木发出惊呼。 她不明白,周春花哪里来的勇气,敢这么发疯? 拿过廖南星的手机往上划…… “怎么可能?什么朋友会给她买房啊?江市再小的房子也接近百万吧!怎么会?” 她跟了廖南星这么多年,廖南星都只是给她租房,连给她买房的打算都没有。 凭什么周春花会有这样的朋友?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到她身上? 凭什么! 第23章 打不过就搞臭 苏木看红了眼。 自己忍辱负重这么多年都没有得到的东西,周春花轻而易举就到了手。 那她这么多年的付出算什么?她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又算什么? 明明她都已经超越周春花了,可为什么这种好事只会落到她头上? 既然对她这么不公,那她就自己还自己公道! 周春花有她没有的,那她就统统抢过来。 调整好呼吸,把手机还给廖南星。 “阿南,这个朱丽娜是什么人啊?她为什么非要挑拨你和师娘的关系呢?” 提到朱丽娜,廖南星就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周春花的高中同学,听说周春花救过她,谁知道呢。” “我第一次见到朱丽娜,还是因为没和周春花婚礼,朱丽娜直接闹到学校去的时候。”说起来,那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搞得那么狼狈。 “她闹得凶,我只好补办了几桌,谁知道这个朱丽娜当着那么多同事和亲友的面威胁我,说我要是敢对周春花不好,她就是在天涯海角也会赶过来揍我。” 所以比起周春花,他更怕朱丽娜把他和苏木的事闹到学校去。 该死! 当初他要是知道周春花身边有这么个人,他早就离周春花远远的了。 “这样听起来,她们好像已经不止是友谊了吧?”苏木眨巴着清纯的眸子,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一个泼妇而已,我不想和她计较……” 话还没说完,廖南星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从学校打来的。 打完电话,他担忧的看了眼一眼里面病床上的母亲。 再次拨出周春花的电话,那头却是已关机的提醒。 他只好对苏木道:“木木,学校让我赶回去开会。你今天能请假在这陪着妈吗?” 苏木眉头一拧。 这都不是请不请假的事,是她一分钟都不想和徐绣珍单独在一起。 可是…… 她不能让廖南星觉得没有周春花不行。 容忍一时吧。 “没事,你去吧。我在这看着就行。一会你到学校帮我给主任说一声。” 廖南星应声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木扶着腰,冷着脸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这徐绣珍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廖南星离婚的这个节骨眼上病,真触霉头! 有医生从病房里出来,她连忙追上去。 “医生,请问一下徐绣珍这病还能不能痊愈啊?” 见医生打量,她连忙解释:“我是徐绣珍的家属。” 医生翻开手上的病历。 “心脏病病人最怕的就是卒中,她的病情还是有点严重的。后续加上康复锻炼的话,还是有痊愈的可能的。” 苏木两眼一懵,这说了和没说有区别吗? “医生,她要在医院住多久啊?还有,她现在半边身子不能动,以后生活能自理吗?”说完,她意识到自己情急说错了话,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她生活不能自理,我也好请个保姆。” “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你们家属不能再让她单独一个人了。再有一次,神仙都救不回来。”医生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木刚坐回长椅上,就感受到别人的注视。 一抬头,就见跟在刚才那个医生后面的两个小护士目光躲闪后,交头接耳。 “你说她是小三?可我听小张说,这小老太太被她媳妇虐待得老可怜了。说是小老太太生病了都不给饭吃,只让她吃方便面。 还说她那儿媳妇有暴力倾向,经常家暴她和她儿子。说是这几次接连住院,还有上回心脏病抢救,都是她儿媳妇害的。” “是吗?她儿媳妇是母夜叉吗?这么彪悍?” “还有更炸裂的!小张说,小老太太的儿媳妇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想借她干女儿的肚子给她老公生儿子。 可人家小姑娘哪能愿意?她就做手脚把他老公和人家小姑娘都害了,你瞧那肚子。” “不是吧?这种事都不报警?” “听说是小老太太求了人家小姑娘好久,小姑娘又因为得到过她儿子许多年的资助,所以才硬生生受了这个气。可你知道后面更炸裂的是什么?” “还有更炸裂的?” “听小张说更炸裂的是,她儿子终于受不了跟她儿媳妇提离婚,她儿媳妇直接倒打一耙说小老太太的儿子出轨这女孩,还说是人家小姑娘勾引她老公。 这才有了那天住院部原配抓小三的事。小张还说,她儿子给她儿媳妇三十万,她儿媳妇都不愿意离婚,非要小老太太的儿子净身出户。” “我的天!还有这种天打雷劈的人……” 随着两人走远,苏木茫然的转头看向重症病房。 虽然不知道徐绣珍这是什么迷之操作,打不过周春花所以把周春花搞臭,图一时爽快? 不过……她们两个斗得越厉害,她心里就越痛快。她们要是能同归于尽,那她得放炮仗好好庆祝。 …… 当天晚上,周春花就被搬家了。 人家都是拎包入住,她倒好,是被朱丽娜拎着入住。 就连生活用品,朱丽娜都给她全部买的新的。 朱丽娜说,这寓意着她不走回头路,迎接全新的人生。 为了庆祝她脱离苦海,朱丽娜还拉着她吃了大餐,喝了奶茶,看了电影。 就在周春花和朱丽娜在电影院里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廖南星和苏木正吵得面红耳赤。 这事要从廖南星被那通电话叫回学校后说起…… 回到学校的他,忙得脚不沾地就算了,还要抽空打电话安抚苏木,照顾苏木的情绪。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有点喘息的机会,还要开车跑老远去给苏木买她想吃的午饭,再送到医院。 来回开车一个多小时累个半死不说,结果自己连口吃的都没空解决。 下午忙完工作,他又马不停蹄的买了吃的又往医院跑。 然后两个人狼狈的在医院走廊里吃东西。 让人作呕的消毒水味和苏木时不时的孕吐,直接让他没了食欲。 放下筷子:“木木,你早点打车回去,我在这里守着。” 苏木动作一顿。 “你、让我回去?” “你不能熬夜!我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不是……” 第24章 机会来了 苏木原本想的是,她大着肚子在这里替他照顾她妈一整天,他至少会感激心疼她,会舍不得让她在路上来回折腾。 没想到人家连句感激的话都没有,还让她挺着肚子自己打车回家! 每回都是这样! 每回在她和他妈之间,他都会义无反顾的选择他妈! 她不甘心! “阿南,你的意思,是要我明天继续请假,自己打车来医院守着妈?” 廖南星点头:“我今天给你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这个星期辛苦你了。喔对了,明天你挂个号,开一周的假条。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就说胎动异常。” “不是……阿南,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的吗?”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总不能让我请假吧?原本省下的假期都拿去陪你旅游了,除非病假,事假根本就请不了。 再说,你请病假方便不是吗?而且在这里坐着,比去学校上班轻松多了吧?” 苏木把几乎是把筷子砸到碗里的。 “我说的是请假的是吗?” “不然还能有什么事?木木,我现在已经够累的了,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体谅我一下?” “廖南星,我还不够体谅你吗?”苏木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滑落下来。 “你说让我守着你妈,我挺着个大肚子在这一坐就是一天。我腰都痛死了,你问过我、关心过我一句吗? 是!我比你好请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晚了我一个人打车回家,这万一我晚上有哪里不舒服,大半夜的你让我找谁去? 还有,听你的意思,你是要我像这样每天来回跑的折腾一个星期吗?每天这样坐车跑来跑去的,你就不怕我在路上磕了碰了?” 看着苏木委屈哭诉的样子,廖南星没了往日的心疼,反而觉得苏木也太矫情了。 “不就打个车的事吗?坐我的车你就不磕不碰?坐别人的车就磕了碰了?木木!我今天真的很累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别再折腾我了?” 折腾?!苏木气笑了。 到底是谁折腾谁呢?她还没说话,他倒是先抱怨上了! “我知道你在学校忙了一天,我也挺着个大肚子在医院累了一天。你也该为我考虑一下吧?再说,你妈这个样子,万一以后都离不开人呢?总不能让我辞了工作,侍候你妈吧?”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辞职怎么了?你那几千块的工资够你什么啊?辞职在家照顾妈照顾孩子照顾家,本来就是女人的本分啊! 远的不说,就说周春花,我爸瘫在床上这么多年,她就没让我操过一天心。再说,医生都说她以后好好做康复,生活自理是没有问题的。” “周春花、周春花!周春花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背叛她呢?” “木木!你这么说就不讲理了!” “我不讲理?”苏木哭着起身,丢下一句“周春花讲理,这婚你也别离了,你和她好好过吧!”转身就要走。 廖南星起身去追,只见苏木脚下一个滑,身体失去重心。 他连忙一把将人往回拽,跟着失去重心的他,牢牢把苏木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当垫子,避免苏木受到磕碰。 “阿南!伤到哪里了?”苏木护着肚子,红着眼焦急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地上有水,你摔伤哪了?“ 廖南星不顾后背的疼痛,将人一把搂进怀里,轻声细语:“没事,我没摔伤。” 楼道里,两人就这么紧紧的抱着。 苏木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 廖南星心疼的抚着苏木的脸颊,说了声:“小傻瓜。” “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小的事情,我就是很生气。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苏木哭得委屈。 “怎么能怪你呢?孕妇本来就容易情绪激动,怪我说话没把握好分寸。” 苏木摇头,哭着扑进廖南星怀里。 两人就又抱了许久才分开。 “天不早了,我下去打车回家。明天一早我过来换你。”苏木起身要走。 她知道,廖南星喜欢顺从他的女人。 “等等。”廖南星把人搂进怀里:“你说得对,就算打车,来回的路上也很累人的。这样吧,我们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开个房间休息。 医院这边有事的话,护士一打电话,我就能立马赶来。没事的话,正好能好好休息一晚。” 苏木喜极而泣,挽着廖南星的胳膊就往护士站走去。 讲清楚以后,她挽着廖南星去了另一个电梯间。 毕竟,要是走那边的话,就得路过她刚才脚滑摔跤的地方。 要是让廖南星发现地上没有水渍,可就尴尬了。 很快,廖南星就拿身份证在酒店开好了房间。 趁着苏木泡澡的功夫,他再次拨打周春花的电话。 像今天这么恐怖的日子,别说持续七天,就是再多一天,他都怕自己会疯掉。 可周春花不同,这么多年来,周春花不仅习惯了照顾人的生活,而且做事从来不让他操心。 所以他想说服周春花来照顾老太太。自己也好安安心心的工作。 大不了,给周春花多算点钱就是了,只当是请了个能百分百让他放心,还挂着家属名头的护工。 可手机里响起的是一阵嘟嘟嘟的忙音。 扔开手机,他直接拿酒店房间的座机拨打了周春花的电话。 电话通了! 廖南星突然就觉得压得他喘不上气的一身疲惫,瞬间就没了。 “喂?” 电话里响起周春花慵懒的声音。 “周春花,是我。”廖南星急切道:“别挂电话,我有话和你说。” “想好净身出户了?” “你……周春花,我们还能好好沟通吗?”廖南星拉长了脸。 周春花笑了:“我们之间还有沟通一说吗?廖南星,你这么着急打电话来,该不会是还妄想着我会替你照顾你妈吧?” “周春花,就算我们要离婚,也得好好协商吧?我妈现在这样,我工作又忙,你帮着打理好,等这段时间过了,我们商商量量的好聚好散不好吗?” “好!你当然好了!孝心外包的渣男!”声音尽头,是嘟嘟嘟的忙音。 廖南星那颗好不容易轻松些的心,这一刻就像被捆了铁链一样窘迫难受。 另一边的周春花却看着手机发起了呆。 “花花,什么呆呢?”朱丽娜凑过来也没出手机上有什么好看的。 周春花一抬头,嘴角上扬,两眼放光…… 第25章 打爆渣男狗头 “座机号码……” 两人对视之下,同时开口:“酒店!” 朱丽娜激动的把刚要拿出手的房本一丢,抓了外衣就拉着正在打114查询刚才电话的周春花往外跑。 得到酒店名称后,她忙问:“干嘛?去哪啊?” “还能去哪?捉奸啊!我正愁找不到机会动手,他们就主动把脸伸过来了,这是瞧不起谁呢! 花花,一会儿你站远点,别让血溅到你身上。我忍了教练那那么久,为的就是今天!” 朱丽娜拉着她到门口停下,转身在门边的抽屉里翻的起来。 “你找什么呢?”周春花问。 “我记得我就放在这里的啊。就为了这个时候买的,还怕自己忘记,特意放在门口的柜子里……啊!找到了!” 周春花看着被拿出来的东西,眼珠子都差点到地上。 指虎! 这……娜娜这是真冲着把爆廖南星的狗头去的。 “娜娜,你等会。” “等什么啊?要是在我们那边,我早在我爸的武器库里拿能一枪把头打得稀碎的枪了!走走走,去晚了,我都怕他跑了。” “你冷静点。我先给顾律师打个电话,看他怎么说。” 朱丽娜挺胸撩了撩头发。 “对对对,打要打,婚也是要离的。你给顾耀打电话,我穿鞋等你。” 周春花拨出顾耀的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传来顾耀清冽滋性的声音。 她简洁的把事情道出。 “哪个酒店?我这就赶过去。” “啊?这种事你有必要过来吗?” 电话突然安静,十几秒后,顾耀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有必要,正好取证。” “喔。”周春花报酒店名字的时候,看到朱丽娜正戴着指虎比划,思考再三,她还是决定多问一嘴。 “顾律师,娜娜要是气晕了头,打伤了撩南星……我是说,如果娜娜带了什么东西,打伤了廖南星,会不会……”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这个事情。 总不能直接说娜娜戴了指虎,奔着爆廖南星的头去的。 “捉奸可以,携带利器就可能会被定性成故意伤害。达到轻伤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没有达到轻伤,也可能会被治安拘留15天。” 周春花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为廖南星那个渣男被判刑,那就太不划算了。 正想开口道谢,就听顾耀又道:“不过,女性嘛,手上有戒指什么的都很正常,尤其是那种又宽又厚还镶嵌了各种坚硬装饰物的戒指都很受欢迎。这种抓扯间划到之类的,问题不大。 还有,周女士一定要注意插足者处在特殊时期,千万注意。” 周春花眼神瞬间清澈。 “谢、谢谢顾律。” 两眼放光的挂了电话,她跑去衣帽间里,把朱丽娜所有的解释都抬了出来。 夺下指虎,她就专挑夸张的合金装饰戒指,往朱丽娜手上戴。 “干嘛呀花花?那可是我……” “顾律说了……”她把顾耀刚才电话里说的,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一边说,还一边给朱丽娜戴戒指。 她甚至给一个手指头戴了两枚甚至三枚戒指。 然后套好外套,也给自己挑了一把往荷包里一揣,拉着朱丽娜就出了门。 开车来酒店的路上,朱丽娜喋喋不休的说着要怎么收拾狗男女,而周春花却是默不作声的给自己搭配着戒指。 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已经是23点17分。 一下车,就看到顾耀抬手示意。 周春花挥手回应。 来到酒店大堂门口。 朱丽娜气急败坏的拉着她就要往酒店里冲。 她连忙将人拉住:“娜娜你别急!我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 一路上,她就在想怎么从前台套出廖南星的房号。 可惜无果。 朱丽娜停下来,烦躁的跺着为了打架昨天才买的运动鞋:“你结婚证呢?直接拿着去前台查!他们要是敢不给,我直接打电话给帽子叔叔,就说酒店有涩情交易!” “咳咳……”顾耀轻咳两声:“朱女士,捉奸和捉妖可不同。捉妖用的是法器和力气,捉奸要的是智慧。 毕竟,不懂法的人都认为捉奸是正当的,法律怎么可能不允许。但真实情况是,即使目的正当,手段也属违法。” 朱丽娜瞬间火气上脸,白皙的脸蛋上红晕加深。 “为什么?” 西装笔挺的顾耀,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么说吧,如果你拿着结婚证跟前台说,你查配偶的入住信息。对不起,这个时候酒店是无权给你提供信息的。 如果酒店提供了,酒店和你都涉嫌侵犯个人隐私以及侵犯公民信息,都属于违法。而你说的报帽子叔叔,你这个行为属于是报假案。 他即使跟别人在房间里,但这种行为也不属于涩情交易。但你报假案是要行政拘留的。 看你现在的情绪,就算问出来了,你肯定会破门而入吧?” “不然呢?我还敲门让他给我开门?他敢开吗他?”朱丽娜气得敌我不分,连顾耀都怼上了。 顾耀又推了推眼镜。 “破门而入更不可取。因为你首先侵犯了对方的隐私权,其次你的行为涉嫌破坏他人财物,如果价值超过5000元,就构成犯罪的立案标准了。 更重要的是,破门而入所取到的证据也是违法证据,不能被采信。” “这样不行,那样不行,那我们是来大门口为那对奸夫淫妇的为爱鼓掌行为,拍手叫好吗?” “娜娜!”周春花忙把人拉到自己身后,给顾耀道歉。 在察觉顾耀的目光落在她戴了二十个戒指的手上时,她不好意思的把手背到身后。 顾耀低头,咳嗽两声,像是在强压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靠过来道:“周女士,你可以……” 话音落下时,刚才还嘟嘟囔囔骂人的朱丽娜,也跟着没了声音。 “谢谢。”周春花道谢,转身准备进酒店,就看见朱丽娜一脸心服口服的冲顾耀竖大拇指。 “还得是顾律师!” 第26章 原来……他也没那么爱你嘛 来到前台,周春花充满贵气的手拿出一叠钞票往前台一放,按顾耀说的,报出廖南星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我们要续房费。” 前台收银疑惑的看看了她的手,她坦然回以微笑。 收银员立马就拿了钱,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缴费的票据就给到周春花面前。 “谢谢。”周春花笑着说完,只把票据往荷包里一揣,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去。 进了电梯,她直到电梯门关上,才拿出票据看上面的房号。 “1706。” 朱丽娜果断的按下17楼。 周春花拿出手机,把票据拍照发给顾耀。 一直在酒店门口的顾耀,整了整衣领,这才迈步进了酒店大堂。 叮! 电梯门打开,朱丽娜转着手腕,连步伐都变成了擂台上的搏斗步伐。 她忙把人拉住,小声提醒道:“娜娜,别忘了顾律说的。” “放心,忘不了。” 看着娜娜咬牙切齿的样子,她担忧的往楼层服务台走去。 找到服务员,她抢在朱丽娜开口前,亮出了‘超能力’。 服务员吓了一跳,没敢接。 “开1706的门,这是小费。”她又添了一沓。 60多张超能力的力量还是不容易抵抗的。 所以不过三秒,她就和服务员钱货两清了。 服务员甚至还主动告诉她1706往哪走。 随着滴滴滴开门声响起,她们一进去,就看到郎情妾意躺在被窝里的廖南星和苏木。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廖南星狼狈的拉被子盖自己。 他不明白,周春花是知道他在这里的。 更不明白,周春花是怎么精准的找到房间,又是怎么搞到房卡不动声色的打开房间门的。 更更不明白,周春花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能坦然面对他和苏木这样的不堪场面,还冷静自若的举着手机对着他拍。 咔咔咔咔咔,周春花举着手机,以各种角度怼着廖南星的脸一顿拍。 最后按下录像键。 朱丽娜默契的直接上手,唰的一下扯开廖南星和苏木的遮羞布。 两条光溜溜的身体,像蛇一样交缠在一起。 “啊!”苏木护着身体的手,捂上了脸。 “这会知道要脸了?”朱丽娜骂着高举拳头。 “咳!” 周春花咳嗽,朱丽娜手的方向一变,划过廖南星的脸。 在来的路上,她就再三嘱咐娜娜,不能对苏木动手。 不是她圣母,而是顾律师在电话里提点过苏木现在怀着孩子,要是混乱中伤到苏木造成流产,有理都会变无理。 她现在是无过错方,不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看着数条红痕布满廖南星的左脸,她积压在心里的怨气,得了些许缓解。 “你……”廖南星气得浑身颤抖:“你敢打我?朱丽娜我会告你的!” “告啊!去告啊!回头我让花花把今天的录像发你一份,给你当证据好不好?”朱丽娜再次出手,依旧是左脸。 廖南星疼得不自觉得松开护着苏木的手,捂上了自己的脸。 没了保护,苏木直接哭了起来。 旁边的廖南星就像是被刺激到了,猛的起身,一手拽住朱丽娜的手腕,一手高高举起,作势就要往朱丽娜脸上招呼。 “娜娜,小心!”周春花出顾不上拍视频,扑到廖南星背上用胳膊勒他脖子。 好在朱丽娜反应不慢,制住了廖南星挥下来的拳头。 周春花逮着机会,一拳砸在廖南星脸上。 就听“嗷”的一声,廖南星掉下床去,吐出一口血水。 眼看朱丽娜又要扑上去,她连忙把手机往荷包里一放,摔先扑上去骑在廖南星身上狂甩巴掌。 估计廖南星被那一拳打懵了,她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廖南星都没回过神来。 她并没有手下留情,把这些天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全都释放了出来。 “师娘,你别打他!求求你别打他了!不是他的错,都是我,是我先爱上他的!”苏木哭喊着不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扑了上来。 差点因愤怒失去理智的周春花,在看到苏木光溜溜的后背时,想起顾耀,才克制着停下了手。 “你要打就打我好了。都是我的错,和他无关。”苏木抱着廖南星。 而回过神来的廖南星,第一件事就是把瑟瑟发抖的苏木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 看着这样的场景,周春花觉得好笑。 曾经廖南星也是这般拿她当孩子哄的。 他说会爱她宠她一辈子的时候,她义无反顾的远嫁他乡,任劳任怨的埋头苦干二十多年。 可现实就像一只大手,毫不客气的甩了她一个大耳光。 原来那句“不要听一个对你说了什么,要看一个人对你做了什么。不要被廉价的语言而感动,因为那是不需要成本的。”是这个意思! 可笑她居然花了二十多年,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娜娜,我们走。”周春花转身往外走。 “可是、他们……”朱丽娜不甘心的收起手机,跟在后头。 “师娘!”身后传来苏木的声音。 周春花转头过去,只见苏木裹着床单向她爬来。 “师娘,我求你好不好?求你同意离婚好不好?阿南他已经不爱你了!没有爱的婚姻对你对他都是折磨。 我求求你,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吗?实在不行,你、你就当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好吗?” 一边说话,苏木一边拉扯她的衣角,甚至不经意间把整个身体贴在她的腿上。 “苏木,你说这些是为了激怒我,好让我打你是吗?”周春花冷冷的勾起了嘴角。 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木,哭声戛然而止。 周春花轻轻掰开她的手,抽身出来。 “你和廖南星真的挺配的。一个为了钱,无所不用极其。一个为了个渣男,不顾腹中胎儿安危。 可是苏木,你不用使这些小手段的。因为一时不忠,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用。你这么喜欢垃圾,你拿去好了,我不会和你抢的。 还有,你求错人了。从一开始不同意离婚的都是他,不是我!你与其在这装可怜,说这些刺耳的话激怒我,不如去说服他把你们的爱情放在首位,放弃那些身外之物。” “呵呵呵……”旁边的朱丽娜突然笑出声来:“看来,廖教授也没那么爱你嘛。是不是啊廖教授?” 第27章 明明没她聪明,还非要争个高低 苏木有脸,红了紫,紫了黑,还带着被戳破的尴尬和不自在。 不明白,为什么那点小心思,每回都会被周春花看出来。 难掩尴尬,她索性话题一转。 “可那些钱本就不属于你,那都是阿南辛辛苦苦挣的。你凭什么要他全都给你?” “凭什么?凭他出轨!凭他对婚姻的不忠!凭他是过错方!” “你……” “怎么?如果我说得还不够清楚,那就等到开庭的时候,让别人告诉你好了。”周春花晃了晃手机。 廖南星和苏木的脸,同时黑了。 她笑了笑,放好手机,转身要走。 “周春花!” 这回,叫住她的,是廖南星。 “怎么?廖教授同意净身出户了?” “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周春花眉头皱起,然后松开,坦言道:“我知道。所以从一开始,我都在努力争取自己该得的!” 看到廖南星瞳孔一震,她拉着朱丽娜,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还没到门边,门就打开了,三个帽子叔叔站在门外。 “谁报的警?” 周春花转头看朱丽娜。 朱丽娜摇头。 “我。”披头散发冲过来的苏木,身上的连衣裙都穿反了。 应该是刚才听到帽子叔叔的声音,才慌慌张张套上去的。 帽子叔叔还没进来,苏木就又哭着声泪俱下的说她和廖南星挨了打,还让帽子叔叔看廖南星脸上的伤。 没等苏木说完,周春花打断道:“你怎么不先解释一下,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呢?” 帽子叔叔直点头。 “怎么回事?你们什么关系?” 苏木眼神飘忽的扫了眼廖南星。 廖南星闭口不答。 周春花直接把结婚证递了过去,然后言简意赅的说起这事。 当然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她一个字也没提。 她还说完呢,苏木就插话道:“不管什么关系,你出手打人,还把人打伤了!” “什么叫打伤了?这些伤都是抓扯的时候,手上的戒指无意间划伤的。”周春花将手晃了晃。 “你……谁会戴这么多戒指?” “我啊。” “还有我。我们平时都这么戴的。”朱丽娜晃着手走过来。 苏木瞪着她们,脸一阵红一阵白。 帽子叔叔倒是公平,直接让他们回所里做笔录。 苏木披着廖南星的外套往外走,说要告她们。 周春花充耳不闻。 结果她们刚从帽子叔叔的车上下来,顾耀从一辆停在不远处的车上下来了。 然后她和朱丽娜屁股都还没挨凳子,顾耀就把他们保出来了。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苏木在里面指着他们又叫又跳,旁边的廖南星一脸颓废的耷拉着脑袋。 一出门,朱丽娜就追着问:“这也是顾律安排好的?” 顾耀笑笑,看了眼手表。 “1点了,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们回去。” 于是,她们就坐着顾耀的车回的家。 一路上,无论朱丽娜问什么,顾耀都没有回答。 可是,从顾耀扬起的嘴角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好像比她还好。 周春花把自己和朱丽娜手机里的录屏,都传到顾耀的微信里。 …… 回到家,周春花摘下戒指,正要拿去清理。 朱丽娜突然把一个红本本递到她面前。 当周春花看清红本本上的“不动产权证书”几个字时,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愣着干嘛?打开看看呀!”朱丽娜接着她去了客厅。 沙发上,一个打开的文件袋,旁边散落着类似发票的东西。 朱丽娜把不动产权证塞她手里,反手就把文件袋也拿了过来。 周春花缓缓打开,当看到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我刚要把这个给你,渣男就给你打电话了。”朱丽娜打量四周:“还记得小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你说,你长大了,要有自己的家,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要有大大的落地窗,要有一个小小的饭桌,每天做两个小热腾腾的小菜犒劳辛苦一天的自己。 还要有一个浴室,不要多大,能放下一个浴缸就好。累了,放上一缸水,往里面一躺,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然后,要有两个卧室,你一个,我一个。不需要多大,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就够了。我啊,就按照你说的这些挑的这个房子。喜欢吗?” “娜娜……你是不是傻?”她扑到娜娜身上,哭得泣不成声。 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她们两人的约定啊! 可是……她在爱上廖南星后,竟不知不觉把约定忘了。 娜娜不仅记得,甚至都没有责怪她。 “花花!你鼻涕糊我脖子上了!” “眼泪好冰啊!你能不能先不哭了?” “周春花!几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 这一夜,她们坐在落地窗前,说了好久好久的话。 …… 而此时的廖南星和苏木,才走出公安局。 夜风吹过,衣着单薄的两人,狼狈的打了个冷战。 苏木打了个喷嚏,眼泪滑落下来。 身心俱疲的廖南星甚至都没了安慰她的心情。 “阿南,你这是在责怪我吗?”苏木委屈道:“我只是想替你出口气!” 廖南星转过身来,一脸烦躁。 “你以后做事,能不能过过脑子?” “我……” “你什么?明明没她聪明,却还要事事和她争个高低。你这不是找虐嘛!” “阿南,我……” 廖南星直接不听解释,打断道:“我拜托你!以后别招惹她,别再自找麻烦!我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 好在网约车方便,不然这个点,他们估计得站到天亮才能打到车。 因为徐绣珍还在医院里,他们回了刚才入住的酒店。 一到前台,苏木就质问收银:“你们怎么能透露入住客人的信息呢?我会告你们的!” “够了!”廖南星把手机砸在前台上,响声回荡在大堂,久久不散。 “苏木,你是觉得还不够丢脸吗?” 苏木吓坏了。 和廖南星在一起七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廖南星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咬着唇,不敢吱声。 眼睁睁看着廖南星多开了一间房,还特意选了和先前那间不在一个楼层的房间。 第28章 二十多年睡得最好的一觉 廖南星走在前面进的电梯,苏木敬小慎微的跟在后面。 电梯到了17楼,苏木慢慢吞吞出去。 “阿南,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以后……” 话没说完,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想伸手拦住,却在看到廖南星冰冷的眼神后,手停在空中,直到电梯门关闭。 失魂落魄的苏木回到房间,看着一地狼藉,跌坐在地。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她输了。 好像从一开始,她就输给了周春花。 她回到床上,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 为什么呢? 明明廖南星都已经被她抢到手了,该整夜哭泣的应该是周春花才对啊! 怎么就变成了她呢? 于是,她开始认真复盘。 她相信,肯定能找到突破口的。 另一边的廖南星,回到房间,直接倒头就睡。 他实在太累了。 一边是还住在IcU里的母亲,一边是不能替他分担,还等着他去照顾的苏木,一边又是虎视眈眈逼他离婚的周春花,再加上忙都忙不远的工作…… 所有事情就像是一团乱麻,捆得他呼吸窘迫。 自从周春花和他闹离婚开始,他的生活就开始各种不顺了。 无法思考的廖南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 闹钟响起,廖南星这才睁开眼。 虽然睡了四个多小时,可他依旧觉得疲惫。 看了眼手机,确定医院没有打电话过来,他才起身简单洗漱。 然后来到1706门前。 敲门,里面没回应。 他喊了几声,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经过一晚才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烦躁起来。 “苏木!能不能别闹了?开门!” 没有回应。 “听见没有!你非要闹得不可开交才肯罢休吗?” 依旧没有回应。 砰砰砰!心头的无明火,顿时就烧了起来。 他大力砸门,甚至连脚都用了,然而仍然没有回应。 突然,心头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苏木?” 他慌慌张张拿出手机拨通苏木的电话。 一只耳朵听手机,一只耳朵趴门上。 好在里面没有响铃声。 不一会儿,手机里传来苏木的声音。 “我担心妈这边有事,所以醒了就过来了。” 廖南星含在嘴里的质问和怒吼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木木挺着肚子都还在努力为他分担,他感动都来不及,哪里还气得起来。 嘱咐几句后,去前台退房。 前台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廖南星这才从旁边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的数道血痕。 不自觉的低了低头。 “先生昨天不是才续的房吗?” 廖南星一愣:“续房?” “对啊。您太太,手上戴了好多戒指的那位。” 周春花! 他就她是怎么知道他住的房号的呢!原来是这样! 不过……周春花怎么突然变聪明了呢? 这种方法,一般人可想不出来。尤其是像周春花那样,除了洗衣做饭什么都不会的脱轨中年妇女。 廖南星的脑海里浮现出朱丽娜那张漂亮张扬的面庞。 肯定是朱丽娜! 退了房,他低着头去到停车场,从后备箱找出帽子和口罩把脸遮好,他才敢抬头。 开车去买了苏木喜欢的早餐之一,送到IcU门口。 苏木一见他,就冲进他怀里。 “阿南,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善做主张了,我都听你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廖南星给了苏木一个深沉温暖的拥抱。 “小傻瓜。我生气,不也是因为心疼你吗?”他在苏木的额头上落下个吻。 “饿了吧?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破酥包和黑米粥。” “你真好!”苏木垫脚,蜻蜓点水般的滑过他的下唇。 如触电般酥酥麻麻的触感,从唇瓣渗透到各个细胞,让人为之着迷。 把早餐给了苏木后,廖南星又急急忙忙赶去学校。 …… 这边。 在大落地窗前睡到自然醒的周春花,伸了个舒爽的懒腰,手机铃声响起。 是顾耀打来的。 “怎么样?昨得还好吗?” “这是我这二十多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了。” 不是她夸大其词,而是事实如此。 从她嫁给廖南星的第一天起,徐绣珍就把廖家当作古代的高门大户。 今天要吃粥,昨天要吃饼,而且外面买的她不是说不卫生,就说用料不好不愿意吃。 别看那些东西不要几个钱,可每一样做起来都要小一个小时。 后来公公病了,连舒舒服服睡一觉都成了奢侈。 “顾律师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吗?” 经过昨晚的事,她对顾耀不仅多了信任,更多了几分敬佩。 人家那脑子,正儿八经不是摆设。 那头,顾耀轻笑:“方便的话,今天开始,和我一起去取证吧。” “我和你一起?”周春花惊讶道。 “对。我现在过来接你,可以吗?” 周春花哪里会不答应。 眼下离婚这事,就是她找女儿的绊脚石。想要全身心的去找女儿,她必须先离了婚才行。 简单收拾一下,又给娜娜简单的做了个早餐放在桌上,留下一个字条后,出了门。 地下停车场。 周春花一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靠在车门边的顾耀。 他弯着嘴角,低头把玩手机,修长的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滑动。 看样子,心情很好的在跟谁聊天。 见她过来,顾耀收起手机,很自然的拉开副驾的门。 周春花连忙摆手道:“我坐副驾不太好吧?你们年轻人不都讲究这些嘛。我可不想给顾律增加麻烦。” “你都说了是年轻人讲究。我们都不年轻了。走吧,路上我再和你说说你离婚官司的事。” 顾耀不由分说的把她推进了副驾位上。 车子发动,顾耀给她说,今天要去见的,是苏木租住的出租屋的房东。 周春花点头。 路上,她也问了顾耀,昨晚的视频证据,足不足以证明廖南星出轨的事实。 顾耀却说,那段视频只能作为证据之一。 之后,她就安安静静的跟着顾耀。 其实整个早上,她说的话没有超过二十句。 倒是比她年纪大些的房东大姐,在看到她以后,拉着她说了一通安慰的话。 他们从房东大姐那里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正想问顾耀平时都喜欢吃什么的时候,顾耀的车直接就停在一个小食店门口。 “我们去吃点东西。” 周春花从车上下来,不敢相信的打量四周,顾耀这样的大律师,也吃这种小巷子里的苍蝇馆子? 第29章 想不起来那就重新开始 一身得体西装的顾耀,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跟着顾耀走进小馆子。 “哎呦,小顾来了啊?快,坐这。” 熟悉的家乡口音吸引了周春花的注意力。 说话的,是个圆圆包子脸,长相很有福气的老板。 他笑起来眼睛眯成弯弯的一条缝,像招财猫摆件似的,很可爱。 老板点头示好,然后拿毛巾擦着那边的桌子,示意他们坐过去。 她跟着顾耀过去坐下。 老板时不时的,冲顾耀挤眉弄眼。 顾耀倒像是没看见似的,脸上没一点表情。 擦完桌子的老板,嘿嘿一笑,就进了里面的厨房。 一看就和顾耀很熟的样子。 她不由多看了顾耀两眼。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顾耀修长的手指滑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没、没有。”周春花尴尬低头解释:“我就是好奇,你怎么会喜欢来这种地方吃饭。” “是人都得吃饭,而且这里老板的厨艺很不错。” 顾耀说完,老板就端着两只碗出来了。 往他们面前一放:“这么多年了,小顾还是第一次带女朋友来呢!来来来,卤猪蹄就要趁热吃才好吃。” 周春花被吓得差点咬到石头,连忙摆手:“那、老板,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顾耀递给她一次性手套:“我们赶时间,赶紧吃。下午还要去别的地方呢。” 老板一脸‘我懂’的表情,直说:“那赶紧吃,赶紧吃。记住啊,这猪蹄,就得沾我们老家这个醋。”然后回了厨房。 周春花尴尬对顾耀说:“老板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 听顾耀这么说,她才觉得没那么尴尬了。 虽然不明白顾耀刚才为什么自己不解释,也不让她解释。 但是对顾耀宽容的性格,多了几分好感来。 这让顾耀看起来,没有那么冰冷和不近人情。 她笑笑,戴上手套,正要掰猪脚,才发现自己碗里的猪脚不见了。 顾耀突然递来一碗拆好的猪脚。 “这是我最喜欢的美食之一,在江市,他这里算是口味最地道的。怕你吃起来麻烦,所以自作主张的给你拆好了。这样你直接拿筷子夹着吃就行,免得脏手。” 周春花感激的接过来,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 顾耀又给她倒了一碗醋。 “沾这个,更好吃。” 醋的香味飘散过来,周春花就傻眼了。 她不敢相信的凑近又闻了闻,瞳孔一震,直接拿手指头沾了点放进嘴里。 下一秒,眼睛就起雾了。 这、这是她家那边独有的一种醋,叫做双花醋。 因为双花醋的曲药添加了一百多味的中药材,所以闻起来有淡淡药草香,吃在嘴里比一般醋多出一股清凉。 在她的家乡,每家都会做双花醋。她也是吃着这种醋长大的,又怎么可能记错? 她拿起猪蹄闻了一下,也是浓浓的大料香味。 这种卤的做法,也是老家那边独有的。 沾了醋,进了嘴。带着浓郁大料香味的猪蹄,混合着淡淡的草药香,在舌尖化开。 q弹糯香的口感,让周春花红了眼。 不知怎的,她雾蒙蒙的眼前,浮现出小时候过年,妈妈在柴火灶前面做卤菜时满头大汗的场景。 眼睛就像进了沙子似的,涩涩的,眼泪也不听话的往外涌。 顾耀吓了一跳,这一天他等了快二十年了,可他想像过所有场景,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哭成这个样子。 所以她想起他了吗? 他期待又自责,想上前,又害怕。 只能在旁边那么看着。 直到看见大滴大滴的眼泪水从周春花脸上滑落下来,他连忙拿出纸巾。 克制着想亲自为她擦去泪水的冲动,把纸巾放进她手里。 对上周春花微红的眼,顾耀心跳加速的在心里呐喊:是我啊!顾耀!你说过不会忘记我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他们久别重逢相拥的场景。 “让顾律师见笑了。”满脸泪痕的周春花摇头苦笑。 说到家,周春花才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耀。 “顾律师也是林城人?” 周春花的问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顾耀所有的幻想。 强掩失落,克制心痛。没关系,想不起来,那就从现在开始! 扯出一抹笑来:“你说这个猪蹄呀?我只是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你是林城人?” 周春花点头:“当初为了嫁给廖南星,我和父母决裂了。所以嫁来江市,就把户口也迁到了江市。” 她苦笑:“如果早知道走到最后全凭良心,我当初应该听我爸妈的话,不要远嫁。拿后半生赌一个男人的良心,我输了,输得很惨。” “现在回头也不晚。林城是个好地方,山美,水美,人更美。” 顾耀又递给她一张纸巾。 周春花却是被这句曾经的林城宣传语逗笑了。 把眼泪擦干净,她笑道:“顾律师,等我把这些破事解决干净,再把女儿找回来,我就回林城。 以后你要是来林城,我一定做最正宗的卤猪脚给你吃。” “好。”顾耀笑着低头,表情瞬间变得痛苦。 所以…… 她是忘记他了吗?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各自吃着碗里的猪脚面。 离开这家小店的时候,招财猫老板还给他们又打包了一份卤猪脚和双花醋。 顾耀全给了周春花。 上了车,她看着手里的卤猪脚,拿出手机按下一串电话号码。 可直到下车,她都没有勇气拨出去。 …… 而同一时间的江市一医的重症病房外,苏木正精心修着图。 图一是廖南星给她买的早餐,图二是廖南星绕了半座城给她买来的午餐和她最喜欢的奶茶。 图三是她无名指上还没有摘下吊牌的戒指,图四是她和廖南星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配文:能被你宠在心尖上,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发布前,她屏蔽了同事和廖南星。 廖南星不喜欢她炫耀他对她的宠溺,那她就不会惹廖南星不高兴。 可是她好期待,期待周春花看到她这个朋友圈的时候,会如何暴跳如雷。 “47床家属在吗?47床徐绣珍的家属?”护士在门口喊着。 苏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起手机快步过去。 徐绣珍不会这么不经用,嗝屁了吧? 第30章 你都不知道她背地里做了多么龌龊的事 哪知护士递给她一张单子说:“费用用完了,缴费后才能拿药。” 看着手里的缴费单,苏木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5万啊! 她上次替徐绣珍缴的2万,廖南星都还没给她呢,这下又是5万…… 这钱要是她和廖南星用的,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她自己都舍不得用的钱,凭什么给徐绣珍用啊! 说了声‘好’,她转身去到楼梯间,拨出廖南星的电话。 可是手机里回应的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苏木皱眉。 七年里,无论白天黑夜,从来不会打不通廖南星的电话。 看了眼时间,大中午的,怎么会关机呢? 胸口堵着一口气,她还是先拿自己的钱的垫上了。 回到IcU门口,她把票据拍照发给了廖南星。 【阿南你好好工作,妈这边有我呢,你别担心。今天宝宝又踢我了,他说他想吃粤喜家的寿司呢,你中午来看妈的时候,能给我带来吗?来不了也没关系,你给我说一声,我点外卖就行。】 发送后,苏木嘴角扬起。 拿捏廖南星,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一想到廖南星绕了个半座城,只为给自己买寿司,她就觉得心情好多了。 …… 另一边,收到微信的廖南星,心情无比烦躁。 昨天折腾到半夜,才勉强睡了几个小时。 今天顶着这一脸的抓痕来到学校,没少被同事嘲讽。 虽然明面上他们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可背地里会说些什么,他想都想得出来。 不想说话,才把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躲躲清静。 没想到苏木居然要他绕半个城,就为了买个寿司! 这是嫌他在学校还不够丢人,要让他把脸丢到半个城外去吗? 他索性给苏木点了个外卖,直接把手机关了丢进抽屉里。 “哎呦!我没看错吧?咱们顾老师居然发朋友圈了!” 廖南星看向声音源头。 只见一群人眨眼的功夫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我的天啊!顾老师这两天怎么了?早上才发了一条,这会就又更新了一条!一个二十年不发朋友圈的人,这两天是怎么了?” “说起早上那天条,你们说……咱们顾老师是不是恋爱了呀?不然怎么会在停车场等个人,都要发条朋友圈呢?” “联系到刚才发的这条,十有八九了呀!” “哇!好甜呀!顾老师亲手拆的猪蹄,肯定特别好吃!” “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顾老师一等就是二十年呢?羡慕死我了。” 廖南星白了那群犯花痴的小女生后,有人突然大叫。 “这家店我也去吃过!好像就在苏木住的那个小区旁边!今天苏木好像请假了吧?我的天!” 一声惊呼后,叽叽喳喳的一群人,瞬间就安静了。 有人声音颤抖:“顾老师的神秘女友该不会是苏木吧?” “如果真是苏木,那苏木肚子里的孩子就是……” “难道……玛丽苏小说里的女主带球跑,男主疯狂追回女主的戏码正在上演?哇!想想都好带感啊!” “等等,这事,廖教授肯定知道吧?” 廖南星眉头一抬,对上一群女人探究的目光。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拉开抽屉,拿了手机,按下开机键后,他出了办公室。 烦躁的看着开机后半天亮不起来的屏幕,生平第一回,想摔手机。 掏出烟,点燃一根,手机开机完成。 他快速点开微信,找到顾耀的头像。 顾耀现在帮周春花打官司,按他对顾耀的了解,是不可能丢下手上的事不管,跑去和什么神秘女友约会的。 而且,这些天他始终想不明白,就算朱丽娜托人找到顾耀,顾耀也不是那种会接手这种事的人。 还有那天在咖啡馆,他察觉到顾耀看周春花的眼神不对头。 至于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点开顾耀的头像,点击头像下面朋在圈。 最上面一条是一碗拆好的猪蹄,看起来很有食欲。 配文:这一天,我盼了好久好久。 下一条配图是地下停车场的出口,阴暗和阳光仅一线之隔。 配文:我又一次有了等她的资格。 再往下,廖南星的眉头瞬间打结。 这条朋友圈是顾耀的发出的第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很美的星空。 配文:这一次轮到我成为你的那颗星。 原本这条朋友圈根本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偏偏他这条朋友圈发出的日期正是他在咖啡馆和周春花见面的那天! 怎么会这么巧? 可是第六感告诉他,这条看似毫无信息的朋友圈不是巧合。 点开配图,他盯着看了很久。 照片里,漫天繁星下,是一幢灯光万千的大楼。 如果从拍摄角度来说,就好像拍这张照片的人,深夜下班回到了家门口,而那栋大楼亮起的灯光中,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刺啦一声,手指上传来灼烧的疼痛感,廖南星才回过神来。 把烟头丢进旁边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他这才把手机揣回兜里。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要不要再和周春花谈谈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是苏木打来的。 他犹豫良久,按了接通。 “阿南!妈终于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苏木高兴的声音传来。 原本眉头紧锁的廖南星,脸上终于有了这些天来,难得的笑容。 说了声“好的”,他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赶。 病房里。 徐绣珍一看到廖南星就委屈得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廖南星连忙上前握着小老太太的手安抚。 “南星,都是周春花那个不要脸的臭女人,她害得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徐绣珍声音沙哑。 “周春花那天来医院了?” “她要敢来医院,看我不打死她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子我给你讲,离婚,马上和她离婚!你都不知道,她背地里做了个什么龌龊的事!她居然、她居然……” 一回想起那天周春花的那个朋友圈,她就上不来气。 索性把还充着电的手机拿出来,划拉出那条朋友圈递过去。 “你看看,她居然脱成这个样子,让别的男人摸!我们老廖家的脸,都被她丢完喽!她把我拉黑了,我打不进去电话。你给她打电话,把她叫来!你们赶紧把婚离了!” 第31章 各自把算盘拨得叮当响 廖南星一脸为难。 “妈,不是我不想离!我都说给她30万了,她不同意!非得要我净身出户,你说这婚我怎么离?”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反了天了她!等着,等我病好了,看我怎么收拾她!”徐绣珍又絮叨起当初她不同意周春花进门的事。 而之前一直心绪不宁的廖南星,听着徐绣珍絮絮叨叨的抱怨就更心烦了。 “妈你能不能别添乱了?动不动你就说你收拾她,你收拾她什么了?你斗不过她,你就管好你自己,少去招惹她,少让我操些心行不行?我工作本来就够忙的了,你还隔三岔五的把自己气出病,又到医院来折腾!我工作很忙的,你多少考虑一下我好不好?” 廖南星一口气吼完,徐绣珍傻眼了。 从小到大,这还是头一回被儿子数落。 “我是闲得没事找事吗?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吗?”徐绣珍委屈的哭了起来。 苏木默不作声,满眼期待。 这就对了!廖南星喜欢听话的她,所以逼廖南星离婚的事,只能让徐绣珍来。 她绝不能让自己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小三,更不能让孩子做一辈子私生子。 当听到廖南星说:“反正她想耗我就陪她耗,要钱没有。”的时候,苏木差点咬碎了牙齿。 “妈,阿南这些天也挺不容易的,您生病,他每天工作再忙,都要跑来医院几回看你的情况,肯定是累了,才会没有注意说话的口气。”苏木上前打破沉默。 徐绣珍哭哭啼啼:“我没有说他不孝顺,我就是心疼他!人一辈子才几十年,这么耗着,浪费的不也是自己的光阴嘛!你说谁不想儿孙满堂?谁不想家里和和睦睦?” “妈,你病还没好,要控制好情绪不能激动的。”苏木握着徐绣珍的手,转头:“阿南,你怎么能这么和妈说话呢?妈还不是怕她丢了你的脸,替你着急?” “还是我们木木乖,会心疼人,难怪南星这么喜欢你了。”徐绣珍接过苏木递来的纸,擦着脸上的眼泪。 “木木说得对,既然谈不到一起,那就撕破脸皮和她闹。”说到这里,徐绣珍眼前一亮:“来来来,你过来。木木,你去把门关好了。” 苏木听话起身去关门,廖南星拧着眉坐到床边,徐绣珍俯上前低语起来。 这边,关了病房门回来的苏木,就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一说得个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愁眉不展。 她也不知道徐绣珍说了什么,反正没一会儿,廖南星就情绪好像就平静了下来。 “妈你好好休息,我请个护工照顾你,晚点再过来。” 见廖南星起身往外走,她也连忙丢下一句:“妈你歇着,我也该回去上班。”后,追着廖南星出去。 “木木!” 苏木先拉住廖南星,才转的身。 “木木啊,妈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上班呢?妈给你讲喔,等你和南星结了婚也是要辞职的。还有,上班那么累,累着我大孙子怎么办?要不,你把工作辞了吧。没事就在医院陪我说说话,” 苏木强忍着想骂人的冲动,挤出一抹苦笑。 “妈,我知道你老人家心疼我心疼宝宝。可是,南星没娶我,我哪敢辞职啊?我没名没分的,这份工作是我和孩子最后的退路。” 徐绣珍看了廖南星一眼,承诺道:“木木你放心,妈保证,要不了多久,周春花就会跪着求南星离婚的。我们老廖家的儿媳妇,只能是你!辞职照顾南星照顾这个家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嗯。”苏木挤出两滴泪来,和廖南星一起离开了病房。 廖南星叫她去车上等,他先去给徐绣珍请护工,再送她回家休息。 在车上等廖南星的时候,苏木一想到徐绣珍说话的样子,就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随后,廖南星把苏木送回家中。 “木木,你先好好睡一觉,起来的时候把东西收拾好。我下班就过来接你。” “接我?接我去哪?” “送你回溪苑。” “为什么?”苏木紧张道。 她花了七年时间才正大光明走进廖家大门。 “阿南。”她拉着廖南星的手,撒娇道:“那你呢?你要和我一起回溪苑住吗?” 只有把廖南星捆在身边,才能刺激周春花早点把婚离了。 廖南星揉了揉苏木的头。 “我得把这边的事处理好才行不是吗?” 意思,她自己一个人灰溜溜的离开? “阿南!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你放心得下吗?”苏木仰着头,嘴角带着泪花:“你、你是不是打算不要我和宝宝了?” 话音落下时,一滴泪正正好的从眼角滑落下来。 廖南星慌忙把人搂紧紧搂在怀里安抚。 “傻瓜,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和宝宝?你听我说,让你回溪苑也是为了早点给你和宝宝一个家。” 苏木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 “妈今天到底给你说了什么?” 廖南星缓缓退开,托着苏木的下巴深情凝视。 “这段时间家里会很混乱,我也是为了你和宝宝着想,才让你回溪苑去住的。等这事处理好了,新房也差不多装修好了,到时候,我接你和宝宝一起回家。” “新房?”苏木惊道。 廖南星低头,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吻。 “你还记得你过生日的时候,我说过给你准备了一份神秘大礼吗?” “是……我们的新家?”苏木激动得垫起脚尖,眼里泪光涌动:“真的吗?你真的愿意给我和宝宝一个家吗?一个全新,只属于我们的家?” 廖南星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苏木的下颚。 “傻瓜,我当然愿意!你虽然嘴上不说,也极力掩饰,可我还是看出来,你在意这个家被周春花住过。而且我妈有多难侍候,我是她儿子,我哪里会不知道? 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再为我受一丁点的委屈?所以,买新房的事我妈不知道。为了不让她以后找麻烦,我还把房子写的你的名字。 这回,你总归是能放心在溪苑那边等我了吧?” “可是阿南,我们搬走了,妈一个人怎么办?” “到时候,我会给她雇个保姆照顾她。” “好。”苏木像个孩子一样,扑进廖南星怀里,贴着他的胸膛蹭了又蹭:“我等你,我一定乖乖等你。” 而浓情蜜意的两人,并没有发现,角落里微微闪动的红点…… 第32章 去取证的地方都好奇怪 看着手机屏幕的周春花,觉得胸口堵得慌,呼吸窘迫。 她拍着胸口,一滴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 这些年自己受过的刁难和委屈还历历在目。 可廖南星从没有给过她一丁点的呵护,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她一直以为廖南星重孝道,不好替好说话,更不会为她搬出这个家。 她也体会身为儿子的不易。不让他在婆媳矛盾中做夹心饼干。 没想到,廖南星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都知道! 周春花苦笑。 所以……廖南星当初淋了一夜的雨求婚,真的是有所图吗? “周女士该不会还对你先生抱有希望吧?” 清冷的声音响起,一张纸巾挡住了手机屏幕。 “谢谢。”她接过纸巾抹去脸上的泪痕:“让顾律看笑话了。” 顾耀习惯性的拿出烟,看了眼周春花,又把烟放了回去。 “所以,周女士一步不让,只是为了逼你先生回归家庭吗?” “不是!”周春花回答得很干脆。 “我一步不让,是因为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更何况,对婚姻不忠的男人,凭什么不被惩罚?让他一无所有,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顾耀眉头一松,眼里有藏都藏不住的喜悦。 “没错!对婚姻不忠的男人,就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看着屏幕上拥吻在一起的两人,周春花冷冷的扬起了嘴角。 随着苏木动情的呢喃着“阿南,阿南。”车里的两人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红。 顾耀轻咳一声,把头转向车窗,降下玻璃,大口呼吸。 周春花却是手忙脚乱的退出App。 就那大点的玩意,真不知道苏木是怎么叫出那种声音的。 尴尬的收起手机,她不好意思道:“那我就不耽误顾律师工作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 随着车门嗒的一声落锁,周春花吓了一跳。 转头,顾耀已经发动了车子。 “你也听到了,廖南星以苏木的名字买了房产。我们得赶紧落实一下房子的价值。我是个很守信的人,既然承诺过要让他净身出户,就绝不能让他带走一分钱。” 周春花尴尬点头:“好。” 没过多久,顾耀的车就驶进了中华南路。 这可是江市的cbd。 说来好笑,嫁给廖南星这些年,廖南星从没有带她来过这里。 她一直以为,廖南星生性高傲,少交际。没有那些应酬,也就没什么必要来这些地方。 回想苏木那些看似随拍,实则炫耀的朋友圈,应该都是廖南星陪在旁边的吧! 此刻她才明白娜娜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爱一个人,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车子驶进一处地下停车场,绕到地下三层,车子停稳熄火。 顾耀一声不吭的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了她这边的车门。 他身姿优雅的用手抵着门框上方,示意她下车。 周春花乖乖跟在后头。 从停车场进了电梯,顾耀按下69层。 周春花眉头微皱,难不成……廖南星给苏木买的房子在这里? 结果电梯门一开,居然是一家很有格调的中式餐厅。 随后,她跟着顾耀落座窗边。 透过窗户,可以俯视半个江市,很震撼。 恍惚间,顾耀的声音响起:“这是一家粤式餐厅。海鲜做得不错。” 周春花回过神的时候,面前已经多了一碗粥。 她惊讶抬头,却地上顾耀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 “没。”低头舀粥,错开目光。 顾耀怎么可能知道她喜欢吃海鲜?来这里,肯定只是巧合。 “顾律师刚才不是说,要去找廖南星以苏木名义买的那套房吗?怎么来这里了?” 话音落下,一只螃蟹被端了上来。 个头看起来两三斤的样子,长得和一般的螃蟹不太一样。 服务员当着他们的面拆蟹。 但是她不明白,服务员的娴熟的动作为什么会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还有颤抖的瞳孔,给人一种拆危险物品的既视感。 很快,螃蟹拆好了,服务员转身离开。 顾耀夹了筷螃蟹,放进她的碗里。 “我这人有个习惯,到了饭点,无论再忙,都要先填饱肚子。” 周春花犯难了。 因为从廖南星信用卡上提出来的钱,她几乎都给老陈用来寻找妮妮。 这个餐厅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她有些担心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钱,不够付这顿饭的。 为难间,就听顾耀又道:“再说了,我们要找人家要东西,多少也得给人家一点好处吧。” 周春花顿时眼前一亮。 她就说嘛!顾耀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吃顿饭,把她带到这里来。 她想好了,一会抽个空给娜娜打个电话。 “谢谢。”道过谢,她埋头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种她没见过的螃蟹是真的好吃。 蟹肉饱满、细腻。 蟹黄丰富、淳厚。 每一口都是对味蕾的极致挑战。 周春花只是微微出神,回过神来,顾耀就又给她夹了螃蟹。 “顾律别只顾着给我夹菜,你也尝尝,是真的挺好吃的。” 她想,顾耀是不是怕螃蟹不好吃? 没想到,顾耀却是淡淡笑道:“我对螃蟹过敏。” 这下,周春花傻眼了。 过敏还点?可偏偏她喜欢螃蟹! 而且她不仅喜欢螃蟹,可以说眼前桌子上的菜式和口味,都是她喜欢的。 还有中午的卤猪蹄和双花醋。 这些巧合未免也太巧合了! 反观顾耀,他从头到尾,只吃了几口海鲜粥和蔬菜沙拉。 周春花只觉得顾耀这个人也太奇怪了。 放下筷子,她借口去洗手间后,找到了收银台。 “窗户那边那桌,消费多少钱?” 服务员疑惑道:“女士您是说顾先生那桌?” “对。”周春花点头。 服务员点了几下鼠标,小票打印出来。 接过来,只一眼,周春花就傻眼了。 521块?这么便宜?这价钱,路边摊也不能这么便宜的吧! 光鱼和虾的成本就三四百了吧? 还有那只长相没见过的螃蟹,从口感而言,也肯定便宜不到哪里。 这么高档的餐厅,总不能不挣钱吧! “那个……请问这个价钱,是不是搞错了?” “女士,没有错,就是521元。” “要不你再看看,这万一搞错了,你可是要自己贴钱的。” 服务员笑得很职业的恭敬答道:“女士,我们是不可能把消费金额搞错的,您放心好了。” 第33章 !我爱你! 看服务员说得斩钉截铁,周春花拿出付款码买单。 却被告知她那桌的账,已经被顾耀结了。 周春花回到座位,道着谢,把521块直接转给了顾耀。 只是……那521的数字,此刻在手机屏幕上越看越古怪。 更奇怪的是,以往都格外客气的顾耀,此刻想都没想,一秒收款。 第二秒,屏幕就多了颗爱心。 她看向顾耀。 “不好意思,本来想礼貌的回个鲜花,结果点错了。谢谢你请我吃饭。” “顾律客气了。”周春花尴尬笑笑:“不是说来取证吗?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 她披上外套,拿包起身,走在顾耀前头。 然而一片低呼声从屏风外头传来。 她绕过屏风,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领着三个身材魁梧的男服务员抬着一束差不多1.5米直径的玫瑰花迎面走来。 看着这浪漫的场景,周春花心里不免酸楚。 她和廖南星的恋爱史简单得等同于一张白纸。 廖南星英雄救美,在她下晚自习的时候,救下了被人尾随的她。 再后来,他们和大多数人一样,看电影,逛街,逛公园。 这节的时候,相互送点小礼物。 直到廖南星研究生毕业要离开林城的那天,他带着一枝十块钱的玫瑰花,淋着大雨在她家门口站了整整一夜向她求婚。 周春花苦笑羡慕的往后退了几步时,四人居然在她面前停下了。 “女士你好,我是翠园的大堂经理。恭喜二位成为我们餐厅的今日幸运之星,这是我们为二位准备的礼物——999朵的玫瑰花。” 周春花看了看大堂经理,又看了看那巨大得根本没法拿在手里的巨型花束。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甚至不知是谁起哄喊着:“在一起。” 周春花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 她倒不是尴尬,而是怕顾耀尴尬。 连忙小声道:“这个、这花太大,我也带不走。能不能折现?” 原本笑得很职业的大堂经历,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折……现嘛……”大堂经理眼神飘忽不定。 周春花注意到,大堂经理好似有意无意的往她身后的方向看。 她刚要转头,想看看他在看谁时,大堂经理立马就出声拒绝了她的想法。 “女士,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看,我们给您送到车上好吗?” 周春花尴尬笑笑。 她哪里来的什么车。 结婚这么多年,她连驾照都没有,别说车了。 正想说不用了时,顾耀突然应道:“送到负三去吧。” 说着,就把车钥匙递给了大堂经理。 于是,服务员拿着车钥匙带着鲜花,就这么往电梯那边去了。 她正想说服顾耀不用这么麻烦时,顾耀给了她一个眼神后,走到大堂经理身边。 也不知道顾耀和他说了什么,反正整个说话的过程,大堂经理都显得很谦卑。 也就三五分钟的样子,大堂经理就把他们带去了监控室。 顾耀从公文包里拿出U盘,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在专业人员的操作下,很快她就看到了无数条,苏木和廖南星暧昧进餐的视频。 时间跨度大到三年之久。 其中甚至还有两人在洗手间门口、电梯、停车场热吻的激情场面。 周春花深吸一口气后,悄悄退到了外面。 此刻她不再伤感,反而庆幸自己这些年没和廖南星有过亲密接触。 不然,刚才看到那条停车场的视频后,她绝对会吐一地。 没一会儿,顾耀就出来了。 大堂经理把他们送进电梯。 “顾律,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有接触的?”周春花好奇问道。 顾耀整了整领带:“在这里碰到过他们几回。今天来这里,一是顺路,二是碰碰运气。没想到,我们运气不错。” “那……以我们现在手上的证据,能有几成胜算?” “虽然还不够,可是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那明天,我们还要继续出来取证吗?”她问。 顾耀摇头:“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好。你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上了法庭,你会很忙。” 周春花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问出了心里的想法。 “顾律,你实话告诉我,廖南星净身出户的几率有多大?” 为了妮妮,为了自己,为了娜娜,她都不能输。 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顾耀迈步出去时,说了一句:“我会赌上自己的一切。” 回去的路上,周春花看着窗外的夜景陷入沉思。 看来仅仅只依靠顾耀为她讨回公道这条路,不一定行得通。 所以……她要以自己的方式还自己一个公道。 …… 回到家的时候,朱丽娜看着落地窗前的巨型花束,羡慕得哇哇直叫。 这已经是她围着玫瑰花转的第17个圈了。 “娜娜,能不能别转了,头晕。” “花花,这真不是顾耀送你的?” 这是她第13次问同样的话。 “真不是!这就是吃饭的那家餐厅送的。” “哪家餐厅送这东西?我还第一回听说给客人送999朵玫瑰的!” “翠园。”周春花托着下颚疑惑道:“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今天我们点了不少东西,一算账,说我们只消费了521,你说奇怪不奇怪?” “多少?”朱丽娜的声音直接拔高了一个八度。 “521。” 她还把和顾耀的转账记录拿给朱丽娜看。 结果娜娜大叫着把手机抢了过去。 “521?我爱你?天了!顾耀居然给你发心心是什么意思?这聊天记录看上去也太暧昧了!花,顾耀不会是和你看对眼了吧? 你看啊,这一天,他带你吃了家乡特色和你喜欢的海鲜。你还收到了这么一大束玫瑰,还给他转了个521……天啊,越说越像约会了!” 看着朱丽娜近乎疯狂的越说越不着调,周春花连忙把当时的情况如数家珍的细说了一遍。 朱丽娜一听顾耀是手滑点错了,立马就像换了张脸似的。 “哼!我还以为他眼光独到,没想到,也是个眼瞎的。” 周春花没听懂,但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娜娜,我过段时间想搬回廖南星那里。”她说。 朱丽娜瞬间瞪圆了眼。 跳到沙发上,直接把手放到了她的额头上。 “花花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吗?咦!不烫啊!” 她把朱丽娜的手握在手里,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全盘托出。 而此时的另一边。 时不时就把手机拿出来刷一下朋友圈的廖南星,终于刷到了顾耀刚刚发布的朋友圈…… 第34章 谢谢! 配图第一张是一束3个男人抬着走的巨型玫瑰花束。 第二张的星空图看起来非常眼熟! 他瞳孔一颤,快速往上滑动。 果然! 这张照片里的大厦,就是顾耀第一条朋友圈里的那幢! 两张照片这么一比,仅仅是天色不同而已。 再看朋友圈里的第三张配图……居然是一个转账记录! 转账金额居然是……521! 我爱你? 廖南星不知不觉咬紧了牙关点开转账截图。 只可惜这张截图被顾耀处理过,看不清对方微信名和微信头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和周春花有着什么联系。 奇怪的是,配图的第四张,是一张很少见的螃蟹和一个吃剩下的蟹壳。 廖南星皱眉看向配文。 【只要你喜欢就值得】 什么意思?疑惑间,顾耀这条朋友圈下面就多出了二十多条留言。 蛊灵:顾教授这是恋爱了吗?那位美女是谁啊?也不带出来给我们介绍介绍! 各生欢喜:就是!我也好奇,哪来的天仙,能让我们老顾这般青睐? 法力无边:顾老师,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师母啊? 一点点回复法力无边:大师兄都没敢问,你个排老幺的小玩意,脸咋这么大? 一点点:老师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给您和师母送去。 连年大吉:顾老师,这螃蟹不是您吃的吧?您不是海鲜过敏吗?可不能开玩笑啊! 海鲜过敏还跑去吃海鲜? 提到这两个字,廖南星就莫名的想起了周春花。 因为他记得周春花喜欢吃海鲜。 尤其是螃蟹。 巧合? 沉思片刻的廖南星,点开评论,留下一句:恭喜老顾觅得意中人。 他刚刚退出朋友圈,手机就传来微信提示音。 点开一看,竟然是顾耀回了他一句:谢谢。 原本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此刻在廖南星眼里就不那么简单了。 谢什么? 谢谢是什么意思? 他总觉得不是字面是的那个意思! 不然他不可能刻意@他。 不知不觉中,廖南星拿着手机的手,青筋暴露。 而与此同时的顾耀,正倚扶着栏杆向下眺望。 听着下面微不可闻的交谈声,他缓缓扬起了嘴角。 终于……他离她更近了! 习惯性的从旁边茶桌上拿起烟,正想抽出一根时,他转手就把一整盒丢进了垃圾桶后,挠了挠手上的大块红斑。 她不喜欢的,他都可以戒掉。她喜欢的,他都会努力尝试。 拿起桌上的过敏药,多吃了两颗。 看着楼下阳光晃动的倒影,顾耀不知不觉得笑意更浓。 直到楼下灯光熄灭,他才回过神来。 轻道一声晚安后,他转身穿过空无一物的客厅,径直去了卧室。 他刻意没在卧室放床,因为睡地板,能让他感觉离她更近。 只要一想到一层隔板之下,住着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扬。 …… 次日。 廖南星早早起来,买了徐绣珍喜欢吃的粥和小笼包去了医院。 “廖先生来了。” 护工是他那天雇的,姓李。 他把打包来的早餐递过去。 “李姐,麻烦你给加热一下。” “好的廖先生。”李姐接了东西走开了。 “妈,昨晚睡得还好吧?”他雇护工的时候,特意问过睡觉打不打呼的事。 徐绣珍很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还行吧。起码她不像上一个护工,把呼噜打得震天响。可是儿子,这婚既然是要离的,那你总不能一直让苏木上班吧? 这为人妻,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啊。更何况,以后她要上班去了,那孩子谁带?就算你请保姆,也得有人在旁边看着吧!” 廖南星烦躁的看了徐绣珍一眼。 徐绣珍立马道:“把你养大,已经要了我半条命了!我这一身的月子病,还不是带你带出来的!现在只要一变天,我这腿,这脖子,这腰,还有这手,就疼得抬都抬不起来。 你要是再让我过一回那样的日子,还不如让我死了来得痛快。” “妈,这些事你就别瞎操心了。时间不早了,我上班了。” 不等小老太太说话,他转身就走了。 听到廖南星走了,李姐才从旁边的小厨房出来。 “大姐,你儿子可真孝顺。人又这么有出息,你真是个有福之人喔。” 她贴心的把勺子递到小老太太手上,还特意在装小笼包的盘子里放了个叉子。 谁知道,她前脚递过去,小老太太后脚就给掀翻了。 “这种街上买的,我可从来不吃!” 吓了一跳的李姐,立马说:“那您想吃点什么?我去食堂买。” 徐绣珍磨着牙,伸出手。 “小李,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李姐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上去。 徐绣珍按出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很快,电话就通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咬牙切齿道:“周春花!你到底和不和我儿子离婚?你要是不离,就给我滚到医院来!给你半个小时,煮好粥过来!” 这些天她可没闲着。 没事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和周春花吵架的场景。 那骂人的话,早背得滚瓜乱熟。 只是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周春花这次居然应了声“好的!”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再拨过去,又是熟悉的忙音。 十有八九,这是又被周春花挂断了。 把手机往床尾一摔,徐绣珍气得捶着床骂娘。 这边。 挂了电话的周春花,转手就拨通了苏木的电话。 只不过,原本拨通的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她继续拨,那边继续挂。 那边继续挂,她就继续拨。 直到第七次拨出电话,那边没有挂断,而是一直无人应答后,她冷笑着点开微信,给苏木发去一条信息。 【苏木,限你半个小时,煮一碗紫薯山药小米粥给你未来的婆婆送去。】 看到微信的苏木,眉头直接拧成了麻花。 她正想视若无睹时,手机又响了。 【半个小时送不到,你知三当三的那点破事,就会在你们单位传开。你自己看着办。】 苏木眼前一黑,握紧了拳头。 【你就不怕闹得阿南丢了工作?】 下一秒,她的手机屏幕上就出现笑得直流泪的表情。 【我要是说,这是我巴不得的,你信吗?】 叮咚! 【给你半小时,送不到。我们学校见。】 第35章 这是真闺蜜 苏木黑着脸低声咒骂:“我是被吓大的吗?” 刚把手机放下,办公室就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天了!那只螃蟹!那只螃蟹居然这么贵!” 苏木白了一眼自己的同事。 一脸嘲讽的冷声道:“芳芳,不是我说你。这女人啊,不能只顾着工作。多谈谈恋爱,结交点上点档次的人,就不会这么一惊一乍的了。 你看我,自从谈了恋爱以后,什么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东西,没去试过?螃蟹什么的,别说帝王蟹了,就连黄油蟹我都吃了好几回了。” “黄油蟹?我都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螃蟹。木木,什么是黄油蟹啊?”坐旁边的同事,一脸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苏木撩了一下腮边的发丝,她就知道,这个办公室里啊,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这黄油蟹啊……说是退潮的时候,阳光使浅谈上的水温升高,极少一小部分青蟹受到刺激,蟹体内的蟹膏分解成金黄色的油质,然后渗透至体内各个部分,整只蟹就充满黄油,蟹身呈现橙黄色,就成了黄油蟹了。 还有另一种说法呢,说是高温季节里,青蟹卵膜破裂,汁液渗透蟹身,使得螃蟹体内仿佛充满金色油脂,进而形成了黄油蟹。 也有说呀,是青蟹成年后进行交配,成长为膏蟹后,里面极少数的几只会因为过于肥胖,导致膏油积聚过多,无法完成重壳、脱壳的过程,少了一轮发育过程,从而形成了黄油蟹。 这么说吧,黄油蟹不是一个螃蟹的种类,而是青蟹变异来的。据说一万只青蟹,都不一定能出一只黄油蟹呢。” “哇!那一定很贵吧?” “你上网查查不就知道了,听说舔一口就要好几百。不过,它再昂贵,我也都吃腻了。”苏木扬着得意的嘴角,等着别人投来羡慕的眼光。 不出所料,周围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立马就向她投来了仰视的目光。 她特别享受这种高高在上,被人艳羡的时刻。 “哇!我听都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螃蟹。不用说,肯定又是你那个多金又帅气的神秘男友带你去吃的呗? 不过木木,你把他藏得也太严实了,这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呀!你这再有几个月就到预产期了,都没见你提请我们喝喜酒的事,该会是压根就没打算请我们吧?” 苏木眼角一抽,笑容僵在了脸上。 压了压胸口的怒意,牵强的扯了扯嘴角。 “放心吧,我啊,就是觉得大着肚子穿婚纱不了看。他也就是为了将就我,才把婚礼一拖再拖。” “也是!哪个女人不想自己结婚那天,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呢!” 而一直划拉手机的吴芳芳,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黄油蟹是稀罕,可这网上不都说已经可以人工饲养了吗?这么说起来,根本就和顾老师朋友圈里的这只螃蟹,不是一个等级的!” 顾老师三个字一出来,一群人就围住了吴芳芒。 吴芳芳是顾耀的学生,所以才会有顾耀的朋友圈。 “这……是什么种类的蟹啊?根本没见过。” 吴芳芳瞥了一眼苏木,换到百度。 “这个啊,叫做越前蟹!它不仅是美食中的珍品,更是奢侈美食的代名词!它啊,可是世界上最贵的螃蟹之一。而且啊,它还不是你有钱就能吃得上的!” “哇!什么鬼?一只螃蟹12.6万?疯了吧!合着一只螃蟹比我一年的工资还高!妈耶,我还说我是牛马,结果我连只螃蟹都不如。” “等等!你们看……顾老师朋友圈里的螃蟹,是不是就是你说的这只12.6万的这只?好像花纹都一样!” “天呀!不会吧!真要是那只,那顾教授也太宠他女朋友了!” “就是就是!那么大的玫瑰花束,我还是头回见到呢!谁要是对我这么舍得,我立马就嫁给他!” “……”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埋头扒拉手机,时不时的发出惊呼。 一向是办公室焦点的苏木,就像过气的洋娃娃一样,被丢在一旁无人问津。 直到吴芳芳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苏木,别忘了,有句话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哼!”苏木拿上教案,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吴芳芳却是咧着嘴,扯着大嗓门叫道:“魅男的垃圾,女人中的耻辱!难道不知道,以色待人者,色衰而爱驰;以利益相交者,利尽则交疏吗! 何况还是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男人,谁知道是不是给人当2+1呢!还好意思拿出来成天在我们面前炫耀?见不得光的,那都叫垃圾!” 刚刚走出办公室大门的苏木,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落了下来。 新做的美甲抠进掌心,都不及她心里的痛。 “吴芳芳,你等着!别以为你是顾耀的学生,就能这么欺负人!等我成为廖太太的时候,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气急败坏的苏木,大步往廖南星的办公室走去,早把周春花发来的微信忘到了九霄云外。 与此同时,掐着点的周春花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花花,你打小三都不叫我,我们还是不是姐妹了?”朱丽娜披头散发的冲出来,睡衣还在手上拎着,没来得及穿。 见怪不怪的周春花把包一放,安安静静上前,拿着朱丽娜手里的睡衣,示意她弯腰下来,然后像给小孩穿衣服似的,把睡衣给她套上。 “我不是去打小三。” “我都听到你打电话了!”朱丽娜撅起的嘴,都可以挂油壶了。 “我不管!你等我!我这就去换衣服跟你一起去。” 周春花连忙把人拉住:“我真不是去打苏木的。” “你敢说你不是去他们学校?”朱丽娜生气道:“你发誓,就说如果你撒谎,我出门就被雷劈,被车撞……” “呸呸呸!”她垫脚才把朱丽娜的嘴捂住:“一大早的说什么呢?别人这种时候,都是拿别人赌咒发誓!谁像你?拿自己逼我赌咒发誓!” 朱丽娜哀怨的扯开她的手。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啊!花花……”她把周春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在我这里,也有着同等的分量。所以,打她的事交给我。坐牢什么的,我去就行!你要是进去了,岂不是便宜了廖南星那个死渣男?” 周春花垫脚环上朱丽娜的脖子,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有这样的闺蜜。 第36章 以前你保护我,以后我守护你 朱丽娜在原地僵了几秒,手缓缓的环上周春花的腰。 “谢什么?以前是你保护我,以后轮到我守护你了。” 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周春花听直接被逗笑了。 抹着眼泪退开来,她提醒道:“我昨天不是和你说过我以后的打算吗?” “可你没说你今天去找那个小马蚤狐狸精干嘛呀!” 周春花摇头:“当然是走徐绣珍的路,让苏木和廖南星无路可走了。苏木要是置身事外,谁帮我逼廖南星净身出户啊。” 朱丽娜瞬间转身往卧室方向跑去。 周春花不解道:“你这又要干嘛呀?四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一惊一乍的啊!” “等我换身衣服和你一起去!我的女王,出门怎么能没有专职司机呢!” 于是,40分钟以后,周春花就坐‘专车’出现在了江大门口。 因为没有通行证,车是开不进去的。 可朱丽娜往门口这么一站,立马就成了焦点。 “她是哪个学院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绝对不是我们学校的。不然,就凭她那双腿,我不可能没见过。” “那腿真是绝了!梦中情腿啊!” “……” 一群小男生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朱丽娜瞟了小弟弟们一眼,只当是没有看见。 要是平时,她好歹得对着那群一八几的奶狗弟弟们吹吹口哨。 可今天就算了,还有正事呢。 “花花,接下来我们直杀她办公室吗?” 周春花摇头,拿出手机,对着大门,比出70年代的拍照标配手势。 “咔嚓。” 往苏木的微信一发,她还贴心的拨通电话。 而此时的苏木,正和廖南星在小阳台上,上演激情时刻呢。 手机铃声不适时宜的这么一响,就差临门一脚的两人瞬间出戏。 “谁啊?”廖南星沙哑疲惫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苏木舌头没有停,看了一眼手机,眼底多几分得意来。 周春花这个时候打电话进来,不是自讨没趣是什么? 她含糊道:“办公室的。” 擦拭着嘴角站起来背过身去,廖南星就从后面扑了上来。 她闷哼一声,扬着得意的笑脸配合着。 几秒钟后,廖南星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就通过她的手机,抵达了那一边。 她像以前一样,平复气息后,问了声:“有事?” 可嘴角已经因得意而难以抑制。 曾经,她假象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她想让周春花知道,廖南星在自己面前,是如何的难以自持。好让周春花清晰的认识到,不是廖南星不行,而是嫌弃她又老又丑,对她根本就没有想法。 苍天有眼,这机会,可算是来了。 就在苏木自以为是的洋洋得意时,手机里传来周春花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声音:“看来,你是真不把我这个正室放在眼里啊。” “哼。”苏木冷笑。 “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滚到我面前来。不然,后果自负。” “你……”吓唬谁三个字还没出口,电话就挂断了。 苏木嘴角难牙,正想把手机放下,却在看了一眼微信后,猛的一个激灵就抽身出来。 廖南星龇牙咧嘴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剧烈的疼痛感,差点让他眼前一黑。 “阿南、她、她、她……” 苏木甚至都管不了廖南星疼不疼了。 手忙脚乱的把裙子整理好,转身就要走。 憋得难受的廖南星把人拉住:“你发什么疯?” “她来了!阿南。她来了!” “谁来了?把你吓成这样!” “周春花!周春花她已经在学校门口了!” “什么?她来做什么?你又惹她了?” “没有!早上是她给我打的电话,说让我……” 苏木一边帮着廖南星把凌乱的衣服整理好,一边把早上的事说给廖南星听。 “妈真是老糊涂了,没事招惹她干什么!”廖南星低声咒骂着。 慌了神的苏木拉着廖南星道:“阿南,你去打发她走好不好?” “我?”廖南星瞬间就不说话了:“学得你去才行。” 看着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起来的廖南星,苏木就想起了上次在医院,被他推出来单独面对周春花的那件事。 第二次了!这是廖南星第二遇事把她推出去。 “阿南!你说你会保护我的!” “我知道。”廖南星解释道:“你让我去,她要是跟我闹起来怎么办?非要把我们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吗?”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听她的话喽?” 廖南星扶住苏木的肩,一脸认真道:“就这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你拿什么保证?上次在医院也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你叫我怎么相信你?我没有想到,你廖南星居然会是个怕老婆的人!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承诺?为什么要说,你会离婚娶我?为什么?” 苏木失望的拳头打在廖南星身上。 廖南星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木木,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他说的是实话。 当初苏木要他给出承诺的时候,他觉得打发周春花,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只是没想到,周春花居然会这么厉害。 而且他也不是遇事就躲在女人身后的那种男人,只不过是一时没有对策而已。 等到苏木稍微平静,他才轻轻松开。 “木木,你听我说,你今天先稳住她。只要她离开学校,我保证能解决好这件事的。” 苏木心里是动摇的。 可事以至此,她除了相信廖南星也没有别的办法。 总不能真的去把孩子打了,夹着尾巴逃走吧。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跨越底层。 “好。”苏木抹净脸上的泪痕:“阿南,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所以我最后再相信你一回。” 廖南星点头,目送苏木离开,他才松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他拨通电话。 …… 学校门口。 苏木扶着腰快步赶来,在看到附近围了好些人后,她莫名的恐惧起来。 可事已至此,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过去。 “粥呢?”周春花问。 苏木竟一时反应不及。 毕竟,她以为周春花过来是闹事的。 没想到,她开口竟是问粥。 “我、我、我这就去买。”苏木转头要走。 周春花挪身挡住苏木的去路。 “算了。你和我一起去吧。反正她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可没有忘记,那天监控视频里,廖南星说有方法收拾自己的事。 今天她就要看看,徐绣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37章 把徐绣珍钉在耻辱柱上 苏木心里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可她怕啊! 她怕周春花在这里闹起来,把她知三当三的事捅得天下皆知。 眸光扫过周围人群,还好都是些学生。 “好,好。” 苏木甚至都没有提回去请假的事,就乖乖跟着周春花走了。 来到朱丽娜的车旁时,朱丽娜一把就把苏木拉开的车门给关了回去。 “别脏了我的车,你自己打车去。” 朱丽娜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 苏木面色涨红。 周春花只当没有看见,自己先坐进车里。 随后朱丽娜一脚油门,扬起一阵灰尘。 “花,你就不怕那小狐狸精不跟着来?” “放心吧。她现在是真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她不在江大工作,不过,她要真不在江大工作了,那才合了我的意呢。” 朱丽娜不太懂,但她从来不问。 因为打心眼里觉得周春花可比她聪明多了。 比起在后面慢慢打车的苏木,有专属座驾的周春花肯定是先到医院的。 她找护士站,询问徐绣珍的床位。 一说出徐绣珍的名字时,护士站的护士看她的眼神就不大对劲了。 周春花也没多想,得知床位号后,就拉着朱丽娜走了。 只是没走几步,就听到护士站传来杂乱的议论声。 “她们哪个是徐阿姨的儿媳妇啊?” “应该是那个长相妖艳的混血吧!你看那体格子,十个徐阿姨在她面前也不够看啊。” “啧啧啧,这怕不是真实版的蛇蝎美女吧!要不然,是个人都做不出那么龌龊的事来啊!” “……” 朱丽娜也小声问她:“谁是蛇蝎美女?我?” 听得一头雾水的周春花摇了摇头,拉着人走了。 找到病房的时候,病房里没人。 正好有清洁工来病房。 周春花客气的打听徐绣珍去了哪儿。 清洁工一脸和善的问她是谁。 结果一听说她是徐绣珍的儿媳妇,和善的脸当即就变了。 白了她一眼,说不知道。 不知道不奇怪,可拖地的时候,刻意拿拖把弄脏她的裤子是为什么? 一句对不起不说,走的时候,嘟嘟囔囔:“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是个东西!也不怕哪天走在路上被雷劈!” 朱丽娜几步追上去,拦着清洁工质问:“你平白无故骂什么人呢你?” 周春花连忙上去把人拉住。 “我骂谁,谁心里清楚!”清洁工拿着拖把,一副准备干架的样子。 如今的娜娜,可不再是当初那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小女孩。 这些年,她可是真的没少干架。 好几个想占她便宜的,是真的被她打进医院住了半年。 两人的对骂声引来好多围观的人,也有好些上来劝架的。 “你们劝我做什么?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徐大姐的儿媳妇!你们都让开,我今天就要为民除害!” 清洁工指着她这么一吼,好些个劝架的居然就走开了。 周春花眉头一皱,回想从护士站开始,遭遇的这一切,心里似乎就明白了。 将朱丽娜往身后一拉,就把话头接了过来。 “这位大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误会?你婆婆怎么住的院你不知道?都不说你承不承认错误吧!你婆婆被你气到心脏病发作手术住院,你来看过吗你?你给她送过一顿饭嘛你? 徐大姐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下得去手打她呀你?欺负老人,你是天山童姥不会老吗你?” 这话一出口,周春花和朱丽娜都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的莫名其妙。 “我婆婆给你说的?”周春花问。 “怎么?挨了打,还不能说啊?也就是你婆婆为了她儿子忍气吞声,被你打到住院,都不敢吭声。换了别人,早报警让你吃牢饭去了!” “你tm有没有脑子啊?你这么听那死老太婆的话,那她叫你去吃屎,你是不是也要去吃啊?我们花花家暴她?她怎么有脸倒打一耙的她?再说了,人家的家务事,和你鸡毛关系啊!你这么替她出头!你是她家养的狗吗?你这么护她!” 清洁工也不甘示弱:“我乐意!我就看不惯你们这样色的人!欺负个老太婆有什么本事?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打人家,人家欠你们什么啊?要被你们这样对待?” “我、我今天弄死你!” 朱丽娜推搡着她,要上去干架。 原本个头就比朱丽娜矮不少的周春花,几乎是把自己挂在朱丽娜腰上,才勉强把人拦住。 围观人群这时候也一面倒的站到了对面,对她们指指点点的说着难听的话。 朱丽娜开始舌战群儒,无差别攻击。 周围人的情绪也越来越暴躁。 “娜娜!娜娜!别生气,让我来处理!”她把手脚当绳子一样束缚着朱丽娜。 挣不开的朱丽娜低头冲她吼:“你拦我做什么?我不能让她这么欺负你!松手,我今天要和造谣污蔑的死老太婆同归于尽!” 眼看事态越来越不可控,周春花一松手,扯开衣领子露出肩膀来,大声吼道:“明明是她儿子家暴我!” 霎时,周围一片的寂静。 对面高举着拖把的清洁工,慢慢的把拖把放了下来。 周春花哽咽道:“他儿子婚内出轨,小三肚子都搞大了,逼我净身出户。是!结婚二十多年,我是没有出去工作挣钱。 可是,是我不愿意出去工作吗?不是的!是他儿子说家里老人需要照顾,让我在家照顾他爸妈照顾这个家,不让我出去工作的! 刚结婚那会儿,他儿子工资低,我省吃俭用舍不得买护肤品。现在呢?他儿子有钱了,嫌我又老又丑,就去找年轻小姑娘。好,那离婚总行吧!可他凭什么要我净身出户啊?” 说到这里,清洁工已经一脸愧疚。 毕竟自己肩上的淤青,那可是实打实的铁证。 原先周围那些叫骂的,这会儿也都低下了头。 “死渣男!”有人骂道。 护士叫来保安,看到眼前诡异的安静,也都傻了。 倒是那保安一上来,就质问她:“怎么又是你在这闹事啊?你老公出轨找小三,你该离婚离婚,老上医院来闹个什么劲呢?” 周春花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保安这么一说,直接就把徐绣珍钉在了耻辱柱上。 第38章 徐绣珍上演川剧——变脸 周围有人喊道:“大姐,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别忍气吞声啊!告你老公啊!让他坐牢!” “对啊大姐,你是不是没钱打官司啊?我这就把视频给你发网上,给你众筹打官司!” “没错!你有收款吗大姐?我先给你捐200。” “家暴男都该死!我也给你捐!” “……” 声援的声音响起,甚至还有人说要帮她联系妇联的。 最后还是保安和护士,把围观人驱散了。 周春花长舒了一口气。 那清洁工也想趁乱走开,周春花上手就把人拉住了。 清洁工一转头,跟了换了张脸似的。 “你们也不能怪我不是?都怪你婆婆见天的给我乱说。我给你讲喔,你婆婆见人就讲你水性杨花,还家暴她和你老公。这医院里,只要是她认识的,她都讲过。我这人啊,就是太热心肠,才会发生这个事的。” “你不道歉,我就告你!”朱丽娜吼道。 清洁工连忙道歉说对不起。 周春花没多说,拉着朱丽娜进了病房。 朱丽娜气性还没过,来回在窗户边踱步。 “可恶!世上怎么会有你婆婆这么不要脸的人!真要有十八层地狱的话,她这种下去指定要被割舌头!” “行了,和这种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她知道,娜娜气性大。 朱丽娜暴躁道:“和他闹开算了!闹到他学校去!让大家看看他廖南星是个什么渣渣玩意!” “然后呢?” “然后离婚啊!花,我可以挣钱让你去找妮妮。这气咱们不受了!” 周春花眼里蕴起一层雾气。 “娜娜,这些年你为我花了多少冤枉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些骗子一打电话说有妮妮的消息,找你要钱,你想都不想就把钱打过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些年,你为我的事背了多少债,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那又怎么样?”朱丽娜气道:“妮妮是你的女儿,就等于是我的女儿!只要能找到她,我倾家荡产都无所谓!” 周春花埋头,抹了抹眼泪。 “可是,他是妮妮的爸爸。他凭什么忘记妮妮?这些钱,本就应该是他出的!我不是不想闹得他身败名裂。 只因为我手上能拿捏他的,也就只有这点了。真要是闹到他单位上,我可能什么都拿不到。” 所以她才必须拿捏好分寸。 因为那些钱,不仅要拿来找妮妮,还要还上娜娜为她欠下的那些债务。 下一秒,朱丽娜把她抱进了怀里。 “别哭,我错了,我不该吼你的。都是我的错。”娜娜小声哄着她。 她直接给了朱丽娜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这辈子,能有一个娜娜这样的闺蜜是真的值了。 …… 而此时在住院部楼下小花园里晒完太阳回病房的徐绣珍,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热情的给护士站里的小护士们打招呼。 结果等来的不是人家的笑脸回应,而是一记记白眼。 “小林,一会你给我打点滴好不好?你知道的,我怕疼。” “我事多着呢,一会儿该谁去谁去。”小护士转身就进了配药间。 冷漠的态度让徐绣珍倍感难堪。 “咦~这小林护士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今天是怎么了?咋还甩脸了呢?” 李姐这么一说,徐绣珍就觉得更没面子了。 为了缓解尴尬,徐绣珍还转头和另一个护士开玩笑道:“小阮护士,小林护士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 姓阮的护士更夸张,直接像是没听到一样,看着电脑屏幕的,头都没抬一下。 这会别说徐绣珍了,护工李姐都觉得脸子上下不去了。 “大姐,她们工作忙,我们就不在这打扰她们工作了。” 见有梯子,徐绣珍立马就下了。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突然有人把她拉了进去。 徐绣珍吓得大叫一声,直到看清拉她的人,她才拍着胸口抱怨:“小黄,你差点把我吓死!” “徐大姐,你儿媳妇来了!” “我……儿媳妇?”徐绣珍现在一听这三个字,她就牙齿痒。 “对啊!喔哟!你儿媳妇那个招凶啊!就刚才,我为你鸣不平,还差点挨了她的打呢!我给你讲喔,她刚刚还当众倒打你一耙,说是你儿子家暴她。 她那肩膀,也不知是在哪里受的伤,她非说是你儿子打的!为了维护你,我可没和她吵呢!” 说完,她连忙陪着笑问:“徐大姐,你看我这么维护你,你看你上回说让我去你儿子当宿管的事,还有我儿子读书的事,什么时候能有着落啊?” 本就只是撑面子那么一说的事,徐绣珍哪里放在心上过。 更何况,现在她心里全都是周春花,谁还管得了她啊。 “行行行,这种小事,我回头给我儿子说一声就行了。你等着吧。”说完,她腿也不软了,腰也不酸了,仰头阔步的往病房走去。 推开门,她就看到周春花坐在她的床上。 那火唰的一下就上头了。 “你个脏东西,谁让你坐我的床的?快给我滚开!” 徐绣珍扑上去推人,还没碰到周春花,自己被什么推了一下,直接往旁边摔了下去。 头咚的一声撞到床尾,耳朵嗡嗡乱响,眼前星光点点。 要不是小李扶她,她都站不起来。 “你打我?周春花你居然敢叫人打我?” 徐绣珍说得咬牙切齿,倒也没有再敢上手。 周春花站起身来,嫌弃的拍了拍屁股,又看了看时间。 刚拿出手机想问苏木到哪里了,苏木就扶着腰喘着大气跑了进来。 “木木?你来得正好!这臭不要脸的玩意居然打我,你给南星打电话,就说他妈被人打了。” “妈!阿南他上班呢!” “上班怎么了?上班重要还是他妈重要?给他打电话!”徐绣珍吼道。 苏木叹了口气,心虚的看了周春花一眼,小声道:“妈,阿南不会来的。今天的事,只能我们自己解决。” “说什么胡话呢?我还能叫不动我儿子了?” 徐绣珍掏出手机拨出廖南星的电话,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免提。 然后……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一出,徐绣珍的脸慢慢变青,然后变红,最后变黑…… 第39章 这才是她崇拜的花花 “南星他肯定是在开会!”徐绣珍在生气与尴尬间,选择了生尴尬的气。 朱丽娜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还有你,你要么赶紧离婚滚蛋,要么就做好为人妻为人媳的本分!成天张着你那张臭嘴到处坏我儿子的名声,算怎么回事?还有,我让你煮的粥呢?”徐绣珍质问道。 周春花看向苏木。 “粥呢?” 徐绣珍瞬间炸毛。 “我问你!你喊她做什么?” 周春花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我是妻,她是妾,从古至今,哪有妻受苦,妾享福的道理?今天我来,就是最后再告诉你一声。 从今往后你要再敢大呼小叫的打我电话,让我给你送这送那,那我就带着喇叭去苏木的学校喊她给你做好送来!听清楚了吗?” “你……” “妈!”苏木一把捂住了徐绣珍的嘴。 “还有!”周春花道:“你以后要是再管不住你那张喜欢颠倒黑白造谣的嘴,那就别怪我把你们家这点脏事闹到你儿子单位去! 我不信你徐绣珍不要脸,你儿子还能不要脸?” 说完,周春花起身,嫌弃的拍了拍屁股后,拉着朱丽娜走了。 出了病房,朱丽娜就直冲她竖大拇指。 红宝石般的眸子,全是崇拜。 …… 病房里。 情绪激动的苏木气道:“妈!你没事打她电话做什么啊!” 徐绣珍白了苏木一眼,头一抬,端着架子道:“苏木,你还没进门呢,就敢在这跟我大呼小叫的? 我告诉你,想进我家的门,还得我点头才行!搞搞清楚,我几十岁的人了,还用得着你教我怎么做事?” 感受到徐绣珍的怒气,苏木连忙压了压失控的脾气。 她有意识的挺了挺腰,抚着小腹上前,撒娇道:“妈你别生气。你知道的,怀孕的女人情绪不稳定嘛。 再说,我哪敢在您老面前大呼小叫嘛!主要是她今天真闹到学校去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把她支出来,说不定这会都闹得满城风雨了。 你知道的,你儿子好面子,这事要是闹大影响了他,你也不想的对不对?” 说到这里,苏木突然发现徐绣珍的脸色就不一样了。 那表情,就像是早就在这等着她这么说一样。 出神间,徐绣珍的手反握上了她的:“木木啊,妈就知道,你是最体贴人的孩子。之前啊,妈问你啊,妈之前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了? 你看啊,这小孩子呢,想要身体好,就要喝母乳才行。这可不是妈瞎说,那些个育儿专家不都这么说的嘛,对吧? 小孩子两岁前,只有妈妈在身边,才能给足孩子安全感。孩子长大了,才不会胆小怕事。妈是觉得,为了你好,也为了孩子好,不如把工作辞了,好好在家养胎。 不过你放心,三千不够的话,妈给你五千,你呢,安安心心在家养孩子就行。你觉得呢?” 苏木面色一凝,心里早已龇牙咧嘴。 真不知道这些话,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来的!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5000块钱,不仅包含了孩子尿不湿、衣服、玩具,还要管家里的日常开销。 搞不好,老太婆还指望着这5000块还要管家里的礼尚往来呢! 这是真把她当恋爱脑当傻子呢! 可她现在还没有能和徐绣珍撕破脸的筹码,等着吧。等她进了门,当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送养老院去。 “妈,原本呢,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周春花要阿南净身出户不是吗?如果她真的成功了,我们两个人的工资才勉强能保证家里的开销。 我要是不工作,还拿什么给你养老和养孩子?所以啊,我觉得我辞职这事,往后放放。 如果周春花净身出户,那我就辞职在家,尽心尽力的侍候您和照顾孩子,好不好?” 徐绣珍点头:“你啊,比周春花可强多了,又体贴又懂事。那就先这么说定了。” 苏木应下后,说要赶回单位,立马就离开了病房。 出了门,她闭上眼靠在墙上大口呼吸,平复着想骂人的心。 她是真不明白,徐绣珍当初不就是嫌周春花没学历没工作,才会觉得有学历有工作的她才配得上她儿子嘛。 结果呢,转头就想把她变成另一个周春花! 她对廖南星的爱不假,可她也不会像周春花那样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别人,忘记了自己。 恰恰相反,她会更爱自己! 因为她知道,男人是感官动物,只有你足够漂亮,才能拴住他们的心。 不然,周花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蛐蛐声。 “你看你看,她不就是视频里的这个女人嘛。” “喔哟!这个视频里她还不承认呢!跟自己的干爹搞破鞋,真不要脸!” “她还不算最恶心的!最恶心的是47床那个老太婆,纵容儿子婚内出轨,还颠倒黑白的到处造儿媳妇的谣!” “真是活久见!这都什么人啊!难怪把儿子养成了渣男。” 苏木睁开眼就看见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举着手机,她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连忙小跑着冲向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她只能低着头,让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 病房里。 护工小李给徐绣珍倒了杯水。 “可怜天下父母心,大姐你也真是操碎了心。” 徐绣珍长叹一声,接过水喝了一口。 “你当我愿意呢?谁叫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这当妈的,只要活着一天,就有操不完的心。” “不过……大姐啊,你不是嫌弃你现在这个儿媳妇没文化没工作,配不上你儿子吗?怎么你相中的这个未来儿媳妇,你又要让她辞职呢?那大学里的工作,又轻松,工资又高。别人想进去都进不去呢!你让她辞职,多可惜啊!” 徐绣珍白了护工一眼,一副高深模样道:“你这种没读过几年书的,能懂什么呀?你看喔,那小的比我儿子小那么多岁,再过个十年,我儿子都成糟老头了,她呢?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这要再有个工作,有自己的社交圈,又经济独立,谁知道她会不会给我儿子戴绿帽子?只有让她没有收入,依靠我儿子的工资生活,才能把她牢牢捆在我儿子身边。” 护工小李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大姐眼光长远。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第40章 好戏登场了 正说着话呢,给徐绣珍打点滴的小护士就进来了。 徐绣珍一看不是打针打得好的小林护士,当即有些不高兴,开口就说只要小林护士打。 砰的一声,小护士不耐烦的把输液盘丢到床头柜上。 “输不输?不输我这就去把你的管床医生叫来。” 李姐在旁边小声劝着,徐绣珍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来。 小护士把压脉带一系,手就啪啪啪啪的打个不停。 徐绣珍憋疼憋得脸都红了,最终是没忍住:“疼疼疼,轻点。” “阿姨,你又不是几岁的小孩,不会连这点疼都忍不了吧?” 小护士没好气的开始消毒,然后一针扎进肉里。 “哎呦!痛痛痛……”徐绣珍闭着眼大叫道:“好了吗?扎进去了吗?” 小护士白了徐绣珍一眼:“你血管不好找。忍着点。” 说着,就拿针在肉里钻来钻去。 徐绣针疼得爹啊妈啊的叫个不停。 直到足足五分钟后,小护士才把针扎进她的血管。 固定好针头,调好速度,没了以前的嘘寒问暖,转身就走了。 徐绣珍气得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要投诉她!” 李姐说了好些话,这才安抚好了徐绣珍。 等徐绣珍睡着,她转身就出了病房,向护士站走去。 找到刚才给徐绣珍输液的护士,小声道:“小王护士,你说你那是干嘛呀?她闹着要投诉你呢。” “让她去啊!我还怕她投诉呢?我就最痛恨这种纵容儿子家暴的婆婆了!” 护士站的护士们,齐唰唰直点头。 甚至连护士长,都小声说了句“干得漂亮。” 也是从这天起,不止护士医生的态度变差了,就连以前喜欢和她拉家常的病友们,都不和她说话了。 每回只要她一出现,聚在一起聊天晒太阳的病友,立马就作鸟兽散了。 好多回挤电梯的时候,甚至有装作没看到她,横冲直撞的差点把她撞倒。 这些她其实都还能忍。 最叫她忍受不了的,就是每天输液的时候,再也没有人能一针给她扎进去过。 连同以前打针打得最好的小林护士,没个五针,那血管都是扎不进去。 徐绣珍就感觉在医院的日子,是没法过了,于是嚷嚷着要出院。 主治医生劝不动,让她把家属喊来当面签了文件,也就放任她出院了。 当天,徐绣珍就灰溜溜的出院回了家。 路上,她问:“儿子,我说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妈,这事闹不好,影响很大的。”廖南星纠结道。 “大什么大啊?你该不会就打算这么和周春花耗下去吧?我给你讲,你想想苏木比你小多少岁,你要是连名分都给不了她,再过几年你退休了,说不准她就花着你给的钱叫别人老公,还让你儿子还要叫别人爸爸。你啊!好好想想吧!” 徐绣珍这么一说,廖南星心里也没了底。 徐绣珍继续道:“我给你讲,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我们俩同时使劲,只有让她没法再呆下去,才能给木木挪出位置来! 还有啊,我提醒你一句。苏木再没有嫁进来以前,你可不能给她太多钱,听到没有?别到时候,人财两空,还落个笑柄让人耻笑!” 她一指头戳在廖南星头上:“你啊!多想想你儿子吧!别等老了,连个给你摔盆的都没有!” 这之后,廖南星都没有再吭声。 车子开进家属院,停在单元楼门口。 还没下车呢,就撞见了经常一起打牌的老唐。 “刚才我从你家门口过,就闻到炖肉的香味了,我一猜就是你今天出院。那么孝顺的儿媳妇,真叫人羡慕喔! 哪像我啊,当儿媳妇的时候,要孝顺公婆伺候一大家子。当婆婆了,还要侍候一大家子。唉!找媳妇这件事上,你家南星可比我家那白眼狼强多了!” 一听这话,徐绣珍和廖南星都傻眼了。 老唐拍了拍手里的菜篮子:“不和你说了,我还得在儿媳妇下班前,赶紧买菜做饭。要是她回来吃不上饭,指定又要和我儿子闹。” 说完人就走了。 回过神的徐绣珍不由的看向廖南星:“我住院的这半个月,你没回家?” “回了呀!我们每天都回家住的。今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周春花都没在家的。而且我前段时间还给家里换了锁!” “那她是怎么进去的?” 廖南星闷声不吭的提着东西赶紧上了楼。 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纤细苗条的背影在厨房里晃来晃去。 徐绣珍转头看廖南星。 廖南星两眼懵的直摇头。 他们记忆里的周春花,是个Ab面不分的水桶,哪有这种背是背,腰是腰的纤细身材啊! 两人东西一丢,向着厨房走去。 于是在客厅里和厨房里的人撞了个正对面。 “你……怎么成了……”徐绣珍皱着眉,满脸的褶子挤得山峦迭起。一双泛黄的老眼,来回在周春花身上打量。 而廖南星眼里全是惊讶。 大半个月不见,周春花没了以前老态龙钟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年轻了十几岁一样。 匀称的身材,白皙的肤色,配上恰到好处的素雅淡妆,和一头乌黑的秀发……当真是把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具象化了。 周春花冷哼一声,捧着碗坐到餐桌那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回过神来的徐绣珍,0帧起手,一拐子打在廖南星肚子上,廖南星才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你不问问她怎么进的门吗?” “当然是开门进来的。”周春花笑道。 憋屈了大半个月的徐绣珍,看到始作俑者,直接就想上去把周春花撕巴了。 “换了张皮,说谎也不打草稿了是吧?南星把锁都换了,你怎么开门进来的?” “当然是打电话叫开锁公司了,谁叫我手里有结婚证呢。” 徐绣珍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面色肉眼可见的白如死灰。 廖南星吓得手忙脚乱的找出速效救心丸给徐绣珍喂下去,徐绣珍才缓过那口气来。 咽不下这口气的徐绣珍,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去厨房,想把周春花煮的那锅东西倒掉。 周春花放下勺子轻飘飘说:“想倒就倒,反正那是你儿子给你买的燕窝。” 徐绣珍原本已经倾斜的手,立马就放平了。 她身子一软,靠了橱柜上嚎啕大哭。 “这可是一万一斤的金丝燕窝啊!我都没舍得吃,让你给霍霍了!” 气不过,她拿起锅里的大汤勺,喝了一大口。 反正,她就是吃不完倒掉,也不会再让周春花白吃她的东西。 而餐桌旁的周春花看这一幕,嘴角高高扬起。 好戏登场了! 第41章 她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别喝!”周春花夸张的叫道。 徐绣珍跟本就没空理她,一边哭一边喝,一边喝一边哭。 一连十几勺下去徐绣珍突然停下了动作。 把勺子一丢,手在自己嘴上摸来摸去。 “鹅子!吾之贼……吾之贼字怎牟了?” 徐绣珍抬头问廖南星,廖南星手里的东西砰的一声,散了一地。 “妈!你、你的嘴……” 看着那两根大香肠,周春花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你、你、你……啧已面棒木啊?” 没错,徐绣珍对木耳过敏。 为此她还专程买的白木耳打成粉,只加了那么一点点在燕窝里面。 廖南星慌不择路的跑去找药。 “所以我叫你别喝的嘛!”她心情大好的喝完剩下的小半碗,起身走到门边,手放到门把手上。 身后响起脚步声,她毫不犹豫的拉开门冲了出去。 下一秒,她旁边一让,哗啦的一阵水响,刚才站的地方已经湿了一大片,还冒着热气。 而原本坐在地上的徐绣珍,此刻就拎着锅站在门里冲她叫骂着含糊不清的脏话。 喧闹声引得隔壁几家纷纷开门。 她立马低下头,抱着身子瑟瑟发抖。 “妈,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原谅我好不好?” 站在门里的徐绣珍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哎呦,这好好的一锅的东西,怎么说倒就倒了呢?” “出啥事了老徐?你怎么还拿热汤淋春花呢?这也就是幸好没烫着,要是烫着了,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左邻右舍都走出来,围在周春花身边。 徐绣珍急了,指着她:“唔唔啊啊。”然后又指着自己的嘴,又一通“唔唔啊啊。” “哎呦,老徐,你这嘴是怎么了?家里有马蜂窝吗?给你蛰成这样?” 有口难言的徐绣珍两手飞快的比划着。 只可惜,谁也没能明白她比划的是什么。 周春花适时的开口吸引注意力。 “不怪我婆婆,都是我不好。” “嗯嗯嗯。”徐绣珍指着她直点头。 周春花挤出两滴泪继续道:“都怪我,我不该趁我婆婆不在家,偷吃家里的燕窝。” 这话一出口,邻居们直接炸了锅。 “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徐以前不是说,把春花当亲生女儿对待的吗?怎么这一点燕窝还不让人吃了呢?” “徐大妈,这可是您的不对了。这春花对你们老俩口,那是贴心贴意的好啊!不说别的,就那些年,床前床尾的侍候,您儿子都没她做得好吧? 这么好的儿媳妇,是你们老徐家祖上积德才得来的,你怎么还抠抠搜搜的呢?” “就是!以前见人就说自己待儿媳妇如何如何好,结果关了门,会是那样色的人。” “可不是。以前还总跟我说,她自己受过婆婆亏待,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待自己的儿媳妇。原来啊,都是装样子的!” “……” 随着各种瞧不起和鄙夷的声音响起,徐绣珍觉得老脸挂不住了。 廖南星拿着药出来的时候,是从人堆里把徐绣珍扒拉出来的。 吃了药的徐绣珍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一向不喜与人多话的廖南星,扶着徐绣珍回了家,周春花连忙跟了回去。 即便关了门,也依旧能听到外面唾弃徐绣珍的声音。 徐绣珍气得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已经气到快要崩溃的廖南星愤怒质问:“周春花,对不起你的是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妈?她一把年纪了,你这样故意搞坏她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春花靠在门上,笑了。 “你不会忘了你妈把菠萝偷偷放在我炖的汤里,导致我过敏差点死掉,她还到处给人说我难伺候的事吧?今天我也让她尝尝,走出这道门就会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你……多少年的事了,她都一把岁数了,这些年对你也不错,你只记仇不记恩,身在福中不知福是吧?” “什么是福?是你们欺负我时,我得忍着。算计我时,我得装傻。你们演戏时,我还得配合。只要我一反抗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只是因为爱你而容忍他们,不是瞎!不是傻!” 廖南星神情一滞。 缓过劲来的徐绣珍猛的暴起,一巴掌就甩了廖南星脸上。 “这就是你舍不得打好老婆!好,你不动手,我今天就自己动手把她打滚出去!” 徐绣珍扬起巴掌,冲了上来。 周春花一把就握住徐绣珍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而起,直接掐着徐绣珍的脖子,固定在了门上。 “你……放、咳咳咳、放手!”徐绣珍满眼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周春花。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会是那个被她打压磋磨了二十多年的儿媳妇。 这些年,她觉得周春花就是绵羊性格,打疼了咩咩两声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她竟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仿佛下一秒,周春花就冲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她将手伸向廖南星…… “放开她!” 廖南星的手从后面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廖南星就大吼着:“我叫你放开我妈!”大力的把她往后拽。 没了禁锢的徐绣珍靠着墙,摸着脖子大喘粗气。 “打、打她、给、给我往、往死里打!” 说着,她顺手操起鞋柜上的花瓶,就冲了过来。 腹背受敌,周春花眼一眯,扣住廖南星的手腕,借着力道弯腰转身,膝盖顺势就往廖南星两腿的间隙顶去。 这个动作,她在拳馆已经练了数百次。 为的,就是今天。 廖南星一声闷哼,掐着她脖子突然松开。 然后……他就弯着腰,护着疼痛的来源处,蹲在地上“嗯嗯啊啊”。 周春花把散乱的头发一撩,转身就对上举着花瓶要砸她头上的徐绣珍。 “来啊!打死我啊!” 她一拳打向花瓶,巨大的力道,使得徐绣珍手一滑,陶瓷花瓶碎了一地。 吓坏了徐绣珍抱头尖叫,像见了猫一样的老鼠,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此时此刻,原本要叫嚣着打死她的母子俩,竟出奇的安静。 一向把廖南星视作命根子的徐绣珍,甚至都没有关心廖南星怎么样,差点把头缩到裤裆底下去。 而此时的廖南星,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前那个遇事只会拉着他的衣角哭哭啼啼的周春花,怎么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第42章 她不家暴我们就不错了 周春花双手插兜,径直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客厅里,徐绣珍两腿一软,瘫软在地。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廖南星受伤的事情。 着急道:“儿子?她踢你哪了?还疼吗?” 当时她没有看到周春花踢的是哪,只下意识的觉得应该是踢到了腿。 然而等到她看见廖南星疼到五官扭曲时,徐绣珍才察觉事情的严重性。 “儿子!你别吓妈!没、别担心,妈这就打120。” 徐绣珍连滚带爬的要去拿手机。 还是廖南星把她拉住,勉强说了句:“没、事。我歇会就好了。” 徐绣珍这会腿也不疼了,腰也有劲了。更是拿自己的老胳膊老腿把廖南星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每走一步,她都低声咒骂周春花一句。 不过,也只敢轻声低咒。 她都生怕自己的声音被周春花听到后,又出来发飙。 沙发上,徐绣珍气得咬紧了牙关。 “儿子,为什么你总是不听妈的呢?你要是早点把她打怕,哪还有今天这罪啊?现在好了,别说我们家暴她了,她不家暴我们就不错了。 我们最后一条路都被她堵死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活了大半辈子的徐绣珍,第一回尝到了无力感。 她就觉得周春花像一块狗皮膏药,甩又甩不掉,硬撕还得掉块肉。 几十年,她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喔! 思来想去,她都觉得是自己的儿子太软弱了! “她想耗,我就跟她耗着好了。”稍微缓过劲来的廖南星,更是气得不行。 “耗?儿子,你是没长脑子呢?还是觉得全世界就你一个男人?”徐绣珍压着声音说:“是!你现在还有名头,有身份,有地位。可你退休以后呢?除了有一身老年味,还有什么? 你再看苏木,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等到了那个时候,你真的有把握,正是如狼似虎你年纪的她,能像现在这样粘着你? 上次你说要把钱以遗嘱的形式给苏木母子的时候,我是当着苏木的面不好说。儿啊,你就不怕都给她了,自己最后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廖南星眉头拧得更紧了。 徐绣珍又道:“这么说吧,你要是身体好也就罢了,能走能动,手里也有些闲钱,日子最多就是孤独一点,倒也没啥。 说破大天去,万一生个病什么的,钱在你手里,你还能雇个护工不是?可你把钱都给了苏木,苏木跟你又没名没分,还比你年轻那么多,人家不管你怎么办? 还有,你万一运气不好要抢救什么,他们直接放弃治疗怎么办?所以你要搞清楚,给苏木的不止是一个名分,而是一道枷锁!她那么年轻,只有和你绑在一块,才能叫人安心!” 廖南星依旧不说话。 “这样吧。要不,你再和周春花好好谈一下。大不了,你再让点步,多给她些钱。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廖南星看了眼卧室方向,点了点头。 他有些迷茫,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这段婚姻的主导权,竟悄悄的落到了周春花手里。 而他最后的退路,也只剩下起诉离婚这一条了。 到时候,就看法院怎么判。 反正,据他所知,就周春花二十多年没有经济收入这一条,法院是不太可能判他净身出户的。 …… 卧室里的周春花,舒坦的睡了一下午,直到手机闹铃把她吵醒。 揉了揉眼,她看了眼时间。 16点。 起床,换上衣柜里自己以前的旧衣服,扎个马尾,出了卧室。 客厅里没人,但是婆婆卧室的方向,偶尔会响起咳嗽声。 看样子,廖南星应该是回学校了。家里只有徐绣珍和她。 于是像以前一样,去厨房拿了菜篮子,她就出了门。 然而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她一改以前家属院后门那条路,而选择从正大门的方向出去。 这个点,正是那些负责做饭的小老太太和全职主妇们出门买晚上的菜的时间点。 这不,电梯打开,就遇到了楼上的邻居张阿婆。 张阿婆的女婿在江大后勤处上班。张阿婆的女儿刚生孩子还在坐月子,张阿婆是从乡下过来照顾女儿和外孙的。 张阿婆直勾勾打量她,应该是没有认出她来。 要是以前,认不出她来,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可今天不一样。 “张阿婆,好久不见呢。”她率先打起招呼。 “哎呦!这不是廖教授家那口子嘛!”张阿婆惊呼:“你……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我都没看出来是你!” 廖教授家的那口子,家属院里的大部分小老太太,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一次又一次的纠正她们,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们她的名字。 可后她发现,这些人不是记不住她的名字,而是压根就没想记住她这个人。 她们记住的,是江大名师廖南星廖教授。 而廖教授家的那口子,却可以是任何人。 这二十多年,她把自己活成了悲剧。 不过还好,她庆幸自己没有这样悲哀的活一辈子。 等到廖南星净身出户以后,她就再也不是个代号,而是有名有姓,活生生的人! “我也就是瘦下来了,长相还能变了吗?”她扯出一抹笑来。 “哎呦,可你突然瘦这么多,可得小心些喔。手机上不是说了嘛,这人突然变瘦,大多都是身体出了问题。有空啊,赶紧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周春花点头:“谢谢张阿婆提醒了。不过……我婆婆生病了,我还得侍候她呢。过段时间再说吧。” “娃娃!可不能等!这身体可是自己的,不能耽搁啊。” “那也没办法呀。我不顺着我婆婆,她……唉!不说了,我还得赶紧去买菜,要是回来晚了,我婆婆她……唉!”她欲言又止。 张阿婆一声低叹:“没想到你婆婆会是这样的人呢!以前,她见人就说对你好,原来是豆腐嘴刀子心呢。” 周春花适里的低下头,没再接话。 张阿婆说了些安慰的话,电梯就正好到了一楼。 电梯门一打开,她说了声“先走了”就小跑着出了电梯。 身后传来张阿婆的喊声:“想开些,等你熬成婆就好了。” 第43章 苏木的生日礼物 周春花强摁着难压的嘴角,提着菜篮子,几乎是把家属区绕了一个遍。 但凡遇着的,她都没‘巧合’的把意思传达到了。 大多数小老太太都和张阿婆一样,让她别较真,还说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也有叫她奋起反抗的。 还说婆媳就是这样,谁赢了,谁就是婆,谁输了谁就是媳。 反正她没说话,从头到尾,她都是一个被婆婆欺负的远嫁小媳妇。 出了家属院,周春花就接到顾耀的电话。 顾耀说有事找她,还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要见面商议,问她在哪里。 奇怪的是,她说她可以打车过去,顾耀却坚持开车来接她,还说这样更节约时间。 想想也是,她就约顾耀到前面的公交站接她。 让周春花没想到的是,她在公交站等了不到五分钟,顾耀就来了。 上了车,她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在她看来顾耀这么多天没有找她,现在又这么着急,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你的手怎么了?” “啊?” “你的手。” 注意到顾耀的目光落到她的手上,她才反应过来。 “没事。淤血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他打你了?”顾耀突然开口。 “没!怎么可能!顾律上次提醒我的时候,我就立马去学散打搏击了。我婆婆住院这大半个月,我也清清静静的学了大半个月。现在我不家暴他就不错了。对了!” 周春花想到:“说起这事,我还真要好好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提醒我提前做好准备应对家暴,说不定今天挨打的就是我了。” 中午的时候,廖南星是真的向她举起拳头了的。 要不是她有所准备,今天吃亏的就是她了。 原本还一脸紧张的顾耀,脸上莫名其妙的有了笑容。 就好像……就好像打了廖南星的不是她,而是他一样。 尤其是那种难以抑制的自豪,看得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律,这么着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周春花把话题带上了正轨。 “是这样的,我找到你先生给插足者买的房子了。” “在哪里?”她着急道。 顾耀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她朝挡风玻璃外看去…… 她没来过这里,但这片小区看上去很高档。 大门岗亭这里,不是坐在保安室里的老大爷,而是身着西服,高大威猛的帅小伙。 挡车杆抬起时,原本双脚分开站立的小伙,立马合脚站定。 顾耀的车子驾过后,他才又分开双脚站立。 给人一种很有仪式感的感觉。 车又往前开了十分钟的样子,一幢欧式风情的建筑出现在不远处。 阳光从树叶间洒落,把那幢四层楼的独立建筑,衬托得美轮美奂。 她脑子里闪出两个字——别墅。 就是她在手机短剧里看到过,霸总标配。 “这是哪里?” 顾耀转动方向盘,继续沿着路缓缓向上前行。 “山水云溪涧。在江市,也算是还不错的别墅区,房价在3万一平。” 听到这里,周春花已经牙痒痒了。 嫁给廖南星的时候,廖南星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老师。 住的房子,也是如今住的那套集资建房。 三室两厅两卫。 为了节约面积,所以厨房是开放式的,和饭厅连在一起。 别看是三室,其实每个房间都很小。 最大的主卧,也就是一个衣柜再放一张大床,剩下的那点空间,想放两个床头柜都不行,只能放一个。 主卧带的那个卫生间,勉强装了个坐着洗澡的木桶,一个马桶和一个洗水池。 次卧就更是小到一张1.5米的单人床,和一个衣柜,就没有空余的地了。 书房也是,书架都是做在墙上的。加进的那张床,严格意义上讲,只能算是床垫。 那房子建的时候还是步梯房,电梯都是前几年老旧小区改造的时候,住户们出了一部分钱加装上去的。 那房子不仅冬凉夏暖,隔音更是让你怀疑人生。 还有下水道的交响乐,但凡你睡觉轻些,下半夜你就别想再睡了。 年轻的时候睡眠质量还行,倒也没什么困扰。 可自从生了妮妮以后,自己带孩子的妈妈们都知道,孩子在身边,是没法踏实睡觉的。 孩子只要有一点动静,她们就会瞬间清醒。 久而久之,睡觉就听不得一点动静。 那会儿廖南星的工作已经有了起色,她就提出换个好些的房子。 可廖南星却说,现在工作刚刚有起色,妮妮又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然后答应她,等工资再涨涨,就是贷款都要给她换一个大房子。 之后他一次次涨工资,他不是说没空选房,就说没有好房子。 于是她不再提,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今想想,这么多年,他的爱从来都只停留在嘴上。 车速减缓,和沿途几乎相同的一幢欧式小洋楼,就在旁边。 一个身着灰色小西服年轻小姑娘,给她拉开车门。 然后说:“顾太太,这边请。” 只迈出一条腿的周春花愣在车里。 “我来。”顾耀像上次一样,站在车门边,用手抵着门框顶上。 回过神的周春花,这才连忙下了车。 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的对她说:“顾太太和顾先生伉俪情深,真叫人羡慕。” 周春花正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时候,顾耀却很是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说:“你不是羡慕老廖给他太太买小楼吗? 走,进去看看。你要是喜欢,我也给你买一幢。” 顾耀真挚的眼神和温柔的话语,竟叫她脸颊不由发烫。 失神间,他甚至将她环上她的腰,领着她进了那幢小楼。 卖房的小姑娘很会说话,开口一个顾太太,闭口一个顾太太,直接让她尴尬到了脚指头。 也就多亏了顾耀,要不然,那小姑娘指定一眼能看穿她。 顾耀牵着她跟小姑娘上上下下转了一圈。 一路也都听得格外认真。 要不是听到顾耀问:“隔壁那幢住的是什么人?” 她都要以为顾耀今天真的是来买房的了。 “您隔壁这户的业主是苏小姐。他先生也很非常爱她,说是买来送给苏小姐的生日礼物呢。” 第44章 我太太很喜欢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难受。 周春花目光呆滞的看着对面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眼睛慢慢变得模糊。 “亲爱的?你喜欢这里吗?你要是喜欢,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字把它买下来。” 顾耀握着她的手,稍稍紧了紧,她才回过神来。 “啊?”只见顾耀和售楼小妹妹双双望着她。 感受到售楼小妹妹的目光变得奇怪,周春花心里更慌了。 正当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时候,顾耀突然笑道:“看来我太太很喜欢,签字吧。” 售楼小妹妹的注意力,立马就离开了她的身上。 顾耀突然松开她的手,把售楼小妹妹喊去了旁边。 周春花满脑子都在想她喜欢什么?签什么字? 三分钟后,她才恍然发生了什么。 “顾……”律字差点脱口而出,她连忙改口学着顾耀喊:“亲、亲爱的。” 正低头签字的顾耀瞬间抬头。 四目相对,顾耀灼热的目光,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春花躲闪着目光上前,顾耀扬着嘴角这来。 看了眼售楼小妹妹,确定这个距离,不会让她听到,才压着声音说:“你、签什么字啊?不能真把这楼买了吧?” 这小楼她就是24小时打工,也供不起啊。 她正想开口,顾耀嘴角却扬得更高了,手突然握住她的。 周春花正想抽回来,才发现顾耀握得太紧,她根本就动不了。 “顾太太是对这幢楼有哪里不满意吗?您放心,我们有专业的设计师团队与您沟通,肯定会让您满意的。” 周春花飞快的动转着脑子,想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拒绝时,顾耀突然把她拉到小桌旁坐下。 “只要你喜欢,多少钱都值得。”说着,他就把他面前的购房合同递给售楼小妹了。 小姑娘笑得红红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后头了,说了好些恭维的客套话后,把她和顾耀送上了车。 周春花愁眉苦脸的坐在副驾,直到后视镜看不见卖楼的小姑娘,她才开口:“顾律,这楼……” “想离婚,这楼还非买不可。”顾耀专注的看着前方。 “可是我……” “字是我签的,怎么会让你供呢?放心好了,云溪涧这个盘很保值的,回头你的案子结束后,我出手卖掉还能挣些呢。” “真的?”楼盘这种事,她压根不懂。可她不想让顾耀在这上面亏钱。 出了别墅区,顾耀的车突然停在一家药店门口,然后他就下车径直进了药店。 周春花正想下车的时候,顾耀就提着个小塑料袋从药店出来了。 上了车。 “手。” “啊?” 顾耀看她一眼,突然把她手拉过去。 然后周春花就眼睁睁看着他把药膏抹她手上了。 清凉感从在手背上蔓延开来,原本关节肿胀难受的感觉很快缓解。 周春花连忙道着谢,把手抽了回来。 “这药挺好的,我把钱转给你。” 忙着低头掏手机的周春花,并没有察觉顾耀眼中的失落。 “医保卡买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对了,你的手看起来可不像撞的。” 周春花尴尬的转移话题。 “让顾律破费了。” “周女士,我们现在可是队友!如果连信任都没有,以后还怎么相处?”顾耀突然严肃起来。 周春花反应不及。 她就没明白,这怎么就和信任扯上关系了? 总不能直白的给顾耀说她打算家暴到廖南星把她当瘟神送走吧。 再说了,这么说的话,岂止不是变相的不相信顾耀能帮她打赢离婚官司吗? “是、是他们动手打我,我还手,把自己打成这样的。” 周春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顾耀脸色好冷。 她甚至第一次看到顾耀用舌头抵了抵牙齿的小动作。 奇怪的是,顾耀没说话,而是启动车子继续往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车里的温度比先前低了一些。 “那个……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 顾耀没有说话。 隔了好久,车子才停下。 只是……顾耀怎么又把她送回娜娜这里了。 他甚至还像以前一样,为她开门。 周春花也不好说什么,乖乖下车,像以前一样道谢,然后往电梯那边走去。 顾耀站在车门边没动,直到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她才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 算了!明天早上再回去吧。 …… 停车场里。 顾耀拿出手机,找到廖南星的电话,然后按下了拨出。 “喂。”手机里传来廖南星的声音。 他把手机拿到耳边。 “你在哪里?见个面!” “见面?” “对。关于周女士和你的事,我们最好见个面。”顾耀这么一说,手机那头传来一阵的脚步声,周围嘈杂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听起来,廖南星应该是从人多的地方,换到了人少的地方。 “小顾,你都不顾及我们之间的同事情谊,我们还有什么必要见面?” 顾耀冷哼:“是吗?廖教授确定开庭之前不再和我见上一面?” 手机里好一阵沉默。 “行!你说在哪见?” “我给你发定位。” 顾耀说完,就挂了电话。 打开微信,给廖南星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电话那头,廖南星烦躁的把还剩下的半截烟丢到地上,发泄似的踩了好几脚。 打开微信定位,他眉头紧蹙。 嘴里自言自语:“什么破地方?这么远!” 不仅远,甚至附近连停车场都没有。 最近的一个停车场,需要步行一百多米。 “我倒要看看,你想干嘛。” 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龇牙咧嘴。 “该死!”周春花那一脚是奔着要他断子绝孙去的吧!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 拍了拍脸,他才小心的挪动步子。 回到办公室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后,廖南星就直奔停车场。 打开导航,输入望成天悦篮球公园,开启导航。 “还篮球公园,是要约我打球吗?” 跟着导航东拐西绕了一个多小时,廖南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下了车,把导航换成步行模式,然后跟着导航提示的方向走。 手机铃声响起,是顾耀打来的。 接通后,顾耀问他到哪里了。 他接着电话转着圈打量四周,然后形容给顾耀听。 “喔,那你到了等我一会。我还在路上,大概十分钟就能到。” 廖南星挂断电话,再次打开导航,低头查看手机上导航的方向。 结果下一秒,眼前突然一黑…… 第45章 姑奶奶雇个军乐队在医院门口好好庆祝一下 咚的一声,廖南星只觉得头疼脑裂。 “嗷!你们是谁!”他大叫着挣扎。 然而几乎把他整个人套住的大麻袋,他根本就挣扎不了一点。 突然被人推了一把,他整个人顺势倒在地上。 一瞬间,无数根棍子打在他的身上。 他唯一能做的除了尖叫,就只剩下用手护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然后承受着如雨点般的棍棒,和后背传来的剧烈疼痛。 “你们是谁!”廖南星一次又一次的大吼。 除了棍棒,没人回应他。 直到围着他的那群人四散跑开,他才慢慢放开手,努力想要从麻布袋里挣脱出来。 然而一动,身体就疼得像要四分五裂似的。 不远处响起汽车启动驶离的声音,他才咬着牙爬坐起来,从麻布袋里钻了出来。 “廖教授这是怎么了?” 顾耀的声音响起。 转身,对上顾耀探究的目光。 廖南星手抚着肩头,看了眼顾耀身后车门都没关的车。 “方、方便送我去趟医院吗?” “当然。”顾耀把人扶到车上,把车往最近的医院开。 路上,顾耀拿出手机递给他。 “报警吧。这个停车场装有监控的,应该能找出是什么人干的。” 廖南星没接,龇牙咧嘴的打量着顾耀。 他穿着运动装,副驾上还放着个篮球。 “你……约我来这打球?” 顾耀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我约了别人在这打球。” “那你约我来干嘛?” 顾耀一脸不解:“怎么?廖教授该不会以为,这事是我干的吧?打电话报警啊!调一下监控不就知道是不是我干的了?” 廖南星也是真的报了警。 医院里,廖南星拖着疼痛的身体,自己缴费、检查、等结果。 结果帽子叔叔最后告诉他:“停车场的监控三天前坏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会联系交通部门,调取那个时间点进出行驶过那一路段的车辆。 你这边,先好好养伤。出院以后,带着资料去鉴定伤情,再交到我们这边来。” “可是……顾耀把我约到这里,才发生这种事情,你们都不盘问一下吗?我怀疑就是他找人干的。” “既然你提出这个问题,那我们后续也会往这方面调查。但是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他并没有参与其中。” “证据?什么证据?不是说监控坏了吗?” 帽子叔叔拿手机给他放了一段录音。 正是顾耀问他到哪里,说自己会晚十分钟到的那电话录音。 “他还提供了你被打的这个时间段的行车记录。有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他没有参与其中。 说白了,就是现在找不到人。 他们都找不到人,他能怎么办? 只能先按帽子叔叔讲的做。 检查结果出来,他的伤得不轻。 四根肋骨有裂纹,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头上轻微脑震荡和脸颊淤肿。 需要住院治疗。 住进病房,顾耀提着一个水果花篮进来。 廖南星眉眼一横:“是你做的吧?” “廖教授,说话得讲证据。”顾耀把果篮放下后,拉椅子坐了下来。 “那你约我去那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周女士的案子。廖教授有没有想过,上了法庭你们离婚的事,或许就会闹得满城风雨。无论案子输或是赢,对你而言都会有不好的影响。” 廖南星不吭声。 这个根本就不用顾耀提醒他,他早就想到了。 顾耀又说:“作为同事,我想提醒你,钱和你现在的知名度和声誉相比,哪个更重要,你心里不会不清楚吧? 事情一旦闹大,你的知名度和声誉受到的影响,会直接影响到你之后的收益问题。这么说吧,如果是我,我会满足她的要求。 毕竟好的声誉和名声,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收益。但是如果正面的形象没了,这过街老鼠般的日子,会让人更难受。” 廖南星当然也是有考虑过的。 但他顾虑的是家里的老母亲要是知道他净身出户,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要不然,他也不会说和周春花这么耗下去。 没有一条路行得通的境况,让廖南星觉得焦头烂额,很是烦躁。 其实今天看到大变样后的周春花,他脑子里有闪过回归家庭的念头的。 可是之后周春花对他断子绝孙的那一腿,击碎了他的这个念头。 此刻的他,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将要倒塌的空间。 让他焦虑的,是这个空间他没有出口。 这些日子,他甚至时常梦中惊醒,然后彻夜无眠。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真的不会再和苏木有任何瓜葛。 可是……这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你看这样如何?”顾耀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 “协议离婚,你只要自己把保密工作做好,我会去给周女士做思想工作,也让她替你保密。” “这就是你今天约我的原因?” 顾耀点头:“如果不是不方便说,我就去学校找你了。”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说得通。 所以今天他挨打这件事,他怀疑是朱丽娜替周春花出头,找社会闲散人员对他动的手。 可恶! 明明伤得最重的是他!结果挨打的还是他! “我考虑一下。”廖南星烦躁道。 顾耀点头起身:“那你好好休息,家里人不方便的话,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帮忙。虽然立场冲突,可我们也是同事。” 到了病房门口,顾耀停下脚步,蹬了蹬鞋子才离开的病房。 而此时病床上的廖南星恍神了。 那双鞋……顾耀的那双鞋……有些眼熟……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廖南星闭着眼睛努力回想,可脑子就像浆糊一样,什么也想不起来。 疼痛感席卷全身,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他见过! 那打他的那群人里面!他见过那双鞋! 难道……是顾耀? 可是……顾耀为周春花打他的理由是什么? 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他索性拨通周春花的电话。 “你找人套我麻袋,对我下黑手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周春花和朱丽娜一脸懵。 然后连空气都透着尴尬的意味。 直到…… “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啊廖南星!在外偷腥的人终于遭报应了!给姑奶奶说说,你住在哪家医辽?姑奶奶雇个军乐队在医院门口好好庆祝一下!” 第46章 生活的琐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怀念周春花 “朱丽娜!是你干的对不对?” “我?揍你我还用得着套袋子?死渣男!”朱丽娜不客气的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娜娜把电话还给她,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走开了。 周春花一脸茫然的看着手机和自己的手。 指关节上的淤青今天已经很淡了。 然后,顾耀刚送她回来,廖南星就挨打了。 脑海里,顾耀看到她手上的伤时,舌头抵了抵牙齿的狠厉小动作…… 不会的,她摇了摇头,顾耀没有理由去做这种事。 …… 这边,廖南星正把愤怒的捶打着手机,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 接通,手机那头传来苏木的声音,他质问道:“刚才你怎么不接电话?” “你这么凶干嘛?不就是没接到你电话嘛!” 听到苏木解都不解释一下,本来就没消气的廖南星更气了。 怨气刚到嘴边,手机那头就传来委屈的哭声。 要是以前,这种时候,都是他率先低头,还要不停哄她。 可今天他心情极其烦躁,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把手机放下,想闭着眼休息一下,电话就又响起了。 “你还想怎么样?我今天没有心情哄你!” “儿子?发生什么事了?” 听出声音的廖南星,连忙调整语气。 “妈?打我电话有事吗?” “妈是想问你,你要回来吃饭吗?” “嘶~”他摸了摸裂开的嘴角,连忙道:“妈,我今天要出差几天,都回不去。你照顾好自己。” “啊?你突然出差了,那我怎么办?” 廖南星这才想起来,和周春花闹到如今这样,家里没人能照顾小老太太了。 他自责的轻声哄道:“妈,这两天你先自己点外卖好不好?我这边尽快给你找个保姆好不好?” “这、哪里是外卖的问题啊!我是怕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周春花又跑回来。” 话音一落,手机里就响起低低的哭声。 他连忙哄道:“妈你别哭嘛!我尽快明天就给你找个保姆来好不好?今天晚上,你把门从里锁好不就好了。” 徐绣珍鼻音浓厚道:“换锁都没用,从里面锁能管用吗?” 廖南星头疼欲裂的掐着眉心。 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感受到过今天这样的绝望。 生活的琐事就像一双大手一样,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这样吧!我给苏木打电话,叫她过去陪你总可以了吧?” 听到小老太太说好,他这才松了口气。 挂电话前,小老太太还嘱咐他,叫苏木给她带点菜过去,她说她吃不了外卖。 拨出苏木的号码,接通一声后,苏木直接给他挂了。 他再拨,苏木又给他挂了。 他知道,肯定是在生他刚才挂断电话的气。 没办法,他只好拍了张照片发到苏木的微信上。 苏木立马就打电话过来了。 “阿南,你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呢?” 他没说今天的遭遇,只说自己脚滑摔得有些严重。 苏木当即问他在哪家医院,要过来陪他。 他连忙说:“木木,我这边还好。只是……你能不能回家陪一下妈。她没有痊愈就出院了,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好,你放心,妈那边有我。你一会儿把医院地址给我,我明天过去。” 听到苏木答应帮忙,廖南星才觉得头疼好了些。 挂了电话,他把医院地址发了过去。 苏木嘱咐他要照顾好自己。 廖南星只觉得心头的烦躁瞬间得到了缓解。 放下手机,他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此刻他真的想果断净身出户,把这些破事都了断了,重新好好的生活。 …… 这边,苏木拉长着脸,把冰箱里的蔬菜装好就出了门。 因为两边小区隔得不算太远,她就没有打车。 可是以前半个小时就能走到的路程,今天居然走了50分钟,还把她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她才喘着大气走到门口。 敲了好久的门,里面都没有声音。 她拿出手机拨通徐绣珍的电话,结果里面响起了手机铃声。 苏木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下一秒,之前一直敲不开的门,这会儿就打开了。 她压着脾气陪上笑脸进了门。 徐绣珍做贼似的在门口左右看了又看,才把门关上。 “妈,阿南让我给你带菜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自己做吧。” 她把菜往桌上一放,就扶着腰坐到了沙发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事多,稍微动动,她就觉得腰又酸又痛,脚有时候都不像是她的,根本不听使唤。 把包往旁边一放,她转头道:“妈,你多做点,我也还没吃饭。” “什么?”徐绣珍跳起:“木木,你不知道我是病人啊?你这孩子平时那体贴劲儿呢?” 她觉得肯定是她平时对苏木太好了,才会让苏木蹬鼻子上脸的对她使来唤去。 要知道周春花来她家第一天,可是承包了买菜做饭洗碗所有的事。 苏木这还没进门呢,就想着做老太爷了! “妈,我腰疼得厉害,今天就麻烦你做一下嘛。”苏木说。 “做不了!”徐绣珍丝毫没有犹豫的拒绝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今天这顿饭她要是做了,以后就别想使唤得动苏木了。 这种试探对方底线的手段,都是她玩丢的。 两人就这么瞪着对方,谁也没有动。 最后,苏木忍无可忍了。 “妈!我还怀着孕呢!” 徐绣珍也不客气。 “怀孕怎么了?我当初怀着南星的时候,不一样上山下地,砍柴割猪草?老一辈都说了,多动,生的时候你才好生! 再说了,我一个七老八十的病人做饭给你吃,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还真不痛!”苏木气道:“什么老一辈不老一辈的?你不做也行,我点外卖,你自己解决!” 说完,苏木就坐下,拿出手机扒拉起来。 徐绣珍气得牙齿磨得咯咯响。 要不是怕伤到她的宝贝孙子,她指定得把那手机砸喽! “好好好!”她指着苏木道:“你等着!我、我、我……这就给南星打电话!” 今天她要是不能压苏木一头,她以后的日子还能像以前一样那么好过? 第47章 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的呗! 苏木瞟了一眼徐绣珍后,点了自己想吃的麻辣烫,还留言加辣。 那边,徐绣珍从房间拿来手机,当着苏木的面打给了廖南星。 于是刚刚才睡着的廖南星就被手机吵醒了。 “妈,我已经给木木打过电话了,她可能是走路走得慢,你耐着性子再等等。” “她已经到了!”徐绣珍吼道:“儿子啊,你一定要替妈说两句公道话!” 她按下免提,把手机声音开到最大,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最后她问:“你说说,哪有儿媳妇这么使唤婆婆的?还有喔,她居然吃外卖!那外卖都是什么垃圾食材,这都要当妈的人了,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呢? 我说她不听,你总得说说她吧?再这么惯下去,以后这个家还有我说话的地方吗?” 此刻廖南星有种不想活了的无力感。 这二十多年来,周春花事事迁就小老太太,从没有发生过今天这样的事情。 不自觉的,他甚至怀念起了以前的时候。 失神间,就听手机里已经吵翻了天。 “妈,南星现在不方便,你能不能让他清静清静?” “我和我儿子说话,什么时候轮上你一个外人指指点点了?” “妈!什么是外人啊?我以后是他老婆!” “能不能做他老婆,可不是他说了就算的!” “笑话!大清早就灭亡了!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新时代!他的婚姻他说不算?谁说了算?” “我是他妈!我不点头,他就不可能娶你!” “……” 听着电话里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廖南星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关机。 不然,他都怕自己活不过今天。 那边吵了半天的徐绣珍才发现电话断了,气不过的她,再次拨过去,结果廖南星的电话关机了。 苏木冷笑一声坐回沙发。 徐绣珍听到那嘲讽的笑声,脸顿时就红成了猪肝色。 原本,听话的儿子是她强有力的后盾。 可如今儿子的反应,已然说明了很多问题。 她气不过,拿出钥匙,直接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这个家,只要我没死,就轮不到你做主!”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找出药吃了一粒后,她才觉得心脏好受一些。 原本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气都气饱了。 拉开被子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客厅里的苏木,傻眼了。 原本她是有这里的钥匙的,可是那天阿南让她搬回溪院,她走的时候就把钥匙放这了。 这下……她的外卖怎么办? 试着开了一下门,确定被锁死后,苏木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给外卖员发了消息以后,她气得给廖南星打电话。 结果电话里那头传来和徐绣珍一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苏木傻傻的看着手机,所以……廖南星又把这烂摊子的一堆事,都丢给了她! 好半天,苏木才回过神来。 她提上包,去了廖南星住的书房。 廖家也终于在这个时候,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只是……刚刚入夜,徐绣珍就饿醒了。 翻来覆去的数次尝试,依旧无法入睡,她心烦气躁的坐了起来。 她莫名的想念起以前周春花在的时候。 那时,家里每天吃什么用什么,都是她说了算。周春花从来不敢在她面前说个不字。 而且,就算她半夜饿了,只要给周春花发个微信,再晚,周春花都会起来给她做吃的,然后端到她床前来。 周春花无微不至的侍候,就差把吃的喂她嘴里了。 哪会像苏木这样,成天顶嘴叫板! 怪就怪周春花不能生孩子了,要不然,哪有苏木啊! 披上衣服,她不得不自己起床去做吃的。 路过书房的时候,她气得瞪了紧闭的房门好几眼。 来到厨房,打开灯,徐绣珍翻找着桌上的塑料袋。 看着那些蔫巴的蔬菜,不由皱起眉头。 这种蔫得发黄的白菜、玉米须已经发黑甚至发霉的玉米棒子,和焉得已经没有一点硬度的芹菜,她气得浑身颤抖。 就种东西,别说在这了,就是在乡下的时候,那都是喂猪喂鸡的。 苏木这是什么意思? 故意的呗! 怒气攻心的徐绣珍,拿出白菜一片一片的掰着叶子。 要不是家里冰箱没有吃的,这些菜她指定得扔垃圾桶。 直到掰到菜心,这棵白菜看起来才有了点菜的样子。 洗干净,煮在面里,勉强能填饱肚子。 只是……她越吃越气! 索性端着面冲着书房踹了两脚,然后回房间吃面去了。 书房里,被突如其来的响声惊醒的苏木,打开灯,瑟瑟发抖的开门查看。 结果外面什么都没有。 她探着头看去,瞧见徐绣珍的房间里有亮光。 所以……敲她门的只有徐绣珍。 苏木骂骂咧咧的动了动嘴,关上门打算继续睡。 只可惜,上了床,肚子饿得咕噜噜的叫。 自从肚子里揣了个小的,她不仅饭量大增,好多时候半夜都要起来加餐。 原本去到厨房想给自己煮点吃的,结果她翻遍了橱柜,硬是连根面条都没找着。 桌上只有她提来的那个塑料袋,还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里面白菜没了,她只能把玉米棒子处理好了下锅煮。 只是她看着玉米在锅里翻滚的时候,委屈的哭出了声。 她好心好意的提着菜,走了那么老远过来,结果还连口吃的都没落上。 换了谁,能不委屈? 满腹的委屈,还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拿出手机,她拨出廖南星的电话,结果那边依旧关机。 这一刻,苏木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她气不过,写了好长一段话,发到廖南星的微信上。 然而有去无回的信息和冰冷的手机,让她感到无比的绝望。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苏木,这就是你费尽心机和手段,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生活吗? “不!” 明明她想要的,是一个把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男人,和一个温馨的家庭。 就像她来到江市,第一次到这里做客时那样。 周春花发自内心的笑着忙进忙出,廖南星体贴的在旁边搭手,还说着笑话逗周春花开心。 明明那才是她想的生活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走进这个家了,这个家却没了以前的温馨呢? 第48章 明明我被她欺负,我比窦娥还冤啊 早起习惯的徐绣珍,天不亮就起来了。 像以前一样,随手把脏碗往水池里一扔,就出门晨练去了。 家属院的人晨练都在离小区不远的沿河花园。 这些日子,她一连住了两回院,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这里了。 以前她早上先在这散步,然后就会去亭子里打牌。 她像以前一样沿河走了一圈,然后往亭子那边走。 当看到亭子里已经有人时,徐绣珍打老远,就冲亭子里的人挥手打招呼。 “老林!老林!” 老林和她一样,住在家属院里。 只不过,老林住二幢,她住在七幢。 听到声音的林老太,在看到徐绣珍后,脸色明显不好了。 她推了推旁边的牌友老谢,嘴向着徐绣珍所在的方向噜了噜。 老谢翻了个白眼。 徐绣珍进到亭子里,开口就是:“我这些日子没来,你们想我没?” 说着,她就像以前一样,坐到老谢身边。 谢老太看了徐绣珍一眼,满眼嫌弃的往林老太那边挪了挪。 徐绣珍不解道:“老谢?你这是什么呢?” 谢老太不吭声,还一幅不屑的表情白了她一眼。 “老徐,你走吧。我们不想和你玩。” 徐绣珍不解。 “为什么?我们以前不是玩得好好的吗?”她转念一想,也是,自己都一个多月没来了,她们应该是找到新牌友了。 “没关系啊,我不玩,就在旁边看你们玩,和你们说话解解闷。” 林老太欲言又止。 反倒是谢老太嗖的一下站起来。 “徐绣珍,你是听不懂话吗?老林说了,我们不和你玩!算了算了……”谢老太一挥手,拉起林老太:“走走走,我们换地方。你给老吴打个电话,让她别往这边来了。” “不是……”一脸不解的徐绣珍直接起身挡住了去路,质问道:“老谢,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让开!”谢老太一把推开徐绣珍,拉着林老太出了亭子。 徐绣珍一脸茫然的看着二人走远。 她半天也没想明白,怎么得罪她们了。 心里空落落的出了亭子,她沿着小路往广场那边走。 没走两步,就遇到了同住家属院的秦老头。 小老头天天早上都在这跑步,她像以前一样,举手打了个招呼。 没曾想,从她身边跑过的秦老头,看都没看她一眼的从她身边跑过。 徐绣珍尴尬的收回手,嘀嘀咕咕的回头看着秦老头跑远的背影。 “这一个个的,真是太奇怪了。” 她依旧没有多想。 直到徐绣珍来到广场上,旁边两个打羽毛球的小老太太,突然连球都不打了,两人附耳低语,其中一人还指了指她。 然后,她就听到那小老庆太说:“就是她!人掏心窝子的对她好,还替她儿子床前尽孝,端屎倒尿的送走了她老伴,可她非但不记人家好,把人磋磨得没点人样了都。” “我昨天也听说了!以前圆滚滚的一个人,短短一个多月就瘦成了竹竿。她还是个人嘛她!” 徐绣珍甚至都不确定她们说的是谁。 左右环顾,这里除了她也没有别人。 疑惑时,旁边有人路过。 路过的两人居然也指了指她。 “昨天大家伙说的人就是她吧?” “对对对,就是她。她儿子不就是那个挺有名气的廖教授嘛!” “哎呦,我是真没想到,看起来挺面善的一小老太太,怎么能把儿媳妇虐待成那副样子喔!她儿子也是,自己老婆被欺负成那样,连个屁都不放。 我听说,昨天就因为她儿媳妇偷吃她的燕窝,她直接把锅都扣人身上去了。哎!有这样的婆婆,也是够可怜的。” “要不怎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以前她还逢人就说,对她儿媳妇有多好。现在自己打自己脸了呗。” “……” 听到这些的徐绣珍整个人都不好了。 此时此刻,她甚至觉得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在议论她,都在背地里骂她是恶毒婆婆。 头一低,她转身快步往回走。 直到进了家,她才抬起头来。 委屈巴巴的红着眼拿出手机,拨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一听到廖南星的声音,徐绣珍就哭出了声。 “儿子,妈不想活了。”徐绣珍直哭坐在地上,跟孩子似的,蹬着双腿。 “又怎么了?”廖南星声音疲惫。 徐绣珍一边哭,一边把今天早上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哭嚎着说:“明明是她欺负我,可她们都说是我欺负她。我、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哭着哭着,徐绣珍还把昨晚和苏木较劲的事都讲了出来。 然后,又拿苏木和周春花做好一番比较。 还说周春花除了不能生孩子,哪哪都比苏木好。 谁曾想,徐绣珍话还没说完,手机那头就响起苏木的吼声。 “周春花好,那你和周春花过去呗!” 脸上挂着泪珠子的徐绣珍傻了眼,南星不是出差了吗?苏木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电话挂断了。 …… 医院。 苏木趴在床边,哭得泪眼婆娑。 “阿南,妈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让我陪她,我提着那么重的东西,走那么远的路过去,不但没有换来她一点笑容,她还埋怨上我了。” 胡子拉撒的廖南星,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周春花在家的时候,小老太太和苏木关系好得像穿一条裤子的一样。 现在周春花不在家了,她们俩反倒闹开了。 他掐着鼻梁,脑袋瓜子嗡嗡响。 “算了,我们还是分开吧!趁着月份还不算大,我这就去把孩子打了算了。你们家门第高,我苏木不配。” “木木!”廖南星忙把人拉住,生怕一个没拉稳,她真做出什么傻事来。 “我知道我妈难伺候,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今天想办法找个保姆,让保姆侍候她去。你不和她见面,她就闹不起来了。” 苏木嘤嘤嘤的哭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事先说好,以后就算我嫁给你了,我也不想侍候她。” “谁说要你伺候她了?以后就让保姆照顾她就行了。我们和宝宝都住在新房子这边,一年也和她见不上几回面。” 第49章 她成功了 苏木点头同意了。 “那你这婚,到底离得了离不了?” “放心吧。” 苏木这才点头离开,说是去找保姆。 打着点滴的廖南星,刚睡了一小会儿,就迷迷糊糊听到顾耀的声音。 他睁眼,居然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周春花。 “你、你怎么来了?”廖南星反应不及,说话都结巴了。 周春花平静的坐到椅子上。 顾耀:“周女士是想在起诉前,最后再和你谈一次。” 廖南星没好气道:“100万,不能再多了。” 他想早点把这些破事解决掉,让生活重新走上正轨。 只有离了婚,苏木才会不那计较。 家里的小老太太再不高兴,也会看在苏木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不那么闹腾。 然后他的生活,就会慢慢趋于平静。 但是……想要他净身出户,那是不可能的。 “这样吧,廖教授不如先看看这些。”顾耀拿出手机,一顿鼓捣。 廖南星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 然后……廖南星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好了。 “你……怎么会有这些的?” 顾耀笑得温和。 “花点心思,还是能找到的。对了,还有这个。” 当廖南星看到顾耀发来的最后一个视频时,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了。 因为这段视频的背景不是别处,而是家里。 小电影的主角,也不是别人,正是他和苏木。 他们在客厅,在厨房,在饭厅,在浴室,在书房,甚至在阳台……都是高清的。 “顾耀!”廖南星怒不可遏:“你在我家装监控!” 顾耀撇了撇嘴。 “我装的。”周春花插话道。 “你……”廖南星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周春花打断道:“你说,你们激情表演的这些小电影要是一不小心传出去,你这教授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顾耀清了清嗓子:“廖教授别只顾着看视频,那些文字证据,也要仔细看看。” 廖南星开始一一点开。 他没有想到,这里面不仅有他长达7年给苏木租房的房租合同,甚至还有他和苏木在外地的开房记录,以及苏木从建卡开始的每一次产检,家属栏那里,他亲手签上的名字。 “廖教授可以把这些证据发给你的律师,看看你的律师怎么说。再决定补偿周女士多少钱。” 廖南星没有和顾耀废话,早就在把这些东西,通过微信发给了自己的律师朋友。 而对方的回复,说的和顾耀说得差不多,对他很不利。 廖南星紧握着手机的手,关节因力道咔咔作响。 周春花冷笑:“实话和你说吧,我如果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结果,我就把这些东西发网上去。大不了,我进去坐几年。可你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不信,我们就试试。” 廖南星有些不认识眼前的周春花了。 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他从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她。 “好。我签。” 顾耀从公文包里拿出协议。 廖南星签得也很利落。 毕竟钱这种东西,没了可以再挣。 可自己的名誉和前途,不能因为这些东西毁于一旦。 签字的最后一笔落下时,笔也被廖南星掰成了两截。 拿到离婚协议的周春花,激动的浑身颤抖,眼泪水不听话的拼命往外钻。 出了病房,她哭了一路,也笑了一路。 她做到了。 直到坐上顾耀的车,周春花都还在又哭又笑。 顾耀就那么看着,等着。 直到一个小时后,周春花才平复下来。 她突然想起:“我、好像忘记和他约去民政局的时间了。” “我替你约了,一个月后,你们去民政局登记离婚,然后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等冷静期一过,你就可以领到离婚证了。” “谢谢。顾律,真是太感谢你了。”她激动得甚至有些恍惚。 有了这些钱,她能把娜娜因为她欠下的债还上,还能和老陈一起去找妮妮。 她看向天边的云…… 妮妮,妈妈一定会找到你的。 …… 这边,廖南星告诉苏木,他已经和周春花签了离婚协议的事。 “真离了?”电话里,苏木不敢相信的尖叫。 “离了。不过,估计要两个月才能拿到离婚证。” “太好了!阿南,我、我终于可以正当光明的做廖太太了。” “嗯,恭喜你,廖太太。” “谢谢,廖先生。” 听着苏木欢欣雀跃的声音,廖南星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20天后,廖南星出院了。 苏木把人接去了溪苑。 两人也从这天,在外都以老公老婆相称。 他们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散步。 平静的生活,让廖南星觉得净身出户,也值得了。 3天后,云溪涧那边打来电话,说新房可以交付了。 廖南星高兴的挂断电话,打算拿到离婚证的时候,给苏木一个惊喜。 然而两天后,给徐绣珍找的保姆给他打来电话,叫他回去看看徐绣珍。 廖南星没让苏木跟着,自己回了江大家属院。 “先生,老太太今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这都中午了,一点东西都没吃。” 廖南星敲门。 喊了一声“妈”后,房门立马就打开了。 披头散发的徐绣珍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似的,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短短二十多天全都白了。 “妈?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徐绣珍扑在廖南星怀里哭。 “儿子,妈不想再住在这里了。” 问了保姆才知道,自从保姆来了以后,小老太太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保姆好几次提出陪她出去走走,徐绣珍都拒绝了。 “先生,老太太是不是得了那个什么抑郁症啊?要不,你带老太太去医院看看吧。” 当天,廖南星就带着徐绣珍去了医院。 诊断结果——重度抑郁。 医生是建议住院治疗的,可徐绣珍死活不干。 医生只好建议他把小老太太带离原来的环境。 廖南星只好开了药,把徐绣珍带去了溪苑。 苏木一看到徐绣珍,脸色就难看了。 廖南星把情况说了,苏木脸色才好看一些。 最后,廖南星把保姆也叫了过来,双方才相安无事。 这天,所有人都期盼已久的日子终于到了。 周春花甚至激动得一整晚没有睡着。 简单的收拾好后,她九点半就等在了民政局门口。 行动还没有完全自如的廖南星是坐苏木的车来的…… 第50章 那个老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一个多月没见,苏木就像以前的她一样,胖了不止一圈。 以前姣好的身材,成了梨形。没化妆的皮肤,斑块随处可见。 十个指甲也没了美甲,头发简单的束成马尾。 整个人看上去,根本没法和之前举手投足都格外精致的苏木相比。 就在周春花打量苏木的时候,苏木也在打量周春花。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会是周春花。 印象里顶着个大油头,连头发有几根都能估个大概的周春花。此刻一头亮丽柔顺的黑发,被一只檀木簪子固定在脑后,簪子末端,一颗碧绿色的水滴形吊坠轻轻晃动。 还有原本满脸的黄褐斑也没了踪迹,眼前的周春花,皮肤虽然没了年轻时的紧致,可她肤色水润细腻。 淡雅的妆容,古典的柳叶眉杏仁眼,使她看起来温婉柔美。 还有以前最显眼的法令纹和双下巴居然都不见了! 几乎是按着书上长的鹅蛋脸,和幅度丝滑的下颌线,以及天鹅颈,让她看起来无比自信。 目光向下,苏木不禁眉头打结。 下垂的胸呢?老女人下垂的胸和水桶腰呢?还有大象腿和一年穿到头的老人帆布鞋呢? 她……一身剪裁得体的绿色旗袍,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圈光晕包围着。 这一刻,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具象化了。 这……是周春花? 其实苏木惊讶发呆的时候,廖南星也是一脸的震惊。 如果不是此刻的周春花有着恋爱时的影子,他是肯定不相信眼前的人会是周春花的。 “走吧,再有三个号就到我们了。” 苏木脸色难看的回过神来,可廖南星还杵在原地。 她强压着想要给廖南星一个大耳刮子的冲动,勉强扯了扯嘴角。 “阿南,这里空气不好。我们赶紧把事办了回去吧。” 回过神的廖南星面色尴尬,他不自在的抹了抹鬓角,目光恍惚的追随着周春花而去。 可是廖南星这些小动作,和身体上反应出来的细微不自在,苏木全都看在眼里,气在心头。 她不停告诉自己,现在不能发火,不能让周春花以为她过得不好。 自己才是那个胜利者,该趴在地上哭的不是她,而是周春花! 预约办理这项业务,是真的很节约时间。 来到窗口前,正好叫到他们的号码。 周春花从包里拿出资料袋。 “你不会没有带齐资料吧?”她淡淡一笑。 “怎么会呢。这可是阿南几年前就准备好了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小三上位的苏木摇头晃脑的一副得意嘴脸。 周春花没吭声,到叫号的窗口递交了资料。 工作人员是个看起来岁数比她稍大一些的大姐。 廖南星到窗口前坐下来的时候,大姐不由的看向苏木。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离婚?” 这话一出,尴尬的可不是周春花。 “你们看看,女儿都要生了,你们都要做外公外婆的人了,离什么婚嘛!” 大姐真是个补刀小能手。 原本从一进门脸色就不好看的苏木,这会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廖南星尴尬地轻咳两声,装作没听见。 “美女你误会了,那不是我女儿。” 周春花这话一出口,大姐如鹰般的敏锐目光就落在了他们两人握着的手上。 廖南星从来好面子,被人这样打量,不由的想要甩开苏木的手。 可苏木偏偏硬拉着不松开。 大姐鄙视的挑了挑嘴角,把他们的资料收了进去。 “资料齐了,一个月冷静期过后再来,就可以办离婚证了。” 周春花道谢起身正要走,苏木凑了上去。 “请问一下,离婚当天可以办理结婚吗?”说完,她还扶着腰挺了挺肚子:“有些事,有点急。” “你急什么急?你急,你当初睡人家老公的时候,怎么不叫他先来把离婚证办了再睡呢?喔,现在晓得急了?急不了一点!我还就告诉你,这离婚证和结婚证还真就不能同一天办!” “你……” “你什么你?你也是女人,你说你年纪这么小,学什么不好?学着抢人家老公!怎么着?人家穿过的鞋,才不磨脚是吧?这么不要脸的不多见,这么年轻还这么不要脸的,还是头一回!” 大姐的东北口音和嗓门一出来,当即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你……”苏木气得差点喘不上气,廖南星连哄带扶的把人往外头拉。 窗口里的大姐也被她同事拉进了里面的办公室,周春花有些不好意思,连个谢谢都没给人说上。 出来的时候,她在门口撞见哭哭啼啼的苏木。 苏木一见她,也不哭了,昂着头挽上廖南星的胳膊说:“我年轻怎么了?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的!不像有些人,一把年纪了,谁还会要啊!可怜从今往后要孤独终老喽!我们则会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一百万的爱情,你可真廉价。” “有些人?你直接说我呗!”周春花把手往胸前一挽:“我倒是要祝你们恩恩爱爱,白头偕老,永远锁死,别再出去祸害别人!” 年轻小姑娘找老男人图什么?不就是图老男人有钱,她能一步到位嘛。 看样子,廖南星净身出户的事,苏木是不知道的。 也不知道一个月后,她知道自己这一步不是到位,而是跳进了一个大水坑,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这事,她要说也得等到拿到小本本再说啊! 周春花冷笑:“至于我有没有人要,会不会孤独终老,就不劳你操心了,好好过你黄脸婆的日子吧。” 苏木正要开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 “我没来晚吧?”顾耀在车里向他们这边探头过来。 苏木张着的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顾耀还贴心的从里面给她开了门。 周春花轻挽裙脚,优雅的坐上副驾位置。 然后苏木就看到顾耀倾身上来,亲密的给周春花扣上了安全带。 随着车子远去,苏木都一直处于震惊当中。 “不是说他是给周春花打官司的吗?他、他们看起来关系好像不一般啊!”苏木拍了拍自己的脸。 要知道,顾耀虽然四十多岁了,但岁数依旧没法阻止恋爱脑学姐学妹们发花痴。 虽然她也曾经并列其中,可她没有恋爱脑,这才选择了廖南星的! 怎么会?那个老女人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第51章 退无可退的窘迫窒息感…… 车上。 苏木把手狠狠的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发出刺耳的叫声。 “木木,生气对孩子不好,你控制一下情绪。”廖南星提醒道。 廖南星的声音响起,苏木转头就趴在廖南星身上哭了起来。 “阿南,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说我?周春花只是比我早一点遇上你而已,凭什么我们奔向爱情,就得不到别人的祝福?” 廖南星满眼心疼的抚着苏木的头发。 “别哭,嘴长在他们身上,任他们说去。” “阿南,你爱的是我,不是年轻的我对不对?就算我老了,你也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好的对不对?” “这是当然。” 苏木起身,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坚定道:“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一定会。” 经过八年的努力,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她想要的一切,都正在慢慢实现。 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她就是住豪宅、开豪车的廖太太了。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会夫唱妇随,成为业界里的明星夫妇。 踩在廖南星的肩膀上,她伸手就能够到头顶上的这片蓝天。 …… 这边,周春花正从后视镜里打量顾耀。 “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跟踪狂。我刚好在这边办事,顺路给你送东西过来。” 她这才发现,顾耀笑起来,脸上有酒窝。 “不、不好意思。”她连忙把目光移开:“什么东西?” 顾耀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里面那份向第三者追回夫妻共同财产的诉状,要你签字按手印。” 周春花打开资料袋,看都没看,直接就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按手印。 “你都不看看?” “在江市,除了娜娜,就只有你最值得信任,谢谢你顾律师。”她把资料袋系好,放去后座。 “既然我都和你那个过命的闺蜜平起平坐了,再喊我顾律师是不是显得生分了?” 周春花感激一笑:“谢谢你,顾耀。” “别客气,花花。”顾耀突然回了这么一句,把周春花都搞懵了。 她转头看去,只见顾耀像是心情很好,一只手耷在车窗上,一只手把着方向盘。 他扬起嘴角,腮边有个小小的酒窝。 “快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下午你要和我一起去交一下资料。”他说。 …… 这边。 经过廖南星一路的安抚,苏木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一回到家,她就安排保姆多做几个菜,然后回到房间,拿手机看起车来。 都住到山水云溪涧了,开着进出的车,自然也得配得上那套小楼才行。 她都想好了,领证那天她要买辆300万左右的车,奖励自己。 苏木在房间里哼着歌,徐绣珍却在厨房叫住了保姆。 “中午的菜已经够多了,不用再做了。” “可是……”保姆闭了嘴。 因为自己再说下去,肯定又要被老太太说教。 从家属院搬来这里一个月里,她已经被说教过无数次了。 手脚麻利的做好饭菜,把厨房收拾干净,她立马给徐绣珍说一声后,脱下围裙就走了。 上回那场面,可把她吓得不轻。 她宁愿自己掏钱在外面吃,也绝对不想再经历一回那样的场面。 把门带上,她直接冲进了电梯。 徐绣珍起身拿起桌上盛好的一碗饭,倒回了电饭煲里。 “儿子,吃饭了。” 没一会儿,廖南星和苏木就都从房间出来了。 “怎么只盛了两碗饭?”苏木拧着眉质问。 “肯定又是少添了。你吃那碗,我自己添饭再过来。”廖南星把自己座位上的那碗饭,放到苏木面前。 结果他前脚刚走开,后脚就听到苏木大吼道:“我想吃的菜呢!” “这么多菜还不够你吃?你只是怀了个孩子,又不是怀了一窝猪崽!你要吃多少?” 苏木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我说了,我不想吃这些菜!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和我对着干呢?我加两个自己想吃的菜怎么了?哪有你这么刻薄的老人?” “怎么了?你浪费我儿子的钱了!还怎么了?总共就三个人吃饭,这四菜一汤,有肉有菜的,还想怎么样? 也就是多亏了你肚子里装的,是个儿子。要不然,根本就轮不到你进我家门!”徐绣珍不客气的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什么叫我花你儿子钱了?你搞清楚,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工资买的!” 徐绣珍瞥了苏木一眼:“你搞搞清楚,你只是个小县城来的乡巴佬!要是没有我儿子,你能在江市这样的大城市立足?能有不错的工作和收入?” “徐绣珍!我忍你很久了!每回阿南都叫我让着你,要我把你小孩看待。可是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然,我领结婚证当天,就把你送老人院你信不信?” 这回轮到正吧唧嘴的徐绣珍傻眼了。 “你说你要把我送哪去?”她不敢相信的看向刚走过来的廖南星。 “老人院!”苏木掷地有声。 “儿子,你、你也是这么想的?”徐绣珍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发出当当当的响声。 “妈,别激动。木木说的不是真的。”廖南星手忙脚乱的把人扶坐下去,就急冲冲的跑去房间拿药。 外面,苏木和徐绣珍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他刚刚找到药,就听到客厅里哐哐当当的响声。 等他冲出来,好好的一桌饭菜散落一地。 苏木浸满油污的袖子还在桌上来回地扫:“我不吃,你也别想吃了!” 他赶紧给小老太太喂了药,才得空把苏木拉去客厅的沙发上。 “阿南,你是在怪我吗?我只是想吃两个菜怎么了嘛?她凭什么不让我吃啊!我不想再和她住了,你让她搬回去好不好?” 苏木哭得像个孩子,抱着他喊着他的名字。 饭厅里的母亲也在嚎啕大哭:“我是造了什么孽喔!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长大,省吃俭用的供你读书上学。 到头来,你竟为了个女人,就要把我送去养老院!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丢下你,任你自生自灭,跟别人吃香的喝辣的去。 也不至于吃了大半辈子苦,临了,被人送去养老院!” 一时间,他生出一种退无可退的窘迫窒息感来…… 第52章 我才想起来你嫁给阿南的时候婚礼都没给你办 就在廖南星那边鸡飞狗跳的时候,周春花已经跟着顾耀来到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餐馆里。 看着手里的菜单,周春花整个人都傻掉了。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顾耀。 顾耀推了推金丝眼镜,疑惑道:“怎么?不喜欢的话,我们换个地方。” “没有,喜、喜欢。” 她哪里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 这里卖的都是她的家乡菜。 她们那里,喜香辣味的。 可江市这边,却是甜口的。 当初刚嫁到这边来的时候,她每顿都做一小碟自己喜欢的香辣口的菜。 可是徐绣珍每回上桌,都会把她数落一遍。 说什么吃辣椒对身体不好,炒菜的时候还搞得家里到处都是油烟,最重要的是呛得她喘不过气来。 刚开始,她也向廖南星求助过。 廖南星总是叫她让着徐绣珍些,还说等她想吃的时候,会带她去最地道的馆子吃家乡菜. 从那时候起,她就再没有做过有辣椒的菜。 可是眨眼二十多年,他不计其数的承诺一次都没有兑现过。 不是说他太忙,就是说他太累。反正每回他都有借口,然后每次都说下回。 慢慢的,她也就不提了。 “顾耀,你是江市本地人吗?”周春花好奇道。 顾耀摇头。 “不是,我是因为一点个人原因,来到江市的。” “那……你也喜欢吃辣?”她又试探道。 “嗯。” 听到顾耀肯定的回答,周春花也就放心了。 “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点。”说完,周春花就把自己想吃了好多年,都没有机会吃上的菜都点了一遍。 什么爆炒猪肝、宫爆鸡丁、辣子鸡,今天统统都要。 于是等到菜上来的时候,他们两面前是一大桌子菜。 “我……好像是点太多了。”周春花尴尬道。 顾耀却是率先举起了筷子:“只要是自己想吃的,再多也不算多。吃吧。” 原本很平常的一句话,却叫周春花红了眼。 结婚二十多年,徐绣珍只会高高在上的指手画脚要她节约,廖南星也只会说“妈这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她现在才知道,廖南星一直说的“这个家”只是他们一家三口,根本没有她。 “对!只要自己想吃,点多少都不算多!”周春花眼角溢着泪光笑起来。 辣子鸡入口,鸡的鲜香和辣椒的辣香,充斥着整个口腔。 味蕾就像芭蕾舞者一样,在舌头上疯狂跳跃旋转。 一瞬间就让她有种回到二十多年前的奇妙感觉。 “顾耀,你选的这家小餐馆的菜,是真的很地道。你尝尝这个。” 她夹了一筷子凉拌折耳根到顾耀碗里。 顾耀先是惊讶,而后笑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我点的这个也很正宗,你尝尝。”顾耀给她舀来一勺脆皮四季豆。 她道谢,然后认真品尝,然后和顾耀说起这道菜的做法。 顾耀听得很认真,甚至还说哪天要自己亲手做做看。 直到一桌子的菜都被他们吃得差不多见底的时候,周春花才意识到,自己这二十多年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心满意足的吃上一顿饱饭的。 所以从今天起,她一定会好好善待自己。 等她去买单的时候,老板告诉说单已经被和她一起来的先生买过了。 她转钱过去,钱又原路退了回来。 “工作时间吃的饭,就是工作餐,已经包含在合同里的餐补上了。” “可是每回都是你买单……” “你要心里过意不去,下回可以专程请我吃饭。” 周春花神情一滞,老半天才吐出一个“好”字来。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周春花都很忙。 白天忙着和顾耀一起跑东跑西,准备着追回廖南星花在苏木身上的钱。 19点还要和娜娜一起去健身房上课。 下课回来,她还要和老陈通一两个小时的电话,和老陈一起商量找两个孩子的事。 她还抽空去驾校报了名。 以后要出去找孩子,车是必不可少的。 很快,就到了签字拿证的时间。 和上次一样,周春花一大早就在民政局拿了号等着。 廖南星依旧是和苏木一起来的。 苏木的肚子比上次见面大了不少,人也比上次更臃肿了。 尤其是她引以为傲的那张脸,现在看上去就像个长了霉的发面团。 最奇怪的是,苏木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黑眼圈夸张到像画上去的。 廖南星也好不到哪里。 虽然行动已然自如,可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皮肤也显出老态。 她只当没看见,先行到等候区坐着。 很快,就叫到了她的号。 今天窗口里已经不见了那天帮她说话的大姐,换了个年轻小姑娘。 小姑娘话不多,让他们签了字,立马就给他们盖了章发了小本本。 红色的,就像周春花此刻的心情一样,很喜庆。 小本本刚到手,苏木就开口了:“阿南,我们去登记。” 廖南星似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被苏木拉去了隔壁不远处的婚姻登记窗口。 现在,这离婚的人比结婚的人多。 所以苏木在拿号机上一拿号,立马就办上了。 她看了眼笑得眼睛鼻子糊成一团的苏木,心里挺好奇的。 要是苏木知道廖南星是净身出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可惜她没有那个闲功夫在这看热闹,因为一会儿还要和顾耀去递交诉讼呢。 来到民政局门口,周春花看眼时间,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些。 “周春花,你好你还没走。我都怕出来晚了,见不到你。”苏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转身,就看到大腹便便的苏木,整个斜靠在廖南星的胳膊上,一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快把眼睛鼻子给遮完了。 苏木扬着下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她今天长裙至脚踝,看得出来,是刻意打扮过的。 周春花原本不想生事,索性只当没听见,转回身去。 没想到苏木竟绕到她跟前。 “都怪刚才那个工作人员,一直拉着我们说祝贺的话。” 她笑呵呵从包里拿出来一张请柬。 “这个是我亲手写的,你一定要来喔!地址在盛世皇庭,我们请了身边的所有人,包括你在内。 啊,对了!我刚想起来,你嫁给阿南的时候,连婚宴都没有办……都怪我没考虑周到。” 第53章 成功上位,想在我面前炫耀? 若是以前周春花哪里知道什么盛世皇庭。 可这几个月她跟着顾耀跑得多了,也对江市有了重新的认识。 盛世皇庭在江市,算得上是高档婚宴酒楼了。 看着苏木手里的请柬,周春花冷笑。 当初她不顾一切嫁给他时,他甚至连婚礼都不想给她。 还说什么,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只要他们相爱就足够了。 可新娘换成苏木的时候,婚姻就不是两个人的事了。 看着面前得意炫耀的苏木 她接过请柬,转身就丢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你……你什么意思!”苏木气得跺脚。 周春花看了眼苏木的肚子,又看了看门口的监控位置,然后一连退了五六步。 跟着顾耀久了,也学到很多。 比如,这种时候,要选择有利位置,保障自己的权益。 “问我什么意思的时候,你是不是该想想,你送我这张请柬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觉得你成功上位,想在我面前炫耀吗? 我就纳了个闷了,人家捡垃圾顶多窃喜,自己躲家里偷偷乐。你捡了个垃圾,好像还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捡垃圾的,还拿着你捡的垃圾敲锣打鼓的到处晃。 非得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个收破烂的,搞破鞋的,你才高兴是吧?不过呢,我提醒你,这请柬你最好别着急送出去,免得到时候办不成……脸可就丢大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怕那里的宴席太贵,你没钱结账。” 苏木得意冷笑:“我确实没什么钱,可是阿南有钱啊!一会儿我还要给自己换辆三百万的新车,奖励自己呢。”她刻意把三百万这三个字,讲得尤其响亮。 “多少?” “三百万!吓着你了吧?”苏木比出三根手指:“不论你信不信,只要我想要,阿南就会给我买。以前你们没离婚的时候,他就这样了,你不知道吧。” “那以后他不会了。”周春花看向廖南星。 廖南星面色煞白的呵斥:“你够了!” “我够什么?谁让你不管好她,让她跑我面前来乱叫?苏木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廖南星没钱再给你买你喜欢的东西了!他没钱了!” 于是苏木伸到她面前的三根手指,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定在那里。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廖南星没告诉你,他是净身出户?” 苏木猛的转身看向廖南星。 “看在你还记得给我送请柬的份上,我也给你随份礼吧。”周春说着,从包里拿出份复印件递过去。 苏木刚伸手,廖南星就冲过来把东西抢了。 当着他们的面,他歘歘歘的几下,就撕了个粉碎。 苏木急了,冲廖南星大吼:“这到底是什么?是什么?” “离婚协议啊。我专门复印留底,等你结婚请我的时候,用来给你随礼的。” “周春花!”廖南星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怎么?还想动手家暴我啊?”周春花把视线聚焦到廖南星上次受伤的地方。 果然,廖南星转身拉着苏木就不再理会她了。 她活动着手腕,目送又哭又闹的苏木被廖南星粗暴的拉走。 所以,哪里有什么家和万事兴!无非是婚姻中的一方,心甘情愿的为另一方付出罢了。 “什么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清洌的声音响起,温热的呼吸撒在她的耳畔。 周春花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顾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 “不好意思。”她尴尬笑笑:“我好像是让你失信了。”然后指了指远处咆哮推搡的两个人影。 顾耀却是拉开车门,无所谓道:“没事,反正又没签署协议。口头承诺这种东西,我认,那叫承诺。我不认,那就是谣言。”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周春花笑若春风的坐上了副驾。 他们的车经过民政局大门的时候,就看到苏木对廖南星连打带踹的。 这一刻,周春花觉得吹进来的风都带着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这或许就叫做自由的风吧! 下午,她和顾耀去了法院,交了诉状。 然后又因为时间点的关系,和顾耀一起吃了晚饭。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顾耀带她去的地方,又是一个黔菜馆。 那鸡哈豆腐火锅和怪撸花生,做得那叫一个地道。 她还破天荒的开了两瓶啤酒,硬逼着顾耀陪她一起喝。 顾耀也很给面子,她举杯,他就喝。 她说,他就听。 是个很专业的倾听者。 以至于喝得高兴了,就又加了啤酒。 嫁给廖南星这二十多年,她不是没喝过酒,只是每回喝酒,都是她伤心的时候,一个人在超市外面蹲着喝。 喝完了,还得调整好心态和表情,再回去那个家。 那时候,她就像个迷路的孩子,除了站在原地哭,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她也不是没想过找娜娜倾诉。 可就是因为自己过得不好,才更不愿意让亲人看到自己舔伤口的样子。 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高兴!高兴到无话不说! 然后……她断篇了。 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家里。 至于她是怎么从那家餐馆里出来的,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进家的,还有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换下来的,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她试着努力想起点什么。 依旧是一片空白。 出了卧室,娜娜没在家。 客厅的桌子上,有留言条。 说是给她煮了醒酒汤在电蒸锅里温着的,叫她记得趁热喝。 倒了杯水,灌了个底朝天,看了眼冒着热气的电蒸锅…… 算了吧! 娜娜的手艺……她还是惜命点好。 毕竟一个人在家,连个给她叫救护车的人都没有。 走到阳台,阳光洒在身上,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很舒服。 活了半辈子,她再一次体会到了自在的舒适和安逸。 然而有风吹过的时候,一些画面突然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画面里,顾耀倾身抵在她身前,质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耀啊。”她醉得手脚都不听使唤。 顾耀又问她:“哪个顾耀?” 然后手心处就传来细腻的温温的触感,然后顾耀的脸就开始慢慢放大…… 第54章 她该不会作死的轻薄了…… 然后……她脑子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呢?你有点用好不好!快想起来啊!” 可脑子就像断电了似的,什么都没有。 有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那个画面……那个距离……她该不会作死的轻薄了顾耀吧? …… 而此时的苏木,呆坐了一晚,整夜未眠。 腹中的孩子一整晚动来动去的,让她无比烦躁。 看了眼床那边睡得死沉死沉的廖南星,昨天周春花得意的样子,又浮现在她眼前。 苏木起手一巴掌打在廖南星身上。 “嗯?怎么了?”梦中惊醒的廖南星关切的爬起来。 苏木一把将廖南星推开。 “阿南你知道我们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吗?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被无端吵醒的廖南星面色不悦。 以前的苏木是体贴的,是懂他的,是会替他着想的。 可眼前的苏木,不仅模样变了,就连性格也变得不可理喻! “所以,你是因为周春花说的那份离婚协议,就从昨天闹今天,没完了?” “什么叫我和你闹?阿南,我是为了我吗?我是为了我们的宝宝啊!你们都是吃饭长大的,而我是吃苦长大的!所以我才不希望我的孩子像我一样啊!你给我句实话,你是不是净身出户的?” 她就想要一句实话,可廖南星总是避而不谈。 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她甚至怀疑周春花说的才是实话。 想到这里,她仔细打量着廖南星脸上的表情,不容错过一丝一毫。 “所以呢?苏木!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为了钱?” 一夜未眠的苏木本就脸色难看,此刻脸色就更难看了。 她承认一开始,她确实是为了钱。 可是后来随着和廖南星的接触越来越多,她才被他的魅力所吸引。 但是她太了解廖南星了。 他自信,高傲,看不起拜金女。 苏木低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打湿了床单。 “阿南,你是在怀疑我是拜金女吗?七年!如果我拜金,七年前的我,难道没有资本找一个比你还有钱的男人吗? 你好好想想,如果我拜金,这七年,我是不是可以把你掏空?然后一脚踹了你,过自己的日子? 我用得着承受着身材走形,变丑变老的风险,冒死给你生孩子吗?” 下一秒,廖南星就和以前一样,把她搂进了怀里。 “阿南,我好自责。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净身出户。” “傻瓜。”廖南星和以前一样,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一座冰冷的坟墓。就算没有你,我迟早也要和她离婚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是……要不然,我把孩子打了吧!你净身出户,我们拿什么养孩子?等以后我们有钱了,能给孩子安稳的生活了,我们再要一个好不好?” “说什么傻话呢!我廖南星还不至于连老婆孩子都养活不了!你调整好心态,把宝宝生下来,养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他到底有没有净身出户?廖南星的嘴是真严。 “那……我们还搬家吗?” “搬啊!为什么不搬?云溪涧安静,特别适合坐月子。你放心,装修材料都用的是零甲醛的环保材料。入住前,还会有专业的测试机构检测才能交房。” 听到别墅还在,苏木就觉得安心多了。 净身出户,可是什么都带不走的,所以那幢小楼还在的话,廖南星大概率是没有骗她。 “那……妈会跟我们一起搬过去吗?”她以前是见不得光没明没分的小三,可如今她是正大光明有证的廖太太。 是廖家的一家之主!对徐绣珍她就没必要那么客气了。 徐绣珍要是会看事儿,待她好些,她也会敬之。 若还像以前那样,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可不是周春花那个没出息的玩意儿!任由婆婆在头上拉屎拉尿都不晓得还嘴。 看到廖南星脸上又有不高兴的神情,她连忙解释:“上次我说怕你太累,所以打算找个月子中心,妈死活不同意,我只好在家坐月子。 可是妈身体不好,你工作又忙,我总得请个月嫂吧!到时候,妈肯定又会不高兴,我没关系,我可以忍,那宝宝呢?总不能让宝宝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吧? 所以我想……要不,暂时让妈住在这里,让刘婶照顾着。等宝宝大些了,我们再把妈接过去。你觉得呢?” 提起这个事,廖南星也心烦。 这些日子小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要和苏木对着干。 到时候孩子哭,老妈和媳妇吵…… “行,那搬家的事你给妈说。等孩子大些了,再把她接过去。” 苏木当即眼前一亮,倾身上去,捧着廖南星的脸落下一个吻。 “时间还早,你还想再睡会儿吗?” “醒都醒了,还怎么睡?” 苏木手指轻轻划过廖南星的下颚,经过性感的喉结,结实的胸膛一路向下…… “催眠的方法,我还是知道很多的……” 说着,她覆上廖南星的唇,像以前那样挑逗着。 然而,就在她动情急喘时,身体被轻轻推开。 “阿南?” “我想起来还有个点工作要做。还好你把我叫醒了,不然就耽误事了。”廖南星扣好睡衣纽扣,起身往书桌那边走去。 苏木这才轻了一口气。 她每天都照镜子,当然看到了自己的变化,早就担心廖南星会对她提不起兴趣来。 可她有什么办法? 妊娠纹不是她想要的,变胖也不是她愿意的,还有发黑的咯吱窝、脸上的色素沉淀、和下垂的胸,即使她提前防备了,可它们还是占据了她的身体。 不过还好,他只是惦记工作上的事。 上前给廖南星捏了捏肩,她极尽温柔的在他耳边说:“廖教授早餐想吃什么?我让刘婶给你做。” 廖南星拍了拍苏木的手。 “你看着办吧。” 苏木在他头上落下一吻后,出了卧室。 听到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廖南星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苏木整个人变了样以后,他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好几次,他甚至需要闭着眼,把她想象成别人,才能勉强继续。 此刻他真的很希望孩子早点出生,他也好踏踏实实的休息几个月。 第55章 顾耀能看上周春花? 拿出手机,习惯性的点开微信朋友圈时,廖南星就被一条朋友圈吸引了注意力。 顾耀! 顾耀昨天半夜,又新发了一条朋友圈,而且下面的评论已经近百条了。 就因为第一张配图里,是在车里拍的,两只扣在一起的手。 上面的大手骨骼修长分明,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手。而且袖口的颜色和顾耀昨天来接周春花的时候穿的衣服颜色一样。 可以肯定,这是顾耀的手。 而下面那只手,只能看到几个手指头。 手指虽然纤细,可从皮肤状态分析,手的主人年纪绝对在三十岁以上。 指甲上只有淡淡的裸色,也很符合中年女人的审美。 而另一张图就和顾耀的第一个朋友圈一样,还是星空下的那幢大楼。 配文只有三个字。 【回家了。】 别看字不多,可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劲爆。 果然,下面第一条评论就是蛊灵:顾老师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这是住一块了? 法力无边回复蛊灵:你也不看看这是谁!这可是顾老师啊!只要顾老师愿意,哪个女人会不愿意? 蛊灵回复法力无边:也对!瞧我这脑子。顾老师什么时候把人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呀? 廖南星烦躁的往下翻看,评论里都是好奇顾耀身边那个女人的。 但是近百条评论,顾耀是一条没回过。 没人知道被顾耀牵着的那个女人是谁。 他也很好奇。 因为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个女人是周春花。 可笑! 顾耀是什么人?能看上周春花? 手指轻敲屏幕,他想起了周春花身着墨绿色旗袍的样子。 他承认那天看到周春花的时候,周春花现在的精致和漂亮确实震撼到了他。 但那又如何? 抛开那些不想奋斗的小屁孩,但凡有点实力的男人,谁不想自己身边的女人都是十八岁的? 何况还是要钱有钱,要颜值有颜值,要头脑有头脑的顾耀。 他要是愿意,大把的大学生想爬上他的床。 要知道,江大每年毕业生里,总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当众向顾耀告白。 顾耀看都没看那些小姑娘一眼,能看上周春花这个中年二手货? 他嗤笑一声,点开评论区。 【希望早日喝上顾老师的喜酒。】 刚退出朋友圈,发现那里就亮起了红点。 再次进去,竟然是顾耀回复了他。 【会的,很快。】 廖南星眼角直抽抽,他怎么就从这四个字里读出了挑衅的意味呢? 为个老女人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他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把顾耀迷成这样。 …… 这边,周春花已经瞪了手机一个小时了。 她想打电话给为昨天的事给顾耀解释一下。 又抱着一丝侥幸,万一是自己记忆出了问题呢? 在第一百二十二次拿起手机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还好是娜娜打来的。 按下接听,那头就传来娜娜的咆哮。 “你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周春花连忙敷衍说自己在洗脸,手机没在旁边。 “醒酒汤喝了吗?”朱丽娜问。 周春花尴尬的看了眼厨房里的电蒸锅。 “喝、喝了。”要是说没喝,娜娜肯定会伤心的。 “怎么样?很好喝对不对?哇~花花!你猜是谁给你煮的?” 听到朱丽娜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周春花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是……你煮的?” “你是不是傻?就我那厨艺,我想煮的啊,就问你敢不敢喝吧!快快快,猜猜那是谁煮的!”朱丽娜更兴奋了。 周春花脑海里突然闪过顾耀那张俊美绝伦的脸。 “不、不会是顾耀吧?” 话音一落,手机那边就响起朱丽娜咋咋呼呼的尖叫。 “花你真是太厉害了!都喝成那样了,居然还记得!我的天啊,你是没看到,昨天顾耀单手公主抱把你抱进门来的样子有多man!这种男人怎么能单身到现在的啊?” 就在朱丽娜吧啦吧啦的时候,周春花不由的往门边看去。 她的高跟鞋和包都还在玄关柜上。 看样子,顾耀是一只手抱她,一只手提东西,才把她弄回家来的。 出神间,娜娜咋咋呼呼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记得中午好好吃饭。还有,以后你喝酒不带我,就干脆别回来了!” 她连忙尴尬的笑了两声,说了几句好听的,这才挂了电话。 只是,刚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 点开,是顾耀发来的微信。 【醒了吗?有没有难受?需要解酒药吗?】 【醒了,不难受。谢谢你把我送回来,昨天给你添麻烦了。】正要发出去,她又想起解酒汤,连忙又加了一句【解酒汤味道很好,谢谢。】 至于昨天断篇前定格的那一刹,给他添麻烦几个字,就是解释了。 满意点头,周春花才回复过去。 然后……顾耀那边就没信了。 她也没多想。 进了厨房,拿出解酒汤喝了起来。 苹果的清香和蜂蜜的香甜,让原本发凉的胃,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随着身体里血液的流动,头脑也清醒了很多。 不得不说,顾耀的厨艺是真不错! 于是一大锅醒酒汤,居然就被她干完了。 挽起袖子正要洗碗,门铃响了。 她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不应该是娜娜。 看了眼猫眼,她连忙把门打开:“你、怎么来了?” 顾耀瘪了瘪嘴,把手里的食品袋往她面前递。 “昨天你死活要打包带走的鸡哈豆腐。昨晚实在是没手提了,就放车上了。律所的的人不那么喜欢吃辣。没办法,只能我们俩继续吃了。” “我……叫打包的?”周春花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 顾耀一脸无辜的点头。 “不、不好意思。”她赶紧把人请进来。 顾耀昨晚来过一回,今天再来,倒是轻车熟路。 拎着食品袋就去了厨房。 她尴尬的跑回房间,换下身上的睡衣。 等她回到客厅的时候,鸡哈豆腐火锅已经摆在桌上了。 “电饭煲里的饭还没好,你先坐会,马上就能吃了。”顾耀指了指餐桌旁的椅子。 周春花过去,乖乖坐下。 “正好,下午约上你前夫,把剩下的一点手续办完,就等着追讨案开庭了。算时间,可能要等两个月的样子。” “要这么久?”周春花惊呼。 第56章 小箱子里是什么? “怎么了?你很急?”顾耀转身看她。 四目相对,周春花张了张嘴,还是没能把话说出来。 顾耀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神晦暗不明。 昨天她喝起兴致的时候,他也是这种表情,安安静静的倾听。 她长出了一口气:“我时间很紧。” “什么意思?离婚变现回家?” “不!不是回家。”周春花低下了头:“我要去找我女儿。还有……娜娜急需用钱。” 顾耀眉头挑了挑。 她以为顾耀会问妮妮的事,没成想顾耀一开口,却问她:“朱丽娜急需用钱?她的公司虽然不大,但据我所知,并没有出现过太大的资金缺口。” 周春花只好把朱丽娜无数次因为女儿被骗的事,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周春花红了眼睛。 “其实很多时候娜娜都知道,对方是骗子。可她说,对于我们而言或许只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可能,可是对妮妮而言那也许是唯一的机会。所以她悄悄把这些年挣的钱花在这上面了,导致了现在连公司的资金链都出现问题。 她性子直,大大咧咧的,虽然笑着说没关系,大不了公司破产。可公司就是她的孩子。我不能让它就这么没了。” 她看向顾耀,顾耀只是点头,没说话。一副等着她继续的样子。 “而且我时间紧。我想解决了这个问题,就带着剩下的钱去找女儿。这些年,虽然一直有拜托人在找,可是多一个人找,找到的机会能更大。” 顾耀神情凝重。 “妮妮的事,我也是听朱丽娜的朋友说过。而且这些年你都拜托别人找孩子,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起,要自己亲自去呢?” 一想起那时候的事,周春花的手指头就会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习惯性的把手握紧成拳,以掩盖身体上的变化。 然后埋着头很平静的,把廖南星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的事讲述出来。 调整呼吸以后,又道:“现在我手上有离婚证了,再也没有人,能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抬起头,面前的椅子上没人了。 “喂,廖教授……” 寻着顾耀的声音看去,他正打着电话往阳台那边走。 廖教授?听起来应该是廖南星。 可是……顾耀真的只来过家里一次吗? 他在这儿走动的样子,怎么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很快,顾耀就回来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吃饭吧。后面的事,会变得简单得很多。” 然后,真的就像顾耀说的那样,原本要十五个工作日才能拿到的新房本,她下午就拿到了。 就连银行那边的账户,傍晚的时候,她就能正常使用了。 周春花以为要回家的时候,顾耀却把她带去了云溪涧。 “怎么来这里了?”她问。 顾耀和以前一样,拉开她这边的车门,拿手挡着门框。 她迷迷瞪瞪下了车,才发现她上回和顾耀假扮夫妻来看的这幢小楼里面灯火辉煌的。 “有个东西,我觉得你有必要看一下。”说着,顾耀就拉着她进了小院。 院子已经重新修整这了。 之前碎石子的路,现在成了鹅卵石拼花。 院墙下的杂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生机盎然的绿植。 原本角落里的一块洼地,现在已经成了池塘。 假山上的溪水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她不禁压着声音问:“你不是说这里会转手卖掉吗?” 顾耀点头:“这样简单收拾一下,会更好出手。” 然后,顾耀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周春花眼前一亮。 她很赞同顾耀刚才的话,这种温馨的田园风,真的让这幢原本冰冷的水泥建筑变得有了温度。 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一阵扑鼻的香味就迎面而来。 她看向厨房那边,顾耀却道:“为了节约时间,下午就抽空在网上叫了上门做菜。一会儿我们正好边看边吃。” 顾耀对时间的管理,是她一个做了二十多年家庭主妇的人无法理解的。 所以她也只能被动接受。 然后顾耀拉着她去了饭厅。 餐桌被布置得很温馨,上面还点了她只在手机上见过的手工雕花蜡烛! 看起来很高档的那种。 “坐。我去拿过来。”顾耀把她按坐在椅子上,走开了。 然后,她就这么瞪着眼,看着穿厨师服的小伙子,把菜端了上来。 扑面而来的香辣味,让她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三菜一汤,还都是她的家乡菜。 “不用收拾,你先回吧。”顾耀直接就把人打发走了。 小伙子很有礼貌,走之前,还同她微笑道别。 “来,边吃边看。”拿着笔记本的顾耀把椅子拖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开机,进入监控程序。 然后,电脑上就出现在一个黑漆漆的画面。 是旁边廖南星为苏木买的那幢小楼的院子。 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顾耀又递来盛好饭的碗。 她道谢,顾耀示意她边吃边看。 然后一辆车从下方进入了监控视野。 周春花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是晚上11点07分。 画面里,廖南星下了车,还特意打量了四周,然后才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来了一只小小的手提箱。 这就很奇怪! 这个时间点,廖南星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呢? 更奇怪的是,整个过程,廖南星看上去跟做贼似的。 一点不像是回自己家,反倒是像去偷别人家。 直到画面里的廖南星进了那幢小楼的门,顾耀就退出这段视频,又点开另一段。 这段是廖南星从小楼里空手出来,上车离开的视频。 “所以……那小箱子里是什么?”她不禁奇怪道。 顾耀又选择了另一段视频。 “别着急,像这样的视频可不少呢。而且这还是我们这边装了监控以后录到的。我叫你来,就是想让你想一想,他来这的这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周春花看了眼几个视频的日期。 这就很有意思了! 廖南星偷偷摸摸往这跑的日期,正好是他答应签字的前几天! 第57章 他先没有契约精神,我们也别太有底线 “钱?”周春花不由惊呼。 顾耀的眼神也瞬间清明了不少。 “难怪了,原来是藏了小金库呢。而且是在我为你申请诉前资产保全以前,他就提出来的现金。看来,就算你不提离婚,他也已经在做和你离婚的准备了。 你运气不错!在他还没有转移完提出离婚,要是再晚一些,你可能什么拿不到。” 周春花冷得像掉进冰窟窿里一样,冻得指尖发麻。 “所以,被他藏起来的这些钱,我拿不回来了?” 顾耀点头。 “除非他自愿。即便我们把那幢楼追讨回来,我们也只能拿到楼!里面的东西就没办法了。” “那小箱子,能装多少钱?” “这可不好说。要是钱的话,这种型号的一箱是四十九万。” 周春花摇头。 “可是……他一个月3万多的工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 一年四十万,十年四百万,二十年分文不花也才八百万啊。 “呵呵,你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只算工资?他背地里做这些,你不生气?”顾耀问。 “不气。我会找他要回来。”周春花深吸一口气后,气定神闲的吃起饭来。 顾耀把笔记本合上,放去一旁,然后把菜往他们这边挪了挪。 “原本我还想跟你说,既然是他先没有契约精神,我们也别太有底线。没想到,你倒是想得开。” 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也许是相处的次数多了,他们之间的少了尴尬,多了几分默契。 比如,吃完饭,顾耀拿走碗筷,她就把残汤和垃圾装袋打包。 她擦桌子挪椅子,他就会把地上清理干净。 周春花不禁想起这可笑又可悲的二十多年婚姻生活,每天买菜的是她,做饭的是她,收拾的是她,打扫的还是她。 说起来很好笑,吃饭的时候是一家人,做事的时候,只有她一个。 清理干净,顾耀送她回的家。 路上,他们谁都没说话。 顾耀像是有心事,她却在想,什么时候去找廖南星。 和以前一样,顾耀送她到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看着她进电梯。 结果周春花刚出电梯,手机就响了。 是娜娜打来的。 她弯了弯嘴角,娜娜肯定是看她这么晚还没回家查岗呢。 按下接通:“我已经到家门口了。” “花、花啊!我、来、来接我,钻、钻石一、号。” “你这是喝了多少?”她忙问:“你在哪?” “哈?我啊、我在、在钻石一……” 听声音,好像喝得还不少,而且电话里很吵。 正要开口再问地址的时候,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娜娜“你别碰我”的吼声。 周春花一下就慌了,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进了电梯,慌忙按下,然后在手机上点开了分享位置的App。 这还是娜娜给她买手机的时候,让卖手机的小姐姐给她们装的。 说是方便她随时找到自己。 很快,她就在屏幕上的小地图上,看到了代表娜娜所在的小人图标。 “金帝斯?” 正想查看详细地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只不过刚才着急,按错键,习惯性的下到了负1层。 连忙按下1层,焦急的按着关门键。 就在门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她才突然发现顾耀的车子还停在原处。 他的车怎么还在这呢? 来不及多想,电梯门再次打开,已经到了1层。 周春花急急忙忙的出门打了车,报出金帝斯的名字。 出租车平缓启动前行的速度,看得周春花直冒冷汗。 “师傅,能快点吗?我赶时间。” “大姐,那是夜总会,又是去医院。不用这么着急吧?” 周春花也懒得啰嗦,拿出手机,直接扫码付了500块。 当收款音响起时,车速立马就不一样了。 十多分钟后,手机上她的定位就和娜娜的近在咫尺了。 活了四十多年,这还是她第一回来这种地方。 也顾不上心里的恐惧,蒙头就冲了进去。 叮叮咚咚的音乐声,震得她耳根子发麻。 灯光闪烁的空间里,香水味、烟味,混杂成奇怪的味道挥之不去。 还好找到送酒水的服务员问了路。 找到名叫钻石一号的包厢时,里面响起一片起哄声。 推门而入,就看到娜娜被人按在沙发上。 周春花想都没想,顺手操起桌上的酒瓶,一下就往那人头上砸去。 哐当的一声,按着朱丽娜的男人捂着头缩到一边。 她直接就把朱丽娜挡在了身后。 “艹!你谁啊?”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七八个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捂着后脑勺。 刚才下手太快,连人家穿什么衣服都没看清。 不过从动作上看,这男的,应该就是刚才被她砸的那个。 周春花转头看了朱丽娜,此刻她衣衫不整神志不清。 “她已经醉得不醒人世了,你把她压在沙发上想干嘛?”她红着脸大吼。 捂着脑袋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敞开的衬衫下,一身的腱子肉,个头也比她高得不少,还纹了个大花臂。 “你tm哪冒出来的玩意?男人压着个女人,你说干啥?你tm关你屁事啊?你替她出头!”花臂男往地上吐了口痰。 “我是她姐,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花臂男突然哈哈大笑:“有意思!你是她姐啊?” 周春花点头。 “行啊!那替她还钱呗!”花臂男歪着嘴,龇着满是黑斑的大黄牙。 “借钱还钱就是!你干嘛把她灌成这样?” “呦呵!几个意思?老子还没得睡呢,你就讹上老子了?” “她欠你多少钱?” 花臂男吊儿郎当的摇晃着身子:“不多,五百万。今天把钱还了,她,你可以带走。今天我要是拿不到钱,你和她都走不了!” “借据!”周春花眼也不眨的伸出手。 呸的一声,花臂男直接往她手上吐了口口水。 “借据没有,还不还钱,给个痛快!” 看了眼围成一圈的小黄毛,周春花忍了忍。 “没有借据,你写个收据也行。” “哈哈哈哈,收据!哈哈哈哈……”花臂男笑得前仰后合。 小黄毛们,也跟着呵呵呵的在那笑。 花臂男的脸突然一抽抽…… 第58章 怎么着?你就等着坐牢吧! “想要收据也行,钱拿来,再让她陪老子好好玩一回。” “花、别、别听他瞎说。他、钱我早还了。”朱丽娜突然扯住她的衣服。 “呦呵,居然还有意识?那玩意儿好像也没传说中的好使嘛!” 周春花瞪大了眼:“你……给她下药?” “就下了,怎么着吧?”花臂男一脸不屑。 “怎么着?你就等着坐牢吧!” “哟嚯嚯!老婆娘,你当老子吓大的啊?滚开!” 大花臂直接压上她的肩头,卡肘,扛肩,转身,弓背,绊脚,顶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施展出来。 随着背上的力道加重,身后响起男人惊恐的哀嚎。 砰的一声,花臂男“嗷”的一声,呈倒1字形倒在沙发上。 小黄毛们见状一哄而上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看到门口的帽子叔叔,小黄毛们顿时就蔫了。 “没事吧?”顾耀冲进来的时候,一向得体的西装,显得有些凌乱。 外套没了,领带也没了,袖子还是卷起的。 周春花从衣领上把隐形摄像头递过去,并且陈列了花臂男和小黄毛们数项罪状。 “你居然还记得带这个?”顾耀疑惑道。 “不是记得带,是还没来得及摘。你忘了?是你说和我前夫见面,要注意保留证据的。没想到那边上,倒是在这儿用上了。”不白买,真不白买。 和上次一样,好和顾耀又一起进了局子。 娜娜被送去了医院,花臂男和小黄毛们,喜提银手镯一幅。 录了口供,又有高清的视频为佐证,他们很快就出来了。 又是一样的夜晚,一样的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等顾耀开口,自己就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那一摔很漂亮。”顾耀不知从哪儿拿了包奥利奥丢在她手上。 “谢谢。” 周春花撕开包装袋,一块进了自己的嘴,另一块进了顾耀的嘴。 车直接开到医院。 病房里,朱丽娜也已经醒了,手上还打着点滴。 周春花一进门,朱丽娜眼神迷糊的说。 “花姐,你又救了我一次。” 于是,朱丽娜打了一夜的点滴,周春花守了朱丽娜一夜,顾耀又守了周春花一夜。 早上7点过,他们才一起从医院离开。 顾耀开的车,周春花习惯性的坐的副驾,朱丽娜则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 上楼的时候,还是顾耀帮着扶回去的。 她把娜娜弄到床上,给换好衣服,盖了被子出来,就看到顾耀在厨房里忙活。 “她还好吗?” “嗯。可能是酒还没完全醒,睡醒了就没事了。” “我给你们煮了粥,拌了根黄瓜,锅里还有白水鸡蛋,一会儿睡醒记得吃。”顾耀收拾好台面,洗了手,开始整理领口和袖口。 看起来就像是早起做好了早餐,赶着去上班似的。 “你要去上班?”周春花问。 顾耀抓了抓头发。 “这个点,回家也没法睡了。不如直接去上班。” 周春花看了眼时间。 “一起吃个早饭吧。”说着,她打开厨柜拿了碗过去。 顾耀低头看她,她把碗递到他眼前,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好。” 然后顾耀盛粥,她拿拌黄瓜和白水蛋,一起到餐桌坐下。 顾耀递给她勺子,她也正好把剥好的鸡蛋递给顾耀。 “看来你闺蜜借钱的路子有点野,要不然,我来处理?” 周春花放下勺子,为难道:“不麻烦吗?” 从昨晚的事,她也看到了这个问题。 而且,那些借钱给娜娜的人,免不了有对娜娜心怀不轨的。 如果自己去,即便还,也难免会遇到坐地起价的事。 “你要是良心过不去,回头请我吃饭。” 周春花看过去,顾耀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可这话的意思像逗着玩,语气却又很正式。 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又听他说:“加上你上回该请我吃的那顿,你欠我两顿饭了。” 这话一出,周春花直接被逗笑了。 “在家吃行不行?你知道的,我很抠门的,舍不得花钱。” “好。”顾耀答得很干脆。 顾耀走的时候,周春花直接是把人送到电梯口的,并且很认真的道了谢。 毕竟昨晚那种情况,如果没有顾耀,她是没有办法全身而退的。 顾耀只是淡淡的扬了扬嘴角,优雅的推了推金丝眼镜。 电梯门关上,她转身要回去的时候,一不小心踢到了电梯门旁边的垃圾箱。 把垃圾箱摆正后,一抬头,就看到电梯停在楼下就不动了,行进显示屏也是黑的。 周春花突然就迷糊了。 “不能是电梯坏了吧?” 她按了按电梯按钮,向上的指示灯亮了,行进的显示屏也出现了向上的箭头。 与此同时,旁边的电梯也在向上移动。 刚才倒是没注意,那部电梯是从几楼上来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是空的。 而下一秒,楼上也响起电梯门打开的提示音,几秒钟后,电梯门相继关上。 周春花掐着眉心往回走。 嘴上还念叨:“别瞎想。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见?他肯定已经下到停车场,又有人坐电梯上来。” 这么一理,逻辑不就有了。 回到家,锁好门,她直接睡在了朱丽娜身边。 她怕自己睡得太沉,娜娜醒了她都不知道。 闭上眼睛的时候,细腻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花,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她反手握紧朱丽娜的手上。 “你有什么错?错的是我,我不该孤注一掷远嫁到这的。如果当初我听劝,你不仅没有这些事,肯定还会比现在更好。妮妮也不会被我弄丢。” “花,我把公司卖了,和你一起去找妮妮吧?” 周春花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你想和我一起饿死吗?一天天的想什么呢?你和我一起去,要是找着了还好办,可万一没找着,钱也花完了呢? 你啊!把公司经营好,你要知道,如果我真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能求助的也只有你了!我们两个中,总要有一个好好挣钱。 我就算了,老师让我读书,我跑去骑猪。老师让我高考,我搞恋爱脑。这辈子挣不到什么大钱,你不一样,你挣钱的能力比我强。 等我找到了妮妮,你还要负担养活我们的大任呢!” 第59章 今天的鸡蛋特别香 这边,回到家的顾耀,直接去了厨房。 他站在那里,闭着眼,回忆着刚才的场景。 他亲手给她做了早餐,还陪她一起吃了早餐。 他曾无数次在梦中,梦到过同样的场景。 可是……它生发了!它不是梦了! 深呼吸……他觉得今天的空气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带着丝……香甜。 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第一次一起吃早餐。 顺手,又发了个朋友圈。 配图是今天早餐的粥、拌黄瓜和白水鸡蛋。 配文:今天的鸡蛋特别香。 他还没来得及退出朋友圈呢,下面就有人评论了。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退出了朋友圈。 …… 这边,廖南星刚刚进了办公室,就听到里面一阵的起哄声。 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办公室里那群年轻女老师,又在那扎堆聊八卦。 前脚进门,后脚就听到有人提到顾耀。 他连忙拿出手机翻看朋友圈。 果然,又是顾耀发朋友圈了。 每回姓顾的一发朋友圈,这办公室就搞得像地震了一样。 什么鬼?不就是个白水鸡蛋吗? 关了手机,往桌上一丢,就听到那些年轻的女老师们全在百度鸡蛋。 和他想的一样无果后,居然还有人不死的说:“上次顾老师发的螃蟹价值十多万,这次发的鸡蛋,肯定不是俗物。我还不信找不到了!” 然后一群人又跟着起哄,他都听烦了。 手机闪了一下,是苏木发来的微信消息。 点开就是一个哭的表情。 【阿南,我吃点葡萄妈都骂我,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家啊?再这样下去,我真要抑郁了。】 廖南星掐了掐眉心,发狂似的挠头。 “廖老师,你这么扯头发,小心发际线不保喔。” 廖南星睁开眼,不露声色的应付了两句,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 等到旁边没人了,他才又打开微信。 【阿南?妈不让刘婶给我买水果。】 【阿南?妈在门口拍着卧室门骂我,我好害怕。】 【宝宝都被吓得动来动去的,我好怕。】 【阿南,我肚子有点疼了。】 光最后这条肚子疼,苏木就给他发了七遍。 廖南星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以为和苏木领了证以后,苏木就像会像周春花一样,对小老太太低头服软。 家里的矛盾,也就自然而然的化解了。 谁能想到,领了证以后,苏木更是事事和小老太太对着干。 他在家的时候,两个人偶尔隔空对骂,大多数时候指桑骂槐。 他不在家的时候,苏木更是一条接一条的信息轰炸。 上次他正上课呢,小老太太打来电话就是一通数落,搞得他后半节课都没心情上了。 胸口一口气堵得慌。 他手指飞快的输入【肚子痛?那你有空给我发微信,不知道打120?】 刚想发出去,他还是全删了,直接打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苏木的哭声。 “阿南,你快来救救我,肚子好痛。” “要去医院吗?我叫救护车。” “好、好一点了。可是你听,妈还在踹门。我好害怕。” “乖,别怕,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又打通了小老太太的电话。 小老太太对他一通数落,消了气,这才消停下来。 挂断电话,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廖老师,你这才刚来,课都没还没上,怎么就累成这样?你以前可不这样。”旁边的吴老师说。 “就是,廖老师以前那可是西装笔挺,玉树临风。这几个月,感觉你忙得都没空打理自己了。” 同事这么一提,廖南星才注意到自己如今的形象大不如前。 当初周春花在家的时候,洗衣机里从来不会堆积脏衣服。 洗好的衣服也会给他熨烫得板板正正的,挂进他的衣柜里。 每天他一回到家,周春花就把他脱下来的皮鞋刷得干干净净的,才放进鞋柜。 每天换下来的袜子,睡觉前也会给他手洗凉好。 现在可好,洗衣机堆满了,才洗一次。有时候洗出来的衣服,都有股怪怪的味道。 他的衣服,也都是刘婶有空的时候,才给他熨烫几件。 所以穿来穿去都是那几件。 鞋子就更别提了,自己不刷,鞋子就不可能干净。 一想到这些糟心琐碎的事,廖南星就忍不住叹气挠头。 松手的时候,指缝里又带下来几根头发。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总会时不时的怀念周春花在的那段时间。 忙活一天下班回到家。 一进门,一只拖鞋就砸在他脚上。 “妈!你这又是在闹什么?”廖南星换了鞋,还得把小老太太的拖鞋拿回去。 一到跟前,小老太太就踹了他一脚。 “你出息了!你和她领证,都不需要点头同意了是吧?”徐绣珍一想到今天苏木拿出结婚证时,趾高气扬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廖南星连忙解释:“妈!之前你也同意了。而且她肚子里有你大孙子。” “孩子我认,她我可不认!” “妈~”苏木委屈巴巴的从卧室里出来。 一看到徐绣珍举起拖鞋,苏木就连忙跑到廖南星身后躲着。 看到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苏木,徐绣珍就更气了。 “装什么可怜啊?你刚才不是还凶得很吗?说不给我养老!要我孤独终老吗?我儿子一回来,你就变了个样子,你精神分裂啊你!” 小老太太一骂,苏木就哭。 于是廖南星最后那点忍耐也兵临崩溃。 “好了!”他大吼一声,两个人才安静下来。 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摔:“这日子你们还这不过了?成天这样,我都快累死了!” 徐绣珍和苏木根本没见过廖南星发这么大火的样子。 徐绣珍的眼,慢慢溢出泪来。 她捶着胸口,说了句“老话说得好啊!娶了媳妇,忘了娘。”就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房间。 苏木也不敢吭声,眼睛红肿的看着廖南星,等着廖南星像以前那样,搂着她轻轻的哄。 然而廖南星却是从她面前走过,去了卫生间。 里面水声响起的时候,苏木的眼泪也滑落下来。 她觉得廖南星变了,没有以前那么爱她了。 而此时卫生间里的廖南星,扑了一脸水,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难怪别人说他和以前不一样了,镜子里这张脸,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第60章 女人就要打,打乖了,就没么多事了 无能为力的闭上眼,他太想念以前周春花在的那些日子了。 那时候他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家里大小事都是周春花在做,小老太太也是周春花在哄。 他甚至只需要偶尔回来吃顿饭,周春花就像得到奖励的员工一样,高兴得手舞足蹈。 而那顿饭后,周春花会更加卖力的把家里打理好,更心甘情愿的把小老太太哄得高高兴兴的。 铃铃铃…… 廖南星拿起手机,是老刘打来的。 按下接听,那边就传来老刘嘶哑难听的声音。 “老廖啊!在做什么?” 廖南星不悦道:“刚回到家,正准备吃饭呢!你呢?怎么有空想起我了?高中老师不都很忙吗?” “这不是正好来江市出差嘛,我今天正好抽空拜访老师,谈得兴起,老师想见见大伙,我把在江市的都通知来了。老师也说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有空吗?一起过来聚聚?” 廖南星神色一滞。 他突然想起,自从和周春花闹开以后,他就没有去拜访过老师了。 要知道,以前他雷打不动的,每个月都会去看看老师的。 可……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这个鬼样子…… “老廖?没事没事,要是真忙不过来就算了。老师这边,我帮你说就是了。” “不忙,不忙。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早知道就不说刚回到家了。 确认好地址,挂了电话。 廖南星开始捯饬自己,洗头洗脸刮胡子。 然后拿出周春花给他买的面膜,敷到脸上。 路过厨房的时候,吩咐保姆道:“刘婶,把火关一下,先去给我熨一下衬衫。对了,把那套灰色的西服也熨一下。” 刘婶立马把围腰取了,洗过手,就去做去了。 “阿南?你这是要出去?”苏木紧张的站起来。 廖南星点头:“大学同学出差到江市,临时组的局,老师也在,不能不去。” “同学会啊?那我和你一起去。”苏木转身就要回房间换衣服。 “等等。你不方便,就别去了。” “我没有不方便啊!” “你大着个肚子,不用跟我跑来跑去的。而且我还不知道几点能回来,你吃了饭,早点睡。” 苏木心里升起一团疑惑。 她上前撒娇道:“我们也快结婚了不是吗?得到你同学的祝福,我们肯定会更幸福的。” “我说了,今天是同学会,不方便带着你。”廖南星绕过她,就去了洗手间。 苏木本就没落底的心,悬得更高了。 她跟上去,在洗脸台前,轻轻环上廖南星的腰。 “阿南,刘婶一会儿做好菜就要走了,我因为宝宝情绪特别不稳定,真的不想单独和妈在一起。 你知道的,不是我想和妈吵,是妈总挑我的毛病,不许我这样不许我那样。我又控制不住情绪。你带我去好不好?求求你了嘛!我保证,就在一旁乖乖的等你。” 廖南星擦净脸上的水,拉开了苏木的手。 “我说了,今天不方便带你去。”说完,就去了卧室。 自从周春花搬走以后,他和苏木就搬进了主卧。 周春花没拿走的东西,苏木全都当垃圾丢了。 原本苏木还想把家具都换了,后来知道要搬家,这才将就了下来。 换好衣服,收拾好头发,他拿起公文包和车钥匙从卧室出来。 就看到已经换好衣服鞋子的苏木站在门口。 “你这是干嘛?” “人家想和你一起去。” 苏木上去拉着廖南星的手,像以前一样,摇晃着身子撒娇。 以前廖南星最吃她这套的。 可下一秒,廖南星面无表情的把手抽了回去。 就像是……就像是她是很脏的东西一样。 “木木,你别这么任性好不好?我说了,今天是临时同学的聚会,除了老师,就是一帮老同学,我带着你去算怎么回事? 你要不愿意和妈独处,就让刘婶留下来陪你。我给她算加班,给他算三个班的钱!你想吃什么,让她给做,做不了就让她去买。” 说着,就已经穿好了鞋子。 苏木猛的推在门前。 冷声道:“你撒谎!你说,你是不是外面又有别的女人了?廖南星,你怎么能对我这么薄情?我怀着你的孩子,忍受着身体上的痛苦,你居然背着我和别的女人鬼混!” “你胡思乱想什么?哪有什么别的女人?让开!” “不让!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坚决不带我去?”身为女人,苏木早就察觉到了廖南星的变化。 他不那么愿意触碰她,尤其是最近,在床上主动讨好他,他都以这样好样的借口将她推开。 她和廖南星在一起七年!他在那方面的需求有多旺盛,承受了七年的她,再清楚不过了。 可最近大半个月,他一次都没有碰过她!这足以说明,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苏木!别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廖南星,你骗老婆都不能用点心吗?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不也是这么骗周春花,然后到我那找快活的吗? 可我告诉你,我不是周春花,不是那么好骗的!我今天就要看看,哪个不要脸的贱货,敢打我男人的主意!” 说着,苏木就直接上手去掏廖南星的手机。 “你够了!我看在你怀着孩子的份上,事事对你忍耐!别得寸进尺!”廖南星躲闪着往后退。 见廖南星不敢动手,苏木拽着公文包,拼了命的去够廖南星另一边的裤兜。 廖南星的脸色,也终于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之后,变得阴冷。 啪的一声,他直接一巴掌甩在苏木的脸上。 苏木傻眼了。 捂着脸,不敢相信的落下泪来。 “你……打我?” 回过神来的廖南星握紧了手心的滚烫,推开苏木夺门而出。 上了车,他把公文包狠狠的摔在副驾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失控到动手打了苏木。 更奇怪的是,他内心非但没有生出惭愧,反而觉得很解气。 廖南星甚至开始有点相信徐绣珍讲的,女人就是要打,打服了,就没那么多事了,家里就清静了。 …… 很快,廖南星就开车到了酒店。 出了电梯,他正了正衣角,推门而入。 然而下一秒,意气风发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第61章 敢对他的女人动手,他可不是吃素的 她怎么会在这? 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廖南星连忙上前把人拉到了通往洗手间的连廊里。 看着眼前的古典韵味十足的女人,廖南星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精致的暗花旗袍,包裹得凹凸有致的身段。 高高的立领,让她的天鹅颈更显高贵。 斜切的V领,让白净的锁骨若隐若现,不禁引人浮想联翩。 高及大腿的开叉,透着无尽的诱惑。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形容的就是这样的女人吧! “放手!”周春花一把将人推开。 回过神的廖南星,尴尬的拉了拉领口。 “你在这儿做什么?”他质问道。 “我在哪,关你什么事?” 廖南星冷笑。 “我知道你想挽回我,不然也不会想出净身出户这种恶心的损招强行把我和你拴在一起。我不顾一切和你离婚了,你又打扮成这样,引起我的注意。 别费心思了!我但凡对你还有那么一点意思,也不至于宁愿净身出户,也和你把婚离了。请你以后别再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我……你……”周春花都无语到不知道该从哪里骂起。 “几十岁的人了,穿的这都是什么!丢人现眼!这可是我的大学同学会,你别在这晃了,赶紧走!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自恋狂!除了苏木那个捡垃圾的,谁会对你这个老渣男有兴趣?”周春花控制着想要揍人的手,转身要走。 “你疯了!门在这边!”廖南星就把人拽了回来。 他神色冰冷的咬牙切齿道:“你要敢在这闹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是吗?来!对我不客气试试!”周春花向前一步,早握成拳的手,慢慢举起。 “我、我警告你,再上前,我可就真不客气了。”廖南星退后一步。 “来啊!”周春花又前一步。 廖南星又退后一步。 “哼!怂货!”周春花冷笑着再次上前。 “你!跟我出来!”廖南星上前一把握住周春花的手。 被触碰的周春花,再也克制不住恶心的厌恶感,空着的那只手,直接就往廖南星脸上甩去。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轻柔典雅的音乐声中。 连廊那边,已经有人在这往这边看。 廖南星不敢再耽误,拉着周春花就往大门那边走。 “住手!”清洌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廖南星拉着周春花的手,就被人握住。 手腕吃疼,廖南星一声闷吭,被抵到了墙边。 顾耀!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顾耀、周春花……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和周春花都离婚了,顾耀为什么还和她在一起? 顾耀却是看都没看廖南星一眼。 “没事吧?手疼吗?” 周春花摇头。 顾耀心疼的看着周春花手腕上的红痕,如寒冰的眸子,转向廖南星。 正当顾耀举起手时,周春花把他的手给拉了回来。 “没必要在这里闹得不愉快,别扫了你恩师的面子。” 顾耀这才收回手。 “廖南星,你要是再敢动她一下,我不会再对你客气了。” “顾师弟……咦?老廖你来了!快快快,老师刚刚还在说就差你了。” 刘志文热情的走过来。 “老廖,你的脸……” 廖南星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尴尬道:“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走吧,见见老师去。” “这是碰哪了?还碰了个巴掌印。”刘志文乐呵呵的说完,又转头客气的对顾耀说:“顾师弟,走,老师找你呢。” 顾耀礼貌点头,把周春花的手,很自然的往胳膊里一挽,就向刘志文那边走去。 廖南星则是尴尬的揉着脸,免得一会儿再被人看出巴掌印来。 路上,廖南星问了刘志文,才知道顾耀也曾是恩师的学生。 周春花跟着顾耀来到主桌的主位旁。 廖南星率先恭敬上前:“恩师,许久不见,身体可还安康。” 主位上的老人,一头白发,面容慈祥,一身中山装,书卷气息浓重。 一看就是那种很有学识的人。 “好,都还好。”说完,转头先安排起了顾耀:“小耀啊,坐这。” 顾耀点头,却是先拉主宾旁的空位,让她坐了下来。 入座的周春花客气的向主位上的老人微笑点头。 老人也客气回以她微笑。 然后,顾耀坐在老人的右手边,他的师兄刘老师坐在了老人的左手边,而廖南星则是坐在了刘老师的旁边。 服务员分酒的功夫,廖南星和其他人都打过了招呼。 众人举过杯,各自边交谈,气氛活跃。 主位上的老人和廖南星交谈着,廖南星目光却时不时的往她这边瞟。 顾耀给她夹菜,她回以微笑。 今天本来就是顾耀拜托来帮忙演戏的。说是免费他老师总是催他结婚。 她既然答应帮忙,自然要演得自然些。 “哎呦,真没想到平时冷情冷性的顾师弟,也有这么热情的一面。不知道顾师弟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刘师兄放心,到时候一定会亲自送上请柬。不过,邵老师和刘师兄倒是可以先吃廖师兄的喜酒。对吧?廖老师?” 敢对他的女人动手,他可不是吃素的。 在座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唰唰的看向廖南星。 “老廖的喜酒?老廖不是早就结婚了吗?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方便,我们都没能喝上老廖的喜酒。一眨眼,都二十多年了。怎么?老廖这是打算把当年欠大家的喜酒给补上?” “是该补上!”主位上的老人笑吟吟道:“这些年,你每年来看我,都没有带你太太来过。这些年,你事业顺遂,想必你太太定为你付出不少。 别看家小,这琐事向来无数。就如你们师母,几十年来为这个家操碎了心。最终却落得一身病痛,先离我而去。 悔却晚矣。你以前经济条件不好,如今你也高就教授之位,是该给人家补偿回来。别像我一样,留下遗憾。” 廖南星面色难看。 他今天之所以没法带苏木来,一是没有办法给老师解释苏木的身份。二是,如果他们知道苏木和他刚刚二婚,只看苏木的孕肚,立马就会知道他婚内出轨的丑事。 恩师向来重情重义,怕是以后都不会再认他这个学生。 第62章 看在你叫过我妈的份上,最后再给你一点建议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廖南星更难开口了。 他甚至开始思量答应苏木的婚礼,怕是不能大办了。 因为在座的这些人,不仅是同学、老师,更多的是他以后晋升的助力和资源。 他可不想为了讨苏木开心一下,就损失自己的通天大道。 至于苏木,他还是有别的办法可以安抚的。 没错! 正想找个说词把这事糊弄过去,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廖南星跟着转头,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怎么来了! “阿南。”苏木身着孕妇装长裙,站在那里。 虽然看得出脸上的妆容是花了不少心思,却依旧难掩胖成圆球没有一点棱角的脸。 “老廖?这位是……弟媳?”刘志文绅士的迎上去,热情的叫来服务员加位子,添碗筷。 “你好你好,早就听老廖说起你了。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一面,今天可算是老廖有点良心,舍得把弟媳你叫出来,让我们一睹芳容。” 刘志文起了头,其他们也开始各自报出名字。 得到捧场的苏木,笑得眼睛鼻子都看不见了。 和众人打过招呼,她入座前,还恭敬的向主位上的邵老师行礼,跟着廖南星称了一声老师。 “好好好,别这么客气。坐下说,坐下说。”邵老师就如同父亲一般招呼着苏木。 桌上的气氛,别提有多和谐了。 直到苏木坐下后看到周春花,堆满笑意的脸,瞬间就凝固了。 周春花为什么会在这?这不是阿南的同学会吗?难道……是阿南带她来的?那她是什么身份?无数的疑问像浪潮一样,瞬间淹没了苏木。 她情不自禁的想要起身质问。 发现问题的廖南星连忙把差点站起的苏木,又拉回座位上。 回过神的苏木,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冲周春花扬了扬下巴。 用那种鄙夷,高傲的目光和表情嘲讽周春花。 周春花冷笑起身,去了洗手间。 苏木立马就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苏木堵在门口。 她目光阴沉的打量着洗手镜里的周春花。 这样看,周春花比刚才在酒桌上的时候,更美了。 真没想到周春花离开廖南星后,变化会这么大,大到她刚才甚至都没认出她来。 而且周春花现在的样子,让她比以前那个臃肿的肥婆更讨厌! 尤其是此刻两人同在镜中的时候,这对比就更让她不高兴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 阿南明明说过,周春花为了嫁给他,放弃了大学学业。 既然连大学都没读完,就更不可能和阿南扯上关系才对。 所以……打扮成这样,还出现在这里…… 苏木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想都别想! 感受到敌意的周春花,无奈的拿纸巾擦着手上的水。 她当然知道苏木跟来的目的。 而这也是她把苏木引来洗手间的原因。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和廖南星的矛盾,让顾耀在恩师和师兄师姐们的面前丢脸。 与洗手镜中的苏木对视道:“苏木,说老实话,我到目前为止,非但没有那么恨你,反而是因为你的出现和插足而感到庆幸。所以,你不用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因为你的出现和插足,可以说是拯救了我的下半生。” 她把纸巾揉成团,丢进脚边的垃圾篓里。 “看在你叫过我妈的份上,我最后再给你一些建议。人生的另一半如果选错了,往后余生每一步就都是错。 你会尝尽人间苦楚,取舍两难。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其实相貌和财富,都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人品,是责任和担当以及原生家庭刻在骨子里的三观和教养。所以选择和谁结婚,真的不一样。 有的人进入到你的生命里,会让你觉得人间值得,会成为你的光。而有的人,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你的光都熄灭掉,让你觉得人间不值,世界再好,下辈子你都不想再来。” 周春花踩着高跟鞋,优雅的从苏木身边走过。 而本意是来质问周春花的苏木,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位一样,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周春花一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顾耀。 “你怎么也来了?”他看起来不像是来上卫生间的,更像是在这里等人。 顾耀扬了扬嘴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怕你需要帮助。毕竟她现在肚子那么大,万一踩滑了脚摔了什么的,只有你一个人的话,不太好撇清关系。” 周春花笑道:“一个喜欢假想敌的小女孩而已。应该还不至于拿孩子做赌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往回走。 刚要走出连廊,就遇见了急急忙忙跑来的廖南星。 周春花看都没看廖南星一眼,如同陌生人一般,就这么错身而过。 顾耀瞥了廖南星一眼,紧跟着周春花走开了。 廖南星不知为何,竟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来不及多想,他就急冲冲向洗手间跑去。 苏木肚子里的孩子是他老来得子,容不得出一点闪失。 刚到洗手间门口,就看到苏木神情有些呆滞的从洗手间里出来。 “怎么了?她没对你怎么样吧?”廖南星焦急道。 苏木摇头,下一秒,扑进了廖南星怀里。 “阿南,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廖南星有些不耐烦的把人推开。 确定她没事,就打算把人先送走。 毕竟苏木的突然出现,一会儿可不好跟大伙解释。 “你要带我去哪?”苏木想要挣脱:“你还没给我解释,她为什么会在你的同学会上呢!” 廖南星不悦道:“够了!我来之前也不知道她在。你听我说,你先回去。我晚上回家,会好好和你解释的。” 听到廖南星要赶自己走,苏木当即怒了。 “你撒谎!廖南星,你撒谎!我看到你看她的眼神了!你后悔了是不是?你看到她现在变漂亮了,而我变得越来越像以前的她,所以你后悔了!你后和她离婚,和我结婚了是不是?” 第63章 他不是什么好人,学法律更不是为了声张正义 面对发疯般大声喊叫的苏木,廖南星更难堪了。 也就是包厢足够大,不然,苏木刚才的样子,足够让他颜面扫地。 他直接一把就将苏木拽到了包厢外。 “廖南星你直接说啊!说我现在的样子又老又丑,说我丢你的廖教授的脸了!你说啊!”苏木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她甚至已经不在乎肚子里的孩子,只想要廖南星给她一句实话。 而此时的廖南星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扬手一巴掌甩在苏木脸上,然后掐着苏木的脖子,把人固定在墙上。 窘迫的呼吸,让苏木发不出声来。 而火辣辣的脸颊,让她悬着的心,直接死了。 他又打她了……第二次了。 见苏木不再反抗,廖南星才意识到,自己下手又重了。 连忙松开手,焦急解释道:“木木,你听我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回家,我一会应付完这里,立马就回家给你解释。” 廖南星甚至没有注意到苏木此刻的眸光,如同死水一般,没有任何情绪。 他拖着苏木一路出了酒店,然后打了辆出租车,强行把苏木送走了。 看着出租车走远,廖南星悬着的心,才算平稳落地。 回到包厢,廖南星又恢复以往的洒脱和自在,和同学攀谈。 直到顾耀突然插话:“咦?廖老师,怎么不见你太太从洗手间回来呢?” 廖南星的笑僵在了脸上。 “对啊,小廖,你太太不见了,你也不去看看?”邵老师发问。 廖南星连忙解释:“她犯困了,我刚才已经把她送上车了。” “喔。是这样。”邵老师点头:“怀孕的时候,母亲是真的很辛苦。你师母怀孕那会儿,前三个月吐得昏天黑地。 后来又难受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快生那会儿,哪哪都疼,我看眼里,疼在心里。除了给她揉肩按腿,也没别的法子。 更别提孩子生下来,产妇自己还是个病人,就要承担起照料孩子的重任的同时,还要面对自己难以恢复如初的身体。 所以我觉得,怀孕对女人来说,就像是一次渡劫。她愿意冒着各种风险为你生孩子,真的值得你好好疼爱她一辈子。” 廖南星连忙点头:“是,老师的谆谆教诲,南星此生不敢忘记。” 正当邵老师满眼赏识的想要再开口时,顾耀突然笑出了声。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过来,顾耀尴尬道:“不好意思,我就是刚才听廖老师讲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时没有忍住。” “顾耀!你这话什么意思?”廖南星不乐意了。 “廖老师你是不是患了失忆症啊?上一次为你生儿育女的女人,你是怎么对她的,你难道忘记了吗? 谆谆教诲四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来,你自己说,好笑不好笑吧?” “小耀,你怎么说得我如云里雾里一般?”郡老师疑惑道:“上一次?什么上一次?你是说小廖曾经有过孩子吗?我怎么没有听他说起过呢?” 廖南星慌了,他惊恐的目光打量过众人。 顾耀这是干嘛?为什么非要和他过不去?非要给他难堪? 顾耀正要开口时,廖南星急忙抢先打岔道:“老师,顾师弟肯定是记错了。老师放心,您对我的教导,我都牢记于心。 对了老师,前不久我出差的时候,机缘巧合得到一方古茶。今天来的时候,太过高兴而走得匆忙,把茶叶忘在家中了。 明天我把茶送到老师家中,还请老师这双慧眼,帮我甄别一下真伪。” 邵老师退休以后,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品茶。 他才故意拿茶的事,把话题岔开。 果然,一提茶,邵老师就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茶文化。 顾耀扬起一边唇角,冷冷的观望着廖南星的一举一动。 就如同盯上猎物的黑豹一般,目光如炬,静候时机。 旁边一直没有吭声的周春花,轻轻拉了拉顾耀的衣角。 “你这是做什么?” 也没听顾耀说过,和廖南星有过节啊。 再说,即便有过节,顾耀也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逞一时之勇。 毕竟坏了气氛,不就等于是扫了自己老师的脸面嘛。 顾耀呡了一口怀里的红酒。 “我就是看不惯他,不要脸的又当又立。” “不看就是了。又不是小孩子,何必让你的恩师不愉快呢。” 顾耀没有说话,看了眼老师,点了点头。 廖南星当着他的面动他的女人,他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你坐着,我打个电话。”说完,起身往包厢大门那边走去。 他不是什么好人,学法律更不是为了声张正义。 周春花也没多想。 大约十多分钟,顾耀才回来。 之后顾耀倒是没再让廖南星难堪。 两个小多时后,邵老师尽兴的提议今天就此作罢。 聚会也就到这结束了。 众人抢着去结账,廖南星也在其中。 然而服务员却告知,顾耀已经结过了。 廖南星刮了顾耀一眼,抢了别人的位置,扶着邵老师,把邵老师送上了车。 众人寒暄几句,各自散了。 刘志文和廖南星又单独的说了几句后,也相继告别。 然后,酒店门口,就剩下周春花、顾耀和廖南星了。 “顾耀,你今天故意在老师面前,让我下不来台是什么意思?”廖南星质问道。 “我哪句说的不是实话?” 顾耀一句话,怼得廖南星张不开嘴。 “哼!今天的事,我记住了。”廖南星怒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周春花正想喊顾耀走,却看到顾耀的侧脸上的梨涡慢慢显现。 下一秒,就听见不远处,响起廖南星骂人的声音:“你走路不看路的吗?又不是螃蟹,横冲直撞什么?” 廖南星骂骂咧咧的弯腰去捡车钥匙。 结果下一秒,被骂的男人,一脚就把廖南星踹倒在地。 “糟老头,走路不长眼还骂人!老子也是你能骂的?”说着,男人揪起廖同星的衣领子,一拳就打在廖南星的肚子上。 廖南星YUE的一声,跟个喷泉似的,吐了男人一身。 那种半消化食物的酸臭味和浓烈的酒味混杂在一起的复杂臭味,随风四散,周春花都不自觉的捂住了鼻子。 “来、人……”廖南星面目扭曲的发出求救声。 而原本在酒店门口的门童,竟一反常态的转身进了酒店大堂…… 第64章 顾耀!你故意的吧? 见门童进了酒店大堂,周春花两眼迷茫。 什么情况? 按常理来说,酒店门口发生这样的事,酒店的安保人员会立马出现制止才对。 可今天这是什么蜜汁操作? 回头看去,被吐了一身后的男人,整个人都暴走了。 他直接把廖南星按在地上揍。 文弱的廖南星根本就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这不,刚才还能大声呼救的廖南星,这会儿已经喊不出声了。 他两只手护着脸,试图用脚踢打男人。 可是这对骑在他身上的男人根本没有一点作用。 看到廖南星被打得哀嚎声不断,周春花并没有想上去制止。 因为这其实是她早就想干的。 只是顾耀会不会上去干预,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们是同事,又师出同门。 更何况,顾耀本就是学法律的,人又特别正义,估计是会上去帮廖南星的吧。 结果她转头看顾耀的时候,只见顾耀正埋头在公文包里翻找着什么,聚精会神的样子,像是根本没有发现那边的动静。 可是……廖南星被打得哀嚎不断,她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顾耀不可能没听见啊! 她正想开口,就听顾耀自言自语道:“欸?奇怪了,车钥匙呢?怎么找不着了?” 疑惑间,就听到廖南星叫她的名字。 “周春花!顾耀!报警!快报警!” 廖南星狼狈的样子,她还是头回见到。 她看得挺爽的,压根没有想帮廖南星的意思。 “谁叫我?” 顾耀寻声向廖南星那边看去,当即喊了声:“住手!”就冲了过去。 骑着廖南星打的男人,甚至开始骂顾耀多管闲事。 还叫顾耀不要招惹他,不然他要连顾耀一起打。 廖南星奋起,抱着顾耀的脚,一个劲的喊救命。 顾耀还是出手,把那个男人拉开了。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廖南星,像个女人一样躲在顾耀背后大喊:“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手机。看样子,是个的报了警。 那男人则趁着廖南星讲电话的功夫,转头就跑没了影。 反应过来的廖南星,只追出去两步,就停下来了。 廖南星狼狈的摸了摸脸上的伤。 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没事吧?要送你去医院吗?”顾耀问。 廖南星神情尴尬的道过谢后摇头:“我报警了,我得在这等他们来。” 然后放着狠话,说要把刚才打他的那个男人找出来,要告他,要让他倾家荡产牢底坐穿什么的。 顾耀也没再和廖南星多话,径直回来,叫了她就往停车场那边走。 “那种人,你帮他做什么?”周春花不满道。 顾耀回头看她,扬着一边嘴角。 “毕竟是和老师一起吃的饭,不帮他,回头还不知道他在老师面前怎么说我呢。” 周春花也就没多想,像往常一样,上了车。 结果……车子不知道么回事,启动不了。 “你在车上等我,我下去看看。”顾耀下了车。 这时候,一辆警车乌拉乌拉的停在酒店门口。 周春花好奇的下车张望。 因为隔得有些远,她也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 不一会儿,廖南星就和帽子叔叔进了酒店。 结果没两分钟,顾耀手机响了。 “还没走,在停车场呢。”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廖南星和帽子叔叔就过来了。 帽子叔叔问了顾耀刚才的事。 周春花从交谈中,才知道,刚才他们去调监控,谁知道酒店门口的监控的坏了。 其它的监控,又拍不到酒店门口。 顾耀如实把刚才的事说出来。 “也就是说,是廖先生撞到那个人,才引起的打斗?” “不是……” 廖南星刚想插嘴,顾耀就出声肯定。 而后还补充道:“廖先生确实把话说得很难听。” “顾耀!你怎么还向着行凶者说话呢?”廖南星愤怒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从来都是实事求是。提供假口供可是违法的。”顾耀义正言辞的说:“尤其是,我和你还师出同门。更要注意说话的立场。” 廖南星愤怒又尴尬。 帽子叔叔差点没憋住笑的问:“那你们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 顾耀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我这个人脸盲。” “顾耀,你……故意的吧!”廖南星气到差点跳脚。“那周春花你总记得吧?” “我……”周春花一瘪嘴:“没看清。” “周春花!你……” 周春花没理会廖南星,转头对帽子叔叔说:“大晚上的,而且我都没过去,隔得还挺远不说,四十多岁的人,眼睛本来就不怎么好。” 说完,她还揉了揉眼睛。 帽子叔叔把笔一收,就叫廖南星和他们一起回去。 廖南星看了眼手机,拒绝了。 说家里还有急事,又说等明天有空了自己去找帽子叔叔。 帽子叔叔这才走了。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睛还肿成了熊猫眼的廖南星,冲他们冷哼一声甩手走了。 顾耀继续摆弄他的车。 “要不然,打车回去吧。明天让修车厂的人来拖车。”周春花说。 “没事,我再试试。兴许是哪里松了。” 顾耀坚持要继续弄,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站在一边,拿手机的手电筒给补着光。 然后没一会儿,廖南星的车从他们旁边过去。 人家不仅没减速,反而像个陌生人一样,一脚油门就从他们旁边驶离。 周春花没忍住,骂了声:“什么玩意儿!” 结果话音刚落,就响起砰的一声巨响。 周春花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推了推顾耀:“快看,快看。” 顾耀扭头看去,只“呵”的笑了一声。 不远处,廖南星的车,在出了酒店大门的时候,撞上了一辆直行的轿车。 对方的驾驶员非常暴躁,一下车,就封着廖南星的衣领,近距离口沫横飞。 廖南星背靠着车身,推着对方,想要保持距离。 “撞了又不是赔不起,该报保险报保险,该怎么赔就怎么赔!你放开我!” “md,有钱了不起啊!”对方车主,一拳砸在廖南星眼睛上。 于是刚才幸免于难的那只眼睛,最后也没有逃脱成为熊猫眼的命运。 第65章 哟!廖老师又在挨揍呢? 眼看的着又要挨打,有了上一次教训的廖南星,学会了一开口就喊救命。 顾耀又要上前,周春花直接伸手把人拦住了。 “这种人,不值得。”她说。 顾耀呵呵一声:“我是想站近点,看得清楚一点。” 周春花:…… 然后,廖南星又和那个车主发生了扭打。 不出所料的,廖南星又被对方按着打。 毕竟一把岁数了,工作又是教书,体力上自然比不了大多数人。 最后还是酒店停车场的保安,出来把他们拉开。 于是刚走没多久的帽子叔叔,又折返回来。 周春花正看得起劲的时候,顾耀的车就突然好了。 上了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顾耀踩了脚刹车。 “哟,廖老师又在挨揍呢?” 头发凌乱不堪,衣衫不整的廖南星,气得把车捶得砰砰响。 顾耀把车驾离。 周春花发现,这一路,顾耀的嘴角都没有下去过。 她的心情也很好。 毕竟自己想做而没有机会做的事,今晚就发生了两回,她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顾耀和以前一样,送她上了电梯。 周春花则是哼着小曲回的家。 一进门,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的陈字,她慌忙按下接通。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今晚半夜我就能回到江市,明天一早见面细说。” “好,你直接来家里吧。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她嘱咐完,挂了电话。 旁边的朱丽娜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老陈肯定是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希望吧。”这么多年,她有过太多次希望,最后都成了失望。 可即便如此,她也绝不会放弃希望。 这一晚,周春花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明。 6点,她就起来做早餐了。 剁肉馅,蒸包子,还煮了小米粥。 一向喜欢睡懒觉的朱丽娜,也早早起来等着了。 老陈是七点十分来的。 他的白衬衣都成了灰色。 咖啡色的夹克都包浆了。 黑色的休闲裤脏得咣亮咣亮的。 脏得都快结块的头发,满面的倦容,两个乌黑的眼圈,以及都快有头发长的胡须,看得周春花很是心疼。 “先吃点东西,然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对。我去给你把洗澡的东西准备好。”朱丽娜往卧室那边跑去。 周春花给老陈舀了小米粥,拿了包子。 “先吃。吃饱了慢慢说。”其实她也急。 老陈接过包子吃起来。 囫囵吞枣的两个大包子下了肚,直接一口就把一整碗的粥喝了个干净。 “慢点!不着急这会儿!”周春花吓了一跳。 老陈把碗一放:“没事,在部队那会儿,吃饭比现在快多了。” 说完,他又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我这次去,从苏木老家的一个亲戚那里打听到,妮妮失踪第二天的时候,苏木曾经联系过同村的一个老人。 据说,是问那老人要了一个电话号码,只可惜那个老人已经过世。不过……奇怪的是,那个老人接了苏木的电话后,就收到了一笔钱。 村里人说,老人家的新房,都是用那笔钱修的。可是老人家的子女,没一个人知道老人的那笔钱,是怎么来的。 于是我打听了一下,据村子里的人说,七十年代初那会儿,那个老人在外干过人口拐卖的勾当。后来查得紧,她就没干,回了老家。” “你是说……”周春花只觉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没错。我怀疑,老人得的那笔钱,很有可能就是苏木给的。至于交换,很有可能是她上线的电话。可这是基于苏木和妮妮有过接触的可能。就目前而言,我还没有找到关于苏木和妮妮有过直接接触的证据。” 说完,老陈很是失落的,吃完了手里的半个包子。 周春花一声不吭。 她把这些事情的时间线,又排了一次。 苏木到了江市,妮妮就突然失踪,失踪的第二天打电话回老家找一个曾经的人口贩子,然后给了那个人口贩子一笔钱。 “这中间,还有一个环节。” 老陈眼睛一亮:“那笔钱?” 周春花点头。 “廖南星给我说过,苏木父母死了,唯一的血亲只有一个弟弟,当时她的大伯和大伯母还要把她卖给同村的一个男人做老婆,是廖南星帮她打了她的大伯和大伯母。 按理说,那个时候,且不说苏木家里没有钱,即便有也是不可能给她的。那么,如果那笔钱真是苏木给的,那么,那笔钱的出处,只能是……” “廖南星?”老陈惊呼出声。 “可是……不可能!”老陈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周春花深吸了一口气:“可不可能,问过了才知道。” “你要直接去问廖南星?” 周春花点头:“你吃了东西洗个澡,好好睡会儿。我直接约他见面谈。” 说完,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了,这个时候,廖南星应该是在去上班的路上。 她熟练的按下一串数字。 廖南星的电话,她领离婚证那天,直接就删了。 可是那串数字,在她生活里那么多年,一时肯定是忘不掉的。 手机响了几声后,对方直接给她挂断了。 周春花蹙眉,又拨了出去。 这回,响了一声就给她挂断了。 她直接拿起老陈的电话打了过去。 这回,只响了两声,那头就传来廖南星疲惫的声音。 “廖南星,见个面吧。” 她话音一落,那头就响起了廖南星咆哮的声音。 “你能不能别阴魂不散?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别再纠缠我了!” “见个面,我要问你妮妮的事。”她直言。 电话那头突然就安静了。 好一会儿,才有声音:“你要问什么?” 周春花想了想:“妮妮的失踪和苏木有关系。” “什么?”廖南星的声音一下拔高了一个维度。 “你妄想症又犯了吧?” “我有证据。见面谈。” 那头,廖南星又一次沉默了很久。 她就那么静静的等着。 “现在不行,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处理好了以后,再和你约时间。” “好。我等你。”周春花说完,挂断了电话。 而那边,看着手机发呆的廖南星,被一巴掌打醒。 第66章 他越想越觉得那些意外不那么意外了 “是她打的电话对不对?是周春花打的电话对不对?阿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为了你,做了七年我最瞧不起的小三!为了你,我现在又变成这个鬼样子! 为了你,我忍受着你妈的虐待!每天我还要强颜欢笑的讨你欢心!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么这么对我!” 苏木的巴掌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廖南星身上。 啪的一声,苏木两眼含泪的愣在那里。 脸颊上的巴掌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打我儿子!”气愤的徐绣珍扬起手,又是一个巴掌扇在苏木脸上。 “廖南星……你、你妈……她打我。你就这么看着吗?”苏木眼里的泪珠子,就像断了线了珠珍,无声的往下滑落。 “打你?打你怎么了?哪个女人像你这么不懂事,那都得挨打!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胖得像个猪一样就算了,还成天给南星找事!周春花都知道,每天变着方的给南星做好吃的,盼着南星回家。 你倒好!南星一回来,你就没完没了的闹!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面对徐绣珍的指责,苏木委屈极了。 “我和他闹?你知道他昨天去哪了吗?他带着周春花去参加同学会!明明现在我才是他才婆,他为什么还要和周春花藕断丝连?” “这怎么能怪南星呢?要怪……要怪也怪周春花!肯定是她还对南星念念不忘,是她纠缠南星对才! 刚才你不也看到了,是她给南星打的电话!南星都挂了她几次电话了,她还换了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再说了!我儿子这么优秀,被别人觊觎是常事!别说周春花那个废物点心了,你当初还不是宁愿当人人唾弃的小三,也要和我儿子在一起!” 说到这里,徐绣珍一脸得意和自豪。 而苏木哭着哭着,突然笑了。 只是……笑得有点阴森森的。 “好!以前你们娘俩欺负周春花,现在你们娘俩又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可我告诉你,我不是周春花!我不会被你们欺负,还闷不吭声的受着!” 说完,苏木转身拿着沙发上的包就要走。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廖南星,连忙把人拉住。 “你要去哪啊?” “去哪?去打孩子打掉!没有这个孩子,我年轻漂亮,和你一样能在外面随便玩!” “你疯了!”廖南星直接一把将人从门边抱回到客厅里。 “打孩子,你想都别想!这日子你要不想过了,等孩子生下来,你就收拾东西滚蛋!有的是人想嫁给我儿子,想当我儿媳妇!” 徐绣珍拿来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苏木的手脚捆了起来。 苏木发疯般的大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徐绣珍把脖子上的丝巾一扯,直接塞进苏木嘴里。 此刻的苏木除了唔唔唔,就只能掉眼泪了。 廖南心蹲下身,轻轻抹着苏木脸上的泪,解释起昨天的事来。 说到最后,他轻拍着苏木的背。 “木木我别怕,等你冷静了,我就给你解开。你相信我,我真的不可能和周春花有什么的。” 一旁的徐绣珍生气道:“给她解释这么多干嘛?她要一直这么闹,就一直把她这么困着。等孩子生了,和她把婚离了,看她还能和谁去闹!” “妈!你也少说两句吧!木木她怀着孩子,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你就是为了孩子,也该让着她啊!” “我凭什么让着她?生孩子了不起啊?这天底下,但凡是个正常女人,不都会生孩子?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好好看看,哪个做儿媳妇的,成天和自己婆婆过不去? 真的!我要早知道她这么能折腾,当初就不该让你和周春花离婚!周春花除了不会生孩子,在照顾家和照顾你这方面,比她不知道强多少倍!” 沙发上,虚脱的苏木,只能无声落泪。 而徐绣珍瞪了她一眼后,转身就担心起廖南星脸上的伤来。 “儿子,你脸上的伤,要不要去医院好好看看?” 她轻轻碰了一下廖南星嘴角的上伤,廖南星就疼得龇牙咧嘴的倒抽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廖南星躲开小老太太的手,说道:“都是些小伤,已经涂过药了。” “我一会儿去庙里上上香吧。哎!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倒霉呢?别人一年碰不到一回的事,你一晚上全碰上了!回头再花点小钱,找人给你打打小人,去去晦气。” 小老太太这么一说,廖南星眉头拧了起来。 昨晚从酒店出来,碰了别人一下,就挨了一顿打。 出停车场撞了别人的车,又挨了一顿打。 等到解决完,打车回家,谁知道司机送他回家的路上,又接了个喝醉酒的。 他只是觉得说话的时候出气太臭,就开了下窗。 那酒汉居然因此又和他扭打在一起。 最后还是出租车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帽子叔叔家门口。 处理过这个事后,他直接在网上打了个专车回家。 原想着今天再倒霉,这到了家门口,总不能再出什么事了吧。 谁曾想,他前脚下车,后脚一个送外卖的骑车差点撞到他。 他习惯性的骂了一句,那送外卖的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又和他扭打在一块。 家属院的门卫报了警,帽子叔叔来了以后,他才知道,这个送外卖的是个智力有缺陷的。 所以才会被他骂了一句后,跟他打得死去活来。 他昨晚回家的路上,就打了四回架!这事真是说出去,真的没几个人能信。 直到小老太太刚才提到了小人…… 廖南星莫名的就想起了顾耀。 找钥匙、车子抛锚又莫名其妙好了,看他出丑就算了,走的时候还特意和他打招呼……他越想,越觉得这些看似意外的事,好像就不那么意外了。 而且,顾耀曾经干过的那些事,他可是都有所耳闻的。 顾耀的话……确实是擅长使用这种不着调的手段的人。 沉思片刻,廖南星终于从昨晚的事里,找出了唯一一丝的不寻常——顾耀的眼神! 这一刻,廖南星就觉得,自己昨天挨的打,肯定和顾耀脱不了关系…… 廖南星不自觉的咬牙关,嘴角传来疼痛,瞬间让他回过神来。 龇牙咧嘴的摸了摸嘴角,这亏他是吃得真够闷的! 第67章 要挟?三秒钟之内滚蛋,不然就是告知 看了眼苏木,廖南星对徐绣珍说道:“妈,你照顾一下木木吧。周春花找我去说妮妮的事,我得过去看一下。” “妮妮?妮妮的什么事?这么多年的事了,周春花怎么会突然提起妮妮的事?” 徐绣珍一脸紧张的看向苏木。 而原本还在掉眼泪的苏木,突然也不哭了。 “谁知道呢!她只说是有关妮妮的事。我先去看看再说吧。”廖南星说完,穿上外套就打着电话出门了。 而徐绣珍和苏木,就这么隔空对望着。 …… 这边,周春花接到廖南星的电话,约在一处咖啡馆见了面。 周春花到的时候,廖南星还没来。 她先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 等了有一会儿,就看到一个有点像廖南星的人,进了咖啡馆。 下一秒,她就又低下头看手机去了。 在她看来,那人只不过是身型和廖南星像而已。 因为那有点猥琐和偷感十足的气质,是不可能出现在高傲的廖教授身上的。 旁边的椅子突然被人拉开,她说了声:“不拼桌,谢谢。” “拼什么桌?” 廖南星的声音传来,周春花惊讶抬头。 只一眼,她差点被自己嘴里的咖啡呛到。 合着……自己刚才没看错,还真就是廖南星。 只不过,廖南星脸上的伤,好像比昨天晚上看起来严重很多。 “你的脸……” 廖南星一坐下来,砰的一声拍在桌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那些事,都是顾耀耍的阴招!你给我转告顾耀,等我找到证据,我要告到他倾家荡产!” “顾耀?”周春花两眼懵:“你自己嘴贱招事,关顾耀什么事?” 在她看来,这就是廖南星一贯的甩锅心理在作祟罢了。 “你还替他说话!”本来就很气的廖南星,瞬间气炸了。 “周春花,你知不知道顾耀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还敢和他走得那么近?你就不怕,他是冲着你从我这拿走的那些钱去的?” “真好笑,你当人人都是你呢?”周春花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廖南星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有脑子吗?你好好想想,他顾耀为什么和你走得那么近?周春花,我劝你别恋爱脑,最好离他远点。别到时候,被人骗得身无分文,你哭都没地方哭!” 周春花抽回手,嫌弃的拿纸巾擦了又擦。 “你和我什么关系?我用得着你操心?” “不用我操心?”廖南星冷笑:“那你总是想着方的出现在我身边是为什么?你现在打扮成这样,又拿妮妮做借口约我出来,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吗?” “不得不说,现在这样你,确实是惊讶到我了。但是,也仅仅到此为止。今天过后,无论你用什么理由,都别再联系我了。木木现在很敏感,我不希望她再对我有任何误会。” 周春花听笑了。 “廖南星,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当初为你抹掉口红,脱掉高跟鞋,变成了为你洗衣做饭的老妈子。我穿着随意,大笑时露牙,生气时爆粗,挺着大肚子笨拙的做着饭菜等你回家,甚至上厕所不关门。 拿出每次买菜省下的钱,去给你买烟买酒。不是因为我没有资本去和更好的男人过更好的日子,只是因为那时候的我,以为你也是爱我的。 如果我没有了你初见我时的魅力,你选择不再爱我,我依然可以穿上高跟鞋,画上精致的妆容,重拾我的尊严和自信。这么说吧,我可以惯着你,也可以换了你。 所以,请你别再以为,我还会纠缠你。因为,一张掉在粪坑里的钱,我是不会伸手去捡的。” “你……”廖南星握紧了拳头。 生气不假,可是听到周春花说她心里已经没有了自己,他莫名的愤怒。 “好了,说正事。”周春花把擦过手的纸巾往烟灰缸里一扔,说道:“喊你来,只想问你一件事。你好好想想,2017年7、8月份的时候,有没有给过苏木一大笔钱?” “你调查我?”廖南星惊呼出声。 周春花不耐烦的堵了堵耳朵:“你有病吧?一天天大呼小叫的!” 廖南星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时,周春花直接躲开了。 她是真的嫌他脏。 “关于这点,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调查你,是为了取证离婚。但是我刚才问的问题,有关于妮妮,请你如实回答我。” 廖南星失望的收回手,不耐烦道:“没有。” “你好好想想!” “我说没有就没有!虽然你听了会不舒服,但我还是想说。苏木她不一样,这些年她从没有主动向我要过一分钱! 我给她的,除了生活的基本的保障,就只有一些小玩意。从以前到现在,我给她的钱加在一起,应该都没有超过两万。” 不是苏木吗?周春花瘫软在靠在椅子上。 她还以为,这次找到突破口。 难道说……他们寻找的方向错了吗? 周春花神情恍惚的起身要走,却被廖南星一把拉住。 她想抽回手,廖南星却拽得很紧。 于是……她另一只手,直接就甩了廖南星一个巴掌。 廖南星吃疼的恍惚间松手,她才挣脱开来。 往大门走去,身后是廖南星的喊声。 出了咖啡馆,她恍恍惚惚的听到廖南星好像追着她出来了。 可她不想再看到廖南星那张恶心的嘴脸,所以没打算回头。 也不知是绊到了什么,还是脚突然失去了力气,她就那么失去重心的倒了下去。 “周春花!”廖南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而她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顾耀!你放开她!”追上来的廖南星,伸手想要碰触她,却被一只大手拍开。 周春花恍恍惚惚抬头,意识模糊间,看到金丝眼睛下那张熟悉的脸,这才迷迷糊糊道:“麻烦你、送我回家。” “好。我们回家。” 顾耀把人打横抱起,廖南星张开手挡在前面。 “把她给我。” 顾耀眸色一冷:“你最好让开。不然信不信我让你以后连门都不敢出!” “你……你要挟我?” “要挟?”顾耀冷哼:“三秒钟之内滚蛋,不然……那就是告知。” 第68章 人性的底线 “所以……昨晚那事事都是你做的对吧?”廖南星不仅因为昨晚遭遇愤怒,更因为眼前所见而感到刺眼。 “你最好听劝。不然,那些就只是开胃小菜了。” 顾耀上前一步,备感压迫的廖南星竟不自觉的退到一旁。 直到顾耀抱着周春花上车离开,廖南星才回过神来。 “顾耀,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继续嚣张的!”说着,廖南星把手机拿出来,按下暂停。 廖南星嘴角上扬,有这条录音在手,顾耀必将跪在他面前哭着给他承认错误。 于是他打开微信,把这条录音发给了其中一个好友。 并且还把昨晚自己的惨痛经历简单叙述后,一并发了过去。 当然了,挨打这种丢脸的事是不能随便说的,所以他都省略了。 只说自己被人碰瓷。 【有他亲口承认的这条录音,我是不是就可以去起诉他蓄意敲诈了?】 很快,那边就来了消息。 【老廖,一大早你就逗我玩呢?他又没亲口说那些敲诈你的人是他找去的。这么说吧,这条录音什么用都没有。】 看到这,廖南星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来信提示音响起…… 【老廖你这是惹上谁了?手段阴险,说话还滴水不漏的,看起来挺厉害啊!不过,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对方是谁啊?】 气得咬牙切齿的廖南星差点没把手机砸了,哪里还有心情回复消息。 这边,顾耀开着车直奔医院。 “花花,忍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不用上医院,麻烦你送我回家。”缓过来的周春花,已经能顺畅呼吸了。 顾耀一脸担忧,但还是调了转方向。 车像以前一样,停在电梯口前的车位上,周春花刚要开门下车,顾耀就从外面把车门拉开了。 “我抱你上去。” 不容她开口,顾耀就打横把她抱了出来。 进了电梯,顾耀直接就按下了17楼。 周春花瞪大了眼。 顾耀眼底闪过一丝慌张,连忙抬头假装看电梯显示屏。 “我每回送你回来,都看到你坐的电梯停在17楼。”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周春花也就没多想。 到了17楼,她坚持要自己走。 顾耀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的把人放下来。 “谢谢你送我回来,进来坐坐吗?”周春花问。 “可以吗?” “当、当然。”不知为何,她竟感觉顾耀一贯冷冽的声音,竟带着些许的兴奋。 周春花摇了摇脑袋,把可笑的猜想甩到了脑后。 用指纹打开门,老陈激动的声音响起。 “你回来了?” 然后……隔着一道门的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两人眉毛出奇一致的横成了一字型。 周春花连忙给两人相互介绍。 老陈一听她说这是顾耀,当即一改笑颜,上前握手。 “早就听她说起顾律师,今天可算是见上面了。快,里面坐。” 顾耀伸手迎上,脸上表情冷淡。 他对老陈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直接住进这里。 “你真的没事吗?不想去医院,我可以找人过来给你看看。”顾耀说道。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老陈上去接过周春花手里的杯子,就要替周春花给顾耀泡茶。 看着老陈一副男主人的样子,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看来……他有必要做些防范措施了。 “对了花花,这个你可能要看一下。”顾耀拿出手机。 于是站在老陈身边的周春花,立马就走过来,在顾耀身边坐下。 “这是……”娜娜的负债清单。 周春花一一往下看,眉头也越拧越紧。 她知道这七年娜娜为妮妮的事,被骗了不少钱。可没想到会是这么大一笔数额。 看着最后那好多外零的数字,周春花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有必要和娜娜好好谈谈这件事了。 “明天麻烦你抽个空,和我去办这件事吧。” “好。”顾耀答应得很干脆。 “对了,花。苏木那事,有眉目了吗?” 老陈打断两人的对话,坐到了周春花的旁边。 一提到这件事,周春花就如坠深渊般的难受。 低着头的周春花,并没有看到老陈和顾耀两人眼中的敌意。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摇了摇头。 “我问过廖南星了,他确定没有给过苏木钱。” 顾耀正要开口,老陈却抢了先。 “可靠吗?你前夫该不会没有说实话吧?” “廖南星说没有,应该就没有。”顾耀把话接了过来:“他这个人,外表清高,实则对钱看得很重。” 周春花看向顾耀点头。 “是的。” “这么说的话,那这条线,不就又断了吗?”老陈挠了挠杂乱无章的短发。 顾耀疑惑道:“什么线?你女儿的事有眉目了?” 周春花也没隐瞒,直接把事说了出来。 顾耀摸了摸下巴。 “花花,你或许是找错人了。” 周春花和老陈顿时瞪大了眼。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喊道:“徐绣珍!” 然而下一秒,老陈就摇头否定。 “不会吧!妮妮可是她亲孙女!” 顾耀冷哼:“亲孙女又怎么样?她还盼着有个孙子好继承她家皇位呢!” “不可能!”老陈依旧否定。 “人再坏,也不会坏到这种地步。” “陈先生好像并不了解人性的本质。”顾耀冷声道:“人性的本质并不是善,而是恶。就因为人性本恶,这才有了读书育人的道理。如果人人向善,那读书育人的道理,也就不存在了。” “这和人性有什么关系?你有证据吗?”老陈拍着桌子问道。 顾耀嘲讽似的冷笑一声:“试想一下她的动机,你就不需要证据了。” 老陈不明所以。 周春花低头沉思起来。 下一秒,她瞬间惊呼出声:“也许……顾耀的猜想是对的!” “为什么这么说?” 第69章 “你谁啊?要老子亲自去?”“顾耀。” 周春花激动道:“只有妮妮丢了,廖南星才会和我离婚,苏木也才会有机会上位。所以……那笔钱可能不是廖南星给苏木的,而是徐绣珍给的!” 这一下,老陈也安静了。 “但是想要从她口里把话套出来,可能不太容易。”顾耀道。 砰的一声,老陈一拳砸在桌上。 “可恶!我真想把这个死老太婆捆起来问。” “犯法。”顾耀轻声道。 “我知道!要是不犯法,我就直接干了!还用你说。”老陈愤怒道。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 周春花和老陈同时惊呼出声。 顾耀冷冷的扬起一边嘴角。 “如果我是那个死了的老太太,那么苏木就是一个金矿。捏着这个把柄,苏木就必须乖乖听话。所以,即便我死了,我也肯定会给子孙后代留下点东西,以便他们不里之需的时候,能让苏木给他们无限供血。” 老陈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难怪当时那个老头一直向我打听苏木的联系方式。我得再回去一趟!” “我和你去。”周春花也坐不住了。 顾耀一把将人拉住:“花花,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听我的。你如果跟着去,本来很简单的事,就会变得复杂起来。他们可能为了不暴露自己,宁愿什么都不说。” 老陈点头:“对。顾律师心细,这事得听他的。” 面对两个人的反对,周春花只好坐了下来。 老陈没有停留,冲回房间换了衣服,提着随身的帆布包就要走。 周春花连忙追上去道:“我再给取些钱去。无论给他们多少钱,你一定要从他们口中找到线索。” “不需要钱。” 顾耀上前,在老陈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老陈眼睛整个就亮了。 “不愧是干律师的,心思敏捷,看问题的角度也非常……独特。我这就去,放心好了,或许这次我们就真的能找到妮妮!” 说完,老陈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电梯门关上,顾耀才把周春花拉回家里,关上了门。 “你身体不舒服,去房里睡会儿吧。快到饭点了,我给你做点吃的放着,一会儿你睡醒了记得吃,别饿肚子。” “不用麻烦的,我不饿。”周春花这会儿根本就没有心思吃饭。 顾耀却道:“不想吃也得吃。你总不会希望妮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得了胃癌的妈妈吧!” 周春花没再拒绝:“谢、谢。你要是没事,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好。”顾耀把人推到卧室门口,转身去了厨房。 …… 这边,满肚子怨气的廖南星回到家里,居然看到苏木和小老太太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看电视。 他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回来了?怎么样?妮妮有消息了?”徐绣珍把人拉过来问道。 廖南星摇头。 比起一个失踪很多年,可能已经死掉了的女儿,他更关心苏木和小老太太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然原本差点打起来的两个人,怎么会突然和好了呢。 “木木,你……”他皱紧了眉头。 眼睛还微微浮肿的苏木,笑了笑:“妈给我说了很多道理,我意识到,是我的问题。阿南,你不会生我的气的对不对? 我保证,我以后都会乖乖听话,不会再胡思乱想,无理取闹了。” 看到苏木的改变,廖南星心里的郁闷瞬间消散了不少。 苏木能想通,以后的日子,也省得天天鸡飞狗跳的。 难得这么高兴,今天的饭吃起来,味道都格外的好。 当晚,廖家难得一见的安宁。 周春花却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而顾耀却是抱着笔记本,看着不停跳出各种框框的屏幕。 直到后半夜,笔记本跳出微信对话框。 【东西已经安装到监控系统里了,你只要把这个装到手机里,以后只要那个人出现在17楼,你的手机就会收到提示。】 【谢谢。】 【顾律别跟我客气。我哪天要是进去了,还希望顾律看在今天的份上,捞我一把。】 【好。】 对话框关闭,笔记本上的微信也远程关闭。 鼠标停止不动后,顾耀才把刚准备的全新手机链接上电脑,点开了屏幕上的安装包。 …… 次日。 顾耀比约好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到停车场,然后静静的在那等着。 十分钟后,周春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我们先从哪个开始?”周春花问道。 顾耀笑笑:“找个清静的地方,让他们来找我们就行。” 周春花两眼茫然,还能这样? 之后顾耀真的就找了个僻静的咖啡馆,点了一壶茶后,开始打电话。 他开着免提,嘟嘟声后,电话那头响起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 “你好,我是替朱丽娜来还钱的。”顾耀说完,报出咖啡馆的地址。 话音未落,手机里就响起那人的吼声:“tm的,还钱就送上门来啊!还要老子跑一趟,你tm的以为你是谁啊?” 周春花不由皱眉。 虽然早就知道娜娜这些债主可能不是什么好人,可这么没素质的,也是预料之外。 这年头不都讲究包装嘛! “龙老板,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就别怪我举报你那个沙厂了。” 嗯?周春花瞪大了眼。 顾耀挂断电话,冲她笑笑。 “放心吧。”说完,又打出下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软软糯糯的:“你找阿远啊,他在忙,这会儿没空。” 可是说话的空档,带着沉闷的呼吸声。 明白人一听就知道电话那头在做什么。 周春花直接听得面红耳赤的低下了头。 顾耀却是面不改色。 “邵远,你要是不接电话,这钱到时候你想要,也不见得能还你了。” 话音一落,电话里就响起女人不满的抱怨,然后,一个沉闷的男声道:“地址。我让人过去拿。” 顾耀拿起电话,悠闲的靠着椅背:“你最好自己来。免得让你的人白跑一趟。” “你谁啊?让我亲自去?你够格吗你?” “顾耀。” 随着顾耀报出名字,电话那头突然响起咚的一声。 听起来,像是手机掉地上了。 一阵摩擦声后,那头的声音就变了。 “这事怎么还落到顾律手上了呢?我马上就来,马上就、就来。”随之响起的,是衣服的摩擦声,和皮带扣碰合的金属声。 第70章 可怕?哈?那TM就是活阎王 然后,周春花就在一次次震惊中,看着顾耀一连打了十来个电话。 怎么说呢? 虽然听出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可是顾耀说话的方式……更不像好人。 神情恍惚间,外面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然后一个敞胸露怀的男人就冲了进来。 顾耀冲那人招了招手。 男人手忙脚乱的扣着衬衣扣子跑过来。 “坐。”顾耀说。 男人就像小学生见了班主任似的,唉唉唉的乖乖坐到椅子上。 “把这个签了。” 顾耀从手边拿了一张打好的协议放到男人面前,男人甚至都没看上面写的是什么,唰唰几下就签好了。 顾耀拿起看了一下,又放到她手边,指着协议道:“这个金额,转到这个账户上。” 周春花立马照办。 也许是相处得久了,又或许是顾耀给她一种很可靠的安全感,反正她也像那个男人一样,都没有细看纸上的条款,通过手机银行,就把钱转到了协议上的账户上。 “好了,感谢邵老板的配合。” 顾耀话音刚落,男人噌的一下站得笔直。 “顾律,你……我、我心脏不好,您别吓我好不好?这、这我也不知道那妞是您朋友啊!都怪我,怪我有眼无珠!” 周春花发誓,顾耀真的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然后他立马就闭嘴转身走了。 邵远一上车,就在后座嚎啕大哭。 “远哥,不就一个妞而已嘛!实在不行,直接把人绑来就是。能做远哥的女人,那是她的福气!” 啪的一声,邵远的巴掌就挥了过去。 他满脸泪痕的吼:“福气!福Nm的气,福气!放话下去,全员把朱丽娜拉黑!以后看到她,都给老子夹着尾巴绕路走!谁tm的再敢打那女人的主意,老子把他灌水泥沉海!” “不是,哥,他有那么可怕吗?” 话音未落,邵远的巴掌就又呼了上去。 “可怕?哈?那tm就是活阎王!” …… 这边,周春花迎来了第二个债主。 新进来的债主比邵远还夸张,屁股一沾到沙发,一边哭一边赌咒发誓说,要是再看朱丽娜一眼,就亲手挖自己的眼睛。 顾耀呢,根本不理会他,只叫她把钱转给协议上的账户,然后就把男人打发走了。 再之后,来的这些人,那是一个比一个夸张。 真的,她今天听到的誓言,不仅品类繁多,花样更是各有不同又各有特点。她活了四十多年,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不过事情很顺利,一个下午,三十多个债主的账就都清了。 这事要搁正常人身上,怕是一整天马不停蹄,也就清个七八家。 不得不说,顾耀这异于常人的处理办法,虽然很奇怪,却很大程度的提高了办事效率的同时,还为她节省了不少的利息。 只是……周春花看着四位数的余额,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存款,只够下个月的生活了。 看样子,得尽快把基金和那几套房产处理掉才行。 “怎么了?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顾耀转头看了周春花一眼,车速放慢下来。 其实一开始,他是想替她把债清了的。 可是他又不想让她觉得欠他太多。 因为他要的是男欢女爱的真实情感,而不是报恩似的以身相许。 周春花连连摆手:“谢谢,还、还不需要。” 顾耀已经帮了她很多了,她哪里还好意思向人家伸手。 更何况,人家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挣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她明知自己不一定还得起,就更不能要人家的钱了。 眼下,只能等到追讨有了结果,就找廖南星拿回被他转移的那些钱。 但这一个月,她也不能这么等着,她得挣钱! 一回到家,朱丽娜就扑过来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花花,你、你怎么能拿找妮妮的钱,替我还债呢?你把钱都用来给我还债了,妮妮怎么办啊!” 她下午收到债主们发来的清账短信,就丢下手头的工作回来。她想叫花花别浪费钱,把钱留来找妮妮。 可是花花不在家,电话又打不通。 “你怎么能那么傻!”她当时借那些钱的时候,她就没打算要还的。 原想着,能躲就躲,实在是躲不掉,她回俄罗斯就完了。 大不了以后不入境,想花花的时候,打个电话就是。 虽然以后不能在一起会有遗憾,但是她觉得能帮到花花,她这辈子就值了。 “什么叫替你还债?那些钱,不都是因为我借下的嘛!娜娜,你明明知道他们都不是冲着钱来的。答应我,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你记住,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你搭上自己的人生。” 从小到大,娜娜因为长得太漂亮被同龄女孩子排斥甚至霸凌,被各种年纪的男人骚扰甚至卡油。 对于一个家境普通的女孩子而言,长得太漂亮,或许都是个错误。 所以娜娜做任何事,都需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这晚,朱丽娜哭得累了,带着妆睡过去。 周春花满眼心疼的给朱丽娜盖上被子,回到房间打开招聘App,开始找工作。 脱离社会二十多年了,她不知道能投什么样的岗位。 结果一打开网站上的招聘信息,本就没有多少的信心,直接被碾压得稀碎。 别说47岁了,就是35岁以上的工作,几乎都是凤毛麟角。 而且最低大专的文凭要求,更是把她死死的挡在了门外。 周春花开始百度简历,结果却是下了无数所谓的简历模板后,一安装竟都是些流氓软件和删都删不掉的垃圾游戏。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明天出门去找。 她相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于是第二天天一亮,周春花早早起来,做好早餐给朱丽娜放在电蒸锅里,又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就出了门。 离开小区,她就开始留意路边店面上的招聘信息。 只要是她觉得够得上的,她都进去试了。 结果人家一听到她的年纪,直接就说她不合适了。 在她第十一次被拒绝后,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子叫住了她。 “阿姨,我知道有个地方在招人,而且不要求年龄,你要不要去试试?” 周春花当然高兴了,当即道谢后,拿到了招聘公司的地址。 于是,她兴奋的赶往这家公司,生怕去晚了,岗位被人抢了。 只是……她被推进去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十有八九是掉坑里了。 第71章 她的愤怒到了顶点 事情还得从她到了那小伙子给的地址后说起。 当时她下了车,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城中村的老小区里。 一路进去,全是和迷宫一样的小巷子。 好在门牌还算清楚。 于是绕了有一会儿,才到了那个单元楼门口。 她按照小伙子说的,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很快,从楼上下来两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 她们身着工装,胸口还带着工牌。 反正,看起来很正式的样子。 然后说应聘要到办公室找经理,就喊她跟她们上楼。 上楼的时候,周春花心里就开始发毛了。 因为她被她们一前一后的夹在中间。 “那个……这地方离我家太远了,以后上班也不方便,还是算了吧。不麻烦你们了。”说着,她就要走。 那两人更是拉着她,一边劝,一边推着她往上走。 她刚想强行离开,就被她们推进了屋里。 只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掉坑里了。 为什么呢? 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办公室。 空荡荡的房间里,连沙发都没有。角落里堆着几个编织袋,豁口可以看到里面装的是洋芋。 屋子里的气味也一言难尽,有香水味,有卫生间的味,还有一股脚丫子味。 嗒的一声,门被上了锁。 里屋里一下冲出来男男女女七八个人。 那两女人对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说:“陶经理,她是小谢介绍来的新人。” 陶经理上来,向她伸手:“新来的都不能用手机。把你的手机给我,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培训完了,手机就会还给你。” 周春花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被一群人冲来按着把手机抢了。 陶经理看了她的简历一眼。 “周春花。齐姐,她就交给你了。正好,让她和昨天进来的那几个一起培训。” 说完,她就被推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房间里,一块简易的黑板前面,坐着七八个人。 蓬头垢面的,很是憔悴。 其中一个看起来十五六的小姑娘,甚至眼睛都是肿的。 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黑板前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手里拿着根教鞭,嘴上叼着烟。 齐姐说她是小谢介绍来的新人,那男人的呵呵发笑:“小谢可以啊,这几天都搞来五六个了。” “春花啊,这是王老师。接下来的几天,就由王老师给你培训。”齐姐让她坐到地上。 周春花看了一眼旁边墙根下坐着打瞌睡的几个人,没吭声,乖乖坐了下来。 这一刻,她知道她被骗进传销窝点了。 接下来的时间,王老师开始给他们灌各种鸡汤,各种所谓的成功学。 甚至还让齐姐上去,来了一段慷慨激昂的现身说法。 她说她以前在她老公家做家庭主妇,过着向上伸手的乞丐般的生活,每个月几百块的生活费,还被老公和公婆说她不会过日子,只会浪费钱。 后来她就进到这里,通过认真学习,熟练掌握了业务,然后就过了每月过万的好日子。 所谓的培训结束以后,他们就被带到客厅里坐下。 陶经理给他们一人两个土豆,说是公司的工作餐。 一边吃,还一边告诉他们,工作餐之所以这样,是为了磨炼他们的吃苦耐劳的品格。 她甚至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只通过窗户看到天已经黑尽。 陶经理在摆弄手机,齐姐问:“经理,小谢现在有多少钱了?” “现在还没法算啊。”陈经理指了指她说:“算上她,小谢介绍来了六个。光介绍费只有一千二。但是他们培训出来,挣了钱,小谢是有提点的。小谢这个月能拿多少钱,就看他们培训出来能挣多少钱了。” 正听他们说着,旁边就响起了低低的抽泣声。 周春花转头,就看到那个年纪最小的小姑娘一边吃水煮洋芋,一边哭着含糊:“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爸得了重病,我妈是个清洁工,我弟弟妹妹都还小,家里没钱。” 王老师过来就揪起小姑娘,甩了一巴掌。 “哭什么?好好学,等培训完,你就能挣大钱给你爸治病了!” 小姑娘肯定是被打痛了,呜呜呜的哭道:“我不能去骗我家那些亲戚,他们都帮过我家。” “谁说这是骗了?我课上怎么给你们说的?这是让你领着你家那些穷亲戚一起挣大钱!我看你就没好好上课!今天晚上,我就好好给你补补课。” 王老师把人松开,又去拿了两个水煮洋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反观刚才还哭得很凶的小姑娘,突然就不哭了。 她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嘴里小声道:“不要,我不要。我要回家,回家,我要回家。” 然后她猛的一下站起来,就往门那边冲去。 下一秒,刘姐和另外几个人,就把她按在了墙上。 四个大人,按手的按手,按脚的按脚。 别说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就是周春花自己,估计也冲不出去。 王老师骂骂咧咧的抹着嘴上去,一把揪住小姑娘,就往另外一个房间拖。 小姑娘拼命挣扎着喊救命,那些人反而还像看热闹似的呵呵的笑。 而坐在她周围的这些所谓还在培训期的新人,一个个都低着头,像是事不关己。 不了解情况,周春花也只能看着。 很快,门一关,就只能隐约听到小姑娘呜呜呜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嘴。 然后里面没有打骂,没有说教,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出奇的安静。 周春花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猛的站起,冲着那道紧闭的房门就冲了过去。 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门撞开了。 这么说吧,不仅那道门没锁,这房子里的所有门都没有锁。 锁眼的地方是空的,但是上面有印迹。 应该是之前有锁,后来被人卸掉了。 “人渣。”她冲上去,把姓王的翻过来按在地上,就是肘击。 咚! “啊!” 咚! “嗯!” 咚! “嗷!” 咚! “唔。” 随后她肘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周春花被人拉开的时候,自称王老师的人渣已经满脸是血的失去了知觉。 她看向角落里的小女孩,小女孩缩着身子搂着衣服,泪水奔涌的红肿双眼布满了恐惧与无助。 那一刻,周春花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似的,愤怒到了顶点…… 第72章 她疯了吧?差点把人打死! “妮……妮……” 恍惚间,周春花手一甩,拉着她的手的两人,直接被甩倒在地。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她跳起一脚接着一脚的往王老师头上踹。 门口的人都被吓呆了,直接忘记了要上去拉人的事。 毕竟在他们这里,他们只看到过王老师打别人,王老师被打,这还是第一次。 更何况,四周飞起的血花,看得人不寒而栗。 这种时候,谁上去,谁是傻子。 “都愣着干嘛?上去把她拉住啊!” 陶经理这么一吼,门口的一群人才一拥而上把周春花按了下来。 齐姐强忍着疼痛,颤颤巍巍的上去查看王老师的情况。 “她疯了吧?差点没把人打死!” “没死就行。” 陶经理叫人去拿来药箱:“你给他止止血,再让人扶到里面去。” “经理,伤成这样得送医院啊!这血流得……止都止不住!再这么淌下去,会出大事的!” 陶经理看了眼王老师,骂骂咧咧的走到周春花面前。 “md,钱还没挣到,就要给医院送钱!死老太婆,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说着,陶经理就扬起了巴掌。 然而下一秒,外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乌泱泱一群人冲进来,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被按到了墙上,包括周春花。 “花花!” 熟悉的声音传来,周春花一转头,就落进了一个怀抱里。 “花,你吓死我了!”朱丽娜的声音带着哭腔。 “先出去再说。” 清洌的嗓音响起,周春花才注意到,顾耀也来了。 之后,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警察局。 顾耀一直陪在她身边。 很快,帽子叔叔就说她可以走了。 从走廊路过的时候,一双小手突然拉住她的手。 “阿姨,谢谢你。” 稚嫩的声音,唯唯诺诺。 是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 周春花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你没事就好。别害怕,把你遇到的事都说出来,他会为自己的错误接受该有的惩罚。” 小姑娘眼里有泪,吸了吸鼻子。 “嗯。阿姨,我会像你一样勇敢的。” 离开的时候,周春花心情低落。 回去路上,朱丽娜一直在安慰她。 周春花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 其实她并没有被之前的那些遭遇吓到,她只是在想,她的女儿在哪?会遇到什么人?会遭遇什么事! 车子停下时,周春花给顾耀道了谢。 顾耀只是冲她笑笑,什么都没说。 这天晚上,周春花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 白天恍惚的那一幕,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梦里。 在梦里,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女孩,成了她的女儿妮妮。 看了眼时间,凌晨4点。 她直接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只一声,手机那头就传来老陈沙哑的声音。 “又做噩梦了?” 毕竟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当初他刚答应帮周春花找孩子的时候,周春花经常会这个点给他打电话。 原本他以为,周春花是为了躲着廖南星,才会专门挑这个时间点。 后来才知道,她是因为担忧而噩梦不断。 或许是因为有着同样的经历,所以他特别能理解周春花。 悲伤本就不相通。 没有失去过小孩的人,根本无法体会孩子走丢后,他们承受的折磨是怎样的痛苦。 所以有些家长,会选择忘记。把所有的折磨和痛苦,都抛诸脑后。 比如他的爱人和周春花的前夫。 而选择继续寻找孩子的那一方,一面要承受精神上的折磨,一面要强撑着身体打起精神继续寻找孩子,一面还要挣钱支持起生活所需。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和周春花达成共识的一个原因。 他负责寻找孩子,她负责提供生活所需,算是相互分担负重吧。 “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有。” “事情顺利吗?” “他们口风很紧,但也确实如顾律师说的一样,他们非常想要苏木的信息。我打听了,是那位老人的孙子正在谈婚论嫁。 女方要求38万的彩礼,还要他们在县城买套学区房。他们家拿不出来,看样子应该是想找苏木拿钱。 你放心,我会竭尽所能把这件事办好的。” “老陈。只要他们愿意把事情说出来,他们都不用找苏木要钱,我愿意出。” “你着急了。放心好了,我会看着办的。” “拜托你了。” 周春花挂了电话,在阳台坐了一夜。 …… 次日一早,手机铃声响起。 周春花拿起手机,是顾耀打来的。 按下接听,那边响起顾耀的声音:“我在楼下等你。”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她打了个喷嚏,连忙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急冲冲下了楼。 “上车。”顾耀拉开门说。 “去哪?” 她问,顾耀却没说。 周春花只好乖乖上车。 车子出了停车场,直奔市中心的cbd。 到了地下停车场,她又跟着顾耀上了楼。 直到电梯打开,周春花才知道,顾耀把她带到了律所。 虽然才8点,但是已经有人开始办公了。 她跟着顾耀从旁走过,那些人都会好奇的打量她。 不过打量归打量,倒是没人背后蛐蛐她什么。 不难看出,他们都很忌讳顾耀。 上了楼,顾耀敲开一个办公室的门。 “请进。” 里面响起严肃的男声。 顾耀推开门,把她也叫了进去。 “顾老师。” 办公桌那边的男人站得笔直。 一身干练的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加上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给她办一下入职。”顾耀说。 周春花直接都傻眼了。 什么入职?谁入职? 她正想开口,对面的男人抢了先。 “入职?” 顾耀点头:“我的特别助理。” “特……别……”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后,突然变了个表情:“喔,好。” 说着,就绕过办公桌,从顾耀手里拿了个张纸过去。 然后在电脑上一番操作,也就十分钟的样子,就把一张工作证递到她手里。 不待她反应,他就转头对顾耀道:“顾老师,我要带她熟悉一下环境吗?” “不用,我来。”顾耀从沙发上起身,冲她使了个眼色后,出了办公室。 周春花连忙追上去,趁着附近没人,她直接把顾耀拽到了角落里。 第73章 真给她送律师函啊? “顾耀!你这是做什么?”她直接把工作证塞到顾耀荷包里。 顾耀往墙上一靠。 “你不是要找工作嘛?我这儿正好有份现成的。” “不是!我自己什么样,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我,但是真没必要。” 顾耀从荷包里拿起工作证,二话不说,直接挂到了她的脖子上。 “反正合同已经签了,想要辞职需要提前一个月打申请。如果你拒绝上班,那可是有经济赔偿的。” 说完,顾耀就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感受到楼下投来的目光,周春花吓得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顾耀!我真的胜任不了这份工作!” “这里是档案室。”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这里是员工休息室。” “顾耀!” “这里是会议室,旁边是茶水间,咖啡、茶、点心都有,需要什么自己来拿就好。点心都是每天送来的新鲜的,放心吃。” “顾耀!” “这间就是你的办公室,里面这间,是我的办公室。你的工作内容很简单,我叫你做什么,你照做就好。” 说完,顾耀直接把她按到椅子上,转身就往她面前放了一堆快递。 “把这些都拆了,有用的留下,没用的丢掉。” 周春花直拍脑门:“我哪知道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没用的。” 可顾耀像是没听到一点,揣着手,就进了办公室,顺手他还给门带上了。 “真是胡来!” 她长叹一声起身,正想离开,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 顾耀靠在门上,一脸认真。 “你要是走了,明天我就把律师函送到你手上。” 周春花只好一屁股坐了回去。 顾耀嘴角一扬:“花花,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周春花无奈抬头。 “听劝。”顾耀转身道:“抽空给我倒杯茶来。谢谢。” 砰的一声,门就又关上了。 周春花尴尬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外面走廊。 她觉得走出那道门,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正想起身去敲顾耀的门时,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周姐,这个是顾老师今天要见的客户。” 周春花两眼茫然的看着面前的文件夹,又看了看小姑娘胸前的工作牌。 邹琳琳。 她正想给小姑娘解释的时候,小姑娘突然发出一声嗤之以鼻的冷笑。 周春花皱起了眉头。 “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妈,也不知道是凭什么进到这间办公室的。”邹琳琳眼里瞧不起人的那种神情,让周春花很是不爽。 她也没惯着。 “我虽然不懂这些工作上的业务,但是我起码知道做人要懂得尊重别人。” 邹琳琳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嚣张什么?不就是攀上顾老师的关系吗?” 周春花笑了:“对啊!我攀得上,你攀得上吗?” “你……” “啧啧啧,看样子,你是想攀攀不上,所以眼红呢吧?其实这不怪你,只怪你爸妈没教会你做人,不然,你也能攀上。” “你……” “邹琳琳!上班时间,你在这干嘛?” 熟悉的严肃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刚才给她办入职的那个人。 邹琳琳打了个寒战。 “文、文部长。我刚给周助理送东西过来。” 邹琳琳的声音,一下就夹了起来。 周春花抹了抹手臂上立起的汗毛。 邹琳琳离开后,男人看了她一眼,也走了。 周春花长吁了一口气,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又看了眼顾耀办公室的门。 还是起身去茶水间。 顾耀好心帮她,她要走,也不能让顾耀丢脸。 泡了茶给顾耀给送去,她就开始看邹琳琳送来的客户名单。 上面名字电话都填了,倒是会面时间那里是空着的。 于是她开始打电话,和对方约定好时间后,填写在单子上。 然后就去了档案室,按照单子上写有的档案编号,把档案都搬进了顾耀的办公室里。 顾耀看了她一眼:“我就知道,这份工作很适合你。” “谢谢你啊!”周春花尴尬道:“顾耀,我没走,是不想让你丢脸。可是你这工作实在是太高大上了,真不适合我。我只干一天,明天我就不来了。” 不等顾耀开口,她就出了办公室。 之后就是拆快递。 原本她还担心分辨不出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不重要的。 结果一打开,是个人都能分辨。 周春花也没想到,杂七杂八的事,她整整干了一上午。 中午吃饭的点,顾耀让点的外卖。 下午到了下班的点,顾耀又把她送回了家。 “明天见。”顾耀说。 周春花气急了:“见什么见?我给你说了我明天不去了。” 顾耀直接没理她,开车直接走了。 回到家的周春花腰酸背痛腿抽筋。 昨天打架,晚上没睡,今天又楼上楼下的跑了一天,不累才怪了。 晚饭都没吃,周春花倒头就睡了。 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她才看到时间已经是早上7点了。 还是顾耀打来的。 一接通,还是那句:“我在楼下等你。” 和昨天一样,没等她开口,电话就挂了。 周春花气得人都精神了。 拨过去,人家直接没接。 她只好穿好衣服,去停车场当面说。 见了面,周春花直接说:“我真不去了。谢谢你的好意。” 顾耀点头,转身往驾驶室走。 周春花以为这事,就这么了啦。 没想到,刚转身准备回家,顾耀就把她叫住了。 一转身,顾耀就在面前,递给她一张纸。 定睛一看……律师函! 周春花都惊呆了,真给她送律师函啊! 顾耀却是扬着嘴角,露出两个梨涡:“你不要怀疑我打官司的能力。” 周春花:…… 然后,她就又被顾耀推进了车里。 车子启动,顾耀说:“每周二和周五,你跟我一起要去学校。” “学校?江大?” 顾耀点头。 一个半小时以后,车子驶进了江大。 好巧不巧的,她一下车,就同廖南星和苏木撞了正对面。 原本还和苏木说说笑笑的廖南星,一见到她,立马紧张起来。 “周春花,你到底想干嘛?” 廖南星向她这边冲过来。 顾耀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直接挡在廖南星前面…… 第74章 想造她的谣,门都没有 廖南星忌惮的看了眼顾耀,一脸不情愿的退后两步。 “周春花,你到这来想干嘛?” 苏木抚着腰过来,冷哼道:“就是!跟个鬼似的,阴魂不散的缠着阿南,你还要脸不要脸了?” 顾耀正要开口,周春花把人拉了回来,提醒道:“和他们废什么话?走吧,要迟到了。” 顾耀点头跟着离开。 “等等!顾耀,你和她什么关系?”廖南星追上来问。 顾耀笑了。 “你是问以前还是现在?” 廖南星瞳孔肉眼可见的颤动,一脸震惊的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 而此时苏木的脸,更是冷得如覆上了一层冰霜。 去办公室的路上,廖南星和苏木都出奇的安静。 以往一路有说有笑的两人,今天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一前一后的去了各自的办公室。 苏木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旁边的同事就凑了过来。 “苏木,大新闻啊大新闻!” “什么呀?”她不解道。 同事把椅子往她这边一挪:“顾老师身边居然有女人!我们正在猜今天和顾老师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顾老师朋友圈里的那个神秘女友。” 苏木冷笑:“她?” 她也配! “怎么?你认识她?快快快,给我们说说,那女人是谁啊?虽然说年纪看起来大了些,可是人家身材好啊!那要啥有啥的,一点不比小姑娘差呢!” “对对对!我瞧了一眼,五官也不错。属于那种……古典美人。说起话来,柔柔弱弱的,有点江南美人的感觉。” “要我说,她肯定就是顾老师的神秘女友!你们是没看见,顾老师看她的眼神,哎呦,都拉丝了!” “真的吗?我就顾着看人去了,都没注意到这事!” 苏木没吭声,冷着脸打开了电脑。 周春花嫁给廖南星的时候,廖南星连结婚宴席都没有摆。 还是周春花的那个什么闺蜜闹得厉害了,廖南星才摆了几桌。 请的也只是廖家的亲朋,以及廖南星的几个故友。学校同事这些,他是一个没请。更别提和她一样才到学校工作没几年的小姑娘们了。 所以他们不认识周春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至于被他们热议的神秘女友是谁,她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肯定不会是周春花。 毕竟连廖南星都看不上的女人,顾耀那种国民老公级别的男神,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嘛! 不过看到同事们对周春花的羡慕神情,苏木心里很不是滋味。 所以…… “我虽然不知道顾老师的神秘女友是谁,但我能肯定,绝对不会是她的。所以,你们也不必这么羡慕。” “啊?如果不是她,那还能是谁?我到学校七八年了,还是头回看到顾老师身边有女伴呢。” “对于这点,我觉得苏木说的是对的。”吴芳芳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听说,她只是顾老师的助理。” “助理?” 苏木惊讶的声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苏木?你该不会……认识那个女的吧?真要认识,那你可得给我们说说,那女人是谁,有什么本事,能做上顾老师助理的位置?” 吴芳芳也离开工位围了过来。 要知道,那个位置她从读研开始就在申请。可顾老师就没同意过。 这么说吧,历年的师哥师姐们,就没有谁不想给顾老师做助理的。可顾老师楞是一个助理没要,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现在突然蹦出这么个人,她也很好奇,那老女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呵呵。”苏木一声冷笑:“据我所知,那个老女人连大学都没毕业,你们说她是凭什么当上顾老师助理的?” “不会吧!” 众人一声惊呼,一个个脸上都无比惊讶。 苏木翻了个白眼,拿了资料就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一屋子的人,鸦雀无声。 这边,周春花正忙着整理顾耀今天上课要用的文字资料。 就听到门口有人在小声蛐蛐…… “就是她啊?” “可不是!真不要脸!” “也不知道顾老师怎么下得去脚!虽说皮囊还行,可说到底也是个老婆娘!”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婆娘有老婆娘的好,人家放得开啊,什么都会玩。说不定,还真就是凭着那方面,才讨了顾老师的欢心呢?” “啧啧啧,真要是这样,顾老师也太掉价了吧!这样下去,可就配不上国民男神的称号喽!” 周春花是听到顾老师三个字,才扭头看他们的。 几个学生和她目光碰撞,转头就跑开了。 周春花原本以为,是这些个学生排斥她,所以才胡编乱造说了那些。 可是没想到,她走到哪儿,都有一群人背后蛐蛐她。 而且说的话,那是一个比一个过分。 于是忍无可忍的周春花,把两个小姑娘堵在了办公室的走廊上。 “今天你们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要告你们无中生有,编造谣言坏我的名誉!” “我们才没有造谣!”两个小姑娘齐声喊道。 “那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们是听谁说的?”周春花问。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冷哼一声:“我看啊,你就是被人说中了,才会恼羞成怒。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文盲!要不是使了手段,你怎么可能做顾老师的助理?” “就是!真不要脸!肯定是拿什么要挟顾老师了!” 这回,换周春花冷笑了。 “没脑子的东西!顾老师是别人能随便要挟得了的吗?说话做事,也不动动脑子!” 她一抬手,两个小丫头吓得拿书顶在头上就跑了。 不过从她们嘴里,周春花也算是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怕是,背地里少不了苏木的功劳。 要不然,他们怎么知道她连大学都没毕业呢!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离下课还有三十多分钟,顾谣下课之前,她正好把这事处理一下。 于是转身把门带上,“想造她的谣,门都没有!”她踩着高跟鞋就往记忆里的那个地方走去。 第75章 原来她才是那个最不要脸的 哒哒哒…… 周春花探头看了一眼,确定她要找的人就在里面,直接就向着窗户旁的办公桌走去。 “苏木!”她扬起手,一巴掌就甩在了苏木的脸上。 被打的苏木,眼神呆滞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周春花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要再敢背地里造我的黄谣,信不信我把你那些视频,给你放到学校的大屏幕上!” “你……”苏木倒抽了一口气。 而此时周围的人更多的是在好奇,她口中说的视频是什么视频了。 周春花把手一松:“我劝你,别再来惹我。不然,别怪我让你下不来台!” 说完,周春花转身就走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木身上。 尤其是死对头吴芳芳,那双死鱼眼,此刻都闪着八卦的光芒。 旁边的同事凑上来。 “没事吧苏木?你的什么东西落她手里了,让她那么嚣张?” 苏木咬着唇,手捂着脸,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她在洗手间里,花了很长时间给脸消肿。 直到看不出巴掌印了,她才又回的办公室。 只是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 可是她一进办公室的门,他们瞬间就安静了。 吴芳芳看着她的眼睛里,有难以抑制的兴奋。 其他同事,也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不明所以的苏木,没打算理会这些人,径自坐回了办公桌前。 结果刚刚坐下,电脑屏幕上的微信就弹出个对话框来。 是她隔壁工位的同事发来的消息。 苏木看了眼通道那边的同事,点开了对话框。 一条视频出现在她眼前。 熟悉的画面和熟悉的脸庞,瞬间让苏木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 周春花她…… 点开视频,酒店的床上,她瑟瑟发抖的扯着被子遮挡自己的身体。 可光溜溜的肩和乱糟糟的头发,足以让看视屏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什么捉尖,不要脸,狗男女等污言秽语的争吵声响起。镜头开始晃动,然后一双大手把她搂进怀里…… 啪嗒。 关掉视频的苏木,惊恐的扫过众人,她起身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身后吴芳芳的声音传来:“原来她才是那个最不要脸的。” 一路狂奔,她甚至忘记了坠胀的小腹。 来到顾耀的办公室,她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周春花!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抬起头来的周春花一脸茫然。 苏木拳头握得咯咯响的质问道:“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那段视频发在学校的工作群里?” “啊?什么视频?”周春花更懵了。 就在这时,顾耀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哈,那个,是我手滑了发出去的。” 苏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向顾耀。 顾耀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发现发错了的时候,已经撤不回来了。所以……” 他摊了摊手又说:“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做出适当的赔偿。我们可以坐下来协商,协商不成,你也可起诉我。” 苏木不自觉的咬破了唇,腥甜的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顾耀,你摆明就是故意的!”苏木声音颤抖。 顾耀坦然的扬了扬嘴角。 苏木脚下不稳的跌靠在门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她声嘶力竭的大吼,眼泪不受控的滑落下来。 周春花拧着眉:“什么叫这么对你?那不都是你自己做的吗?你要是没做,又怎么会有那个视频呢?真好笑,怕别人说,那你就别做啊!” “你……” 苏木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可她知道,自己的工作,只怕是保不住了。 “周春花!别得意,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尽数还给你的!你等我等着!” 撂下狠话,苏木转身离开了。 周春花看向顾耀。 “你……故意的吧?为什么?” 她才不相信顾耀会出现“手滑、一不小心”这种事情。 顾耀却是冲她扬起嘴角,露出好看的梨涡:“什么为什么?我只是听说你后悔没把那段视频存一份在手机里,正巧我存网盘上了,就想着发给你。 谁知道,一不小心,发错地方了呢!我也是无心的。唉!还是先把检查写了吧!回头就能用上。” 说完,他就真的坐回电脑前,像之前一样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 周春花走过去看了一眼,显示器上的检查已经都在写落款了。 …… 这边,跑到停车场的苏木,哭着给廖南星打了电话。 廖南星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一边安抚苏木,一边往停车场跑。 一见面,他直接就把苏木送回了家。 一路上,苏木都哭着问他:“怎么办?阿南?我肯定会丢工作的!怎么办啊阿南?” “丢就丢吧,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好了,乖,别哭了。” 可是无论廖南星怎么安慰,苏木都只是越哭越大声。 最后更是歇斯底里的一边哀嚎,一边打他。 廖南星一边开车,一边承受着苏木的拳头。 要不是看在她怀着孩子的份上,他早就一巴掌甩在苏木脸上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把苏木弄回了家。 沙发里的苏木像疯了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说:“阿南,顾耀肯定是故意的!他嘴上不承认,可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就是故意的! 他在报复我!他在替周春花报复我!阿南,你为什么不帮我?” 被死死拽住的廖南星,只好轻声安抚:“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不帮你!放心木木,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你这段时间,正好在家休息,好好调养待产。学校那边,我会尽可能的帮你处置好的。” 花了一个中午,他才把苏木哄睡着。 刚从床上抽身,就收到了学校的通知。 说是下午两点半,对于这件事,召开紧急会议。 廖南星只好把苏木交给徐绣珍和保姆照顾着,急急忙忙往学校赶。 回去的路上,廖南星冷静的把这件事理了一遍。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个经过剪辑的视频,就是针对苏木的。 要不然,出镜的也不会只有苏木一个。 只是……顾耀和周春花现在是什么关系?顾耀为什么冒着被记过处分的危险,都要给周春花撑腰? 另外,他是该找周春花好好谈一下了。既然他都净身出户了,周春花也该把那些视频删掉! 而这边,周春花正思考着,借着这个机会和廖南星好好谈谈一下,那些被他转移走的钱。 既然是净身出户……那么,那些钱就该还给她! 第76章 就这条视频,那阿姨肯定能在网上爆火 廖南星回到学校,停好车往大会议室走。 路上就听到旁边不远处的学生在议论:“天了!知三当三也太不要脸了!” “就是,整天一副清高模样拿鼻孔看人,实际居然是这种不要脸的女人。真恶心。” “不过,我真挺佩服视频里的原配的。捉尖不打小三,先修理渣男,真霸气。” “可惜不知道是谁,要是知道,我一定粉她。” “这要知道她是谁,就打渣男这条视频,那阿姨肯定能在网上爆火!但是我真的很好奇,那渣男是谁啊?你有没有觉得渣男的声音很耳熟?该不会是咱们学校的吧?” 廖南星把头埋得更低,脚下也走得也更快了。 来到会议室时,会议已经开始了。 顾耀刚念完检讨。 廖南星刚蹑手蹑脚的坐下,就被点名叫了起来。 校长问他知不知道苏木生活作风的问题,他哪里敢接话,只好说他工作之外很少和苏木有交集。 校长这才没再问他别的。 之后,学校对于这件事的处置也下来了。 苏木因为生活作风有很大的问题,直接被辞退,而他也被记过处分。 反倒是始作俑者顾耀,只是写了份检讨,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廖南星恨得牙痒痒,可是他还不能发作。毕竟这事要是再往下追,保不准就把自己暴露了。 散了会,廖南星正想着再给苏木安排个新的工作的时候,徐绣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连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按下接听。 “南星啊,苏木的工作因为这事受影响了吗?” 廖南星也没隐瞒,直接把苏木被开除的事说了。 “那正好,就别让木木出去工作了。眼看孩子要出生了,也好让她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一个家啊,总得有人精心打理的才行的。”小老太太的声音有点兴奋。 “可是,她就不是那种能安安分分在家的人。” 他太了解苏木了。别看她年纪小,心思和主意大得很。 想让她放弃事业,做个像周春花那样的家庭主妇,基本是不太可能的。 他想,实在不行,找个别的地方,安排个闲职。朝九晚五的,既能有时间陪孩子,也能让她不那么闹腾。 正想给老小老太太说自己的想法,就听到小老太太“呵呵”的冷笑两声。 “她为什么不安分?不就是因为有工作有工资,不靠别人吃饭嘛!只要没了工作,没了收入,得向你伸手过日子的时候,她能不安分? 你听妈的,反正丢工作这事又和你扯不上关系,她要怨也怨不上你。实在不行,你安抚她一下,说给她再找别的工作。 反正她都快生了,你就说,等她过了哺乳期就给她安排。反正啊,拖就完了。这女人带孩子带出了感情,自然而然就没法工作了。” 廖南星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小老太太却一再叮嘱:“这事你一定要听妈的,妈不能害你!” “好。我知道了。” 说完,廖南星挂了电话。 至于苏木工作的事情,小老太太至少有一点说对的,她快生了,确实不好安排工作。 等孩子生下来,她要是还惦记工作,到时候再托个关系,给她安排个闲职就是。 …… 这边,挂了电话的徐绣珍高兴得哼起了小曲。 “老太太真是模范婆婆,这么心疼儿媳妇的,可不多见。”正在旁边切水果的刘婶好奇道。 徐绣珍拿起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美滋滋的嚼起来。 心情好了,这水果吃在嘴里,都比以往香甜许多。 “心疼她?我才没那么好心。我啊,这辈子只心疼我儿子!” 刘婶一脸的不理解。不是说这婆媳两个不斗了吗? 怎么…… 唉!谁家要是有这么一个小老太太,都别想消停。 苏小姐也够可怜的,怎么就得了小老太太这么个不省心的婆婆呢。 这边,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看着学校发出来的通告。 苏木引以为傲的工作……居然就这么没了! “高兴吗?” 顾耀的声音突然响起。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不解道:“廖南星怎么没帮她?” “廖南星?他这个人,永远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事他要是敢替苏木说话,舆论的压力说不定就会落在他身上。他是不可能让任何事情,对他有一丁点的负面影响的。” 周春花尴尬点头。 别人几眼就看清的人,自己花了二十多年才看清。 “你还没说,你高兴不高兴呢?”顾耀问。 周春花笑笑:“高兴。但是害你写检查这事,我挺内疚的。” “是吧!那好办,你欠我的饭局,什么时候可以兑现一下?” 周春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欠着顾耀两顿饭呢。 “你什么时候有空?”她问。 书架前的顾耀转过身来:“今天吧!在家做就行。” 周春花感激道:“好。” 到了下班时间,她收拾好东西刚要走,顾耀突然把一摞书放到她面前。 “这些书拿回家去看,你浪费了二十多年,现在要比所有人都努力才行。” 周春花先是一愣,而后抱着书起身。顾耀说得没错,她不能一直在原地打转! 因为说好在家吃饭,所以顾耀和她一起回了家。 路上,他们还顺路在超市买了菜。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逛个超市顾耀都要拍几张照。 更奇怪的是,他仅仅只是拍了购物车。 回家的路上,朱丽娜打来电话,说今天要加班,就不回来吃饭了。 周春花也没多想,嘱咐朱丽娜记得吃饭,别把胃饿坏了,就挂了电话。 所以吃饭的时候,就只有她和顾耀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即便和顾耀独处,她也没有一点不自在。 相反,顾耀总是给她一种很合拍的感觉。 比如口味,比如马上做马上收拾的习惯。 而且顾耀很会聊天,从做饭到吃饭的整过过程,都是顾耀主导着他们聊天的话题。 一顿饭下来,周春花吃得很愉快,顾耀也肉眼可见的开心。 他们一直聊到晚上10点,顾耀主动离开,才结束了今天愉快的氛围。 原本她是想送顾耀去停车场的,最后顾耀坚持不用,她也就只把人送到电梯口就回去了。 而电梯里的顾耀下到负一楼,拿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谢谢帮忙,可以让下班了。】 第77章 你们就是想把我变成另一个周春花! 而此时的廖家,一片狼藉。 苏木一把将桌子掀翻,哐当声后,玻璃茶几碎了一地。 茶几上的水果,也滚得满地都是。 “木木,差不多行了!”徐绣珍不耐烦道。 披头散发的苏木,转身又把液晶电视推倒在地。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歇斯底里的质问。 坐在沙发上的廖南星,摇了摇头。 “木木,我们不也是为你好吗?再说了,又不是说你以后不能工作了!只不过是你现在都快到预产期了,等生了孩子,你要是还想工作,我一定会托关系给你安排个工作的。” “就是。”徐绣珍说:“真不知道你发什么疯!明明这好好的工作是你自己丢的,和我们又没有关系!你要怨要恨,也该冲着那个什么顾耀去,在家里发疯算怎么回事!” “你就是不帮我!你们就是想把我变成另一个周春花!” 苏木哭着冲回房间,哭得撕心裂肺。 …… 次日。 周春花起了个大早。 而朱丽娜每回在休息日,不睡到十二点,她是不会起来的。 做好早餐后,周春花拨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嘟嘟声后,手里那头响起廖南星疲倦的声音:“一大早给我打电话,你最好是有事!” 他昨晚守苏木守到半夜,到后半夜才得睡了一小会儿。 “见个面吧。”周春花说。 电话安静片刻后,廖南星回了声:“好。” 因为自己没车,所以她并没有约去很远的地方,而是和廖南星约在了小区门口的咖啡馆。 咖啡馆。 周春花提前十分钟到的,廖南星是卡着点来的。 一坐下,廖南星不由自主的看着周春花移不开眼。 直到服务员端着饮品上来,廖南星才回过神,尴尬的挪开视线。 “找我有什么事?” 周春花冷笑,直言道:“你是不是该把转移的那些钱还回来?” “什么?” “你在离婚前偷偷摸摸取走的钱!” “你……” “你想说,我怎么会知道?”周春花笑了:“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好了净身出户,该给你的,我都已经给你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好!廖南星,是你做事没有底线在先,那你就别怪我做事不讲原则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总不能被你骗了,还硬吃这个闷亏吧!所以,我打算做点什么,来发泄一下对你的不满。” 说完,周春花起身就要走。 廖南星一把将人拦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 “等我做了,你不就知道了。” “你……你要挟我?” 周春花没有回应,只是冷冷的扬了扬嘴角。 毕竟跟着顾耀这些日子,她也学会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周春花你这是敲诈!” “廖教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周春花你就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周春花笑了:“这条路难道不是你自己亲手铺的吗?” 说完,她绕过桌子就要走。 “好!钱可以给你,但是你要把那些视频全部删掉!” 周春花点头笑笑,而后直接离开了咖啡馆。 廖南星搓着脸,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他不明白,转移钱的事,连苏木都不知道,周春花是怎么知道的? 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只能是顾耀。 可是那些钱明明不在存款当中,顾耀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当初他把钱偷藏在家里,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危机时候。 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有逃得过去。 烦躁的一口喝掉一整杯咖啡后,廖南星喊来服务员结账。 在得知周春花已经把自己点的咖啡结清了,廖南星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这种什么都和他撇得干干净净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不过他也没多想,离开咖啡馆,打算开车回家。 车子启动前行,他看到周春花的背影转进了旁边的小区。 经过小区大门的时候,他不由的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廖南星猛的踩下了刹车。 以至于后面接连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有车从旁边驶过,冲他骂骂咧咧。 此刻的廖南星脑袋瓜子嗡嗡的,根本就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他把车往旁边一靠,下车跑向小区大门口。 眼前的这幢大厦,不就是顾耀朋友圈里的那幢吗? 为了弄清楚,他又掏出手机,翻出顾耀的朋友圈比对…… 没错!就是这幢! 为什么……廖南星眯着眼,盯着远处那道熟悉的背影。 为什么周春花会去那里? 难道说……她和顾耀…… 廖南星的手握成了拳头。 他的那个神秘女友,居然是周春花!所以他才会那么帮周春花。 突然间,廖南星竟觉得胸口一阵抽疼。 就好像、好像什么东西,被人强行从他身体里抽离出来似的。 这是……心痛吗? 他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心痛? 强撑着回到车上,刚要启动车子离开,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从小区里驶出后,又从他的车旁驶过。 熟悉的车牌直接刺疼了他的眼睛。 那是…… 顾耀的车! 难道说……他们早就同居了?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廖南星脑子里的时候,那股莫名的心痛感,瞬间变得更加强烈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会这样? 捶打着方向盘,廖南星却没有找到答案。 …… 周一。 顾耀就像闹钟一样,准时准点的打来电话。 然后丢下一句:“我在楼下等你。”就挂了。 周春花连忙把头发扎好,拿起餐盒就去了地下停车场。 上了车,她把餐盒递给顾耀。 “早餐。” 她这些年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所以每天都会给娜娜做早餐。 今天只是顺带的,也给顾耀做了一份。 人家又是给她安排工作,又是绕道来接她的。 她总该表示一下谢意。 “谢谢。” 顾耀笑着把餐盒又递给她。 “那个……能麻烦你给我递一下吗?”他抬了抬手:“要开车,只能麻烦你了。” 周春花“喔”了一声,连忙打开餐盒,拿出一个包子递过去。 谁曾想,顾耀没有伸手来接,而是直接扭头过来咬了一口! 他的唇从她指尖滑过,温热柔软的触感,如电流般遍布她的手臂…… 第78章 明明之前还很高兴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强压下心头的紧张,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眼角余光看向顾耀,明明她只是想打开盒子递给顾耀,她也没想到顾耀会做出这种过于亲昵的动作。 突然的安静,让空气都无比尴尬,更别说周春花了。 “不得不说,你的手艺是真不错。”顾耀出声打破了寂静,然后又向她转过头来,张着嘴,示意她继续喂。 周春花连忙把手上的包子递过去,让顾耀咬了一口。 只是这次,她刻意把手离顾耀的唇远一些。 “那个……你自己拿着吃,会更方便一点。”她说。 顾耀耸了耸肩:“抱歉,这只手撑方向,这只手时不时得换档。不好意思把你的手弄脏了,要不然先不吃了。” “现在的车,不都是自动挡的吗?”廖南星和娜娜的车,都是自动挡的。 “我这车都十多年了,有感情了,一直没舍得换。” 顾耀坦然的样子,让周春花无地自容。 人家只不过是手没空,反倒是她莫名其妙的想法太多。 于是她把手上剩下的那点包子,直接递到了顾耀嘴边。 “赶紧吃,到了律所,你哪里还有空吃早餐。” 顾耀笑着张嘴,她就把手里那点包子喂进顾耀嘴里。 然后把装豆浆的吸管杯也递了上去。 “花花,你也太会照顾人了。” 听到顾耀的赞扬,周春花苦笑。 她照顾了廖南星二十多年,学会了包包子做油条,学会了做各种各样的江市口味的菜,学会了用各种豆类做出香甜顺滑的豆浆…… 二十多年啊!廖南星连句表扬都没有,更别提感谢了。 就好像,她天生就是来照顾他的。他接受得理所应当。 可笑那些年,她一直以为廖南星就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但心里肯定是爱她的。 如今想来,廖南星不过就是个自私吝啬到极致的人罢了。 “还能再吃一个吗?” “啊?能、能啊!” 回过神,周春花连忙又拿了一个包子,递到顾耀嘴边。 顾耀一边吃,一边夸赞周春花手艺好。 刚开始周春花只是被夸得心情大好,后来,直接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下了车,顾耀更是夸张的一手拿豆浆一手拿包子,完全不在乎形象的吃着上了电梯。 不过还好的是,顾耀一向来得早,律所里也没什么人。 顾耀手里的包子吃完,又从她拿着的餐盒里拿了一个。 转身时,正好撞见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文宇。 顾耀大口吃着包子往前,文宇好奇的看向周春花手里的餐盒。 感受到目光的周春花,把餐盒递到文宇面前。 “文部长要不要尝一个?” 文宇刚要抬手,就听顾耀轻咳两声:“文部长喜欢三明治,不喜欢油多的食物。” 话音落下时,餐盒里最后一个包子,也落到了顾耀手里。 文宇一声不吭的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只是……文部长刚才是白了顾耀一眼吗? 进了办公室,顾耀直接把门一关。 把豆浆往桌上一放,就把手机拿出来咔咔一顿拍。 【世界上最好吃的包子和豆浆。】 配文是包子和豆浆的特写。 回到微信好友界面,他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明天也能帮我带早餐吗?】 这边,收到信息的周春花眉头轻挑,回了句【早餐不该在家吃吗?车上摇摇晃晃不方便。】 其实她是怕路上碰到熟人什么的,对顾耀影响不好。 毕竟人家还没娶媳妇没结婚呢! 该避的嫌还是要避的。 周春花原以为顾耀可能会因为生气不回消息,可没想到,下一秒手机就又响了。 点开一看,是顾耀回了句“好的。” 她笑着摇头,顾耀有时候就像个孩子。 没多想,就又继续忙活起来。 已经适应了一周的工作,如今做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不是她有多厉害,而是工作内容真没什么难度。 这么说吧,但凡是手脚齐全的,不痴不傻的,就能干得下来。 下午下班的时候,她刻意比往常走得早。 毕竟总是和顾耀同进同出,对顾耀影响不好。 结果脚刚要跨出门,身后就传来顾耀的声音:“一起走。” “没、没事,我可以在楼下坐公交去地铁站。” 她一转身,一叠文件就落到怀里。 “路上刚好给你讲下这些文件,晚上你得加班把它们弄完。” 周春花眼直抽抽:“不能明天做吗?” “不能。”顾耀回绝得很干脆。 所以,她就又跟着顾耀上了车。 只是她总感觉,顾耀好像是在生气呢。 可是……明明他之前都很开心的样子,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回去的路上,顾耀都在和她讲那些文件。 直到进了自家楼下的停车场,都还没讲完。 “那个,要不然,上去坐着讲?” 在车里,把膝盖当桌子用,实在是难受。 “好。稍等一下。”顾耀说着,就拿出手机,像是在发微信。 周春花不好意思道:“是家里有人等你回去吗?要不然,你明天再给我讲,我尽量做得快些?” “我家就我一个人。” 顾耀把手机一放,抱起她旁边的文件下了车。 周春花连忙跟上去进了电梯。 然后,她前脚进门,后脚手机就响了。 是朱丽娜打来的。 一接通,就听到娜娜哀怨的声音:“花花,你别等我回来吃饭了,今天又不知道要加班到几点。” “怎么了?” “天杀的甲方,明明都说好明天才出合同,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非要今天看。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早叫他滚蛋了!” “工作要紧。晚上你回来,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呜呜呜,有花花真好。” 挂了电话,她就又把头埋进文件堆里忙活起来。 娜娜为了她和妮妮,这么努力,她更没有资格偷懒了。 等她抬头来的时候,才发现顾耀居然在厨房里。 周春花两眼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她加班……他做饭? 第79章 她只是肚子疼,又不是死了,自己问她啊! “笋尖用蒜泥炒可以吗?辣椒吃太多上火。” “啊?可、可以的。” 看着顾耀的背影,周春花觉得眼睛酸酸的。 嫁给廖南星二十多年,别说平时了,就是她快生的时候,廖南星连碗面都没给她煮过。 所以说,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廖南星那种自私的人,根本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陷入沉思的周春花并没有看到正在拍照的顾耀。 【才学的两道菜,希望你喜欢。】 配上蒜泥笋尖和辣子排骨的照片发出后,心满意足的端上了桌。 “吃了饭再弄吧。” “喔,好。” 周春花坐上桌的时候,顾耀都给她盛好饭了。 接过顾耀递来的筷子,她竟有种在别人家做客的感觉。 “尝尝。” 顾耀给她夹了块排骨。 她连忙说:“谢谢。” 就在周春花和顾耀有说有笑的吃饭的时候,廖家乱成了一锅粥。 “你打我!”苏木捂着刺痛的脸颊。 “南星你也是,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徐绣珍上前拉开廖南星要去扶苏木,苏木一把就把她推开了。 “你别假惺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叫他打我的?徐绣珍你才是那个最坏最恶心的!” “苏木!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两眼通红的苏木看着廖南星笑了:“你敢发誓她没有教唆你打我吗?你敢吗?廖南星,你说你会爱我,会宠我一辈子的。呵呵呵,这才几天啊?你就开始对我动手了!” 极度愤怒的苏木拿起手边的花瓶砸向廖南星。 廖南星抬手接住了花瓶,反手就把花瓶夺了过来。 “苏木,你够了!” 再次扬起的巴掌打在苏木脸上,苏木突然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肚子……我的肚子……” 刹那间,苏木的裙子湿了一片。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徐绣珍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哆哆嗦嗦:“孩子,我的大孙子可不能有事啊!” 这边,廖南星叫了救护车,就跑去房间里收拾东西。 只是当看到乱七八糟的用品时,廖南星直抓头,他都不知道该带什么东西。 周春花生孩子的时候,要用的东西都是周春花自己准备的,他就没有动过手。 就连在医院的时候,小老太太都是不准他动的。 以至于现在这种时候,都不知道该带什么去医院。 算了!需要什么在医院买就行了。 正好这个时候救护车来了,廖南星扶起小老太太跟着下了楼。 “来一个家属跟车走。” 廖南星刚要上前就被徐绣珍拉了回去。 “不行,我儿子跟车走了我怎么办?” 廖南星也是左右为难。 毕竟他要是走了,小老太太也确实不好办。 “阿姨你也真有意思!到底是产妇重要还是你重要?你自己叫个车不就行了?他们可是一大一小两条命!”医生都不耐烦了。 “妈,要不你在家等着,我陪着去医院就行。”廖南星说。 “那怎么行?我大孙子出生,我怎么能不去!” 等在救护车上的医生已经等不及了,再次催促:“家属!搞快点啊!产妇都快不行了,你们还在那磨蹭什么呢?” “要不,妈你跟救护车走,你开车跟在后头。” “不行不行!到了医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得一起!” 廖南星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把小老太太推上救护车,转身就跑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去了。 救护车上,医生向徐绣珍询问产妇信息。 结果问什么,徐绣珍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不是家属?怎么三问两不知!” “我、我不过是她婆婆,又不是她妈!怎么会知道那么详细?再说了,什么叫三问两不知?我不是告诉你,她的预产期了嘛!” 医生气得把笔一摔:“你不知道血型我们怎么提前让血库备血?你不知道她对什么药物过敏,我们怎么用药?” 被怼得面红耳赤的徐绣珍,依旧不服输。 “她只是肚子痛,又不是死了!你们不会问她吗?” “你没看到产妇戴着氧气面罩?她能说得出话吗?” “摘了不就行了?又不会死!生个孩子而已!我们以前在家自己都能生!怎么现在就金贵得连话都不能讲了!” 女医生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男医生叫住了。 “算了,老人家上了年纪。” 女医生气道:“遇到这种婆婆妈,也真是够倒霉的。” 徐绣珍只当没听见。 她怎么了?她婆婆比她可差选了!想当初她生南星的时候,她婆婆直接连卫生所都没陪她去。还是她自己搂着肚子跌跌撞撞去卫生所,生完又自己抱着孩子回去的。 她能陪着去医院,已经够不错的了! 而戴着氧气面罩说不出话的苏木,只能满眼恨意的盯着徐绣珍。 好在离医院并不算远。 救护车刚到不久,廖南星也到了。 “还好你来得快。他们让我去缴费,我又没带银行卡。” “苏木人呢?” “进抢救室了。要我说,就是他们小题大做!这一路上苏木一点事儿没有,结果一下车,他们就把人推进抢救室了。要不,你去问问,可别被他们糊弄,花那冤枉钱!” 廖南星没说话,接过缴费单子,就马不停蹄的跑去缴费去了。 结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老太太和医生起了争执,他连忙跑过去。 “你是产妇的爱人?”医生转头对他说。 廖南星点头。 “你可算是来了!赶紧签字吧!产妇还等着手术呢!” 告知书刚递到廖南星手里,就被徐绣珍抢走了。 “不能签!儿子你听妈的,顺产的孩子聪明!” “老太太,顺产和刨腹产的孩子是一样的!再说,产妇羊水都没有了,孩子还没有掉过头来,你让她怎么顺?赶紧把字签了吧!救你孩子的命呢!” “别听她们吓人!过度医疗的事都不是新闻了。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的事儿,别人都能顺产,怎么到我们这里,就不能顺了?要我说,他们就是过度医疗!这字,你不准签!” “老太太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口中的别人那是到了预产期,孩子已经做好了出生的准备。你儿媳妇呢?她因外力提早发动不说,现在肚子里已经没有多少羊水了!再耽搁下去,孩子是会缺氧的!” “不行!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们不签,孩子必须顺产!”徐绣珍拿起告知书,直接撕了个粉碎。 第80章 我不接受专家的建议我还建议专家别再建议了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这是想害死他们吗?” 气得直跺脚的医生见徐绣珍蛮横不讲理,转头给廖南星讲起道理来。 徐绣珍直接强势的把廖南星拉开了。 左右还说:“儿子你放心!人在医院里,他们不能让人出事!你听妈的,为了孩子,一定要顺产!” 徐绣珍不放心,甚至要挟道:“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签这个字,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廖南星只好对试图说服他的医生道:“要不,你们再让她试试,万一就顺下来了呢?” 他太了解小老太太的秉性了,今天他要是不按小老太太说的做,真出点什么事,他岂不是大逆不道! 廖南星正为难的时候,拉着他的医生接了个电话。 “病人醒来自己签字了?太好了!”说完,医生白了廖南星和徐绣珍一眼,转身就进了通往手术室的大门。 “他说什么?苏木自己签字手术?”回过神来的徐绣珍大吼着:“不可以!她必须顺产!”冲上去就猛拍大门。 廖南星连忙把人拉回来。 “妈!你心脏不好,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徐绣珍吼道:“我们家三代才出你这么一个有出息的!你又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儿子!这万一刨出来的孩子变笨了,我怎么给老廖家列祖列宗交代?” “你去,你是孩子的爸爸,你最有资格决定孩子是产还是刨,你去告诉他们孩子要顺产,必须顺产!” 见廖南星不动,徐绣珍直接上手推。 “妈!”廖南星挣扎徐绣珍的手:“刨就刨了,医生不是说了吗?孩子智商和手术没有关系!” “你……你居然不相信妈?好好好!你出息了!有本事了!连妈的话都可以不听了!” “妈!你就别添乱了行不行?”廖南星直接把人拉到椅子上坐下:“手术都开始了,再怎么闹也没用。安心等着孩子出来就行了。” 坐在椅子上的徐绣珍掩面痛哭。 她伤心的,不仅是孙子没按她要的方式出生,更伤心的是,以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儿子,居然开始忤逆她了。 再这么下去,以后这个家里,谁还会把她当回事! 一个多小时以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个孩子出来。 “苏木的家属!苏木的家属在吗?” 廖南星连忙冲上去,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护士怀里的孩子。 “是、是儿子吗?”他激动道。 “你是苏木的爸爸?孩子的爸爸在吗?”护士问道。 原本一脸激动的廖南星顿时尴尬无比。 “我就是孩子的爸爸。” 护士干笑两声,把孩子递到廖南星手上。 “是个儿子。” 听到‘儿子’两个字的时候,廖南星激动的手都是抖的。 他甚至不敢相信的揭开婴儿袍看了一眼。 “儿子……妈!我有儿子了!你有大孙子了!”廖南星激动得两眼通红,抱着孩子就往徐绣珍那边跑。 这辈子头一次有孙子的徐绣珍也高兴得忘记了刨腹产和顺产的事,激动的在那大孙子大孙子的叫。 以至于护士喊他们,他们都没听到。 一连喊了十几声都没人理会的护士,翻着白眼走上去。 “你们怎么只管孩子不管产妇呀?真不知道你这老公是怎么做的,这孩子能有孩子妈妈重要?人家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生的孩子!赶紧的,孩子奶奶抱着孩子,孩子爸爸来帮忙抬一下产妇!” 廖南星这才依依不舍的把孩子递到徐绣珍怀里。 很快,苏木也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廖南星跟着一起,把苏木推回病房。 结果要把苏木从担架床抬上病床的时候,廖南星几次都没有成功。 “我一直说她吃太多了不相信!这孩子就这么点大!那肉全长她身上了!”徐绣珍不满的抱怨声,引得担架工和护士一脸无奈。 最后还是护士看不下去了,又叫了几个人来和担架工一起把苏木移到病床上的。 廖南星直说“谢谢”。 “本来就是他们该做的,有什么好谢的。我们又不是没花钱!”徐绣珍在一旁阴阳怪气。 廖南星只觉得丢脸极了。 把几个护士送出病房的时候,都还一直在说谢谢。 回到病房的廖南星长叹了一口气。 “妈,你看着孩子和苏木,我去看看找个月嫂。” “找什么月嫂!”徐绣珍直接起身就把门给关了。 “儿子,有钱也不能不当数的乱花吧!她又不是手脚不能动,回头让刘婶做饭,我看着孩子就行了,没必要花上万块找月嫂!” 当初苏木和她说月子中心的时候,她就问过了。 便宜的月嫂七八千,那些个什么金牌月嫂得好几万一个月呢! “可是……”廖南星知道,如果他没有安排月子中心,或是找个好的月嫂,苏木肯定会生气。 可是刚才他已经忤逆过小老太太一回,要是再惹小老太太生气,这日子就更不得清静了。 看来,最好还是把两个人分开。 没过多久,苏木缓缓睁眼。 入目是廖南星和徐绣珍围着婴儿床,根本不理会她。 随着脑子逐渐清醒,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 今天以前,她以为廖南星是爱她的。 可是她错了,廖南星爱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徐绣珍那个死老太婆,是廖南星他自己。 从来都没有她! 这辈子她都忘不了自己在手术室里疼得死去活来,他却不给签字的心寒。 如果不是产妇能自己签字手术,她或许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她也不要爱他了! “廖南星。”她有气无力的喊道。 “木木,你醒了!”廖南星这才来到床边。 徐绣珍也把孩子抱了过来。 “赶紧给孩子喂喂奶。” 苏木看了徐绣珍一眼,把孩子推了回去。 “给孩子喂奶粉。” “你!”徐绣珍顿时气得脸都红了:“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哪有当妈的不奶孩子的?且不说奶粉那么贵!那网上的专家不都说了吗?建议母乳喂养!” “我不接受专家的建议!我还建议这种专家以后别再建议了!” 第81章 如果时间能倒回,他绝对不会和周春花离婚 “你……苏木!这也是你的孩子!”徐绣珍气得浑身发抖。 苏木看都没看孩子一眼。 “喂不喂奶粉随你的便!反正我不喂!”说完,她就躺了回去。 “活了几十年,头一回见你这种妈!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喂,我立马就让南星和你离婚!让你滚出老廖家!” 苏木冷哼一声,问廖南星:“你要离婚吗?” “南星你说,她要是不奶孩子,就让他滚蛋!”徐绣珍吼道。 “木木,你就听妈一回行吗?” 看到廖南星再次和徐绣珍站到一起,苏木终是没有憋住泪水。 “阿南!你为什么什么都听她的啊?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你知道女人喂养孩子会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你知道孩子吃母乳的时候,乳头疼痛、皲裂你知道有多疼吗?奶了孩子,乳房下垂变形有多难看,你又知道吗? 是!孩子是好了,可是我熬夜掉头发,皮肤蜡黄衰老!这些你都知道吗?你再好好想想,周春花是什么时候变老了?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看不见?” 说到这里,满脸泪痕的苏木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带着悲伤和凄凉。 “从你不帮我保下工作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还有你!你们想把我变成第二个周春花!” 苏木抹去脸上的泪。 “不过你们放心,我没有周春花那么傻!因为我知道,一副上好的皮囊对女人有多重要!” “苏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徐绣珍气道:“你什么意思?你都是嫁人有孩子的人了,还在意那些?你想干嘛?想在外头偷人吗?” 苏木冷哼:“你错了!会偷人的是你儿子!” “你……你胡说什么?” “我说得不对吗?如果不是周春花又老又丑,他又怎么会婚内出轨?再说,只要我年轻漂亮,和他离了婚,我也不愁嫁个更好的!” “天了!”徐绣珍把孩子往婴儿床上一放,拍着手哭道:“我老廖家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媳妇喔!南最啊!你就这么看着,不知道管管吗?” 看着争得面红耳赤哀嚎连天的小老太太,廖南星心烦意乱的摸出烟点燃,走去了阳台。 夜风吹过,冰冷的寒意,带走了耳边的争吵声,难得的给了他片刻安宁。 不知为何,他此刻特别怀念从前,怀念没和周春花离婚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他能把重心放在工作上,能回家就有热饭热菜,能晚上安安静静睡觉。 “唉!”如果时间能倒回,他绝对不会和周春花离婚。 他拿出手机,想要刷刷朋友圈,分散一下注意力。 然后……他就看到了顾耀前不久刚发的一条朋友圈。 当看到那张满是辣椒的辣子排骨时,皱紧了眉头。 再看评论区,已经突破一百。 蛊灵:哇!顾老师也太暖了吧!亲自给女朋友做好吃的呢! 法力无边:好幸福喔【表情:羡慕】! 各生欢喜:看起来好好吃,顾老师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一点点回复各生欢喜:教你干嘛?你有女朋友吗? 看到这里,廖南星已经没有心情再看下去了。 拿着手机的手,咯呼作响。 周春花!难怪你这么决绝的离婚! …… 这边,周春花把顾耀送到电梯门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顾耀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扬着嘴角进了电梯。 像往常一样,到地下停车场把车停去负二后,才又坐电梯上去。 一路上,他抱着手机刷小某书,挑选着接下来要学的菜式。 这边,转身回了家的周春花,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房,眼前不禁浮现出顾耀的身影。 不知不觉,嘴角上扬。 直到朱丽娜回来,周春花才意识到自己发了快一个小时的呆。 “吃饭了吗?”她慌张起身。 “还没呢。有吃的吗?我都快饿扁了。”朱丽娜把自己塞进沙发里,疲惫的仰天长叹:“这年头的生意也太难做了。” 周春花起身去热菜。 不一会儿,朱丽娜就冲了过来。 “你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哇!排骨?看起来好好吃!” 迫不及待的朱丽娜直接上手拿了一块,就往嘴里塞。 “嗯!好吃!还得是你啊花!这手艺,开个私厨生意肯定爆火!” “那个……这不是我做的。”周春花尴尬道。 “嗯?不是你?那是谁?” “顾耀。”周春花没有隐瞒。 朱丽娜呆呆的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 回过神时,两眼放光。 “顾耀?他……你……你们……” “别瞎猜!今天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才在这里吃饭的。” 朱丽娜捂嘴偷笑。 顾耀给人做饭,这要是说出去,谁信啊! 不过……朱丽娜神情变得担忧起来。 顾耀突然对花花这样…… 上次花花被骗到传销窝点的时候,她一打电话,顾耀立马丢下工作就跑来了。那着急的样子,可不像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呢!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了?快吃吧,一会菜又凉了。” 催促声下,朱丽娜才回过神来。 这一夜,有人拿着手机,把通讯录翻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道该向谁打听。 有人因争吵,整夜无法入睡。 有人抱着手机,刷了一整晚的小某书。 而周春花则是和老陈打电话打到半夜。 …… 次日一早,只睡了五个小时的周春花,刚把早餐做好,门铃就响了。 她不解的跑去看娜娜的房门,关着的,说明人在家呀!那门外面的是谁? 看了眼猫眼……顾耀? 门打开。 “你……怎么来了?”她以为是顾耀打电话没听到,还特意拿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并没有未接。 “你昨天不是说早餐应该在家吃吗?” “啊?” 拿着汤勺的周春花原地石化了。 她是说了早餐应该在家吃,但她的意思是,他应该在自己家里把早餐吃了,而不是来她这里吃早餐…… “方便进去吗?要是不方便,在这吃也行。” “方、方便的!” 顾耀帮了她这么多,她怎么好意思把人拒之门外呢! 第82章 不是他耍心眼,而是她们逼他的 “先、先坐会儿,马上就好了。” 安排顾耀坐下,周春花就转身进了厨房。 原本正拿手机看新闻的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向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点开相机,调转方向,把厨房里的背影和自己拍进了同一个画面。 配文【幸福的一天。】 就在顾耀发出这条朋友圈不久,顶着一对黑眼圈满脸倦意的廖南星就看到了。 下一秒,布满血丝的双眼,像进了沙子一样刺疼。 那个背影,他一眼就看出是周春花!她生妮妮之前,就是这个样子。 他看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猜想都被这张配图证实了。 看着照片里顾耀一脸幸福的笑脸,廖南星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所以说…… 那段被剪辑过的视频,根本就不是顾耀不小心发错的,而是顾耀为了给周春花撑腰,故意发出来,目的就是让苏木丢掉工作! 可是,这中间很多地方都说不通啊! 这么说吧,周春花迫不及待的找了下家,他倒是能理解。 毕竟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文凭,又和社会脱轨二十多年的老女人,如果不依靠男人,肯定是连生活都成问题的。 可是顾耀如果想找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会看上周春花,这才是重点! 等等!报复! 对啊!他怎么把这层关系给忘了呢? 周春花记恨被自己抛弃,而顾耀嫉妒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所以顾耀这些天的朋友圈,不过都是刻意发给他看的。 廖南星冷笑:“摆拍。” 但即便明知是摆拍,他心里也非常不爽。 他倒不是在意周春花给顾耀做饭,而是照片里顾耀年轻的外貌,就像钉子一样,深深刺痛了他。 和周春花离婚后的这几个月,家里不是吵就是闹,让他整个人倍感身心疲倦。 以至于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出神间,孩子的啼哭声拉回了廖南星的思绪。 他起身烦躁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这一刻,他是真的好想回到重前。 “苏木!孩子一晚上不停的哭闹!你就真的这么不在乎吗?” 苏木笑了:“我在乎他,谁在乎我?” “木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了?我难道还不够在乎你吗?你想出去旅游,我说请假就请假,陪你去想去的地方。 你说你想要名分,我不顾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说离婚就离婚!苏木,我就差把心从胸膛里挖出来放你手上了!我还要怎么样才叫在乎你?” “你觉得这些就叫在乎我吗?”苏木眸子一转:“还是我昨天那句话,我没有周春花那么愚蠢,任何人都不值得我把下辈子搭进去。除非……除非你把你名下的财产全都转到我、和孩子名下!” 她回眸看向廖南星。 “阿南,你知道我不是冲着你的钱来的。可是,我得为孩子,为我的后半辈子未雨绸缪。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担心自己为了孩子变得失去自我、又老又丑。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出轨年轻女孩,不要我们母子了,我和孩子也能继续好好的过日子。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像周春花一样,在家相夫教子伺候老人,做一个传统的好儿媳妇。” 廖南星哪里想到苏木会借着孩子提出这种荒谬的要求。 而且他背地里已经把房产存折都给了周春花,这要是让苏木知道,这日子怕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你犹豫了!阿南!所以钱比我和孩子更重要是吗?这样的你,我怎么敢让自己依赖你?”苏木失望的躺回去。 “如果你不答应,就尽早给孩子找个月嫂吧。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妈,她嘴上说她照顾孩子,可她昨晚不还找借口回家躲清静去了吗? 我知道,她是在逼我,是想让我因为心疼你而就犯。但是她错了,她太不了解我。你应该知道我的,有人越是逼我,我就越是硬气。 所以如果你不找月嫂,那孩子就得由你来照顾。如果你也不管,那就随便好了。反正除非你把家里的东西都放在我名下,要不然,我出了月子,是肯定要出去工作的。 那种手心向上,还要看人脸色的日子,我是过不了一天的!” 廖南星紧拧着眉头。 他倒是没想到,苏木能这么迅速冷静的识破小老太太的心眼。 廖南星抱起孩子,放到苏木怀里。 “看来还是我做得不够好,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木木,你放心,我承诺过,会养你一辈子的。 只是那些东西,不是我不给你。你也知道的,和周春花离婚前,是妈当家。我的工资卡都是妈管着的。 你看这样行不行?在医院的这两天,我们辛苦一点,自己带孩子,也省得妈看了又冲我唠叨。 等你出院了,你就带着孩子直接去云溪涧住,我再找个月嫂帮你分担带孩子,再找个保姆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然后呢,我找个合适的机会,找妈把那些东西都要回来,就全都写到你名下。这样,你总该能放心了吧? 不过……妈那边,你得先瞒着。你也知道,妈生性多疑。要不然周春花活成了她要的儿媳妇的样子,不也没能当上这家。” 说完,廖南星又起身去拿奶瓶和奶粉。 “还有产后容貌焦虑这事……你要真不愿意喂奶,就让他喝奶粉。别人家小孩不也喝得壮壮的嘛!” 语毕,孩子的啼哭应声而止。 他转身看去,只见苏木已经在喂孩子了。 也就是说,苏木答应了他的提议。这也意味着,苏木以后就会照顾孩子,他也就不必再受这种整夜无法睡觉,还耳根子不得清静的折磨了。 廖南星长舒了一口气,久违的安宁瞬间让他轻松下来。 转身把病房门关上,他瘫软在沙发上。 真的,毫不夸张的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种不分白天黑夜,一个半小时就起来喂一次奶的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再加上小老太太和苏木的针锋相对,所有的压力都在他一个人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所以,先把她们分开,至于苏木想要的钱,也不难。 不是他耍心眼,而是她们逼他的。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第83章 炒菜是什么梗? 廖南星开的门。 “锁门做什么?”徐绣珍抱怨着往里挤。 廖南星连忙把小老太太拉到门外。 “她在喂孩子。” “她喂孩子奶了?”徐绣珍惊呼道。 廖南星眉头一皱,示意小老太太别咋咋呼呼的。 “瞧你!奶孩子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大街上孩子饿了,难不成不喂?那不是衣服一搂就给吃!” “行了,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说着,廖南星反手把门给拉上了。 “南星啊,听妈的准没错不是?你看啊,解放前那会,那些大户人家选儿媳妇,那隔着一块布,说让脱光就得脱光,说让人摸,那就得让人摸。 这个啊,就叫服从性测试。瞧着吧,等她亲力亲为的把孩子拖到两岁,保证她看起来和你年纪差不多。 别说她没空捯饬自己,就算她描眉画眼,也不用担心招蜂引蝶。而且有孩子牵制着她,她就没法出去工作。 这就断了经济,她就像周春花一样,只能看你的脸色过日子。那你说往东走,她绝不敢往西去。” 看着徐绣珍一脸得意的样子,廖南星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小老太太这全天下就她最聪明的自以为是的性子,也就周春花吃她那套。 她要是知道苏木早看穿了那点小伎俩,怕是心脏又要吃不消了。 廖南星担忧的瞟了眼病房,希望苏木能配合他,把这几天糊弄过去。 到时候,小老太太这边,他有的是办法。 “妈,木木既然服软了,你就看在她为你生了个大胖孙子的份上,对她好点。你想啊,既然孩子主要是她在带,那你对她好点,以后她就不会在你孙子耳根边说你坏话。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说不定以后你大孙子见你都不愿意叫奶奶。” 见徐绣珍点头,廖南星拿出手机,给小老太太转了六千块钱过去。 “妈,你去楼下把这钱取出来给苏木包个红包。” 徐绣珍瞬间就拉长了脸。 “六千呢!你疯了!刚才我还和你说服从性服从性,你怎么转头就给忘了!对她好点可以,给钱不行!这人啊,一旦有钱,就会变坏!你这么聪明一人,怎么就不明白这些道理呢?” 要不是怕伤儿子的自尊,她就直接把他们两年龄差的问题说出来了! 这老牛能吃上嫩草,那是因为嫩草不会跑。 女人能不跑,那是没有遇上更好的!尤其是苏木这种小三上位的,秉性就有问题。 “你放心,你一会儿给她,我转手收着总行了吧?多想想你大孙子。” 徐绣珍犹豫后,说了句“你记得收着”才转身往电梯那边走。 廖南星提着保温饭盒进了病房,苏木也已经把孩子放下了。 “她人呢?” “说是有事下去一下,马上就上来。饿了吧,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呵!我怀着孩子的时候,她都见不得我吃点好的。现在孩子生了,她能给我做什么?” 廖南星低头打开饭盒的一瞬间,强撑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老太太到底要干嘛啊! “看你这样子,肯定又被我说中了吧?”苏木伸手把饭盒拉了过去闻了闻。 “周春花只生了个女儿,被吃了一个月泡面。看来我给她生个孙儿,待遇还是好很多的,起码是清汤挂面。” “这肯定是妈拿错了。”廖南星把饭盒拿回来,直接盖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苏木心情刚好一点,就听到徐绣珍说:“买什么买?一天就知道乱花钱!这面得趁热吃,坨了就不好吃了。” 转头,徐绣珍就从肩上的帆布包里又拿出一个饭盒。 “来儿子,你吃这个。”她打开递到廖南星手里:“瞧瞧你,这段时间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的,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赶紧趁热吃,多吃点。” 饭盒里,半盒天妇罗金黄酥脆,半盒寿司色泽诱人。 “赶紧吃啊,愣着做什么?这可是我一大早让小刘穿过半个城去买的,是你经常去的那……” 话没说完,饭盒就被苏木拿进了手里。 “妈你可能不知道,阿南常去那家寿司店,是因为我喜欢。并不是阿南喜欢吃。不过,还是要谢谢妈。” 说着,苏木就拿起一个天妇罗嘎吱嘎吱吃起来。 “你……” “吃吧,妈肯定是不好意思说特意给你买的。对了,妈还有东西要给你。” 廖南星冲徐绣珍挤眉弄眼。 徐绣珍不情不愿的从包里拿出个红包放到床头桌上。 苏木疑惑的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小叠钱。 数了数,三千块。 苏木一脸不屑:“您还真是舍得。” 廖南星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家小老太太,他明明拿的六千,转手就给砍了个对半。 “知道我舍得就好。你也没地方放,先让南星给你收着。等你出院再给你。”徐绣珍一把就将钱夺过来,放到廖南星手里。 苏木冷哼着翻了白眼,继续吃寿司。 蠢得连作秀都不会的人,她都没心情再跟她斗了。 等出了院,她就带着孩子享受人生。 至于徐绣珍,养老院是她最终的归宿。 …… 律所。 周春花正在茶水间里接水,就听到隔壁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琳琳姐你就别生气了,谁知道那个老女人是靠什么拿到特助的位置的是吧?懂的人都懂!她那种不要脸到靠炒菜换资源的玩意,哪能和你这样靠真本事吃饭的人比呢!” 周春花手里一顿……靠炒菜换资源?什么意思? 她拿出手机,搜索炒菜是什么梗。 然后就看到——某音炒菜有两种含义,一个是形容女女之间的恋爱关系。另一个是情侣之间特殊暗号,意思是为爱鼓掌。因为菜炒好了,食客和掌勺的厨子两人都非常的开心满足,所以被大家用来隐喻表达。 所以,她们是说她用身体交换谋职! 砰的一声,周春花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怼,直接就去了隔壁员工休息室。 “秦露!你胡说什么呢?” 秦露皮笑肉不笑的白了她一眼:“阿姨生什么气啊?我就是心直口快的,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周春花手往胸前一挽。 “别说,还真看出来,是挺直的。这是大肠直通口腔,直接用嘴就往外拉呀!” 第84章 我这个人虽我嘴笨但我手巧,扇人一扇一个准 “虽说大肠跟大脑都长了褶子,但你也不能搁里面装一样的东西吧!” “你……”秦露起身手指着她。 周春花啪一下就把秦露的手拍开。 “你心直口快,我还眼疾手快呢。我这个人虽然嘴笨,但我手可巧了,我一扇一个准!再让我听到你嘴里喷粪,小心我扇死你!” 秦露手握成拳,但是没敢再拿手指她。 “好了,好了。周大姐,露露不过是表扬你厨艺好,也没说你什么啊!大家都是同事,开开心心的多好,何必这样!” 周春花冷哼,扬起一边嘴角。 “我不开心,我凭什么让你开心?都是第一次做人,我凭什么委屈自己让着你?别跟我说你是谁,你是谁都不好使。” 邹琳琳此刻的脸色和秦露刚才一模一样,红了青,青了白,主打一个层次分明。 大口喘息间,哆哆嗦嗦吐出一个“你”字。 “你什么你?”周春花现在是谁也不惯着,遇事选择直接发疯,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我慎重的警告你们,再敢背后说三道四的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保证让你们把那些脏水给我一口一口的舔回去!” “你!周春花,别以为有顾老师给你撑腰,你就能在这横行霸道,我……” “算了琳琳姐,我们不和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精神病较真。”秦露拉着邹琳琳阴阳怪气道。 “她有精神病?”邹琳琳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 秦露似笑非笑的点头:“她啊,被她前夫送进精神病院强制治疗过呢。”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呢。”周春花面带笑意,撑手托腮:“精神病人发病的时候伤人……好像不用承担刑事责任喔,你说,你们这么刺激我,说不定我就……” 她两眼放光的盯着秦露和邹琳琳,嘴角缓缓咧开,舌尖如同蛇信子一样,舔着犬齿。抬手伸向她们,指尖绷紧发出咔咔的骨节声。 “啊!”邹琳琳突然把秦露往她这边一推,趁着空当就冲出了员工休息室。 而被她推过来的秦露着急忙慌的崴了脚踝,跌坐在地,撑着身子往后退。 “你、你……别过来!” 周春花脸上挂着惊悚的笑,一步一步向着秦露走去。 高跟鞋哒、哒、哒、哒、的声音,就像催命符一样,敲打在秦露的心上。 “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在背后议论你了,真的!我保证!”后背已经抵到沙发上退无可退的秦露,带着哭腔恳求道。 走到秦露身旁时,周春花停了下来。 “小姑娘,别傻傻的把命交代在伥鬼朋友手上。” 说完,周春花头也不回从秦露身边走过,到茶水间拿上保温杯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就听到外面有人吵吵。 她走出办公室,就看到员工休息室门口,秦露冷着脸一把推开邹琳琳,往一楼走去。 而邹琳琳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秦露的背影。 周春花喝了口茶,看来秦露是听懂她说的话了。 刚扬起嘴角,邹琳琳就回头向她这边看来。 那恶狠狠的眼神,就像要把她撕来吃了似的。 周春花挑了挑眉,回了办公室。 今天她早上就把工作都做完了,顾耀又出去办事去了,下午可能都回不来。她就打算早点下班。 刚把东西收拾好,邹琳琳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有事?”她瞟了眼邹琳琳,起身把顾耀办公室的门上了锁。 “这些文件,你拿去找委托方辨别一下。很急,明天早上就要用。” 邹琳琳把几个文件袋丢在她桌上。 周春花看了眼名字,确定是顾耀在跟的case,拿起文件袋和包就直接走了。 办公室里的邹琳琳冷冷的扬起嘴角,手指滑过周春花的办公桌桌沿,又在周春花的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 这边,出了律所的周春花,直接坐上了出租车。 在后座上,她把文件袋里的东西都大致看了一遍。 这个case在律所算得上是小有名头的。 因为委托人秦修远是个很有名的医科教授。 虽然已经退休,但曾经被称为医学界奇才的他,可是一个时代的领军人物。 可就是这么一个无数光环加身的人,却成了被儿子遗弃的空巢老人。 垂暮之年的秦修远,直接就把儿子告上了法院。 他的诉求既不是要钱,也不是要儿子养老。 他只要儿子在约定的时间来探望他。 顾耀说过,这个案子本来也不难,可难就难在他儿子因为和秦修远赌气,多年前就已经定居国外,一时联系不上。 “女士,这个片区在拆迁,车只能到这了。你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下车走个几百米转个弯就到了。” 周春花看了眼前面拦死的道路,付了钱,下了车。 眼前这一片,都是那种老房,好多房子都已经空得连门窗都没有了。 泥土和霉味混杂的气味,很不好闻。 不过好在房子还没开始拆,路还算好走。 她按照出租车司机说的,沿着这条巷子走了三四百米的样子,就到了转弯处,转过弯就看到了从下车到现在所过之处,唯一一个看起来还有住的小院子。 斑驳的门板已经失去了木头本身的颜色。 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凑上前,正想从门缝里看看里面有没有人时,院门突然被打开,一老头举着根木棍就冲她脑门上砸下来。 也就她反应快,侧身躲开,脑门才险险躲过一劫。 “秦教授,我是来送东西的!”她连忙解释。 秦修远却跟个唱戏的武将似的,把手里的棍子转了个花儿。 嘴里还锵锵锵的给自己配着音,最后把棍子往地上一立,手指着她。 然而下一秒,张着嘴正要说话的秦修远,突然没了声音,像座雕像似的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春花晃了晃手。 “秦教授?我是顾律师的助理,是来给你送这些文件的。” 秦修远不仅身体一动不动,就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可把周春花吓到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敢莽撞上前,毕竟他手里的棍子可不长眼,真要砸脑门子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在周春花不知所措时,秦修远突然一把拉着她的手:“阿……兰!” 第85章 那她的爱情算什么?算她眼瞎还是算她倒霉? “阿兰,你回来了,回来了!”秦修远把棍子一丢,一双手紧紧握着她。 周春花试图把手抽回来,然而几次努力,都没能把手抽出来。 “走,回家,我们回家。”秦修远棍子也不要了,拉着她就往院子里走。 看着那一头银发,周春花连挣都得把握好力度,就怕一个不小心,把人干到医院去。 小院里的地面,由大大小小的青石板铺接而成,院墙下围成的花圃里花团锦簇,花圃下还有一条小渠,里面有小鱼相拥而行。 一看就知道,这院子是精心打造的。 周春花一直在试图解释自己是谁,可秦修远就像没有听见似的,直接拉着她就进了屋。 直到她看见屋子墙壁上挂着的照片,才意识到问题出在了这里。 因为那照片里的女人眉眼间竟与她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照片上的‘她’哀怨的眼神和苍白的面庞,看得叫人揪心。 “秦、秦老师,我……不是她。” “我知道你不是她。”秦修远把照片取下来,满眼伤感的轻抚着相框:“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没、没事。”周春花连忙解释:“我是顾律师的助理,今天是为你的案子来的,这里有些东西,需要你看一下。” 秦修远点头,指了指窗户下的红色木质沙发:“坐着说吧。” 她坐下,把文件拿出来,放到对面。 “你叫什么名字?”秦修远完全不关心她递过去的文件,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您、您叫我小周就行。” “周什么?”秦修远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 周春花也没隐瞒,自报家门。 她想着,话说到这,秦修远就会看那些文件。毕竟那可是事关他儿子消息的重要东西。 然而秦修远的目光,一动不动:“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少岁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连串比查户口还细致的问题,让她根本无从答起。 周春花看了眼跟宝贝一样被秦修远抱在怀里的照片,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她坐直了身子,很认真的道:“秦老师,您认真听我说。第一,我不是这个人。第二,我不是这个人转世。第三,我不是这个人重生。第四,我不是这个人在平行世界里的分身。 我虽然不知道她是您的什么人,但是我能肯定的答复您,我是我,我是周春花,不是您照片上的这个人。” 说完,她长长的换了口气,然后把那些文件打开平铺在秦修远面前。 “好了!现在请您仔细辨认一下,把您认为有可能是您儿子的人挑选出来,以便我们缩小寻找范围。” 秦修远这个案子的问题就出在,秦修远委托时提供的他儿子的照片,居然是他儿子高中时期的。 而他儿子大学毕业就出了国,从此杳无音信。 或许是她的解释起了作用,秦修远终于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了那些打印的照片上。 “小周啊!”秦修远突然喊她。 周春花连忙看向秦修远面前的照片。 “你喝茶吗?” “啊?”周春花一时反应不及。 “你喝茶吗?”秦修远又把目光看向了她。 “不喝。谢谢。” “好的。” 就在周春花以为秦修远会继续看照片的时候,秦修远居然突然起身走去了里面的房间。 她满眼疑惑的看到秦修远出来的时候,秦修远手里竟捧着个杯子。 “尝尝,茉莉花茶,我自己炒的。” 闻着扑鼻的茉莉花香,周春花连声道谢。 好在秦修远再次坐下后,就认真看照片了。 周春花不由打量起秦修远来。 资料显示秦修远才67岁,可这一头的银发又是怎么回事? 疑惑间,翻看着照片的秦修远又突然开口:“饿吗?我给你拿点吃的?” 猛然回神的周春花连忙回绝。 然而下一秒又和刚才一样,起身就又进了里面的屋子。 再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桂花糕,今早才做的。” 她正要摆手谢绝,手里却被硬塞了一块。 这入口的东西,沾了手,总不好给人又放回盘子里,只好尴尬道谢后,慢慢吃起来。 然而那入口即化的香甜,可不是好吃两个字能形容的,咀嚼中口腔里的花香是真的让人食之难忘。 这样的点心,不用心钻研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但是她真的很好奇,一个医学界的奇才,怎么会在炒茶做点心这种事上耗费时间。 这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有多长呢? 她从下午3点42分,一直坐到了7点,秦修远都还在一遍一遍的看那些照片。 可他硬是一张照片都没有挑出来,就那么一次又一次的机械翻看。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只好说:“秦老师,要不然,这些照片您再仔细看看。我明天早上再过来拿。时间不早了,我也不好耽搁您休息。” “不耽搁,不耽搁。”秦修远拿手示意她坐下。 “我再看看就能挑出几个很像的人来。小周啊,麻烦你再等等行吗?” 到这,周春花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秦老师,您早就挑好了,只是故意想把我留在您这儿是吗?” 秦修远翻照片的手突然一顿。 “是。我就是想让你在这陪我多呆一会儿。我、我就是……太想她了。你在这,给我一种我爱人就在我身边的感觉。” 抬起头来的秦修远,眼里噙着泪光。 四目相对。 天知道这样的泪光,对她有多大的冲击力。 在亲眼验证廖南星婚内出轨那天,她就不相信爱情了。 然而眼前的秦修远,却在用事实告诉她,爱情依旧忠贞不渝。 那她的爱情算什么?算她眼瞎还是算她倒霉? “可以吗?”秦修远的声音,把周春花游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眼角的酸涩。 “我去给你做饭,你把照片挑出来吧。一会儿吃了饭,我好带回去。” “好、好……”秦修远眼角有泪滑落,脸上笑容满面。 就连看她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恍惚,变成了盛满感激。 所以说,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或许从出生到某些自私的家庭起,就已经注定会复刻他父母的自私自利。 就如……廖南星。 第86章 搞死他们,往死里稿 周春花把菜炒好的时候,秦修远不仅把照片选好了,还把吃饭的桌椅都摆好了。 “我来,我来。” 秦修远跑来抬菜,周春花则把那些照片都各自收好放进公文包里。 等她转身,秦修远不见了。 直到有光从窗户边滑过,她才看到在院子里刨土的秦修远。 “秦老师?你这是做什么?” “今天高兴,我想把酒挖出来喝一杯。” 秦修远很固执,她怎么劝都劝不住。 最后,饭桌上还是多了坛子酒。 秦修远给她倒了一杯。 周春花自想回绝,就听到秦修远说:“这酒啊,是阿兰亲手埋的。本来说好等我退休了,我们再一起把它取出来。可是……她不要我了。” 说着,秦修远抬手就把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档案里没有秦修远爱人的信息,她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所以她没有接话。 可是她能从秦修远眼神里,甚至声音里感受到他对他爱人浓浓的爱意。 说老实话,她挺羡慕的。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被人这样深深爱过。 即便是先离开了这个世界,此生应该也没有遗憾了。 她刚端起碗,小院外面突然响起拍门声。 “秦教授,你开门,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秦修远咚的一声把酒碗砸在了桌上就出去了。 周春花连忙放了碗跟出去。 只见院门外,围着一群人。 “我说了,你们给多少钱,我这房子都不卖!”秦修远大吼。 门外的那群人,却哄笑而起。 周春花注意到,有人冲她这边指了指。 “秦教授,那是你女儿吧?你说你,这么一把年纪了,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女儿着想啊!” 女儿?周春花一点没觉得是自己模样看起来年轻了,而是觉得那群人眼睛有毛病。 “正好,既然你女儿来了,我今天就和你女儿好好谈谈。”为首的那个人说着,就要进来。 “你们想干什么!不准进来!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这是擅闯民宅!是犯法!”秦修远推搡着那些想要冲进来的人,努力把他们挡在外面。 “犯法?”为首的人声音突然一沉:“老子就是王法!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春花就是低头打开手机摄像机的功夫,秦修远就被他们掐着脖子推到了院子中央。 借着灯光,她这才看清,面前这群人,都是一身的痞气。 还有那一头的红毛黄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尤其是掐着秦修远脖子的那个,敞开的衣领那,隐约可见身上还有纹身。 而那些小红毛小黄毛,明显就是那个人的小弟。 “放开他!你们想干嘛?”她呵斥道。 纹身男把秦修远往她这边一推,她连忙上去把人扶住。 然而秦修远挣开她的手,转身把她护在了身后。 “她不是我女儿,你们让她走!” 纹身男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喂,你!”纹身男指了指她:“今天就把你爸搬走!不然,说不定哪天你可就见不到你爸了。” “你这是要挟我们?”周春花问。 纹身男呵呵一笑:“你要这么理解,也没毛病。” 然后往石桌上甩了一份文件。 “签了吧。别让我的小兄弟对你们动粗。” 周春花没上前,只是问了声:“那是什么?” “废什么话?赶紧把拆迁协议签了,今晚就搬走!都这把年纪了,可干不了钉子户这种重活。别到时候,想要的钱没拿到,还把你爸的老命搭上了。” 周春花想起来的时候,看到这一片确实是在拆。 既然是人家的私事,就轮不到她来管。可这群人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正当她冥思苦想怎么打发掉这群人的时候,秦修远突然大声道:“我说了,她不是我女儿!这事和她没有关系,你们让她走!” “走?走哪?”纹身男一个手势,他身后的小红毛,就把院门关上了。 “我的兄弟蹲你一个多月了。她是这段时间唯一进门的,不是你女儿,难道是你的小情人?”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劝你们赶紧离开!不然,就等着包吃包住一日游,还副赠一副银手镯!”周春花把手机一举:“你不会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呢吧?一、二、三、四、五、六。 一般来说,三人以上纠集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就可以认定是黑恶势力了。你现在带着你的兄弟走,或许还来得及。” “呦呵,学过啊?”纹身男撩了撩额前的那撮毛:“老子那可是正规公司,也是有法律顾问的!举报我黑恶势力?你有证据吗?” 周春花笑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们还没进门,我就拍上视频了。而且,还是实时上传网盘的。你不如再打电话问问你们公司的法律顾问?” 纹身男脸上那嚣张的笑,立马就没了。 周春花提醒道:“还有喔,帽子叔叔一会儿就来了,你们确定还不走?” 话音一落,隐约可以听到警笛声。 “臭婆娘!她真报警了!”小黄毛惊道:“大哥?动手不?” “动手!速度快,砸了就走。” 纹身男恶狠狠的一挥手,他身后的五个小杂毛就从袖子里拿出钢管,向他们这边扑来。 “让开。我来。”秦修远一把将她推开,捡起之前挖酒的铲子,就真的冲上去。 周春花也没干看着,转身拿起墙角的扫把,冲上去一扫把杆子,就抽在小黄毛的屁股上。 “哎呦!”小黄毛大叫一声,挥钢管的手,一下就收了回去。 秦修远举起铲子,当的一下,就拍在小黄毛脑袋上。 那小黄毛摇晃两下,倒地不起。 周春花转手又拿扫把头,从另一个小红毛脸上划过。 小红毛疼得捂着脸直骂娘。 秦修远再次补刀,小红毛的脑袋直接鲜血直流。 “搞死他们!往死里搞!” 第87章 他走出了第一步她就要勇敢的走出99步 纹身男的话音落下。 三个小杂毛,居然从钢管里抽出了刀! 周春花吓了一跳,而秦修远却是把手里的铁铲转了个花,然后噌噌噌的配着音,就冲那三个小杂毛冲去。 周春花都看傻了,这是……唱戏呢? 回过神来,她追上去,一把拉住秦修远,就转头往院门那边跑去。 突然的转向,不仅秦修远没反应过来、小杂毛们也没反应过来,还有坐在石凳上的纹身男也没有反应过来。 等纹身男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拉着秦修远到了纹身男面前。 二话不说,早就准备好的手,向着纹身男的要害部位伸去。 因为教练说过,如果对手很强的时候,就要一招制胜。 所以她一捏,一扯……纹身男的哀嚎声,一呼冲天。 就像教练说的,这个动作,不出三秒就能制服一个男人。 另外,教练也教过她,当对方男性超过一个时,女性的最优选就是有多快跑多快。 身后追来的小杂毛们忙着关心纹身男,她也挣取到了开门的时间。 冲出院门的那一刹,小杂毛们也提着刀向他们追来。 面对夜色下,没路灯的小巷,周春花只能按着记忆里来时的路,拉着秦修远狂奔。 好在转个弯,就听警笛声已然到了前面不远处。 身后的脚步声,也在这个时候,调转了方向。 她依旧没停,向着那黑夜时一闪一闪的光亮跑去。 直到能看见帽子叔叔,周春花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秦修远也不比她好到哪里。 毕竟上了年纪,这么个跑法,能跑得动的,都算是身体不错的了。 “小周,谢、谢谢……”秦修远拉着她的手大喘气:“麻烦你、带他们……别让他们砸了我的、我的……!” 看着秦修远着急又说不出话的样子,周春花连忙会意,带着帽子叔叔就往小院赶去。 只是,等他们到那里的时候,纹身男和小杂毛们早跑了。 而院子里开得正好的花全毁了,家里也被砸得稀巴烂。 她捡起被踩得脏兮兮的照片擦干净。 又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相框,捡到随身的公文包里。 趁着帽子叔叔里里外外找人的功夫,她还把散了一地的饭菜收拾干净。 扶起椅子,她努力想让这里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她刚收拾完,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修远。 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空洞的眼里,泪水不断涌出。 “对、对不起。”周春花惭愧得抬不起头,这些东西可是秦修远与亡妻的回忆,每一件不起眼的东西,肯定都有着独属于它的印迹。 她后悔了。 如果没有激怒那群人,这里或许就不会成现在这样。 “秦老师,对不起。”她不知道除了对不起,她还能说什么。 一直没有回应的秦修远,似有似无的摇了摇头:“没事,你们走吧。” “可是,这里不安全。”她说。 纹身男吃了那么大的亏,说不定晚上又会来找麻烦。 秦修远只是笑笑,冲她说:“没事。” 只是那笑,看起来无比的悲凉。 帽子叔叔让他们去录笔录。 抱着照片呆呆坐在屋里的秦修远没有回应,她就只好自己跟着帽子叔叔去了。 路上,她还是不放心。 想来想去,能拜托的好像也只有顾耀。 简单的把事情一讲,她都做好了被顾耀骂的准备。 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关心的声音:“你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可是秦老师那里……” “放心,我会处理的。你先去,我马上过来接你。” 挂了电话,警车也停下了。 做笔录的时候,周春花连带着手机里的视频,传给了帽子叔叔。 那帮人,绝对不能就让他们那样逍遥法外。 这可是法制社会!真以为染个小黄毛,就能无法无天了! 帽子叔叔也说,会好好调查的,她这才放心转身离开。 来到门口,她就看到等在那的顾耀。 四目相对,她第一次委屈的咬紧了牙关。 “没事,有我呢。”顾耀把风衣,披到她身上。 送她回家后,顾耀说让她在家休息几天,下周一再回去上班。 她点头。 “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耀离开后,周春花并没有去睡觉,而是打起精神,在手机上寻找可以修复相框的地方。 既然是自己捅的篓子,那该负的责就要负起来。 好在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找到几个或许能修复相框的地方。 次日。 她早早就拿着那些相框碎片出了门。 …… 律所。 顾耀一出电梯,看了一眼工位上的邹琳琳。 感受到视线的邹琳琳,娇羞得两颊绯红。 直到顾耀上了二楼,邹琳琳的心跳依旧急促。 她紧张得拿水杯的手都在发抖。 “琳琳姐,顾老师刚才好像一直在看你呢!” “别、别瞎说。”邹琳琳激动得舌头都打结了。 那可是顾耀啊! 要颜有颜,要钱有钱;要名有名,要利有利。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会不想要? 别的不说,她敢打赌,律所只要未婚的,都幻想着能被顾耀看上。 她也没有想到,这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拿了化妆包,她就冲去了洗手间。 而这边,一进办公室的顾耀就把文宇喊了过来。 文宇心慌的站在办公桌前,他甚至看都不敢看顾耀。 那股冻人的寒气,他从刚才的电话里都感受到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了这个活爹。 “邹琳琳的背景?”顾耀问。 文宇连忙如实道出。 “邹慰麒的私生女。” “把邹琳琳经过手的案子,列个清单。” “顾老师,你这是……”文宇已经一头细汗。 “顾老师,远洋重工可是律所的大客户。” “我很缺钱吗?”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还是说,你觉得向泰安缺钱?” “您和安总当然不可能缺钱。” “那就去办事。” 文宇点头转身开门,好巧不巧的和邹琳琳撞了个正对面。 看了眼邹琳琳手里端的茶,他眉头微皱。 “你很闲吗?不好好工作泡什么茶?” 邹琳琳一如以往的人前温婉。 “我是看到周助理没来,所以顺道帮顾老师泡了他喜欢的茶。” 文宇仿佛捕捉到了异样的气味。 他看了眼没人的办公桌:“周助理不是谁都能替代的了的。我劝你别想太多。” “一份工作而已,谁做不是做呢?再说,我想什么,就不劳文部长操心了。”说完,她从文宇身边走过。 既然顾耀走出了第一步,那她就要勇敢的走出剩下的99步。 第88章 让他跪着给我道歉 文宇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旁边空无一人的办公桌,眼角余光不由的又看眼邹琳琳。 听说她不仅一直在背地里造周助理的谣,昨天好像还和周助理发生摩擦…… 所以……顾老师是在替周助理出气? 不对呀,顾老师虽然极为护犊子,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助理让律所损失远洋重工集团这样的大客户。 文宁脑海中突然出现顾谣朋友圈里那张两个人的……不对,准确的说,是顾耀与一个女人的背影的合照! 要知道,顾老师以前从没有发过朋友圈,更何况是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突然,脑海里里的那道背影竟和周春花重叠…… 她是……顾老师的神秘女友! 文宇脑海顿时清明,瞳孔也随之颤抖。 以前他一直以为顾老师可能是取向问题,才没有女友。 没想到顾老师居然喜欢周助理那种……成熟、独特、的女人。 再次瞟了眼邹琳琳,这时候还往枪口上撞,真是不知死活。 文宇离开后,邹琳琳提了提已经很短的包裙,又拉了拉深V的领口,这才敲响了顾耀的门。 “进。”清洌的声音,一如以往的好听。 邹琳琳难抑激动的心情,缓缓把门推开。 “顾老师,我给您泡了茶。” 扭着水蛇腰走到顾耀面前,身体前倾,让深邃的事业线展露无疑。 女人嘛,身体就是本钱。她相信,自己这近乎完美的身体,绝对可以让顾耀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当感受到顾耀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时,邹琳琳觉得自己已经成功百分之九十了。 正当她开始想象顾耀把她按在办公桌上时,却听顾耀问了一句:“远洋重工集团的case,都是你经手的是吗?” “是、是的。” “之前远洋集团的劳务纠纷案怎么样了?” “一审对方败诉,他们提起上诉,二审还没开庭。” “胜算有几成?”顾耀问。 邹琳琳自信笑道:“顾老师放心好了,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包工头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更何况,该处理的,我都处理好了。保证万无一失。” 顾耀点头:“东西拿来我看一下,可别出了什么纰漏。” “好的顾老师。”邹琳琳高兴坏了。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顾耀这是要亲手带她的意思? 邹琳琳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案子的所有东西,都交到了顾耀桌上,然后窃喜的等着顾耀指点。 “对了,你既然这么喜欢泡茶,从今天起,你就专职在茶水间泡茶吧。”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开始翻看邹琳琳送来的东西。 “如果你不想干,可以自己去人事递交辞呈。” 邹琳琳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笑脸,直接就傻眼了。 “出去!” 顾耀冷声呵斥,邹琳琳才回过神来。 “顾老师,您这是……为什么?” 顾耀眸子微眯:“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人。”说完,顾耀直接用电话喊来了保安。 “把她给我丢出去!” 两个保安当即架起邹琳琳就往外拖。 “顾耀!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邹琳琳哪里配不上你了?你为什么这么对我!”癫狂的邹琳琳挣扎着又踢又打,依旧没能逃出被扔到大门外的下场。 邹琳琳狼狈的从地上趴起来,转身离开的同时,拿出了手机。 律所里的众人,有嘲讽的,有解气的,有等着看好戏的,有好奇却又不敢问的,因为他们都很忙,根本就没有空去关心别人的死活。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画上句号的时候,邹琳琳居然再次踏进了律所的大门。 “顾耀呢?把他给我叫出来!”男人手里夹着根雪茄,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上下颤抖。 锃亮的皮鞋配上一身名牌西服,彰显着财大气粗。 脖子上拇指粗的金项链,更是把土豪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而此时的邹琳琳,退去了之前的职业装,定制的深V包臀小短裙,搭配红色恨天高,更显前凸后翘的优越身姿。 以至于让在场的男人移不开目光。 “顾耀!给老子滚出来!”邹慰麒一脚踢翻了等候区的艺术玻璃茶几,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前台被吓坏了,哆哆嗦嗦上来劝阻。 邹慰麒却是一把将人掐住:“给老子把顾耀找来!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们这地方砸个稀烂!” “没关系,邹总想砸就砸吧。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些东西都换新。” 听到顾耀无所谓的声音,邹慰麒更是怒火中烧。 “顾耀!你今天你要不给个解释,你们君合就别再想和远洋重工续约了!老子每年花在你们这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求着远洋签约的律师事务所多的是!你可想清楚了!” “爸!你和他废什么话?让他跪着给我道歉!”邹琳琳撩了撩头发,灼热的目光依旧落在顾耀身上。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以前如此,现在亦然。 她之所以选择隐姓埋名接近顾耀,不过是喜欢扮演猎物,体验那种被猎物追逐的感觉而已。 不然,以她远洋重工大小姐的名头,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呢! “呵呵呵……”顾耀轻笑:“对不起,你这个笑话,还是有点好笑的。” “你……”邹琳琳气得跺脚。 “爸!你看他,他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该悔改的,是你们才对吧?”顾耀把脚边的玻璃踢开,拉过手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毕竟,你们这些年做的那些事,足够让你邹家在牢房里度过余生了。” “你什么意思?”邹慰麒眉头紧拧。 这些年他做过什么事,他自己当然知道。 可是那又如何?他不相信顾耀敢把那些事情公之于众。 毕竟,君合和远洋多年合作,算得上是一条船上的人。 顾耀要是把他推出去,相当于是亲手掀翻了君合这条大船。 这么说吧,他要是坐牢,那顾耀也得和他一个牢房。 可是……此刻顾耀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第89章 快跑吧!公司完了! 顾耀推了推眼镜。 “看来,邹总是没有看新闻的习惯。” 话音落下时,邹慰麒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就听电话那头响起带着哭腔的声音:“邹总!出大事了!公司开天窗了!” “怎么回事?”邹慰麒瞳孔动荡的看向顾耀。 直觉告诉他,这事和顾耀脱不了关系。 “劳务纠纷那事,也不知道对方从哪里搞来的原始合同,他们直接发到网上去了!还有大小姐篡改的那些东西,现在已经在网上发酵得不可收拾了! 还有公司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全都被爆了出来!上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他们刚才已经查封了公司……总之,邹总快跑吧!公司完了!” 话音落下,那头挂断了电话。 啪嗒,邹慰麒的手机,和雪茄一起,掉在了地上。 “顾耀……你、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顾耀身子往后一靠。 “因为你女儿动了不该动的人。” 邹慰麒转身一耳光甩在邹琳琳脸上,邹琳琳好看的脸蛋,瞬间肿了起来。 “爸!”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是吗?邹总不如问问,昨天她让王老九干了什么?”顾耀提醒道。 “说!你昨天让他干了什么?”邹慰麒吼得破了音,啪的一声,又扇了邹琳琳一个巴掌。 被扇得失去重心的邹琳琳,直接摔倒在地。 手掌和大腿,被地上的碎玻璃划得鲜血淋漓。 “我、我只是叫他给一个女的一点教训。” 摸爬滚打数十载的邹慰麒瞬间明白,这不争气的女儿,肯定是碰了顾耀的女人,才会招来顾耀的报复。 可是…… “顾老师,一个女人至于让你把君合这条大船一并掀翻吗?是,我落水了,可是你别忘了,你也在这条船上。 你我相处多年,也算兄弟了吧!老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衣服可以换,手足却不可断啊! 你今天要是不捞我,我明天睡牢房,后天你就得跟我睡一个屋。” 顾耀笑笑。 “邹总客气了,牢房那么好的地方,我可没那个福气。” “是吗?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脱得了身?”反正他邹慰麒不信。 当初就因为自己不干净,这才选择和君合绑在一起。毕竟顾耀要是捞不出他,那这世上也没人能在关键的时候捞他了。 “我知道你当初选择君合的用意。只可惜啊,你邹总聪明一世,却生了个愚蠢至极的女儿。我也是托了她的福。” “你……你拿她做挡箭牌?” “邹总这话说得可不对,那些事,不都是她背地里自己做的吗?”顾耀耸了耸肩。 邹琳琳瞪大了眼。 所以当初她来君合应聘,顾耀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而她能顺利入职,并不是她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顾耀发现了远洋的问题,顺势就拿她来当挡箭牌! 这一刻,邹琳琳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爸!我、我不知道他……啊!” 话还没说完的邹琳琳,直接被一脚踹出两米开外。 满地的碎玻璃,划破了邹琳琳雪白的肌肤,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她看着往日将她捧在手心的父亲,满眼的怨恨。 明明是顾耀做的手脚,他为什么要将所有的愤怒宣泄在她身上呢! 这边邹慰麒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顾老师,求你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高抬贵手留条生路!邹琳琳从今天开始,也不再是我邹家的人。要怎么处置,您随意!求你了,捞我一把。我只想活着!活着就行!” 然而话音未落,帽子叔叔就已经冲了进来。 出示过证件后,邹慰麒和邹琳琳直接就被架走了。 “顾老师!救我顾老师!”邹慰麒的声音响彻大楼。 与此同时,正在等待相框修复的周春花就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了邹琳琳的照片,和被拘留的通告。 远洋重工不是君合的甲方吗? 她连忙拿出电话,打给了顾耀。 “远洋出事了,你知道吗?” “知道。” “会不会影响到你?” “不会的,放心吧。” 顾耀说没事,那肯定就不会有事。 她悬着的心,这才稳稳落了地。 “花花,你要是休息好了,随时可以回来上班。” “好、好的。” 挂了电话,周春花也没想。 直到她回律所上班的时候,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和对她的态度却和以前截然不同。 这么说吧,以前他们偶尔还会让她做一些简单繁复的工作。 可今天,他们看到她,都直接绕着走了。 直到她在洗手间里听到…… “你说邹琳琳坐牢这事,会不会因为她欺负周助理的事?” “你也这么觉得?你看啊,被邹琳琳欺负的人不少吧,可偏偏她欺负谁都没出问题,但是这事落到周助理身上,就出事了。” “天啊!和我想的一样!” “可是……周助理都一把年纪了,顾老师看上了她什么呀?” “这谁知道呢?顾老师这样的人,哪是我们能看得透的?依我说,以后我们可都得小心着些。” “我已经够小心了。我看到周助理都直接绕着走的。就怕一不小心,惹她不高兴。丢了工作事小,别像邹琳琳一样,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 听着声音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周春花才从隔间里走出来。 她不由的把眉头都拧成了一字形。 这种无端的揣测,简直莫名其妙! 下班时,顾耀又要送她回家。 周春花连忙摆手拒绝。 她觉得,肯定是她和顾耀走得太近,才会招来同事的误会。 其实误会她倒没什么,她也乐得清静。可是误会顾耀就不太好了。 人家连女朋友都没有,再这么误会下去,那不是耽误人家的终身大事嘛。 “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回去?” 顾耀直接把她抵在了墙上。 她甚至能感受到顾耀的气息扑到脸上。 “我、我有事。”周春花拿手抵住顾耀的胸膛。 她也不想,只是再近一点,顾耀的嘴都到她脸上了。 “有什么事?” 正当她无法回答顾耀的逼问时,手机铃声响起。 谢天谢地! 她看都没看谁打来的电话,直接按下了接听。 “娜娜,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第90章 没错,我就是在要挟你 挂了电话,一弯腰,她直接从顾耀手臂底下钻了出去。 拿着桌上的包,慌张的逃出了办公室。 进了电梯,才拿出手机来看刚才是谁打的电话。 老陈! 迫不及待的回拨过去,等待音只响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春花,你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老陈浑厚的嗓音,透着担忧。 “没有,刚才正在忙,没注意看是你打来的电话。是你那边有进展了吗?” “有。但是他们想要钱。而且数目不小。” “多少?” “八百万。” 周春花倒吸了一口气。 现在她的卡上就几千块钱,那两套房,因为口罩病后,市场经济下滑,连看房的都没有。 想要近期变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我想办法。”她想,房子卖不掉,抵押或是出租总是可以的。 “那我就在这边等着,他们要得很急。只要拿到上线的联系方式,我就立刻赶往那边。” 应声挂了电话,她就连忙往家赶。 拿了房本,又急急忙忙出了门。 廖南星买的这两套房,一套属于公寓,面积60平,很小。 但是地处地铁口,地段相对还算可以。 另一套建筑面积是110点几,除去公摊,实际也就是个小两居,而且位置偏远,价值并不高。 她也没想明白,廖南星怎么会看上那处房子的。 因为时间关系,她打车先前往小公寓。 得先看看房子,然后联系办抵押的人过来看看能贷到多少。 来到公寓时,天都已经黑了。 出了电梯,却看到房子里有灯光。 有人? 再次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才上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就打开了。 两个小年轻不明所以与她隔门对视。 周春花连忙拿出房本,解释自己的身份。 “可是阿姨,之前那个叔叔把房子租给我们的时候,签了30年的租约呢!” “30年?”周春花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价钱特别便宜,他要我们一次交清。我们也是凑钱交清了的。” 也就是说,廖南星也摆了她一道。 带着超长租约,这套房可能连抵押都会有问题。 来不及多想,她又赶往另一套房。 和她想的一样,另一套房也同样背着超长租约,且租金都已经被廖南星收了。 她当即又打电话咨询过抵押的事情。 人家一听房子背着超长租约,且房租已经交付。 直接就在电话里告诉她,他们不抵押这种没有价值的房产。 黑夜的路灯下,她无力的仰头望天。 廖南星啊廖南星,你真是把每一分钱,都算干净了! 好!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整理好心情,她拨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有事?”熟悉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从前没有过的疲倦感。 “上回和你说的事,明天把钱给我!还有那两套房的租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手机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直到听见砰的一声像是关门的声音。 “周春花!你想钱想疯了吧!上次我们说好,这个月底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我不管!我明天就要看到钱!不然,你后天就让你在江大出名!” “你要挟我?” “没错!我就是在要挟你!而且我告诉你,我不仅有捉尖的视频,我还有你和苏木在家里乱搞的视频! 明天10点,我要看不到你转移走的那些钱回到我账户上,11点,你就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你……怎么……” 他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里就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屏幕亮起,提示有微信信息。 廖南星点开微信,周春花的头像挂着个显眼的红色。 点击头像,出现段视频。 点开,热辣滚烫的画面和靡靡之音,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视频里的自己和苏木从客厅沙发到厨房餐桌,从书房书架到浴室浴缸。 激烈的酣战和战场的凌乱,无不昭示着此战的激烈战况。 不仅每一个角度都完美的把他收录其中,就连苏木承受不住干呕的声音,都无比清晰。 慌乱的关掉视频,他已是满头冷汗。 比起这个,捉尖的那个视频简直就是小屋见大屋。 周春花要是真把这个发出去,别说工作了,只怕是以后在江市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叮的一声,一串银行账号出现在视频文件下方。 【记住了明天10点。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开玩笑。】 他颤抖的打出【知道了。】 “阿南!你干什么呢?一直在外面!”苏木的声音响起。 廖南星连忙把和周春花的对话全部删了。 连同通话记录,都删干净了,这才转身回了病房。 抱着孩子的苏木,视线来回打量他。 “拍嗝了吗?给我吧。”他伸手去抱孩子。 苏木却转身躲开了。 “周春花又给你打电话了是不是?” “没有。”他一口否定。 “你撒谎!手机给我!” “木木!你什么时候有查手机的习惯了?” 苏木咬着唇:“这都是你逼我的!” “木木,如果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以后那么长的日子,还怎么好好过下去?” “你少和我扯这些!我不是周春花,我没她那么傻,被你几句话就糊弄过去!手机给我!”苏木大吼着,不顾伤口上的疼痛,直接抱着孩子扑上去抢手机。 廖南星怕伤到孩子,直接一把掐着苏木的脖子,将人按回床上。 近乎疯狂的苏木,十个指甲往廖南星脸上挠过,留下七八条深深浅浅的血痕。 然后……一场夹着婴儿啼哭声的大战,就这么爆发了。 …… 这一晚,周春花几乎没怎么睡。 她一次次看时间,直到天亮。 今天周末。 天一亮,她就赶着出门去取修复的相框。 看着那一个个看不出裂痕的相框,周春花心里的那些愧疚,总算是减轻了一些。 付了钱,拿着相框去了秦修远家。 敲开门,她把修复好的相框,递了过去。 秦修远抚着相框的手,颤抖不止。 “对不起。”周春花深深的鞠了一躬。 作为同样依靠念想活到现在的她来说,自然知道这些相框对秦修远有多重要。 “进来坐。” “不了。我还有事。” 告别了秦修远,时间也来到了10点。 周春花一次次翻看手机短信,生怕错过银行发来的入账信息。 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10:03分的时候…… 第91章 他怕把人吓跑了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周春花连忙点开一看,到账了! 她点开短信……“六百万。” 随后,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点开,是廖南星发来的。 【我说到做到了,你最好也信守承诺!而且我已经有新的家庭,希望从今天起,你都不要再打扰到我和我太太还有孩子的生活!】 看着孩子两个字,周春花眼得牙痒痒。 明明妮妮也是他的孩子,他只字不提,还要她别再出现……好! 【行啊!再给我两百万!】 信息刚刚发出,廖南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疯了周春花!我已经按我们说好的,把手里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最好言而有信,别把我逼急了! 我告诉你,我要是活不下去,死也要拉你垫背。你最好别再来惹我!” 听着那满怀恨意的声音,周春花深吸了一口气。 “廖南星!我需要这两百万!” “关我什么事?你不是和顾耀好上了吗?想要钱,找顾耀啊!我警告你,别再拿视频要挟我,否则,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来!” “妮妮!廖南星,妮妮需要这笔钱!我已经找到消息,只要给了这笔钱,肯定能把妮妮找回来!” “哈!妮妮?周春花,你说谎都不能找个好些的借口吗?别说我没有,就是有,也不可能给你!你好好想想妮妮是怎么不见的,要我提醒你吗? 我好不容易把这件事忘掉,你哪来的脸提妮妮!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周春花想再开口的时候,手机里只剩下忙音。 这是找到妮妮的机会,她绝不能就这么随便放弃。 再次拨打过去,廖南星的电话已经打不进去了。 又试了很多次后,打不通,看样子廖南星拉黑了她。 周春花失力的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两百万!她上哪里去能找到这么多的钱? 擦干眼泪,翻看手机通讯录。 她这才发现,活了二十多年,她手机通讯录里的电话居然都没有超出十个。 除去廖南星和徐绣珍,还有一些老邻居、物业和老陈的电话,就只剩下朱丽娜和顾耀了。 娜娜公司的危机刚刚解除……她知道她要是开口,娜娜就是卖公司借钱都会帮她把钱找来。 可是她不能自私到拿娜娜的后半生给自己填补窟窿。 手指停在顾耀两个字上……刚要拨出去的时候,手机响了。 顾耀的名字跃然其上。 她清清了嗓子,按下接听。 “你在哪?”清洌的声音传来。 “有事吗?” “你在哪?” “今天周末。” “我再问一遍,你在哪?” 周春花犹豫了一下后,鼓起勇气说:“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位置发给我,我来接你。” 话音一落,电话就被顾耀挂断了。 她把位置发出去后,顾耀很快回她【原地等我。】 40分钟后,顾耀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见顾耀要下车,她连忙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等累了吧。” 顾耀递给她一杯果汁。 “谢谢。” “你对我,能别这么客气吗?”顾耀启动了车。 很快,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跟着顾耀从电梯出去,这是一个很有格调的餐厅。 空气中飘洒的花香,温馨的风格,搭配轻柔的小提琴曲,很浪漫。 周春花这时候才想起现在是中午饭的点。 她尴尬的跟着顾耀在窗边坐下,正要开口,金发碧眼的服务员就送来了菜单。 一口标准的伦敦腔,她听了个七零八落。 顾耀很快就点好了菜。 服务员走开,周春花才鼓起勇气开口。 “顾耀,我想问你……” 话还没说远,顾耀修长的手指,推来一张银行卡。 “里面的钱,随便取。不还也没关系。” “你……”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你知道我需要钱?” 顾耀笑着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上扬,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廖南星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要挟他。” 周春花面色一沉,嘴里嘟囔:“他居然还有脸给你打电话。” “他那个人,从不相信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很正常。”顾耀斜靠着沙发靠背,目光看向窗户外。 “花,我们明明是朋友。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为什么不找我呢?还是说,我让你觉得我很没用?又或者,你就没把我当朋友?” 顾耀转过头来,目光如炬的落在她身上。 她竟一时接不上话。 其实并不是顾耀说的那样。 顾耀很强大,强大到足以让她仰望。 可她已经欠他太多,那些人情债,她都不知道以后拿什么来还。 “我……我本来就打算找你借的。” “所以……” 顾耀的手,突然握住她。 然后那张银行卡,就落到了手心里。 “既然都想好找我了,那就把它收着。放心,我太了解你了,一点都不担心你不还我。这张卡是用你的身份证开的,方便你用手机转账,密码是你的生日。” 周春花感动得声音哽咽。 “你放心,我死之前,一定会把欠你的钱还上。” “没事。”不还也可以。 顾耀笑笑,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他怕把人吓跑了。 “谢谢。”她真的很感激顾耀。 自从认识顾耀以后,他每次总会在的危机关头出手帮她。 就像是……就像是守护天使。 “好了。赶紧把钱转过去,然后安安心心吃饭。” “嗯。” 她很快就绑好了卡,然后把钱打进了老陈的账户。 收到转账成功的消息,周春花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平稳落地。 无论如何,找到妮妮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放下手机的时候,菜也上来了。 很大的盘子,里面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虽然精致,但是……有点一言难尽。 “你怎么会来秦修远家这边?” “啊?” 顾耀放下手里的刀叉,直直的看着她:“是秦修远给你打的电话吗?” 周春花连忙摇头,连忙把修相框的事说了出来。 说完,她就看到顾耀瘪下的嘴角,又微微上扬。 就连这周围的气温,好像都回升了许多。 反正……肉眼可见的高兴。 “秦修远这边,你以后不用来了。这个案子,我会让别人去跟。” 周春花一头雾水,怎么感觉顾耀对秦修远有点敌意呢? 第92章 人呢?马上断气的可能性大不大? “好。”他是老板,当然他怎么安排,自己怎么做就行。 用餐的整个过程中,周春花不停的看手机。 顾耀见而不语,直到吃了饭,他才问:“孩子那边有消息了吗?” “啊?还、还没。” “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面对顾耀的询问,周春花也没隐瞒。 把整个事情说完,她连忙道:“上次都没来得及谢谢你。如果上次不是你提醒,我们可能都不会深挖这条线,更不会抓住这一线可能。” “老陈的电话能给我一个吗?”顾耀突然说。 周春花眉头一抬,连忙把老陈的手机号报了出去。 顾耀当着她的面输入电话号码保存,然后拨通。 然而接通的等待音响了两声后,电话被挂断了。 看到这一幕的周春花脸色不由的沉了几分。 老陈不仅在帮她找妮妮,也在找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来,无论哪个时间点,无论是不是陌生电话,都从来不会主动挂断。 因为他们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找到孩子的可能性。 顾耀又打了一个过去,这回直接是响一声就挂断了。 “没事,可能在忙。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顾耀说完,拿起手机起身走开了。 她连忙拿出手也拨打了老陈的电话,结果和刚才一样,被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机械的女声,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回想起刚才转钱过的去时候,老陈甚至连个微信都没有回她,她真接更慌了。 不是担心钱,而是担心起老陈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报警。 可输入110后,她的手停在了空中…… 这警怎么报? 只因为老陈没有接电话,就说他有危险,叫人怎么信! 所以下一秒,她就决定自己去。 拿起包,她直接向收银台那边跑去。 然而路过通向洗手间的走廊时,她仿佛听到了顾耀的声音。 退后几步寻声看去……顾耀正背靠着艺术玻璃墙面打电话。 下一秒,顾耀突然向她看来,四目相对。 她就像是脚粘了胶水似的,不听使唤。 顾耀却是挂了电话,迈着大长腿向她走来。 “不是让你在那边等我吗?”顾耀看了眼她手上的包:“你这是要去哪?” 事都到了这个份上,周春花索性道:“下周我想请假。我要去找老陈。” 顾耀的眉头轻轻挑了下。 “你是说……你都不怀疑老陈骗了你,拿钱跑路。而是担心他身处险境。你就这么相信他?” 周春花想都没想,点了点头。 她和老陈之间的那种信任,是常人不能理解的。 所以……解释没用。 顾耀突然伸手把她的包拿过去,然后向收银台那边走去。 “走吧。” 周春花追上的时候,顾耀已经在结账了。 大庭广众的,她也不问,只能跟着顾耀离开收银台,进了电梯。 “谢谢。我自己拿就行。”她伸手去拿包,却被顾耀躲开。 “顾耀,就算你不同意我请假,我旷工也要去。” “谁说不同意了?” 电梯门打开,顾耀率先走了出去,她只能追在后头。 “那你现在不让我走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她直接一头撞到了顾耀背上。 额头隐隐发疼。 心头不免抱怨,路走得好好的,怎么说停就停。 一抬头,却被顾耀凑近的脸吓了一跳。 “你的驾照还没拿到手吧?车也没有不是吗?那你是想坐地铁转巴士再转摩的?还是打算打车?你有没有想过,那种连公共交通都没有的地方,出租车司机愿意去吗?” “我……”周春花被问得哑口无言。 “还有。”顾耀突然伸手拉着她往停车的车位走。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你就这么莽撞的去找他。我记得你说过,老陈当过兵。如果他真的身处险境,你去的结果,无非是多一只待宰的羔羊。” 顾耀像以前一样,打开车门,绅士的拿手挡着车门上。 “我在那边认识些人,已经请他们帮忙了。” 顾耀上了车,启动车子后,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周春花都没有吭声,她在心里试着给出顾耀刚才那些问题的答案。 然而……无解。 不得不承认,顾耀讲的每一个问题,她都没有答案。 她想,到了那边找到老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打电话报警。 车再次停下的时候,已经在自家楼下的停车场了。 “不麻烦吗?” “不麻烦。”顾耀回得很爽快,感觉……就像是随手捡个东西一样轻松。 “谢谢。” “别总是什么都自己扛,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周春花发不出一点声音,下了车,进了电梯,出电梯,然后开门回家直奔卧室。 整个人扑到床上的那一刻,还是没能忍住嚎啕大哭。 哪个女人不想有人能够依靠,她也不想什么都自己扛。 明明妮妮有爸爸,即便他已经成了前夫。 可她偏偏眼瞎,找了那么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他甚至宁愿再生一个,也没有想过和她一起找妮妮。 她真的好后悔,后悔和廖南星恋爱,更后悔不顾一切的嫁给廖南星。 …… 这边,顾耀把车换了一层停好,也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看着手机屏幕。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情,对她的影响可能不小。 可是她对姓陈的信任远远超过了对他的信任,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三个小时后,手机响了。 “顾律,人找到了。” 正要开门的手停在门上。 “他什么情况?” “人不是跑路,是被黑吃黑了。他倒是硬气,活生生被打了个半死,也没有让对方拿到钱。” 顾耀眼角抽了抽,心里更不爽了。 姓陈的要是跑钱跑了,远比被人打个半死来的强。 “人呢?马上断气的可能性大不大?” 手机那边突然安静,好半天,才又有回应。 “顾律,你是说吃他的人?还是……他?” 顾耀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掐了掐眉心。 “算了。把人送去医院,然后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是。” 电话挂断的那一刹那,顾耀突然就有些后悔了。 她要知道姓陈的那样…… 第93章 不是说生了吗?欠花花的债也该还了 所以,他直接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几声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喂。” 对方的声音,没了上次见面时的低沉。干裂沙哑的嗓音和不时传来有咳嗽声,一听就知道,情况不是很好。 他轻咳一声。 “到医院处理好伤后,立马和对方联系,见面给钱然后把苏木的近况全部告诉对方。然后你就可以在医院养伤了。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交给你身边的人。最后提醒你一下,别告诉她你现在的情况,知道怎么说吧?” “你……为什么帮我?” “帮你?和你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帮你?我是为了她。” 没等姓陈的再开口,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自从找到她以后,一直没敢打听她的情况。 之所以选择江大,也只是因为江大每年的教职工大会,是可以携家属参加的。 只想看她过得好不好。 可是廖南星一次都没有带她出现过。 几番周折,才无意间听说她的女儿丢了。 当知道她背着廖南星找女儿,他也开始找人。 只可惜,几年下来,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 人口大国,找人如捞针。 庆幸的是,姓陈的找到了有用的线索。 接下来,就看挖出这条线,能不能找到她的女儿了。 “苏木。” 顾耀的手指习惯性的轻轻敲打着桌面,哒哒哒敲击声,有节奏的响起。 不是说生了嘛,那她欠花花的债,是时候还了。 从通讯录里找出电话,拨通…… 另一边,披头散发的苏木,发疯似的又吼又叫。 但凡手能拿的,都碎了一地。 甚至连医院的床头柜,都横倒在床底下。 “嘶~苏木,你闹够了吗?”廖南星因脸上的伤,疼得龇牙。 “我闹?”苏木哭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廖南星拍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儿子,压着脾气。 “我怎么对你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一天天就知道闹,你就不能正常点吗?” “我不正常?廖南星!我要是真不正常,我就带着你儿子从这跳下去了!” “行了!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廖南星早被磋磨得没了耐心。 他承认,一开始他真的是深深被苏木吸引。 之后和苏木确定关系后的那几年,他也深情的沉溺在和苏木爱情里。 可事到如今,那几年的感情,早在不知不觉中被消磨光了。 以至于他现在多看苏木一眼,都觉得浑身难受。 更别提,苏木还永无止境的这么找他麻烦。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他根本就不会在这受折磨。 现在,多一句他都不想和苏木说,只想知道,她到底想要怎么样。 “你答应我的事情呢?为什么拖到现在都不兑现?为什么一次次的和周春花那个不要脸的贱货打电话!” 看着苏木歇斯底里的样子,廖南星内心深处升起一股厌恶。 “我没有和她打电话,你为什么就不信呢?” 苏木噌的一下,把掉在地上的手机拿起来。 “通话记录呢?你有两次接了电话,手机上却没有通话记录。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打完电话就把通话记录删了! 廖南星,我只是生了个孩子,我不是把脑子拿出来丢掉了!你为什么怕我看到电话号码?不就是因为那是周春花的电话吗?” 苏木从地上爬起来,似笑非笑的向廖南星靠近。 “是,她是变样了,是比离婚漂亮了。我也承认,我怀了孩子以后,身材走样,皮肤变差。可是、可是我能恢复啊! 我比她年轻,不是吗?只要、只要我好好恢复,我就能变成以前你喜欢的那个样子的。你说过的,你说除了我,她根本就满足不了你! 阿南,你等我变回去好不好?不要再看她,不要再和她联系了好不好?我爱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面对苏木的逼近,廖南星不自觉的往后退。 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发疯似的扑向自己,又抓又挠。 这些天,他都只能戴着帽子和口罩进出,生怕别人看到脸上被指甲抓出来的血痕。 可他又不知道,怎么给苏木解释和周春花通话的事。 苏木要是知道钱都被周春花要去了…… 他不敢往下想。 咽了口唾沫,他只好轻声安抚。 “木木,不是我和她打的电话,是她打给我的。你知道的,那两通电话都是打进来,我出去接的。 就是为了怕你不高兴,我才会把通话记录删了。你放心,我已经把她都拉黑了。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不信你看黑名单。” 看到苏木停下,廖南星深吸了一口。 有种得到解救的庆幸。 苏木低头在他的手机上点来点去。 “要是还不行,我把电话放你这行不行?以后打进来的电话你先接,行不行?”他真的已经经不起苏木发疯般的折磨了。 “真的?”苏木抬头看他,恍惚的眼神,少有的有了聚焦。 他连忙点头:“真的。从今天起,手机放在你身上。如果不是工作关系,我换掉这个电话号码是可以的。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苏木点了点头,又突然摇头。 这可把廖南星吓坏了。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工资卡呢?存折呢?你说好给我的。” “那……不是说好,等你出院搬去云溪间再找妈要了给你吗?我现在去要,我妈肯定又要找你闹,对不对?” 苏木点头,然后突然转身收拾起东西。 “出院,今天就出院。” “行,你收拾东西,我去找医生。” 抱着孩子出了病房,廖南星才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自从苏木时不时发疯开始,他就觉得在苏木身边,连呼吸都窘迫了。 出院了也好,把人安抚下来,日子应该就能慢慢归于平静。 很快,他就办好了出院手续。 当晚他们就去了云溪涧。 “这……是你买给我的?”苏木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小楼。 “当然。房本上的房主,写的是你的名字。以后啊,我要想住在这,都得看你的脸色。你一个不高兴,指着门就能喊我滚出去。” “阿南……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第94章 省吃俭用为她儿子奉献一生又如何? 廖南星说了什么苏木都没有听见。 此时她的眼里,只有面前的别墅。 走进院门,苏木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就连这几个月的压力,都在踏进这里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别墅大门打开,头顶明亮的水晶吊灯就和童话故事里描写的一样金碧辉煌。 终于……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穷乡僻壤爬出来的她,终于过上了人人羡慕的富豪生活! 就在苏木陷入对未来富太太生活的幻想中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紧张的拿出手机,还好只是徐绣珍打来的。 冷哼一声后,直接挂断了。 手机还没放回兜里,手机又响起微信提示音。 屏幕上跳出微信信息【儿子,你怎么还没回来?妈做了你最喜欢的咕咾肉,赶紧回来吧,别把胃饿坏了。】 这个死老太婆,给她做的不是白菜豆腐,就是清汤挂面。 还说什么奶水奶水,想要有奶就要多喝水,倒是从来不会亏待她自己和他儿子。 不过今天她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徐绣珍省吃俭用为他儿子奉献一生又如何? 到头来,他儿子还不是要把家当都交到自己手上。 等着吧徐绣珍,等阿南把这个家都交到自己手上以后,就让徐绣珍来亲眼看看,自己已经住进了她儿子买的大房子了! 而她连那又小又窄的出租屋都住不了几天了,因为她的往后余生,只能在养老院里孤独终老。 心情大好。 “阿南,佣人定了吗?”她转身奔去。 像以前一样,把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一副可爱模样的仰望廖南星。 当初为了接近廖南星,她可没有少研究这些不经意的小表情和小动作。 而她此刻的模样,就是廖南星最喜欢的。以前她只要摆出这个动作,廖南星都会神色宠溺的伸手轻揉她的头。 就在她歪着头,等待那只大手的爱抚时,等来的竟是廖南星错身而过。 “以后你当家,这些事,当然得由你来定。” 话虽然说得好听,可他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嫌弃……厌恶?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控制住想要和他扭打的冲动,然后从墙壁上的倒影审视自己。 只一眼,她都不敢相信那腰如水桶,胖得连脖子都看不见的影子居然是自己的。 她、像极了周春花! 啪! 手掌覆在倒影的脸上。 都怪那个孩子!从孕后期开始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每时每刻都好饿。 其实她没奶孩子那两天,她已经成功控制住自己的嘴了。 可自从她答应奶孩子一整晚连个整觉都睡不上以后,她显然比怀孕的时候吃得更多了。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拿出手机,打给之前看中的月嫂。 原本还犹犹豫豫的月嫂一听是在云溪涧别墅区,语气立马就不一样,当即答应马上就可以来上工。 “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你。不然,我就换别人。” “别啊夫人,我马上收拾好东西就过来。” 听着那句夫人,苏木情不自禁的抬了抬下巴。 五十分钟后,月嫂就乖乖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木把人带到廖南星面前的时候,廖南星脸色还不太好看。 她撒娇道:“老公,这几天我一直都睡不好,精神越来越差,人还越来越暴躁。我在网上查了,都说连控制不下体重,都是因为休息不好造成的。 别说我了,你看你这些天没有好好休息,脸色都变难看了。” “夫人说的没错,早就有研究证明,人在睡眠不足时,大脑会认为我们处于饥饿状态,并增加人对食物的渴望,从而驱使我们吃得更多。 先生您这黑眼圈和皮肤,一看就是好多天没有睡好了吧?您可能没注意,您都有白发了。” 廖南星脸上一惊,不自觉的摸了摸头发。 “你安排吧。只要能把孩子照顾好就行。” 见廖南星松了口,苏木当即就把孩子交给了月嫂。 连带着,还有孩子在医院没吃完的那罐奶粉。 虽然网上大家都说孩子吃母乳最好,可她孩子好不好,那是孩子的事,她又不是周春花,做不到为了孩子牺牲自己。 而这一晚,也是苏木昨得最好的一晚。 就连胀奶,她都没有睡来,一觉睡到了天大亮。 醒来的时候没看到廖南星,她连忙起床出去。 虽说她挑的月嫂是个模样不出挑的中年妇女,还是多注意些的好。 当从月嫂那里得知廖南星一早就离开了,她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作为女主人的她,首先要做的是找个阿姨,照顾生活起居和日常的卫生打扫。 然后,等廖南星把卡给她以后,她的首要任务就是做产后修复,让自己变回原来的样子。 一想到所有的事情都在按自己的想要的方向发展,苏木一整天嘴角都止不住的上扬。 …… 这边,一晚上都没有睡踏实的周春花,终于在10点的时候接到了老陈打来的电话。 “昨天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不方便接。现在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赶紧给你打个电话过来。你放心,我已经和对方约好了交易的时间。等有了新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老陈,你……你还好吗?”周春花担忧道。 手机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你别忘了,我当过兵。” “可是你的声音……” “喔!昨天守了一天的人,连口水都没捞到一口。干的。放心吧,没啥好担心的。” “那就好。”周春花长舒了一口气,嘱咐道:“你一个人在外头,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老陈鼻音浓重。 “那……麻烦你了。有消息一定告诉我一声。” 正要挂电话,就听老陈喊她的名字。 “怎么了?”周春花问。 电话安静了许久,老陈才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和顾、耀……是、什么关系?” “嗯?”周春花脑子里全是问号,她想不明白,老陈怎么突然问她这个。 一想到昨天顾耀给老陈打过电话,她才释然道:“喔~你说昨天他给你打电话的事是吧?那、那个我钱不够,找他借的。” “你……们以前认识?” 第95章 这个误会有点大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周春花不解道。 “那、我、我就是好奇,随口问问。没事了,回头有消息我再给你讲。” 不等她开口,电话挂断了。 正感到莫名其妙,门铃就响了。 她连忙跑出去,往猫眼一看,是顾耀。 打开门,顾耀一只手提着个袋子,一只手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就猜到你早上没吃东西。你先看看这个,我做好了喊你。”说着,顾耀就进了门,往厨房走去。 一脸不知所措的周春花,低头打开文件袋…… “开庭通知!” “高兴吧?”穿着围裙的顾耀从厨房探出头来:“我一收到,立马就给你送来了。” 周春花激动得浑身颤抖。 “顾、耀……我们……会赢吗?” “你这不是不自信,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顾耀嘴角一扬:“快来帮忙,一会还要回律所准备资料呢。” “嗯!” 这个事情了结以后,她就能一起去找妮妮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旦是在厨房,铲子勺子就都在顾耀手上,她反而成了旁边搭手的。 “别站着,把袋子里的东西,放冰箱里去。” 她连忙把地上的袋子提到桌上整理。 打开冰箱后,才发现自己的冰箱居然是空的。 这么说吧,如果顾耀刚才没有提这些上来,都没有做早餐的食材。 周春花不禁看向顾耀……这也太巧了! 吃完饭,收拾妥当,她和顾耀一起去了律所。 原本她以为周末律所没人上班,没想到一出电梯,律所里人还不少。 一进门,周春花就感受到了众多目光。 要知道,这种情况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直到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顾耀突然停下,她又一头撞到顾耀背上。 真不知道这人的背是怎么长的,跟堵墙似的。 她揉着额头问:“怎么了?” 顾耀侧身,指了指她的办公桌的方向。 周春花这才注意到,她的办公桌上,居然有捧……玫瑰花! 她瘪了瘪嘴,这花十有八九是顾耀的爱慕者送来的吧。不然,也不会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她正想过去看看放在花上的卡片,没成想顾耀抢先一步,直接抱着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隔着玻璃看顾耀迫不及待的查看花束上的小卡片,周春花笑笑,像往常一样,拿着两人的杯子去茶水间泡茶。 刚把茶叶放进保温杯里,就听有人进了隔壁员工休息室。 “你工作不想要了是吧?小心赴邹琳琳的下场!” “我哪说错了?真不知道顾老师看上她什么!” “你快闭嘴吧!我还有房贷车贷要还呢!” “说说怎么了嘛?姐,你说……顾老师看到那玫瑰花,会不会直接喊她滚蛋啊?哈!一会可有好戏看喽!你说她在谁头上养马不好?居然敢在顾老师头上作妖!真作!” “诶?姐!等等我嘛!” 隔壁没了声音,周春花愣在了原地。 所以……顾耀的女朋友劈腿了?然后送花来求原谅? 一时间,她也同情起了顾耀。 这么优秀的男人,那女的怎么想的呢? 拿着杯着回去,一进门就看到顾耀阴沉着脸,手上拎着玫瑰花往外走。 “你要去哪?”她担心道。 “扔花。”顾耀冷冰冰的声音一出来,周围的温度都低了些。 和顾耀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到顾耀气成这样。 想必,顾耀一定很爱送花的人。 她连忙把保温杯一放,夺下顾耀手上的花。 “这么好的花丢了怪可惜的。”周春花把那束花放到了自己办公桌上。 毕竟是心爱之人送的花,别到时候丢了,想找可就找不回来了。 先放会着,万一顾耀后悔了,也不至于让她去翻垃圾箱。 这种桥段以前她在小说和短剧上可没少看,老板一声令下,全公司翻垃圾箱的比比皆是。 反正,先放一天,顾耀真不想要,再扔也不迟。 “你喜欢?”顾耀声音更冷了。 “那个……”一时想不出借口,她只好硬着头皮道:“挺好看,一会再扔。” 顾耀也不吭声,径直回了办公室。 她连忙把保温杯送进去。 看到顾耀手里还拿着那张卡片,她就知道她那花十有八九没有白留。 然后她前脚离开,后脚就听到顾耀在打电话。 周春花抿嘴偷笑,去了档案室。 找到她这桩官司的档案袋,前脚回到办公室,后脚就有送花的进了门。 “谁问是周春花周女士吗?” 她连忙点头。 “您的两束玫瑰花。请签收一下。”小哥递给她一个单子。 周春花一脸茫然:“我的?” “是的,周春花女士。”小哥又一次确认单子。 “送花的人是谁?”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负责跑腿送花的。不过,您可以看看花上有没有留言卡。一般来说,都会有的。” 签了字,送花的小哥走了,留下她一头雾水。 不过,有一说一,花是真漂亮,一束白的,一束粉的。 但是她在花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小卡片。 咚咚咚。 “请问这是周春花女士的办公室吗?” 周春花回头,门口又是抱着花的跑腿小哥。 “我……是。” “麻烦签收一下。”小哥把花放在了桌上。 她又问:“谁送的?” “不知道。”说完,人拿着回单又走了。 新送来的两束和之前一样,没有卡片,完全不知道是谁送的。 更夸张的是,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就不停有人让她签收鲜花。 然后桌子上放满了,放茶几上。 最后更是茶几上都放满了,只能往地上放。 一个下午过后,她被淹没在了花束里。 整间办公室,除了她的椅子上放的是自己的屁股,其它地方全都是玫瑰花…… 以至于有人时不时的就跑来她门口张望。 直到在她在洗手间里听到有人说:“顾老师到底喜欢她什么?一把年纪还学人玩劈腿,顾老师那么优秀的男人,非但不生气,居然还送那么多花挽留她。” “这谁知道呢?可是顾老师也太浪漫了!好羡慕周姐!好想问问她,她是怎么拴住顾老师的心的。” 隔间里的周春花眼角直抽抽……她好像被误会了呢。 第96章 我觉得要是顾耀的话,你倒是可以重新开始 确定外面没了声音,周春花才从隔间里出来。 谣言都传成这样了,也难怪顾耀拉着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她想,等找工期结束,有必要给顾耀澄清一下。 免得她走了,留下顾耀被人议论始终不好。 再者,这些谣言要是传到顾耀女朋友耳朵里,对顾耀影响不好。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顾耀人不见了,连他女朋友送他的那束玫瑰花也不见了。 看来,两人应该是合好了。 正好到了下班的点,刚收拾好东西,电话就响了。 朱丽娜打来的,说是在楼下等她。 拿包走出办公室,周春花突然想到……这一个月,每回娜娜来接她的时候,顾耀好像都不在。 而每回顾耀送她回去,娜娜就总是在加班。 这巧合……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出了写字楼,周春花一眼就看到朱丽娜。 真的,尤其是这种人多的地方,只要看路过的人在看哪里,那视线的终点十有八九就是朱丽娜。 这不,顺着路人的目光看去,娜娜正斜靠在车门上。 晚风卷起红色的长裙,霞光中的娜娜就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朱丽娜激动的挥手,她连忙跑过去。 一上车,娜娜就往她身上嗅。 “花,你什么时候开始用香水了?” “我没用香水啊。”周春花闻了闻袖子,才恍然道:“你说这个。这是玫瑰花的香味,是这样的……”她把今天收了一屋子玫瑰花的事说了出来。 嫁给廖南星这些年,徐绣珍说最好的香水就是六神花露水,还说她有鼻炎,除了六神花露水以外的香味,都会让她打喷嚏。 所以这么些年下来,她从来没有买过香水。廖南星更没有送过她香水。 直到知道廖南星和苏木那点龌龊事,她才知道,徐绣珍根本就没有什么鼻炎。 之所以给她那么说,估计就是怕她拿廖南星的钱买香水。 其实现在想来,她不仅不恨苏木插足了她的婚姻,她反而庆幸是苏木的出现,才让她看清楚了廖南星和徐绣珍。 及时止损,她才能清醒的好好过下半辈子。 “对了,我想过两天从律所走的时候请大家吃个饭。”看到朱丽娜疑惑的表情,周春花就把自己听到那些谣言的事说了出来。 “本来就是陌生人,出了律所我和她们谁也不认识谁,我无所谓。可是顾耀不行啊,我不能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个烂摊子给他吧。所以,有没有经济实惠的地方?你知道的,我得节约用钱。” 朱丽娜就像没有听到一样,没吭声。 直到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的时候…… “花,你说……那些玫瑰花,会不会真是顾耀送的呢?我的意思是说,也许那些谣言不是谣言呢?” 周春花眉头一挑,反手探了探朱丽娜的额头。 “体温是有点高,难怪胡言乱语的。要不先别回家了,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朱丽娜没好气的把周春花的手拍开。 “花花,你这是不自信你知道吗?廖南星那个老渣男都再婚生子了,我觉得要是顾耀的话,你倒是可以重新开始。” 周春花听笑了。 “你啊,就是电视小说看太多了。我一个中年离婚的老阿姨,离了婚还能再找个霸道总裁?娜娜,我是老了,不是疯了。 人家霸道总裁图我什么呀?图我离过婚?图我有孩子?图我文凭没文化?图我年纪大还是图我皱纹多呀? 人家拿命换的钱,他能拱手让给我?他能让我白花?你也不想想,我对他没有任何帮助,我还要白花他的钱? 你给我说说,我怎么这么自信呢?我要有这命,还能遇上廖南星那种人?以后啊,你少看那些什么锦鲤文! 我们到这个世界上来,本来就是渡劫的。哪有什么天道的崽啊?要真是天道的崽,指定不能到这来受苦。” 之后的路上,朱丽娜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车停在停车位上,她才说:“也好!等把妮妮找回来,我们带着孩子一起好好享受人生。每每几十年,总不能白来这人世间一回吧!” 然而第二天,周春花到了办公室,原本桌上空着的那地,竟又多出一束玫瑰花。 周春花想都没想,拿起转身就给了顾耀。 顾耀先是拿起卡片过,才接过玫瑰花进的办公室。 看着顾耀冷着脸把门关上,周春花嘴角那是抑制不住的往上翘。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懂浪漫的。 结果念头刚刚闪过,她就隔着玻璃,看见顾耀撕碎了小纸片,连同着那束花一起塞进了垃圾篓。 周春花扬起的嘴角不过三秒就瘪了下来。 看来,两个人还没合好。 不过好在顾耀这个人把公事和私事分得很开。 即便脸色冷如冰霜,可是该干的事,从来都不会因为心情丢着不管。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如火如荼的准备着开庭要用的资料。 …… 反观廖南星那边,他依旧没能得到期盼已久的安宁。 而这整日吵得他耳根不得清静的,不是苏木,而是他母亲徐绣珍。 这事,还得从那天晚上他把苏木送回云溪涧说起。 那晚廖南星住在云溪涧,因为手机在苏木手上,就没接到徐绣珍的电话和微信。 第二天去上班。 一到学校,就看到母亲坐在他的办公室。 他还没开口,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现在出息了,挂我的电话,不回微信。你知道我这一晚上担心得睡不着觉吗?” 不明所以的廖南星连忙翻看手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关了办公室的门,祈求母亲的原谅。 原想着,这事说过去也就没别的了。 没成想,徐绣珍直接质问廖南星,苏木离开医院去了哪里。 “因为你不同意她去月子中心,她闹着回了娘家。” “她说回去你就放她回去了?再说她爱去哪去哪,但是我大孙子得留下吧!” “不然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苏木的性格。她不像周春花性子软,我要不让她走,她就要抱着孩子跳楼。我不为她想,也要为儿子想吧。” “你怎么不把孩子抢过来呢?她爱作,让她作去。可我大孙子……哎呦!我抱都没抱上几回啊!” 看着老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廖南星试探道…… 第97章 好了一辈子的脸面,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妈,苏木走的时候说,想让她回来,就得把家给她当。我的工资卡也得放她那。” 一听这话,前一刻还哭得死去活来的徐绣珍,立马就跳了起来。 “休想!我当她是真有骨气呢!原来,动的是这个脑筋!南星你告诉她,让她别做梦了!你妈我还活得好好的,哪轮得到她当家?” “可是,你不要大孙子了?” “想拿孩子拿捏我?做梦!”徐绣珍激动道:“儿子,你告诉她,要和她婚离。我看她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女人,拿什么养孩子!” “那她要是真同意离婚呢?真离?” “离就离!”徐绣珍咬牙切齿道:“这天底下,不下蛋的老母鸡才稀奇,那会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跟她离了,今年努努力,明年我就能抱上大胖孙子! 再说了,真要打起离婚官司,她一个没有娘家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孤儿,拿什么养孩子?那法官指定得把孩子判给我们。到时候,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廖南星轻咳两声:“妈,哺乳期不能离婚。还有,真闹到法庭上,孩子三岁以前都是判给母亲的。得三岁到八岁期间,才会判给经济实力殷实的一方。” 砰的一声,徐绣珍拍桌而起。 “这法律谁写的呀?那没收入还把孩子给她养?拿屎养也得自己有吃的才有拉的吧!自己吃的都没有,拿什么养?” “你心脏不好,别生气。坐下来说。”廖南星把人按坐回椅子上,开始给小老太太普法。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一听到说他会被要求支付抚养费,小老太太立马就蔫了。 他趁机道:“妈,要不,让她先冷静冷静。等她日子过不下去了,再和她商量也好说话一些。” 见小老太太点头,廖南星又道:“那这段时间,你也在家好好养身体。那孩子过段时间再看也一样。” 徐绣珍思考了很久才点的头。 这好不容易打发了小老太太,想着把她们分开,总归是能过上安宁的日子了吧。 然则没成想,从这天起,他的日子那简直就不是人过的。 首先,是工资卡的事。 原本他在医院盘算好的,搞一张假的工资卡给小老太太,真的工资卡给苏木。 然后每个月往小老太太手里的卡上一份钱,反正小老太太又不会去查钱是哪里来的,只要每个月有那份钱进,这事也就敷衍过去了。 可是他的钱都给了周春花,想要临时临坎的多付一份工资,压力有点大。 所以只能敷衍苏木,说小老太太心脏不好,他不能强行要工资卡,得找机会。 苏木虽然不高兴,可好在没了小老太太挑事,又有人侍候她,她倒也没怎么闹。 可这挣钱的压力,整日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些天,他也没闲着,不是在拉专利投资,就是在督促学生做试验,以便能有更多利好的专利能吸引投资方过来。 为这,他头上的白发,又多了许多。 那其次,就是每天的电话响个不停。 因为他说苏木回了娘家,小老太太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他身上。 每天一到下班的点,小老太太就打电话来,叫他回家吃饭。 而苏木那边,健身的时候也要给他打电话,在家无聊了也要给他打电话,吃饭这事就更别提了,他要敢说不回家吃饭,那他那天晚上就别想清静了。 刚开始,廖南星偶尔会给小老太太说加班,晚上不回家。 然后去云溪涧应付苏木。 即便再疲倦,也要有笑脸,要夸她每天身材变化。 可后来,小老太太直接拎着饭盒往学校跑,搞得他连头都不敢抬。 没办法,他就偶尔会给苏木说他加班,然后跑去小老太太那边吃了饭,等小老太太睡了再赶回云溪涧。 路上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使得他精疲力尽。 刚开始苏木顶多是脸色难看一些。可后来苏木又开始神经兮兮的闻他的衣服有没有香水味,甚至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吻痕或是指甲印。 他就像是坐牢的犯人一样,洗澡的时候,被苏木一点一点的检查。 有的时候,他甚至还要吃两顿晚饭…… 这应付完这边应付那边的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 可是为了日子不再争吵不断,廖南星也只能这么疲于奔命的应付着。 直到今天下班回到云溪涧,刚从车库里出来,居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老太太。 四目相对,徐绣珍屁股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 “南星啊!我可是你妈呀!辛辛苦苦把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长大。你居然为了个女人,就丢下我不管不顾啊! 老廖啊!你上来把我带走了吧!这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活了!” 那大嗓门,直接把物业都吸引来了。 廖南星好了一辈子的脸面,这一刻却碎了一地。 “妈,我们进去。” 廖南星上去扶人,却挨了徐绣珍一个大耳刮子。 “你放开我!我还是你妈吗?你给这个女人买大别墅,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在这里享福。你妈我呢?你把我丢在那又窄又小的出租屋里! 我和你爸省吃俭用勒紧了裤腰带供你读书!你忘了你大学学费怎么来的了?要不是我和你爸挨家挨户的去磕头去借,你能有今天吗? 那小狐狸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居然把你迷得连妈都不要了呀!” 听不下去的廖南星,忍着一记又一记呼来的巴掌,强行把徐绣珍扶上台阶。 然而……门打不开! “苏木!开门!” “我不开!这是我的家,我允许她进来!” 廖南星的脸,白了青,青了红,红了紫,紫了黑。 他一脚踹在门上,门没踹开,却因怀里小老太太的挣扎,失去重心狼狈的倒在地上。 从地上爬起来,他捡起花园里的石头,直接就把门上的玻璃砸了,伸手从里面将门打开。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拿刀抵着脖子的苏木。 “阿南!你今天要是让她进来,我和孩子就死在你面前!” 第98章 你不就是想我死吗?我成全你! 披头散发两眼通红的苏木,此刻如鬼魅一般面目狰狞。 孩子的啼哭声让廖南星整颗心揪起。 之前一直在外围观的物业经理,急冲冲跑进去劝道:“廖教授,您夫人情绪不稳定,要不,您先送把老太太请走?” “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权利让我儿子把我送走?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我就有权利住!要送,把她送走!”。 徐绣珍激动抓扯物业经理,试图把人推开。 物业经理依旧挡在徐绣珍前面,继续劝说:“老太太,人命关天啊!您现在是在气头上。廖夫人和您孙儿要真出什么事的话,到时候您就是再后悔都晚了!” 推不开人,徐绣珍直接探出脑袋冲里面的苏木骂道:“苏木!你做这个样子给谁看呢?吓唬谁呢你?我要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当初就不该瞒着周春花让你和南星来往! 就你这种有妈生没妈教,破坏别人家庭的表子,早就该死了!你去死啊!去死啊!有本事你别在这摆样子,赶紧死啊!死啊!” “我没教养,你徐绣珍就有教养了?帮儿子出轨,欺负儿媳妇,坏儿媳妇名声,怂恿儿子离婚,哪样不是你干的? 还有脸提周春花?你在享受着她的伺候还要欺负她,在外也到处跟人说她是不下蛋的老母鸡,断你家香火,这就是你的教养!” “怎么了?”徐绣珍嘲讽笑道:“我又没逼她,是她自己愿意的!欸!这就是我儿子的本事!我告诉你苏木,你要做不到周春花那样听话孝顺,你要么跟我儿子离婚,要么早点死! 连带着你怀里的那个小的,一起带走!就这种基因,也生不出什么好玩意儿来!生个儿子还想骑在我头上当家作主,做梦去吧! 只要我一句话,想给我儿子生孩子的女人,大把的是!去死啊,早点死!” “妈!” 廖南星听不下去了,物业经理也把徐绣珍往后推了一把。 “老太太,您就别再刺激廖夫人了。” 徐绣珍瞪着廖南星,一巴掌扇在物业经理脸上。 “滚开!我们家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喔!难道说,你和苏木那个狐狸精……” “妈!”廖南星打断道:“苏木是我太太是你儿媳妇,你能不能别张嘴就来,也考虑一下我的处境!” “徐绣珍你看到了吧?你儿子他要我和孩子不要你了!你要是识趣不惹事,你还能有出租屋住。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让你儿子连出租屋都不给你住,让你住桥洞,吃垃圾,饿死街头。” 徐绣珍傻眼了,看着廖周星的眼里泪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嘴唇颤抖。 “儿子,她讲的是真的吗?所以你买了这里的房子不告诉我,还要把你的工资卡拿走?廖南星!我是你妈啊!是倾尽一生,生你养你的人啊!你怎么能为这么个女人,连你妈都不要了?” “廖南星!你想清楚了再说话。你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已经让你离过一次婚了,你还想为了她再离一次吗? 今天,我们娘俩和你那恶毒的妈,你选一个吧!” “够了!”廖南星失控的大吼道:“你们就不能不争吵,过几天安心点的日子吗?” 话音落下,苏木怀里的孩子就像被人掐了似的,挥舞着小手小脚哭得更大声了。 廖南星看向孩子,又看了看苏木。 “阿南,这是你的决定对吗?你要她,不要我和我们的儿子,对吗?好、好!我成全你!”苏木一脸决绝的,把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逼向怀里的孩子。 “苏木!你这种人早就该死,可孩子有什么错?你自己要死,我们管不着!但是孩子得给我!”徐绣珍挣扎着要上去抢孩子。 “妈!你能不能别再说了!” 廖南星情急之下,一把推开徐绣珍,力道之大,直接让徐绣珍摔倒在地。 顾不上徐绣珍,他转身向苏木轻言细语道:“木木,别这样。你把刀放下,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答应你,把她送养老院。你不想见她,我保证她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在廖南星而言,这是安抚苏木最好的方法。 可这些话落到徐绣珍耳朵里,就向一把把刺向自己的尖刀。 她跌跌撞撞爬起来,笑得无比凄凉。 看着苏木,她知道她输了,她最爱的儿子亲手把刀扎向了自己。 此刻的徐绣珍,突然想起了周春花。 想起了那个每天变着方法给她做好吃的,陪她出门散步,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周春花。 那时候,她说往东周春花绝不会往西。她的儿子,更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 家属院里,谁不羡慕她有个从没有争吵的家。 那么好的儿媳妇呀!居然被她亲手赶出了家门! 然而这世上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 她再后悔,也不可能回到以前,她擦干净眼泪。 “儿子,妈这一辈子做什么,都把你放在第一位。为了你有口吃的,我宁愿三天只吃一顿,也从没有过怨言。 你说你想读书,我就去卖血,去挨家挨户的磕头借钱。即便是今天你为了个女人不要我了,我也不会怨你。” 说完,徐绣珍恶狠狠的瞪向苏木。 “你别逼我儿子!我从生他下来那天,就做好了为他死的准备!你不就是想要我死吗?我成全你了!” 说完,徐绣珍一扭头就往门口的柱子撞去。 廖南星转身就去追,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不!妈!”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徐绣珍应声倒地。 石柱上留下一块血迹,额头上鲜血直流。 倒在地上的徐绣珍,对着廖南星露出笑容,嘴唇微动。 “儿、子,妈妈、祝、你……幸、福。”随着声音的消失,徐绣珍闭上了眼睛。 咣当! 苏木手里的水果刀,落地脚边。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徐绣珍。 完了! 徐绣珍要是真死在这,她和廖南星也就走到尽头了。 不应该这样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苏木!你满意了!” 第99章 横批:亡八无耻 看着廖南星丢下她和孩子,抱着徐绣珍就往车库跑。 完了! 如果徐绣珍没死,廖南星以后肯定只会对徐绣珍言听计从。 如果徐绣珍死了,廖南星也只会恨她,不可能再爱她了。 “阿、南……阿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妈会……” 苏木的声音淹没在疾驰而去的汽车声中。 她想不明白,徐绣珍怎么会知道这里的?是谁告诉徐绣珍的?她告诉徐绣珍的目的是什么? 咯噔一下,苏木脑海里闪过一个人。 周春花! 没错!肯定是周春花! 她在江市这么多年,从来与人为善。除了和周春花撕破过脸,她甚至没有跟任何人起过争执。 一想起周春花前不久还不要脸的给她老公打电话,苏木更是气上心头。 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周春花的电话号码。 “你好,请问哪位?”周春花温婉的声音响起。 “周春花!你还要不要脸了?你都已经和阿南离婚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的纠缠阿南?现在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 不明所以的周春花,拧着眉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 苏木的电话是怎么打进来的呢?她明明早就把苏木他们拉黑了呀! 这一看才知道,原来是苏木换了个陌生电话打来的。 只是她不明白,苏木为什么像疯了一样的冲她大叫。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开庭通知的事。 “我没有纠缠廖南星。”周春花理直气壮道。 那幢楼本来就是廖南星拿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而且她离婚的时候并不知情,追讨夫妻共同财产是她的权利,她并没有理亏的地方。 “周春花,你也是当妈妈的人,你明明知道女人在月子里是最脆弱的时候,你为什么非要在我坐月子的时候搞出这么多事来! 是!我抢了你的男人,我知道你恨我!可那全都是我的错吗?我实话告诉你,我大一的时候就和阿南好上了,徐绣珍亲眼看到的!可她选择帮阿南隐瞒,选择不告诉你。 而且那么多年,我和阿南约会,都是徐绣珍帮阿南支开你,她徐绣珍她就没有错吗?你为什么要把账都算在我头上?为什么啊!呜呜呜……” 听着苏木撕心裂肺的哭声,周春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是真没看来,平时木头木脑的,居然还这么善于心计!现在你满意了吗?徐绣珍死了,阿南要和我离婚了!你满意了吗? 不!我不会同意的!我还在哺乳期,只要我不同意,阿南就不能和我离婚!我不会认输的,我不会阿南还给你的!” “等一下。”周春花出声打断:“你说……徐绣珍死了?” 原本呜呜呜的哭个不停的苏木,大笑两声:“对啊!那个死老婆死了!你的仇报了!你满意了吗? “可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啊!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夺走他的爸爸?你既然这么爱他,你当初就不要同意离婚啊!为什么离了婚,还要搅得我们不得安宁?” 听到苏木哀怨的哭声,周春花直接不客气的笑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得谢谢你,谢谢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回头出殡的时候,还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当场去看你们的笑话!” 说完,她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木打来的?徐绣珍那个变态老太婆死了?”朱丽娜一脸兴奋的在沙发上站了起来:“花花,你快问问,她在哪个殡仪馆,咱们这就去现场看笑话去!” 说完,朱丽娜甚至夸张的仰头张手大叫:“老天爷终于睁眼了!遭天谴的老东西,终于被收了!” 周春花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低头继续切菜。 她承认,听到这个消息,她真的伤心不起来。所以……加两个菜高兴一下。 想到这,她又打开冰箱挑菜。 就听身后,朱丽娜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在打电话。 因为用的是俄罗斯语,她也不知道朱丽娜说的是什么。 直到半个小时后,听到朱丽娜用中文打出去的电话,周春花整个人都傻了。 “娜娜!你真没必要……” 话没说完,朱丽娜已经打完电话了。 她呵呵一笑,撩了撩头发。 “谁让她当初欺负你了?我朱丽娜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可算让我逮到机会了。花花,你多做两个菜,我去开瓶红酒,今天我们好好喝两杯庆祝庆祝。” “娜娜!”周春花没好气的摇头。 “别扫兴啊!要不是节约钱,今天姐妹好歹也得去皇后把男模安排上。” …… 医院。 抢救室。 廖南星垂头丧气的坐在门口。 他想不明白,他怎么就把生活过成了这样。 以前周春花在的时候,除了他没了那方面的激情,家里从来没有这样鸡飞狗跳过。 那时候,不仅生活上轻松惬意,工作上也一帆风顺。 可自从和周春花离了婚,娶了苏木以后。 家里一团乱麻,工作乱七八糟,就没一件事是顺心的。 他都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运势有了问题,还是苏木克他。 廖南星烦躁的搓了搓脸,手机响了。 是学校领导打来的。 按下接听,手机里就响起老领导的声音。 “老廖,你的学生举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赶紧来学校,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廖南星不安的抓了抓头。 他怎么去?他去了老太太这边怎么办? 如果是以前,他只要一通电话把周春花叫来,他就能放心的去工作。因为周春花能比自己还用心的照顾老太太。 可如今苏木……算了吧!要是让苏木来,只怕老太太没死,她得把老太太的氧气管拔了。 “领导,我、我现在实在是来不了……” 他正想解释,电话那头就吼道:“为什么来不了?还有什么事情比你的工作还重要?” “我妈,我妈病重,在医院抢救。”廖南星头疼的掐了掐眉心:“对不起领导,等我妈从抢救室出来,我一定到学校把这事给说清楚。” 好在他这么说一说,那头才挂断了电话。 然而下一秒,两个跑腿小哥抱着菊花,拉着挽联向他走来。 上联:一二三四五六七。下联:孝悌忠信礼义廉。 落款:朱丽娜。 第100章 这种人还打什么码?就该发出来让大家避雷 下一秒手机铃声吸引了等候厅里的所有人。 众人的目光也都看向铃声发出的地方。 廖南星慌慌张张的挂断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有人议论道:“他家做了什么?人还在抢救就送挽联。” “可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孝悌忠信礼义廉,什么意思啊?” “亡、八……无耻?” “噗!还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啊,太会了!” 随着外卖小哥再次拨出电话,廖南星的手机再次响起,外卖小哥也看到了人。 这回,廖南星没挂电话,而是直接冲上去,直接抢过挽联丢在地上,踩了又踩。 不明所以的外卖小哥,吓得把菊花放在地上转身就跑。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小声道:“你看这个视频里的渣男是不是他?” “别说!好像就是他吧?” “什么好像?就是他!他家那个小老太太当时住院的时候,为了扶怀孕的小三进门,还到处造她儿媳妇的谣。” “天!真的,一棵藤上结不出两种果。有那种妈,难怪会养出这种儿子。而且都一把岁数了还学人家玩出轨,也不嫌丢脸。” “……”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多,廖南星一把捡起被踩得脏兮兮的布条子,直接离开等待大厅躲去了楼梯间。 拿出最后一根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指指点点。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只过街老鼠一样。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脑海里,那个微胖憨憨的笑容,越来越清晰。 廖南星不敢相信的拍了拍脑门,他……居然想起了周春花! 就在廖南星焦头烂额的守在抢救室门口的夜晚,朱丽娜高兴得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她搂着周春花:“哈哈哈,花,你看这个,笑死我了。” 朱丽娜把手机递到周春花面前。 只见廖南星气急败坏的在那边骂边踩。 周春花嘴角上扬,笑软在桌子上。 朱丽娜把视频稍微处理一下,直接就发到了网上。 很快就有人回复【这种人还打什么码啊?就该发出来,让大家避雷。】 周春花把手机拿过来,按下了屏保。 朱丽娜瘫软在她身上。 “花,你不会还爱着廖南星吧?” “不会。”她把朱丽娜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 “廖南星他就是见、不识货!苏、苏木除了年轻、什么都比,比不上你。廖南星肯定要、要后悔的。” “我给你讲,你、你不准原来他,不然我会……”朱丽娜倒在她身上睡了过去。 原谅廖南星? …… 次日,周春花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日历看一下,离开庭还有多久。 三天! 三天后,她和廖南星的纠葛就要结束了。 说起来,廖南星应该在她起诉后的第五天就该收到诉状副本。 可廖南星和苏木就像是不知道这件事似的。 不过今天他们应该会收到电话通知。 她倒是很期待他们接到通知,会是什么表情。 刚洗漱好,门铃就响了。 她拿发簪挽着头发去开了门。 “今天想吃什么?”周春花转身往厨房走去。 不用想,这个点这么准时的,除了顾耀不会有别人。 “你看着做吧。”顾耀进门换了拖鞋,把食材放到冰箱里。 “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下班我陪你去超市。” 周春花回头,不好意思道:“每次都麻烦你。” 自从还了那些账以后,娜娜就像被财神爷眷顾了似的,生意一天更比一天好。 本来就没几个员工的公司,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尤其是娜娜,不是在加班,就是在赶回公司加班的路上。 感受到顾耀的目光,她赶紧闭上了嘴。 吃完早饭,她像往常一样,蹭顾耀的车去律所。 然后一进门,前台接待的小李就跑过来说:“周姐,有人找你。” 周春花一脸不解的看向小李指的方向。 只见接待区里,坐着一个满头白发西装革履的背影。 下一秒,那人起身,温文尔雅道:“小周,好久不见。” “秦、老师?”周春花惊呼出声。 秦修远走过来,把玫瑰花递到她手里。 “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十天,也是我追求你的第七天。如果你愿意,我今晚想请你吃饭。” 秦修远的话音一落,周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面前温润儒雅的秦修远,周春花委婉道:“能得到秦老师的垂青,是我的荣幸。但是,我已经……” 秦修远突然笑着打断道:“你可别说你已经有家庭了。我打听过,你才离婚不久。” “不是的。”周春花摇头:“能得到您的垂青,是我的荣幸。可是我想说的是,上一段失败的婚姻告诉我,如果自己不强大,找谁都没有希望。 他让我明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而是要自己成为自己的希望。所以我在自己足够强大之前,并不考虑进入下一段感情。” 说完,她恭恭敬敬的把玫瑰花还到秦修远手里。 秦修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蕴文而雅。 “小周,你别这么着急拒绝我。没关系,来日方长。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我是可以承载你的希望的人。” 说完,秦修远放下玫瑰花束就向大门方向走去。 从顾耀身边路过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看顾耀一眼才离开。 周春花看着地上的玫瑰花,只觉得好眼熟。 这花……和前几天她桌上的那束玫瑰一模一样!就连花上的小卡片的图案,都是一样的! 巧合吗? 她抬头看向顾耀时,却感受到了顾耀眼里的寒光。 顾耀转身离开,她连忙追了上去。 “周姐,你的花!”小李喊道。 “送你了。” 追在后头的周春花并没有看到此时顾耀脸上的笑容。 到了办公室门口,顾耀又一次突然停下,这回周春花险险停下,离顾耀的后背仅仅一个巴掌的距离。 所以说任何事情都可以熟能生巧,包括习惯。 她探头往里看去,只见里面又是一屋子的玫瑰花。 “这……我昨天才清理干净的,今天怎么又摆满了?” 第101章 搞死你 她连忙冲进去,清理出一条路来。 一直没吭声的顾耀,突然在她办公桌前停了下来。 “你不喜欢吗?” 周春花手里一顿。 “它们……你买的?” 看到顾耀坦然点头,周春花两眼问号。 “你买它们干什么?” 顾耀靠坐在她的办公桌上,推了推金丝眼镜。 “因为秦修远送你的花的那天,我看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轰! 周春花的天塌了……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顾耀,脑子运转到都快冒烟了。 正当她想开口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按下接听,职业化的开口:“你好,请问哪位?” “周春花!你有病吧!你要钱,要房我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往死里逼?你嫁给我的这些年,我拼命赚钱养家,没让你在外工作过一天。你还有什和不满足的?非要把我往死里逼?” 廖南星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周春花不自觉的把手机拿得远了些。 看样子,廖南星是接到电话通知了。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她打开了免提。 “廖南星,出轨找小三的是你!背着我转移财产的也是你!有错在先,还想要我净身出户的还是你! 2017年9月,你给小三苏木租房,用了9万,买电器用了5万。当月你转给苏木5万,备注爱你。 这一年,你在苏木身上花了19万,而你17年整年给我的生活费,每月3000,总计元。 2018年1月,你带着苏木去旅游,飞机票住宿费游玩共计元。2018年2月14日,你买了一个包送给苏木,网店标价元起。 2018年3月,你转账给苏木5万块钱,备注好好照顾自己,想吃什么自己买。 2018年5月20日,你转账5200块钱给苏木,备注每一天都爱你。2018年11月11日,你首付了6万给苏木买了一辆车,次月开始每月还款5326块钱。 2018年12月24日,你再次带着苏木去了海市的迪士尼,各种花销加在一起,8万多元。而18年一整年,你还是只给了我元。 2019年,2020年,2021年,2022年,2023年,你每年花在苏木花身上的钱,都在20万以上。2024年,你甚至以她的名义在云溪涧,够买了一幢价值千万的小楼。这就是你的赚钱养家吗?” “你给我算得这么仔细,你真是有心机!居然还调查我,把这些年算得这么清楚,我真是小看你了!” 周春花都听笑了。 “我有心机还被枕边人算计呢。没有心机的话,现在就已经埋到土里面喽。 对面突然咆哮道:“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再给你一分钱!你不要得寸进尺!” “想到了,所以我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我的权益有问题吗?” “你……好!好得很!跟着顾耀几天,你就觉得你能跟我斗了是吧?我告诉你周春花,你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顾耀他为什么那么帮你?你以为他真的是什么大善人,一心一意的为你好?我告诉你! 他帮你,是因为他嫉妒我!想要搞臭我!你不过是他手上的一颗棋子而已!等到我名声丢尽的那天,你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到时候,你就会像块臭抹布一样被他丢弃!” “那又怎样?”周春花冷笑:“抹布也好,拖把也好,我都不在乎!只要能给我钱就够了。” “周春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了?这么无所不用极其了?你这么缺钱,怎么不去卖呢?只抓着我一个薅什么啊?” “你还真是猪八戒抡家伙,倒打一耙!廖南星我告诉你,你说什么都没用。这官司,我打定了!” 说完,周春花挂断电话,低着头:“对不起。” 然后夺门而出,奔着洗手间而去。 躲进隔间里,她的眼泪不受控的奔涌而出。 她没想到曾经相爱的两个人,也会有恶语相向的一天。 而这边,周春花刚跑出办公室,顾耀的手机就响了。 按下接通,那头响起廖南星的声音。 “顾耀,你这样针对我有意思吗?好歹也算是半个同事,就非要闹到撕破脸皮吗?” “你有脸皮吗?” 手机突然安静。 好一会儿,廖南星轻咳两声才再次开口:“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吐出三个字:“搞死你。” “你……”廖南星再次语塞。 低沉粗鄙的呼吸声,告示着他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顾耀,虽然这些年,我们工作中偶尔有竞争关系。可私底下,我并没有得罪过你吧?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我一直有那么大的敌意呢?” “没错。从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已经想搞死你了。只可惜那时候你还没和她离婚,我一直忍着。 可你自己亲手把这张保命符扔了,那我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搞死你了。” 三句话,句句不离‘搞死他’,廖南星此刻已经脸红脖子粗。 “你……行!既然你这么不好说话,那我也不和你废话了。开价吧,你想要多少钱才不插手这件事?” “廖南星,你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我收入比你高,我还不找小三,我会缺钱吗?” “那你插手这件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搞死你。” “你……顾耀,我已经很给你脸了!你虽然现在有点名声,可你搞清楚,真要动用起关系来,你一个外地人能有多少胜算? 别以为你学了几天法律,就能呼风唤雨。你太年轻,不懂人情这两个字的分量。何况你干的那些事,真的就那么干净?我劝你见好就收,别最后引火烧身,可就不值当了。” “我乐意。只要能搞死你。” “你……” 不等廖南星说完,顾耀直接挂断电话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拉上百叶窗,才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拨通了里面仅有的一个电话号码。 等待音响了几声后,那边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顾律,你那边天亮了,我这边可是半夜。” “有办法知道一个身份证下所有银行账户的转账和消费记录吗?” “有倒是有,就是有点麻烦。毕竟是银行系统,就算翻进去了,搞不好我也跟着进去了。” “你就说,行还是不行?” 第102章 你可以图他颜可以图钱,就是别图他对你的好 洗手间里。 周春花咬着袖口,努力不让自己失声痛哭。 原来爱的尽头是恶语相向,是撕破脸,是诋毁,是用最难听的话骂曾经最爱的人。 二十多年,她以为廖南星工资也不多,所以每天过着精打细算的日子。 为了节约两毛钱,她可以和菜贩争得面红耳赤。 为了节约五毛钱,她可以瘪尿瘪得脸红心胀回家解决。 为了节约一块钱,她可以提着二十斤的东西,走五公里。 甚至连生病,她都选择能抗就硬抗,药都尽量不买,别说去医院了。 就连照顾廖南星的父亲导致腰肌劳损,她也仅仅是花六块钱买了瓶活络油自己涂抹缓解。 到头来除了一身病痛,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一刻她才明白网络上说的那句:你可以图一个男人帅,可以图一个男人有钱,但是千万不要只图他对你好,因为这是最低成本的伪装。 平整心情,擦去眼泪。 她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今朝是今朝,明汐是明汐,什么时候重新开始都不晚。 正要从隔间出去,就听外面有人说:“真的?秦老师真的只见过周春花一次?那秦老师怎么会……” “所以啊!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呢。你看,顾老师单身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为什么偏偏看上她?” “对喔,那到底是为什么?” “你啊!太年轻,什么都不懂!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个世界有很多事,你我这样的牛马根本就接触不到。” “欸?这题我会啊!你是说,她在萨瓦迪卡找科学老师?” “不然呢?除了这个,你能用科学解释吗?我告诉你,很多有点名头的,都搞这个。据说,还有明星为了出名,把自己肚子几个月的小西瓜,拿出来做成牌牌的。” “yue~说到这个,听说她以前有孩子的,后来孩子莫名其妙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你说……会不会是被她做成那个了?所以才会让顾老师这样的优质男人对她一见钟情?” 周春花听不下去了,砰的一下,推门出去。 外面的两人吓了一跳。 周春花直勾勾的看着她们。 这两人,一个是律所的老员工叫王娟,一个是王娟带的实习生叫李玲丽。 平时很和善的两个人,有时候在茶水间或是休息室见面,也会聊上两句。 “你们还是高级学府出来的高才生!你们学校就是这么教你们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你们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李玲丽羞红了脸,低着头,像极了犯错被老师逮到学生。 王娟却是把水龙头一关,转身道:“周姐,你这种连大学都没毕业的人,当然不知道我在学校学的是什么了。 说我们把书读到狗肚子里。那请问,你这种背地里,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又是谁教你的呢?” “算了王姐,别吵了,我们走吧。”李玲丽想拉走王娟。 王娟借坡下驴,半推半就的被拉着往外走。 周春花冲上去,直接就拿背抵在了洗手间的门上。 “我郑重的告诉你们,说我没关系,但是请你们尊重顾耀!他是值得被人尊重的人!我和他也只是朋友,不是你们所揣测的那种关系!” “周姐,我们知道了,以后我们不说了。对不起。”李玲丽说道。 王娟却不开口,依旧是一脸不服输的样子。 周春花也没想把事情闹大,转身打开门,看到的却是站在门口的顾耀。 李玲丽和王娟的脸色很难看。 两人喊了声“顾老师”刚要往外走,却被顾耀拿手挡住了去路。 “明天你们可以不用来。自己去办离职手续。” 李玲丽呜的一声哭出了声:“顾老师,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不要辞退我们好不好?” “你哭什么?辞职就辞职!真以为除了君合,就没有别的律所了?” 王娟昂首阔步的从顾耀身边走过时,还丢下一句:“被这个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顾耀好好清醒清醒吧!” “你说什么?”顾耀问。 “我说你,已经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眼无旁物,一心干事业的顾耀了!为了这个女人,你不顾律所名誉泄露客户资料,只因为邹琳琳和她起了冲突。 你知道现在同行都怎么说君合吗?你知道你爆了远洋重工的雷,为君合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你知道你意气用事后,向总得花多大的力气,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吗?你不知道!因为你眼里,只有这个女人!顾耀,你好好想想,你还是以前的你吗?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使了什么手段,把一个一心只干事业的男人,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但是我知道,我王娟不想再跟着你了。” 说完,王娟转头就走了。 李铃丽看向顾耀,见顾耀不说话,也追着王娟走了。 周春花满脸不解的看向顾耀。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王娟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邹琳琳被抓,是因为你自爆了远洋重工的资料?” “是我爆出去。”顾耀回答得很坦然。 “为什么?”周春花问。 因为她压根就不相信王娟说的那些。 顾耀是个很正直,很有正义感的人。且不说她和顾耀根本就没有他们揣测的那层关系,就算有,顾耀也绝不是那种为了女人,做事不顾一切到毫无底线的人。 何况他们也只是关系稍好的朋友而已。 “如果我说,她说得也没错,你信吗?” 顾耀突然开口,周春花吓了一跳。 “不过,她说得不完全。”顾耀扬起嘴角,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远洋重工当初和律所签约的时候,隐瞒了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日后不仅是远洋的雷,同样也是君合的雷点。 所以邹琳琳隐瞒身份到君合就职,我就直接给她开了门。为的,也正是避开远洋这个颗雷。 因为只有她这个远洋重工老板私生女的身份,才能成为君合的挡箭牌。但是之所以现在爆出这些事来,就是王娟讲的那样,因为她总是针对你,还在背后散布谣言。” 第103章 她用七年最好的光阴换来的钱,为什么要还她 “所以……你是在维护我?” “当然,我们可是朋友!” 听到这个解释的周春花,只觉得这个答案听了,好像又没听。 因为它听起来很合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头。 可她一时还说不出哪里不对。 “所以,我们现在能去吃午饭了吗?我饿了。” 周春花点头,像往常一样一边跟在顾耀背后往办公室走,一边拿手机订餐。 …… 医院。 经过医生一整晚的奋斗,徐绣珍终于是被从阎王爷手里给要了回来。 头上裹满纱布的徐绣珍缓缓睁开眼,看到廖南星的时候泪流不止。 “妈,我在,我在的。你别哭。” 廖南星拿纱布沾着小老太太眼角的泪。 徐绣珍张开嘴想要说话,可是嘴角歪了歪,没能说出话来。 意识到自己说不出话的徐绣珍,两眼惊恐的看向廖南星。 廖南星连忙解释:“医生说,麻药还没过,说不出话是正常的。你别担心,等你出了IcU,慢慢就会恢复的。” 徐绣珍这才点了点头,然后拉来廖南星的手,在他手心上写下“妈都是为你”几个字。 廖南星红了眼,紧紧的握着徐绣珍的手。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的。妈,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徐绣珍呜呜呜的摇头,手颤抖的抚上廖南星的脸。 “妈,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情。更不会允许苏木把你送去养老院!就算……就算和她离婚,我也不可能把你送去养老院! 你放心,以后我在哪,你就在哪。苏木她要是不能接受,我会和她离婚。” “唔唔唔。”徐绣珍落泪点头。 探视时间到了,护士进来把廖南星请了出去。 离开IcU,廖南星直接去了学校。 小老太太固然重要,可眼下工作更不能出纰漏。 好在他事先早有准备,很快就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经过学校从中调解,举报这件事,也到此画上了句号。 离开学校时,天已经黑尽。 看着道路两旁沿伸向远处的路灯,廖南星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和周春花离婚以前,他有很多选择,或三两好友相聚,或回家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又或是带着苏木在外享受浪漫。 可如今,他竟生出一种无家可归的悲凉来。 周春花…… 他如今所有的不如意,好像都是从和周春花离婚开始的。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他不过是换了个老婆,为什么他的生活就发生了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为什么呢?他想不明白。 周春花…… 对了!廖南星拍了拍脑门。 忙得都把三天后的官司忘了。 打电话和林哲瀚约好了地方,他连忙赶去约定的地点。 选的地方是林哲瀚喜欢的法式餐厅。 他前脚刚刚坐下,没一会儿林哲瀚就来了。 “老林,你可叫我好等啊!”他起身相迎。 林哲瀚却道:“老廖啊,什么事把你磋磨成这样了?” 廖南星尴尬的笑笑。 “不就是那点事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哲瀚坐下来,接过服务员端来的擦手巾,擦着手。 “老廖啊,不是我说你。男人嘛,谁在外面没几个女人呢?但是你说你怎么想的,一把年纪了还想着换老婆呢?” “这些道理我能不懂吗?还不是周春花闹着非要离!我总不能像以前一样,又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吧!” “唉!这小周也是,在家好吃好喝的,干嘛这么想不开呢!” “这事说起来也是蹊跷。我都瞒了她七年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知道苏木了。然后就抓着不放,要死要活的非要和我离婚。 二十多年的夫妻,我总不能真看着她寻死吧。想着离就离了,存款房产她说她要要,我二话不说,说给就给了。 可是呢……谁能想到,她居然一纸诉状把我告到法院,要追回我给苏木花的那些钱!而且我不是在电话里给你说了嘛,她请的律师是顾耀! 你说这事让我怎么办?这不,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你请来了。 顾耀是你同门师弟,平日里你们也常有联系。我啊,也只好卖着这张老脸,请你给我支支招。” “这小周也是,什么都给她了,她怎么还抓着不放呢!你就没和她坐下来好好谈谈?” “她就是奔着要我命来的,你说我怎么谈?总不能,真把命给她吧?唉!以前觉得她性子软,好调教,哪里晓得她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林哲瀚摇了摇头。 “顾耀这边我也探过口风,不太好搞啊。” “要是好搞,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找你啊。” 廖南星勾了勾手指,服务员就端来了醒好的红酒。 他接过来,亲自给林哲瀚倒了一杯。 这两人同出一处,林哲瀚是大师兄,顾耀是关门弟子。 要说这世上能和顾耀拼上一拼的,也就只有林哲瀚了。 倒了红酒,廖南星就向服务员示意上菜。 “不说这些,先吃饭。这些年你成天飞来飞去的,忙着绕地球玩。我们兄弟两个,也好多年没有好好聚一聚了。” 于是两人的话题转回到读书的时候…… 这边,精心打扮一番的苏木已经第27次拨打廖南星的电话。 然而回答她的,依旧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在拨。” 苏木把手机一摔,转身就把一桌子菜掀翻在地。 精心烹制的菜肴和陶瓷碎片散落一地。 抱着孩子的月嫂连忙把孩子抱回房里。 一旁的阿姨直接被吓得不敢出声,只好低着头轻手轻脚的收拾着一地的狼藉。 “为什么!廖南星你为什么要这对我?” 又一只杯子被苏木狠狠摔在地上。 阿姨吓得连收拾都不敢收拾了,直接躲去了厨房。 苏木抱着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怎么办?廖南星现在又联系不上,那她该怎么办?自己去应对周春花的诉讼吗? 可是万一输了怎么办? 她用自己最好的七年光阴换来的钱,凭什么要还给她! 第104章 是!我是错了!那你就没错吗? 苏木啪啪啪的拍着自己的脸,几分钟后,冷静了下来。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生气,而是优先考虑廖南星如果不出面的情况下,自己一个面三天后的开庭。 这样的话,她现在需要的是向懂这方面的人请教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 捡起手机,可是已经黑屏打不开。 她鞋都来不及穿,跑去孩子的房间找月嫂,想拿月嫂的手机换上她的卡先用一下。 “阿姨,把你的手机……” 推开门的苏木,呆呆的看着床上的月嫂。 而此时月嫂正拿着根棉签,棉签的那头还在孩子屁股里。 “你、在做什么?”苏木冲上去的一刹,月嫂动作极快的把棉签抽出来放回了兜里。 “夫、夫人,我、没做……” 啪的一声,苏木的巴掌毫不客气的打在月嫂脸上。 一把将人推开,她连忙检查孩子有没有异常。 奇怪的是,苏木力道不小,可孩子却异常安静。 轻微的呼吸声,听起来孩子就像睡得很沉。 “你对宝宝做了什么?” 她大吼,月嫂却是委屈极了。 “夫人,宝宝最近肠胀气,所以我每天都会用棉签轻轻擦一下宝宝的小屁股,这样能让宝宝释放肠气。” 苏木拍了拍孩子的脸,可是孩子依旧没有一点要醒来的意思。 “不对!你肯定是给宝宝用了什么,他才会睡得叫都叫不醒!不说是吗?那我可就报警了!” 月嫂脸色明显慌了,从床上下来,就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别报警!我、我只是……只是……给宝宝塞了点安眠药。” 轰! 苏木的脑袋就像是炸开了一样。 要知道她当初为了能找一个有责任心有爱心的好月嫂,考察了十多家中介,才挑选出来的人。 几乎是想都没想的,一巴掌打在月嫂脸上。 叫来家里的保洁阿姨,直接拿保洁阿姨的手机报了警。 很快,帽子叔叔来了,从月嫂藏起来的包里,翻找出一瓶药。 在帽子叔叔的严肃询问下,月嫂也全都交代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给孩子用安眠药。 月嫂交代,孩子经常夜里啼哭,而她晚上要一个人带孩子,白天又要照顾情绪非常不稳定的产妇,疲于应付之下,才不得已选择这种手段。 这一刻,苏木极近疯癫。她冲上去冲着月嫂就是拳打脚踢。 “你怎么好意思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的?你当初要是做不下来,那你就别接接我这份活啊!他才多大?你居然这么丧心病狂!” 帽子叔叔把苏木拉开,隔在两个中间。 月嫂也是气上心头,直言道:“这话你不应该对自己说吗?这些天你有一天关心过孩子吗?你不是在忙着做产后瑜伽修复,就是在捣腾你那张脸。 其他的时间你不是在和先生吵架,就是在家里又摔又砸!你每回摔东西、大吼大叫的时候,你考虑过孩子吗? 你知道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了,你一摔东西,就把孩子吓醒了,我又得重新哄他入睡? 以至于这孩子到最后一落地就哭个不停,如果不用安眠药,我就只能一抱一整晚!可我是人不是机器!我也需要休息的! 是!我是做错了!那你呢?如果不是你整天又哭又闹、大吼大叫、又摔又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做这么多年的月嫂,带过的孩子也不止你一家!可是像你和宝宝爸爸这样一点不考虑孩子的人家,我还是头一回遇到!” 苏木被说得还不上嘴。 可是她心里并不接受月嫂说的。 她就觉得,是月嫂想要偷懒,不想带孩子,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很快,月嫂就被帽子叔叔带走了。 苏木拿保洁阿姨的手机打给中介,把憋在心里的所有怒气,都宣泄在中介的身上。 理亏的中介,也不敢多说话,任由苏木的难听的谩骂。 心里那股子气稍好一些,苏木才提出赔偿方案。 “给我孩子做全面的检查是必须的,如果我孩子的身体有任何不适,我决对会告到你们破产!” 中介那边也只能同意。 挂了电话,苏木连忙联系当初看中的另外几个中介。 然而人家那边的月嫂没有档期。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苏木一无所获,看着怀里的孩子,她知道今晚如果廖南星不回来的话,她只能自己带孩子了。 抱着孩子回了房间,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和空荡荡的屋子,苏木说不出来的难受。 然而安宁总是短暂的,随着孩子啼哭声响起,苏木才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只能手忙脚乱的把孩子抱起来哄。 然而孩子还是一个劲的哭,她只能生疏的开始检查孩子的尿不湿。 这才发现尿不湿已经很重。 原以为换了尿不湿,孩子就会安静下来,然而事与愿违,无论她怎么哄,孩子依旧啼哭不止。 她又连忙去冲奶粉,可是……她甚至连奶粉怎么冲,冲多少都不知道。 没办法,只好叫来保洁阿姨,拿手机打给被帽子叔叔带走的月嫂。 可是电话根本打不通。 没有办法,她只能现在网上找。 半个小时后,孩子终于是喝上了奶。 然而此时苏木的脑袋瓜子,依旧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即便是安静的环境中,她仍然恍惚的听见孩子的啼哭声。 折腾了快一个半小时,苏木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放下奶瓶,轻轻把孩子放在床上后,她正想起身伸个懒腰,就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转头看去,只见宝宝像个喷泉似的嘴里不停的往外喷奶。 她慌张的上去抱起孩子,结果孩子刚刚停下呕吐,就又啼哭起来。 这一刻,看着床上一片污渍,自己一身狼狈,还有怀里嚎啕大哭的孩子,苏木整个人都崩溃了。 “别哭了!求求你别哭了!”她拍打着孩子的屁股,晃动的力道不知不觉的越发用劲。 然而孩子似乎越拍越哭,苏木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了。 她把孩子往床上一丢,自己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第105章 活该!破别人家庭的人,又能讨到什么好呢? “别哭了!叫你别哭了!” 苏木失控的拍打着床,力道之大,甚至让孩子腾空离开床面。 然而她越是大叫,孩子越是哭得厉害。 忍无可忍的苏木,最后直接起身逃似的冲出房间,留下孩子一个人在床上哇哇大哭。 保洁阿姨听到声音,从一楼的保姆房上来,就看到披头散发的苏木光着脚从房间里冲出来。 吓坏了的保洁阿姨连忙给廖南星打去电话。 可是廖南星手机已关机。 没有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房间。 心疼的抱起孩子,开始给孩子换衣服,然后换床单,清洁地毯上孩子吐的奶。 等到阿姨把事情都做完了,苏木也没有回房间来。 阿姨只好抱着啼哭的孩子去找苏木。 然而苏木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死活不开门。 “夫人,我不会带孩子,孩子哭得也太可怜了,你出来看看孩子吧!要不然,你给我说说怎么办,我来做也行。” 她也是当过妈的人,本能的心疼孩子。 “把他抱走!抱走!我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夫人,我能把他抱哪去啊?你是孩子的妈妈,出来看看好吗?” “走!走开!我管你把他抱哪去!丢了也行,只要别烦我!” 阿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活了一把年纪,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让把孩子抱丢的妈。 “唉!”长叹一声,阿姨只好抱着孩子回去刚才的卧室。 然后按照奶粉罐子上的方法,试着冲了些奶粉喂给孩子。 等孩子喝完,她像以前一样,把孩子的下巴托在自己肩上,然后轻轻地拍好嗝,才哄睡后把孩子放下。 苏木也终于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阿姨舒了口气,起身离开。 路过苏木身边时,阿姨不由的摇头。 怎么说呢,之前她还挺可怜苏木的,毕竟这么年轻,嫁给个给做她爸爸的男人,结果人家不仅不心疼她,甚至连孩子都不管。 可是今天早上亲耳听到争吵的那些内容,她就觉得苏木现在受的这些罪,都是自找的。 做什么不好?做小三! 破坏人家家庭的人,又能讨着什么好呢! 阿姨刚下到一楼,就看到醉醺醺的廖南星回来了,她连忙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知道今天晚上两个人肯定又是一顿大吵。 果不其然,廖南星一上楼,就被什么东西,砸了脑袋。 “苏木!你疯了!”廖南星摸着生疼的额头,再看指尖,全是血。 脚边躺着他的水晶烟灰缸。 苏木披头散发,肩上还有孩子先前吐的奶渍。 “哈哈哈……”她笑得癫狂:“我是疯了!我是被你气疯的!你知道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为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我的身边?为什么你丢下我一个面对这一切,自己却在外逍遥快活!” 越说越气的苏木,直接冲上去,对着廖南星就是拳打脚踢。 奇怪的是廖南星非但没有像以前一样还手,甚至都没有推开她。反而一下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木听到耳边轻言细语的声音时,哭得像个孩子。 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把今天晚上的事,都说了出来。 廖南星不停的说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然后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苏木的背,直到苏木的情绪释放完后完全冷静。 “你看你,衣服脏了也不知道换一下。走,我先给你换衣服。”廖南星扶着苏木的腰进了卧室,然后拿来睡衣给苏木换上。 苏木换衣服的时候,他甚至在哄孩子。 苏木不敢相信的看着廖南星,她甚至怀疑眼前的廖南星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你去哪里了?手机为什么关了?” 廖南星应道:“你应该也接到法院的电话了吧?我去处理这个事去了。” 苏木转身直勾勾的看着廖南星。 她比廖南星更在意这个事情。 廖南星也没隐瞒,直接说自己去找了林哲瀚的事。 “有办法吗?” 廖南星抱着孩子,走到苏木身边落下一个吻…… 当然有了,这办法不就在他眼前嘛。 就在廖南星和苏木商量关于应对官司的事时,周春花正在和老陈打电话。 “真的?顾律师真的这么说?” “嗯!你那边呢?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个上线?我想和你一起去。” 老陈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说:“春花,我知道你着急,可是太危险了。你要是相信我,就在江市等我,如果这条线能找到妮妮的线索,我一定会把妮妮带回来。” “我不怕危险!” 听着周春花坚定的声音,老陈长叹一声。 “你不怕,但是我怕!我怕我如果带上你,或许会让你身处险境!春花,你能像以前一样,好好在江市呆着吗?我也好心无旁骛的去找孩子们。” “可是多一个人不是更好吗?如果真有危险,起码有个帮衬啊!” “春花,我也在找儿子,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请你相信我,你没有应对这些危险的能力!而且我们这次找到的线索,并不一定就能找到妮妮! 我是说……如果,如果没有找到关于妮妮的线索,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 “当然!”周春花想都没想就应了声。 “那不就对了!还要继续,就需要钱。我觉得,还是像以前一样,我在外寻找孩子,你解决钱的问题。” “我有钱了!只要能把那些钱追讨回来,到手也差不多近千万了。” “你也说了,那是如果!如果廖南星他真的没钱了呢?” 周春花沉默了。 老陈也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如果没钱,寸步难行。 最后,周春花提议:“那就等这场官司打完,再做决定。” “好。”老陈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周春花三个字,老陈陷入了沉思。 这些年,他们两个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可以说,他们两人就像带着伤的同伴,相互舔舐伤口,安抚对方。 然后又相互打气,再次上路。 这些年,但凡缺少其中一个,他们都不可能走到今天。 所以她不能有任何一点的闪失!一点都不行! 点开微信,想了许多后,他还是打开了和顾耀的对话框…… 第106章 解释?这不简单…… 三天后。 周春花看着手机日历,耳边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过了今天,她和廖南星二十多年的纠葛就将画上一个句号。 放下手机,描眉画唇,换上精心挑选的衣服,穿上早就为今天准备好的新鞋,随着高跟鞋哒哒的鼓点,昂首阔步的走向战场。 顾耀和她约的是十点,可她实在是太激动了,提早了二十分钟出门。 下到负一,她在顾耀平时送她回来的地方等。 没过多久,就听到有车驶进来的声音。 周春花转头看去,却见车灯是从负二上来的。 正想拿手机看时间的时候,眼角余光看见那车竟和顾耀的车一模一样。 抬头看去,车牌清晰可见。 还真是! 车停下,不等她拉开车门,顾耀就倾身过来,从里面给她开了门。 不等顾耀开口,她就先开口问:“你……怎么会从负二上来?” “我也不知道,下去才发现走错了。” 周春花眉头轻挑,这话说了不等于没说吗? 她也没在多问。几十岁的人了,总不能像个孩子一样,什么事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吧。 一个多小时后,周春花已经坐在了原告席上,对面的被告席还是空的。 又过了十多分钟,廖南星和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口走进来。 而此时廖南星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周春花身上。 他不敢相信曾经那个圆滚滚的中年妇女,如今竟像是时光倒退般,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样子。 不!她比那个时候……更有韵味,那种成熟女人才有的知性之美。 反观周春花,从一开始目光就集中在走在廖南星前面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一身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目光凌厉。 视线碰撞间,就如同一柄利刃般带着锋芒。 就在周春花看得出神的时候,顾耀已经起身迎了上去。 “廖老师也够厉害的,居然能把师兄请来。” “师弟这样的大忙人都要抽出手来接的案子,我只是好奇,才跟着来看看。” 两人握手后,心照不宣的回到各自的位置。 “那是谁啊?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周春花好奇道。 顾耀冷哼一声:“林哲瀚,和我师出同门,也确实是有点实力的。不过,廖南星就是把祖师爷邓析请来也没用。” 邓析被尊为律师界的祖师爷。 听到顾耀这么说,周春花悬着的心才稳稳落地。 二十多分钟后,书记员来了。 走完流程,主审法官问要不要走调解。 对方同意,顾耀直接拒绝了。 这事她因为不懂,还特意问过。 顾耀说调解就意味着让步,换句话说,还没开始她就已经输了。 很快,正式开庭。 这是周春花第一次看到顾耀在法庭上的样子。 可以说,她看得有些失神。 因为顾耀在法庭上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就像是被笼罩在光晕下,熠熠生辉。 然而让周春花没有想到的是,廖南星的律师林哲瀚一开口,就是卖惨叫穷。 总结就是一句话,廖南星不是不想把这笔钱还上,而是他实实在在没有钱。 周春花都听笑了。 他或许真没钱,但也是真有别墅。 顾耀提出证据清单里的别墅,林哲瀚却说那是苏木婚前单独购买,也廖南星无关。 并且还出示了房本和购房发票作为证据。 林哲瀚看向顾耀,眼神中是那种棋盘上博弈人才有的算计。 周春花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当初整理证据清单时,她也担心过这个问题,但是顾耀却只是轻飘飘的丢给她两个字“放心”。 那颗原本已经稳稳落地的心,在这一刻又提了起来。 对面,廖南星更是悠然自得的靠着背椅,拿那种等着看她出丑的目光打量着她。 法官看向顾耀,询问是否认同争议房产的房本和发票。 “认同。”顾耀看都没看那两样东西。 “师弟,要不你还是撤诉庭下和解吧,免得砸了君合的招牌。”林哲瀚看似体贴的话语间,尽是奚落。 周春花手心浸出细汗。 之前她就已经猜到廖南星的账户里,已经没什么钱了。 但是这场官司的目的,是要苏木怎么吃的怎么给她吐出来。至于廖南星,不过是顺带而已。 紧张之下,她的脚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狠狠的掐了一把,疼痛钻心。 就在她埋头咒骂自己那又不听话的死脚时,却听到林哲瀚说:“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周春花抬头看去,只见顾耀翘着嘴角。 顾耀自信的笑容,就像定心丸一样,马上就让她狂跳不止的心平静了下来。 “师兄,你这回,可被你的委托人坑惨了。” “什么意思?”林哲瀚脸上的笑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和阴郁的眸色。 顾耀没有回答,而是请求书记员拿出证据清单里的一个U盘。 接上播放设备以后,播放了顾耀请求的视频。 随着视频的播放,对面的廖南星和林哲瀚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直到视频里出现廖南星的身影,周春花紧锁的眉头,渐渐舒缓。 她不敢相信的转头看顾耀,这可是廖南星在售楼处买别墅时的视频啊!上面有廖南星签字,刷卡输密码,然后拿着购房合同和发票离开的样子。 清楚到连廖南星头上有几根白头发都一目了然。 视频播放完的时候,林哲瀚冷笑一声:“所以呢?这能证明什么?这段视频根本就不能证明购房款是被告的。因为你没法证明刷的那张银行卡,不是苏女士的。” “巧了,我还真就可以。”说完,顾耀报出一串证据清单上的号码。 一通翻找过后,书记员手里出现几张打印件,居然是银行打印的流水。 上面账户名赫然定着廖南星三个字。 而一处勾出来的交易流水,日期与视频还有购房合同是同一天。 金额更是到小数点三位数都和房款一模一样。 收款方也正是云溪涧的开发商。 “不可能!”林哲瀚激动得甚至站了起来。 “这么私人的东西,你怎么可能会有?如果你解释不清楚它的出处,它就是不成立的!就是造假!” “解释?这不简单……”顾耀笑得皎洁。 第107章 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对面,林哲瀚阴沉着脸,一副等着顾耀解释的样子。 而廖南星额头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布满了细汗。 众目睽睽之下,顾耀只说:“捡的。” “捡的?” “捡的?” 林哲瀚和廖南星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 下一秒,林哲瀚直接怒起:“胡说八道!” 顾耀扬着嘴角,扬了扬下巴,又拿出了开发商的账户交易流水,直接就把刚才的视频内容坐实了。 下一秒,林哲瀚脸色更阴狠了。 “即便如此,争议房产的购房款,也是苏女士给到我的当事人,再由我当事人账户支付出去的。” 总之一句话,钱是苏木的,和廖南星没有任何关系。 结果,顾耀居然又提交了一段视频作为证据。 视频里廖南星亲口承认是那幢小楼是他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苏木的。 而苏木当时高兴雀跃的一再和廖南星确认。 这无疑又佐证了那幢房产的争议之处。 直到这一刻,林哲瀚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廖南星看向她的目光,也充满了恨意。 就在周春花以为胜券在握时,对方居然以那幢小楼是廖南星一家四口仅有居住房为由,请求法官考虑以赔偿为主,保留房产。 通俗讲,就是说廖南星家一家四口没有住的地方,如果把别墅法拍,他们一家四口将会面临无家可归的境地。 而赔偿为主,就是说,廖南星会尽可能弥补,只是弥补多少,多久,就得再商量。 换句话说,如果真这样判了,那和调解并无二样。 “师兄,你要这么说,多少就有点耍无赖了。”顾耀说。 林哲瀚没有接话,像是没听见,但脸色比刚才难看了很多。 “廖南星明明还有一套家属区的集资房。”周春花小声道。 顾耀冲她摇头,她会意的闭上了嘴。 结果并没有当庭宣判,而是说十五天后,会以书面形式告知。 从法庭出来的时候,林哲瀚把顾耀喊去了一旁。 周春花正想走去对面的落地窗前,却被廖南星挡在面前。 “春花,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往死里逼呢?”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当初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怎么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说完,她甚至不想再看廖南星一眼,想要转身走开,却被廖南星一把拉回去,抵在了墙上。 廖南星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的手甚至紧紧的搂在她的腰上。 “放开……”我字还没出口,廖南星的肩上就多出一只手来。 呼吸间,廖南星被那只大手一拽,砰的一声后,廖南星闷吭一声摔倒在地。 “你下次再敢这么对她,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顾耀低沉的声音如同寒冰刺骨。 周春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耀牵着手拉着手。 从林哲瀚面前走过时,顾耀停下道:“师兄,使这样的小手段有意思吗?” “顾耀,人家以前是夫妻,也许旧情未了呢?你这样在中间横插一杠子,就不怕棒打鸳鸯耽误了周女士?”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什么意思?廖南星和她……鸳鸯?她直接气得嘴唇颤抖。 “我可以打他吗?”她指向林哲瀚。 “不可以。打人犯法。” 顾耀直接把她拉走了。 身后,廖南星的声音传来。 “周春花!我后悔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周春花紧咬着牙。 “顾耀!你放开她!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花花!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这一次,我会全心全意的只爱你一个人!” 周春花猛的停下,转头看向廖南星。 顾耀神眼复杂的看着周春花。 林哲瀚却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扬了扬嘴角。 “花花?别信他的,男人出轨的次数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而且这是林哲瀚给廖南星出的招,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撤诉!你千万不能心软!” 听着顾耀轻声的低语,她一把被顾耀握着那只手抽出来,转身向着廖南星跑去。 而此时的廖南星微笑着张开了双臂,好似等着拥她入怀。 下一秒,周春花起脚就重重的踩的廖南星的脚背上。 忽来的疼痛让廖南星收脚弓背,周春花一记右勾拳,狠狠的砸在廖南星的腮帮子上。 即便廖南星已经倒地,她也不忘狠狠的往他腹部补上一脚。 她多一句话都不想和廖南星讲,转身就回到顾耀身边。 这一次,换她牵起顾耀昂首阔步的向着法院大门走去。 出了门,周春花走两步跺一下脚。 “气死我了!要不是在法院,我怎么着也得亲手把他送进医院!顾耀你知道吗?听他说那话的时候,我就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周春花嘴不停,絮絮叨叨的发泄着内心的愤怒。 却没有看到此时的顾耀就像丢了魂似的,直勾勾的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来到车门前,周春花气呼呼的松开手,习惯性的去拉车门。 察觉门打不开,这才转头看顾耀。 只见顾耀刚把手放进兜里,才从公文包里拿出车钥匙。 上了车,周春花依旧气得脸色心胀。 “问你呢?” “啊?”顾耀疑惑转头。 四目相对,一个气红了眼,一个两眼茫然。 周春花眉头一拧。 “我刚才和你说话,你没听见?” 顾耀:…… “听……是听见了,你说太快,我没听清。” 周春花只好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一遍。 “我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他完全了断?真的,我一次都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 “我想办法。” 这种事还能想办法?周春花好奇转头,却见顾耀扬着嘴角,露出好看的小酒窝。 她挑着眉,不理解顾耀在高兴什么。 …… 这边,刚刚走出法院的廖南星只是稍稍碰了碰肿起的脸,就疼得龇牙咧嘴。 “老林,依旧这么说,我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林哲瀚长叹一口气。 “你也看到了,顾耀这个人,从来不按正常套路出牌。我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周春花她……” “女人嘛,感性动物。说两句好听的,就以为你真的爱她。况且,你只要把之前的犯的错都推在苏木身上,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廖南星眉头紧锁,话是这么说。 可是…… 难就难在周春花下手这么重,不像是对他还有感情的样子啊。 更何况顾耀的表现,可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第108章 林哲瀚说得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林哲瀚拍了拍他的肩。 “老廖啊,实在不行就按我说的做吧。小姑娘嘛,容易相信爱情,只要上了头,什么事都愿意为你做。 古有相府千金王宝钏为爱苦守寒窑十八载,现如今为爱不顾一切的小年轻更是比比皆是。眼下看来,比起你说的让周春花撤诉,让苏木给你填坑的成功率可能会更大一些。” “可是……”廖南星犹豫了。 “可是什么啊?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护着苏木呢?老廖,你该不会和吕布一样,是个廖爱脑吧?” 林哲瀚摇头笑道:“别被虚无缥缈的东西冲昏了头脑。像苏木这样的小女生,我见得多了。 你真以为她们喜欢我们额头上的皱纹?她们喜欢的,是我们送的名牌包包和首饰,是免费的全球旅游,是不劳而获的安逸生活。说白了,无非是我们用钱交换她们年轻的身体罢了。” 说完,林哲瀚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该怎么选择,就看你自己了。老朋友,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最后落得人财两空。” 林哲瀚走了以后,廖南星在原地站了很久。 这几个月,他的生活被搅得翻天覆地,可以说不得一天安宁。 他累了,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 回到车上,廖南星没有着急启动车子。 拿出一根烟点燃,沉默的看着手指间的那点微光,缓缓熄灭。 林哲瀚说得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云溪涧。 看到廖南星进门,苏木就急冲冲抱着孩子下来。 “阿南!怎么样了?判决下来了吗?” 廖南星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搭,坐了下来。 “怎么了?你别不说话啊!” 她的心都提了一整天了。 要不是阿南非要让她好好在家坐月子,她今天怎么着也得跟着去的。 叫阿姨倒来水,她体贴的把水递给廖南星。 “木木。” “怎么了?”苏木应声看去:“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你这样,我害怕。” 廖南星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突然握住苏木的。 “木木,你信我吗?” 苏木想都没想就点头说信。 廖南星一脸欣慰道:“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好。”苏木叫阿姨去楼上把新雇的月嫂叫来,然后把孩子给了月嫂,让月嫂把孩子抱到楼上去。 那事发生之后,廖南星抱着宝宝去医院做过检查。 还好宝宝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可是经历了那件事以后,她对月嫂多了几分防备,也在孩子和房间装了监控,以免再发生上次的那种事情。 “阿南?到底出什么事了?该不会是我们……败、败诉了吧?” 这是苏木最害怕的。 败诉就意味着她这些年的努力和付出……清零。 “今天周春花他们拿出来的证据对我们很不利。老林说,我们败诉的机会很大,而且他估计周春花下一步很有可能会以我用要挟等方式达到离婚目的为由,再次把我告上法庭。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财产很有可能会由法庭裁决,重新分配。”说到这里,廖南星烦躁的揉着头发。 “然后呢?林老师告没告诉你怎么应对这种情况?”苏木紧张道。 她不是徐绣珍那种什么都以自己为中心的法盲,开口闭口就是凭什么。总以为耍泼卖狠,自己就占赢头。 廖南星说的这种情况在婚姻法上是存在的。 “说了。”廖南星一脸茫然:“老林说方法只有一个。” “说啊!什么方法啊?”苏木催促道。 廖南星深吸了一口气。 “老林说,唯一的方法,就是把我们的资产存在与我们不沾亲带故的人名下。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分给周春分。” “什么?”苏木惊讶得直接站了起来。 因为肚子上的刀口还没有长好,猛的起身,撕扯到刀口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弯着腰,护着刀口。 “这、这、怎么、放心?” 廖南星连忙把人扶坐下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苏木摇头:“没事,不要紧。不相干的人?怎么能放心嘛!” 准确的说,除了自己,她谁也不放心。 老话不说了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人心还隔着肚皮呢!人见了钱,哪会有不起意的! “这是唯一的办法。”廖南星压着声音道:“我想来想去,只有老林能让我放心。而且以他的身份,钱对他已经没太大意义。” 苏木眉头紧了又紧:“就没有别的方法了?” 廖南星摇头。 他看向苏木,苏木脸上的表情让他心凉。 眼前的一切,足以证明,老林说的是对的。 苏木或许是爱他的,但肯定更爱他的身份和他的钱。 此刻廖南星心里那仅有的一点点犹豫,在此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庆幸自己选对了,没有恋爱脑上头,把自己的一切甚至后半辈子都赌在她身上。 收回目光,他低声道:“要不这样吧,你的钱你自己找个信得过的人过度一下。我这边就暂时放在老林那里。等这个事情过了,也就好了。” 说完,他起身要上楼。 苏木拉住了他的手。 “阿南,我哪里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啊。就……按你说的,先放在林老师那里吧。” 她在赌,如果输了……钱嘛,只要套牢廖南星,挣钱不是难事。 可如果赢了,就她这份信任,绝对能牢牢的抓住廖南星的心。 所以,从另一个层面来讲,在这件事上,她注定是赢家。 “你想好了?”廖南星说。 苏木点头:“你知道的,我是没有爸妈的人。而你是我老公,你和孩子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家人。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呢。” 说完,苏木撑着沙发慢慢起身上到二楼。 好一会儿,才拿着钱包下来。 从里面抽出几张卡,递到廖南星手上。 “密码是我的微信号。” 廖南星点头,把银行卡放到外套内侧的荷包里。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哲瀚的电话。 他起身来回踱步:“老林,我的这个事,就按你说的办了。明天还麻烦你抽空和我去银行。” 第109章 算计我?那就别怪我毫无底线的以牙还牙了 挂了电话,廖南星长舒了一口气,在苏木脸上落下一个吻。 “我上楼洗个澡,你让阿姨早点做饭,中午忙得一口没吃上,挺饿的。” “好。”苏木应声,目送廖南星上了二楼。 直到廖南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身从沙发上的外套里拿出廖南星的手机。 这件事她不能打电话和林老师确认,只能从廖南星手机上找答案。 看着屏保上的数字,她紧张得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快速的按下几个数字后,手机屏锁解开了,她的心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打开通话记录页面,看到最后一通电话确实是和林哲瀚通的话,她的心又稍微松了一口气。 最后,她还核对了电话号码。 确定存为联系人林哲瀚的电话号码,确确实实是林老师的,她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 直到这一刻,苏木才放下心来。 不是她过分小心,而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吃饭的时候,苏木问廖南星:“房子怎么办?” “放心吧,老林已经帮我想好了对策。”说着,廖南星起身给她盛汤,吹了好一会儿,才放到她手边。 还体贴的醒她:“小心烫。” 廖南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体贴了,苏木高兴得不争气的抹了抹眼角,给廖南星夹菜。 看着身旁吃得津津有味的廖南星,她觉得今天的汤都比平时的好喝。 “对了。”廖南星说:“一会儿我要去医院看看妈。你要是困了,别等我早点睡。” 苏木点头:“别回来得太晚。我害怕一个人在家。” 廖南星像以前一样,把手放在苏木头上揉了揉,眼神宠溺。 “知道了。以后我都会早点回来,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在家。” 苏木心里甜滋滋的,就连嘴里没几乎没什么盐味的汤,都泛起甜味。 她抬头,想问徐绣珍的情况。 然而还是没法开口。 因为她怎么也忘不掉躺在手术室里,等签字的时候,医生一次次催促来的结果,都是徐绣珍拒绝且阻挠签字,差点害得她一尸两命。 无法原谅! 吃完饭,廖南星开车去了医院。 晚风拂过,这是他这几个月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 等到周春花这边的事了完,他就能全心扑在工作上,然后过上像以前一样的安宁日子了。 至于苏木,就像小老太太讲的,当她没有积蓄没有工作断了收入,又被孩子拖着离不开身的时候,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只能乖乖在家倚靠他过日子。 到时候,她愿不愿都只能接受和小老太太一起过日子的结果。 当然了,作为回报,他会比以前更疼爱苏木,而且肯定会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从今往后他可能没法再给苏木买几万一个的包,没法再带着全世界到处飞,也没法让她住进上千万的小别墅了。 那又怎样呢?这不就是大多数人都在过的日子嘛。 何况以他的工资,日子还不至于过得紧巴巴的。 来到医院,看到一天比一天好的徐绣珍,廖南星的心情更好了。 他隔着窗户招手,小老太太看着他笑。 看起来,小老太太的心情也不错。 而后,廖南星找到值班医生,问了一下小老太太的病情。 医生从电脑里调出病历,给他说道:“生命体征已经平稳,头上的伤恢复也还行。再过几天,等头上的水肿消了,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 但是,病人的语言功能还没有恢复,你们家属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我妈以后可能不会说话了?”廖南星焦急道。 “不是完全不可能恢复,只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你放心,等病人的伤完全康复,是可以到康复科做复健的。积极治疗,病人语言康复的机会肯定更大。” 廖南星眉头紧蹙的离开了医生办公室,然后默默的在楼梯间抽了一根烟。 后续要花的钱是一回事,小老太太如果以后不能说话,肯定会把这笔账记在苏木头上。 到时候,又不知道家里会闹成什么样子。 光是想想,廖南星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 五个工作日后。 顾耀给周春花送来了判决书。 她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泪水奔涌而出。 终于!事情终于结束了。 “谢谢!顾耀,谢谢你。这些日子,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如果没有顾耀的帮忙,她最有可能的,是拿着廖南星打发她的几十万,然后在苏木的嘲笑声中默默离开。 而此时,她赢了!完胜! “可惜的是,法官考虑了新生儿和他重病的母亲,导致我们只拿到三分之二。” “已经很多了,真的。”周春花激动的含糊道。 三分之二对于她来讲,已经很多了。 “现金部分法院已经限定廖南星一个月之内,转到你的账户上。但是那幢别墅还需要和廖南星商议。” “怎么说?”周春花冷静了下来,翻到判决书的附件。 “现金部分法院判还的金额是五百多万,这也就意味着那幢别墅是大头。” 因为按购入价来算的话,她应该能拿到八百四十万。 “对。”顾耀十指相交,托着下颚。 “可是麻烦就麻烦在得按售出价来分配。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哲瀚肯定会教廖南星耍赖。” “什么意思?” 顾耀解释:“还记得廖南星净身出户时转到你名下的房产吗?” “你的意思是说……云溪涧的别墅,廖南星会如法炮制?” “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别墅早就有了长期租约,而且住在里面的人肯定是廖南星。但是最重要的是,带着租约的房产别说正常出售了,就是走低价法拍,能拍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如果有人拍,十有八九是廖南星自己拍回去的。” “你的意思是说……廖南星故意给房产写了长期租约,迫使房产只能由我申请走法拍途径,然后他再低价拍回去?” “是的。”顾耀歉意点头:“林哲瀚很善于使用这种手段。” 周春花气得双手颤抖。 这也就意味着,别墅还是廖南星的,而本该给她的八百四十万,有可能瞬间缩水变成二百万,或者更少。 周春花啪的一下,把判决书拍在桌上。 “好好好,算计我?那就别怪我毫无底线的以牙还牙了!” 第110章 她是你妈!又不是我妈! “那你觉得,还有必要找他谈吗?” 周春花一挑眉头,两人相视而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和旁人没有的默契。 尤其是对和廖南星有关的事上。 …… 这边,同样拿到判决书的廖南星看得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虽然他早就从林哲瀚那里得知,大概率会是这种结果。 可是正真看到判决结果的时候,心情真的无比糟糕。 返还现金的部分,法院判决是一百三十七万。虽然金额不小,好在苏木的存款绰绰有余。 而这次判决的最大问题就在于云溪涧的那幢别墅。 幸好他早就按林哲瀚说的,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眼下,就看是他主动先去找周春花,还是周春花坐不住来找他。 一想起周春花,廖南星脑海里就浮现出顾耀牵着周春花离开的画面。 每每想到这里,他总是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关。 哼! 这次,他巧胜半子,是不可能再对周春花低声下气了的。 等着吧!只要等着周春花来找他就可以了。 反正他只打算再拿几十个w出来解决这事,之一分他都是不可能拿的。 他要让周春花清醒清醒,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纵使顾耀有点本事,然而比他厉害的大有人在。 别一天跟个花痴似的,被顾耀迷得团团转。 于是接下来的十天里,他把心思都放在了这个家里。 然后苏木情绪越来越稳定,小老太太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但是伤势恢复得很顺利,他的生活也终于如愿的归于平静。 每天朝九晚五的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惬意。 就连刮胡子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子都年轻了十多岁。 终于,在徐绣珍入院的第十三天,医院通知到廖南星,说徐绣珍可以出院了。 接到通知的廖南星高兴得请了假,直奔医院。 “啊、啊唔唔……”徐绣珍拿手比画,表达自己的意思。 廖南星笑道:“妈,我们当然是回家了!” 徐绣珍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唔唔唔唔……” “你不和我回去,那你去哪?我不是答应过你,以后我在哪,你就在哪吗?” “唔唔唔唔唔……” “放心吧!木木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 徐绣珍摇头,一把将廖南星手里的包抢了过去。 “唔唔!唔!” “妈!我保证,木木她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唔……”徐绣珍摇头。 廖南星知道,小老太太这是不相信的意思。 伸手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下,他就把这些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从周春花起诉,到苏木拿出自己的存款,巨细无遗。 只不过,那些不该说的,他是一个字也没对小老太太说。 毕竟,老人家嘛!很多事情,没必要知道。 廖南星话音落下的时候,徐绣珍两眼圆瞪,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唔唔唔,唔唔唔唔。” “是!您儿子,是最棒的。”廖南星起身,一手提包,一手扶人,离开了病房。 上了车,直奔云溪涧。 像往常一样,苏木在二楼窗户看到他回来,就急冲冲下到一楼客厅等他。 停好车,廖南星扶着徐绣珍慢慢走着。 再次来到这里的徐绣珍,沉着脸,高高抬起了下巴。 “阿……” 下楼下到一半的苏木,定在了楼梯上。 她怎么会在这?徐绣珍怎么会在这? 苏木不可置信的看向廖南星。 然而廖南星像是没有看到她异常的脸色似的,笑呵呵对她说:“木木,我把妈接回来了。” 高昂着下巴的徐绣珍,冷哼一声,往沙发里一坐,一副等着她认错的样子。 苏木深吸一口气。 “阿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把她接回来了?” 听到质问的徐绣珍气得一巴掌打在廖南星身上。 她指着苏木:“唔唔唔……” “妈,你别生气。木木她不是这个意思。”廖南星解释过后,干脆直接把苏木拉到了徐绣珍跟前。 “木木。从今以后,妈就和我们住在一起。” “她和我们住?”苏木一把挣脱了廖南星,红着眼直言:“不!我决不会让她住进我家的!” “说什么呢!”廖南星呵斥道:“你不让妈住这,你让妈住哪?木木,你不要总像个小孩子一样行不行?不要因为我宠着你,你就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记住,你是我太太,是妈的儿媳妇!” “可是……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我以前把她当亲妈一样,可她呢?她差点害死我和你儿子!”苏木指着徐绣珍吼道:“把我当外人也就算了,她怎么能不顾宝宝的死活,阻挠你签字呢?宝宝可是她的亲孙子啊!” “够了!”廖南星一声呵斥,直接转身把徐绣珍挡在了身后。 他直视着苏木,表情严肃。 “苏木,任性也该有个限度!你别太过分!” “我过份?”苏木的眼泪不争气的奔涌出来。“真正过分的,是她啊!” 廖南星一把握住苏木指向小老太太的手,警告道:“你够了!从妈进门开始,你就拉长着脸,不叫妈,不主动认错就算了,还开口闭口她她她的。我告诉你,她是我妈!” “她是你妈!又不是我妈!她没生我,没养我!还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差点害死我!我是不可能叫她妈的!”苏木挣脱廖南星的手,退开两步,满眼失望。 “我告诉你廖南星,我不是周春花那个指着你过日子的软蛋!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选吧!是和我过,还是和你妈过!” “你什么意思?”廖南星问。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苏木抹着脸上的泪,决绝道:“今天,要么她走,要么我和宝宝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 廖南星脸色阴沉。 “苏木,看来我平时真的太惯着你了。好,你要走是吧?行!走!现在就走!”廖南星大声叫来阿姨:“去!把她的东西都装起来,给她叫个车,送她出门!” 阿姨吓了一跳,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而旁边的苏木,只觉得心被撕成了两半,疼得她难以呼吸。 “廖南星!你不要后悔!” 第111章 最大的赢家还是他 四目相对。 苏木强忍着心痛,等着廖南星收回刚才的话。 然而廖南星的目光里,根本就没有一丝悔意。 这一刻,苏木笑了,笑得悲凉。 “哈哈哈哈……” 八年! 她爱了他八年。 她最好的八年,都给了她。 一个女人又有多少个八年呢? 沙发上的徐绣珍跑过来,嘴里“唔唔唔”的拉起廖南星的手,写了几个字。 苏木看过去,那一笔一画写的,竟是离婚两个字。 “离婚?你居然要你儿子和我离婚?哈哈哈哈,徐绣珍!我告诉你,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我苏木的字典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唔!唔唔唔唔!”徐绣珍扬起手就向苏木挥来。 苏木没有躲闪,而是同样扬起手,对准徐绣珍的脸就挥了上去。 这一刻,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力量。 她甚至想一巴掌,呼死这个死老太婆! 如果没有她,他们别说吵架了,平时连脸都没有红过。 每次吵架,都是因为她!都是她! 下一秒,她和徐绣珍的手,被廖南星一手一个握住。 苏木猛的挣脱。 “走!你带着你妈离开这里!” 这回轮到廖南星和徐绣珍傻眼了。 徐绣珍嘴里依旧“唔唔唔”的,很着急。 廖南星眉头紧蹙的看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要走也是你们走!你别忘了,房本上的户主是我,不是你!所以请你们离开我家!”苏木指着大门:“走啊!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这回轮到廖南星傻眼了。 他想到苏木会因为小老太太的出现不高兴,但根本没想到,苏木会抗拒成这样。 就在一片寂静声中,门铃突然响了。 一直没有找到借口躲开的阿姨,可算是找到了离开的借口,快速跑去开门。 大门打开,来人手执一纸文书。 “我们是法院执行科的。” 阿姨一听是法院的人,脸都白了。 连忙跑回去道:“先生,夫人,法院的人来了,说是执行科的。” 脸上还挂着眼泪的苏木,和一脸惊讶的廖南星转身看向门外。 只见门外几人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谁是苏木?” “我、我。”苏木的声音突然就没了底气。 她满脑子都是问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好苏女士,我们是江市云澜区法院执行科的。这是我的证件。” 出示了证件,他继续道:“这是告知你们搬离这里的告知通知书。请在三十日内,搬离这里。” 苏木一把抢过那人手里的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当看到是关于周春花追讨案的时候,苏木不敢相信的看向廖南星。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已经处理好了吗?” 看到廖南星冲她使眼色,她强压着心里的怒火站到一边。 这时候的徐绣珍,也不再像刚才那样。 反而乖乖的坐回了沙发上。 廖南星拿着告知书,上前对法院的人说:“你好,可能你们不知道,这房子早在她上诉以前就已经租出去了。能带租法拍,但是不能查封吧!” 法院的人退出去打了好一会儿的电话,再进来的时候,只说让他们在七个工作日之内补交资料,然后就离开了。 廖南星送人回来,苏木直接扑上去,对着廖南星就是通拍打。 “你骗我!你不是说把别墅转到林老师名下了吗?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的钱呢?把我的钱还给我,把我的钱还给我……” “你冷静点听我说!听我说!”承受着苏木的拳头,他直接把苏木禁锢在怀里。 直到苏木稍微冷静下来,才在苏木耳边提醒道:“苏木,你别忘了,你也是被告!我要是把钱给你了,你的账户就会被冻结!你的钱就会被周春花拿走!” 苏木突然就不挣扎,也不发疯似的吼叫了。 只是两眼空洞的看着廖南星。 而廖南星则把人紧紧搂在怀里,手轻轻的拍着苏木的背。 “木木,我们别再吵架了好不好?你好好想想,我们如果离婚了,最高兴的除了周春花,还有谁?你愿意让她看我们的笑话吗?” 苏木没有回应。 “我知道,我知道你生孩子的时候受了委屈。可妈也是为了孩子好,不是吗?再说这个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就这么翻篇了好不好? 妈如今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你又何必老是这么抓着不放呢?妈现在话都说不了,又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你不让她住在这,你让她一个人住哪? 何况,我工作特殊,你也该为我考虑一下呀!百善孝为先,我要是不把她接回来,我还怎么为人师表? 你好好冷静的想一想,如果我们不能拧成一条绳,根本就不可能度过这次难关!木木,我保证以后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你就再原谅妈一次好不好?”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能说的,都说完了。 放开苏木,他轻轻擦去苏木脸上的泪痕。 没想到苏木宁愿咬着唇,也没有回应他。 看着苏木委屈万分的转身上楼,廖南星才松了一口气。 他在决定接小老太太回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会肯定会和苏木发生争吵。 只是苏木的抗拒,和法院执行科的出现,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结局和他预计的大差不差。 虽然苏木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来消化和接受,但是这也就意味着,苏木已经接受小老太太了。 只要过了这几天,一切又都会恢复到之前祥和安宁的样子。 至于周春花那边…… “哼!” 法拍? 带着几十年长期租约的房产,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接盘。 等到三轮流拍下来,他再以超低的价格拍回来。 法拍款的三分之一还会再回到自己手里。 换句话说,上千万的房产,这么一转手,周春花最多也就能拿到百来个w。 他敢打赌,顾耀肯定早就预料到了他的操作。 可是……就因为这样,他才越高兴。 因为他不仅在这件事情上让顾耀吃了瘪,找回了面子。 而且,最大的赢家还是他! 第112章 周春花能做到,我也可以 卧室里的苏木,目光呆滞的看着夕阳缓缓落下。 天边那抹红色的霞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眨了眨眼,她才意识到,眼睛疼是因为流泪,并不是阳光造成的。 起身进到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已经胖到陌生的自己,心头一惊。 好像! 镜子里的人,像极了周春花。 头发油到发光,露出头皮的发缝就像阳光下的柏油马路,脸颊胖到几乎看不见眼睛和鼻子,三层的下巴就像是堆在胸口上一样。。 抬手,手臂比她以前的大腿还要粗,十根手指头比胡萝卜还要粗。 上半身就像一个四四方方正方形,根本看不出哪里是胸,哪里是腰,哪里是屁股。 转动身体,她才发现,现在的自己,竟然分不出正面和背面。 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活成了另一个周春花。 苏木恍惚出神,脑子里全是廖南星喊她滚的时候,眼里的无情和阴沉,与当初看周春花的眸色别无二样。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唯独眼睛不会骗人。 原来……爱真的会消失不见的。 打开水龙头,把冰凉的水拍在脸上。 大脑渐渐清醒,情绪也缓缓冷静。 她开始后悔情急之下,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廖南星。 以至于想离开这里,她都得慎重考虑。 毕竟离开了这里,自己连个落脚的窝都没有。 更何况,那些钱是她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要是走了,可能就真的再也拿不回来了。 此刻她才明白,一个女人的底气,不是娘家有没有人,更不是老公和婆家,而是拽在自己手的票子。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原来那时候的周春花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没有底气无法反抗。 苏木啊苏木!周春花尚且能从他的卡里拿走三十万,你呢?你最后竟落得两手空空!”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凄凉:“你竟然连周春花都不如……” 不!她怎么可能不如周春花呢? 周春花可以的,她苏木一样可以! 扯下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她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廖南星既然不爱她,那她也不要爱廖南星了。 他们母子欠她的,她要一样一样的亲手拿回来! 三天后,苏木坐完了月子。 提出把月嫂换成了育儿嫂。 不出所料的,她向廖南星提出请育儿嫂的时候,徐绣珍一如以往的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她飞快的在纸上写下:苏木你都不挣钱了,就不知道心疼一下南星吗?他挣的也是辛苦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请什么育儿嫂啊? “妈,我不太会带孩子。所以才请育儿嫂的。”苏木笑道。 徐绣珍冷哼一声,又写道:学啊!你反正一天闲在家里没事做,还带个孩子都带不好吗? 然后,廖南星再一次站到了徐绣珍那边。 而且态度比上次还要强硬得多。 “妈说得对,你多带带孩子,对你和孩子都好。” 那脸色,那眼神,再一次让苏木凉了心。 “好好好,既然这样,我带就我带,可是话先说好了,我可是第一次带孩子,万一带不好,你们可别怪我。还有,既然我带孩子,总该要给我些钱吧?不然,我连带孩子出个门都不行。” 她这么一说,廖南星就给了她一张副卡。 苏木没再说什么,拿了卡,上了楼。 看着苏木上了二楼,徐绣珍才又在纸上写道:儿子,妈没说错吧?这女人啊,就得手拿把掐。不然,一个个还不得上天? 廖南星笑道:“是,妈说得没错,以后啊,都听你的。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学校了。” 说完,廖南星拿了包就走了。 徐绣珍慢慢悠悠的吃着,她特别享受这种有人站在旁边侍候的感觉。 然而二楼卧室,苏木看着床上的熟睡的婴儿,她还是下不去手。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委屈徐绣珍了。 趁着孩子熟睡的功夫,苏木也在旁边跟着打盹。 等孩子睡醒,已经是下午一点过了。 睡醒的孩子哇哇的哭,是饿了。 她抱着孩子到一楼叫阿姨冲了奶粉。 这个点,是徐绣珍午休的点。 苏木看了眼二楼,徐绣珍卧室的方向。 “阿姨,你把宝宝的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你陪我出去逛逛。” 阿姨很听话,很快就把孩子随身的东西收拾妥当。 孩子吃饱,她带着阿姨就出了门。 从花园出去的时候,她还看着二楼徐绣珍的窗户冷笑了一声。 于是苏木直接带着孩子和阿姨去了健身房。 二话不说,直接拿廖南星的卡,办了张年卡。 结果前一分钟才刷卡,后一分钟廖南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没接,挂断后,直接把手机关了。 然后又直接去到月子中心,刷了产后修复的疗程护理。 当天下午,她就在月子中心做了一次产后修复SpA。 享受着汗蒸理疗的同时,还没忘记幻想徐绣珍漆黑着脸的样子。 等到SpA做完,已经到了傍晚。 “夫人,是不是该回去了?一会儿先生下班回来,还要吃饭呢。” “不着急。”苏木带着人,又打车去了商场。 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张卡刷爆了。 不过,她只买了一样东西——黄金手镯。 她甚至连回去的车费都没有留。 打了车,直接回到家门口。 然后就看到暴跳如雷的从里面冲出来的徐绣珍。 苏木接过孩子,直接从徐绣珍身边略过。 进了门,直接让廖南星出去付钱。 同样黑着脸的廖南星,一听出租车的钱还没付,什么也没说,赶紧先出去把钱付了。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苏木抱着孩子直接就上了楼。 “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吃饭就不用喊我了。” 苏木回头,就看到徐绣珍正拉着廖南星咿咿呀呀的又叫又跳,只是那手指,一直都指着她。 廖南星的脸色也不好看。 可是,这才哪到哪儿?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113章 吃什么吃?我气都气饱了 回到卧室没多久,廖南星就进来了。 他先是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孩子,然后小声道:“木木,你出来一下。” 苏木把食指放在嘴边,冲廖南星做了个收声的动作。 她摆手,指了指孩子。 用蚊子般的声音道:“宝宝身边不能离开人的。有事一会儿再说。” 廖南星眉头微拧,最终松开。 “那我在楼下等你。” 苏木点头。 廖南星一走,她直接在孩子身边就跟着睡了过去。 至于廖南星等他,那就等着吧。 一楼客厅。 直接气到连晚饭都没吃的徐绣珍,正在写字向廖南星告状。 那手里的本子,都已经用了十多页了。 每一页都是今天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受到的委屈。 廖南星一个劲的点头安慰。 “我知道的,你放心,一会儿她下来,我一定好好说好她。” 徐绣珍脸一红,飞快写道:说说说,说有用的话,她还敢这样吗?她今天就是故意的!就因为我反对她找育儿嫂,才故意搞这一出。 南星!不是妈说你,你怎么就没从周春花身上吸取教训呢?你看看周春花,你说了她二十多年,有一点用吗? “我知道了。你饿了吧,让阿姨给你做点吃的,你先把肚子填饱,别饿坏了身子。” 徐绣珍又翻了一页,写道:吃什么吃?我气都气饱了!你看看她现在的态度,她就是故意的! 没办法,廖南星只好起身叫阿姨给自己做点吃的,有了这个由头,直接丢下徐绣珍,去了饭厅。 吃完面,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苏木还是出来了,只不过,是从卧室出来,喊阿姨上去。 廖南星在徐绣珍的催促下,跟着上了二楼。 “木木,你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抱着孩子的苏木,却道:“等会儿吧。宝宝饿了,得先喂宝宝。然后还得给宝宝洗澡,洗完了澡,宝宝也到了睡觉的时间。你要有急事,就再等我一会儿。” 廖南星拧着眉:“那你这要搞到几点钟去?” “不知道啊。”苏木说:“小婴儿的事挺多的。要不然,明天再说?” 明天?廖南星阴沉着脸。 “那我在外面等你。” “好。”苏木接过阿姨递来的奶瓶,放进宝宝嘴里,看都没看廖南星一眼。 而原本等在一楼的徐绣珍看到只有廖南星一个人下来,怒火夹杂着失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气得拿起本子和笔就要上楼。 廖南星连忙把人拦住。 “她在喂孩子,一会儿还要给孩子洗澡。” 徐绣珍挣脱开来,直接冲进了苏木的房间。 即便看到苏木在给孩子脱衣服,她还是冲进去,把写好的那页张递到苏木面前。 “没看我在忙吗?有事一会儿再说。”苏木一把推开了徐绣珍。 徐绣珍直接气得写字的手,都快到写出重影了。 然而无论她写了多少,苏木是一眼没看。 甚至给孩子洗澡的时候,苏木“一个不小心”洒了徐绣珍一头一脸的水。 徐绣珍气得啊啊大叫,想冲上去打苏木,又担心一不小心,伤了自家孙儿。 想张嘴骂,结果从她嘴里出来的,全是“啊啊啊”。 可是徐绣珍并没有打算放弃,她更在是等到苏木给孩子洗好澡,趁着苏木抱着孩子哄睡的时候,叫来了廖南星,打发走了阿姨。 三人共处一室,徐绣珍气得咬牙切齿。 她举起手里的本子,拍得啪啪响。 苏木看去,只见那页纸上写着:你故意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对不对? 苏木一脸委屈。 “我可不是故意的。” 徐绣珍冷哼,写道:那你为什么明知道我在家,还把阿姨带走了?你就是故意的! 苏木瘪嘴。 “没办法啊!我第一次带宝宝出门,一个人也拿不了宝宝那么多的东西。只能把阿姨带走了。 毕竟你又不是瘫在床上不能动,有手有脚的,饿了可以自己做来吃,累了倒在床上就能睡。不像宝宝,困了得我抱着。醒了更得抱着逗他玩。饿了还得一个人抱着,一个冲奶粉。你们又不是没看到,有时候我和阿姨两个人都忙不过来呢。 再说了,这事怪谁呢?还不是你们不同意请个育儿嫂?对不对!那要不这样,阿南你给你妈找个保姆或者护工不就好了?” 徐绣珍气得手发抖,可是握着的笔,硬是一个字也没能写出来。 最后调转枪头,在纸上飞快写道:那你今天出一趟门,就直接把卡刷爆了,又是为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卡是你儿子的,但我用的可是我的钱!不信,你问你儿子去。你要是为这个事生气,好办啊。等他和周春花的事了完了,我用的这些钱,让他从我卡里扣掉就行了。” 知道真相的徐绣珍只觉得心窝子疼,老疼老疼了。 廖南星连忙扶着小老太太回去吃药。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苏木冷着脸,不屑冷哼。 …… 就在苏木、徐绣珍、廖南星忙着内耗的时候,周春花正在和顾耀讨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自从前几天收到法院的消息,这事就又被顾耀说中了。 然后,她就一直在想应对的方法。 这件事就是顾耀讲的那关,很麻烦,不好搞。 如果她参与竞拍的话,廖南星肯定会自己抬价。 最终的结果就是,钱要分给他,别墅还是他在住。 然而如果她不参与竞拍,最终的结局只有流拍,然后被廖南星又自己买回去。 【换句话说,是在法律层面,林哲瀚确实是帮助廖南星赢了。】 看着顾耀发来的微信,周春花冷静的回了句【那就不在法律层面上和他讲。】 【什么意思?】顾耀问。 周春花回了句【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你打算做什么?】顾耀几乎是秒回。 周春花犹豫这种事,要不要告诉顾耀。 毕竟,顾耀名声在外,最好还是不要让顾耀参与进来的好。 正编辑信息,顾耀已经接连发来三条【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来得及把信息编辑好,顾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手机那头传来顾耀急切的声音。 “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见他。一次性把我们之间的恩怨了了。” 第114章 他倒要看看,姓顾的还能玩什么花活 周春花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断。 接下来的事情,只能她自己去做了。 顾耀已经帮她帮得够多了。 直接把手机关成静音,看着窗外夜空中的点点星光。 它们就像娜娜和顾耀,在漆黑的夜里给了她不可多得的光亮。 正当周春花陷入沉思时,顾耀已经打出第七十二通电话。 依旧是无人接听。 顾耀焦急的打开微信,编辑了很长一段话,最后又全都删了。 【接电话!】 没有回应。 【花花,为什么不接电话?】 还是没有回应。 于是他直接拨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嘟嘟声后,响起廖南星疲惫的声音。 “怎么?周春花让你代表她来和我谈判?” 顾耀隐忍怒气。 “廖南星,你亏欠了她二十多年,到最后了,就不能像个有担当的男人样?” “什么叫担当?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就是担当了?顾耀,求人呢,就要有求人的样子。不过……我实话告诉你,你求我也没用,就别费这全心了。 顾耀,如果她真心想要协商这个事,就让她来我,当面和我谈。不需要你夹在中间参和。我把话放在这,她在要和你在一起一天,这事情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这可是你说的。” 电话突然挂断,廖南星莫名其妙的揣好手机。他以为他是谁?输了还在这硬撑!他倒要看看,姓顾的还能玩什么花活。 看了眼已经睡熟的小老太太,他长叹一口气,起身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然后把门轻轻带上。 看向孩子房间的方向,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卧房。 自从那天和苏木大吵一架之后,苏木就再没有回过他们的卧房。 他没有要离婚的意思,吵架那天喊苏木带着孩子离开,也就是因为想要和她好好生活下去,才要磨磨她那爱小性子的德性。 而且他之所以明知小老太太有些欺负人,依旧帮着小老太太,也只是想让苏木明白她在这个家的位置。 他还必须让苏木明白,婆婆对,要听婆婆的话,婆婆不对,也要听婆婆的话的道理。 只有给这个家的每个人定好位置,立下规矩,这个家以后的日子才能太平。 要不然,这后半辈子他都不可能得到清静。 虽说他也心疼苏木,也理解苏木的委屈,可阵痛是必须经历的痛苦过程。 好在苏木已经被他拿捏,想必日后也不会再和小老太太发生太大的冲突。 接下来,只要给苏木一点时间,让她慢慢适应新的位置和角色,他也比以前会更爱惜她。 至于周春花…… 如果没有顾耀从中掺和,他也不至于做得这么绝情。 …… 次日。 廖南星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他烦躁的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是他的助理打来的电话。 眯着眼,看向落地窗的方向,抱怨一句:“抽什么疯呢?天都没亮!” “出事了廖教授!出大事了!” “天塌了?”廖南星有气无力的应了句。 现在的小年轻总是一惊一乍的。一点点的小事,搞得就像地球要爆炸了一样。 “廖教授!您快上网看看吧!陈小雨的事情不知被谁发到了网上,网上都已经发酵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了!”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您赶紧看看吧!听说校领导已经在针对这个事召开紧急会议了。您赶紧想法子应对一下吧。” 没等对方说完,廖南星已经挂断了电话。 打开网页,输入陈小雨三个字后,弹出的数百条链接,看得廖南星头皮发麻。 而热度最高的词条,是陈小雨自杀的消息。 刹那间,廖南星的整颗心都拔凉拔凉的。 多少年的事了,明明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这个时候又被人翻出来? 一种被刻意针对的感觉,缓缓从心底升起。 颤抖的点开热度最高的链接,屏幕跳转,一个画面出现在眼前。 阴雨绵绵的画面里,一名长发少女,被几个年纪相仿的女生围在中间。 其中一个女生笑呵呵上前,一把拽住了少女的头发。 少女因疼痛侧过脸去,女生起手一耳光扇了下去。 少女直接被扇倒在地。 白色的衬衣被地上的污水浸湿,她瑟瑟发抖的蜷缩着身子,嘤嘤抽泣。 女生们并没有因此作罢,相反,有人上前,抬脚踩在少女脸上。 少女的小半张脸,直接淹没在了浑浊的水洼里。 她拍着踩在脸上的脚,换来的,却是另外几人的拳打脚踢。 下一秒,镜头一晃,看起来就像是拍视频的人也冲了上去,手机就被随意拿在手里。 然后视频到这里结束,可是最后定格的画面,却是他自己。 廖南星痛苦的抚着额头,手指关节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他深吸几口气后,才撑着身子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这时,他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就在他再次把手机拿起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学校的电话。 廖南星连忙按下接听,就听手机那头的人,冷冰冰的说了句:“廖老师,请你现在来学校一趟。”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事。 应声后,连忙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给小老太太说一声。 然而就在廖南星的车从车库驶离后,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苏木目光阴沉。 她看得出来,廖南星走得很急。 嘴角缓缓上扬,阴森森的眸子,被刚刚跃出地平线的一抹红色,照得血亮血亮的。 看了眼手机,再过半个小时,徐绣珍就该起床了。 她转身抱起早就醒了的孩子,下了楼。 来到饭厅,阿姨正在准备早餐。 “早餐给我做份沙拉就行了。你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做。” 阿姨向来听话,很快就做了份平时她常吃的鸡肉沙拉。 刚端上桌来,徐绣珍就出现在饭厅门口。 苏木抬头对视,嘴角缓缓上扬。 徐绣珍也不输气场,扬着下巴走过去,坐在了苏木的正对面。 她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的写下几个字,然后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阿姨连忙伸手要去拿纸。 “阿姨,你认识字吗?你就去拿。”苏木问道。 伸出手的阿姨,直接原地石化。 那她……到底认不认识字呀? 第115章 趁着这个机会……洗白 徐绣珍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她怒气汹汹的瞪着苏木。 苏木嘴角一翘,埋头继续吃起了沙拉。 “别愣在那了!你要是不饿,就抱宝宝上去冲奶粉喂一下宝宝。” 阿姨应声收手,转身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出了饭厅。 那速度,一溜烟似的。 啪的一声,徐绣珍把笔拍在桌上。 “啊!唔唔唔唔唔!” 苏木头都没抬一下,更是直接没接话茬,直接把她当空气。 徐绣珍再次执笔,飞快的写下一行字,然后敲了敲桌面。 苏木没有抬头。 徐绣珍敲得更大声了。 苏木依然没有抬头。 徐绣珍气急了,直接把手里的笔扔在了苏木碗里。 于是……苏木缓缓抬头看了过来。 徐绣珍咬牙切齿的指了指本子上的字。 苏木却是面无表情的端着碗走到徐绣珍面前,唰一下,连笔带菜倒在徐绣珍头上。 “啊!”徐绣珍尖叫着伸手猛推,苏木只是稍微侧身,就躲开了。 她把碗按在徐绣珍头上。 “死老太婆,你也不看看,你儿子都不在家,还敢对我呼来喝去的!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徐绣珍的头,被碗扣到桌上。 她挥着手,想要推开苏木。 然而如今圆滚滚的苏木,就像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 她因疼痛开始抓扯苏木,苏木直接一只手就把她两只手按在了桌上。 “啊!啊……” 痛苦的哀嚎尖叫,换来的,却是苏木“哈哈哈”的嘲笑。 最后,连挣扎都做不到的徐绣珍,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哈哈哈……哟,这就哭了?嚣张啊!继续拿东西砸我啊!来啊!”苏木俯身在徐绣珍耳朵边大吼。 徐绣珍痛苦的眯着眼,耳朵嗡嗡嗡的响个不停,依旧没有耽误她憋屈的眼泪。 苏木一脚踹在徐绣珍的小腿肚子上。 警告道:“以后你最好别在我面前出现,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松开手。 看了眼指头沾到的沙拉酱,苏木直接就着徐绣珍的衣服抹了抹。 徐绣珍闭着眼,动都没动一下。 苏木转离开,徐绣珍才缓缓睁开眼。 慌慌张张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然而等待音两声后,电话断了。 怎么回事?南星挂她电话? 原本打算保持这个动作的徐绣珍,把头上的碗一捞,顶着一头的菜叶子冲向廖南星的卧室。 当看到空无一人的卧室后,徐绣珍红着眼点开微信,打开了和廖南星的聊天界面。 飞快的写道:【儿子,你去哪儿了?快回来救救妈吧。苏木她疯了,她把我打了!】 文字最后,她还带上了一串痛哭的表情。 按下发送,她抬眼看向苏木离开的方向。 等着吧!等她儿子回来,她要她好看。 然后,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手机没有一点回应。 她再次拨打电话,等待音只响一声,电话被再次挂断。 徐绣珍呆呆的看着手机,不敢相信自己再次被挂了电话。 【南星,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啊?妈求你了,快回来看看吧。妈被苏木打得好惨啊!你再不回来,妈就要死了。】 然而等待她的,依旧是没有半点回应。 “呵呵呵呵……怎么?你儿子没理你啊?” 苏木近乎癫狂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 徐绣珍猛的转身,对上苏木阴森森的目光。 一想起刚才的场景,脚不自觉的就退进了廖南星的卧室,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苏木就拿来钥匙,从外面把门锁了。 里面,徐绣珍听到钥匙锁门的声音,却没有勇气开门出去。 只能呆呆的听着苏木锁了门离开。 她悄悄上前,转动门把手……房门锁死了,根本打不开。 这边,苏木心情大好。 等阿姨收拾好饭厅,叫阿姨带上宝宝的东西,跟着她就出门了。 她今天要健身,要做产后修复SpA,时间紧得很呢。 …… 学校。 会议室。 廖南星和学校的领导层,都阴沉着脸。 “为了不影响学校声誉,老廖你就先回家休息,等事情的风头过了,再做安排。” “可是……” 廖南星不甘心的开口,却再次被打断。 “可是什么可是?陈小雨事件对学校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没让你离开学校,已经是看在你专业能力强的面子上,做了最大的让步。 你要是想早点回到学校,那就自己想办法,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好了!就先这样,老廖你也赶紧离开学校,别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领导相继离开,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廖南星颓废的坐在那里。 “廖老师,您看这事该怎么办呀?”助理小秦一进来,就赶紧把门关了。 廖南星脸一沉。 “买水军,趁着这个机会……”洗白。 “好。我这就联系。”小秦拿出手机忙活起来。 廖南星则陷入了沉思…… 认识陈小雨的时候,是他在江大任教的第一年。 对陈小雨印象,即便到今天,也不是很好。 她不爱说话,木楞。 上课的时候,经常看着窗户外面发呆。 考试从来都是班上的倒数一二名。 每次批改陈小雨的试卷,他就来气。 因为陈小雨的试卷,从来都是空白的。空白得连名字都不写的那种空白。 刚开始,他也试着问过。可是无论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陈小雨都没有开口解释过一句。 而他那年的评优,也因为陈小雨拖了后腿而错失机会。 为此,他私底下找陈小雨谈过话,劝她不想好好学,不如退学,免得浪费父母的血汗钱。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合适。 毕竟是大学生了,不想读书,也可以有别的出路。 可陈小雨并不领情。 到后来,甚至连课都不上了。 这才有了那天他撞见陈小雨被霸凌,并未上前制止,而选择转身离开的事。 这样有错吗?他不觉得! 试问这天底下,哪个当老师的,能喜欢像陈小雨这样的差生? 不喜欢,就是讨厌,讨厌就不想管。 就是这么简单。 沉思间,他被小秦喊醒。 “廖老师,水军节奏该怎么带?” 廖南星一挑眉:“这种事还要我教你?” “要不……就说您路过没看见?”小秦怯生生问。 廖南星脸一黑。 “你笨死算了!抹黑她不会吗?把她说得越糟糕越差,她的死,就越是理所应当!”说完,他恨铁不成钢道:“做事动动脑子!” 第116章 不经他人苦,怎知他人难 小秦瞬间豁然开朗。 “瞧我这脑子。还得是教授!我这就给他们说。” 说完,两人相继离开了会议室。 领导已经明说这两天不让他在学校出现,他只好直接去停车场,上了车。 小秦也完了电话,询问道:“教授,事情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吧。那现在我送您回家?” 正划拉手机,关注热度的廖南星,再次看到屏幕上弹出的微信信息。 小老太太一早上电话、微信、视频轮番轰炸。 他用膝盖想都知道,肯定又是和苏木起了争执,并且因为说不出话来没有占到便宜。 那是自己亲妈,他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正要切换微信界面给小老太太回信息时,小秦拿着手机凑过来说:“教授真是厉害,他们这么一带,那些键盘侠就都跑去骂陈小雨去了。” 于是廖南星直接就选择先把小老太太放一边,点开某条,专心致志的观注起事情的动向来。 原本向下的嘴角,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翘起。 “找人给我查,查那个视频是什么人放出来的!都过去我么多年的事了,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被投到网上。” “好的,教授。”小秦点头,又打起了电话。 …… 君合律师事务所。 文宇敲开了顾耀的门。 “顾老师,风向变了,明显是水军们在带节奏。你看我们是不是也买点水军纠正一下方向?” 顾耀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没必要。把第二条视频发出去。” “就……只发视频?要不,直接花钱送上头版头条?” “发出去就够了。我很穷的,钱得省着用在刀刃上。”顾耀说完,挥了挥手。 文宇尴尬的从办公室退了出来。 他……很穷? 这是什么小众的词? 他顾律师要是穷人,那自己就连人都算不上了。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廖南星是怎么招惹上这个活爹的? 回到办公室,文宇就马上按照顾耀说的,上传了第二条视频。 结果不到五分钟,这条视频就登顶了热度前十。 然后,他就亲眼看到这条视频慢慢上升,最后稳居榜首。 这一刻,文宇再一次被顾耀的未卜先知而折服。 …… 而这边,刚刚舒展眉头的廖南星,随着手机上播放的视频,脸拉得越来越长。 视频是在学校的医务室。 一身脏兮兮的陈小雨,可怜兮兮的坐在椅子上。 年轻时候的廖南星就站在陈小雨旁边。 “退学吧。” 陈小雨没有回应,只是把脖子缩得更低。 就像是乌龟受到惊吓,把头和手脚缩进龟壳似的。 年轻时候的廖南星突然起脚,咚的一声踢在陈小雨坐的椅子上。 椅子倾斜,瘦弱的陈小雨直接摔倒在地。 可她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瑟瑟发抖的缩在墙角。 “说话啊!你是哑巴还是聋子?说话!”廖南星暴躁的又是一脚踢飞了倒在地上的椅子。 陈小雨明显有看椅子的动作,然后把头夹在膝盖间,抖得更厉害了。 “陈小雨!老师在你和你说话!”年轻的廖南星一把拉住陈小雨的手:“反正你都不上课啊!成绩都差成那样了,你还留在学校做什么?拖低整个班的平均分,你都不会感到羞愧吗?” 吓坏了的陈小雨开始哭泣,挣扎,试图把手缩回来。 可是廖南星牢牢抓住不放,于是视频里的两人,就这样来回拉扯。 到这里,视频播放完了。 而视频下方的评论区,也开始有大批留言。 【太恶劣了!他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孩子!】 【成绩差怎么了?成绩差的人连学习的资格都没有吗?是不是要把成绩差的都拖出去枪毙啊?身为老师,不关心学生为什么无心学习。看见学生被霸凌,不上前阻止,还逼人家退学!我能说脏话吗?】 【这种人就不配当老师!】 【这种人都当上教授了,可想而知教育行业是怎样的乌七八糟!】 【举报!大家都去举报这个做人都不够格的叫兽!】 【对!严查!必须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 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视频底下就上万条评论了。 “教授,怎么办?再这么下去……”小秦没敢再往下说。 廖南星目怒凶光。 “花钱!花钱把它撤掉!” “好、好的。”小秦转头又打起了电话。 廖南星狠狠的把手机砸在仪表盘上。 这些人什么都不懂,就只会隔着屏幕在那大放厥词。 他们知道老师的压力有多大吗? 他们知道分数对老师评优的影响吗? 他们知道班上只要有一个陈小雨这关的学生,老师要操多少心吗? 他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不经他人苦,怎知他人难! 气愤时,就听小秦小声道:“教授,他们要价三百万。” “给他们五百万,只要是和我有关的视频全部撤掉。” “好、好。”小秦转头又讲起了电话。 五分钟后,所有有关这条视频的词条,都从网上消失不见。 小秦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细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接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凑上前来,小声的在廖南星耳边说:“教授,查到发好几视频的Ip,好像、好像是……君合。” “君合?”廖南星惊呼:“顾耀!” 他早该想到,顾耀昨晚那充满要挟的话语…… 廖南星直接气笑了。 顾耀这是输了官司,从别的渠道撒气呢? 想搞垮他? 门都没有! 之前他不知道对手是谁,所以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现在知道了,那就该他出手了。 想到这里,他把手机里的一段视频发给了小秦。 “叫人把这个放到网上,直接花钱送上热搜。” 小秦看着那条视频点头,只是想不明白,一个女人走路有什么值得上热搜的? 直到视频里出现一辆眼熟的车,并且停在女人身边。 然后副驾的车门打开,女人坐了进去,与开车的男人相视而笑。 等等……那是……开车的不是顾老师吗? 小秦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张着的嘴,足以塞进俩鸡蛋。 第117章 你谁啊?干嘛拿果汁泼她? 好一会儿,小秦才回过神来。 “教授,这个女人是、是顾老师朋友圈里的那个神秘女友?” 廖南星没好气的瞥了小秦一眼。 “这个女人是有夫之妇。赶紧把视频发出去,叫他们把标题取得劲爆些。江大的国民男神,呵!让那些小姑娘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小秦咽了口唾沫,犹豫之下,还是按照廖南星吩咐的做了。 毕竟钱难挣,可屎更难吃。 虽然不想招惹顾教授,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招惹他的是廖老师,和自己鸡毛关系。 于是花了300个w后,这条视频上了热搜。 加上江大的学子们纷纷转发,很快就从第十名,登顶榜首。 然后,顾耀的女人五个字,就成了热搜词条。 很快,周春花的名字,被抬了出来。 关注这件事的所有人,都在找名叫周春花的女人。 很快,就有人在视频下方留言,说车上的女人就是顾耀的助理。 于是乎,开始有人谩骂周春花不脸,一把年纪了还爬男人的床。 更夸张的是,那些戴滤镜的小女生们,竟你一言我一句编出了顾耀被下药,遭人算计被赖上的戏码。 廖南星气得脸都青了。 自己上热搜,就全是网暴。 换成顾耀,这些人居然硬是给他洗白了! 他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直接在评论区甩出抹去自己信息的结婚证和离婚证,然后留言【是顾耀勾引我老婆,致使我们离婚。】 下一秒,网上直接就炸开了锅。 江大国民老公,律法界传奇人物——顾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男狐狸精。 而且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留言说顾耀有专爱人妻的癖好。 因为谈的都是人妻,所以这么多年才会对外一直单身。 这不说不要紧,舆论一到这里,竟然有不知名网友,晒出顾耀大庭广众之下,送出999朵玫瑰的照片,实锤了顾耀专宠人妻的言论。 然后评论区里,有了骂声。 先是偶尔一些,而后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 什么无底线,毁三观,没有操守都叫骂得轻的。 有一些直接以妈为中心点,又以顾耀的亲戚为半径,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网暴浪潮,廖南星冷冷的扬起了嘴角。 他经历过的,也要让顾耀经历一番。 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 君合律师事务所。 飞快敲打键盘的文宇,猛的把键盘一砸,起身直奔顾耀的办公室。 以往都会敲门的他,这次直接冲了进去。 被卷宗深埋的顾耀抬头看了看办公室外面:“被猫追了?” 文宇怕猫,也只有被猫追的时候,才会这个样子。 “出事了,顾老师你上热搜了。” 文宇话音刚落,顾耀的手机就响了。 他从卷宗里翻出手机,是学校打来的。 按下接听:“校长?” “小顾,你现在马上来学校一趟。” 顾耀应声挂了电话,并没有着急起身。 应该说,顾耀连脸色都没有任何改变。 他只是静静的打开手机网页,然后点开了写有周春花三个字的热搜。 “肯定是廖南星!只有他才会这么颠倒黑白的泼脏水。”文宇激动的把手拍在桌子上。 顾耀看了他一眼,继续翻看已经沦陷的评论区。 其实骂他的并不多,相反,里面几乎都是骂花花的。 什么沉猪笼,点天灯都叫客气的。 更有甚者,把花花的女儿都带上了。 眸子微眯,按下屏保。 “找个直播用的手机支架来。” 文宇愣神:“支架?不对,直播?你?” 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还是把热度压下来算了,你这个时候开直播,还不得被廖南星请的那些水军骂死!算了,你去学校吧。我找泰总商量一下去。” 泰安是君合名面上的老板,君合所有和打官司无关的事,都是泰安在处理。 他跟着泰总和顾老师已经好多年了,可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两人是怎么玩到一起去的。 毕竟泰总一年也不来君合几次,倒是每天晚上都泡在夜场。 可顾老师除了在学校就是在君合,这么多年还没听说他去过夜场。 怎么说呢?这两人就像是太阳和月亮,同在一个时空,生活却没有交集。 结果就是这么两个人,还搞了这么个律所。 只是……文宇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1:43,这个时候打电话扰人清梦,怕是要挨骂了。 …… 同一时间。 发廊。 周春花看着一脸嫌弃的洗头小妹,憋不住想笑。 “你那是什么表情?”老陈没好气的说:“我自己两剪刀就解决的事情,非得把我拉这儿来。” “来都来了,好好理个发吧。” 看着老陈洗去尘土,满是花白的头发,周春花心情沉重。 其实她的头发和老陈差不多。 只是她有工作,所以自己染了黑色。 洗好头的老陈被带到理发椅上坐下,她跟过去,站在后面,看着镜子里老陈那张深褐色满是褶子的脸。 她把老陈喊回来的目的,是说服他带上自己一起去找妮妮。 毕竟这么多年了,头一回有直觉,觉得这次去,能找回妮妮。 就在这时,理发店门口,有人突然驻足。 只是站在那里,朝里面张望,却没有想要进来的意思。 周春花扭头看去,目光碰撞间,门口的几个小姑娘开始窃窃私语。 她们时尔看看手机,时尔看看她。 就在周春花一脸不解时,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姑娘从那几人身旁路过,走到她面前。 哗啦……周围响起一片整齐的倒抽气声。 周春花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就被老陈坚实的后背挡住。 “你谁啊?干嘛拿果汁泼她啊?” “没事吧?” 老陈揪着破旧变色的外套,擦着周春花脸上的果汁。 “喂!大叔!你老婆知道你在这儿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吗?你这样,对得起你老婆和孩子吗?还有你,周春花!就你这种女人,倒退几十年,是要被人沉猪笼的!不要脸!” 第118章 快看,又有新进展了 就在周春花一脸茫然的时候,听到门口有人说:“你看,我就说是她吧,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人都一把年纪了,长得也不怎么样,怎么就把顾教授那迷得五迷三道的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都爆料了,说她给顾教授下药呢。要不然,就凭顾教授那么优秀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真不要脸!”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她的目光,一言难尽。 “早知道会遇上你这个要脸的女人,我出门的时候,就该准备臭鸡蛋!” “你再骂一句试试!” 老陈横眉怒目的要上前,周春花连忙把人拉住了。 她跟在顾耀身边工作快一个月了,自然知道谁先动手谁没理的道理。 那小姑娘见老陈被拉住,更神气了。 “怎么?敢做不敢认啊?大叔,你搞没搞清楚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别被她骗了,还替她数钱!” “她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你要再敢骂她一句,今天你进医院,我进牢房!” “你……我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还不识好歹呢!上网好好看看,你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喊道:“快看,快看!君合刚刚发了澄清声明。” 众人都掏出手机来看,周春花也不例外。 热搜第一条就是君合刚刚发出来的声明。 声明上说,她是通过君合的招聘进入君合的,并不是网上传言使用非法手段接近顾耀。 还说顾耀和她就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并不是网上传言的男女朋友同居关系。 然后接下来的三分之二篇幅,几乎都是在警告网络上那些散布谣言的人,说他们如果再这样,君合就会以法律途径,维护君合维护顾耀和她的声誉。 泼她果汁的小姑娘,脸色变了又变。 而围观的人群里,也是各执己见。 有人说:“我就说嘛,顾教授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和这种老阿姨牵扯不清嘛。” 也有人说:“无风不起浪,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要真没做什么,那些谣言怎么就有板有眼呢?” 还有人说:“同事?江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怎么就这么巧的,和顾耀住一幢公寓呢? 还有,你们见谁给同事送999朵玫瑰花的?君合明显是为了维护顾耀的名声,才会发这种不痛不痒的声明。” 这话直接就又把周春花按到了案板上。 结果下一秒,就有人喊道:“快看,又有新消息了!” 周春花也连忙刷新网页,只见热搜第一条,居然是……顾耀亲自发的澄清视频。 她连忙点了进去。 视频里,顾耀一如以往冰冷得像座雕塑。 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结果一开口就是王炸。 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嘴一张就是:“本人顾耀,特此申明,与同春花系男女朋友关系。至于我女友的前夫指责她婚内出轨,纯属污蔑! 我和她认识,是因为接受她的委托,为她打离婚官司。而且她并非网络上传言的那样!实际出轨的是她的前夫。 而我们也是在她和她前夫离婚以后,才确认的恋爱关系。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所谓的爆料者,爆出的那张照片。 我再次声明一下,是我追求的她。 本人非常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也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特此澄清以后,还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谢谢!” 此时的所有人,脸色各异。 围观的路人甲乙丙丁,惊叹不已。 泼果汁的女孩一脸通红,时不时的拿眼睛偷瞄周春花。 估计在想怎么收拾自己冲动的后果。 老陈却差点把眉毛拧也了麻花。 下弯的嘴角,拉扯得皱纹清晰可见。 周春花尴尬得十指紧扣。 因为她知道,顾耀这不是辟谣,而是在帮她解围。 “阿、阿姨,对不起喔。都怪我太冲动了。” 泼她果汁的小姑娘率先开口。 “没事,你走吧。”周春花挥了挥手。 小姑娘刚要走,就又有人喊:“又有新进展了!” 周春花再次低头刷起手机。 谁能想到,这回在热搜榜首的,居然是她的老渣男前夫——廖南星。 他甚至喊话顾耀,说顾耀是在污蔑他。 还说他是最近才知道,她和顾耀暗度陈仓多年。 为了证明这点,廖南星甚至在视频里拿出一份名单。 上面不仅有她的名字,还有一个顾耀。 然后廖南星开始声讨:“周春花隐瞒这件事的事实,欺骗我净身出户。不日,我会将此事起诉到法院,请求重新分配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 视频结束,周围一片安静。 比起路人甲乙丙,更懵的是周春花。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廖南星会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他在视频里出示的那份名单,是她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的名单。 名单里的顾耀,不仅是她的同学,还是她同桌。 这么说吧,她和顾耀不仅高中是同桌,初中也是同桌,小学还是同桌。 可是那个顾耀根本就不可能是现在这个顾耀。 因为她的同桌顾耀,是一个自闭症患者。 小学时候的她,既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网络,医疗知识也没有现在这么普及。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什么是自闭症。 只觉得同桌顾耀不爱说,不仅不爱和同学说话,就连老师,他也很少搭理。 而当时小小年纪,还身为班长,就在心里下定决心,要让同桌顾耀变得像她一样开朗的小孩。 然后,她不仅在班上以各种机会和他说话,就连上学放学,她都绕路陪他走上一段。 期间,他不说话,她就喋喋不休。 就连中午在学校吃从家里带来的盒饭的时候,只要顾耀看一眼她碗里的某个菜,她都会主动去分享。 甚至周末的时候,她和几个同学出去玩,她都会提议带上顾耀。 就算顾耀不去,她也要强行把他背着去玩。 一年后,她发现,她说话的时候顾耀偶尔会有回应,次数并不多。 又过一年,顾耀突然会偶尔主动先开口和她说话。 为此,她还花五块钱,买了个掌心蛋糕,学着老师的样子奖励顾耀。 第119章 这么窄的赛道都被他找到了,牛逼 他们就这样做了六年同桌。 小学毕业那天,她还抱着顾耀哭了好久,要他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哪曾想,初中开学,顾耀不仅和她一个班,居然还和她同桌。 虽然这个时期的顾耀比小学的时候好了很多。 但是他除了会回答老师的问题之外,依旧不会和别的同学说话。 加上顶着大黑框眼镜的普通外貌,和阴晴不定的性格,使得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受到同学们长达三年的排挤。 而顾耀整天都会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连带着,她也被排挤了三年。 好不容易进了高中,她也没想到顾耀又是她的同桌。 周春花还记得,直到高中,她才从老师那里知道,顾耀从小患有自闭症。 老师还让说,就是因为知道顾耀和她初中是同桌,才又把顾耀放在她旁边。 然后整个高中时期,她都是顾耀的同桌。 可以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一个从小患有自闭症的顾耀,根本就不可能是现在名利双收的业界奇才! 所以廖南星这纯粹就是张冠李戴,刻意颠倒黑白,有意泼她一身脏水。 想到这里,周春花又开始骂年轻时候的自己眼瞎。 真的,她真的想要告诉所有女孩子,千万不要恋爱脑,千万不要恋爱脑,千万不要恋爱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出神间,耳边再一次响起惊呼。 回过神来,却见人人都低头在刷手机。 她连忙再次刷新页面,热搜榜一居然又成了顾耀的名字。 赶紧点进去一看,居然又是顾耀本人。 就连视频背景,都还是刚才的那个背景。 可见这条视频绝对是刚刚才拍出来。 他十指交叉,托着下颚。 深邃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毫无波澜。 有人议论道:“要真是廖南星说的那样,那顾耀才是个人渣吧?让他女朋友去靠离婚转移人家资产,想钱想疯了吧。” “真没想到,这么窄的赛道都被他找到了。牛逼!” “你们话不要说得太早。得听顾耀说了,才知道怎么回事。” 众人再次屏息以待。 视频里,顾耀刚张开嘴的一瞬间,网页突然就关闭了。 “唉?怎么回事?你的也关了?” “对啊!怎么回事啊?” 连同周春花和老陈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刷新网页。 然而刷新后,热搜没了,手机里全是关于一项重大医疗科研成果获得成功的喜讯。 众人都在不停刷新的时候,周春花却看到喜讯配图的照片,居然是……秦修远秦老师! 周围抱怨声不断,只有周春花蹙眉看着照片里神采奕奕的秦修远。 第六感告诉她,这条喜讯会卡在这个时间点发出,就很不正常。 然而,无论怎么刷新,网上都再也找不到关于顾耀、廖南星、还有她的任何一点信息。 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春花?” 老陈的声音拉回她飘走的思绪。 周春花刚回过神,就看到老陈一把扯下剪发围布,拉着她径直出了理发店,奔向楼梯间。 四下无人,老陈慌张的松开她的手,神态窘迫。 “你和我说实话,你和顾耀……” “打住!”周春花听不下去的打断道:“廖南星这就是污蔑!我是有个同桌也叫顾耀,但是那个顾耀绝对不可能是这个顾耀。” 饶舌的两个字,差点让她舌头打结。 她再次申明:“反正,廖南星他就是想网暴我,网暴顾耀!” “我知道。我是想问你,你和顾耀的关系,真的是顾耀在视频里说的那样吗?他、他真的在追求你?” 毕竟照片不会骗人。顾耀送999朵玫瑰的照片,在那放着呢。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不该问这种冒昧的问题的。可是我……你、你知道的,我们是搭档关系。 我担心、担心你要是和他……那我们以后,不、我是说,你以后还会找妮妮吗?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希望,你、你会放弃吗?” 周春花眉眼高挑,这么说吧,她都没听懂老陈话里的意思。 因为无论她发生什么,找妮妮这件事,从来都不会变。 她不明白,老陈慌张的眼神和语无伦次,到底是因为什么? “老陈,你怎么了?”她直接问道。 老陈挠着湿哒哒的头发,没吭声,但是那动作一看,就很是烦躁的样子。 老陈不吭声,她就静静等着。 和老陈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便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与其说老陈是朋友,不如说老陈是亲人,是同病相怜的病友。 他们通话的时长,或许比她和廖南星在一起的时间更久。 所以,她能从老陈的声音里,听出异样。 好一会儿,老陈才停下薅头发的动作,人却依旧背对着她。 “春花。如果我说、我、我们……” 老陈话还没说完,周春花的手机响了。 “等我一下。”她拿出手机,屏幕显示是顾耀打来的。 “我接个电话。”说完,她转身上了几个台阶,同时也接通了来电。 “你能来一下律所吗?”顾耀问。 周春花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老陈,正犹豫要不要给顾耀说等会再去。 因为她知道,顾耀找她十有八九是和廖南星的事有关系。 可老陈这边事关妮妮,比起自己,妮妮当然更重要。 “顾耀,我能不能……” “有急事。”顾耀打断道:“赶紧过来吧。我在律所等你。” 说完,顾耀就挂断了电话。 周春花收起手机,下了台阶。 “老陈,我有点急事要去律所一趟。你先去把头发剪了,然后回去休息会儿。我那边忙完,就赶回去找你。”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消防门,出了楼梯间。 而此时转过背来的老陈,一脸惆怅和自责。 …… 君合律师事务所。 顾耀看着站在面前的文宇。 “和他约个时间,越快越好。” 文宇眨巴着嘴,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 “站着干嘛?去啊!” “顾老师,要不还是算了吧?秦老师也不是好说话的那种。” 感受到顾耀冰冷刺骨的目光,文宇抱头哀嚎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行了吧?” 出了办公室,文宇柔弱的靠在门上。 当即决定,下了班去找个师傅化解一下,免得以后都这么倒霉。 第120章 苏木?巧合? “文……部长?” 周春花一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一向不易近人的文宇,居然一脸柔弱的靠在顾耀办公室的门上。 “周、周助理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文宇被吓了一跳,脊背挺得笔直,又恢复以往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周春花指了指里面:“顾老师打电话叫我赶来的。” 文宇转头回去,嘴角下弯。 泰总抓破脑袋才想出发布声明挽回顾老师声誉的方法。 没想到顾老师下一秒,就自己上传视频霸气对外官宣了和周助理的恋爱关系。 可是他和泰总的脸,是被顾老师打得真疼。 “那您赶紧进去吧。我去忙了。”文宇侧着身子出去。 周春花眉眼高挑,您?文部长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敲门,等顾耀回了声“进”,她才推门进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来了。你快来看看这个。” 顾耀起身让开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结果她一坐下,就感受到顾耀从身后倾身上来。 结实的臂膀将她环在怀中,一股淡淡的阳光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 好奇怪! 她记得第一次见顾耀的时候,顾耀身上是烟味混合男士香水的味道。 如今一想,才发现,自从他们认识以后,顾耀好像就不抽烟了。 不久身上没有烟味,连车里都再也没闻到过烟味。 出神间,她突然注意到,电脑屏幕里出现的一个小小的人影。 “妮妮!” 顾耀按下暂停。 “你确定这是妮妮?” “是!这就是妮妮!她走丢那天,穿的就是这身衣服!头上的羊角辫还是我亲手梳的!” 即便视频看不清楚五官,可身为母亲,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是哪儿?” “这个视频是无意间得到的,你别着急,再往下看。”顾耀点开播放。 视频里,妮妮一个人往前走,时不时的回头往后看。 看起来,就像是摄像头看不见的方向,有人再给妮妮下达命令。 周春花看红了眼,眼泪擦了又有,有了又擦,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三分钟后,小小的妮妮,一个人走出了摄像头范围。 “她在哪?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周春花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离开。 顾耀突然身体前倾,把她禁锢在双臂之间。 他们的脸,仅一拳距离。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顾耀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继续看,后面才是重点!”顾耀说完,把她按坐回去。 就在这时,视频里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苏木! 她怎么会在这? 巧合? 直觉告诉她,那个在摄像头盲区对妮妮下达指令的人,就是苏木! “肯定是她!是她带走了妮妮!”周春花再也忍不下去了:“我要去找她!我要让她把妮妮还我!” “花花!” 刹那间,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 低沉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没有证据的盲目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可是……可是……”周春花已经泣不成声。 顾耀就那么紧紧的抱着,任由她发泄着心里的情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平复下来,不好意思的从顾耀怀里退了出来。 顾耀递给她纸巾。 “你应该知道,这段视频的清晰度太差,根本无法证明那苏木和妮妮。再者,苏木并没有和妮妮同时出现在屏幕里。 你心里也很清楚,就算你拿着视频找到苏木,苏木是不可能承认的。” 周春花点头。 顾耀又说:“为了妮妮的安全着想,我们要做的就是隐瞒。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知道。不能让苏木知道。” “不,不仅是苏木,还有廖南星,甚至是老陈。” 周春花眉头一拧:“老陈?为什么要对老陈有所隐瞒?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替我找妮妮的。” “花花,据我所知,老陈的孩子也丢了对吧?” “对。”她点头。 “你想想那次的八百万,他为什么突然失联?而且失联过后,那件事为什么又一直没有进展?你知道的,我从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一个人。” “可是、可是他没有理由啊!这么多年,我们就像是战友、亲人,相互扶持着走过来,他……” 话说完,顾耀就打断道:“理由?人性从来不需要理由。这么说吧,找妮妮这么多年,朱丽娜花了多少钱,你又花了多少钱,你可能都没细算过吧? 你有朱丽娜这样的朋友,他呢?他有什么?如果没有你,他可能连继续找他的孩子都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并不希望我在他找到他孩子之前找到妮妮?” “我只是分析。毕竟,人活着,就要吃饭,吃饭就需要钱。何况他还要全国各地到处跑,油费,过路费,住宿费,还有那些提供消息的人索要的好处费。你觉得他每个那点钱,够吗? 如果你还是不能理解,那你不如把你们的位置换一下。如果你是他,你真的能做到,不存一点私心吗?” 周春花沉默了。 是的,她做不到。 这个世界上,包括自己在内,谁也没有妮妮重要。 如果她是老陈,她可能真的会像顾耀说的这样。 这一刻,周春花脑子里轰的一下,瞬间空白。 那根支撑了她许多年的支柱,仿佛瞬间崩塌。 “花花,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陪你去见一个人。或许我们能从那个人那里,找到关于妮妮的消息。” 恍惚间的周春花,立马就打起了精神。 “好。” 她起身向着门走去,拉开门的瞬间,才想起什么。 转过身,她认真道:“顾耀,今天谢谢你为了保护我,发布的声明。可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我是说,原本你只是帮我打官司而已,可是后来,你帮我安排工作,还帮我找女儿。 我们充其量也就是朋友。你却明知道我可能很难还上你钱的情况下,愿意借那么多钱给我。现在你又牺牲自己的声誉保护我,那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这不是她说的,而是顾耀告诉她的。 就像刚才顾耀提醒她那样。 “如果我说……” 第121章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这个理由够吗?” 听到这样的回答,周春花只觉得浑身的汗毛的都立起来了。 不是她不自信,而是吃够了爱情的苦的她,如今已经无比清醒。 这么说吧,就算她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像顾耀这种男人,就算是瞎了眼,也是不可能看上她的。 更何况她只是个普普通通上了年纪的女人。 她直直的打量顾耀脸上的表情,想从那里找到蛛丝马迹。 噗呲一声,顾耀大笑起来。 “瞧把你吓得,我又不吃人,我有这么可怕吗?”顾耀扶额笑道:“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好了。” 说完,顾耀突然收起笑容,一脸正色的正视着她。 “你可理解为,我和廖南星不对付。所以我才会接受你的委托,让他净身出户。” “但是你已经做到了。他现在应该离一无所有,已经很近了。” “近吗?还远着呢。”顾耀坐了回去:“更何况我要的,可不是止是他身无分文。我要的……是他胜败名裂。”这可是实话。 “你和他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毕竟,普通过节,不至于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就在她以为自己问得太多的时候,顾耀居然坦然点头了。 “没错。我和他啊,有夺妻之恨。” “夺妻……?”周春花以为自己听错了。 夺妻?哪个妻?苏木?那就更不对了! 如果顾耀口中的“妻”是苏木,那他就更不可能帮自己找妮妮才对。毕竟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苏木。 如果这事真是苏木干的,那最后等着苏木的只有牢房。 哪个男人会亲手送心爱的女人进牢房啊? 那……难道说廖南星身边的女人,还另有其人? 就在周春花抓破脑袋都想不出答案的时候,顾耀突然开口。 “好了,就你那小脑袋瓜子,还想弄明白这么复杂的事情?放过自己吧!回去好好休息。对了,记住我给你说的,有些事情,别都告诉老陈。” 周春花点头,出了办公室的门后,才猛的从顾耀刚才的话里,找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老陈! 他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就好像是知道老陈回江市了。 不可能啊! 第一,她没有说过。第二,老陈是今天早上才到江市的。第三,他们不熟,不可能互通消息。 怀揣疑问,她回了家。 至于从顾耀这里得知的消息,她决定等明天和顾耀去见了那个人以后,再和老陈坐下来好好谈谈。 她觉得,这么多年的信任和感情,是绝对值得珍惜的。她也不想因为顾耀两句话,就去怀疑老陈。 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她要直接告诉老陈,就算找到妮妮以后,她也会像以前一样承担起他找儿子的费用,好让他心无旁骛的早日找到儿子。 决不会找到女儿,就对老陈不管不顾。 周春花走后,顾耀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支手机。 点开一个链接,屏幕跳转。 手机屏幕被地图占据,一个小小的绿色圆点跃然出现。 “是你求我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公平竞争。”说完,把手里的手机放回去,拿起桌上的另一支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老陈点开【你托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为了她的名誉着想,希望你以后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发出后不久,对方回了一句【你是认真的?】 顾耀扬了扬一边嘴角,回道【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顾耀,你接近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与你无关。】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害她,我发誓,你这辈子最后看到的人,会是我。】 顾耀冷哼一声,把手机丢回了桌上。 还好今天试探到了她的底线,要不然,她就被吓跑了。 急什么!这辈子还很长。 按下内线。 “文宇,约的什么时候?” “秦老师说他现在还在实验室,约了晚上八点,在他家。” 八点吗?还有七个小时。 他闲着,总不能让廖南星也闲着。 “热搜恢复以后,把第三个视频传上去。” “是。” 挂了电话,他开始期待起廖南星看到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然而让顾耀没想到的是,关于秦修远的报道,居然占了网络整整一天。 …… 八点。 顾耀进了秦修远的小院。 就看见秦修远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石桌上摆了茶盘,空着的位置前,摆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小顾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从不迟到。” 顾耀坐了过去,拿起茶杯,品了一口。 “这辈子已经迟到过一回,以至于让我犯了个差点后悔一生的大错。所以再也不敢迟到了。” 秦修远拿起茶壶,又把顾耀刚喝空的杯子续满了。 “错都错了,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放心,或许对你更好。” “我和你不一样。比较认死理。”顾耀看着续满的茶杯,没再伸手。 “今天来打扰秦老师,有两件事。这第一件事,是我找到你儿子的消息了,也已经和他联系上,并且也转达了你的意思。 他没有回绝,但也没有答应。看样子,他还需要点时间,整理关于你的记忆。我相信秦老师也不想儿子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有另一个女人。” 说完,他环顾小院又道:“毕竟,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是他母亲亲手打造。这第二件事,是来感谢秦老师今天出手帮助的,但是,以后就不麻烦秦老师了。” 秦修远抬了抬眼,不由的多看了顾耀几眼。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这不是头一回,被一个后生要挟。 “后生可畏啊。但是,我今天帮的不是你。”秦修远笑得儒雅。 秦耀回以笑容。 “或许出发点不是为了帮我,但是秦老师霸网的时机,歪打正着的帮了我,这是事实。出于感谢,我会尽快说服您儿子早日归国。但是在此期间,希望秦老师能修身养性,好好保重身体。” 顾耀说的是实话。 那段被中断的视频,是他坦白身份的视频,也是他当众告白的视频。 不过今天看花花的反应,他很庆幸,被秦修远打断了。 不然,他今天的莽撞告白,很可能把人推向了老陈。 第122章 是的……他不能没有她 “秦老师今天肯定忙坏了,我就不多打扰了。”顾耀说着起身,向着院门方向走去。 就在拉开院门的一刹,身后传来秦修远的声音:“公平竞争?” 顾耀笑了:“这世界有公平可言吗?你这把年纪,而我才正当年。这样的竞争公平吗? 还有,我这张还算不错的皮囊,和你比起来,公平吗?还有,我可以为她单身至今,做到身后没有任何牵绊,不必让她为了迁就我,而做任何牺牲。你能吗? 恕我直言,秦老师要是闲得慌,不如多想想你儿子和你自己。别把本来就所剩无几的人生,浪费在不可能有结果的黄昏恋上。” 说完,顾耀头也不回的出了门,留下手握茶杯一动不动的秦修远。 秦修远看着门口的背影走远,眸光深邃。 顾耀这个人的风评,一向不太好。 说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这都不是让别人最难受的。 他最让别人难受的是,明目张胆的行走在灰色地带。 你看到了,也拿到证据了,可你就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以前他听别人说,顾耀选择学法,更像是为了摸索法律底线,好让自己逃脱法律的制裁,而不是为了伸张正义时,总觉得是别人对他有成见。 然而刚才顾耀对他说了那番要挟意味十足的话以后,连他都觉得传言并非不可信。 可是这次,他并不打算因此退缩。 他是老了,可是不战而败,丢人! 只是……顾耀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看上去,并不像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思来想去,秦修远决定先弄清楚这点,所以拨通了周春花的电话。 这边,周春花放在客厅充电的手机响了,老陈连忙喊道:“春花,有人打你电话。” “谁啊?”周春花洗碗的手并没有停下。 “来电显示是秦老师。” “麻烦你帮我接一下,如果没有急事的话,就说我一会儿给他回过去。”没剩几个碗了,她不喜欢事做一半,又去做别的。 而且顾耀都说不用她跟秦修远的case了。 老陈应了一声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你好。”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喂?请问哪位?”老陈又问了一声。 “你好,请问这是周春花女士的电话吗?” “是的。她现在手上没空,请问哪位?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是?” “喔!我是她朋友,您要是没有急事的话,她说她一会儿忙完会给您回电。”老陈回答得一字不差。 “这样啊,我也是她朋友。那麻烦你转告她,我来过电话。” 话音一落,电话挂断了。 老陈拧巴着脸,出神的看着手机。 这人好奇怪!为什么要刻意强调是春花的朋友呢? 一向耿直的老陈也没多想,只当是人家礼貌性的自报家门而已。 于是,他转个背,把原话转达给了周春花。 周春花正好擦着手上的水从厨房走出来。 拿起手机,给秦修远回拨过去。 秦修远浑厚的嗓音,带着清晰可见的喜悦。 两人如许久未见的老友,寒暄了几句后,秦修远道:“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实在不好意思,秦老师。明天我正好有事,不知道会忙到几点。” “是吗?那也太不凑巧了。是工作上的事吗?要不然,我去律所找你?” 周春花连忙说:“不是的,我明天要和顾老师外出,处理一些琐事。要不……” “这样啊,工作要紧,那就改天好了,我这事也不急。” 听秦修远这么一说,周春花才松了一口气。 原以为上次婉拒了秦修远以后,秦修远应该就不会再和她联系。 没想到还会给她打电话。 可她即没有心情谈情说爱,也清醒的知道,秦修远和她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所以会对她表达爱意,十有八九是因为她长得像他逝去的爱人。 她就是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说了几声“不好意思”后,她挂了电话。 “你明天要和顾耀出去?” 老陈突然开口,吓了周春花一跳。 “对。一点工作上的事。” 说完,她注意到老陈神情紧张,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 老陈坐了下来:“春花,顾律师他……和你……” 他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可是话到了嘴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问这个问题的资格。 这一刻,老陈开始回想这些年来,他们的关系。 朋友吗?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们相互打气,相互扶持。甚至在最难过窒息的时候,他们也是手拉着手走过来的。 在他心里,周春花已经不止是朋友这么简单! 家人?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仅次于儿子之后。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把找妮妮和找儿子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上,才会即便被拿刀子架在脖子上、即便知道离死不远,他也不愿意把那八百万拿出去。 可是她呢?自己在她心里,又是什么呢? 老陈不自信的长吁一口气,或许……只是朋友吧。 看着眼前女人的侧脸,他微微出神。 当初如果不是遇见她,自己或许早就接受前妻的想法,放弃寻找儿子了。 是她的担当、刚毅、坚韧,重燃他的希望,让他有勇气重振旗鼓。 如果没有她…… 老陈不敢再往下想,内心的深处,一个声音正不停的呐喊“不能没有她。” 是的!他不能没有她! 他……爱上了周春花! 震惊中的老陈,瞳孔震荡。 他诧异的直面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可是……顾耀和她……自己……晚了吗? 深吸一口气后,他平复心情。 正当他想直视内问出那个问题时,手机突然响了。 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顾耀。 老陈不自觉的把额头挤出一个‘川’字。 顾耀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巧合? 正当老陈想挂断电话,继续对周春花开诚布公的说出内心想法的时候,一条闪过的微信信息,硬是让他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第123章 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她留下,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按下接听,向着卧室方向走去。 一进客房,他就把门上了锁,然后走到阳台边,压着声音说道:“谢谢你,顾律师。” 手机里传来顾耀清洌的声音:“不用客气。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拖住她,你赶紧脱身吧,错过这个时机,我也爱莫能助了。” “好的。”老陈应声后,挂断了电话。 有那么一刹,他甚至后悔当初求顾耀想办法把周春花留在江市。 可是一想到寻子路上自己经历过的那些危险,他咬牙掐断心头的那抹情愫。 强忍不适,打起精神去到客厅,就听见周春花喊他。 “怎么接个电话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没事吧?” 老陈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周春花把茶杯放到老陈手边。 “对了,我已经提起申请法拍了,很快就能有结果。你再等我几天,回头把这边的事了完,我们一起去找孩子们。” “嗯。” 老陈爽快的声音,不禁让周春花狐疑的多看了几眼。 明明之前还在电话里百般阻挠,怎么今天就答应得这么爽快了? 正当她想开口询问缘由时,大门打开,朱丽娜冲了进来。 “花!快看这个!”朱丽娜把包随手一丢,拿着手机跨过沙发,直接跳到她身边坐下。 周春花看向手机屏幕,眸光随之一聚。 那是……廖南星! 准确的说,是年轻时候的廖南星。 视频从角度上看,是偷拍的。 视频里,几个女学生吊儿郎当的站在廖南星面前。 其中一个,手里甚至还夹了根烟。 那个女学生抖着腿,吸了口烟,说:“廖老师,你安排的事,我们都照做了。你答应我的事,千万别忘了。” “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信守承诺。可是你并没有说到做到啊。” 那个女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起脚踩了上去。 “你什么意思?你让我打她,我打了,你是亲眼看见的!怎么?提了裤子想赖账是吧?” “说的什么话!我让你打她了?我说的,是让你想办法让她退学。期末快到了,陈小雨不退学,你就等着挂科吧。而且我向来说到做到,她不退学,你就别想毕业。” 廖南星说完就背着手高傲的走了。 旁边几个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女学生围成了一堆。 “娜姐,廖南星他故意的吧?” “就是!明明说好教训陈小雨一顿,就不让我们挂科的,现在又出尔反尔!我们怎么办啊?我今年要是再挂科,我妈肯定会打死我的。” “我更惨!前几天我还在电话里给我爸说,今年肯定不会再挂科的。我爸一高兴,不仅答应每个月多给我八千生活费,还说只要我不挂科,就给我买华仔的演唱会门票。这下全都泡汤了!我的华仔啊!” “……”一群小女生叽叽喳喳吵成一团。 吼的吼,叫的叫,嚎的嚎。 那个被她们叫娜姐的女生,喊了句闭嘴,那些女孩子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她伸出手,旁边的小女生就拿出一支女士香烟,放到她的指间。 另一边的短发小女生,掏出打火机,佝着背替她点燃。 她吸了一口,嫣红的小嘴吐出烟圈。 “不就是让陈小雨那个傻子退学嘛,简单。” “娜姐……我们都把她打成那样了,她都一声不吭。总不能把她打成重伤抬出学校吧?伤人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我虽然想看华仔,可是我更不想坐牢。” 名叫娜姐的小女生白了几人一眼。 “谁说要打她了?”她嘴角一弯,唇缝中青烟袅袅:“去找大傻,就说……” 接下来的几秒,视频没了声音。 看起来,是几个女生在咬耳朵,没录到。 几秒钟后,除了被叫做娜姐的女生外,其余几个女生都面色凝重,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就不相信,陈小雨怀上了孩子,还不退学。愣着干嘛?去啊!” 娜姐一吼,其中两个小女生就跑开了。 随着被叫做娜姐的女生领着另外几人离开,视频也播放完了。 周春花眼睛都看直了。 记忆里,视频里的这个时候,廖南星应该是刚进江大工作不久。 那时候,她的前公公正值重病。她不分白天黑夜的守在公公床前。 她记得那时候的廖南星,把全部心思都放到了工作上。 为此,她还和廖南星发生了结婚以来的第一次争吵。 原因是,她觉得公公大限将至,作为儿子的廖南星应该多陪在公公身边,也好让公公走得没有遗憾。 可廖南星说那是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一旦分心,这一辈子可能就止步于一个普通老师了。 他说他辛辛苦苦挣钱、拼尽全力升职,都是为这个家和她。 她硬是被他说得自愧不如。 于是,她再累,都咬着牙替他尽孝。 离婚后,她才从网上知道,廖南星那个时候是在pUA她。 回了回神:“这个陈小雨后来怎么了?” 朱丽娜瞪着一双大眼睛,惊讶道:“花,你不会还不知道今天的事吧?不对,这都过十二点了,应该是昨天的事才对。” “什么事?”周春花疑惑。 朱丽娜一拍脑门,也不知道该给周春花从哪里讲起。 索性直接明了:“花姐!那个陈小雨曾经是廖南星的学生,可是她大学没毕业,就自杀了。” “自杀了?”周春花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退学后不久,就在家里自杀了。她是个单亲家庭,她母亲下班回家看到女儿凉透了尸体,直接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网上说,还是帽子叔叔通知陈小雨的父亲来给她们娘俩收的尸。据说陈小雨的父亲是个不负责的酒鬼,当场就把人拖去火葬场烧了。 后来、就是前不久,陈小雨的两个表姐突然在网上出现,实名举报陈小雨在校期间遭遇霸凌才自杀的。” 朱丽娜突然停下,一脸兴奋的说:“你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吗?” 周春花摇头。 “后来啊……” 第124章 这一刻,徐绣珍绝望了 朱丽娜直拍脑门:“花,你都刷手机的吗?” 周春花瘪了瘪嘴。 “我有刷手机啊,只是昨天没刷到陈小花这事。” “这是陈小花的事吗?”朱丽娜一翻白眼,故作昏厥的样子:“这是你那个老渣男前夫和那个爆料者的事了!你……我真让你气死!” “快说啊,后来怎么了?”周春花不想再提廖南星,尤其是在朱丽娜面前。 每回娜娜一提起廖南星,就一副想把廖南星磨成粉,再揉成团,然后烙成饼,再撕碎了丢河里喂王八都不解恨的样子。 她倒不是心疼廖南星,而是怕娜娜自己把自己气坏了。 朱丽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的,陈小雨的表姐拿着陈小雨的日记在网上实名举报了这个事情。 那本日记里记录的,全是陈小雨在学校,被同学排挤、殴打、辱骂、逼迫她吃垃圾桶里的垃圾、被拖布怼脸、甚至是吃排泄物。” 说到这里,朱丽娜气得磨牙,周春花听得惊讶,老陈阴着个脸一语不发。 “在那本日记里,陈小雨曾经向廖南星求助过,可是廖南星却质问她,为什么别人只欺负她?还让她不要养成推卸责任的烂习惯,让她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呵!你听听,他还是个人吗?为什么只欺负她?她要是知道为什么,还用得着向他这个老师求助吗?” 朱丽娜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出来的。 曾经几乎相同的经历,让她比任何人都能感同身受。 可陈小雨的运气远不及她,因为她遇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的同学——花花。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花花,她可能已经会成为了另一个陈小雨。 周春花转身给了朱丽娜一个紧紧的拥抱。 朱丽娜才缓过劲来。 “在这个视频之前,那个神秘人爆出的另一条视频,是廖南星路过时,看到陈小雨被霸凌。可他身为老师,居然没有管! 我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只是谴责他无视霸凌就是对霸凌者的纵容。可我万万没想到,真正的霸凌者,会是身为老师的他!就他这样的人还配当老师?该把他凌迟处死才对!” 朱丽娜刚说完,就发现手机屏幕上的视频不见了。 “怎么会?”她退出空白的播放页面,原本视频的位置,成了别的视频的链接。 刷新再找,依旧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似的。 看到这一幕的周春花,也是眉头紧皱。 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廖南星已经濒临崩溃。 “听着,我马上给你钱,快把那个视频给我下掉!听到了没有!” 廖南星吼着进了家门,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挂,就扔掉公文包冲上了二楼。 刚把孩子哄睡下的苏木听到动静,吓了一哆嗦。 她连爬带滚的冲去门边,咔嗒一下,把门上锁,然后拿后背抵着门,咬牙等待着将要来临的碰撞。 她知道今天对徐绣珍的所作所为,肯定会让廖南星怒火中烧。可她就是做不到和徐绣珍和平相处,更别说共处一室了。 即便是廖南星对她动手,她也不后悔今天做的一切。 然而,廖南星急促的脚步声竟从她房门前掠过…… 苏木不禁怀揣疑惑,起身将门打开一条缝,凑着那条缝往外看。 只见廖南星冲连看都没看她这边一眼,直冲冲向着徐绣珍的房间跑去。 转动把手,打不开门,廖南星才大吼钥匙。 苏木被吓得把门一锁,死死抵在背后头。 楼下的阿姨很快就跑了上来,颤颤巍巍把钥匙递过去。 廖南星夺过钥匙的时候,阿姨还被吓了一跳。 打开门,徐绣珍哭倒在地。 她泪流满面的张着嘴,发出啊啊啊的声音,诉说着今天受到的虐待。 “密码!妈,我工资卡的密码是多少?” 正哭得感动的徐绣珍愣在地上,一双眼睁得大大的。 她料想到儿子回来,肯定会大发雷霆,却没想到是对她。 “啊!唔唔唔,唔唔……”徐绣珍拍打着胸口,哭得更委屈了。 然而此时的廖南星,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他一把按着小老太太的肩:“妈!密码!告诉我密码!” 被吓得三魂少了七魄的徐绣珍,习惯性的抬手,就扇在廖南星脸上。 “你……”廖南星咬着牙,疯了般的大吼一声:“快给我密码!” 廖南星眼神凶狠,手直接掐在了徐绣珍了脖子上。 呼吸的窘迫,让徐绣珍倍感害怕,她拍打、挣扎,试图唤醒如同着了魔一般的儿子。 然而无论她表现得多么痛苦,廖南星的手,不仅没有松懈,反而掐得更紧了。 这一刻,徐绣珍是绝望了,凝视着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咳嗽不止。 “密码!给我密码!” 廖南星的声音粗鄙,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往日沉稳、优雅、渊博的模样。 徐绣珍意识到,再这么下去,自己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手指轻动,在地毯上写下一串数字后,示意廖南星往下看。 终于,廖南星低头看过后,掐着她脖子的手可算是松开了。 “咳、咳、咳咳咳……”徐绣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无声的哭倒在地上。 她看着自己倾尽一生心血养大的儿子,在得到密码后,连个目光都没有的转身离开时,放声哭倒在地上。 被苏木饿了一天的徐绣珍,此时已经虚脱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明白,以前那么孝顺的儿子,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对她今天遭受的虐待不闻不问,甚至还想活活掐死自己。 她不明白,没钱的时候,他们一家反倒和和美美,连吵架都不曾有过。 可如今,钱多了,这日子,反而越过越糟糕。 到底是哪里错了呢? “呵呵呵,活该。今天你儿子没掐死你,算你命大。” 苏木的声音,让徐绣珍瞬间清醒。 她想起来了! 就是苏木! 自从苏木出现以后,家里就开始鸡犬不宁。 如今居然连南星,都变了样!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第125章 好好好,一个个都不拿她当盘菜了 看着苏木写满嘲讽的笑脸,徐绣珍意识到,所有的错都是因为苏木的出现。 如果不是因为苏木,她的儿媳妇就还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周春花。 自己也不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南星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不孝的样子。 都是她! “呵!”苏木冷笑一声:“能看的时候,多看两眼吧。下回,你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苏木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就连保姆都只是看她一眼,就追着苏木的屁股离开了。 此时的徐绣珍意识到,经此一事,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已经不及苏木。 这无疑是非常严重的问题,意味着以后她在这个家里,不仅没有了话语权,甚至连基本的生活质量都会一落千丈。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这个家姓廖,苏木只不过是个嫁进廖家的外人。这个家,是只属于她和南星的! 冷静下来后,徐绣珍慢慢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出房间。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她拿出来一看,腿一软,直接摔到了地上。 顾不上膝盖的疼痛,她爬起来就开始寻找廖南星。 终于,在后院里找到了人。 拿出纸和笔,她写道:南星,你怎么一下把钱都转走了? 廖南星看都没有看一眼,把她的手挥开,继续划拉手机。 她刷刷刷的又快速写下:儿子!妈在问你话呢!你把钱转走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连你妈都不相信,而去相信苏木那个狼心狗肺的小贱人吧! 廖南星依旧没有回应。 徐绣珍气得扬起手,想给他一大耳刮子。可是下一秒,她想起自己被掐脖子的情景,又把手收了回来。 翻页,又写:儿啊,你千万别被那小狐狸精迷惑了呀!这个家,咱们两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苏木那小贱人,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你怎么能连妈都不相信,反而去相信一个外人呢?妈不是给你说过吗?她小你那么多岁,你该提防着些才行啊! 你现在傻傻的把全部家当都交给到她手里,将来等你老了,她又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这万一、万一卷跑了你的钱,你该怎么办啊! 妈从小就一直给你讲,这世上,没有谁会像我和你爸这样毫无保留真心实意的对你好的!你听妈的,赶紧把钱拿回来。 刚要递给廖南星,廖南星就突然站了起来。 徐绣珍以为廖南星是要去找苏木,没想到,廖南星转身就向车库那边走去。 她丢下纸和笔,一把拉住廖南星。 “啊?啊,唔唔唔唔……” “妈!我现在自己的稀饭都吹不冷了,哪里还有空管你们那点破事?”说完,廖南星挣扎开小老太太的手,大步向车库走去。 不一会儿,廖南星就驾车驶出车库,离开了家。 看着廖南星驾车越行越远,徐绣珍倍感凄凉的瘫软在地。 直到看不见车了,她才慢慢爬起来,向着大门走去。 然而,她像以前一样,把手指放在指纹锁上时,门滴滴滴的响了几声后,提示指纹未录入。 徐绣珍瞪大了眼睛,再放把手指放上去,红灯,依旧是机械的声音提示:指纹未录入。 一连试了七八回后,徐绣珍这才意识到,肯定又是苏木那个小贱人! 她砰砰砰的拍着大门。 “啊!啊啊啊!” 然而里面非但没有回应,保姆房那边的灯光,更是直接黑了。 这一刻,徐绣珍就像是条被主人赶出家门的狗,狼狈不堪。 “啊……” 仰天痛哭。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苏木是这种女人,当初她就该打掉苏木肚子里孩子,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深秋的夜,寒风席卷。 仅穿一件毛衣的徐绣珍,被冻得瑟瑟发抖。 她拿出手机拨打苏木的电话。 里面响起的却是“已关机。” 她又拨打廖南星的电话,那边却是直接给她挂断了。 徐绣珍缩在门口,开始不停的给廖南星发微信,可是一直等不来回信。 不知不觉哭肿了眼的徐绣珍,看到了微信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周春花。 想了想,她还是给周春花发了条微信。 【春花,是我。我被关在门外头了,南星又有事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你能不能来帮一下我?】 发完,徐绣珍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 她怕周春花睡着了,看不到她的消息,于是直接弹了个语音通话。 直到那边挂断,她才放下心来,等着周春花的回信。 她想,周春花人到中年被离婚,肯定是很难再嫁的。她借着这个机会给周春花抛出橄榄枝,兴许还有可能让周春花回来。 只要周春花肯重新回来这个家,她有的是办法让自家儿子和苏木离婚。 然而她左等右等,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喷嚏,也没等到周春花的回信。 她想,可能是时间太晚,周春花睡迷糊了,于是又编辑一条微信。 【春花,我病了,说不了话。要不然,我都直接给你打电话了。】 发出后,屏幕上却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自己居然被周春花拉黑了! 徐绣珍诧异的呆愣在那时,直到又一阵风席卷而过,凉意袭来才猛然惊醒。 好好好! 一个个都不拿她当盘菜了。 换到拨号界面,徐绣珍直接按下了110. 沟通了半天,只能嗯嗯啊啊的徐绣珍,艰难的报警成功。 帽子叔叔来的时候,没忍住眼泪水的徐绣珍,哭得那叫一个难看。 一个说,一个写,最后还把物业值班经理找来,徐绣珍才在帽子叔叔的帮助下进了自家大门。 …… 这边,廖南星漫无目的开着车。 他几乎花光了剩下的所有积蓄,才把那条视频撤下来。 如今的他,除了家属院的老房,和云溪涧的别墅,算是真的身无分文了。 他不明白,自从和周春花离婚后,生活、工作几乎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好累!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像一层无形的束缚把他紧紧包裹。 车子行驶在南江大桥上。 廖南星突然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响彻南江大桥。 下了车,廖南星向着大桥边缘走去。 看着宽阔的江面,任由刺骨寒风似刀子一般劈砍在他的脸上。 他好想…… 第126章 这得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看着深夜里寂静无声的南江大桥,和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 廖南星生平第一次,无比惆怅。 虽然那条热搜已经及时撤下来了,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事业很可能会因此遭遇滑铁卢。 就在廖南星想得出神的时候,苏木打来电话,他只看了一眼,就烦躁的挂断了电话。 期间,徐绣珍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吵得他心烦意乱。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家和百事兴。 索性直接关掉手机,转身回到车上。 他不能坐以待毙。 眼下,能解决这个事情的只有一个人! 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得等到七点以后才行。 启动车子,踩下油门。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他知道他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 …… 然而同一时刻的周春花,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闭着眼睛按下了接听。 “周春花!我老公在哪?” 女人疯子般的大吼,震得她耳膜生疼。 苏木? 她的瞌睡一下就全没了。明明已经把他们全都打黑了的呀! 看了看号码。 难怪!陌生号码。 正要张嘴,就听苏木歇斯底里的大叫:“叫廖南星接电话!快点!叫他来接电话!我知道他在你那里!” 周春花觉得有些好笑。 这日子怎么过着过着,调了个个呢? “苏木,有病就上精神病院去治。大半夜,在我这发什么疯?” “你……周春花,我知道廖南星在你那,你喊他回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来来来,你不客气一个我看看。还没完没了!”说完,她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反手就是一个拉黑。 结果刚要继续睡,叮咚一声,短信。 她点开一看,居然是徐绣珍。 【春花啊,我是妈。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把我的电话微信都拉黑了,妈不怪你。都怪妈以前对你不好,你生气是应该的。 今天妈找你是有大事,你告诉妈,南星是不是在你那?一定要实话实说,我担心南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要是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妈。】 看到这,周春花没再继续往下看。 奇了怪了,廖南星是死是活关她什么事? 再次把徐绣珍发信息的号码拉黑,她翻身继续睡。 于是这一晚,有人睡得无比香甜,有人发疯般歇斯底里大吼大叫,有人担心了一整晚,也无声的哭了一整晚。 …… 六点五十九分。 廖南星出现在学士路397号。 当手机时间来到七点的时候,门打开了。 “老师。” 一身太极服的邵杰夫,阴沉着脸,看着廖南星。 “进来吧。” 说完,转身就折返了进去。 廖南星跟在后头,一脸憔悴。 胡子拉碴的样子,任谁看了,也不敢相信,这会是一向高傲的廖教授。 进了门,邵杰夫直接把人领去了书房。 “坐吧。” 廖南星听话的坐到红木沙发上。 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说道:“老师,对不起,我给您丢脸了。” 邵杰夫冷哼一声。 廖南星又说:“老师,那时候太年轻,太着急。求老师救我。” “我一直对你说,做事不要急于求成,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现在好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搞不好这一辈子就搭进去了。”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从今往后,一定踏踏实实的走好每一步。”廖南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邵杰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一连喝了好几口茶,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 毕竟是自己的爱徒,倾尽半生心血,也才带出来这么几个人,说不管,是不可能的。 况且,廖南星丢的不仅是他自己的脸,连带着他,都会跟着抬不起头来。 “你说实话,那个叫陈小雨的死,和你有没有直接关系?” 这是原则问题。 如果廖南星真的参与其中,那他会说服廖南星去自首。 因为被那个人盯上,廖南星他逃不掉。 “没有。”廖南星坦诚道:“我只是想让陈小雨在学校的日子难过,从而主动退学。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陈小雨那天发生了什么,甚至到后来陈小雨自杀,我都不曾听说。” 邵杰夫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直接关系,那就不算难办。我问一句,你知道爆料那些视频的人是谁吗?或者说,最近,你得罪了谁?” 廖南星脑海里,一下就出现了顾耀那张百看百厌的脸。 他们两个可能天生八字不合吧。 当初廖南星拜到老师门下的时候,他们就不对付。 明面上没有红过脸,可私底下,没少给对方不痛快。 “顾耀。”说完,廖南星看向邵杰夫,却没在邵杰夫脸上看一丝一毫惊讶的表情。 看样子,老师已经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了。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为何不主动给他低个头,服个软?再大的过节,小耀也不会不看我的面子。” 说完,就把手机,递向廖南星。 用他的号码打过去,顾耀那么聪明的人,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谢谢老师。”廖南星接过电话,拨了出去。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邵杰夫诧异挑眉,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廖南星。 “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要知道他手机上的号码,可不是顾耀工作用的电话号码。 这个号,这么多年来,无论白天黑夜,都从没来没有打不通过。 今天居然关机了……这其中的意思,一目了然。 摆明了,即便是他出面,顾耀也要把整死廖南星。 这得是有多大的仇,多大怨? 廖南星恭敬的把手机往邵杰夫面前的桌上一放,坐回去好一会儿,才把所有的事都讲了出来。 从婚内出轨,到和糟糠之妻离婚,又到扶小三上位,最后重组家庭,无一遗漏。 甚至连之前他和顾耀打电话的时候,顾耀说要搞死他的原话,他都转述了出来。 “周春花……”邵杰夫想起了那次聚会时,顾耀带来的女人。 “你是说……周春花是你的前妻?就是上次聚会时,小耀带来的那个女人?” 第127章 顾耀他就那么好?我就差到见不得人? 都这个时候了,廖南星哪里还管得上脸不脸面的。 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估计不出十点钟,学校就要劝退他了。 “是的,就是她。”廖南星直接承认了。 邵杰夫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 往常耷拉下来的眼皮子,就跟做了提拉手术似的,瞬间消失不见。 “她……就是小耀朋友圈里的神秘女友?” “就是她。” 邵杰夫心中虽有疑惑,倒也没深挖。 而是直言:“给你前妻打电话吧,求得她的原谅,比让我找顾耀更有用。” 廖南星脸色难看。 他前不久,才大言不惭的和周春花划清界限。 现在又跑去找她,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小廖,不是老师说你,你为人夫时,小周跟着你吃糠咽菜毫无怨言,还把家庭照顾得井井有条,可见小周本性、人品都是上乘。 你是打开天灵盖洗澡进了水吗?还婚内出轨,背叛小周!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廖南星低着头。 “我……只是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而且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离婚,是她知道了苏木的存在,闹着要和我离婚的。 再说,她一个女人,也不知道打扮一下自己,整天围着吃喝拉撒转,我带着她都没脸见人。” “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错得多离谱吗?”邵杰夫气得直拍桌子。 “你都出轨了,你将她置于何处?她如果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和你过日子,那才是你要提防的女人! 还有,你嫌她不够漂亮,配不是你。你可曾好好想过,她嫁给你二十多年,可有过比现在漂亮的时候?” 一语惊醒梦中人。 廖南星惊恐的发现,周春花刚嫁给他的时候,还那么年轻,好像都没有现在这么漂亮过。 邵杰夫拿着剪刀,细心修剪着桌子上的文竹。 “这女人啊,就是一盆花。你越是精心打理,她越是活泼开朗,你铆足了劲的给她施肥,她便能成为世间最美的花朵。 一双做饭洗衣的手,又怎么会有戴着美甲,穿着手膜的手漂亮呢?你啊!”邵杰夫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打电话吧,现在能救你的,只有她了。” 廖南星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春花的电话。 等待音后,周春花慵懒的声音传来。 “春花,能见过个面吗?” “廖南星!”周春花猛的坐起:“你们一家都有病是吧?苏木前半夜给我打电话,你妈后半夜疯了一样的发短信骚扰我,一大早你又来!” “你别生气。我想、我想和你见一面,可以吗?” “没空!”周春花怒道:“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她正要挂电话,就听到廖南星祈求道:“别、别挂!我没有想打扰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当面给你道歉。” “道歉?”周春花不禁把眉毛竖成了八字型。 “对。这些年,你跟着我吃尽了苦头,我却没有好好珍惜你。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周春花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疼让她更加清醒。 不是做梦。 那廖南星这是抽的什么疯? 疑惑间,就听廖南星着急道:“春花,你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最后一次好不好?你帮我给顾耀说说,放我一马行吗?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他,别再曝光那些视频了。再这么下去,我、我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他没有夸张,他现在离一无所有,真的只是一线之隔了。 周春花一脸茫然。 “廖南星,你不会是得了妄想症吧?我警告你,别什么事都往顾耀身上扯!他不像你,人家表里如一,不追名逐利。 你呢?为了那些莫须有的名头,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警告你,别再给我打电话!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如果你非要说,那就留到法庭上说吧!” 说完,电话挂断。 廖南星双目通红,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 邵杰夫长叹一声,惋惜道:“退了吧!看来学校那边,你十有八九是回不去了。我去说说,你就病退下来吧。 这样,你在网上发个视频给陈小雨的家属道歉,就说……就说是你个人行为,与学校无关。 只有把学校从风口浪尖上摘出来,我才好出面让学校那边给你办留停。当然了,上面可能也会对你做出处分。 不过你放心,你保住学校的颜面,学校也不会弃你于不顾。教授嘛,不过是个称呼,只要不影响到你的退休金,比什么都强。” “老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廖南星仍然心有不甘,他质问:“我真不觉得自己在陈小雨这件事上,有多大的过错。 而且陈小雨为什么自杀,和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结果就因为那几条视频,却要我把所有的脏水都拢到自己身上,这叫我怎么心甘? 保住退休金又如何?我拼搏一辈子,换来的名誉,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我曾经那么拼命的意义又在哪里? 老师,您是不想真心帮我吧?如果今天换成顾耀,你是不是就有办法把保住他?” 邵杰夫一拍桌子:“说什么胡话呢?” “胡话?读书那会儿,自从顾耀来了以后,你恨不得把自己毕生所学都交给他。还有每次出去应酬,你一次都没有带我们去过,次次带的都是顾耀! 我不明白,顾耀他就那么好?我就真的差到见不得人?老师的偏袒,老师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我们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够了!”邵杰夫听不下去了。 “廖南星,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地!你不说,你不知道自己比顾耀差在哪里吗? 好,我告诉你!你的心态、你的学识、你的认知、你的智商,都远不如顾耀!既然你今天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我也把当初没说的那句话,讲给你听! 我毫不夸张的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赶超顾耀!”他指向书房门:“我和你无话可说了,出去!” 第128章 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他这一生,拿得出手的学生就这么几个。 顾耀胜在天资,而廖南星则胜在努力。 可廖南星的情商是真的低! 就这情商,还学人家玩婚内出轨! 邵杰夫气得不行。 同样气不过的廖南星,头也不回离开了。 “好了。你瞧你脸红得,赶紧吃颗药。”许兰心把药和水递给邵杰夫。 “你都退下来了,不想管就别管了,自己的身体重要。再说,他们一个个的都四五十岁了,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邵杰夫无奈长叹:“你以为我愿意操这份心呢?他们在外丢的,还不是我的脸!” “好了,刚吃了药,别又把血压气上来了。小耀这孩子从来就聪慧过人,肯定能想到小廖来找你,你一会再给他打个电话就是了。” 许兰心话音刚落,邵杰夫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似无意的瞟了一眼:“你瞧,我说这孩子聪慧过人吧,不等你打电话,他就主动来了。” 嘱咐了几句别生气后,许兰心离开了书房。 邵杰夫接起电话:“什么时候学会关机了?” 电话那头除了呼吸声,没有其它声音。 “就为了个女人?”邵杰夫又问。 “对。” 听到答案的邵杰夫,神色诧异。 毕竟从他认识顾耀开始,就没见顾耀身边有过女人。 “那个叫周春花的女人,对你就这么重要?连我的脸面都不顾了?” “她是这个世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老师放心,这事到此为止了,还请老师保重身体。”顾耀的声音一如以往的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就像一池死水。 邵杰夫听出了弦外之音。 “行吧。有空的时候过来陪我下下棋,别成天闷在家里。年纪轻轻的,多出来走动。” “好的,老师。” 邵杰夫挂了电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顾耀,生活比他还无趣。 …… 而这边,带着黑眼圈出门的周春花,在公寓楼大门前被廖南星堵住了去路。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先开口,谁也不先让开。 最后,还是廖南星先开口道:“你和顾耀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廖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谁有来往和你有关系吗?” 周春花错身要走,再次被廖南星挡住去路。 “既然你都说没关系了,那又为什么把我往死里逼?你明明知道顾耀那么做,是会让我丢工作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春花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首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那些视频和顾耀有关?其次,你丢不丢工作,关我什么事?廖先生,请你不忘记,我们已经离婚了,如果你再这么纠缠我,我可就报警了!” 说完,周春花再次绕过廖南星想要离开。 结果她刚上前,直接就被一把力道,按在了墙上。 她正准备提膝,就看见一只大手抓住廖南星的肩膀,直接把廖南星拉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廖南星应声倒地。 “再敢来骚扰她,可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 顾耀清洌的嗓音响起。 周春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牵着离开了。 下了台阶,周春花被塞进了副驾。 地上的廖南星捂着脸,看着顾耀把人带走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顾耀牵周春花的手的时候,他会觉得特别不舒服。 来不及多想,手机响了。 学校打来的。 按下接听,不出所料的,他被停职了。 他前一秒挂断电话,后一秒电话就又响了。 陌生号码。 一接通,就被告知是法院的。 说是云溪涧的别墅,今天就要走法拍了。 廖南星瞪大的双眼,空洞无神。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他都忘记了,房子法拍的时间。 挂了电话,他慌忙打开法拍的网址。 一千多万的房产,一拍直接打到七折。 七百多万。 以防万一,他手里需要七百多万! 于是,立马调出通讯录,拨打了其中一个号码。 等待声后,电话接通。 他连心道:“老徐,现在方便吗?” “老廖啊,现在不方便讲电话,开会呢。等开完会,我给你回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刻意压得很小。 不待他再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廖南星牙关紧咬,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来不及多想,他又拨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回应他的,却是个带着哭腔的女声。 他询问对方是谁。 “廖教授,我是老吴的爱人,我家老吴昨晚中风了,现在还在抢救室观察呢。你有什么事吗?” 一听这情况,这通电话打了等于白打。 寒暄几句后,电话挂断。 之后他又一连打了七八通电话,然而回应他的,不是电话已关机,就是正在通话中。 廖南星两眼茫然的看着自己的通讯录。 一个人出状况,那叫意外,十几个人同时出状况……那就是拿他当傻子甩了。 这一刻,廖南星算是彻底知道,人走茶凉是什么滋味了。 最后的最后,他拨出了林哲瀚的电话。 等待声后,传来林哲瀚的声音。 他直言:“老林,方便借钱周转一下吗?” “老廖啊,我应该是唯一个,让你把话说出口的人吧?” 廖南星没有吭声。 “老廖,我实话实说吧,这钱,你是借不到的。因为我们都知道,你很大概率是回不到以前了。老友多年,我劝你一句,别再做无用的挣扎了。 他们避而不见,而不是落井下石,已经是给你和邵老师面子了。 与其把心思和时间花在房产上,不如想想,怎么保住工作。毕竟,那是你日后的保障。话虽然不好听,但是我相信,你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林哲瀚甚至没等他回应,就挂了电话。 廖南星瘫软在地。 其实他知道,他都知道。 只是不甘心罢了。 此刻想来,老师的话,是他最后的出路了。 第129章 他们今天这趟似乎有点多余 无处可去的廖南星,狼狈的回了家。 一进门,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徐绣珍就围了上来。 【儿子,出什么事了?这一晚上,你去哪里了?】 廖南星不想说话,却还是耐着性子开口:“妈,没事。我累了,我上去睡会儿。” 徐绣珍一脸担忧的点头,让开了路。 看着廖南星微微弯曲的脊梁,徐绣珍红了眼。 她能感觉得出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可儿子不想说,她也不好追着问。 回到房间的廖南星,拿出手机,看着法拍网站上的进展。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周春花也在关注法拍的动向。 顾耀之前给她说过,带有长租约的房产,是不会有人竞价的……可是廖南星会啊。 她看了眼顾耀,问道:“这种房产降价比例是怎么算的?” 顾耀开着车,解释起来。 “法拍房的价格没有固定的折扣标准,价格通常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一般来说,法拍房的起拍价可能会在评估价的基础上,有一定的折扣。 通常呢,一拍起拍价是不得低于评估价的7折的。如果一拍流拍,二次拍卖的时候,拍卖标的挂拍价,将会在一拍起始价的基础上再打8折,也就是评估价的5.6折。 如果二拍流拍,就会进入三次拍卖。但是……” 顾耀转过头,嘴角上扬。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晕出一层光晕,好看极了。 “三次拍卖如果流拍,那么,该房产将退回给被执行人债权人,债权方也可以再次申请拍卖,就进往了新的法拍流程。 而另一种处置方式,就是以房抵债。也就是说,在不损害他人权益的基础上,可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经法院审核批准后施行。” 听完,周春花眼睛一亮。 “意思是,三拍流拍的话,我不花一分钱,就能拿到那处房产?” “可以这么理解。”顾耀笑道:“不过,这处房产,麻烦就麻烦在那张租凭合同上。不过,没关系,我们一步一步走,总是能解决的。” 说着话,车速渐慢。 周春花转头看去,他们已经进了一处城中村。 街道两旁,各种自建房一幢挨着一幢。 很快,顾耀把车开进了一个三层楼的小院子里。 车停下,她跟着顾耀下了车。 一个佝偻着背的小老头,从小楼房一楼走出来。 “顾律师来了。” 从车后面走出来的顾耀,手里拎满了各种礼盒装的东西。 “张叔,好久没来看你了,身体还好吗?” “好!好!你说你,来就来嘛,每回都带这么多东西来干嘛!” 小老头高兴的样子,就跟见了自家儿子回来似的。 顾耀没有把东西递给张叔,而是直接拎着进了张叔家。 周春花连忙跟上去。 顾耀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就有两个小孩围了上去。 “瞧瞧,小阿褔都长这么大了。甜甜也长高了呢。”顾耀说着,直接把一罐大白兔递给两个孩子。 两个小孩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咯咯咯的笑着接过糖跑开了。 怎么说呢?这场景看上去,就像是顾耀回到家似的。 一切都这么自然和理所应当。 张叔拿来两张小凳子。 她和顾耀接过来,坐在了门口。 “张叔,她叫周春花,就是当年走丢的那个小女孩的妈妈。麻烦你把当年的情况,再说一遍。” 打着蒲扇的张叔,打量了她几眼。 “那天啊……我坐在门口,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牵着个哭唧唧的小女孩到了我家小卖铺门口。 那小姑娘吧,年纪不大,大学生模样,长得挺好看,声音也好听。她看到我在门口,就上来向我问路,说是要去浦江路的长途客车站。 我当时还问她要去哪里。那小姑娘说他们是要回老家。 我一听,也就没再多问。给了一直哭的小女孩一根棒棒糖,让她别哭了。唉!当时我要是多句嘴问问,或许就能帮到你了。” 张叔看她的眼里,尽是歉意。 周春花强忍着泪水,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这个做妈妈的,没照顾好孩子。张叔,后来呢?” “后来?喔,对。我给她们指了方向,他们就走了。那个监控啊,就是我家小卖铺门口的。” 周春花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 “张叔,你看看,当时是她吗?” 照片是苏木的,是她之前从苏木的朋友圈保存到手机上的。 张叔横看竖看的看了很久。 “有点像,又有点不像。我记着吧,那小姑娘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的,不过,眉眼倒是有几分像。” 这一刻,周春花心里仿佛已经有了答案。 之后,她倒是没再问什么。 顾耀和张叔聊了几分钟,就说有事要先走了。 张叔想留他们吃饭,顾耀拒绝了。 从张叔家出来,周春花泣不成声。 她的情绪很复杂。 有高兴,却又更失落。 就好像手里抓着的沙子,好像抓着,却又从指缝间流失。 “浦江路长途客运站应该有监控吧?如果苏木带着妮妮去那里,肯定能拍到的!”如果有拿到苏木牵着妮妮的视频,那么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顾耀转头过来,看了她好一会儿。 “那个客运站早在三年前因为扩建拆除,就不存在了。我虽然托人打听,但是找到监控视频的可能性很小。” 换句话说,他们今天来这趟,似乎有点多余了。 周春花不由的看向顾耀。 可是并没有从顾耀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来。 顾耀之后也没再带她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把她送回了家。 告别顾耀,她一进家,就迫不及待的去找老陈。 如果按照张叔说的,苏木带着妮妮去了浦江路客运站,那她可以和老陈去查查当年那个客运站都有去哪些地方的车。 实在不行,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 结果她并没有等到老陈的回应。 去到客房才发现,老陈随身的包袱都不见了。 也就意味着,老陈走了! 慌慌张张的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一接通,她就连问道:“你去哪了?” “我……不好意思,我走得急,都没能和你说一声。是这样的……” 第130章 在她这里,都是刽子手 “是这样的,刚收到消息,我儿子那边有点眉目了。我着急赶去看一下,所以没等你回来就先走了。你放心,地方不远,我去一趟,不会耽误……” “真的?”没等老陈说完,周春花就激动的打断道:“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赶紧过去,千万别耽误了。” 有着同样的经历,所以她更能明白,这一刻对于他们,有多么的重要。 这么多年,即便老陈快要跑遍了整个国家,接过数以万计的电话,也没有几条正二八经是和他儿子有关的。 所以他才能在找妮妮的时候,一起顺着妮妮的线找他儿子。 现在好了,终于有消息了! 周春花哽咽道:“老陈,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尽管给我打电话。一路平安,我等你的好消息。” 话音落下时,手机里传来老陈低哑的咽呜。 她连忙安慰道:“别哭!你要笑,要开心才对。记住,喜欢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好!我去一趟,然后就转弯去妮妮那边。我算过,时间是够的。春花,你安安心心在江市等着,我一定会把孩子们带回来的。” “嗯。”周春花直接就应声下来。 老陈查着人犯子那条线,她在江市这边寻找长途客运站的线,多条路就意味着多一线希望。 挂断了电话,微信弹出对话框,是寻亲3群。 这些寻找孩子的微信群,是和廖南星离婚以后,老陈拉她进去的。 群成员都是孩子走失的家庭或个人。 大家一边找自己的孩子,一边把路上看到的可疑的孩子拍照发在群里。 因为他们相信,众人拾柴火焰高。 帮助别人的同时,或许也能被别人帮助。 然而周春花看清消息内容后,眉头深蹙。 屏幕上是群主发出的通知,说刘文忠夫妻退群了。 入群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有新加入进来的,更多的是悄悄退群的。 群里的规矩,一旦坚持不下去了,只需要告诉群主一声,然后退群离开。 而群主会把退群人的名字,通告给大家。 每次群主发出这种通告的时候,群里都会尤其的安静。 因为每回有人退群,对其他人都是一次考验。 寻找走失孩子的这条路,就如同置身于漆黑的山洞中,你看不清前面有什么并不是让人最恐惧的。 这条路最让人感到害怕的,是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出口。 于是有人坚持不下去而选择折返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可每次有人转身离开,同行的人都会动摇一次信念。 所以大家在这种时候,都是一言不发的。 当初入群的时候,老陈就说过,每当这种时候,沮丧消极的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这种感觉,就像是结痂的伤疤被用力撕开,但你不能喊疼,只能自己悄悄舔舐等待伤口再次结痂。 这不,群主就定了规矩,这种时候,不许在群里宣泄负面的情绪。 周春花看向落地窗外的斜阳…… 这一次,她不再沉默。 【我坚信孩子们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接他们回家。】 发送出去,放下手机,拢了拢衣领。 然而,手机开始响起叮叮咚咚的微信提示音。 当她再次打开手机,屏幕已经被她刚才的那句话刷屏。 看着群友们的名字,刷屏而过,一股信念从心底升起。 放下手机,她打开电话,开始收集浦江路长途客运站的所有信息。 如果苏木真的参与其中,那么这次,她将亲手把她送进她该去的地方! 就在周春花深夜还埋头于信息收集的时候,一条视频正慢慢登上热搜榜首。 视频的背景是在医院,病床上的廖南星一身病号服。 他满头白发,两眼通红,神情憔悴的承认了陈小雨在校受到霸凌与他的失职有一定的关系,还说整件事学校都是他的个人行为,学校并不知情。 然后他开始祈求陈小雨家属的原谅,并且拿出了自己的诊断症书,上面写着重度抑郁。 他说他因为这件事,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还说他每日每夜都在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他甚至愿意承担追责,只为了让逝者安息。 于是乎网络上的风向,顿时调了个头。 他们不再痛斥廖南星妄为人师,而是说感受到了他此刻深深的忏悔。 还有人说他是有担当、有责任感的老师,不然,也不会因此陷入自责而不可拔。 更叫人不可理喻的是,还有人说廖南星已经知错认错,是值得被原谅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站队廖南星,江大也发出了公告。 说是会重新对陈小雨当年的遭遇进行调查,并且会对陈小雨的家属给予一定的补偿。 然后不到一天的时间,江大就出现一张情况通报。 简单的把陈小雨被霸凌的事交代了一下,并给予廖南星开除党籍处分,撤销教授职称,取消研究生指导教师资格的决定。 熬了一夜的周春花刷到这条热搜的时候,都惊呆了。 因为这意味着,廖南星曾经的荣耀和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光环,将不复存在。 换句话说,就是他忙活了一辈子,到头却是水中月镜中花。 看到这里,周春花根本高兴不起来。 毕竟,一条鲜活的生命没了,一个坚强的母亲没了,一个家庭没了。 在她的世界观里,廖南星和拐卖妮妮的人犯子,本质上根本就没有区别! 在她这里,都是刽子手。 关了电脑,收好打印出来的资料,伸了个懒腰,洗脸刷牙。 今天是在律所的最后一天,今天过后,她就要全身心开始寻找有关妮妮的线索。 给漆黑的黑眼圈抹上厚厚的遮瑕,再精心的打扮一番过后正要出门,就收到了顾耀的信息。 【我在停车场等你。】 …… 与此同时的医院。 窗户前,廖南星两眼茫然的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直到手机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看清来电号码,眼里稍微有了光。 “老师。” 此时的廖南星就如同折了羽翼的雄鹰,没了以往的傲气。 第131章 小顾,你能做的,我也可以,甚至更好 “放心吧。学校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你啊,就当是提前退休了。不过,我再提醒你一遍,从今往后,不要再去惹顾耀,更不要再去招惹那个叫周春花的女人,听见了吗? 我保得住你一时,保不住你一世。顾耀的忍耐仅此一次!” 廖南星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 这边,副驾上的周春花,察觉到顾耀今天心情好像格外的好。 不由好奇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顾耀看她一眼,梨涡沉陷。 “因为我们胜券在握了。” “你是说……苏木名下的那套别墅?” “对。你就等签以资抵债的协议吧。不过,等的时间可能有点长。因为一拍的公示期最少也要30天。” 周春花点头,她只是不明白,顾耀怎么就那么自信。 毕竟在此之前,他还说廖南星很可会在三拍也就是变卖的时候,出个最低价,就能光明正大的把那处房产变成他自己的。 可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顾耀嘴里说出来的话,就从来没有失信过。 之后,他们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像往常一样,交流起今天的工作内容。 到了律所,同事们一个个看见她,就眼神躲避的走开了。 那样子,仿佛他们是会吃人的怪兽似的。 上了二楼,一到办公室门口,她差点又撞到顾耀背上。 或许是这种事发生多了,她现在的反应,比以前灵敏不少。 探头看去,只见她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束玫瑰花。 花束的样式和之前那次的,一模一样。 这次,她抢在顾耀前面,拿到了花束上的小卡片。 打开一看,署名居然真的是秦修远! “你喜欢?”顾耀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身后响起。 她吓得一下就把玫瑰花扔进了垃圾桶里。 上次收了一天玫瑰花的事,还历历在目。 她可不想再来一回。 抢小卡片,只是想确定上次送玫瑰花的是不是秦修远。 现在知道了。 所以连带着小卡片一起,都进了垃圾桶。 顾耀进办公室的时候,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 她也不敢问,坐到办公椅上,开始忙活起来。 最后一天,她也要好好努力。 然而,从包里拿出手机的时候,弹在屏幕上的浏览器推送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因为那条推送消息的标题是:江大知名教授廖南星,被开除教师队伍。 欸? 点进去,就看到一张通告。 意思大概是讲廖南星身为老师却纵容校园霸凌的发生,不仅失职,更是失格。直接被踢出了教师队伍。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而此时的顾耀接到了秦修远的电话。 “小顾,你能做的,我也可以。我甚至能比你做得更好。” 顾耀透过玻璃看了眼外面办公桌后的人,关掉了电脑屏幕上的网页。 “秦老师,您是真不听劝啊。” “呵呵呵……小顾,无论你愿不愿意,这盘棋,我是下定了。现在这样刚刚好,决赛圈里,只有我们俩,你最好……” 不等秦修远说完,顾耀直接挂断了电话。 因为她在他眼里,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棋局更不是与人争强好胜的工具。 …… 医院。 接到消息的廖南星发疯似的,打砸着病房里的东西。 接到消息的护士医生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按在病床上打了镇定。 抬不起眼皮的廖南星,自言自语:“为什么?不是说能保住我的吗?老、师……你、骗、我。” …… 律所。 忙了一天的周春花,趁着大家还在律所,邀请所有人今天聚餐。 小年轻们一听请吃烧烤,一个个高兴得很。 只有顾耀问她,为什么想着要请客。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顾耀这才没有再追问下去。 然后她就近定了一家消费不算太贵的烤肉店。 离律所很近,走路十分钟左右。 下了班,大伙都去了。 她喊了两箱啤酒,没用杯子,直接开了酒瓶,一人一瓶。 递给小年轻们的时候,都是只说她好爽。 唯独递给顾耀的时候,顾耀没有接。 “你不喜欢啤酒?”她这才想起来,跟顾耀吃了那么多次饭,还真没看他喝过啤酒。 “要不然……来瓶白的?” 顾耀夹着肉放到烤盘上。 “我喝醉了,谁送你回家?” 这话一出,原本闹哄哄的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小女生们眼里尽是羡慕,小男生们窃窃私语,周春花莫名的脸颊发烫。 她转手就举起酒瓶:“可不准养鱼啊!” 这么一说,气氛顿时就活跃了起来。 酒肉下肚,有人问她:“周姐这么破费请我们大家吃烧烤,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周春花点了点头。 “明天我就不在律所上班了,今天这顿,是我感谢大家这一个月来,对我的照顾。另外,当着大家的面,我想澄清一下,我和顾老师并不是你们以为的情侣。 以后啊,你们可别瞎猜。可别耽误了顾老师的好姻缘。” 说完,她放下酒瓶的时候,突然就没声了。 一个个安静得就像嘴巴装了拉链似的。 当她伸手要去拿酒瓶的时候,顾耀突然抓住她的手,硬是把她拉离了烧烤桌。 “天了!我没听错吧?周姐说她和顾老师不是情侣关系?” “你信吗?我不信。你们看顾老师刚才的脸色,都黑得像抹了锅底灰似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有人小声说:“该不会……顾老师是暗恋周助理吧?” “噗!咳、咳咳咳……”一直没有开口的文宇,差点被啤酒呛到。 “文部长?你肯定知道什么对不对?” “就是!文部长你快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嘛!” “这要是暗恋,那我这两个月不是白嗑了吗?我嗑的cp啊!” 文宇夹了块肉放进嘴里:“你们可别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而此时另一头的走廊上,顾耀阴沉的脸,吓得周春花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第132章 不对劲!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看着顾耀的脸无限放大到近在咫尺,周春花不由的向后退去,然后咚的一声,后脑撞在了墙上。 她只能拿手挡在面前,试图推开顾耀。然而,面前的男人,就像是座雕塑一样,推不动一点。 “我、我就是怕别人误会你,所以澄清一下。”她解释。 “谁问你这个了?”顾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什么叫今天是你在律所上班的最后一天?你要去哪?” “我、我们说好的。”周春花轻声解释道:“顾耀,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之前找工作被骗进传销组织,才给了我这份工作。 我也知道,我在律所的这一个月,给你带来了不少的谣言和麻烦。因为这样的我,根本就不够格在律所工作。所以,我决定辞职。 辞职报告我下班的时候,已经放在你的办公桌上了。如果你不同意我辞职,那我只能放弃我这个月的工资。” 看到顾谣还想追问,她连忙抢先道:“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还同事们一个公平。因为他们都是那么努力才进到君合的。 而我……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中年妇女,只因为和你是朋友,就让他们那么多年的努力显得苍白无力,这不仅是对他们不公平,更是会影响你的信誉、名声和威望。” 说到这里,周春花笑了。 “不怕你笑话。我也是看了你给我的那些书,我才知道,管理者就是一个公司的称,可是它称的不是利益,而是人心。 一旦这杆称失去了公平,那么,这个企业就会失去人心,就会慢慢衰败。但是……我辞职,不是为你考虑,而是我需要把我的时间花在我自己的事上。” 说完,感受到顾耀的手缓缓松开,她一把又握了上去。 仰着头,感激笑道:“顾耀,谢谢你。书上不都说了吗?这世上,锦上添花的人很多,可是能雪中送炭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能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遇到你,是我一生的幸运。” 说完,周春花羞愧的低下了头:“如果你不嫌弃,我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的朋友。不过你放心,等云溪涧的别墅拿到了,我马上会变现把借你的钱还上。” 她可不是那种打着朋友的旗号,尽占别人便宜的人。 “好。” 听到顾耀毫不犹豫的回答,周春花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去,只见顾耀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她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和顾耀一起工作这么久了,她当然知道顾耀的一些小问题。 比如……洁癖。 顾耀不喜欢与人触碰,尤其是女人。 比如他工作时喝茶用的保温杯,如果有女同事碰过,他即使是喝一天的矿泉水,也会毫不犹豫的丢掉保温杯。 还有和客户见面握手,他都会在客户离开后的第一时间,拿湿纸巾擦了又擦。 但是说来也奇怪,顾耀好几次像是忘记了自己洁癖的问题,拉着她的手。而她也不好问,所以刚才忘记了,才会握了他的手。 当看到顾耀凝视着被她握过的那只手后,她连忙从衣兜里拿出一片消毒纸巾递过去。 “对不起。” “没事。”顾耀接了消毒纸巾,但是没有拆开来用,而是把那片纸巾放进了兜里。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我的意思是说,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周春花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打算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寻找浦江路长途客运站资料的事。 “如果苏木是从那儿带妮妮离开江市的,那她肯定会买票,票上就会记录她把妮妮带去了哪里。只要弄清楚这个,肯定就能找到妮妮。” 顾耀点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从哪里入手呢?” 周春花想都没想,把接下来要做的,全都说了出来。 顾耀听着听着,眼睛微微眯起,最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行吧。那你有需要帮助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周春花点头后,两人才回到了烤肉桌旁。 只是他们坐回位置上的时候,小年轻们脸上的神情很是怪异。 怎么说呢? 她从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里,感受到了羡慕。而他们看顾耀的眼神里,竟是可怜…… 可怜? 她想不明白,自己一个被恋爱脑毁掉的中年老阿姨,有什么值得他们羡慕的?而要风来风要雨有雨的顾耀,又有什么地方能让他们可怜的? 不过好在文部长活跃起气氛后,这次聚会大家都玩得很尽兴。 而她也因为大家的热情,喝得有点多了。 多到……她又喝断片了。 惊醒的时候,天还未亮,看到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才放下心来。 拍了拍不管用的脑袋,看了眼时间,凌晨4点。 看来以后这酒,还是少喝些的好。 要不是有顾耀在,她这会儿还不知道躺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刚躺下,闭上眼睛想要继续睡的时候,就听到房间里,突然出现另一个呼吸声…… 唰的一下,周春花弹坐起来。 寻着声音探出半个身子时,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顾耀! 顾耀居然睡在她床边的地上。 她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己看花眼了。 下一秒,周春花觉得是自己酒还没醒,所以躺回去,闭上眼,继续睡。 …… 同样的凌晨4点,云溪涧别墅里。 苏木正歇斯底里的拍打着廖南星的房门。 “廖南星!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说不出话的徐绣珍就在自己的卧室门口,那么看着。 闹吧闹吧,闹得越狠,才越好呢。 而平日里柔柔弱弱的苏木,如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操起旁边的落地灯,对着廖南星的门就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落地灯成了两截。 房门也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随着门板晃动,门锁轻响,房门也在这一刻打开了。 “廖南星!”苏木冲过去,垫着脚,揪着廖南星的衣领质问:“你昨晚去哪了?是不是在周春花那?是吧?是在周春花那对不对? 廖南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如果你还爱着她,为什么要和她离婚娶我呢?我、我……” 歇斯底里的苏木,崩溃大哭:“我明明那么爱你,我明明给你生了儿子,我明明什么都给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第133章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哪有这样当奶奶的 “你闹够了吗?”廖南星忍受着抓扯。 “我闹?”苏木瞪着又红又肿爬满了血丝的眼睛:“如果不是你出轨你前妻,我会这样吗?” “我没有!” “怂包!敢做不敢认!当初你骗周春花出差,和我颠鸾倒凤的时候,不也像现在这样,敢做不敢认吗?廖南星,你就是个怂包!怂货!没种的玩意!” 苏木揪着衣领,手就在廖南星脸上和脖子上乱抓。 当廖南星的脸颊上出现血痕时,徐绣珍大叫着冲了上来。 她先是推搡苏木,结果几次使劲都没有推动。 于是手往上,一把掐住苏木的脖子。 苏木也不客气,反手一爪子抓在徐绣珍脸上。 疼得龇牙咧嘴的徐绣珍,手不松反紧,力道更大。 苏木抬手就抓住了徐绣珍的头发,又抓又扯。 眨眼的功夫,两婆媳就打成一团。 “够了!放开!” 廖南星一出手,就扣住了苏木的手腕。 “放开!放开妈!” 话音落下的刹那,响起清脆的耳光声。 苏木整个人失去重心,向旁边倒了下去。 倒地时,手指间,全是花白毛发。 徐绣珍疼得抱头痛哭。 廖南星在看到徐绣珍冒血珠子的头皮后,转身揪起苏木,就又是一个大耳刮子。 即便苏木倒地不起,也抬脚毫不迟疑的踹向苏木的肚子。 剧烈的痛疼让苏木缩成一团。 可廖南星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揪着苏木的头发,把人直接拎了起来。 苏木哀嚎大叫谩骂,换来的,只有一记又一记的耳光。 可她丝毫没打算认输,逮住廖南星的手,一口就咬了上去。 这一口,她使尽了全部的怨气和全身的力气。甚至感觉牙齿已经咬到了骨头,都没有松嘴。 温热的液体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在她的口腔里。 然而钻心的疼痛,终于让廖南星失去了理智。 他就着被苏木咬在嘴里的手,直接把人按到地上。 跨坐在苏木身上,他挥起拳头,就往苏木脸上砸。 嘭嘭嘭的闷响声,和皮肉裂开的刺啦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栋别墅。 尿骚味和屎臭味,缓缓散开。 最后,还是怕出人命的徐绣珍上去,把廖南星拉开。 然而此时的苏木,不仅昏迷不醒,还面目全非。 她的脸肿得就像吹了气似的气球,全是血的脸上,看不清眼睛在哪。 倒是歪曲的鼻梁上,似乎都看到了骨头。 她耷拉的嘴皮下,似乎没了支撑的牙齿。 嘴角边,还有血不停渗出。 看到这,徐绣珍有片刻慌神。 可是没一会儿,她就平静了下来。 当初为了对付周春花,她可没少看这方面的法律知识。 若是没有结婚证,别说把人打成这样了,就是一拳头给眼睛打肿了,几千上万没得跑,要是打成这样,坐牢都说不一定。 可是有结婚证那就不一样了。 只要没把人打死,帽子叔叔来了,也只会说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 何况,还是苏木先打的她。 能给这贱人留口气,已经是她最大的善良。 徐绣珍冷哼一声,把廖南星推进了房间。 然后拿着纸和笔,在楼梯口找到了浑身哆嗦的保姆。 她唰唰写下几个字【去,把人拖回房间,拿药给她止止血。】 “老、老夫人,人都、都那样了,还是送、送医院吧。” 【我现在使唤不到你了是吧?你搞得清楚自己的位置吗?不想干就滚!】 保姆不敢再说话了。 毕竟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总不能说走就走。 只好上去把苏木拖回房间。 家里的药有,但是不多。 她也只好拿碘伏棉签,慢慢清理苏木脸上的伤。 可是当她看到断裂的鼻梁时,保姆还是吓得跑到廖南星房门前。 只是,敲门的手,又收了回来。 她怕自己也挨打。 于是转身就找到徐绣珍。 “老夫人,夫人伤得挺重的,鼻梁骨断了,牙齿也掉了好几颗,还有耳朵里的血,流得止都止不住啊!还是叫救护车,赶紧送医院去吧!这万一、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先生是要受牵连的呀!” 徐绣珍先是不吭气,而是看到保姆沾满血的手,才点头同意的。 最后还是保姆打的120喊来的救护车。 苏木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廖南星都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随救护车来的医生喊家属跟车去医院,徐绣珍扭头就往回走,都把医生看傻眼了。 “你确定她是病人家属?”医生问。 保姆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只是这个家雇来专门做卫生的阿姨。 医生这一行干得久了,也是什么都见过的。 于是拦下徐绣珍就说:“你们家属既然不愿意陪病人去医院,那我们就只好报警了。我可不是吓唬你,真闹到那一步,行凶者就等着被判刑吧!” “哼!”徐绣珍藐视轻笑。 她只是说不出话来,又不是三岁小孩! 这网上家暴的事情还少吗? 那个2年家暴16次,把人打到终身残疾,靠粪袋过下半生的,也不过判了几年而已。 还有那个家暴把人打瞎的,也才几年而已。 就这,都算是家暴里往死里打的。 那些个轻伤都算不上的,更是比比皆是。 就苏木这点伤,也能叫个事? 瞥了医生一眼,徐绣珍绕开医生直接回去了。 见多识广的医生,在这一刻,也是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后还是保姆答应跟救护车把人送去医院。 苏木进了抢救室,保姆拿自己的钱垫付了医药费。 她心想着,主人家好歹也是住那么大的别墅的有钱人,等人醒了,该给她的定不会少。 而且,等苏木醒了,她也打算说清楚,结了工资就不干了。 毕竟家暴的次数,要么是0次,要么是无数次。何况家暴到这种程度的人家,也太恐怖了。 这次叫她处理的是伤口,这万一哪天给人打死了,是不是还要叫她处理尸体啊?想想都可怕,还是不干的好。 于是,保姆就这么等在手术室外头。 结果,人没等到,倒是等来了短信。 【谁让你去这么久的?孩子不要人带了是不是?赶紧给我回来!】 短信是徐绣珍发的。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哪有这样做奶奶的呀!” 第134章 再骚扰她,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老夫人,太太还没出抢救室呢!这边也需要有人顾着。孩子就麻烦您看着,太太这边出来了,我就赶回去。” 保姆给徐绣珍发了个条语音。 然而等来的不是理解,而是谩骂。 【你搞搞清楚,给你发工资的不是那个贱人,是我儿子!给你半个小时滚回来带孩子,不然你就不用再回来了!工资也别想要了!】 看了短信,保姆两眼一黑。 正好这时听到在喊苏木家属,她以为苏木出来了,赶紧上去。 谁知道,医生递给她好多告知书,要她签字。 保姆吓坏了:“我、我只是她家保姆,签不了字。” 医生也吓坏了,从医这么多年,这还是头回看到重症病人送来,等在门口的是保姆。 “那你赶紧打电话喊她的家属来啊!” “我要是能喊得动,我还能在这儿吗?”保姆委屈。 医生着急道:“你要喊不来她的家属,那我可就报警了。” “报报报,赶紧报。你不报,我都要报了。” 于是帽子叔叔来了,医生照常抢救。 在保姆这里问了情况,做了笔录。顺带还把保姆送回了云溪涧。 保姆一进门,徐绣珍就从二楼冲下来,把怀里的孩子丢到保姆手上。 正要拿出纸和笔骂人时,才看见跟在保姆身后的帽子叔叔。 她扬起手,啪的一声甩在保姆脸上。 “啊!啊啊啊啊!”徐绣珍指过帽子叔叔,再次扬起手往保姆脸上挥去。 保姆怀里有孩子,没法拿手挡,只能侧着脸,想要转身躲避。 好在帽子叔叔手快,握住了徐绣珍的手。 “唔!啊!”徐绣珍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我知道你说不了话,可这不是你可以随意打人的借口!再敢动手随意殴打他人,我们可就公事公办了!” 徐绣珍点头,帽子叔叔才松开了手。 然后按照惯例,出示了证件,开始做笔录。 问的问题,和问保姆的差不多,都是关于苏木被打的经过。 徐绣珍却是一脸怒气的在纸上写下:这怎么能算人身伤害呢?她是我儿媳妇,而且还是她先动手的!她先打我儿子,把我儿子的脸和脖子都抓烂了。 还把我头发扯掉一大把,你看我头顶,皮都掉了一块!。 徐绣珍扒拉开头发,把头上的结痂露出来。 而后又把脸上、脖子上、手上、肩上的血痕都给人看了一遍。 帽子叔叔应该是见惯了这种场景的,没有表情的做着记录。 这边,徐绣珍正手舞足蹈的告状的时候,廖南星也被‘请’了下来。 然后两人一起被带上了警车。 徐绣珍还天真的以为,做了笔录,他们就能回家。 当她听到需要有人来签字担保的时候,才知道事情远比她想的复杂。 而廖南星也正在为找担保人发愁。 要是以前,他随便打个电话,有的是人为他出面。 可如今,他能与别人交换的资源全都没了,谁会为一个没用的人操这份闲心呢。 左思右想,廖南星借了帽子叔叔的手机,拨通了那个他记了二十多年的手机号码。 很长的等待音后,那头传来久违的慵懒声音。 或许是鸡飞狗跳的日子过久了,此刻听到周春花的声音,都倍感温馨。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回到了从前。 “春花,是我。”廖南星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廖南星!”周春花惊呼出声:“你是不是得老年痴呆了?我提醒你一下喔,你老婆是苏木,麻烦你有事给她打电话,别总打我电话!” “春花,我是真有事要你帮忙,能不能麻烦你……” “不能!她没空!” 听到突然出现的声音,廖南星连呼吸都停滞了。 顾耀?!顾耀怎么会和周春花在一起?看了眼时间,确定是5点43分的时候,廖南星整颗心就像是坠下了万丈深渊。 所以周春花真的和顾耀同居了? 他们两人真的在一起了? 出神间,就听到顾耀说:“挂了。以后别再骚扰她,不然,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等等!顾耀!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你们到底……” 他话没说完,就听到那边同时响起了周春花的声音。 “顾耀,别闹。” “没闹,让我和他说不也一样嘛。” “你和他说什么啊?” “当然有说的了,我可是你的律师,我有权警告他别再骚扰我的当事人。” 此时顾耀和周春花争论的声音,听在廖南星耳朵里,那就是情人间的打闹嬉戏秀恩爱。 廖南星瞪着爬满血丝的眼珠子,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似的。 以至于电话是什么时候被挂断的,他都不知道。 还是帽子叔叔想要拿回手机,推了他几下,他才回过神来。 还了手机,廖南星满嘴苦涩,甚至痛苦的揉搓着脸。 “别发呆了,赶紧找人来签字。你妈在那边撒泼打滚的,闹得我们都没法正常办公了。我告诉你,她要再这样,我们可就上手铐了。要不是看她一把年纪,我早把她铐椅子上了。 还教授呢!家暴犯法懂不懂?真不知道你把书读哪去了!好歹也是个高知分子,你老婆不顾安危的给你生了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就你这种人还当教授,哼!说不好听点,禽兽都不如。” 帽子叔叔骂骂咧咧的出了询问室。 廖南星整个人却恍恍惚惚的,拿出手机,打给了林哲瀚。 林哲瀚也很念旧情,很快就赶了过来。 看着蓬头垢面满脸血痕的廖南星,林哲瀚差点都没认出来。 “老廖,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倍感丢脸的廖南星,惭愧的低着头。 “唉,让你见笑了。” 林哲瀚一边签字,一边说:“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知道去找邵老师呢?” “我找了。也按老师说的,一个人担下了所有,保住了学校的脸面。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前几分钟还给我打电话,说事情过去了。 可是……我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骗我?明明说好会保我的,到头来,我还是被除了名。” 说到这里,廖南星不甘的握紧了拳头。 “肯定又是因为顾耀!”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顾耀在电话里,说无论如何都会搞死他。 第135章 难怪有邵杰夫撑腰,都斗不过顾耀 “顾耀?”林哲瀚摇头:“老廖啊,你可是邵老师亲手带出来的。虽说邵老师从来就偏袒顾耀,可是这件事不仅关系到你,也同样关系到邵老师的脸面。你给我说说,邵老师叫你怎么做的?” 廖南星连忙把那天的事,都告诉了林哲瀚。 要知道,林哲瀚在学校的时候,就有小诸葛之称。 正是因此,他才有和顾耀较量的能力。 “邵老师的安排,确实是让你和学校的损失最小的方法。而且人学校第一张通告来看,邵老师也是兑现了给你的承诺的。所以,肯定是学校的通告发出之后,发生了什么,才改变了这件事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廖南星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 没等廖南星说完,林哲瀚就点了点头。 把签好的文书交给帽子叔叔。 “好了,该签的我都签好了,一会儿还要上班,我就直接去律所,就不送你和老太太了。” 提着公文包走到门口,林哲瀚停下了脚步。 侧头看了眼廖南星,深吸一口气,还是开了口:“老廖啊!这件事情的结果可能不尽人意,但是不难看出邵老师也为你下了大力气的。 你有空的时候啊,也该多去看看他老人家。我们都知道,这些年你因为顾耀,对邵老师多有不满。 可是我想提醒你一句,如果没有邵老师,你觉得以你的能力而言,真的能得到往日那些风光吗?好了,言尽于此,兄台好自为之吧。” 其实廖南星的在学术方面,真没有什么过人的天分。他有的,除了不屈不挠的倔强,就剩下将大把的时间放在工作上。 不过也正是这种为了工作,能舍弃小家的精神,感动到了邵老师,邵老师才会破格把他收入门下的。 可如今看来,廖南星不仅在学术上的天分不怎么样,就连情商都一言难尽。难怪有邵杰夫做后台,都斗不过顾耀了。 要不是看在当年廖南星助他完全学业,他根本就没必要和顾耀站到对立面上。 哎!端看顾耀和廖南星,一个得上天眷顾天生聪慧,一个运气爆棚得贵人相助。反观自己,天姿不如顾耀,运气不如廖南星,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想到这,林哲瀚仰天长叹一声,直接走了。 独留廖南星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去。 最后还是徐绣珍找过来,廖南星才回过神来。 离开的时候,帽子叔叔还提醒他,不能把苏木丢在医院不管。如果苏木醒来要告他的话,他们还会找他的。 廖南星倒是把话听进去了,让徐绣珍先回家,他拦了辆出租车说还有事要办。 徐绣珍以为廖南星是要去找苏木,硬是拦着不让上车,嘴里还“啊啊啊”的表示对苏木的不满。 廖南星不敢大力推搡,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妈!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真有事要办,你先回家,等我回去再和你解释。” 说完,他直接把小老太太塞车里,然后扫了一百块钱给出租车司机,让司机把人送到云溪涧。 徐绣珍还想下车和廖南星理论,可出租车司机哪能让这一百块跑了呢? 当即按下童锁,差点把脚都踩进油门里去了。 而后,廖南星打车直接去了学士路397号。 路上,他还订了鲜花和果篮。 其实他知道邵杰夫喜欢的是茶叶,可自己不喜欢茶,所以也没有藏茶的习惯。 再者,他把钱都花在下热搜上了,身上所剩无几。想买能让邵杰夫看得上的茶,他都拿不出钱来。 所以才选了经济实惠又体面的鲜花和果篮。 下车不久,外卖小哥就把东西送到了。 抱着花,提着果篮敲按下门铃。 很快,门就打开了。 “师母,这是送您的花。请问老师在家吗?” 许兰心先是一愣,回神后看了一眼怀里的香水百合,笑道:“进来吧。” 廖南星进了门,许兰心没把人直接领去书房,而是领到了客厅。 “老邵正在午休,你在这等会儿,我去看看他醒了没。” “谢谢师母。”廖南星恭敬起身。 许兰心去了二楼,不是卧房,而是书房。 因为邵杰夫根本就没有午休的习惯,这个点,他要么在写字,要么在摆弄书房里那几盆文竹。 之所以没把廖南星直接领来,是因为她不确定邵杰夫还想不想见廖南星。 敲了门,他才推门进去,邵杰夫正在写字。 “老邵,小廖来了,要见吗?” 邵杰夫冷哼一声,冷着脸提笔沾墨,继续写字。 许兰心当即会意,转身离开,顺手把门带上了。 来到客厅,她一如以往的笑得温婉。 “小廖啊,实在不好意思。他前些日子有点失眠,医生给他开了安眠药,他才吃了药睡下,怕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要不,你下次再来?” 廖南星神情慌张,一双拽着衣角的手,紧握成拳。 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师母,我知道因为我的事情,让老师为难了。我今天是来给老师承认错误的。老师为我操心这么多年,我却不知感恩。 这些天我仔细回想,觉得自己就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不理解老师的为难,还使小性子和老师拌嘴。我真是……” 说着,廖南星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我真是不知好歹!” “小廖,你别这样,快起来,起来说。” “不!师母,老师不想见我,那我就在这给老师磕头认错。”说完,廖南星就咚咚咚的把头往地上撞。 许兰心嘴上说着不要这样,却根本没有上前去扶的意思。 因为邵杰夫的几个得意门生里,她最看不上的,就要数廖南星了。 要智商没智商,要情商没情商的,还学时下的年轻人玩婚内出轨! 更何况,当年廖南星为什么能有大把的时间专注工作和研究? 还不是因为他太太周春花一个人担下了整个家庭的付出。 结果呢? 难过的日子,小周替他难过了;日子好过了,他一脚就踢了小周扶正小三! 她最痛恨的,就是连自己那二两肉都管不住的男人! 第136章 烂泥就是烂泥 这种有苦老婆吃,享福自己上的玩意,都有辱男人两个字。 “磕什么磕?早的时候做什么去了?现在想起跑这里磕头来了?”邵杰夫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许兰心回头看见邵杰夫下来,眉头皱了皱,什么都没说,自己离开了。 邵杰夫往红木沙发上一坐,廖南星才缓缓抬起头来。 “老师,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平息您的怒气,因为我坏了您的名声,让您失了面子。对不起。” 邵杰夫瞥眼,看到廖南星脸上脖子上的伤时,不由好奇:“你这些伤……” “唉!”廖南星一声叹息:“苏木得了产后抑郁,整天疑神疑鬼的找麻烦。这些天,里里外外都乱成了一锅粥。” “既然是这样,倒也是情有可原。起来吧。” 邵杰夫松了口,廖南星才慢慢起来。 看着廖南星一向高傲的脸庞,糊成了这样,邵杰夫是又气又无奈。 “你说你,小周那么温顺的一个人,你不好好珍惜。现在好了,得了报应不是?别人都知道,娶进家的,是要过日子的。你说你搞成现在这样,活该!” 廖南星不敢吭声。 其实他也是娶了苏木以后才体会到,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适合过日子。尤其是周春花那样,能把他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的女人,更是难得。 每每想到这里,他自己都挺后悔的。 “老师教训得是。” “行了。我听林哲瀚说,小周和你离婚,你净身出户,还算你有点良心。” 廖南星眉头一挑,老林这小子,怎么什么话都敢乱说呢? 现在他别说吭声了,就是连头都不敢抬,生怕邵杰夫从他的表情上看出破绽来。 邵杰夫又说:“不过嘛,你都净身出户了,小周还把你往死里逼,也让我挺意外的。听哲瀚说,你输了官司。这样吧,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网上的事沉淀下来,淡出人们的视线。我再给你安排安排。” 邵杰夫把手里的紫砂茶杯一放:“别在我这跪着了,赶紧回家照顾老婆孩子去吧。你女儿失踪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估计也回不来了,小苏也算是给你继了后。 只望你切记,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父恶则母苦,母苦则子惧,子惧则家衰,家衰败三代。 莫老无德,父无能,妻受罪,子劳苦。 你是大山里走出来的,拼尽半生走到今天的地位,千万别再让孩子吃你小时候吃过的那些苦。” 廖南星点头,撑着麻木发酸的膝盖缓缓起身。 邵杰夫也利索起身要离开。 “老师。”廖南星把人叫住。 “还有什么事?”邵杰夫问。 廖南星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能告诉我,在学校背后使劲的人是谁?” 他知道不该问,但是他不甘心。 邵杰夫才刚刚好点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哼!这事,我也是打听才知道是秦修远。” “秦修远?”廖南星的声音直接拔高了一个八度。 秦修远可是医学界的奇才,当初他还是个学生的时候,秦修远就已经专利、奖项拿到手软了。 “我……都没和他见过面,他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 顾耀! 肯定是又是顾耀! 看了眼邵杰夫,他没提顾耀两个字。 毕竟,顾耀在邵杰夫这里,也是不能触碰的宝贝。 “是啊!”邵杰夫的声音,拉回了廖南星的思绪。 “我也问了,可人家说,秦修远就是上网的时候看见的,觉得学校处置不妥,没有别的原因。” 说到这,邵杰夫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小廖,不管秦修远做这件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都要到此为止。还有,你以后的生活作风问题一定要多加注意,千万不要再传出什么负面的信息来。不然,我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上了。” 廖南星一听这话,连忙点头应声。 邵杰夫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廖南星这才离开了邵家。 “老邵,烂泥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又何必硬扶呢?这次也就多亏了小耀,把他这颗雷引爆了,这要是等你把他扶上了一把手的位置再爆出来,你这一世名声可真就毁了。” 邵杰夫长叹一声,走到窗户边,目光悠长。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没有责怪小耀。但是,我若放着廖南星不管,传出去了,丢的还不是我的脸吗?” 许兰心走过来,轻轻给邵杰夫揉着肩。 “对婚姻的态度,才能最直观的看出这个人的秉性。你的这几个学生里,就属小耀最好。可惜他不肯接你的班,不然,也不至于让你陷入此等境地。” 邵杰夫揉了揉眉心。 别人都是求着他要资源,唯独顾耀,硬塞都死活不要。 …… 这边,离开邵杰夫家的廖南星直奔医院。 得知苏木的病床号,他连忙找了过去。 一进门,廖南星就被苏木的样子,吓了一跳。 只见苏木整个脑袋都缠着沙布,只留出眼睛鼻孔和嘴的位置。 他知道昨天自己下手没留余力,却没想到会把苏木打成这副样子。 一咬牙,他还是走了进去。 苏木惊觉缩到床角,像受了惊吓的兔子似的瑟瑟发抖。 “你别过来!别过来!” 苏木惊恐尖叫的声音,引来同病房病人和家属的注意。 众目睽睽之下,廖南星也只好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有人小声议论:“这该不会……就是25床的老公吧?” “你瞧他的脸,还有25床的反应,十有八九了。” “一个大男人,把自己老婆打成这样,也真下得去手。” “无论什么原因,打女人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议论声慢慢变成了谩骂声,廖南星面红耳赤的低头出了病房。 比起成片的骂声,他更在意苏木。 老师说了,他不能再有负面的东西。所以家暴苏木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闹大。 于是,廖南星直接去医生办公室,给苏木办出院。 管床医生听说苏木要出院,当即把其中的危险仔细的给廖南星说一遍。 廖南星现在哪里还管得了这些,签了各种告知书后,当天就把苏木弄回云溪涧,关在房间里。 第137章 凭什么要她带孩子?谁生的谁带! 徐绣珍不满的写道:你把她弄回来干什么?这种女人,不如丢在外面别管。 为了不让小老太太担心,廖南星并没有把自己现在的窘境说出来。 只说是孩子太小,不好常往医院跑。 还说苏木的伤都是外伤,在家养养就行了。 徐绣珍点头,又在纸上写道:家里的钱呢?你不能还让苏木管家吧? 一提钱,廖南星就无比烦躁,他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说难听点,再过两个月,要是还没有收入,他可能都没米下锅了。 “妈,那钱不在苏木那,是我有事拿去用了。苏木的精神状态你也看到了,放心好了,以后这个家还得你管。” 徐绣珍虽然心疼存了二十多年的钱,可是看到廖南星不想多说,她也就没多问。 “累了一晚上,我去睡会。” 廖南星刚要走,保姆就抱着孩子下来了。 “先生,我、我有事想和您说。” 廖南星点头。 保姆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我、我不想干了。您赶紧重新找个人吧。” “好好的,怎么突然不干了?”廖南星舒展没有一分钟的眉毛,又皱了起来。 保姆哪敢实话实说,只好说自己只会打扫卫生和做饭,不会带孩子。 廖南星看着孩子,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保姆不会,他更不会。 当初妮妮出生以后,白天晚上都是周春花一个人在带,他连块尿不湿都不会换。 现在苏木成了那样,孩子更不敢交给她带。 又没有闲钱雇专业带孩子的保姆。 思来想去,他只好说:“行吧。我尽快找人,你先干着。至于孩子,让我妈先带着,你没事的时候搭把手就行。” 旁边的徐绣珍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看着那两个月大的小奶娃,只有带过孩子的人才知道,这种时候的小孩有多难带。 她光是想想,都浑身汗毛直立。 等她慌忙转身去拿茶几上的纸和笔时,廖南星已经上二楼了。 保姆把孩子递给她,她瞪了保姆一眼,还是把孩子接了过来。 其实她挺喜欢她大孙子的,只是……凭什么让她帮苏木带孩子啊?不都是谁生的谁带嘛! 看着怀里吧唧嘴的奶娃娃,徐绣珍冷笑一声。 白天她带着玩玩可以,至于晚上,她可带不了。 她心脏不好,晚上是要好好休息的。 …… 另一边,挂了廖南星电话的周春花,已经尴尬的和顾耀呆了半天了。 原因是,昨天她喝多了,顾耀送她回来的路上,她把顾耀的衣服吐脏了。 所以,顾耀在把她安顿好以后,又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晾在阳台。 于是乎,昨晚他就只能留宿在这了。 其实留宿也没什么,毕竟老陈每次回江市,也是住在这里的。 可她不明白顾耀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家里的客房不去睡,居然在她床边打地铺! 她把洗好的苹果放到顾耀手边。 顾耀放下她整理出来的那些资料,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 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果刀,优雅的转着圈。 苹果皮就像是自己脱落下来的一样。 “看什么?” 顾耀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她。 “你的手……”接过苹果,尴尬道:“电视上那些医生的手,都长你这样。” “我也差点学医。只是后来觉得学法更自由。” 周春花一脸茫然,法律不都是条条框框吗?自由从何说起? 疑惑间,就听顾耀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她连忙从那叠资料里,找出一张打印下来的网页。 “我想从他开始。” “张波?浦江路客运站的站长。资料显示他两年前退休了。” 周春花点头:“所以我才想从他开始。” 说完,她最后一口苹果吃进嘴里,丢掉苹果核,就准备出门了。 “去哪?我送你。”顾耀追了过来。 周春花把人挡在了屋里。 “一个被人开车送去的保姆,会给人很奇怪的感觉。” “保姆?什么保姆!” 顾耀追问的时候,她已经进了电梯。 法拍房的事,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这几个月里,她正好可以专心调查女儿失踪的事情。 于是公交转地铁,地铁转公交,她终于到了张波住的小区——碧波园。 小区地理位置靠近江市唯一的一处森林公园。 也正是因此,很多退休老干都会选择在这里买房居住养老。 就近问了几家家政中介,人家一听她说想在碧波园找工作,直接都笑了。 明里暗里的,说她不是来找工作,是来傍退休老干的。 中介帮不了她,她只好自己去。 到了碧波园,周春花选择的第一站,既不是物业,也不是门岗,而是森林公园里的老年人活动区域。 果然,一群大爷大妈欢歌笑舞的草地旁边,坐了好些中年妇女,其中甚至还有比她年轻的。 一个个素面朝天,外搭一身碎花衬衣的标配。 还有那目不转睛的盯着大爷大妈的眼神,像极了带孩子出门玩耍的妈妈们。 她挑了个面善,且年纪和她相仿的女人搭讪。 几经打听,不仅得知了张波家的大概,还问到了有一户人家正在找保姆。 只是,他们都说那户人家风评不好,也就没人相互介绍。 之前的好几个保姆,还都是从中介请来的,说是没做到一个月,工资都不要了,直接就走人了。 周春花眼前一亮,问了那家人的地址,当即就赶了过去。 巧的是,家里也有人。 是个六七十岁的小老头,姓陆,人干瘦干瘦的,行动也不太方便。 一听她说想找个保姆的活,小老头什么也没问,直接问她能哪天来上工。 “陆叔,你要急的话,我今天就能上工。” “那就今天。可是我话先说在前头,不管什么原因,你要是做不到一个月,我是一分钱工资不会给你的。” 周春花当即就同意了。 她第一感觉,陆叔这人挺和善的,也想不明白那些不好的风评是指什么。 挽起头发,穿上鞋套,进门就开始干活了。 这家里除了陆叔,好像也没别的人。因为除了他住的那间卧室之外,其余的房间灰都落好厚一尘了。 还有空荡荡的冰箱,干净得连剩饭剩菜都没有。 第138章 被人造谣怎么办? 周春花看向坐在客厅里看着桌上蝴蝶兰发呆的陆怀安。 虽然不知道陆怀安为什么一直看着那盆蝴蝶兰,但是她并没有打算窥探别人的秘密。 人与人相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相互尊重。 看了眼沙发上方的时钟,还有两小时就到饭点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一会儿她拿什么做饭? 于是拿上包,转身出了门。 而且别小看菜场,那才是收集信息最高效的地方。 电梯门一打开,四双眼睛就都向她看来。 看到她们手上提着的菜篮子,周春花当即就礼貌笑道:“你们也是去菜场吗?真是太好了,我今天第一天上工,还不知道菜场在哪呢。那个……我能和你们一起去菜场吗?” 她的友善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这一路,周春花不仅和她们混了个脸熟,还打听到了张波家的一些情况。 之前她在网上找张波的资料的时候,她就试着直接联系张家人,想和张波见面了解一下当时客运站的事。 可电话里张家人不留余地的说,张波病得很重,不易与外人见面。 她才不得已,以这种方法接近张波。 17栋1楼。 周春花拎着菜进电梯的时候,张大姐神秘兮兮的说:“小周啊,我记得前不久,陆老头的两个儿子就把你之前的那个保姆小刘打了。 最后还闹到了派出所。17栋的人都知道,陆家那两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劝你啊,还是重新找一家吧。” 话音落下时,电梯刚好停下。 电梯门打开,周春花点头道谢,出了电梯。 陆家人怎么样,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只以陆家保姆的身份为切入口,和张波见一面弄清楚妮妮的事情。 敲响门,开门的陆怀安一脸惊讶。 “怎么了?”她进门后,开始忙活起午饭。 “我……以为你不干了。” “陆叔真会说笑。我要是不干了,会和你说的。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她随口问道。 陆怀安摇了摇头。 没有忌口的东西,周春花发挥起来就更自如了。 毕竟徐绣珍那么难侍候的人,她都侍候了二十多年,陆怀安在她看来,真的就是小菜一碟。 果然,她随便炒的家常菜,陆怀安都很满意。 这一天下来,一切都很顺利。 唯独她回到家的时候,朱丽娜黑着脸。 “花花,你要见那个姓张的,直接去他家敲门不就好了吗?干嘛去那做保姆啊?那些家务你都做了二十多年了,不腻吗?” 周春花只好实话实说:“不去那做保姆,我就没法见张波……” 把实情一说,朱丽娜的脸也就没那么黑了。 “可为什么是保姆?不行我们也去那买套房。” 周春花笑了,挽着袖子进厨房做晚饭。 “你知道什么?在碧波园那样的地方,谁家保姆做得好,整个小区的人都想挖墙脚。所以,保姆这个身份在那才是硬通货。” 朱丽娜这才没说什么。 之后的几天里,一切都很顺利。 陆家那点事,比起她以前侍候徐绣珍时过的二十多年,简直就是毛毛雨。 日子一晃就是七天。 直到周三的时候,周春花像往常一样,6点出门,7点到的陆家门口。 只不过,一出电梯,楼道里站了不少人。 她从电梯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到了她身上。 周春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好奇的往陆家大门走去。 耳边,窃窃私语声不断。 “陆知武说的就是她。” “是吗?哎呦,真不要脸。” “最近这种专挑独居老男人下手的女人,是真的挺多的。” “……” 听到这,周春花才意识到她怕不是被人造谣了?还是有颜色的那种谣言。 “你就是我爸请的保姆?” 门前开口说话的,是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中年男人。 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那种港风的背头,发胶抹得光亮光亮的。 身上西装笔挺,黑色皮鞋擦得噌亮。 虽说五官轮廓发福肿胀得不怎么清晰,可是依稀可见陆怀安的影子。 “你是?”周春花歪头往里看去,只见陆怀安坐在蝴蝶兰面前,脸色难看。 “你别管我是谁!钥匙给我,你可以走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纠缠我父亲,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说了可不算。我的雇主是你父亲陆怀安先生,即使是解聘,也要你父亲说了才算。”周春花把钥匙串往包里一丢。 “你……你姓周是吧?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不就是觉得我父亲是个独居老人才故意接近,靠爬床来继承他们这种老年人的退休金吗? 我告诉你,你做梦都别想!赶紧滚听到没有?不然,别怪我说话难听!” 周春花直接从挎包里拿出手机,摄像头一开,直接就怼到了男人脸上。 冷静的质问道:“如果你保证你刚才所说的,关于我的一切都是事实。那就请你原封不动的对着摄像头再说一遍。 但如果你现在一句话都不说,那就证明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对我的造谣和诽谤。 来!把我来之前,你在这说的那些话都说一遍!你要是沉默了,那这个视频就是你今天进局子的证据。”她好歹也是在君合摸爬滚打一个月出来的。 在这种时候,她要做的就是快速的把自己摘出去,再把他架上来。让他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都不用在这跟他说造谣诽谤有什么法律后果。 只要给他无尽的想象和焦虑的空间,他的表现,就足以破除他造的那些谣言。 “陆知武是吧?怎么?哑巴了?刚才背着我的时候,不是没少说吗?来啊,你倒是说说看,我是怎么爬上你父亲的床的?又是怎么预谋想要继承你父亲的退休金的?” 话音一落,陆知武就挥手试图打开她的手机。 周春花也不惯着,起脚就往他噌亮的皮鞋尖尖踩了上去。 “啊!” 尖叫响起,陆知武挥过来的手,也瞬间收了回去。 此刻陆知武两手捂着脚尖,痛苦的蹲在地上。 第139章 婚姻里谁最可怜? 周围响起齐唰唰一片倒抽气声。 周春花并没有打算就这么停下。 而是拿起手机转身向着刚才议论她的几人走去。 “这位阿姨,麻烦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跟着顾谣久了,她都学会了顾谣冷静处事的样子。 手机往上一怼,那几个老阿姨,转身就溜了。 周春花转头寻找下一个目标,结果就是看谁谁跑。 眨眼的功夫,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就都没影了。 她这才放下手机,走到陆知武面前。 “陆先生是要在这说,还是进去说?”说完,她像往常一样,进门后,直奔厨房开始做早饭。 结果等她从厨房出来,客厅里也不见陆知武。 她把包子和粥端到饭厅的桌子,喊陆怀安过来吃早饭。 陆怀安过来坐下,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别生他的气,他不是在乎那点钱,而是不想看到我日子好过。” 周春花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看了一眼陆怀安后,转身又进了厨房。 身后,陆怀安的声音一直不断。 这些天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陆怀安,突然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他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成长在三年自然灾害的那个年代。 而后考上了大学,顺利工作,自由恋爱,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是,结婚后的日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过。 他和他爱人,起了争执,发生争吵。 尤其是在两个孩子出生以后,几乎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可是他们吵归吵,日子也就这么继续着。 直到小儿子成家立业,他爱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提出要离婚。 他不同意,结果某一天他爱人就收拾了东西走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更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而他每日看得发呆的蝴蝶兰,就是他爱人唯一没有带走的东西。 “这么多年,我自认为没有哪里对不起她的。就是到了今天,我也没想明白,我到底哪里亏待她了!” 周春花把陆怀安饭后要吃的药和水放到餐桌上。 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想过,婚姻里谁最可怜?” 陆怀安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答案是妈妈。”周春花说。 “我小的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爸妈吵架,妈妈只哭却不走,还会继续给我们做饭。直到我自己当了妈妈以后才明白,孩子羽翼未丰时,只有妈妈刀枪不入。 吵架过后,爸爸奶奶可以翻脸回家,爸爸可以出门借酒消愁。只有妈妈一边流泪,一边给孩子做饭、洗澡、讲故事、哄睡觉。 其实不是妈妈刀枪不入,而是所有的人都有退路,只有妈妈没有而已。” 说完,她转身就又进了厨房。 不久后,外面响起陆怀安哽咽的低泣声。 她就一直在厨房没有出去,直到陆怀安情绪平静下来,她才若无其事的出去收拾餐桌。 今天陆怀安吃得很少,就连他平时最喜欢的包子,他都没动。 盛的那碗粥,几乎也没少。 她像平时一样,收拾干净餐桌,然后在厨房洗碗。 突然就听到陆怀安说:“我要怎么样才能挽回过去犯下的错?” 周春花把洗好的碗筷放进消毒柜里,按下启动键。 诚实的说道:“不知道。或许……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告诉她家里的近况。又或许,给她钱和自由,让她能够随心所欲的去自己年轻时候想去的地方,做自己年轻时候想做却没做成的事。” 说完,她开始像平时一样,打扫卫生。 而陆怀安也依旧是对着那盆蝴蝶兰发呆。 之后她一切如往常。 直到三天后,她一早来到陆家时,开门就又看到了陆知武。 和陆知武坐一块的,还有另一个中年男人。 五官两人长得有三分相似,可打扮着装却是天差地别。 尤其是寸头和灰色夹克,倒是有几分像秦修远那个圈子的人。 想必,这人应该就是陆怀安的另一个儿子陆知文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陆知武就走了过来。 “周姐,那天是我鲁莽了。我今天是特意来给你道歉的。”说完,还递给她一个红包。 挺厚。 周春花不解的看向陆怀安平时常坐的地方,可是今天却没看到陆怀安。 “周姐,我爸不在家,他找我妈去了。”陆知武突然把红包往她手里一塞,又说:“多亏了你,冷战了这么多年的老两口,可算是有望合好了。” 陆知武嘿嘿嘿的笑着。 “周姐,以后这个房子,就交给你打理了。我工作忙,基本没有时间过来。我哥生意也忙,能抽出来的时间不多。 这里还和平时一样,该打扫打扫。每月工资不变。我爸还说,你家要是远,你就别来回跑了,直接在这住下就行。” 说完,陆知文看了眼时间,就说有事要先走了。 陆知武紧跟其后,把一个空房子丢给了她。 回过神的周春花,眉头一挑,转身关门,就直接去了森林公园。 以前她得掐着时间,做到不耽误做事,又能腾出时间找人。 现在好了,往后都可以在大爷大妈出门锻炼的时间段,出来找人了。 因为时间有多的,她找的范围也比平日大了。 终于在一处偏僻的棋亭里,她终于看到了张波的爱人。 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她挺直了脊背走上前去。 “姐,你这太极剑舞得真好!我能跟着你学舞剑吗?” 正舞着太极剑的小老太太收了势,很是好奇的打量她。 “叫我什么?” “姐啊,哎呦,瞧我这嘴。”周春花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肯定是把你喊你老了。对不起。” 小老太太噗呲一下就笑了起来。 “我今年都67了,你居然喊我姐?” 周春花夸张的摆出一张震惊脸:“多少?67?不会吧!你也、保养得太好了。” 小老太太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好半天才问她:“来来来,我教你舞剑。” 周春花咧着嘴一笑,上去接住小老太太手里的剑,开始认真的学了起来。 学剑的过程中,她们也算是相互认识了。 她离张波又近一步了。 第140章 意外收获 这个小老太太叫吴静,是张波的爱人。 他们只有一个女儿,送出国留学后,毕业就定居国外了。 碧波园的这套小二百的跃层,是张波生病后,女儿女婿给他们买的。 女儿还给他们雇了个阿姨,照料他们老两口的生活起居。 她打听后才得知,张波患了阿尔茨海默病,俗称老年痴呆。 “听说这种病很磨人的,你肯定很辛苦。”周春花说。 吴静笑道:“也不是。老陈这病还没严重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清醒的。” 话音刚落,吴静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 “什么?什么时候不见的?你怎么能丢着他一个人在外面呢!你报警了吗?” “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来!”吴静连包和剑都没不要了,起身就跑了出去。 周春花连忙把那些东西收好,追着吴静跑的方向赶去。 好在吴静上了年纪腿脚慢,她没追一会儿,就给追上了。 “吴姐,发生什么事了?” “我家老陈走丢了!我得赶紧回去找他。” “你千万不慌。他以前发病的时候走丢过吗?都是在哪里找到的?” “以前从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啊!”吴静眼睛红红的,都快哭出来了。 “别急,那你想想,这附近有没有对他特别有意义的地方?”周春花问道。 吴静突然愣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周春花追上去扶着小老太太往前跑。 这条路是晨跑的小道。 然而一路向上的羊肠小道,使得吴静没走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甚至有些发灰。 “药呢?你的药在哪?”周春花把包递了过去。 吴静颤抖的去拉外侧小包的拉链,然而拉了几次,都没能把拉链拉开。 周春花连忙上手帮忙从那个小包里拿出一瓶药,拧开瓶盖后,才把药递过去。 吴静慌忙吞下两颗,几分钟后,脸色好看了许多。 “深呼吸,好点了吗?” 缓过劲来的吴静,点了点头,强撑着身体继续往前。 十多分钟后,她们终于来到人工湖边。 森林公园依山而建,山脚下的这片湖,是人工挖出来的。 后来很多喜欢钓鱼的,每天都会来这。 她扶着吴静沿湖岸寻找,终于一个不起角的角落里,找到了呆呆站在那里的陈波。 此时的陈波和照片上的样子出入非常大。 可以说,如果不是吴静,陈波就是站在她面前,她都认不出来。 吴静上去把人往回拉,陈波却一直嘀嘀咕咕,说不认识吴静。 嘴里还一直嚷嚷着:“月月想吃鱼,我要给月月抓鱼回去才行。” 陈月是他们的女儿。 看着即便忘记了全世界,也没有忘记女儿的陈波,周春花眼眶微红。 本就没什么力气的吴静拉了好一会儿,根本就没法把陈波拉回来。 她连忙上去帮着吴静一起,拉着陈波往回走。 于是顺理成章的进了陈家。 吴静很感激她,临走的时候,还想给她钱。 周春花没要。 “小周,我真的只是想表达一下谢意。你就把红包收了行吗?” 她们是早上加的微信,刚才吴静直接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个红色。 “吴姐,真不用的。你要是过不去,留意着,帮我找个保姆的活呗。我之前不是给你说,陆先生出远门了,短时间都不会回来。 说是让我看房子,其实就是不好意思辞退我。他也是拿退休金过日子的人,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可没那厚脸皮搁这白吃白住白拿。” 吴静迟疑的看了她一眼,最后只说,会帮我留意一下的。 周春花没有勉强,毕竟这种事,她若是太直接,人家肯定是会起疑的。 还得等吴静先开口才行。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都像以前一样,早上来下午走,除了去找吴静学太极剑,就是仔仔细细把陆怀安家打扫得一尘不染。 终于五天后,吴静提出想雇佣她。 周春花高兴极了,这些日子的等待,终于没有落空。 当天下午,她就打电话找到陆知武,说辞职的事。 “周姐,干得好好的,怎么想着辞职呢?你要是觉得工资低了,我再给你加,你看加多少合适?” 陆怀安的两个儿子,老大陆知武是做生意的,听说生意做得挺大。老二陆知文听说是搞科研的,几年难得回家一次的那种,而且陆知文是那种连手机都没有的人,包括陆家人在内,除非陆知文打电话联系,要不然,谁都找不到他。 周春花直言:“陆总,这不是钱的事。是我白拿着工资过意不去。” 电话里,陆知武声音好爽:“那还不好办?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个岗位,你明天就过来报道。工资待遇你说多少就多少。” 原本说话很委婉的周春花,一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好的天,硬是被陆知武聊死了。 她婉拒了陆知武的好意,打算把陆怀安的门钥匙同城给了陆知武。 让周春花没想到的是,刚挂了电话,微信就收到一笔十二万的转账。 她吓了一跳,查看来源,才知道是陆知武转的。 咚的一声,陆知武发来消息【周姐,我直说了吧,这笔钱是给你的感谢费。你不知道,自从我母亲走了以后,我们兄弟都对父亲抱有怨气。 多亏了你的开导,才让我父亲低头给我母亲认错。我们这个家,才能破镜重圆。我本想多给你转些,又怕多了你不收。 这点小钱你拿着,以后无论是经济还是其他方面,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周姐千万别客气,直接给我打电话。】 周春花原本想说服陆知武把钱拿回去,还编辑好了长一段话,可最后她没发,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全删了。 最后只发过去【谢谢】两个字。 离开陆家的时候,她又把陆家仔细的打扫了一遍,还拿床单把家具都盖上了。 唯独那盆蝴蝶兰,她走的时候也抱走了。 她打算好好养着,等陆怀安夫妻俩回来了,再给他们抬回来。 这世上啊,什么东西都有好有坏,人亦是如此。 且看陆怀安和廖南星,同样都是男人,却有云泥之别。 第141章 猫腻 第二天,她就到陈波家上班了。 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跟在吴静身边,和她一起看好陈波。 吴静说,就是怕陈波再犯病的时候又悄悄跑走,才要把陈波带在身边。 而她自己心脏不好,陈波如果犯起病来,她就是看到,也不一定能拉得住。这才雇她来一起看住陈波。 至于家里打扫卫生洗洗刷刷的事,都有以前那个阿姨做着。 所以她的工作内容,就是跟在吴静身边,看好陈波。 两天后,她终于找到机会,趁着陈波清醒的时候,打听起客运站的事情。 一提起陈波以前工作的事情,吴静就好奇看向她。 周春花把手里的书递给吴静,那一页正好是关于阿尔茨海默症的。 书上写得有,回忆过去可以锻炼大脑的记忆功能和认知能力,有助于保持思维的活跃性。通过回忆、讲述和整理过去的经历,能够刺激大脑中的神经元连接,增强大脑的功能。 等到吴静抬头再看她的时候,眼底就没有疑惑了。 时机成熟,周春花一鼓作气问道:“陈哥,听说以前那些拐小孩的,大多都是坐长途客运,你们车站抓到过这种人犯子吗?” “有啊!”陈波说起这个,越说越来劲。 周春花成一很平静,可心跳早就跟打鼓似的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了。 无论是她递给吴静的书,还是和陈波交谈的问题,都是她早就精心准备好的。 每一个问题之间,不仅关联,而且还有利于她引出下一个问题,好让每个问题都不显得突兀。 终于兴高采烈的交谈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得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周春花激动得紧咬着唇。 因为2010年开始,客运站就实行了身份证实名制。 也就是说,如果妮妮是苏木带出去的,那么客运站的系统就会有记录。 然而,就在她要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时,陈波的表情突然就不对了。 他先是呆呆的坐在那里,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就像是游戏人物掉线了一样。 表情甚至眼里的情绪,都没有任何异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突然一动不动了。 周春花和吴静对视一眼,下一秒,陈波有了动静。 原本坐着的他,突然起身,看着她们问道:“你们是谁?” 吴静说“我是你老婆。” “啊?我老婆?我老婆怎么这么老?”陈波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原本还挺失落的周春花,听到这么一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老?你多少岁啊?还嫌我老。” “我?我18啊!” 吴静直接起身把陈波拉去的浴室。 周春花拍了拍脑门,哭笑不得。 之后的小半个月里,周春花过的都是这种日复一日没有变化的日子。 唯一让她心里有波澜的,就只有打不通电话的老陈。 她很担忧,每天都会给老陈打电话发微信。 然而老陈没有一点回应。 这晚,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顾耀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有收获吗?”顾耀问。 周春花没有隐瞒,如实回答“没有。” 顾耀却突然提醒她:“那就多打听一下,张波以前的收入。” “什么意思?” “他女儿高中就出国留学了,留学每年的费用普通家庭是很难维系的。我找到个东西,发你微信上了,你看看。” “好。” 挂了电话,她点开微信。 顾耀发来的是一条新闻的截图。 她当即就被标题上的浦江路客运站几个字吸引。 这是一条关于浦江路客运站管理层姓王的副站长被拘捕的新闻。 而拘捕他的理由,正是因为他参与了一条关于拐卖儿童的利益链。 虽然王副站长并不认罪,最后也只被判了个渎职失查的罪名,但是周春花的心,就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 回想起当初她打电话找到吴静,说起女儿丢失,想和张波见个面时,吴静那拒绝得毫无余地的声音。 这一刻,她好像就找到了新的方向。 “花花,云溪涧的房产一拍流拍了。明天就会进行公示,进入二拍。你要不要关注一下?” “多亏你提醒我,我都差点忘了。”周春花尴尬道。 顾耀却说:“那你是不是该感谢一下我?” “嗯,谢谢你。” “只是一句话,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 “那我请你吃饭总行了吧?”关于这点,周春花觉得挺有意思的。顾耀每回这么说话,都是奔着蹭饭来的。 只要她一答应,顾耀就会高兴得像个得到奖励的孩子,连声音都透着喜悦。 然而每回说是她请,结果要么是顾耀付的钱,要么是顾耀上门做的饭。 只能说,顾老师还是太闲了。 正当她想说周末请他来家里吃饭的时候,顾耀却抢先说道:“那就周末吧!周末我来接你。” “接我?去哪?” “吃饭啊。你刚才还答应请我吃饭的。” 周春花脸一黑,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不过想想这段时间多亏了顾耀帮忙,她也就同意大出血,好好请顾耀吃一顿。 接下来的两天,她和陈波聊天的时候,几乎都是关于他女儿出国的事情。 吴静也好奇过,周春花只说,自己小时候就特别向往出国,只是家里穷,她连国门都没有迈出去过。 这么一敷衍,吴静两口子也就卸下了戒备。 甚至有些时候,陈波说话的口气,都是带着那种高人一等的口气的。 每年陈月在国外,生活费多少,学费多少,陈波都没有保留的说了出来。 而这些,都录进了周春花藏在衣服里的微型摄像头里。 这是她跟着顾耀学的,留证据。 等她晚上重听细算之后,周春花从中嗅到了猫腻。 因为以陈波两口子那时候的收入而言,根本就负担不起陈月在外国的开支。 那中间差的这部分钱,是从哪里拿来填补的呢? 周春花不由想到了那个姓王的副站长。 脑子里冒出三个字——背锅侠。 她把视频还有自己算账的本子带上,准备明天见到顾耀以后,听听顾耀的看法。 没成想,敲门的不是顾耀居然是…… 第142章 只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秦、老师?”周春花惊呼出声:“你、怎么会……” 她原本想说秦修远是怎么知道她住这的,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直接这么太不礼貌。 “不请我进去坐坐?”秦修远正了正灰色中山装的衣角。 周春花这才注意到,秦修远这一身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和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不修边幅的样子,天差地别。 “请、请进。”周春花连忙让开门,把秦修远请进了家。 秦修远一进门,目光落在唯一的一双男士拖鞋上。 周春花连忙弯腰把那双鞋放进鞋柜,又从鞋柜拿出一双大码胶质凉拖。 “快,里面坐。” 那双鞋是顾耀的,因为经常来,所以他自己给自己准备了一双拖鞋。 可是他有洁癖,特别不喜欢别人触碰他还有他的东西。 周春花没给秦修远解释。 好在秦修远眼神迟疑,倒也没问。这才不至于让她尴尬。 给秦修远泡了茶,她才问:“秦老师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一点小事,想请你帮忙。”秦修远拿出一张请柬。 她拿起来看,是一个名叫大百科全书的出版社的宴会请柬。 “这是?”周春花不懂秦修远的意思。 秦修远笑得温文尔雅。 “我想请你明天做这我的女伴,陪我一同出席这次宴会。” 周春花连忙摆手:“秦修老,不是我帮忙,而是我根本没参加过这种场所,我怕给你丢脸。再说,明天我还有事,实在是对不起了。” 她确实有事,她都和顾耀约好了。 眼下就是天塌下来,也没有找妮妮重要。 “是顾耀吗?”秦修远问。 周春花先是一愣,而后点了点头。 “抱歉了秦老师,我确实是之前就和顾老师约好了。” 秦修远一言不发的把请柬收进公文包里,再抬头时,脸上的笑消失不见。 “小周,我知道我没有顾耀年轻,也没有顾耀那样好看的皮囊,但是,我比他成熟、稳重,在照顾人这一方面,我相信我也能比他做得更好。 而且,我相信,我不仅在收入方面比他更稳定,而且在照顾家庭方面,也能比他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我希望,你能慎重的给我一个公平和他竞争的机会,我会……” “等等,等等!秦老师,你这怎么越说越远了呢?”周春花打断道:“秦老师,我并没有再婚的打算。” 看到秦修远怀疑的目光,她索性直接把话和秦修说透。 在情感方面,周春花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我直说了吧,我不仅现在没有再婚的打算,以后也不会有。而且,我想和你说的是,请你认认真真的看清楚我,我就是我,是周春花!不是你太太,更不可能成为你太太的替身。” 秦修远正想开口,周春花却抢先道:“秦老师,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想说的是,我不想,也没有打算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因为我上半生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剩下的日子里,我还有很多比男女之情更重要的事要去做,要去完成。 更何况我对你,只有敬重,没有也不可能有别的感情。所以,请你也不要让我难堪。” 秦修远看着她的目光,变了变。 各种情绪交织着,很复杂。 周春花没有躲避,而是坦然的与之对视。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修远突然站起来,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向着大门方向走去。 周春花连忙跟上去。 秦修远出了门,突然转身说:“对不起。我回去以后,会非常认真的考虑你今天讲的这些问题。但是,如果我确定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因为我去世的妻子,我还是会努力争取你的。 当然,前提是,你也做好了重新选择伴侣的准备。到时候,我只希望能得到一个和顾耀公平竞争的机会。” 周春花:…… 她莫名有种无力感。 合着刚才和他说的那些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正想开口解释,秦修远却没给她机会,人直接就走了。 …… 次日。 周春花像平常一样早早就起来。 年纪大了,瞌睡也少了。 刚洗漱完,就有人按门铃。 打开门,一个塑料袋挡住了她的视线。 “早上想吃什么?”是顾耀。 “大周末的,你都不休息的吗?”接过食材,进家,关门。 顾耀却是把西装外套一脱,扔到沙发上,就开始挽着袖子往厨房走。 她提着塑料袋走在后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从顾耀细微的表情和声音里,听出了愉悦。 周春花都觉得肯定是自己没睡好,才会出现这种错误的感知,索性也就不多想了。 “不是说10点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顾耀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转身把里面的食材放进冰箱里。 “一会儿我想带你去个地方,所以早来了。” “那……这些食物是?” “因为不知道你这有没有,所以来的路上顺路买的。行了,你忙你的,我做好了叫你。” 顾耀都没给她机会,直接就忙活开了。 无事可做的她,只好坐在餐桌前,看着顾耀的背景。 她能确定顾耀的心情很好。 因为他每次心情好的时候,都会跑来她这里做饭给她吃。 很快,一桌子热气腾腾的早餐,就摆在桌上。 青菜粥,包子,耗油菜心,还有一小叠萝卜干,都是她喜欢的。 然后他们一如以往的对面坐着,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早餐。 最后又和以前一样,她收拾碗筷,而顾耀则是仔细看着她昨晚整理出来的资料。 等她这边洗好了碗,顾耀竟已经穿好外套,在门口等她了。 他打开门:“走吧,我们路上说。” 于是她连他们要去哪都不知道,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跟着顾耀走了。 路上,他们一直在讨论那个姓王的副站长。 结论就是,顾耀会带她去见见那个王副站长。 然后车停进了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正当周春花以为他们是来找人的时候,她被顾耀眼带进了一间珠宝店。 说老实话,这是周春花第二次进这种地方。 之前那次,还是她套现廖南星信用卡的时候。 第143章 都是因为你 顾耀直接带着她来到一个柜台前,然后指了指柜台里的一套首饰。 “先生眼光真好,这可是刚到的新款。” 穿着包臀深V职业装的美女店员,热情的取出那套首饰。 “先生是要送给您夫人吗?不知道夫人的戒圈尺寸是多少?”店员的声音娇滴滴的,夹得人浑身酥酥麻麻。 人家话还没说完,顾耀拉起她的手,就把戒指戴在她手上了。 顾耀很是满意的点头:“就他了。” 而柜台里的美女店员,直接眼睛都看直了。 但是顾耀把卡放到她面前,店员立马就回过神来了。 所以刷卡环节只有周春花一个人是两眼茫然。 直到出了珠宝店,周春花才回过神来。 “这是做什么?”她问。 顾耀却说:“一会儿都用得上。” 再然后,顾耀就把她带回了车上。 车停下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国宾馆。 周春花一脸懵逼,两眼问号。 要知道,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国宾馆。 这里说是酒店,但是接待的都是上头下来的人,和一些市政会议。 当然了,如果钱够多,在这里办场婚宴,那就算是派头十足了。 还没反应过来,顾耀就在外面拉开了车门。 她莫名其妙的下了车,然后顾耀就把她交到了一个胸口带着工作牌的女人里。 周春花注意到女人工作牌上写着经理字样。 还没回过神来,她已经被请进了一间客房。 客房里三个服务员打扮的小姑娘,一下涌上来,歘歘就把她给衣服扒了。 “等等!你们这是干嘛?” “喂!我喊救命了!” 救命没喊出来,她就换了一身旗袍。 真丝刺绣的,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接下来,给她盘头的盘头,戴首饰的戴首饰,化妆的化妆。 三下五除二,不到半个小时,她就焕然一新的站在了穿衣镜前面。 “顾老师为您挑选的这身,真的太适合您了。” 没错,周春花自己都看直眼了。 这么说吧,她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好看。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顾耀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这……” “走,吃饭。” 然后,她一脸懵的被顾耀拉着离开客房,穿过豪华的走廊,来到一处宴会厅门口。 宴会厅里,小提琴的琴声悠扬,三两成群的人,有说有笑的交谈着。 “这是……” “吃饭,顺道看戏。” 说着,顾耀拉着她,来到一个几乎没什么人的角落里。 然后……周春花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 廖南星!毕竟是看了二十多年的人,当然一眼就能辨识出来。只是……廖南星的背影看起来,老了很多。 旁边挽着他的女人,肯定就是苏木。 然而苏木精瘦到有些病态的背影,看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细胳膊细腿,没有一点正常人该有的模样。 正看得出神,就听到顾耀说:“来,边吃边看。” 顾耀递给她餐盘,里面有沙拉和蛋糕。 很精致。 随着音乐声停止,一个身着雪白拖尾长裙的清秀女人,拿着话筒走上了中央的舞台。 听完了欢迎词,周春花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这正是昨晚她从秦修远想邀她参加的宴会。 她不由的看向廖南星的背影。 嫁给他二十多年,这样的宴会廖南星每年都有。 多的时候,一年七八场。 少的时候,也有三四场。 可是廖南星一次也没有带她参加过。 她甚至不知道,这样的场合是需要携女伴参加的。 现在想来,当真讽刺。 不用说,以前陪在廖南星身边的肯定也是苏木。 所以……那二十多年算什么?笑话吗! 出神间,就听到主持人请廖南星上台致词。 一片掌声中,廖南星走出人群,登上舞台。 一番致词之后,周春花才知道,被学校开除的廖南星,摇身一变成了这家出版社总编。 掌声雷动间,廖南星突然看向她这个方向。 脸上的笑,也突然变得僵硬。 随着致词结束,廖南星从台上下来。 然而让周春花没想到的是,廖南星竟直直的向她走来。 “周春花!你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吗?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廖南星咬牙切齿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看顾耀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把顾耀拆骨入腹似的。 周春花都不想搭理他,拉着顾耀就想换个地方。 没成想,廖南星想拉她,却被顾耀挡住了他伸来的手。 “周春花,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毁了我吗?还是说,这些都是你授意他做的?” 面对廖南星的质问,周春花想都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没错!就是我让他做的。” “你……”廖南星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同样表情的,还有顾耀。 正当周春花想拉着顾耀离开的时候…… “周春花你这个贱人!我遭的这些罪都是因为你!” 哗的一声,液体飞溅。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顾耀已经被泼了一脸红酒。 啪的一声,她反手就给了苏木一记耳光。 苏木却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头人一样,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她。 廖南星突然拉着苏木冲出了宴会厅。 感受到周围诧异的目光,周春花也赶紧拉着顾耀离开了宴会厅。 直奔洗手间,却在走廊的角落里,看到廖南星掐着苏木的脖子,把苏木抵在墙壁上。 而廖南星脸上的凶狠表情,是她从没有看到过的。 苏木满脸通红,痛苦的拍打着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放、放开我。” “放开你?放开你,好让你又给我惹祸吗?你知道今天对我有多重要吗?出门的时候,我怎么交代你的?你个蠢货!” 周春花简直不敢相信,曾经温文尔雅的廖南星,居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甚至开始怀疑,哪个才是廖南星真正的样子。 或者说,曾经那温润如玉、谦谦公子的样子,都是廖南星装出来的。 这一刻,她开始庆幸苏木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廖南星这副可怕的面孔。 “周、春花!我、我恨、你!”苏木向她这边伸手。 廖南星转头看她,掐着苏木脖子的手,也瞬间轻开。 四目相对,廖南星一把拉着苏木往走廊那边走去…… 第144章 眼睛为什么长在前面? 春花连眼角余光都没给廖南星,拉着顾耀去了洗手间。 “苏木是冲我泼的,她泼就泼呗,你干嘛要挡这杯酒呢?”她扯来手纸擦拭着顾耀衣服上的酒渍。 顾耀只是低着头,嗅着熟悉的气味,嘴角缓缓扬到最高点,两个梨涡也越来越深。 “怎么办?都染成这样了,你还怎么回去?车里备得有换洗的衣服吗?我去给你拿。”她记得廖南星就有在车上备衣服的习惯。 当初她还问过廖南星为什么要大车上备衣服。廖南星说,常有应酬的人,都有在车上备一两身衣服的习惯。 那顾耀应该也在车里备得有衣服才对。 “我从来不在家以外的地方过夜,车上怎么可能有衣服呢?脏就脏了,没关系。”顾耀的声音又轻又柔。 周春花手里一顿,原来……廖南星从那个时候就对她满嘴谎话了。 可笑自己那时就像个傻子一样,还不忘经常察看廖南星车上备的衣服脏了没有,皱了没有,总是脏了赶紧洗,皱了重新熨。 人心隔肚皮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居然年过四十才懂。 但凡多有个心眼,也不至于你个包身奴才一样,白伺候那没良心的娘俩几十年。 “你开心吗?” “啊?” “看到他们现在这么般配的样子,我挺开心的。” 周春花还没反应过来,顾耀就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其实选错了就选错了,别一遍一遍的后悔,别总是想当初怎么怎么样就好了。更别去欺负当时的自己!当时你一个人站在雾里,你也很迷茫。 我相信就算让你重新来过,你也还是会选这条路。别总去回想,如果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因为你的想法,只是在美化那条你没选的路而已。 没有走过的路,你又哪里知道,路上会有什么等着你呢?人生从来没有白走的路,对错都算数。 你只要记住,自己脚下的这条路,就是人生最好的路就可以了。眼睛为什么长在前面,就是为了告诉我们永远别向后看。因为人生的终点必定有星辰大海和花团锦簇。” 话音落下,周春花抬起头,瞳孔圆瞪的看向顾耀。 这段话……这、它……他怎么会…… 她清楚的记得,高中毕业时,她给同桌顾耀写过一封和这段话差不多的信。 虽然大体顺序不同,但是意思相差无几。 目光碰撞,周春花竟从顾耀的眼底,感受到了伤感、期待、兴奋等复杂的情绪。 难道说……顾耀他真的是…… 下一秒,她又否定了自己这个可笑的念头。 那个自卑、抑郁、自闭到从不与人接触的顾耀,怎么可能会眼前的人呢。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顾耀也看过她看过的一些书。 因为里面那几句最励志的话,是她从杂志上摘抄下来的。 平复情绪,她长吁了一口气。 “差不多干了,但是酒渍没法去掉。怎么办?宴会你还能参加吗?” “他们邀请的是我,又不是我这身衣服。回去吧,里面再有一会就差不多应该结束了。”顾耀转身向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跟在后头的周春花,眉头紧蹙。 不知道为什么,顾耀刚才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怪怪的。 有点……失落? 她不确定。 再次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周春花的目光对上了刚刚走上演讲台的秦修远。 此时的秦修远一如以往的优雅从容稳重。 可看向她的眼里,透着一丝落寞和不甘。 主持人开始介绍秦修远。 一个又一个的荣誉,引来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司仪端着精致的托盘走上演讲台,来到秦修远身旁站定。 “很荣幸能请到秦老这样的业界荣光,成为大百科全书的专栏作家。” 话音落下,司仪微微弯下身子,将托盘的高度调整到秦修远胸前的位置。 主持人揭开托盘上的红布,一份合同和金色的钢笔成了全场焦点。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能请到秦老这样重量级的人物。” “可不是嘛。只要每期都是有秦老的专栏,那必定大卖啊!” “这算什么?听说他们还请到了邵杰夫邵校长。真不知道大百科全书出版社背后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是吗?那一会邵老师也会来?” “你说叫?这可是内部消息。” “那我可得多拍几组照片回去。明天肯定头版头条。” “……” 随着秦修远拿起那份合同,周围的掌声也慢慢安静下来。 大家都一脸兴奋的屏息以待。 然而下一秒,秦修远突然歘的一下,把手里的合同撕成了两半。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震耳欲聋。 主持人傻眼了,司仪慌张得手足无措, 四周更是一双双全是问号的眼睛。 包括周春花。 一个中年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上了演讲台。 “秦老,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的。您这是……” 秦修远冷哼一声:“你之前也没给我说总编是廖南星那个人渣啊!” “这……秦老,工作不该涉及个人喜恶吧!还请您看在家父的面子上,别让我下不来台。” 一句话,引得底下议论声一片。 “那是谁啊?居然敢要挟秦老?” “这不就说明人背后腰杆硬呗。” “哇,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然而下一秒,秦修远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 “那你有没有告诉你父亲,你请来的总编,是个人品都有问题的人渣?呵!我相信,你父亲要是知道,左右也得给你个一记耳光打醒你。” 中年男人面色尴尬的想要拦住秦修远,却被秦修远一把推开了。 他转头向另一边使了个眼色,一个熟眼的老者挡住了秦修远的去路。 周春花眉头一拧……这不是……顾耀的老师吗? 她记得……好像是姓邵。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喧哗声中,不由一声声感叹。 “这辈子能看到两大泰斗同框,此生无憾了!” “活了三十多年,以前都只能在电视上看他们,今天可算是见着活的了。” “……” 第145章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演讲台上,一身灰色中山装的秦修远,和同样中山装着身的邵杰夫就那么对视着。 最后,还是邵杰夫先开了口。 “秦师弟的脾气,还和以前一样臭。” “邵师兄不也没变?还和以前一样爱钱。” 这话一出,邵杰夫的脸就跟抹了锅底灰一样黑。 “秦修远,你都多少岁的人了?怎么还总是喜欢出尔反尔?” “我就出尔反尔了,怎么样?自己教出来个什么玩意,你不知道吗?还非得把那么个玩意往上扶,怎么?没生出儿子,把那玩意当亲生的了?” “你……秦修远,我警告你,再胡说,我、我、我告你诽谤!” “告啊!去告啊!当初在老师面前,你也没少打我小报告!你就是到底下去告老师,我也不带怕的!” “你……” “让开!”秦修远一把推开邵杰夫,头也不回的下了演讲台。 邵杰夫两个腮帮子鼓了又鼓,肉眼可见的生气。 而下了楼梯的秦修远,突然转身冲上邵杰夫说:“看在同门的份上,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这么宠着姓廖的那小子,你迟早一身骂名!” “你……” 演讲台上的邵杰夫气得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下面的秦修远道:“你小子,就不能盼我点好?” “你好不好关我屁事!我只是怕你污了老师的名声!真不知道你是真瞎还是装瞎,瞧瞧你收进门的都是什么玩意!” 周春花注意到,秦修远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居然是看向顾耀的。 反观身旁的顾耀,居然还……笑得出来。 她扯了扯顾耀的衣角。 小声说道:“你就这么看着?” 顾耀耸肩。 “两小老头吵完就好了。走,回家。”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顾耀拉出了宴会厅。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副驾上了。 “饿了吧?想吃什么?” “啊?” 顾耀转过头看她,似笑非笑。 “要不吃串串吧?好久没吃了。” “欸?” “明天就到三拍了,准备准备,安排个时间去收房吧。” 听顾耀这么一说,周春花兴奋的点了点头。 “看吧,我就知道你也想吃串串了。“ 周春花:…… …… 与此同时的云溪涧别墅区。 廖南星一脚刹车,都没把车开进车库,而是直接停在了院里。 下了车,他绕到副驾拉开门,揪着苏木的头发,把人拉到车外,抵在后车身上。 “你想干嘛?嗯?出门的时候,我有没有给你交代过今天对我很重要?为什么你非要逼我打你?” 苏木咬牙切齿的瞪着廖南星。 “打啊!你打死我啊!廖南星,你知道你刚才看到周春花的时候,是什么眼神吗?我从你的眼神里都感受到你后悔了!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后悔和她离婚是不是?哈哈哈哈……可我不是周春花,我不会便宜你的。” 苏木笑得像个疯子,她凑到廖南星眼前。 “我就是死,也要让你死我前面。就算到了地府,我也是你老婆。呵呵呵,哈哈哈哈……” 廖南星惊恐的松开手,跌跌撞撞的后退两步,看着眼前疯疯癫癫的苏木。 一咬牙,冲上去抓着苏木的头发,把人往屋里扯。 他一脚踹开门,直接把苏木扔到了地上。 原本背着孩子在擦地的保姆被吓得拿着抹布跑上了二楼,敲响了徐绣珍的房门。 “老太太,快起来啊老太太!先生回来了,先生又要打太太了。您快下去拦一下吧!真要打出什么事来,先生、可就麻烦了!” 这话一出口,房门就打开了。 睡眼惺忪的徐绣珍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瞪了眼保姆,往楼梯走去。 前脚踩在楼梯上,后脚就听到下面响起苏木哀嚎哭泣的声音。 然后,她下楼的速度更慢了。 毕竟她儿子的性子自己是知道的,如果不是苏木做得太过分,南星又怎么可能打她呢。 老一辈的智慧不就说,棍棒下面出好人嘛。 苏木这种教不乖的,也只有打了。 下到一楼,徐绣珍就看到了地上披头散发蜷成一团的苏木。 旁边,站着气喘吁吁的儿子。 她先去倒了杯水,慢吞吞拿了纸和笔,才走过去。 把水递到南星手里,她看了眼苏木,才在纸上写道:她又不听话了吗? 廖南星刚要喝水,手机响了。 是邵杰夫打来的。 按下接通,手机里就响起邵杰夫的怒吼:“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你说你,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我事先都已经和小耀通过气了,仗着我这张老脸,他也答应了不会在今天为难你。可你呢?你连你自己的老婆都管不好!身为男人……丢脸! 几天前我就让你去见见秦修远,你又没去是吧?不然,他今天怎么可能这样!你、你简直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因为你,我邵杰夫这张老脸,算是丢得干干净净了!我真应该听你师娘的劝,烂泥就该丢在地上,不该拼命把你往墙上扶!从今往后,你的事,别再来烦我!” “老师……不是的……我……” 廖南星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看向苏木,刚刚才熄灭的怒火,再次不受控制的燃烧起来。 哐的一声,手中的杯子在苏木头顶一寸的位置碎了一地。 手一伸,腰一弯,扯起苏木的头发,就往楼上走。 一边走,廖南星还一边解皮带。 “放开我!廖南星!我恨你廖南星!放开我!不要!我不要!阿姨,救命!报警!阿姨,快帮我报警!” 苏木无助的将手伸向保姆,可早被吓得面无血色的保姆,早在廖南星走上台阶的时候,就堵着耳朵闭上了眼睛。 苏木一把抱住楼梯扶手,一声接一声的喊着:“救命!” 而怒火中烧的廖南星,这一次甚至等不到把人拖进房门,就把皮带抽在了苏木身上。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廖南星的嘶吼,直接破了音。 挥舞着手里的皮带,对着苏木乱抽一通后,他喘着大气低语:“你要我离婚,我离了!你要大房子,我也买了!可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为什么!” 第146章 原来周春花早在那个时候,就看到了她的结局 “我没有!”苏木大吼着,死死的抱着扶手。 “廖南星,除了今天那杯酒,你好好想想,我对周春花做过什么吗?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你却要把所有的不如意,都推卸到我身上!难道你不该好好反省自己吗?” 话音刚落,一直跟在旁边的徐绣珍,上来就是一个巴掌。 她咬牙切齿的在纸上写道:我儿子要反省什么?反倒是你!你进门前,他事业顺风顺水心想事成。可你进门以后,他工作也好、生活也好,就没一样如意的! 你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了父母,又来克我儿子!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同意他娶了你这个扫把星!离婚!必须离婚!决不能让你再祸害我儿子! 歘歘几下,徐绣珍又洋洋洒洒写下一串字,递到廖南星面前:别听他胡说,你如果有问题又怎么可能成为人人羡慕的教授?又凭什么在大城市成家立业? 有问题的是她!不旺夫旺家就算了,还把你克成这样!你想想没和周春花离婚以前,自己是不是什么都顺顺利利的?反倒是她进了我们家以后,你就出了这么多的问题。 女人除了生孩子,最讲究的就是旺夫。南星,我找大师看了,大师说苏木和你八字相冲,上辈子还是个干脏活的,这辈子才会死了父母无依无靠。 大师说,谁和她亲近,谁就会倒霉。你再不把她赶走,我们这个家都会被她克没了! 反而是周春花,大师算了八字,说周春花上辈子是大善人,这辈子是来享福的。她不仅旺夫,还很旺店。说她无论做什么,那钱串子都是跟着她跑的。 你赶紧把苏木赶走,把周春花找回来吧! 不长的几行字,廖南星看了很久。 可以说,他莫名失神。 脑海里,曾经那些风光的日子历历在目。 细细想来,周春花嫁给他以前,家里真的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自从周春花嫁过来以后,家里的日子才真的开始发生转变。 所以…… 廖南星惊恐的看向苏木。 他真的傻傻的为了苏木,把一个能助自己登顶辉煌的福星给推开了! 不!不是他推开了的,而是苏木缠着他,逼他的! 都是因为苏木!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他和周春花又怎么会离婚?不离婚,他的钱又怎么会一分不剩?都怪她!都是她的错! 想到这里的廖南星恨意直接溢出了眼眶。 他一把揪住苏木的头发,狠狠的想把人从扶手柱子上扯下来。 苏木吓坏了,拼尽所有的力气死死的抱着柱子不放,同时又向不远处的保姆求救。 然而保姆早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自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哪还有空管苏木的死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头皮上撕裂的疼痛,让她手脚不受控制的慢慢松开。 最后苏木还是被廖南星拖去了卧室。 站在楼梯口的徐绣珍一脸得意的冲苏木扬了扬下巴,小耙菜,和她斗,不知死活! 随着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苏木的惨叫声嘶力竭。 保姆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那道紧闭的卧室门。 每一次皮带抽的抽打声传出来,保姆都会不由的打个冷战。 最近这段时间,苏木经常挨打,可是像今天这么恐怖的动静,还是苏木出院回来以后的头一回。 随着苏木痛苦哀嚎的声音越来越小,保姆都不由的担心,人是不是被活活打死了。 啪的一下,有东西拍在她的肩头。 保姆这才清醒过来。 看到是徐绣珍,她连忙弯腰低头。 “老太太,有什么事吗?” 这些日子,徐绣珍给她立了很多规矩。 5点起床,10点睡觉。 凌晨1点到4点不能发出一点声,光着脚走路都不可以,咳嗽都得憋回去。 每天吃什么,更由不得她做主,都得写在纸上,由徐绣珍签了字才可以做。 甚至连和她说话,都不能比她高,更不能直视她。 得弯着腰,毕恭毕敬的说话才行。 这日子,她真的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奈何她若在没人接手前就离开,是一分钱都拿不到的。 每天她都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为了工资再忍一忍。 听到徐绣珍“嗯”的一声,她才抬头看了看递到眼前的纸。 上面写着: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做饭。先生一会打累了出来,肚子肯定也饿了。把冰箱里的肉拿一块出来炒上,这种体力活,要好好补补才行。 体力活?这恶毒老太婆是指……家暴? 眼角余光瞥了眼紧闭的卧室门,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听不到苏木的声音了。 她不由担心,苏木是不是被活活打死了。 点了点头,她连忙拍着背上的孩子下了楼。 而此时的苏木,真的已经是奄奄一息。 此时的她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了。 就像是……就像是她的灵魂已经和身体分开了一样。 虚弱无力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漂浮在空中。 她在想,或许自己这次真的已经死了。 缓缓睁眼,廖南星那张狰狞的脸,近在咫尺。 苏木这才清醒过来。她扯了扯嘴角,没想到自己的生命力居然这么强。都这样了,还没被他活活打死。 直视着廖南星没有感情的眼眸,苏木笑了。 曾经那个睡在她身旁口口声声说会爱她一辈子,还要把她宠成小公主的男人,居然也会这么对她。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如果能回到过去,她就死,也不会再和他相遇,更不会傻傻的爱上他。 她的心,像被人揉碎、碾压一样,无比的疼。 廖南星到底哪里好?能让自己傻到不顾一切的想要嫁给他呢? 突然,她想起了周春花。 “人生的另一半如果选错了,往后余生每一步就都是错。你会尝尽人间苦楚,取舍两难。一个人重要的是人品,是责任和担当以及原生家庭刻在骨里的三观和教养。所以选择和谁结婚,真的不一样。 有的人进入到你的生命里,会让你觉得人间值得,会成为你的光。而有的人,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你的光都熄灭掉,让你觉得人间不值,世界再好,下辈子你都不想再来。” 原来周春花早在那个时候,已经看到了她现在凄惨的结局。 第147章 我们……离婚吧! 这一刻,苏木无比冷静和清醒。 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后,突然醒来一样。 她用最后的力气,慢慢爬坐起来。 手掌撑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个血手印。 靠坐在墙角,她气喘吁吁。 目光所及,她浑身是血,白色小礼服已是血色。 抬头……看向廖南星。 她缓缓张口:“我、们……离、婚、吧。” “离婚?”廖南星眉眼紧蹙。 他磨了磨后槽牙,舌尖抵着犬齿,擦拭着皮带上的血渍。 “你把我害成这样,就想一走了之?” 廖南星抬眸时,眼里的狠厉之色,让苏木打了个寒战。 “我、我什么都不要,钱、房子、孩子、都是你的。你已经不再爱我了,我们放过彼此吧。” 刚才她想起周春花说的那句话时,心底的不甘突然就消失了。 她突然觉得,为了眼前这个人渣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真的太不值了。 所以她想像周春花一样,干净利落的离开廖南星,给自己一次重新站在阳光下的机会,然后好好生活。 之所以什么都不要,是因为廖南星工作受挫,肯定不可能让她分走钱的。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廖南星掩面大笑。 癫狂的声音,让苏木蜷缩起了身子。 再睁眼,廖南星眼底居然有了杀意。 “你害得我净身出户,现在又害得我丢了唯一的工作机会,把我害得一无所有,你居然想抽身离开?苏木,你哪里来的底气,觉得自己想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而此时的苏木,直接是被这句话震惊到了。 净身出户、丢了工作、一无所有,这几个字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从廖南星嘴里出来,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好半天,苏木才回过神来。 “你……净身出户?” “对!为了满足你正大光明嫁给我的愿望,我只有净身出户,她才愿意签字离婚。” 苏木虽然不想承认这件事与自己有关,可是她不想再和廖南星做这种无味的争论。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逼的也好,她害的也罢,都无所谓了。 “即便这样,我不是已经把我这些年存下来的钱,都给你了吗?这些钱,我也不要了,都给你,就当是、就当是对你的补偿。还有房子和孩子,我都不要,都给你。” “哈?哈哈哈哈,苏木,你自己听听你都说了什么!”廖南星环顾四周,一脸惆怅。 “这房子……过了明天,它就是周春花的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明天以后,运气好的话,我们还有住在这里。 我拼尽了全力,也仅仅只是能住在这里而已。而且住的期间,我还要承担高昂的物业费。至于你说你给我的那笔钱……苏木,那些钱本来就是我的好吗? 这些年,如果没有我承担你的所有开销,没有时不时的给你转钱,就你那几分钱的工资,别说存了,就你买的那些包包,它们都不够!我只是把我的钱,拿回来了而已!” 本来他是打算拿那些钱,在三拍的时候,自己拍下这个别墅,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的。 只是……谁能想到,所有的钱都会花在下热搜上呢! 该死的顾耀!虽然没有证据,可他就是觉得,那些事情,都是顾耀做的! 苏木气得呼吸急促,可她在廖南星面前,甚至连生气都不敢。 于是小心翼翼说道:“那孩子呢?你和你妈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吗?我冒着生命危险给你生了个健健康康的儿子,你总不能说,我一点功劳都没有吧。 这样,只要你肯离婚,我以后会每个月给孩子的抚养费。这总行了吧?” 廖南星再次大笑:“苏木,你真是好心机啊!你把拖油瓶丢给我,好让自己能够顺利再嫁,你那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抚养费?那点抚养费都请不起保姆,这么小的孩子谁来带?我还是我妈?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让孩子磨死我,这样,你就清静了,你就能嫁人成家,幸福美满的过完下半生。 然后我妈没了我,只能回老家种地。我儿子没了父亲,又重新过上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说到这,廖南星拖着鲜血凝固成褐色的皮带,走到苏木面前。 蹲下身,手捏住了苏木的下巴。 “苏木,你都把我害成现在这样了,你觉得,我还能让你好过吗?” 苏木双唇颤抖,因恐惧溢满泪水的眸子,全是绝望。 她总觉得,廖南星是想要弄死她,然后一了百了的意思。 可她还年轻,她还不想死啊! “我、我没有、我不是你说的这样,我、我不会……”她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安抚住廖南星眼里的杀意。 忽然,廖南星松开了钳着她下巴的手。 笑道:“你当然不会,我也不可能给你那个机会。我是毁了,可你没有啊!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了。” 说完,他转手一把揪住苏木的头发,把人拖到了床上。 扯来绑带,就要把苏木的手给绑上。 “不!不要!你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苏木挣扎、拍打。 廖南星笑了:“放了你?放了你,谁给我们一家老小挣钱?放了你,我们喝西北风吗?我告诉你,你只要乖乖听话,我还能让你少受些罪。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预感到什么的苏木,直接上嘴,一口咬在廖南星的虎口上。 吃疼的廖南星猛的收手,苏木借着这个空档,扯着绑带就缠上了廖南星的脖子。 “苏、木!你真不听话。” 话音未落,廖南星伸手揪住苏木的头发,背一弯一顶,直接把苏木肩上顶飞过来。 他一个顺势,骑在苏木肚子上,手也掐上了苏木的脖子。 “看来,我之前还是打你打得太轻了,才会让你敢反抗我。” 扯来绑带,三下五除二,就把苏木绑成了大字。 怒气难抑之下,手自然而然的扬起皮带就往苏木身上抽去。 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受到伤害,疼痛的感觉是以倍数增加的。 苏木痛苦的扭动身体,连连哀嚎。 然而,此时的廖南星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生平头一回,他竟从中体会到了一种莫名的爽感! 第148章 什么都没了 直到苏木没了声音,廖南星才如梦中惊醒一般,傻傻的愣在原地。 “木、木?”皮带滑落,他又喊了一声:“木木?” 然而被捆在床上的苏木,依旧没有反应。 廖南星慌了,原本他只是想教训一下苏木,只是想让她听话点,别总是给她惹事。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下这么重的手。 在看到苏木胸膛微弱的起伏,他满眼惊恐的转身冲出了卧室。 一出门,廖南星就被徐绣珍拉着去了一楼。 “唔,唔唔。”小老太太把他按坐在椅子上,转身坐在旁边。 然后把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廖南星拿起手边的杯子,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杯下了肚,才说:“妈,我、我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我、或许需要去看看医生。” 因为他意识到,随着对苏木动手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不知不觉间下手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 “唔唔!呜、唔唔唔唔。”徐绣珍嘴里呜呜呜的递来本子。 潦草的字迹写道:胡说!你才没有病。 “可是……我……刚刚差点失手把她打死。”廖南星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徐绣珍连忙在纸上写道:那也是她的错!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儿子,你想想,你和周春花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动过粗? 那原因在哪?不就是因为苏木太不懂事,太胡闹吗?但凡她能像周春花一样不惹你生气,你又怎么会打她呢! 你相信妈!问题不在你身上,而是在苏木身上!要我说,你干脆就和她把婚离了!让她滚得远远的,你的工作肯定就会顺顺利利。 一提到工作,廖南星长长的吐了口气。 “妈,我完了!学校把我开除了,出版社这边今天也闹黄了,老师也说以后再也不管我……妈!我该怎么办啊?” 廖南星终是没有忍住眼泪,扶额低泣起来。 而此时的徐绣珍只是拿着笔,像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她才飞快的在纸上写道:好好的你怎么就被开除了?什么时候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好的工作,怎么说丢就丢了叫? 徐绣珍把本子塞给廖南星,可廖南星依旧一动不动的扶着额头掉眼泪。 “唔!”她一巴掌打在廖南星背上,抓扯着他,左右摇晃,想要知道事情真相。 可无论她怎样,廖南星除了哭,什么都说,也什么都不做。 看着自己的儿子,年过半百,却成这幅样子,徐绣珍心疼的把人搂在怀里,跟着呜呜呜的哭作一团。 这一刻,廖南星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徐绣珍一边哭,一边给廖南星抹眼泪。 拿起纸和笔,她写道:没事!不哭!妈这些年替你存了些钱,日子再苦也不至于过不下去。至于工作,总会有办法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两眼通红的廖南星在看了以后,直接哭道:“没了!工作没了!钱也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满脸泪水的徐绣珍再次愣神。 “啊啊?唔唔唔唔?啊?”她不懂廖南星说钱没了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她管着廖南星的工资,自己舍不吃舍不得用,就连给周春花的家用,也是精打细算的。 工资的大部分,她都一直存在那张卡里。 好几百万啊!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 她不敢相信的质问:“茧啊?啊妈大茧,记啊啊?” “没了!都没了!” 咯噔一下,徐绣珍瘫倒在椅子上。 她用了将近十分钟的样子,才缓过劲来。 拿来纸笔,继续写道:没事,你还有这幢别墅。实在不行,卖了它。咱们下半辈子也算有着落了。 “别墅?呵、呵呵呵……”廖南星一会笑,一会哭。 徐绣珍的心,就像是过山车一样,一会上,一会下。 直到廖南星说:“过了今天,就连这幢别墅也都不是我们的了。” 徐绣珍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她瞪着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廖南星。 嘴张了闭,闭了嘴,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失声了?就连以前唔唔啊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又试了几次,依旧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像是……就像是,没有声带了一样。 可是她顾不上自己身体的变化,扯来本子,飞快写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房子不是你买的吗?怎么又说不是你的了? “妈!是周春花!都是因为周春花!她是真的一点不念旧情,把我往死里逼啊……”廖南星一边哭,一边把离婚后发生的这些事,都讲了出来。 就连自己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下热搜的事上,他都讲了出来。 听完一切的徐绣珍就像放光了气的皮球,软塌塌的靠着椅子靠背。 此时她的整个头就像是灌满了水泥,听不见,看不见,说不得,动不得。 而脑子里,也只剩下三个字:完蛋了! 她的想着,辛苦大半辈子,供出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自己的后半生不说大富大贵,那也指定能颐养天年。 可结果呢?眼看着都要八十了,却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早知道这样,当年还不如和老头子一起去了落得轻松啊! 满脸泪痕的徐绣珍,大张着嘴,捶打着胸口,发出无声的怒吼。 然而就在徐绣珍和廖南星哭作一团的时候,厨房里的保姆直接都傻眼了。 一分钱都没有了? 那她的工资……岂不上打水漂了? 那自己这些天的忍气吞声,不都白瞎了! 砰的一下,保姆直接把洗了一半的锅,摔在洗碗池里。 大步流星的冲到饭厅,站在徐绣珍母子两面前。 “把我的工资给我,我不干了!” 哭不出声的徐绣珍,看着保姆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直接拿起桌上的菜盘子,摔在保姆脚边。 她大张着嘴,左右摇晃脑袋。 却连一句“爱干干,不干滚!”都骂不出来。 气急败坏之下,她直接端起桌上的菜盘子,带菜带盘,砸向保姆。 第149章 都是因为你,才闹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以前看在高额工资的份上,保姆极力忍着。 可眼看一分钱工资都拿不到了,保姆也不忍了。 转手拿起桌上最后一盘菜,整个盖在了徐绣珍头上。 她怒气冲冲的指着徐绣珍:“你个死老太婆!我忍你很久了!好好看看你儿子吧!都是因为你,才闹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两眼通红的徐绣珍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可她依旧不服气的指着自己。 “对!就是因为你!”保姆吼道:“你知道你来这个家之前,先生和太太有多恩爱吗?现在呢?先生听了你的,动手打老婆! 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种最可恨,那肯定就是在外没出息,在家打老婆的男人!” 徐绣珍一双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指着自己的手,此时指着保姆。 保姆不退反进,直接把脸杵在了徐绣珍手指头尖尖上。 “怎么?还想打我啊?来啊!打我啊!你们敢碰我一下,看我讹不讹死你们就完了!反正你们都没钱了,那就让你们坐牢去!” 听到坐牢两个字,徐绣珍就把手收了回来。 气呼呼的坐回椅子上,脸一歪,不再理会旁边撒泼的保姆。 “什么玩意!当真有几根毛,就以为自己是大尾巴狼了!我呸……” 保姆一边骂,一边解开背带,把孩子直接塞到徐绣珍手里。 “等着吧!我们公司绝不会让你们逃单的!” 说完,保姆转身回房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饭厅里,孩子哇哇哇的哭声和廖南星颓废的一蹶不振,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此时的徐绣珍,就像个木偶一样,呆呆的坐在那里。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孩子是哭累了睡,睡醒了哭,这样周而复始的闹了两回,徐绣珍才缓过劲来。 她起身把孩子丢到保姆房间的婴儿床里,任由孩子扯着嗓门哭闹,她也头都没回一下的离开房间,回到了饭厅。 一把拿过纸和笔,把耷拉着脑袋的廖南星扶坐起来。 写道:你是说,钱都在周春花那里是吧? 廖南星两眼无神,就像是失去灵魂的躯壳一样,没有反应。 看着自己这个曾经令无数人羡慕的儿子,她一咬牙,拿着纸和笔,揣好手机就出了门。 她健步如飞的冲到物业,用写字的方式,让物业的人给她叫了一辆出租车。 不大会儿的功夫,她就到了目的地。 要不是偶遇家属院的老邻居,她都不知道周春花住在这里。 看着眼前耸立的大楼,徐绣珍气得面红耳赤。 之前她还以为周春花离开廖家,就会露宿街头。 没想到,周春花离开家属院那个小破楼以后,直接就住上了这种豪华公寓! 臭不要脸的,肯定是拿她儿子的钱,买下的这里。 徐绣珍昂首阔步的走进大门。 因为不知道周春花住在多少层,所以她选择直接找一楼的保安问。 徐绣珍直接在本上写自己是周春花的妈,说自己手机掉了,然后直接询问保安周春花住多少号。 这种地方的保安都是训练有素的,自然不可能随便就把业主的信息透露出去。 可是一看老人家理直气壮的样子,就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周春花那里。 刚回到家的周春花听了保安说的,都吓了一跳。 一听保安描述的年纪,再加上保安说小老太太说不了话,她就更急了。 她想,该不会是妈听说她离婚,直接找过来了吧。 于是鞋都没换,直接坐电梯去了一楼。 从电梯间一出来,周春花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要知道,她拿到离婚证以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徐绣珍了。 徐绣珍拿起本子,飞快写好了字后,走过去递到周春花面前。 没反应过来的周春花一时间,不知道视线是看徐绣珍的脸,还是看她手里的本子。 最后还是徐绣珍拿笔敲了敲本子,她才仔细看起龙飞凤舞的字来。 只不过,没看完,周春花气得不轻。 “你有病吧!赶紧走啊!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这种疯婆子,她真的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说完,周春花转身就要走。 没成想,徐绣珍吧唧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夹住了她的腿。 然后迅速在纸上写道:春花,我知道你还爱着南星的对不对?南星心里也是有你的!你们复婚好不好? 你们离婚都怪我!真的,我错了!苏木她就不是个能过日子的,她连你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了!你回来好不好? 只要你肯回来,我保证,以后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婆媳矛盾。这个家,我也会交到你手上,由你说了算。 周春花直接瞪圆了眼睛,她诧异的不是徐绣珍的低头,而是徐绣珍居然不会说话了! 哈!这怕不就是报应吧?她差点笑出声来。 “徐绣珍,你怎么能脸皮厚到这种地步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婆媳矛盾!所谓的婆媳矛盾,本质上讲,是你和你儿子之间的矛盾! 因为,你觉得你自己过得舒服比什么都重要!别的人,包括你儿子在内,都得乖乖排在你后面!所以一旦要为你儿子考虑了,你就会难受,会暴躁,然后拿你们有最无助的那个人当做出气筒!这就是你口中的婆媳矛盾!” 说完,她拔腿要走。 徐绣珍摇头,两条腿死死夹着周春花的脚。 趴在地上,写下潦草的几个字:不是的!我爱南星,我曾经所有的决定,都只是为了他好。 “哈!”周春花冷笑:“为他好?如果你真的是为他好,你会对他最亲近的人指手画脚吗?如果当婆婆的不去挑事,但凡是个正常的儿媳妇绝对不会主动招惹。你好好想想,哪一次不是你先行发难? 你之所以现在跑来和我说这些,想必是苏木给以反击了吧!徐绣珍,你在指责媳妇之前,是不是该先扪心自问一下,你是不是做到了德高望重? 如果你真的是为你儿子好,你会不为他的人生大事考虑吗?哪个父母能陪孩子一辈子?最后能陪你儿子到老的,不还是他爱人和孩子吗?你这样动不动就破坏你儿子的家庭,闹得家里不得安宁妻离子散,这就是你口中的对他好吗? 如果你真的是为他好,你怎么不想想,你儿子夹在中间愁眉苦脸,他能过得开心能过得好吗?所以你根本不在乎你儿子过得好不好,因为你只在意你自己的目的是否达到了。 廖南星就个愚孝的蠢货!自己二婚都快被你闹散了,说不定他还以为你是看不惯苏木。其实呢?只不是你不够爱他。想必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真正会把他放在首位的,只有他的爱人和孩子。” 徐绣珍死死的抱着她直摇头。 周春花也再不像以前那样客气。 第150章 你们现在是连脸都不要了 “我真替廖南星感到可悲!因为他有一个你这样的妈!放手!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徐绣珍摇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环在她腿上的手,颤颤巍巍的在纸上飞快写道:都是我的错!你和南星那么相爱,是我拆散了你们。 南星他还爱着你啊!求求你,回来吧! 徐绣珍张着嘴想说话却无法发出声音的样子,让一直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保安都满眼同情。 “周女士,把人喊起来,好好坐着说吧。一把年纪了,怪可怜的。” 周春花白了保安一眼。 掰着徐绣珍的手说道:“没完了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丢了工作,你们一家没收入了,就打起我手上的钱的主意了! 为了养小三和小三的孩子,你们现在是连脸都不要了!放手!” 徐绣珍依旧摇头,红肿的眼睛很是坚定。 既然说不通,那说再多都是浪费口水。 周春花也不含糊,直接弯腰,掰起徐绣珍的食指。 钻心的疼痛让徐绣珍戴上了痛苦面具。 周春花不仅没有放松力道,反而在掰中指的时候,用劲更大。 此时徐绣珍的两根手指,几乎接近90度,痛苦也成倍增加。 徐绣珍开始摇头,表示自己的手指快断了。 可周春花冷哼一声,以更大的力道对待徐绣珍的无名指。 这一次,徐绣珍终于没有忍住松开了手。 周春花面无表情的把腿抽了出来。 然而徐绣珍就像个树袋熊一样,不依不饶的扑上来,想再次抱住她的腿。 她也不含糊,抬脚就踢开了徐绣珍的手。 失去重心的徐绣珍正面倒地。凸出的包谷嘴,直接肯在了反光的地板上。 细不可闻的咔嚓声后,徐绣珍捂住了嘴。 鲜红的液体从她的指缝间流出,低头看向手心,两颗黄黑色的牙齿,无声的躺在那里。 徐绣珍惊恐的愣在原地,鲜血从嘴角流出,染红了她衣领。 保安吓坏了,直接拿对讲机摇来了领导。 本着伤者为大的原则,她和徐绣珍都被带去了帽子叔叔家。 双方被询问过后,帽子叔叔开始和她谈话。 意思很简单,说小老太太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去找她,但是那两颗牙是被她踢倒后磕掉的。 所以,她不仅要负责给徐绣珍修补磕掉的两颗牙,还要给点钱,这事就算调解完了。 周春花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冒充我母亲跑来纠缠我,我没有让她赔偿对我名誉造成的损害,你还让我赔偿她?” “伤者为大嘛!再说,人家是老年人,让着点,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嘛。要不这样,你要是同意赔偿,我一会也敲打一下她,让她以后别再来纠缠你。 周女士,你也理解一下我们。她在那要死要活的,不就是想要点钱嘛。我们这样处理,以后她不来纠缠你,你也得个清净,这不是两全齐美了嘛?” 周春花点头:“行,赔偿是吧?你让她去告我!法院怎么判,我就怎么赔!不然,她休想从我这拿到一分钱!” “你……周女士,何必这么较真呢?她天天跑来找你,你也烦啊!” “我不烦!你就问她有多少颗牙可以磕?她敢来,我就敢让她一颗牙齿也不剩!” “周春花,你这可是威胁了。” “威胁?我说的只是事实!到时候,我不仅告她,我还要连你一起告!” “你……” 周春花把手往胸前一揣,靠着椅背,一脸无所谓。 这是她跟着顾耀说的。 顾耀说,如果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不如直接把水搅浑,自然就有人会忙着把事情理清。 果然,帽子叔叔没再试图说服她,而是说了一声“好吧”后,起身去了隔壁。 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帽子叔叔就把一张调解书放到她面前,让她签字。 此时的帽子叔叔也不提给徐绣珍补偿的事,只要她出钱给徐绣珍补牙。 周春花啪的一下,把笔拍在桌上。 “做梦!我是不会签这个的。” “你不签,那就让你的家属来。” “我的家属都不在江市。” “那我们只能拘留你了。” 周春花一挑眉,直接把手递了过去。 “拘吧。” 下一秒,她的手就真的被铐了。 然后,她被带去了拘留室。 拘就拘,反正她是不会向徐绣珍妥协的。 …… 这边,徐绣珍也被要求家属过来签字。 她二话不说,就让帽子叔叔打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不到40分钟,一脸憔悴的廖南星就出现了。 “妈!你到底要做什么呀?” 徐绣珍委屈得直掉眼泪。 她欻欻歘的在纸上写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正好周春花也在,你把她的字一起签了吧。 帽子叔叔一脸惊讶:“你是周春花的家属?” 徐绣珍点头,廖南星摇头。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徐绣珍点头,廖南星依旧摇头。 “我是她前夫。她家不是江市的,所以在江市没有家属。” 帽子叔叔也是头大。 “前夫也行。你看看调解书,签了吧。你前妻脾气倔得跟驴似的,怎么说,她都不肯签,还闹着要上法院。 你说你们自己家的家事,自己关上门来解决不就好了嘛!干嘛要占用公共资源呢?” 徐绣珍在一旁直点头。 廖南星这才不情不愿的拿起笔。 刚要落笔,就有人走了进来。 然后,廖南星握笔的手,瞬间拽紧成了拳头。 “顾耀!” 跟在顾耀身后的,还有朱丽娜。 朱丽娜看到廖南星,更是夸张的直磨牙。 大有一种,要不是有帽子叔叔在,就会直接扑上去咬死他似的。 朱丽娜直接手一伸:“调解书呢?我才是周春花的家属。” 廖南星放下笔,朱丽娜几步上前,把手伸向那纸调解书。 徐绣珍却是猛的扑上来,拿手死死的按着调解书。 她一个劲的冲廖南星使眼色。 “死老太婆,你算花花哪门子的家属?起开!”朱丽娜一把就将徐绣珍推开,把调解书抢了过来。 她也没看,转手就递给了顾耀。 顾耀接在手里,却是一字一句的看得那叫一个仔细。 第151章 花花终于替我干了我早就想干的事 “你……也是周春花的家属?”帽子叔叔问。 “是的。” “他是周春花的律师。” 顾耀和朱丽娜同时说到。 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顾耀却是头都没抬一下,接了句:“我既是她的家属,也是她的律师。” 说完,他把调解书还给了帽子叔叔。 “对不起,我们不签这个。对方既然觉得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那就走法律渠道吧。今天我们把人保出去,你们该验伤验伤,该起诉起诉。我的当事人,也会起诉到法院。 至于该谁赔谁,怎么赔,就看法院怎么判吧。麻烦请把担保书给我们。” “顾耀!”廖南星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点小事,有必要闹成这样吗?受伤的是我妈,周春花她一点伤没有好吗?” “她要是不去挑事,她也不会受伤。”顾耀分毫不让。 “你……”廖南星气得脸一片通红。 “这事我妈是有错在先,我们可以道歉,但是治疗费用总该她出吧?” “既然你都承认是你母亲有错在先,那你还凭什么要她出治疗费呢?”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还是说,廖教授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了?” 廖南星的脸,从猪肝红渐变到铁青。 顾耀却扬起一边嘴角:“就算你拿不出来,我们也不会出这笔钱。” 说完,顾耀催促着帽子叔叔往外走去。 朱丽娜笑得妩媚,冲廖南星竖了下中指后,跟着离开了。 廖南星转头看着满嘴血的徐绣珍,心疼不已。 “妈,你跑去找她闹什么?”顾耀说得没错,现在的他,真的已经拿不出给母亲做种植牙的钱了。 那一两万一颗的牙齿,放在过去,他根本就不会去计较。 可如今,他身上所有的钱加一块,只有两三千。 他真的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落魄到如此的一天。 哒哒哒,徐绣珍写字时,笔尖碰撞桌面的声音拉回了廖南星的思绪。 满满当当的写了半页纸后,徐绣珍把纸推了过去。 你以为我愿意低声下气的跑来找周春花吗?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说你当初怎么想的?要不是你净身出户,我们也不至于到今天啊! 你说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做事的时候,怎么不动动脑子呢?一辈子的积蓄,就这么白白给她了!都不说考虑过我养老的问题,你有好好考虑过你自己吗? 意气用事!莽撞!趁还有回旋的余地,你赶紧把周春花追回来!只要能和她复婚,那些钱和房子不就都回来了嘛! 我告诉你,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这么去做!不然我们一家老小住哪?吃什么? 廖南星把纸往桌上一拍:“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苏木才结婚几天啊?你就又要我们离婚!” 徐绣珍拿起笔,唰唰写道:苏木那个什么用都没有,只会添堵的玩意,你还留着她做什么? 再说你都养不起家了,你觉得她还愿意跟你过吗?儿子,你醒醒吧!苏木年轻漂亮,凭什么非你不嫁啊?她图你什么,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当初要不是她怀了你的儿子,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你和周春花离婚的!就她?除了那张皮,她哪点比得过周春花! 果不其然啊,她嫁过来,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了?想想我们原来那么好的一个家,就是因为她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反正她孩子也生了,也没什么用了,你赶紧和她把婚离了,把周春花追回来! 你相信妈,妈不会害你!你动作要是再慢点,周春花可就真回不来了!到时候,我们一家就真的要流落街头了啊! “妈!”廖南星直接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抢过来撕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都写了什么!我和周春花早就结束了!你现在的儿媳妇是苏木!”说完,他拉着小老太太往外走。 徐绣珍挣扎着扭动身体,双手不停的拍打廖南星抓着她的那只手。 廖南星死死抓住不放,连拖带拽的拉着人出了走廊。 下一秒,他就看到周春花他们。 四目相对,他心底的情绪复杂,却在看到周春花冷冰冰的把脸转开后,心底那些异样的情绪终是沉了下去。 而手里拽着的小老太太,挣扎得更厉害了。 他索性把人往肩上一扛,任由雨点样的巴掌和拳头打在背上,依旧快步出了大门,走向停车场。 拉开车门,把人往后座一塞,砰的一下,就把车门锁死了。 徐绣珍气得伸手又扯又抓。 廖南星终是没忍住,烦躁的大吼道:“别闹了!我有办法挣钱!我不会让你老无所依,更不会让你饿死的!” 说完,他一脚油门,车子猛的冲出去。徐绣珍也因后坐力,惯性使然一骨碌滚在坐椅上。 他不是敷衍小老太太,而是真的还有别的方法。 天无绝人之路嘛。 …… 这边,签完所有手续的周春花,被朱丽娜搂着走出派出所。 她扭头问顾耀:“你真的打算去告徐绣珍啊?” 顾耀摇头。 “他都穷成那样了,这官司没有意义。不过,廖南星要是想自讨没趣,我自然不能随了他的意。高低得让他进去呆个15天。” 朱丽娜嘿嘿一笑。 “那……徐绣珍今天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哈哈哈,还得是顾律师啊!” 说完,朱丽娜豪迈的拿出车钥匙。 “走走走,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一定要请顾律师好好吃上一顿,顺道庆祝一下花花终于替我干了我早就想干的事!” …… 云溪涧。 徐绣珍一进门,就生气的坐在沙发上奋笔疾书。 廖南星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孩子。 刚才去派出所,他花了点钱,请隔壁的佣人替他看了一会儿孩子。 徐绣珍上前一手接过孩子,一手把写满字的本子拍在廖南星胸口上。 上面写道:我们都一无所有了,你打算怎么挣钱? 廖南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坐到徐绣珍对面。 “妈,你儿子有手有脚的,还不至于连份工作都找不到!虽然找的工作可能比不上学校,但是保障家里的开销,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再说,我还有人脉。 你不知道,以前他们可都是求着我去挂职的。只要我愿意,他们肯定求之不得。” 徐绣珍斜眼看向廖南星,虽然听起来是这么回事,可她怎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呢! 第152章 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这边,朱丽娜兴致勃勃的要拉着周春花和顾耀下馆子庆祝一番。 结果周春花一句“回家吃吧”,顾耀和朱丽娜就像两个听话的小宝宝,当即回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几杯酒下去,顾耀直接就倒在了桌上。 朱丽娜挑着眉,不解的戳了戳周春花。 “他酒量这么差的吗?” 周春花犹豫的点了点头。 因为她明明记得,顾耀能喝酒的呀。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顾耀几杯酒就倒下了。 最后,两人只能把顾耀安顿在客房里。 然后又回到厨房收拾残局。 “都怪我,害得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连觉都没补上。”周春花不好意思的说。 娜娜的公司最近生意很好,每天忙到三更半夜才回来,结果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因为她的事累了一天。 “说什么呢!”朱丽娜一撅屁股撞了过来。 那高挑的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差点没把她撞水池里。 “不过花花,你和顾耀……发展到哪一步了?” 咣当! 周春花手里的碗,掉进了水池里。 回过神来,连忙拿起碗继续洗。 “这种话可不能在外面胡说!别耽误了人家娶妻生子。” “我胡说?”朱丽娜一脸惊讶的指着自己。 “花花!他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那感觉,就像是想把眼珠子扣出来,粘你身上似的!我给你讲,我肯定不会看错! 而且,你知道吗?我打听过顾耀,他的朋友都说,之前从没有见他有过女朋友。直到……” 朱丽娜挤眉弄眼的挑着眉,嘴角缓缓上扬。 “直到和你认识以后,他的朋友圈,就有了一个神秘女友!而且,那叫一个如胶似漆甜如蜜。” 周春花笑道:“你啊!多少岁的人了?还这么八卦!既然人家有女朋友,你可就更不能在外面乱说话了。免得给人家添麻烦。” 朱丽娜把筷子往消毒柜里一放,无奈叉腰。 “花姐!你听话能不能听重点?我都说了,他是认识你以后,才有的女朋友!你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葩? 而且你知道吗?顾律师居然花12.6万在拍卖会拍了一只螃蟹,只因为他的神秘女友喜欢吃螃蟹!他还在朋友圈留言,只要她喜欢,多贵都值得。天啊!这样的男朋友,可以给我来一沓啊!” 咣当! 周春花正洗着的碗,又掉进了洗碗池。 因为她和顾耀认识不久,顾耀也请她吃过一回螃蟹。 转念,她又摇了摇头。 巧合!肯定是巧合! 而且那天的螃蟹,明明是在餐厅里点的。 她捡起那只碗,清洗好后,摘了手套。 “还有喔,你别看顾耀这么冷冰冰的样子,可是他很懂浪漫欸!又是玫瑰,又是星空的,太甜……” 没等朱丽娜说完,她就把草莓塞朱丽娜嘴里了。 “有草莓甜吗?” “嗯……还是草莓甜。啊~” 朱丽娜张嘴,她就投喂。 和小时候一样的场景,两人相视而笑。 顾耀太优秀了,这样的人,就像天上的星星,能看,能跟随着,却永远是你触碰不到的存在。 她已经过了对爱情憧憬的年纪,体会过柴米油盐后,爱情好像就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朱丽娜第二天一早还要去公司,所以两人也早早的就各自回了房间。 周春花回房间的第一件事,永远都是给老陈打电话。 拨出号码后,回应她的,依旧是冰冷的已关机。 一连数十天都没打通老陈的电话,这让她更担心了。 打开微信,她先是看了寻亲群里的今天的消息,然后问道:请问一下,有人知道喜宝爸爸最近的情况吗? 一想不对,她连忙补充道:前些时候听说他有了儿子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找到孩子没有。 在这个群里,他们不会用自己的名字,而是用孩子的名。 老陈说,这是为了提醒自己时刻不要忘记孩子。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喜宝爸爸?他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周春花连忙回了一串问号。 那边回道:听说最近很多找孩子父母,都有收到关于孩子的讯息,然后没过几天,人就失联了,怎么也联系不上。有人猜想,是不是被骗到园区去了。 看到这里,周春花的心咯噔一下,整个都抓紧了。 然后那人又@她。 妮妮妈妈你别太担心,喜宝爸爸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又是当过兵的人,肯定不会有事的。可能只是手机正好没电了,又可能,是去到那种连电都没有地方,没法给手机充电。 放心吧!再等等看。 回了个谢谢以后,周春花放下了手机。 群友说的这种情况,其实是很常见的。 之前老陈也有过小半年联系不上的时候。 如今,她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 一想起妮妮,周春花吸了吸鼻子,睡意全无。 而此时一门之隔的外面,顾耀背靠着门,卷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他的病又犯了。 今天以前,他已经八天无法睡觉了。 可是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只是挨着她,就睡了过去。 这种能踏实入睡的感觉,比医生开的任何药物都管用。 几个呼吸的功夫,顾耀再一次沉沉睡去。 半夜三点。 噩梦中惊醒的周春花,一身冷汗的惊坐起来。 口干舌燥的她,打算去厨房喝水。 结果一开门,被脚下一团东西,吓了一跳。 她俯身借着感应灯微弱的灯光看去,这才看清睡在她门口的居然是顾耀。 虽然说客房在她房间对面,可是……也不至于睡到她门口来啊,而且还裹着被子枕着枕头。 看着像猫一样的顾耀,周春花蹙着的眉,渐渐松开。 看来顾耀真的醉得厉害。 她轻手轻脚去了厨房喝水,结果回来的时候,却看到顾耀居然滚到了她的房间里。 而且人还是睡着的。 没办法,她只好拉上门房,自己睡去了客房。 该避的嫌,还是要避的。 进了客房,她从衣柜里抱了床被子,上床继续睡。 而另一边的顾耀,缓缓睁开眼,看了眼关上的房门,虽有失落,却还是心满意足的起身钻进了还有温度的被子。 被那股熟悉的味道包裹,他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153章 笑你真够愚蠢的 云溪涧。 敲响别墅的门后,开门的是徐绣珍。 她背上背着个孩子,一脸诧异,半张着的嘴里,少了两颗门牙,看起来有些滑稽。 法院的人走完流程,道明来意。 徐绣珍腿一软,险些摔倒。 她惨白着脸,上楼把廖南星叫了下来。 廖南星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她身上。 “周春花,你不把我逼死,你就不会善罢甘休是吗?” “廖先生这话说得过份了。我当事人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顾耀刚想挡在她面前,她就把顾耀推开了。 对于廖南星,她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没有什么不敢面对他的。 “协不协商,一句话。” “你……”廖南星咬紧了牙关。 最后还是把他们请了进去。 在工作人员惯例的协调下,这处房产最后折算下来,还不够抵给她的。 就和顾耀说的一样,资不抵债的话,廖南星欠她的债务,后期依旧是可以追讨的。 廖南星一听到这样的结果,直接就炸了。 “哪有你们这样算账的?这样折算下来,上千万的别墅归她,我还欠她两百多万?你们怕不是来抢的吧?” 看着廖南星气得把桌子拍得砰砰响,周春花心里别提多爽了。 “变卖资产本来就是这样。”顾耀推了推金丝眼镜。 似笑非笑的说:“要怪,就怪你之前把这里租出去了。如果不是因为那纸租约,这幢小楼怎么也能拍个千把万,你至少也能分到一二百万。” 廖南星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林哲瀚没有真心帮他,反而是拿他当垫脚石,对顾耀献殷勤。 一气之下,他直接丢下一群人,回到二楼卧房,打通了林哲瀚的电话。 都没有任何铺垫,他一开口就直接质问:“老林,你从一开始,是不是就没有想真心帮我?” 林哲瀚被问得莫名其妙。 “廖南星,你疯了吧!我还不帮你?你要我怎么样才算帮你?为了帮你,我连顾耀都得罪了!你不是不知道顾耀那小子有多疯!只怕等他腾出手来,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了!” 此里的廖南星根本就听不进去。 “我都按你说的做了,可到头来,我把房产抵给她,还倒欠她二百多个呢!” “这怪我吗?之前我明明给你说了,房产变卖的时候,你找个人低价转手把房产买走,左右这么一转手,她就拿不走几个钱! 你呢?你如果都按我说的做,不可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哲瀚这么一说,廖南星结结巴巴说道:“我之前把苏木的钱都拿过来,原本就是为了保住这处房产。只是没想到,后面又闹出了霸凌事件。” “等等!”林哲瀚一声惊呼:“你是说,你把所有的钱,都用在平息陈小雨这件事情上了?” “那我能怎么办?当时一心只想保住工作!” “愚蠢!陈小雨那件事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爆料出来,你都不觉得奇怪吗?你怎么就看不出这件事情的目地就是为了吸空你手里的钱呢? 老廖!这就是个连环套啊!你好好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想想,事情不就一目了然了?你啊!中了顾耀的计了! 我给你讲,所有这些事情,绝对都是顾耀在背后使坏。天了,我要是没有猜错,那小子还顺带着卖了老师一个面子,讨好了老师一把! 你啊!你到底怎么他了?让他对这么费心费力的报复你?” “我……”廖南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顾耀这个狗东西。 以至于他全身上下的八千个心眼子,都使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老林,不说这些了。你快给我想个法子,把这关过了!” 对面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廖南星也不敢催促。 好半天,林哲瀚才说:“躲吧!那两百多万,欠着就欠着。反正你一句话咬死没有,谁也拿你没办法。 行了行了,你这事,我是实在无能为力了。挂了吧。” 没等廖南星再开口,电话就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廖南星颓废的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电话那头,林哲瀚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骂了声:“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队友!带不动,根本带不动一点!” 和顾耀暗地里斗了这么多年,败绩又+1。 …… 这边,等得着急的周春花,不由的转头看顾耀。 顾耀却是悠闲的闭着眼睛,靠着椅背。 如果不是翘起的二郎腿有轻微的晃动,她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她刚想开口,顾耀就睁开眼,冲她笑了笑。 那种胸有成竹的模样,瞬间就让她放心下来。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廖南星终于从二楼下来了。 只是,他整个人看去,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 要不是她还记得廖南星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任谁看了廖南星现在的模样,也不会相信几个月能叫一个人变成这样。 “行!我认了。顾耀,算你厉害。” “原来,廖师兄现在才知道我厉害呀。” 顾耀笑得轻描淡写,仿佛发生的这一切,都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有了廖南星的配合,之后的程序就简单多了。 该签的文件,签完以后,法院的工作人员就起身走了。 周春花看见顾耀没动,她也坐在那里没动。 廖南星送走了法院的人,转身催促他们:“怎么?还要在我吃饭再走?” 顾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廖南星眉头直接挤成了王字。 “什么意思?” “这是退租协议。你看看,要是没有意见,正好把它签了吧。” “你……我不退!”廖南星气得直磨牙。 顾耀轻轻扬起一边嘴角,眸子微微眯起。 “看来,林哲瀚的意见,你是真的一点也听不进去。” “你……你怎么会知道……”廖南星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他再次开始怀疑林哲瀚是不是也是顾耀安排的其中一环。 顾耀突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廖南星瞬间炸毛。 “笑你真够愚蠢的。” 第154章 廖南星的报应,还在后头 砰的一声,廖南星拍桌而起,原本尽显书卷气的脸,因暴躁显得狰狞扭曲。 “顾耀!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你有邵老师撑腰,我就真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把我逼急了,我可不敢保证我能做出什么事来!” 周春花不由的紧张起来。 不为别的,就因为廖南星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人。 然而当她提心吊胆的转头看向顾耀的时候,顾耀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冰冷冷的眸子里,竟然闪过一丝兴奋。 周春花:…… 这样的顾耀好像更不正常! 他身子微微往后一扬,视线直视廖南星。 “你知道你愚蠢在哪吗?” 廖南星咬牙切齿,却没吭声。 顾耀嗤笑道:“你蠢就蠢在你的自以为是。邵老师倾尽全力为你铺路搭桥,你却因为曾经的耿耿于怀,对恩师心存芥蒂。 就陈小雨那件事来说,但凡你第一时间找老师商量对策,而不是自以为是的表现自己那点能力,你不至于输得那么彻底。 更可笑的是,林哲瀚为报恩,全心全意为你出谋划策,你却完全不信任他,你这种敌我都分不清的人,你说好笑不好笑? 呵呵呵……廖南星,你情商差就算了,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当初要不是花花一个人承担下你那一家子的重担,让你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表现自己的努力,你以为你那点平庸的资质能入得了恩师的眼? 就你这么个谁对你好,都不知道的东西,有今天的下场是迟早的事。” “你不就是想贬低我,想证明我不如你嘛。成者为王败者寇,输给你,我认!但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上了周春花,又怕她心里有我,所以才把我往死里整嘛! 哈哈哈哈,你至于吗?因为她,你都不把老师和师兄弟们当回事了,她不就是一只我穿过的破鞋吗?值得你这么下血本……” “啊……” 廖南星话没来得及说完,顾耀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一旁的徐绣珍扑上去,也不管背上背着婴儿,只管把廖南星抱在怀里。 突然的动作,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周春花拉着顾耀,她不想孩子因大人之间的矛盾受牵连。 更何况,徐绣珍摆明了故意拿孩子当挡箭牌,怕不是想拿顾耀的话柄。 四目相对,顾耀收了手。 他坐回了椅子,冷声道:“廖南星,我为她出气是不假,但同时,我也是在为老师清理垃圾。 我要是真让你踩着老师的肩膀爬上去了,就你这种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败类,还不知道会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真等你把天捅破了,不仅老师一辈子的清誉毁了,十有八九还会把师兄们都连累了。所以,与其说是为了花花,不如说,我是在替老师清理门户。” 廖南星气不过,完全不顾徐绣珍背上还背着他儿子,一把就将徐绣珍推开,徐绣珍险些向后倒下去。 他指着顾耀吼道:“我是垃圾?你清理门户?你顾耀又是个么东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廖南星,你在老师和师兄们眼里是不是垃圾,很快你就知道了。我懒得跟你费口舌。 看在你还有孩子需要照料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下,退租协议你最好签了,拿着这些钱,从这里搬出去,以后收敛心性,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不然,别怪我下狠手。” “你!你要挟我!”廖南星气得浑身颤抖。 “不,我这不是要挟,而是通知你。”顾耀眯起眸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眼神里的狠劲,是周春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水底静待猎物的大蟒,只等猎物上前一步,他就会缠住猎物拖入水中,等猎物窒息,然后吞骨腹中。 “你当我是吓大的?我现在是身无分文,可是我不说别的,就人缘而言,比别人或许比不了,但比你绰绰有余。” 周春花挑眉打量廖南星,和他一起生活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知道,他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都这样了,还明里暗里的跟顾耀比。 她拍了拍脑门,拿手挡住了眼睛。 心里再次反省,当年自己到底是看上了他什么呀? 顾耀明显没有耐心了,把桌上那纸协议收回公文包里,起身说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他迈步向前,随手拉住周春花,就往大门走去。 上了车,周春花都不敢看顾耀,毕竟廖南星那死鸭子嘴硬的样子,也是真的挺气人的。 她正想着,说什么安慰一下顾耀呢。 就听到顾耀说:“放心,要不了两天,他就会去求你把这张退租协议给他。到时候,给不给,你自己决定好了。” “你的意思是……他不仅身无分文,还借都借不到钱了?” “也不是我瞧不上他,他也就那点自以为是的本事。等着吧,他身边那些人,会用行动告诉他,什么叫人情冷暖。 不过,身边的人借不到,网上那些信用贷款还是能借点的,不过那点钱对于这么大一幢楼来说,杯水车薪。 廖南星的报应,还在后头。只是可怜那个刚出生的孩子,要跟着廖南星这个蠢货饿肚子了。” 说完,车也驶出云溪涧的大门。 “走吧,我送你回去。明天要去张波那边了吧?找到点有用的消息了吗?” 周春花摇头:“刚刚接触上,还要等时机。” “你也别太着急。有些事情,是得沉住气,慢慢来。” …… 这边,气急败坏的廖南星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把桌上都掀了。 桌上的东西摔得四分五裂,艺术玻璃的桌子,更是直接支离破碎。 “气死我了!他顾耀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就这么看不起我!斗了半辈子,为什么我永远斗不过他!” “儿、儿子,别生气,犯不着为那种人,气坏了身体。”徐绣珍一脸心疼的蹲在地上,收拾一地的狼藉。 一个不小心,玻璃碴子直接在她手上剌了个口子。 她疼得把手指头放在嘴里。 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暴躁得想要打人的廖南星,加上背上孩子的哭声炸得她耳朵疼,徐绣珍气得像个充了气的癞蛤蟆似的,整个人都鼓鼓的。 然而没有出气口的她,转手就大力拍打孩子的屁股,啪啪啪的声音响彻整栋别墅。 第155章 人人羡慕的教授儿子成了身无分文的无业游民 她越打,孩子越哭。 孩子越哭,她就越打。 再加上廖南星近乎狂躁的对着沙发拳打脚踢,本就气不打一处来的徐绣珍就更气了。 她那个人人羡慕的教授儿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身无分文的无业游民。 而自己还没享上几年福,眼下也成了随时背着孩子,还要照顾这么一大家子的老妈子。 究其因果,所有这些倒霉的事,都是从苏木那个丧门星嫁进来以后开始的。 她越想越气,转头就往二楼走去。 拿钥匙打开苏木的房门,走进去几步,就把孩子从背上解下来,以抛物线轨迹丢到了苏木旁边。 落在床上的孩子,面朝下,哭得撕心裂肺。 而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苏木,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刹那,暗淡的瞳孔,有了些许光亮。 她拖着脚上的铁链,爬过来抱起孩子,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会打洞!你看看你生的是个什么东西!哭哭哭,就会哭! 我都这把年纪了,凭什么还要替你带孩子啊?从今天起,自己生的自己带!别再指望我这把老骨头了!” 说完,徐绣珍转身出去,锁上门,就回自己房间,把孩子的东西全都收好拿去了苏木的房间。 等她再出来,锁上门后,清静的耳朵根,让她神清气爽。 此刻徐绣珍都觉得自己都年轻了几岁。 带孩子这种事,真的是谁带谁明白,一带一个不吱声。 从早到晚的哭,不分昼夜的哭,热了哭,冷了哭,饿了哭,尿了哭,拉了也哭。 哭累了他还哭,想睡睡不着的时候他更是扯着嗓子哇哇大哭。 还有那个什么肠绞痛,肠胀气,直接让孩子一边吐奶一边哭。 总之一天24小时,你25个小时都别想耳朵能得片刻清静。 更别提照顾小孩的人,连睡超过四个小都是奢侈。 睡睡不好,吃吃不好,还要把孩子走哪背哪,背得她腰疼得不行。这种日子,她再多过一天,都会要她的命! 抖了抖肩,伸了伸腰,活动着胳膊,徐绣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下到一楼,满地狼藉的客厅里,廖南星颓废的坐在沙发上。 徐绣珍满眼心疼的过去。 “儿子,别气馁,你是最棒的。”看了墙上的时间,她调转话头:“快到吃午饭的点了,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回过神的廖南星转头看了眼时间,11点17分了。 “我去做吧。”他起身走向厨房。 然而,当他看到空无一物的冰箱后,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瞬间又串起了火苗。 砰的一声,关上冰箱门,他回到客厅。 “妈,冰箱里没菜了,我去超市买点菜。” 正收拾东西的徐绣珍,连忙追了上去。 “超市又远又贵还不讲价,而且你又不会挑菜,不如给我点钱,我去那边菜场买。” “行。” 廖南星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钱包,结果看到余额里只剩下十三块钱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的,他的银行卡早空了。 信用卡也早已经刷爆。 这十三块钱,成了他最后的家当。 他咽了口唾沫,把这十三块钱转了过去。 “先随便买点小菜吧。多了你也提不了,回头我开车去买。” “欸!行。”徐绣珍拿着手机就这么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透过客厅里的落地窗,看着小老太太走远,廖南星烦躁的抓了抓头。 翻开手机通讯录,好半天,才拨出一个号码。 嘟嘟声后,那边直接挂断了。 他正想再拨的时候,收到短信。 【不好意思,正在开会,会议结束后回电,谢谢。】 “开会吗?” 他又拨通了通讯录里的另一个号码。 结果,回应他的,直接是已关机。 廖南星又拨了第三个号码。 然而和第一个一样,通了,没接,断挂后,回了他一条短信,说是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一会儿回电。 然后他不死心的,又拨打了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结果没有一通电话,是接通的。 如果是两三个人的电话打不通,那叫巧合。 可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通,他再傻也知道,他们一个个是在躲瘟疫一样的躲着自己了。 此刻,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终于爆发了。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落地灯。 上次他们一个个的,起码还装装样子。 这一次,他们都已经懒得装了是吗!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我会让你们后悔的!让你们后悔!” 然而吼归吼,叫归叫,吃饭是他眼前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思来想去,廖南星最终还是厚着脸皮打给了邵杰夫。 他想,在这个世界上,就算人人都瞧不起他躲着他,邵杰夫也会顾及师徒一场的情份上,丢着他不管。 号码拨出去以后,手机响起长长的等待音。 “喂?” 手机那头传来的温婉女声,他听出来,是许兰心的声音。 “师母?请问老师在吗?” “哎呦,不好意思,老邵出门钓鱼,忘记带手机了。南星啊,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回头他回来,我替你转达好吗?” 廖南星整个人都愣住了。 钓鱼?还忘记带手机? 他好想直接说他不傻! 清了清嗓子,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师不在就算了,就不麻烦师母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回头再打。” 不等许兰心回应,他挂断电话,瘫软在地。 此时,廖南星拿着手机的右手,不受控制的抖个不停。 左手握住右手,颤抖的划拉手机屏幕,找了好久,才找到林哲瀚的电话。 读博的时候,林哲瀚是他们这群人里最穷,最不受待见的。 那时候的林哲瀚,一天只吃一顿。 他只会买一个馒头,再舀一碗食堂时不要钱的‘洗锅水’,就是他一天的口粮。 刚开始还好,后来,他们经常做实验做到晚上,甚至半夜。 同组的人,都会一出实验室就点上一份外卖,可林哲瀚却选择饿着肚子睡觉。 直到实验中,林哲瀚因饥饿昏厥。 别人都是表面说几句关心的话,背地里嘲笑林哲瀚穷得都快饿死了。 只有他,从那天起,打饭多打一份,点外卖也多点一份,直到林哲瀚转专业离开为止。 林哲瀚说过,如果他出人头地了,一定不会忘记他一饭之恩的恩情。 这些年,林哲瀚对他也是有求必应。 他想,不过是借点钱的事,林哲瀚应该不会像那些白眼狼一样,翻脸不认人的。 然而电话打过去,林哲瀚居然没有接。 下一秒,一条短信回了过来…… 第156章 他……一无所有了?不!他还有苏木! 失魂落魄的廖南星瞬间提起了精神,期待的表情溢于言表。 他就知道,哪怕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背弃他,林哲瀚也依然会和他站在一起。 他之所有没有接电话,肯定是有事不方便。 于是,廖南星兴奋的点开了短信…… 【老廖,这么多年我该还的情,也算是还了。这么多年下来,我已经算是对得起你的了!所以,从今往后,勿念,勿扰,各自安好。】 “各、自……不会的!林哲瀚怎么可能这么对我?这条短信肯定不是林哲瀚本人发的!”廖南星自说自话的摇头,然后再次拨打林哲瀚的电话。 他觉得,如果那边的人把这通电话挂了,那百分之百就不是林哲瀚本人。 然而仅仅两声的等待音过后,那边响起了林哲瀚低沉的声音。 “老廖,原本我是不想亲口和你说的,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更想我们互相给彼此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可是我转念一想,就你这种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如果我不接这通电话,你肯定会觉得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给你的。 所以我接了。虽然亲口说出来,显得我有些忘恩负义。但是,这些年我给你提供的帮助,也足够偿还当年你帮助我的那点情分了。好了,如果没什么要说的,那我就先挂了。” “等等!”廖南星怒吼:“老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林哲瀚答得很干脆。 “好,我就问你一句,是不是顾耀拿什么事情逼迫你这么做的?” 他这么问,是因为顾耀本来就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不,他不是人,他是标准的衣冠禽兽! 所以,他觉得林哲瀚肯定是被顾耀拿着把柄要挟了。 “没有!” “没有?既然没有,那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手足之情算什么?” “手足之情?廖南星,你说这个话的时候,都不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吗?” “你……什么意思?” 林哲瀚一阵冷笑后,说道:“当初你帮我的初衷,真的是单纯的想帮我吗?你只不过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你廖南星虽然是从农村来的,可你比我这个城里人更殷实。 可是我永远忘不掉,你帮我买饭以后,那居高临下俯视我的得意表情。” “我、老林!是你自己太敏感了!” “我敏感?廖南星,顾耀说得没错,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和他说的话,我不知道吗?你以为,你叫他们别在我面前说,他们就真的不会在我面前提吗?你又以为,我转专业,真的是因为我不喜欢那个专业吗? 这么多年,我一直说服自己,虽然你的目的不单纯,但是如果没有你的施舍,我可能也没有今天。 所以每当你有事找我,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帮你!我做这些,仅仅只是为了对得起我的良心。 时至今日,我给以你的帮助,已经足够以数十倍的价值还给了你,所以,我不欠你的了!从今天起,我们桥归桥,路归路,都别再相互打扰了!” “不!老林!你听我说,我当初太年轻,只图一时口舌之快!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如果当年我对你造成了伤害,那我现在给你说对不起!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现在、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如果连你都舍我而去,我该怎么办啊? 老林!你别听顾耀的!你都说他是冲着报复我来的,他当然会挑拨我们……” 廖南星话还没说完,手机里已经响起了忙音。 他慌慌张张的再次拨打过去,回应他的,只有忙音。 一次,两次,三次……十次,十一次……直到第三十七次听到手机里的忙音,廖南星最终失魂落魄的瘫软在地。 完了,他彻底完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本来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被他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哦! 好像这一切,都是从和周春花离婚以后开始的。 他所有的好运气,似乎都在周春花和他离婚以后,被周春花带走了。 此刻,那句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百财不入具象化了。 他……一无所有了? 不自觉的,廖南星的目光,缓缓投向二楼。 苏木! 他还没有一无所有,他还有苏木啊! 眸色晦暗,廖南星下吊的嘴角,缓缓上扬起来。 全世界的人都要他死,他偏不去死! 他不仅要活着,他还要活得比以前更好! 他要让顾耀,让邵杰夫,让林哲瀚,让所有想看他倒台的人睁着眼睛,看他是怎么重回荣光的! 拿起手机,他开始找各种贷款平台,然后把能贷的钱都贷了出来。 看着银行卡余额慢慢攀升,廖南星笑了。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今天的选择!” 徐绣珍回来的时候,看到收拾干净的客厅,她不敢相信的打量四周。 知子莫若母。 廖南星是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 要是以往,受了这么大打击,他没有小半个月是不可能缓过来的。 可今天,看这架势,怎么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呢? 关上门,就看到从二楼下来的人。 “南星,饿了吧?妈这就去做饭。” 看到儿子恢复如初的样子,徐绣珍也跟着高兴起来。 拎着菜就进了厨房。 很快,几碟小菜,就热腾腾的上了桌。 “儿子,吃饭了!”徐绣珍拿碗盛饭的时候,冲外面大喊。 刚把饭盛好,就听到外面进来的脚步声。 “快,趁热吃,凉了就……”徐绣珍最后没说出来的几个字,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你、南星!你把她叫下来做什么?” 她指着苏木。 此时的苏木不再是之前脏兮兮的样子,看起来,是收拾过的。 长发也在身后扎成马尾,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 虽然脸上依旧红肿淤青,可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苏木抱着孩子,低着头,站在廖南星身边。 徐绣珍冷哼一声,把盛好的两碗饭放到餐桌上,拉开椅子坐好,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坐,我去给你盛饭。” 廖南星开口,苏木就像个听话的乖宝宝,坐在了徐绣珍的正对面。 第157章 接下来,他要下一盘大棋 很快,廖南星就把盛好饭的碗,轻轻放到苏木面前。 他还体贴的拿起筷子,放到苏木手里。 等苏木接了,他才在二人中间位置坐下。 “本来菜就做得不多,还多出张嘴来。又不挣钱,又不做事的,怎么好意思坐在这里吃的?” 徐绣珍翻着白眼,把菜杆子嚼得嘎吱嘎吱响。 “妈!”廖南星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苏木碗里。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直接就让徐绣珍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看看她!哪家儿媳妇,是她这个样子?不指着她孝敬我就算了,我一个做婆婆的,还给她做饭做菜!” “行了!”廖南星把筷子一放,盯着小老太太,严肃的说道:“以前的事,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看到廖南星生气,徐绣珍这才闭上了嘴。 不过,看到苏木低头吃饭的样子,她是越看越气,越气就越没有胃口。 一旁的廖南星装作看不到。 说了句:“一会儿吃完饭,把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过两天,我们就搬家。” “搬、咳咳咳……家?咳咳咳……”徐绣珍被饭粒呛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忙起身去倒水。 一连喝了两杯水,她才缓过来。 “好好的,搬什么家?再说,我们还能搬到哪去?” 廖南星把筷子一放,叹了口气。 “这里物业太贵,我承担不起。所以,我决定搬回家属院的老房子去住。那边房子虽然小,可是物业便宜,而且不开车,出门也很方便。周围配套也比这边齐全。” “可是……那么小的房子,怎么住啊?”徐绣珍不乐意了。 当初她在家属院那边,把脸都丢干净了,现在又回去住,那还不得被左邻右舍的笑话死? “妈,你要不想住老房子,那我就和苏木带孩子回去住。这小楼,你自己住,物业你自己交。” 廖南星这么一说,徐绣珍就闭嘴了。 这里的物业贵得要死,听说一个月都得好几千。 她交?她拿什么交? 见徐绣珍不说话了,廖南星才又继续说道:“这边呢,我会租出去。每个月多一份收入,还有人承担高昂的特业费,也算两全了。” 徐绣珍虽不乐意,却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实问题就摆在面前,解决不了,也只能这样。 饭还没吃完,门铃就响了。 廖南星去开的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印有药字的纸袋子。 他把袋子递给苏木,说道:“吃好了,就去搽药。” 苏木不说话,只接了药以后,往外走去。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转头看了大门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抱着孩子上了二楼。 而此时饭厅的门口,廖南星才转身走回餐桌前坐下。 “有什么好看的?她还能跑了?真要跑了还好了!少张嘴吃饭,伙食费都能节约不少。”徐绣珍不满的抱怨着。 廖南星拿起筷子,回了句:“门锁了,她跑不了。” “儿子,你还真怕她跑了?” 廖南星一转头:“真要是让她跑了,孩子你带?” 徐绣珍立马就不吭声了。 “妈。”廖南星放低了声音:“以后,你对苏木好点吧!有空的时候,你也帮她带带孩子。那孩子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不带哪来的感情。 再说了,以后我们能不能拜托困境,就全靠苏木了。” 满身怨气的徐绣珍没听懂,也没打算听懂。 收拾好桌上的碗筷,转身洗碗去了。 廖南星则是往客厅里的沙发上一坐,欣赏起落地窗外的景色来。 接下来,他要下一盘大棋。 他要把那些看不起他的,对他落井下石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他要证明自己以前的所有荣耀都与任何人无关,那都是他经过自己的努力才得来的! …… 早上。 周春花天不亮,就乘着第一班车赶往碧波园。 她还要和吴静一起,领着张波去森林公园早锻炼。 张波的病这几天都没犯过了,精神状态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她之前已经为今天的话题做好了足够的铺垫,今天只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行。 赶到的时候,吴静早已经准备好了出门的东西。 她有些不高兴:“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来了呢。” “怎么会?只跟你请的两天假,办完了事情,肯定就要回来。” 说完,周春花就开始变着方的夸吴静。 这套对吴静很受用。 还没走出碧波园,吴静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之前那点小情绪,也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来到老地方,张波在亭子里看书,吴静在旁边舞剑。 至从上次张波犯病差点走丢以后,吴静就像看小孩似的看着张波。 这也导致了,好几次和张波聊到最关键的时候,都被吴静中途打断了。 这看似无意的兴动,她和顾耀都觉得,吴静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至于原因,很简单,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对于这一点,她和顾耀也商量了好久,最后还是朱丽娜的一句话,让她想到了解决办法。 她拿出手机,上前说道:“吴姐,你再重新打一回,我给你录视频。” 吴静把式一收,疑惑的转身看她。 “录视频做什么?” “传到网上去啊!”周春花兴奋道:“传到网上,肯定爆火!视频一火,你就是网红了。你这实力,随便碾压碧波园的老头老太太们。到时候,看他们谁还敢在你面前嘚瑟。” 住在碧波园的大多都是养才的老头老太太,这个人群里,打太极剑的就有好几帮。 就连吴静以前,也是常和一帮小老太太在一起练剑。 听吴静说,后来他们在剑势上产生了分歧。 吴静一向强势,掰不弯那几个小老太太,就冲气不和那几个小老太太玩了。 后来才会自己一个人练剑。 “真的?” 一说这个,吴静立马就来了兴趣。 周春花连忙拍胸脯:“真的!我经常看视频,那上面的,就没几个有你打得好的!快,试一下嘛,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 吴静立马就答应了。 在亭子里就大开大合的起了势。 “吴姐,这里不行,太暗了!你在外面树荫下面打,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拍出来肯定好看。” 吴静当即就出了亭子。 周春花转头就把准备在包里支架拿出来,放到亭子外延上摆好。 手机往上一放,她就喊了声“开始”。 随着音乐一出,吴静一脸认真的开始了沉浸式舞剑。 周春花趁着这个空挡,就和旁边的张波聊了起来…… 第158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张老师,如果想送女儿去国外读书,该去哪些地方找人啊?” 原本在看书的张波抬头,一脸疑惑的看她。 周春花连忙笑着解释:“我也好羡慕你女儿能在工作工作,能挣这么多钱给你们买大房子。所以我也想看看,能不能送我女儿去国外读书。 她聪明,在学校成绩好得勒!每年我回老家的时候,老师都表扬她呢。你看喔,现在国内工作好难找,更不要说又轻松工资又高的工作了。 我就想看看能不能也送我女儿出国读书,读出来以后也能在国外有好工作。当父母的嘛,都希望孩子以后的生活能轻松些。” 她说到最后,把羡慕的表情做得格外夸张。 不出意外的,张波眼里的疑惑被得意取代。 他把书一扣,脊梁挺得直直得,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小周,你以为国外的学校说去就去啊?各种考试申请就能把你这样没知识文化的人整得晕头转向。 更何况,期间那钱就跟用水似的,哗哗的流。还有学费、生活费,家里没个三五百个钱根本就供不出来。 我虽然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老话讲得好,多大脚就穿多大的鞋,要不然走不远。” “这么多啊?”周春花开始表演失望和自责:“难怪人家讲人生最大的分水岭是羊水了。没投胎到好人家,注定一辈子都是牛马的命。” 说话音,她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偷瞄张波。 这不,她越是失望,张波就越是得意,现在鼻孔都快指到天上去了。 “哎!谁说不是呢?我和她妈妈也是穷人家孩子,可我们那个年代机会多,机遇好,只要有个好工作,有好的工作能力,就能往上爬爬。 不像现在,就算是在好的单位里,有再好的工作能力,都要给关系户让路。所以当时我和她妈妈,付出再大的代价,无论如何都要把她送出国去。 都说子女的高度,就是父母肩膀的高度。我和她妈妈也就只能托举她到这个高度的。” 周春花开始表演崇拜,这些表情,她平时在家里都一直对着镜子练习,就怕演的力度不够,达不到让张波忘乎所以的程度,又怕演得太夸张,让人起疑。 不得不说,张波和吴静都很受用。 “你和吴姐全靠省工资供她出国读书,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张波得意一笑。 “要是只靠省都能省出这么多钱来,那不是哪家孩子都能出国读书了?那点工资,我和她妈不吃不喝也省不出这么多钱啊!这钱啊,从来不是省出来,要挣!” 周春花听了直点头。 “张老师,那你也教教我怎么挣钱呗?” 张波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 “挣钱得讲机遇的。要是什么时候都能挣钱,那还不满世界都是有钱了?” 周春花刚要继续深入,没想到吴静的手机响了。 吴静转头看过来,她连忙起身去把拍视频的手机停下。 等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吴静脸色阴沉,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似的。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吴静自从问了声谁啊以后,就再没开口说过话。 而且看她的眼睛,充斥着防备。 这也就是说,打这个电话的人,是吴静不想别人知道的。 果然,吴静一转身,就往亭子外面走去。明显是不想让她听到电话内容。 周春花看了张波一眼,呵呵偷笑。 张波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把张波的脾气摸了个一清二楚。 因为知道自己有病,而吴静却身体健康,还每天规律作息,保养得挺好,张波就总是疑神疑鬼。 她这么神秘兮兮的一笑,张波疑神疑鬼的劲头就又上来了。 “谁啊!谁给你打电话,还得背着我了?”张波把书往旁边一拍,起身就追了出去。 这招非常好用。 张波一出去,就上手要抢吴静的手机。 她立马往前几步,竖起耳朵。 下一秒,就听到吴静大吼一声:“是王得才!” 然后她注意到,要抢手机的张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而吴静又开始压着声音和手机那头的人讲话。 之后她就再没听到吴静讲了什么。 这通电话大约讲了十多分钟,张波在旁边也站了十多分钟。 吴静挂了电话以后,脸色很沉重的看着张波。 张波问了句:“他不是在坐牢吗?他怎么会打你的电话?他想做什么?” 吴静转头过来戒备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拉着张波走得更远了些,然后两人才开始交谈。 坐牢? 还姓王! 周春花脑子里闪过那个姓王的副站长被处分的新闻。 然后又在拿手机在网上好一通查,也没有找到关于王副站长坐牢的新闻。 不过,如果电话那头真是姓王的副站长,那么换句话说,姓王的犯的事,张波肯定也参与其中了! 太好了! 当真是应了那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二十多分钟后,吴静扶着张波回来了。 她连忙把剑递过去。 “不练了。回家吧。”吴静一看就心情很不好。 张波也拉垮着脸。 要知道,以前一谈起关于他有挣钱的本事的这种话题,张波几乎能高兴大半天。 两人同时的反常,再一次验证了她的想法。 她连忙帮吴静收拾东西。 回到家以后,吴静和张波就一直在房间里面。 她借故从房间门口路过的时候,偶尔能听到开关柜门的声音,听起来,是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直到中午,她去叫门,请他们出来吃饭,两人才离开卧室。 刚坐下,吴静就说:“小周,下午我要出去一会儿,你今天等我回来再走,我给你算加班。” “晚点走就晚点走,算什么加班喔。”她当即应了下来。 吴静脸上有了些许笑容,还说月底发工资的时候,会给她多发一点。 吃完饭,吴静和张波就又进卧室去了。 周春花连忙找了个借口出门,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打给了顾耀。 电话接通的时候,顾耀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的。 她没有时间废话,直接开口道…… 第159章 现在,我要的东西,你们有了吧! “下午能帮我跟一下吴静吗?”然后她把早上那通电话和心里怀疑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没想到顾耀格外的爽快,她一说完,她就答应了。 还说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她心里也落了底。 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要知道,从她接近吴静开始,吴静就没让张波落过单。 今天下午,她或许就能拿到有用的信息。 就在她一直担心吴静会在顾耀来之前离开的问题时,手机响起微信消息提示音。 她点开一看,是顾耀发来的。 【已到。】 这么快? 看了眼时间,离刚才打电话,还不到十分钟! 她回了句【这么快?】 【正好在附近办事。】 她回了个oK的表情后,顾耀回了个乖巧的笑脸。 周春看得蹙眉。 一点过的时候,吴静就提着名牌包包走了。 张波还紧张的送到门口。 吴静走的时候,还叫张波放心。 然后一整个下午,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都在和张波聊天。 聊的话题依旧是孩子读书的事。 因为作为父母的都知道,成年人之间,最没有代沟的事,就是孩子。 尤其是张波特别骄傲他女儿。 只要聊他女儿,他就能喋喋不休的说上老半天。 她再从这些只言片语里,找出有用的消息。 里面最有用的,就是张波谈及他女儿出国读书的时候,每年的花销,还有他和吴静每月的工资。 以前她也试图和张波聊这个,可每回一说到这个,吴静就会开口打叉,或者把张波支走。 眼下没有吴静在,张波直接口若悬河,哗啦啦的往外倒。 这个话题一直延续到张波午睡的点才停止。 下午六点的时候,终于等来了顾耀的信息。 准确的说,顾耀发来的,是一段很清晰的视频,和一句【她回了。】 视频里,吴静和一个头发斑白的小老头面对面坐着。 那句她回了,应该是指吴静回来了。 她连忙找了个借口出了张家,在没人的角落里,点开了视频…… 看完整个视频的时候,周春花已经哭红了眼。 抹干净眼泪,她给顾耀发去信息。 【我拿这个作筹码威胁他们,算不算犯法?】 【又不是拿这个要挟他们拿钱,犯什么法。】 有顾耀的话兜底,她也打算和他们摊牌了。 抬头望着天边那抹血红,周春花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心情。 妮妮,妈妈一定会找到你的。 回到张家的时候,吴静已经回来了,她和张波都坐在客厅里。 “你去哪了?”吴静问。 周春花也不装了,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吴姐,张老师,我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张婆好奇转头看她,吴静拧着眉头,一脸不悦。 她也没等,直接说道:“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找一下2017年8月份浦东客运站的乘客资料?” 张波脸色阴沉。 “什么意思?”吴静问。 “我的女儿,是在2017年8月被人拐走的,同月,拐孩子的人把孩子带到了浦东客运站。我想要确定拐孩子的人有没有在那买过票,如果有,买的票是到哪里的。” 她已经很努力的心平气和了。 “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吴静突然问道。 周春花很坦然的点了点头。 但还是解释道:“请你们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 啪的一声,吴静重重的拍在沙发扶手上。 “你就是那个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被我拒绝的人吧!” “是我。”周春花点头。 吴静气得胸口大起大伏。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更没有你想要的东西!请你离开我家!不然,我可就报警了!” “我不走。你要报警就报吧。到时候,被带走的肯定不是我。” “你什么意思?” 周春花拿出手机,把那条视频发到了吴静手机上。 “你先看看这个,看了以后,我们再谈。” 吴静拿起手机,点了一下屏幕。 很快,有声音响起吴静的声音。 “你一出来,就找我麻烦是什么意思?” 随后响起的,是一个干瘪苍老的嗓音。 “我坐了多少年,陈波就逍遥了多少年,我心里不平衡。” “当初这事,我们可是说得好好的。你顶事,钱你拿大头。我们也按说好的,把大部分钱都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平衡的?” “你当那里面好呆?” “王得才,你怎么不想想,什么工作能让你三五年就挣到几百万?再说了,就算当初老张进去了,你不也得进去吗? 你现在也出来了,还有必要和我们算这些吗?” “吴静!”王得才的声音响起时,还伴随着拍桌子的动静。 桌上的杯子,还因此,发出咚咚咚的碰撞声。 “当时你们怎么许诺我的?嗯?你们说好的,会照顾我家人和孩子,你们做到了吗?我爸生病要钱救命的时候,我老婆给你们打电话,你们不仅不接,还直接给拉黑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不知道,因为你们不管,我爸在我进去那年就走了!在那之后,你们甚至没去我家看过一眼!吴静,你就不怕,我把张波拱出来吗? 要知道,当初给人犯子提供便利通风报信,可是你家张波让我做的!” “是。这事我承认,是我们做得不对。可是你也要理解我们呀!那么敏感的时候,张波要是和你家走动太多,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而且我们想着,你拿了那么些钱,家里不可能会拮据。谁知道……会那样。哎呀,都过去的事情了,我们就不要再提那些不愉快了。 这样吧,这一百万你拿着,就当是我们给你的补偿。” “一百万?呵呵,打发要饭的呢?我可听说了,张站长的女儿在国外出息了,挣的都是欧元。” “王得才!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静的声音听起来着急了。 “呵呵呵呵呵……吴老师,我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吗?你女儿能这么出息,可少不了我的功劳。那她挣钱了,是不是也该孝敬孝敬我?” “你想讹我们?张得才,那些钱你拿的可是大头!”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不过是想领一份退休工资。你也不想想,当初要是张波也进去了,你老师的工作不也保不住?那你们还拿什么钱供她留学? 你们两口子,得对我感恩戴德才行!拿份工资而已,不过份吧!再说,我要得不多,一个月五万就行。” “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回去和老张商量一下,再给你回话。”吴静说得咬牙切齿。 “行,那我就给你们两天时间。” 到这,视频就结束了。 周春花的视线扫过吴静和张波。 “现在,我要的东西能有了吧?” 第160章 所有的恶,从来不是偶然 吴静目露凶光,啪的一下把手机拍在茶几上。 突然就,她一个跃起,踩着茶几就扑了过来。 \"手机给我!\" 等周春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吴静压在身下。 腿往吴静脚上一勾,腰一使劲,两人就调转过来。 \"放开我!周春花!你信不信我说你入室抢劫,报警抓你!\" \"报啊!到时候我们看看谁先进……\"去字还没说出口,一只胳膊就勒在了她的脖子上。 \"放开她!\"张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掐她干嘛?拿手机啊!\" \"你是不是傻?敢给你看,我有的是备份!\" 她这一嗓子出去,吴静和张波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突然一动不动了。 突然,张波松开了手。 \"别打了。\" 吴静怒气冲冲的拍着她的手。 收回手,不等她让开,吴静就一把推开她,绕过茶几坐了回去。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吴静整理着乱糟糟的头发。 \"我说了,我只是想知道我女儿被拐到哪里去了。\" \"只要我把你要的东西给你,你真的不会把这个视频传出去?\"张波问道。 \"我能保证的是,我不会。\" 张波突然起身:\"好!一周!一周以后我会把你要的东西给你。\" \"呵呵呵……\"周春花笑了:\"一周?等你们逃到你们女儿那去?我说读书少,不是傻!\" 她这么一说,张波好像没有什么波澜。可是吴静,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里的惊讶和差异,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看来,真的和她想的一样,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出国。 张波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看来我呢怎么说,你都不会信。那你说多久?总不能让我现在给你吧?我退休了,这事要通关系找人的!\" \"两天!\" \"两天?开玩笑呢!你知道这事有多麻烦吗?两天不可能,两天连找人都不够!办不到!\"张波摇头摆手。 \"那就是你都问题了,不是我的。两天后拿不到东西,你就等着坐牢吧!\"她起身要走。 换鞋的时候,吴静冲过来,啦着她哭道:\"春花,我给你钱好不好?你说,你要多少钱?只要我给得起,都给你。 老张在职的时候也就是个小站站长,本来就没人呢人脉。退下来这么多年了,在哪里去找人给你办这个事啊! 求求你了,他一把年纪了,又一身的病,真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可能都出不来了!春花,看在我们对你还不错的份上,给我们留条出路吧!\" 周春花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 \"给你们出路?那那些被拐的孩子呢?你给我们这些丢了孩子爹妈留出路了吗?你们也有女儿,你们也是父母,你们当初做这种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替我们考虑考虑呢?\" \"我、话不能这么说吧!孩子又不是我们拐的,你真要算账,也该找人贩子算啊!再说了,当爸妈的不尽责,孩子丢了他们也有责任啊!不能全部算在老张一个人头上啊!\" \"所以呢?所以你们就可以给人贩子提供便利,好让他们躲避追查,把孩子带出去吗?\" \"我……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啊!那个年代真的太穷了!我们又是双职工,家里没有人帮忙带孩子,以至于孩子缺乏管教,成绩差到垫底。如果我们不把她送出国去,她这辈子就毁了!\" \"哈?\"周春花听笑了:\"所以,你家孩子就是宝,别人家孩子就是草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当初他们找到老张的时候,老张也不知道他们是人贩子!老张也是被他们骗了呀!等发现的时候,老张已经脱不了身了!真的,我们也是被逼的。\" 吴静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周春花觉得跟可笑,明明得到利益的是他们,害得别人家庭支离破碎的也是他们。 可到头来她还把她们的自私自利洗得干干净净。 \"所以呢?你想听什么?听我原谅你?听我说放你们一码?\" 哭红了眼睛的吴静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做梦!\"她甩开吴静的手,推门而出。 一只脚迈出去,她又收了回来。 转身看着哭倒在地的吴静,她依旧没法克制住心底的恨意。 \"吴静,你知道那些丢了孩子的家庭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吗?他们有的死在了对孩子的思念里,有的死在了找孩子的路上,有的从此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而有的人无法面对彼此,选择离婚,各奔东西。但是还有很多很多像我一样的母亲父亲,还在咬着牙坚持! 你们但凡还有点良心,就该站出来,承担起你们的错误,竭尽所能的弥补对别人的伤害,指证那些人贩子,帮助我们把孩子找回来!\" 吴静只是那么看着她。 这一刻,周春花突然发现,原来有的人真的可以坏到没有人性,没有底线!可以坏到无所顾忌! \"看来,你老公得老年痴呆不是偶然,而是报应!记住了,两天时间,把我要的东西给我,不然我不会对你们客气!\"这一次,她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所以,所有的恶,从来都不是偶然,而且早就在刻在了基因里的。 廖南星如此,张波和吴静亦是如此。 不过,她要感谢廖南星。如果不是他,她也学不会怎么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到那个真正的他! 这边,看着周春花走远,原本还哭得要死要活的吴静突然就收声了。 她爬起来,伸手把门拉来关上。 \"怎么办?\"张波问道。 吴静扯了张纸巾擦着脸上的鼻涕眼泪。 \"能怎么办?走啊!难不成,你真要替她去搞资料?也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在位那几年既没给大家谋福利,又没有培养接班的人。 期间你干的那些哦搓事,还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你现在去找人,能找谁?\" 张波一脸尴尬:\"那怎么办?走又能走到哪里去?\" \"我现在就看看机票,你赶紧收拾东西!不管怎么样,先出国再说。\" 第161章 在她看来,周春花这点小手段根本不算事 “出国?”张波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 吴静白了他一眼:“不然呢?你是打算是去坐牢,还是打算把你以后的退休金都给王得才?” “可是……万一周春花把这个事情捅出去,我们就算出了国,也会被抓回来的吧?” “谁抓?怎么抓?让国外的警察抓了,再把你引渡回国?张波,你有点脑子行不行?就你犯的这点破事,是不是还要送你上国际法庭?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那、那我们出国去哪?”张波又问。 “去女儿那啊!你怎么这么事多?让你收拾东西,你就赶紧收去啊!”吴静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 “可是……不先给你女儿说一声吗?女儿不是再三的说,她那里我们不方便去的吗?要不,先给女儿打个电话说说看。别到时候,连个接机的人都没有。” “说什么说?我们是她爸妈,把她养这么大,供她在国外念书,在国外成家立业,她不该给我们养老吗? 再说了,这些个破事,还不是因为她!当初她但凡在读书上使点劲,我们用得着什么钱都去挣?用得着惹这一身的骚? 喔!现在到她回报反哺我们的时候到了,她还不愿意了?不愿意行啊,叫她这么几十年,我们花在她身上的钱都还回来!收拾东西去!事多!” 吴静直接一脚踹到张波小腿肚子上。 张波疼得一激灵收回脚,连忙一瘸一拐的去卧室收拾东西去了。 吴静开始定机票。 运气很好,半夜就有一班飞到米国的飞机。 利落的买好机票,她就赶紧进卧室和张波一起收东西。 结果一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张波一动不动的站在窗户边。 而床上打开的行李箱,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张波!你要死了是不是?让你做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难?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你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 尿包大的胆子,一点点小事,就把你吓得魂都掉了!” 吴静一边骂,一边把衣柜隔层小抽屉里的东西往行李箱里面装。 “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多大孽,这辈子来跟着你吃这么多的苦……” 就在吴静吧啦吧啦的骂张波的时候,张波却顶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吴静。 等到吴静不说话了,他很客气的问了句:“阿姨,你是谁啊?” 吴静手里的衣服,吧唧一下掉在地上。 她转身呆呆的看着张波……完了!这个节骨眼上,张波的病又犯了! “张波?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老婆吴静啊!” “我老婆?我才十五岁,哪来的老婆啊!阿姨,你把我骗到这里来想做什么?我要回家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说着,张波就要往外走。 吴静转身冲到门边,直接把卧室门反锁,人还抵在门板上。 张波猛的向她冲来,然后试图把她推开,去拧门把手。 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的吴静,直接暴起,把张波按在了地上,拳头、大耳刮子,轮番上阵。 张波年纪比吴静大,加上这些年各种基础病不断出现,身体也越来越弱。 加上退休这些年,吴静每天强身健体,手上还是有些力气的。 所以张波在这种时候,几乎都是被吴静按在地上摩擦。 “你放开我!啊……疼!放开我!”张波大吼着,像个孩子一样,哇哇的大哭起来。 然而张波越是哭,越是反抗,吴静下手就越重。 “年轻的时候背着我在外面搞女人!老了我还要侍候你!你怎么不去死?你要是早死了,我今天也不会受你牵连!” 她把堆积这么多年的气,在这一刻全都宣泄了出来。 本就体弱的张波,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拳打脚踢。 吴静打着打着,张波突然就不反抗了。 她大喘着粗气,把张波抱着头的手拿开,只见张波已经昏了过去。 她撑着门板站起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依旧难浇心头怒火。 起脚往张波大腿上狠狠踢了一脚,她才在床边坐下。 这一刻,她是真的希望张波发个什么病,直接死了才是真的一了百了。 可偏偏张波又还有呼吸。 平静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慢慢撑起身子,继续收拾东西。 反正航班在半夜,也不用着急这个时候赶过去。 等东西收拾好,张波醒来了,再过去也不迟。 东西收拾好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 张波还没醒来的迹象。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吴静也失去了耐心。 她直接从卫浴里舀来一瓢水,泼了张波一头一脸。 张波打了个激灵睁开眼。 “我……又犯病了?” “废话!”吴静把水瓢一扔,骂道:“球出息不得,就只会在最重要的时候添乱!还坐着干嘛?赶紧起来换衣服走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张波,强忍着从头到脚的疼痛,换好了衣服。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的车位前,吴静把东西往后备箱里一装,就钻进了驾驶室。 张波和往常一样,坐在副驾。 点火,启动……嘭! 巨大的响声,回荡在负二层,久久没有散去。 吓了一跳的两人,脸色惨白。 “爆胎了?真是见了鬼了!越着急,越出岔子!”吴静骂骂咧咧下车,打算去拿备胎。 结果一下车,她直接就傻眼了。 因为爆的不是一个车胎,而是……四个车胎全爆了! 这明显已经不是倒霉的问题,而是有人故意对他们的车胎做了手脚。 很快,她就在地上找到了四脚三尖钉的碎片。 被人动手脚这事,算是实锤了。 “周春花!肯定是周春花干的!这个歹毒的婆娘!怎么不去死啊!”吴静气得跺脚。 她拿出手机,已经是凌晨2点37,而他们是3点15分的飞机。 点开叫车软件,直接叫了辆专车。 “车走不了,怎么办?”张波在旁这小声问道。 吴静咬着牙:“怎么办?怎么办?你除了会问怎么办,你还会什么?今天谁也别想拦住我!走!路边去等车!” 于是两人大半夜的,站在阴风惨惨的十字路口等车。 很快,专车就到了。 坐在车上,吴静冷哼一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钱搞不定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你给的钱不够多。” 周春共那点小手段,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 第162章 下辈子别再见了 车上。 一直没有吭声的张波小声说道:“要不,我们还是给孩子打个电话吧。这么突然的跑去,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孩子惹麻烦。” “你烦不烦?要打你不知道自己打吗?”吴静没好气的吼道:“真没见过哪个当爹的,像你这么窝囊,去自己女儿家,还怕这怕那的,也难怪你这辈子活得像条狗一样!” 听到骂得这么难听,网约车司机都不由的转头看了一眼张波。 张波只当没看到,拿出手机,打起电话。 “喂,小暖,你起床了吗?”张波声音很温柔。 这边凌晨两点,米国是早上九点。 听到那边有了回应,张波才又说道:“我和你妈想你了,想去你那看看你,看看孙女,所以我们买了机票去你那。你看你方便来接我们吗?没事,要是工作来不了,你给我们个确切的地址,我们自己打车过去也行。” “什么叫我们自己打车过去?是你会说英语还是我会说英语?叫她来接!上班怎么了?上班不也能请假!”吴静扯着嗓子吼道。 张波把手机递给吴静。 “小暖让你接电话。” 吴静没好气的瞥了张波一眼,接过手机,不过她没放在耳朵边,而是按下了免提。 “小暖,你请个假来接一下我们。这次,我和你爸打算在你那多住一段时间,你给安排一下。” “妈!我工作很忙的!哪里有空照顾你们啊?你们还是别来了!要是想露露,等她放假了,我把她送你们那去玩一个假期。” “不行!”吴静直接拒绝道:“你在国外这么多年,就连结婚你都没让我们去,这回我们机票都买好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吴静话音刚落,手机那头的张小暖就大叫起来。 “妈!你在家强势了一辈子,我都逃出来了,你还要拿这个态度对我吗?我这辈子,你害得我还不够吗?非要逼我,你才甘心是吗?” 张小暖这么一说,吴静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看看!你看我扇不扇你!我们省吃俭用的供你在国外读书,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这么和你妈说话了? 张小暖,你别忘了,你今天能嫁给有钱人,能享受到人生,都是你妈我的功劳!没有我,你以为你还会有今天?” 手机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吴静得意的冷哼一声,觉得把张小暖说得哑口无声了。 旁边,张波小声提醒:“你和孩子说话小声点,别把孩子吓到。” “我哪一句说错了?”吴静转头冲张波吼道:“都是因为你家基因不好,张小暖才会这么叫人不省心!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鸡!” “你别骂我爸!妈,你真的以为我过得很好吗?你……” “你过得不好吗?” 吴静甚至没等张小暖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 她冲手机那头的张小暖大吼:“你读书的时候,我一天上顿白菜下顿白菜,都从没有减少过你的生活费! 我三年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连内裤都穿到脱色破洞我都没舍得买条新的,却依然每个月给你买一身新衣服寄过去! 如果不是我把你培养得有知识有修养有美貌,你以为,凭你爸遗传给你的那点基因,你能嫁给有钱人?能住豪宅开豪车? 张小暖,吃苦的是我们,享福的是你,为人子女没有良心是会天打雷劈的!” “够了!”手机里传来张小暖歇斯底里的吼叫:“劈啊!劈死我啊!反正我都不想活了!这操蛋的福气,你自己享受啊!” 张小暖哭了起来:“你以为国外的生活好过得很吗?你以为我在这里,过的是人上人的生活吗?你以为吃苦受罪的只有你吗? 爸一直让我体谅你,理解你。我也一直努力这么去做。所以我受的委屈、受的罪,我从来都不和你说!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高中都没读完就遭遇霸凌,被人下药染上毒瘾被学校开除了!可是我一想到从小到大,你言语间对我的贬低和打骂,我不敢跟你们说,更不敢回家! 然后我只能在这里睡马路,住阴暗潮湿的下水道!我一天打五份零工,却只敢吃一个汉堡,就为了把钱存下来打给你,好满足你那自以为是的教育! 因为只有让你觉得对我的教育是成功,你才会对我有几分好脸,才会对爸爸稍微好一点。可是这样的生活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去跳脱衣舞! 就为了有足够的钱来体谅你,理解你!呵呵呵呵……我妈是老师,我爸是站长,可他们的女儿,却在国外以跳脱衣舞为生! 哈哈哈哈哈……到底是我可怜,还是你可悲!哈哈哈哈……” 电话里,除了张小暖的近乎疯癫的笑声,再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此时,网约车司机连呼吸都压了又压。 吴静大张着嘴,两眼无神呆呆的愣在那里。 张波却是双唇乌青,浑身颤抖,像是要窒息了一样。 车里异常的安静,显得舒缓的音乐声特别刺耳。 “小……暖,你、你是骗我们的对不对?”张波发出质问。 在他看来,他们两口子省吃俭用地供给女儿,女儿再怎么也不可能是她口中说的那个样子。 “对!肯定是觉得我们麻烦,故意这么说来骗我们。不然,露露怎么会给我们说,她的爸爸对她很好?” “她的爸爸。”张小暖呵呵笑道:“因为她像我,像我一样,活在自己的想象里。在那里,她有一个很爱很爱她的爸爸。 就像我从小到大,对你们的想象一样。我每天都在幻想,你们很爱我。可是我做了二十多年的梦,今天终于醒了。 妈!你爱的只有你自己!我和爸,从来没有得到一分一毫。哈哈哈哈,无所谓了,这种‘享福’的日子,你自己去过吧,我不想过了。 我总是想,我肯定是上辈子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所以这辈子才会来还债。这想我也还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们下辈子别再见了。” 第163章 竟然是……周春花 “爸,离婚吧!这么多年,你一直活在她的阴影里,你不累吗?”张小暖说话的语速正在变慢,声音也比刚才小了许多。 “虽然你一直说,咬着牙熬一下就过去了。可是……人生好长啊,我把牙齿都咬碎了,还是没有办法熬、到……头……” “小暖!你怎么了小暖!”张波一把抢过手机,对着里面大喊:“你别吓爸爸小暖!你能听到爸爸说话吗?你答应爸爸一声啊小暖!” 然而手机显示还在通话中,可手机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你瞎着什么急!她肯定是在骗我们的!就你这个傻子才会被她这点小伎俩唬得一愣一愣的。” 吴静说着就伸手来抢手机。 张波一把兴起手机,反手一巴掌就扇在吴静脸上。 那响亮的巴掌声,让正在开车的司机,都打了个激灵。 “你……打我?”吴静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波。 从两人恋爱开始,张波别说打她了,就是大声冲她说话都没有过。 每天数次嘘寒问暖,过年过节更是红包礼物变着花样的送她。 这二十多年来以来,她每个月大姨妈来的那几天,张波甚至都请假在家陪着她,不让沾凉水,不让她提重物。 所以后来张波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乱搞过几次,她都选择了原谅。 就连张波患了阿尔茨海默症,她也没有嫌弃到和他离婚。 只因为她深知,张波这样的男人,全天下,可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张波会有对她动手的一天。 “吴静!你难道真的听不出来,孩子的日子已经过得生不如死了吗?你怎么还说出那样的话!” 张波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发疯般的大吼。 “小暖说得没错,你!就是个自私的女人!在你眼里,你从来都只有你自己!我告诉你,小暖最好没事!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我……” “你怎样?”吴静顶着脸上的巴掌印,扑到张波身上撕扯起来。 张波一把掐住吴静的脖子,拳头冲着吴静的正脸就砸了上去。 嘴里还咬牙切齿的吼道:“我!弄!死!你!” 霎时间,吴静痛苦哀嚎。 她捂着脸,红色的液体却不断的从她的指缝尖流淌出来。 “张波!你居然敢打我!我、我和你拼了!”吴静松开手,再次扑上去,冲着张波的脸就一顿挠。 此时的张波也没了以前的退步和忍让,双手成拳,对着吴静的脸,上下左右都雨露均沾的照顾了一遍。 哭嚎声把网约车司机吓得不轻,可是行驶在高速路上的车,又不能随便停。 他只能放慢速度,不停转头对后面的人喊:“别打了!马上就到机场了!你们打成这样,一会儿就过不了安检了!” 然而此时的张波,就像一头压抑兽性已久的猛兽。 他骑在吴静的腰上,毫无规律和章法的挥着拳头。 脑子里,全是张小暖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画面。耳朵就像自我封闭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挨打的吴静,这会子眼前全是金光和小鸟,耳朵里全是蜜蜂嗡嗡嗡的叫声,根本听不到别的声音。 于是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音乐会舒缓优雅的音乐声中,伴随着嘭嘭嘭的沉闷击打声,以及女人痛苦的哀嚎声和司机高亢的劝架声。 十多分钟后,黑色商务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司机从驾驶室冲下来,拉开车门,拦腰将张波连拖带拽的弄下了车。 然后又把又哭又闹的吴静给拽了下来。 “真是有病的一家人!”司机看了眼后座座位上的血渍,骂骂咧咧回到驾驶室把车开走了。 坐在地上的吴静,脸肿得已经走了形。 而张波满是抓痕的脸,同样也难以辨认。 这时候的两人,回头率直接拉满。 衣领都被扯成布条条的张波,上前一把将吴静拽了起来。 “走!” “我不去!我哪都不去!我要和你离婚!” 吴静挣扎着,想要甩开张波的手。 “好!离就离!你真当我愿意和你过?我真后悔,你执意要送女儿出国那年,我就该和你离婚了! 如果当初我和你离婚了,小暖也不会有家不能回,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张波大吼着拖着吴静进了候机楼,来到换登机牌的服务台前。 张波把两人的护照、身份证递过去。 工作人员两眼惊讶的看了证件后,突然冲他们身后招了招手。 张波疑惑的一转身,就被五六个人围住了。 “张波是吧?” 张波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男人出示了纪委的证件。 “有人举报你侵吞国有资产。现在我们依法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不……不行!现在不行!我、我还要去见我女儿!”张波摇头,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然而对方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两人一左一右的架着他和吴静往机场出口走去。 这一刻,张波彻底慌了。 他拉着架着他的男人,歇斯底里的求道:“同志,我认罪,我都认!求你让我先去见见我女儿行不行? 她在国外出事了!我要是不去,她、她可能就再也、再也回不来了!同志,我求求你,等我见了她,我保证去自首!” 这一刻的吴静,却是从始至终的沉默。 见哀求无用的张波,竟然使出混身力气,撞倒架他的男人,转身就要往登机口跑。 然而他还没有跑出十步,就被从后扑来的人,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女儿!放开我!”张波就像离开了水的鱼,疯狂扭动身体,反抗挣扎。 下一秒,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酥麻刺痛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他整个人就这么失去了知觉。 动静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 而不远处的吴静,却是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波,发出呵呵呵的笑声。 …… 张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审讯室里。 随着审讯室的门打开,他就看见一个身材高挑,手提公文包,眼带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而男人的身后,跟着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周春花! 第164章 你说得对,做坏事的人,是真的会有报应的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脑袋,一下就清醒了。 “你好,我是你的代理律师顾耀。” 张波盯着五官力挺到好似欧洲混血的男人。 一身波光面料的西装,无比贴合的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国际时装周里走出来的模特。 气息沉稳内敛,睿智的眸子,好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没有一丝一毫情绪的波动。 他转头直视坐在对面的周春花,压着声音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 话音一顿,张波这才意识到,他们被带到这里来,十有八九是和周春花脱不了关系。 “是你!”张波砰的一掌拍在桌子。 周春花坦然的点了点头:“是我。我如果不这么做,你们就逃出国了,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 “周春花!”张波突然站起来,扑到桌子上,抓住她的手说:“救救我女儿!只要你肯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房子……对了,资料!你要的资料,我一定会想办找来给你! 求求你!救救小暖!我这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救救她!” 周春花没听懂,张波就突然像疯了一样的冲她大叫:“手机!给我你的手机!我要给她打电话!她出事了,我要给她打电话! 小暖不能出事!我的女儿不能出事!给我手机,我要给她打电话!” 看着眼前的张波,她突然就像是看到了妮妮走丢那天的自己。 这种感觉是只有经历过同样经历的人,才会有的。 拿出手机解好锁递过去。 张波两手颤抖的拨出一个号码,可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张波红了眼睛,再次拨打电话,结果却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无人接听后自己断开。 可他并没有放弃,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拨出去。 随着次数越来越多,张波的脸色,就像快要窒息了一样,通红泛紫。 “你女儿怎么了?”她一把推住了张波又一次按电话号码的手。 “她、她、我想、她可能……”此时的张波连话都难以说清。 咚的一声,手机从滑落在桌子。张波的十个手指,出现了痉挛抽搐。 张波凝视她的眼神,尽是祈求。 周春花会意的拿起电话,才注意到那个号码是个国外的号码。 “报警!告诉我你女儿所在地的报警电话!” 打了这么多次都没人接,那么,这个电话号码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她能想到的,就是求助当地警方。 张波的嘴动了动,却没有一点声音。 她知道,张波这是紧张引起的失声。 她拿出纸和笔递过去,说道:“冷静!你再这么紧张下去,很快就会昏厥。到时候,就更没法帮到你女儿了。” 正因为她自己亲身经历过,所以才会了解张波此时的症状。 张波点头,开始闭着眼深呼吸,很快,他的十个手指,慢慢的松了下来,关节也开始可以活动。 他接过纸,写下一串潦草到几乎难以辨认的字递回给她。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警!我只知道她的住址。】 最下面,写了一串地址。 “我来吧。外国的警察通常不会管这种事。”顾耀拿走了她的手机和那张纸,离开了审讯室。 张波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门。 十几二十分钟后,顾耀回来了。 “怎么样了?找到她了吗?”张波紧张得声音颤抖。 “张小暖是吧?找到她的时候,房子里还有个小女孩,叫张露露。” “对对对!她怎么样了?” “她们两个人都已经送到医院了,正在抢救。” 咚的一声,张波整个人瘫坐回了椅子里。 周春花满眼诧异和不可置信。 她知道顾耀很厉害,自从上次顾耀出面和她一起,还那些乱七八糟借款的时候,那些人对顾耀的恐惧和敬畏,足以证明这一点。 但是她没有想到,顾耀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仅凭一个地址和手机号码,就能跨国找到一个不认识的人。 这种事情在她的概念里,就跟大海捞针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刻,再一次刷新了对顾耀的认知。 顾耀这个人,就像是一本很厚很厚的书,甚至让你猜不到最后一页的页码是多少…… 转头看向张波的时候,她心里泛过酸楚、羡慕,甚至嫉妒。 如果她能早点认识顾耀就好了。 顾耀坐在了张波的对面。 她也跟着坐在了顾耀旁边。 “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顾耀的话音刚落,张波就大喘着粗气,坐直了身子。 没想到,张波一开口竟然说:“你怎么证明我女儿现医院,而不是你随便一句话糊弄我的?” 顾耀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放到了张波面前。 张波低头看向手机的一瞬间,瞳孔骤缩。 不过刹那,一个大男人就哭得稀里哗啦。 周春花探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只见屏幕上是张照片。 照片里,医生护士正推着一张急救担架床飞奔,而担架床上躺着个面黄肌瘦、昏迷不醒的女人。 看来,她就是张波的女儿张小暖了。 “小暖……是爸爸害了你!爸爸对不起你啊!”张波哭得老泪横流。 同为父母,她能理解张波此刻的心情。 所以她静静的等着,等到张波情绪稳定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 “既然要谢,就请你拿出诚意来。”顾耀把早就拿在手里的笔记本递到了张波面前。 张波看了顾耀一眼,接过笔,飞快的在纸上写了起来。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终于,将近四十分钟后,张波合上笔记本,别上笔,抬起头来的时候,一脸坦然。 眼里,也没了之前的防备。 “小周,谢谢你。还有你这位律师朋友,真的非常谢谢你们。这一次,我会为自己做下的错事承担后果。 我知道,我下半辈子,可能都见不到我女儿了。所以,最后我再请求你们,把那封信,交到我女儿手里。” 顾耀点头,把笔记本放回公文包,起身要走。 周春花刚要起身跟着走的时候,张波叫住了她。 “小周,你说得对,做坏事的人,是真的会有报应的……” 第165章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因为错了就是错了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当我快要失去我女儿的时候,我才真正的体会到,孩子对于父母而言有多重要。 还有……请你向那些和你一样丢了孩子的家庭,转达我的歉意。我会尽可能弥补我以前犯下的错。希望能帮助到你们的孩子,让他们早日回家。” 看到张波真诚道歉的样子,周春花还是很惊讶的。 但是……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会转达的。”说完,她直接转身就走了。 对于张波,她永远无法原谅。 因为……错了就是错了!伤疤也永远不会因为结痂脱落而不存在。 他们刚出审讯室的门,隔壁也同时走出来两个帽子叔叔。 门打开的一刹那,她就听到吴静又叫又骂,又哭又闹的声音。 整个人听上去,就像疯了一样。 周春花不禁摇头,原来并不是所有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的。 上了车,顾耀才翻开笔记本看了起来。 周春花也不懂,只能心怀期盼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等着。 直到顾耀合上笔记本,她才小声问:“怎么样?他给的东西有用吗?” 她观察着顾耀脸上的细微表情,在看到顾耀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后,心也随之沉到了湖底。 其实她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种期望落空的时候。 按理说,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 可是每次重蹈覆辙的时候,她都会难过得像要死掉似的。 如果有一个词能够形容这种感觉,她觉得,只能是心碎。 真的,有时候,她甚至能听到心脏发出像玻璃出现裂纹一样的声音。 随着这个声音出现的,就是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 “我觉得,值得一试。” 听到顾耀突然开口,周春花如同梦中惊醒一般,坐直了身体。 “什、什么意思?” 她不明白,有用就是有用,没用就是没用,值得一试是什么意思? 顾耀嘴角缓缓扬起,两个好看的梨涡如同梨花一般,慢慢绽放开来。 “天快亮了,肚子好饿。能请我吃个早餐吗?” “啊?” “早餐!吃早餐的时候,我慢慢给你……” “好啊!想吃什么?”这是她第一次打断顾耀说话。 顾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这个点好多早餐店都还没营业,要不然,去你那自己……” “煮”字还没有出口,周春花就直接抢答道:“行!” 这一路,周春花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门口留言板上,朱丽娜给她留的口信。 【花姐,我悲催的又去公司加班去了。啊~真是钱难挣,屎难吃啊!】 最后,朱丽娜还画了好大一个哭脸。 她尴尬的把顾耀请进了门。 顾耀换了拖鞋,还就把鞋子放进了鞋柜。 周春花不禁自嘲,所以说尊重与不尊重,真的是能从小事看出来的。 和廖南星结婚二十多年,他进出门换鞋,永远不会把鞋子放回鞋柜。 以至于门口的地毯和拖鞋,每天都要洗两回。 她说了无数次,廖南星根本不把她说的话当回事。 说多了,自己还要挨骂。 一个家,很多没有必要的劳动,看似不起眼,但是无数个不起眼的劳动加在一起,就能耗费她半天甚至更多的时间。 “你想吃什么?”她挽着袖子往进了厨房。 “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能做的。”顾耀一个步子越过她,抢先打开了冰箱。 “西红柿鸡蛋面怎么样?” 顾耀突然这么问,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好、好的。” “那就打两个鸡蛋吧。” “喔!好的。”她连忙从消毒柜里拿了碗,又从厨柜拿出两个鸡蛋,哐哐哐的在碗里调打了起来。 水槽那边,顾耀已经接水烧上,然后开始清洗西红柿,然后切丁。 不得不说,顾耀是真的很优秀。 他不仅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就连身边的人,也格外关照。 她正要打开冰箱急冻拿面条的时候,顾耀抢先就把手伸了进去。 “不、不是说,我来煮吗?” “是你煮,你煮的面好吃。我是觉得冰箱急冻太冷了,不适合女士动手。” 说着,他就已经把面条丢进了锅里。 周春花是真的有被暖心到。 很快,两碗西红柿鸡蛋面上了桌。 顾耀就像是看出了她着急又不好意思问似的,把筷子递给她的时候,就说道:“周波给我的是几个人的电话号码,我们只要……” 听到最后,周春花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一次,是她这么多年以来,觉得离妮妮最近的一次。 “对了。”顾耀突然说:“廖南星联系过你了吗?” “没有。”她摇头。 顾耀眉头微微皱起。 片刻后,顾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只听到顾耀报出廖南星那幢别墅的门牌号后,问了句:“他们搬走了吗?” “喔?这样!没想到他那颗低情商的榆木脑袋,居然还想憋出这种没什么用的主意。这样,一会做个告示牌,就放在他门口。” 周春花听得一脸懵。 “怎么了?” 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道:“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搬回家属院那套老房,然后打算把云溪涧的别墅拿来出租。 居然还有脸让物业把那幢楼挂出去租,也不怕丢人。不过我也真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把他掏干净了。” 她也不知道这几句话里,哪里好笑了。能让顾耀像看了笑话似的不停发笑。 反正她是笑不出来。 原本还指望着那幢楼拿过来卖掉以后,好把顾耀借给她的那几百万还上。 现在廖南星居然玩起了开源节流,那幢楼怕不是那么容易拿回来了。 正当她愁眉不展时,就听到顾耀说:“别担心,不出三五天,廖南星就会主动来找你的。” 虽然不知道顾耀的自信来自于哪里,可是从认识顾耀以来,他每次说的话都应验了。 “廖南星那边,你就先别管了。一会儿去补下瞌睡,然后把周波这边的事情,先处理好。” 第166章 我会把顾耀踩在脚底下 “抱歉。本来我还想着房子拿过来,就能把你的钱还上。看来,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还你了。”周春花一脸歉意。 顾耀手里动作一顿,缓缓抬头看她。 “我不缺钱。” “我……知道。”周春花低下了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即使我现在还不上,但是我也没有忘记。” “好的,我现在知道了。” “啊?”周春花不明所以的看向顾耀。 顾耀却是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条,又说一遍:“我现在知道了。” 周春花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顾耀笑了。 这种感觉和信任,就像是多年的好友。 …… 当天下午,周春花就翻出在律师上班时常穿的职业套装,长发用发簪利落的挽在脑后,脚上是黑色的职业小高跟。 出门的时候,拨通了张波要她找的第一个人的电话号码。 待等声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就在她以为对方手机不在身边,或者有事接不了电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低沉浑厚的声音。 周春花声音一沉,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身份。 顾耀说的,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只要她想,她可以是任何人。 所以,她现在是张波的律师助理。 有意思的是,对方听到张波两个字的时候,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他……出什么事了?” “这件事,需要当面才能详谈。” “好好好!不过我现在抽不开身,你要是方便的话,能过来一趟吗?” 对方连态度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跟之前冰冷傲慢的声音,简直天壤之别。 她同意后,那边就给了她地址。 地址是江市比较有名的一个中式茶楼。 …… 张波在笔记本里没有写这些人的工作单位和职务,只是简单的写了名字和电话号码。 所以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来到茶楼大厅,把包厢名字报给了服务员。 一身长款旗袍的服务员,毕恭毕敬的把她带到了包厢外面的等候区。 说是区,实则也是一间包厢。 她刚坐下,就有服务员端来了茶水和点心。 茶碗小碟都很上档次。 说来也是好笑,她嫁给廖南星二十多年,廖南星都没带她去过一次稍微上点档次的地方。 这二十多年里,她就是生活在大城市的土包子。 可是跟着顾耀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她除了夜场没有去过,几乎江市所有的高档消费场所,她都去过了。 “周春花?” 熟悉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抬头看去……居然是廖南星! 她不由闭眼自嘲,今天真是够背的。 再睁眼,廖南星已经坐在了她旁边的沙发上。 这才多久没见,廖南星看起来,好像又老了不少。 看得出,他精心打扮过,却依旧难掩老态。 “真没看出来,你现在还混得有点人样了。” 她眉头一挑:“是啊!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自己前面二十多年,过得跟狗一样的。” “哼!”廖南星冷哼道:“别怪我没提醒你,顾耀可不是什么好人。” “再不好,他也是个人。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廖南星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红。 “周春花!你不要以为背靠顾耀这棵树,就了不起。我告诉你,再粗再大的树,也有倾倒的一天! 实话告诉你,我今天这个项目要是谈成了,不日就能把顾耀踩在脚底下!我劝你和我说话还是客气点的好。 说不定等你无依无靠的时候,我还能看在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给你一口饭吃。” “大白天的,跑这做梦来了?”周春花拧着眉起身,换了稍远些的沙发,她不打算再接廖南星的话茬了。 “哈!说我做梦?行行行,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来求我。” 她白了廖南星一眼。 把脸转开后,再一次把曾经的自己骂了一遍。 真的,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年轻的时候,到底看上了廖南星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服务员回来了。 廖南星起身整了整西服。 “走吧,带我去见王林。” 王林?! 周春花惊讶的看向廖南星,他们今天来见的居然是同一个人? “王林想要我手上的专利很久了。” 廖南星说这句话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 看着他那一脸的得意劲,她咬了咬牙。 刚把目光从廖南星身上移开,就听到服务员说:“对不起廖先生,王总只请周女士一个人进去。” “什么?”廖南星质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告诉王林,我已经到这了?” “我说了的。可是王总说,先见周女士。所以,还请您在这稍等几分钟。” “不可能!你再去给王林说我来。” 看着廖南星下不来台的样子,周春花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好歹也是个教授,居然听不懂人话!”她提着包,挺直了脊梁从廖南星身边经过。 看着廖南星不服务的样子,她就舒服多了。 她跟着服务员进了包厢,只见落地窗前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看来他就是王林了。 王林挥了挥手,服务员就毕恭毕敬的退出去,关上了包厢门。 “张波出什么事了?” 她没有隐瞒,而是直接把张波被调查的事直接讲了出来。 过程中,王林一语不发的拿出烟点燃。 鼻息间,一股酒香四溢。 “所以呢?张波让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周春花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带微笑的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毕竟这是张波在笔记本上写的,见了面,只要直接说出她需要的东西,剩下的就交给王林就好。 “他的意思是……” 周春花不卑不亢的说道:“意思是东西找来,牢他一个人坐。找不到他要的东西,王总可能也会被牵连其中。” 这话一出,王林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见王林不说话,她直接起身说道:“既然王总不能正面回复,那我只能如实把话带到。” 转身刚到包厢门口,身后响起王林的声音:“等等!” 她转身。 王林却是烦躁的把还剩下半截的烟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东西我可以找来。” 第167章 你居然都学会落井下石了! 周春花眼里顿时有了光。 她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和顾耀分享。 “不知道王总需要几天时间?” 王林竖起一根指头:“一周。” “好。我一定把王总的话带到。”说完,她刚要走,就想起了还等在门口的廖南星。 “王总,我能问一下,你和廖教授的关系吗?喔对了,我又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教授了。这个,王总应该知道吧?” 王林点头。 “他给我说,他不想在大学浪费光阴,想出来创业。而我几年前正好看上了他手上的专利,想和他联合开发。怎么?周律师也认识他?” “王总真会说笑。他可是网上的大红人。当初他的负面新闻在热搜上整整两天,这样的人,想不认识都挺难。” “负面新闻?还上了热搜?” “王总不知道?”周春花惊讶道。 王林解释:“我很少关注热搜。” “喔,这样。那王总有空的话,可以先看看,反正我觉得这人问题挺大的。”说到这,周春花点到为止。 “那就不打扰王总了。”说完,她直接向着包厢门走去。 服务员打开包厢门的时候,她就和等在包厢门口的廖南星又对上了视线。 她扬了扬嘴角,廖南星的脸色却更差了。 她和廖南星擦身而过。 结果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响起廖南星暴躁的大吼。 转头看过去,只见廖南星站在包厢门口,指着里面吼道:“王林,你会后悔的!” 回应廖南星的,只有沉重的关门声。 她也没过多停留,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没走两步,就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 她一巴掌拍在廖南得的手上。 力道之大,直接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巴掌印。 “周春花!是不是你和王林说了什么?要不然,他怎么会在见了你之后,就连谈都不愿意和我谈了?” 她直接起脚狠狠的踩在廖南星的鞋尖处。 只听廖南星“嗷”的一嗓子,先前拉着她的手,立马就松开了。 她拍了拍被廖南星碰过的地方。 “我只是让他关注了一下你的热搜。” “你……我就说顾耀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你居然都学会落井下石了!” 周春花抚了抚额前的碎发。 “我还学了些别的,你要不要都试试?” 她把目光投向廖南星的大腿根处。 廖南星两腿一紧,当即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身后电梯门打开,她直接转身进了电梯。 而廖南星就站在电梯门外,直到电梯门关上。 这一刻,周春花看着电梯门上的另一个自己,难以抑制的窃喜。 她从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这么自信的一天。 曾经那个廖南星说一,她不敢说二的周春花,终于不存在了! 她!终于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 这边,廖南星一拳砸在电梯按钮上。 该死!原本好好的计划,全毁在了周春花手里。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脑海里周春花的样子,总是挥之不去。 就连开车回去的路上,他都总是想起周春花那自信得闪光的样子。 把车停好,上了楼。 到了家门口,就隐约能听到小老太太的叫骂声。 长出一口气,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自从前不久小老太太能说话以后,家里就没一天消停过。 他很多时候,甚至怀念起小老太太说不出话的那段日子。 虽说和现在一样不顺,可至少安静啊! 要不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这个家,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回去。 拿钥匙的开门,一走进去,小老太太就冲到了面前。 “儿子,你可算回来了!哎呦,可给我气得!”徐绣珍一手叉腰,一手拍着胸口,夸张的大口呼吸。 “你看看,你看看!我教了她多少回了,是头猪也该学会了吧!可是她呢?永远记不住,要把洗衣服的手存起来! 照她这么浪费下去,这一个月得花多少水费啊!” 廖南星换好鞋,随手把包丢在了鞋边。 “妈,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叫我吧。”说完,他向着卧室走去。 经过卫生间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苏木。 背着孩子的苏木,正坐在小凳子上,拿手搓着衣服。 邋里邋遢的样子和长得跟梨似的身材,让他眉头紧皱。 这幅模样,别说和周春花比了,就是多看一眼,他都觉得恶心。 把头一扭,他回了房间,进门前,他还是转身说了一句:“妈!家里洗衣机又没坏,拿洗衣机不就好了。” “拿什么洗衣机!电费多贵啊!动不动就拿洗衣机!你小时候的衣服,我不也是一件一件拿手搓? 再说了,专家都讲了,小孩子的衣服,是不是能拿洗衣机洗的!还说,别看洗衣服表面看上去干净,实际里面脏得勒!手搓的,才最干净!” 廖南星懒得再开口,直接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客厅里,徐绣珍又开始叫骂:“看什么?赶紧把衣服洗出来,去买菜了!” 看着卧室门的苏木,一语不发的继续搓洗衣服。 初冬的水已经僵手了,可是远不及她心头的凉意。 清洗好衣服,晾在阳台上,她才拿了菜篮子,准备出门。 “妈,今天要买什么菜?” 坐在沙发上看电话的徐绣珍,气呼呼的从衣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扔了过去。 “你看着买,买足三顿的就行。记得割点肉回来。” 苏木捡起掉在地上的二十块钱,拽在手里。 三顿!还要有肉! “怎么?别说不够啊!我告诉你,周春花在的时候,不也是二十块钱三顿!我告诉你,你心里那小算盘最好收起来!想从我这扣私房钱,做梦!” 苏木没再说什么,背着孩子打算换鞋出门。 到了门口,看到地上廖南星换下来的鞋,手不由的拽成了拳头。 地上她刚擦的,都还没干。 可廖南星回来,换了鞋,连把鞋放回鞋柜都做不到! 每次!每次都是这样随意丢在这里不管。 看着这双鞋子,她就会觉得,事情怎么做都做不完。 耳边,徐绣珍因电视里的泡沫剧发出的笑声,格外刺耳。 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168章 她吃不吃的不重要,只要他们吃就行了。 “愣着做什么?都6点了,赶紧去啊!买了菜赶紧回来做饭,别想着偷懒!”徐绣珍骂道。 苏木松开拽紧的拳头,看了眼掌心里的二十块钱。 “妈,今天外面太冷了,你能看会儿小宝吗?” 徐绣珍把嘴里的瓜子壳往随意往外一吐,黑色的渣沫飞落到白色的地板上格外显眼。 手里的瓜子往茶几上撒,她才收拾出来干净的茶几,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外面哪里冷了?再说小孩子也得多出去走走。赶紧去,一会儿南星睡醒该饿了。” “好。”苏木什么也没说,拽着二十块钱出门了。 没一会儿,廖南星就从卧室走出来。 没看到苏木和孩子,他问道:“妈,木木和小宝呢?” “买菜去了。” 廖南星打开冰箱门,看着空无一物的冰箱,忍不住说了句:“冰箱空着不用,非要每天往菜场跑。” “不是她想买,是我没给她多的钱。我啊,只给她二十块钱安排一天的伙食。” “多少?”廖南星以为自己听错了。 徐绣珍把嘴里的瓜子壳一吐,拍了拍手上的灰,比出两个手指:“二十。” “二十?二十够买什么?还一天的伙食?吃什么?一天三顿只吃白菜吗?妈,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反正你回来有饭吃就行了。管这么多做什么?”徐绣珍拉长着脸,又抓了一把瓜子继续嗑起来。 她就是故意给得少的。 苏木以前过的日子太好,手散得很。钱给得少,才能学会和人讲价,省着花钱。 更何况,这也能防止苏木藏私。 只是这些话,她不好和儿子讲。 反正她要把苏木调教得像周春花一样勤俭持家。 廖南星轻叹一声,倒了杯水,又回了卧室。 …… 半个小时后,苏木加来了。 菜篮子里有一颗麻叶菜,一根莴笋,一小把韭黄、两个鸡蛋,和二两肉。 每顿两菜一汤,荤素搭配的标准是徐绣珍定下的。 苏木进门的时候,徐绣珍看了眼电视上方挂着的时针。 催促道:“赶紧做饭,都饿死了。” 经过客厅去往厨房的时候,苏木看到一地的瓜子壳,拳头再一次握紧。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把菜放下,解开背带,抱着孩子推开了卧室门。 看到廖南星正躺在床上看手机,她把孩子放到了廖南星身边。 “我要做饭,你看会儿孩子吧。” “不行。我现在没空。”廖南星头都没有抬一下。 苏木眉头微皱。 却还是解释道:“就一会儿。” “我说了,我现在没空。把孩子抱出去。” 说着,廖南星还拿脚把孩子往她这边推了推。 苏木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把想说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明知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激怒廖南星,招来一顿打。 一想到曾经经历的那些伤害,她全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可她还是想最后,再努力一下。 鼓足了勇气,她才说:“廖南星,我们离婚吧。” 随着廖南星砰的一声,把手机拍在床上,苏木不受控的打了个激灵。 “好好的日子,又不想过了是不是?”廖南星低吼道。 苏木看得出,他此刻已经动了怒。 她也知道,再继续这个话题,廖南星肯定又要动手打她。 “我开玩笑的。”说完,她抱起孩子,离开了卧室。 像往常一样,她背着孩子在厨房里忙碌。 洗菜、切菜、炒菜,听着孩子稚嫩的咳嗽声,苏木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很快,三菜一汤就摆在了桌子上。 一盘韭黄炒鸡蛋,一盘莴笋炒肉,一碗白菜肉片汤。 盛好饭,摆好筷子,她才喊了声:“吃饭了。” 徐绣珍这个时候,才舍得放下瓜子和遥控器。 之前一直在卧室刷手机的廖南星,也被徐绣珍叫了出来。 看着桌上的菜,徐绣珍一脸得意的说:“看到了吧儿子?这人啊,都是锻炼出来的。快,别站了。” 看着越来越像周春花的苏木,徐绣珍心情大好。 相信再过不久,苏木就能像周春花一样叫她放心了。 苏木看向廖南星,廖南星却没吭声,一屁股坐下去,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她也没说话,背着孩子往卧室走去。 “你不吃饭,去哪呢?”徐绣珍问。 苏木头也没回,只是轻飘飘的应了声:“孩子也饿了。你们先吃吧。” 说完,她进了卧室关上门,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自言自语:“小宝放心,要不了多久,这个家就只有你和妈妈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小宝就再也不会被油烟呛得咳个不停。妈妈也再没有做不完的家务活了。” 饭厅里。 徐绣珍一个劲把肉和鸡蛋往廖南星碗里夹。 她甚至在菜盘子里翻来翻去,把肉都挑到了他们两的碗里。 “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一圈了。” 廖南星拧着眉,没等徐绣珍筷子上的肉放下来,就把碗移开了。 “给苏木留点。” 徐绣珍瞬间变脸,把肉往嘴里一送:“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在家里虐待她似的!不就是做点家务带带孩子嘛!能累到哪去? 再说,你看看她现在都胖什么样了!再吃,都快成球了!” 说着,徐绣珍就又夹了一块肉,强行放到了廖南星碗里。 “赶紧吃。我让她少吃,也是为了她,为了你们好!一个女人,身材走型成那样,哪个男人看了心情能好! 再这么胖下去,你还有脸带她出去吗?” 廖南星没吭声,埋头安静的吃了起来。 见状,徐绣珍嘴角微扬,一口接一口的,也吃了起来。 等到苏木奶完孩子,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饭厅已经没人了。 浴室有哗哗的水声,应该是廖南星在洗澡。 而徐绣珍,又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一边看她喜欢的肥皂剧,一边嗑瓜子。 她来到餐桌旁,看着一桌子的残汤剩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 “杵在那做什么?赶紧吃了收拾干净。等南星洗澡出来,你就赶紧给小宝洗澡,哄小宝睡觉。” “好。”她应过声后,直接把剩菜倒进了垃圾桶。 她吃不吃不重要,只要他们吃就行了。 第169章 乖,听劝。这种人能不沾,就别沾 这边,周春花和顾耀正一边吃饭,一边说着下午发生的事情。 她和王林见面,还有遇到廖南星的事,全都说给了顾耀听。 顾耀只是静静的听着,一句话没说。 “之后呢?还要去找其他人吗?”她问。 顾耀摇头:“不必了。这个王林,在这件事里,应该是个很关键的人物。”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等王林把东西找来就行?” “对。但是今天我接到电话,说张波要见我们。明天一早,你陪我一起去一趟吧。” “哪里是我陪你去,是你陪我去才对。”周春花不好意思的尴尬笑笑。 顾耀不语,只是嘴角高高扬起。 之后他们又把现在手上有的线索,复盘了一遍。 以至于晚上十一点了,都不自知。 等到把事情说完,周春花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她也不好意思再耽误顾耀休息。 刚送走顾耀,朱丽娜就一脸疲惫的回来了。 一进门,朱丽娜就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你吃饭了吗?”她关心道。 朱丽娜摇了摇头。 周春花连忙把人拉到饭厅坐下,给炒了个扬州炒饭。 “花花,有你在真好。”朱丽娜夸张的红了眼睛,那样子,就像是遇到好心人收留的流浪小猫。 “饿了吧?快吃,我再给你煮个汤。” 周春花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说:“你啊,生意再忙,也不能到这个点了还没吃饭呀!再这么下去,钱挣没挣到不知道,胃肯定会饿坏的。” 朱丽娜撅着嘴,吸了吸鼻子。 “说来也是怪得很。以前我一年到头的那几单生意,都是我辛辛苦苦才拉到的。现在可好,甲方一个接一个的主动联系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说明你的公司做得好,有口碑了,才会不停有客户找到你啊。” “花姐真会讲话,快,再多说点,我爱听。”朱丽娜呵呵笑道:“你知道吗?我觉得是你给我带来了好运。” 盛了汤过来的周春花,笑呵呵在旁边坐下:“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喽,你喜欢的南瓜汤。” “才不是呢!花花,我今天还特意推算了时间。真的是你搬来和我一起住以后,公司的生意一下就火了。” 朱丽娜一脸认真。 周春花却是笑呵呵的应付了一句:“是是是。” 在她看来,娜娜完全就是心理作用。娜娜的公司生意能火,都是因为娜娜全身心的付出才换来的回报。 就在周春花和朱丽娜有说有笑的时候,楼上黑漆漆的窗户里,灯光亮起。 顾耀偷感十足的轻手轻脚进门,又轻手轻脚的关门。 直到进了卧室,他才大口呼吸。 打开灯,掏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他没有在手机里存电话号码的习惯。 所有有必要存下来的电话号码,他都只会存在大脑里。 很快,电话通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夹带着一个低沉的男声:“阿耀?你是不是想通要结束你那无聊的单身生活了? 来来来,本少爷这里什么都少,就是美女多!想要什么样的?本少爷给你找一打让你来选!” 男人话音刚落,女人清脆的娇笑声随之而来。 顾耀难受的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按下了免提。 “秦安,我找你有事。” “咦!不解风情。” “正事!给你五分钟,找个安静的地方和我说话。” “知道了。” 紧接着,他就听到手机那头响起泰安发号施令的声音。 “把音乐都关了!赶紧的!” “你们都先出去。” 短短两句话,手机那头就鸦雀无声了。 “顾耀,你是不是要跟我表白了?” 顾耀叹气摇头:“少跟我油腔滑调的。我问你,东南商贸的王林,你认识吗?” “东南……商贸?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了?” “他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顾耀问。 “我倒是没留意过这个人。这样,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给你回电话。” 话音落下,电话就挂断了。 顾耀早就习以为常。 泰安算得上是这里的太子爷。 他祖上从清朝那会开始,就是商贾大户。 数代人的财富一直积累到现在,不说富可敌国,但绝对是富甲一方。 所以泰家在江市,几乎可以算是土皇帝了。 而之所以说他算得上,是因为泰安是泰老爷子的私生子。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只要是江市的人和事,就没有泰安弄不清楚的。 很快,泰安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 “阿耀,你怎么和姓王的扯上关系的?” 顾耀想了想,轻描淡写道:“工作上的事。怎么?他不干净?” “何止不干净!你知道他是做什么起家的吗?他是做人口买卖起家的!这么说吧,王林这个人,算得上是江市周边的第一蛇头。 猪仔们都会送到他手上,然后再由他统一送出去各处园区。我给你讲,这老小子绝对是属泥鳅的,之前严打,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风声,直接就躲到国外去了。 就连资产都一并带出了国门。我刚才问了,他前不久才回国的。我完全怀疑,东南商贸表面是做跨国商品贸易,实际可能还是肮脏生意。 毕竟他这种人,除了干老本行,又还能干什么呢?” 顾耀不由蹙眉。 他突然就想明白,张波为什么会把王林放在首位了。 “能查吗?” “查什么?”泰安的声音,一下拔高了五个高度:“不是,你是想查他背地里做了什么?还是想查东南商贸?” “有区别吗?”顾耀说。 “顾耀!你疯了吧?疯也得有个度好吗?是!我承认,你是有这个本事,而且你这种愚公移山的精神,我也非常的敬重。 但是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人?别说你是冲着取他的狗命去的,你就是想抢他嘴里的肉,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咬死里,然后吃掉。 乖!听劝。这种人,能不沾就别沾。毕竟这老小子在东南亚那一带呆了好几年,现在没人知道他背后的势力是哪个园区。 阿耀啊!这神仙般的日子,我还没过够呢!听话,别去招麻烦。” 顾耀陷入了沉思……张波找的是王林,那是不是意味着,妮妮可能已经…… 第170章 信不信我跳下去,让你捡都捡不到 “一会,我会把辞呈发给你。” “阿耀!冷静!”泰安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疯了!”他大吼道:“你告诉我,王林是挖你家祖坟了?还是抢你老婆了?” “没有。” “没有?没有!你拼什么命啊!”泰安嗓子都吼劈叉了。 顾耀蹙了下眉,把手机拿得更过多了些。 两人在这一刻,都不说话了。 沉默许久,顾耀先开了口:“我挂了。” “不行!”泰安沉声道:“顾耀我告诉你,我的命是你救下来的。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 顾耀眉头不自觉的挑了挑。 开口说了句:“有病去医院。”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结果手机还没离手,泰安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顾耀想了想,一按下接听,就传来泰安歇斯底里的吼叫。 “顾耀!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几十岁的人了,别搞得像不懂事的孩子。” “我不管!反正你要敢发辞呈,我就从楼上跳下去!到时候我碎了一地,我让你捡都没法捡!” 顾耀不说话了。 泰安说到做到的极端性子,他是知道的。 他从来说得出口,就做得出来。 尤其是在死这件事上,他好像从来不会犹豫。 所以他才会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享受。 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阿泰,我必须这么做。” “理由!” “我等到我等的人了。” “什么?不能是姓王的老婆吧?阿耀,你居然和曹操有同样的爱好?我的天!英雄所见略同立马就具象化了!” 顾耀:……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姓王的小子就必须死了!这种事,当然不能少了我!你放心,剩下的事我来干就行,反正我也活腻歪了,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 不过阿耀,干大事之前,能不能让我见见你等了这么多年的女人,长什么样?我的天,我太好奇了!能让你豁出命去爱的女人,到底美成什么样? 你就当满足我这辈子最后一个愿望行吗?求求了!就吃个简单的饭!地方你定!” 顾耀:…… 他有种都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的无力感。 索性懒得继续这个话题。 “阿泰,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这么多年了,你也该为他考虑一下。” “我为他考虑?他要是能把当初把我妈肚子搞大,转身就跑去联姻,你让我怎么为他考虑?。 还有我妈临死之前,只想再见他最后一面,他都没有出现,你让我怎么为他考虑? 阿耀,你老实给我说,那老家伙是不是给你开条件了,你这么替他说话?我给你讲,老天把我安排给他当儿子,就是那老小子缺德事做得太多。 所以,百因必有一果,他的报应就是我!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他断子绝孙!” 关于泰安和泰老爷子之间的恩怨,要从他第一次遇到泰安的时候说起。 顾耀清楚的记得,那是他回国的那天。 落地那天,他到银行兑钱。 结果还没出银行,就遇到泰安提着个菜刀来抢银行。 当时办业务的人不理会他,柜员隔着玻璃嘲笑他,他倒好,操着菜刀对着防弹玻璃哐哐一顿砍。 看到只有两名保安大爷理会他,这小子居然把磨得光亮的菜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不为别的,就想人家给他一颗花生米。 结果呢,他和泰安就被通知来吃瓜的帽子叔叔一起带走了。 他当时没想到的是,帽子叔叔还没给他录完笔录,泰安居然就被放出去了。 他气不过,花了一个半小时,就又把泰安就送进去了。 没成想,泰安才进去十多分钟,就又被放了出来。 他一咬牙,又把泰安提溜进去。 所以那一天,泰安就在帽子叔叔家门口,来回蹦跶。 那天泰安进进出出多少回,他也记不得了。 只记得,当天晚上7点,泰老爷子就找到了他,讲明了泰安的身份,诚恳的替泰安道了歉,这事才算了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泰安这小子就闯进他家,提着白天抢银行的那把菜刀要挟他,让把他送进去。 他当时就问过泰安,这么做的理由的是什么。 泰安就把和泰老爷子那点事,倒了个干干净净。 当时他还问:“不想活了,跳楼不就好了。” 泰安居然坦诚的说:“没自己下手的勇气,所以才要别人动手。” 他当时挺无语的。 万万没想到的是,泰安从那天起,就追着他不放,还说,要么把他弄进去,要么弄死他。 然后……他和泰安就成了现在这种有点……畸形的关系。 “阿耀?” 陷入回忆的顾耀,在泰安的呼唤声中拉回思绪。 “那就定明天,还是君悦。”泰安说完,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顾耀透过落地窗,看向空中朦胧的月色。 也不是不行,直接见到人,总比给那小子解释来得轻松。 然后……他这一夜又失眠了。 呼吸窘迫的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他掐着点起床收拾好一切,拨出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时,他才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我能在你那吃早餐吗?”顾耀直接问道。 手机那头的周春花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你又熬夜了?” 顾耀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昨晚整理了一晚上的资料。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和你说一下,是关于张波的。” 他知道,只要说是关于张波的事,她肯定就会答应。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一声:“好。” 这次,他挂断电话,就直接下楼了。 周春花听到门铃响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打开门看到顾耀时,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 “你……怎么会这么快?” “我早就来了。一直在下面等到这个点才给你打的电话。” “进来吧,想吃什么?” 他把带来的资料,往她手里一放。 “你先看看这个,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随便做点就行。” 然后……说好来吃饭的客人,成了做饭的人。 反倒是她这个主人,又白蹭了一顿饭。 周春花也想不明白,顾耀怎么就这么喜欢做饭。 第171章 合住室友 资料袋里的东西,不是关于张波的,而是关于王林的。 周春花压根没有想到,那个看着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居然是人犯子。 一起到自己的女儿,她握紧了拳头。 放下资料的时候,面前多出一碗面。 面是顾耀煮的,里面还卧了个鸡蛋。 “中午有事吗?”顾耀问。 周春花如实摇头说:“没事。” “那就和我去见个人吧。这件事情上,少不了他的帮忙。” “行。” 别说见人,在这件事上,就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不会犹豫。 “还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她抬头看着看向顾耀。 “是这样的,我能不能在你这借住一段时间?没有白住的意思,房租该付多少付多少。” “为什么?”周春花一脸茫然。 一个连别墅都说买就买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住的地方。 顾耀没说话,只是一脸为难。 “那个……回头我问问娜娜,他要是没有意见的话,客房你随便住。” 顾耀既然不想说,自然有不方便说的理由。 在她看来,顾耀会开这种口,肯定是遇到难处了。 从头到尾顾耀都在帮她,顾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怎么能不伸手。 之所以要和娜娜商量一下,是因为这房子本来就是娜娜的,自己都是借住而已,是没有决定权的。 话音刚落,朱丽娜就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了。 看到顾耀的时候,朱丽娜迷迷瞪瞪的眼,一下就清明了。 两人打过招呼,周春花就把顾耀想要借住的事说了出来。 “行啊!反正客房是空着的,顾律师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那个,东西都不用带,客房里都有。拎包来就行。” 周春花是着实没想到,朱丽娜会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 毕竟朱丽娜从小到大,最不喜欢的就是男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朱丽娜就是排斥男人。 刚开始,她还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娜娜才不好拒绝顾耀借住。 到后来看到两人很自然的聊天,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娜娜看起来,并没有排斥顾耀。 所以啊……一张好看的脸蛋,走到哪里,都是会有有待的。 即便是在朱丽娜这里,也不例外。 早餐过后,顾耀就回去拎包,准备入住。 而她和娜娜,也收拾起客房。 一个小时后,顾耀就直接拎着包回来了。 娜娜给他录了指纹。 “从今天起,我们仨,就是正二八经的室友了。” 顾耀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以后就要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朱丽娜转头冲周春花挤眉弄眼,嘴上却说:“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事,我就先去公司了。” 说完,她直奔卧室,换衣服拿包一气呵成。 就连妆都是一边走,一边画。 那猴急的样子,就像是家里有谁撵她似的。 周春花像往常一样,送朱丽娜到电梯门口。 一出家门,朱丽娜突然就把她拉到身边。 “花,这回你可要好好努力喔!” “努力什么?” “顾耀啊!这么好的男人,要颜有颜,要钱有钱,不比廖南星那狗东西强!记住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加油姐妹!” 说完,电梯门就关上了。 周春花看着紧闭的电梯门上的倒影,哭笑不得。 她和廖南星离婚后,只想找回妮妮,别的什么都不想。 …… 君悦。 顾耀给她介绍完面前的人后,周春花不卑不亢的伸出手:“你好。” 泰安伸手回握,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了欣喜,更是把硬控了周春花几分钟。 整个用餐过程,泰安对她都格外礼貌和照顾。 这种感觉,就像是……弟弟对新进门的嫂子。 硬是把周春花搞得都不好意思了。 饭还没吃完,泰安就安排起了下午和晚上的活动。 什么喝下午茶,晚上再喝一杯这种。 正想怎么回绝泰安的好意时,她的手机响了。 让周春花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张波打来的。 说是有事,要见她,还特意嘱咐她,带上顾耀。 也多亏了张波这通电话,她才不用绞尽脑汁的想借口谢绝泰安的好意。 也不知道顾耀是不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反正她前脚挂了电话,后脚顾耀就喊着她走了。 路上,周春花不好意思的道歉。 顾耀却是一句轻飘飘的“没事”。 …… 来到看守所的时候,周春花才知道,张波把以前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交代了。 一身劳服的张波,剃了个光头。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老了十几岁似的。 “小周,顾律师,我想知道小暖现在怎么样了?” 张波是坏,可他在做爸爸这件事上,依旧让周春花共情。 他对张小暖的担忧和爱,是肉眼可见的。 “所幸发现得及时,人救过来了。” 顾耀话音一落,张波就呜呜呜的哭出了声。 “太好了!小暖没事!我女儿没事!”他举着戴着镣铐的手,用肩头蹭着下巴上的泪水。 “小周,我现在已经在为我过去犯下的错赎罪了。能不能求你看在这件事上,帮我把女儿接回国来?她、她如果再留在那边,可能、可能还会……” 自杀两个字,他们都心知肚明。 “她不想回来。”顾耀再次开口。 张波一听,瞬间就崩溃了。 “小周!”张波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顾耀挡住了。 “你再帮我一次!帮我把小暖劝回来!求求你了!”张波把头嘭嘭嘭的往桌面上撞。 “好。”周春花爽快的答应了。 因为……张波不能死。 在王林伏法之前,张波他不能有事! 如是她拒绝把张小暖劝回来,张波很可能精神崩溃甚至自尽。 没有张波,王林就无罪。 “谢谢。小周!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一定会指认他们的。我保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探视时间一到,张波就被带走了。 出了看守所,顾耀一直埋头摆弄着手机。 “那我就定今天晚上的航班了。” “好。” 上了车,顾耀带着她去办了加急的护照。 晚上,她就和顾耀踏上了去米国的航班…… 第172章 谁好也不如自己好,谁有也不如自己有 看着小窗外的机场,周春花觉得很讽刺。 和廖南星结婚二十多年,廖南星不仅自己经常全国各地到处飞,他甚至带着苏木到处飞,就连他爸妈,他们回老家那年,他都带他们坐过飞机。 唯独她没有! 再一次的,她又把那个年少不知搞钱好,错把爱情当成宝的自己,骂了一遍。 好在此刻她终于明白,不要在任何一段关系里自我感动,更不要心有甘的去质问别人为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是你对谁越好,谁就会更加珍惜你,现实时常往往相反。 更不要高估了你在任何人心目中的位置。到最后,你可能什么都不是。 真的,谁好也不如自己好,谁有也不如自己有,自己优秀才是真正的优秀。吃自己的,花自己的,心里踏实,手心向上跟谁要钱都不自在。 只有对自己好,才能真正体验到生活的美好和快乐! 可笑自己居然花了二十多年,才明白这些道理。 出神间,顾耀突然倾身过来。 周春花吓了一跳,背僵硬的抵着靠背。鼻息间,一股淡淡的紫檀香味扑面而来。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飞机要起飞了,安全带要系好。” 顾耀替她系好安全带,回身坐好。 “谢、谢。”她轻声说道。 不仅是感谢顾耀替她系好安全带,更多的,是感谢顾耀挽救了她的自尊心。 随着飞机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开始感觉耳朵就像是进了水似的嗡嗡响,甚至在飞机离开地南迅速攀升的时候,耳膜就像是被人拿手指按住了似的。 听不清周围的声音,还越来越疼。 就在她咬牙强忍的时候,一粒口香糖塞进她嘴里。 转头看向顾耀,顾耀却是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咀嚼起来。 她不自觉的学着顾耀的样子,也咀嚼起嘴里的口香糖。 嘴巴多次开口后,耳朵的不适感,居然好了。 周围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飞机也趋于平稳。 正当她尴尬到脸上温度骤升时,就听到顾耀说:“我和你一样,每回坐飞机,都会耳朵疼。” “谢谢。” “一颗口香糖而已,有什么好谢的。这两天你也够累的,趁着这个时候闭上眼睛睡会吧。等落了地,又有得忙了。” 顾耀说着,就又倾身过来,卡塔一声,解开了她腰间的安全带。 “嗯,好。” 或许是这几天真的太累了,又或者是她第一次坐飞机,身体倍感不适。她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得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毯子。想必,肯定是顾耀给她盖上的。 而顾耀居然靠在她的肩上,睡得很沉。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看顾耀。 不得不说,顾耀这张没有死角的脸,绝对是女娲娘娘不可多得的得意之作。 也许是一个姿势坐得太久,她的腰微微酸疼。 可看了眼顾耀后,她选择忽视腰上的不适感,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直到再次醒来,天已大亮。 顾耀正在划拉自己的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聚精会神的。 “醒了?”顾耀头也没抬。 “嗯。”她应了一声。 “要上去洗手间吗?马上要到了。” 她连忙摇头:“不、不用。” 就和顾耀说的一样,不一会儿,飞机就顺利落地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人来接机。 顾耀和来接机的男人拥抱问候,看起来,两人就像是永别的兄弟。 顾耀用一口流利的英语介绍她,男人也很绅士的向她伸出手来,并且自己介绍了自己。 她大概听清男人叫安德烈。 正当她要礼貌伸出手去与安德烈握手的时候,顾耀居然把她伸到一半的手,给拉了回来。 安德烈突然咧嘴一笑,拉着顾耀走在了前面。 两人一直在咬耳朵,加上她那半调子的英语,就算偶尔能听到一些词汇,却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后来,安德烈开车送他们去了酒店。 来到酒店,安德烈让她和顾耀在大厅沙发这坐着等他去办入住。 好一会儿后,安德烈耷拉着眼角过来,用用蹩脚的中文对她说:“实在抱歉,房间只有一间了,你们只能将就一下了。” 顾耀看向她:“要不……换一家?” 她还没开口,安德烈就说:“没得换,附近的酒店都是满的。” 顾耀一脸为难的看向她,她只好点头:“要不……将就一下吧。反正见了人,我们就要赶回去的。” 然后,她和顾耀就挤进了一间房。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这唯一的一间房,居然还是个大床房! 顾耀看到那唯一的一张床的时候,表情并不比她好多少。 “没、没事。我打地铺。”周春花连忙说道。 “你睡床。”顾耀说着,就脱下外套,丢在椅子上。 然后解着衬衣扣子,往浴室里走。 好巧不巧的,她正好瞥见了顾耀敞开的胸膛。 值得一提的是,在大家都忙着发福的年纪,顾耀却没有一点赘肉。 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根本就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 就在周春花看得失神的时候,顾耀却是嘴角高高扬起,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不能急,不能把她吓跑了。 不过回头得给安德烈记上一份功劳了。 …… 当天晚上,顾耀就带着她来医院,见到了张小暖和张露露。 “是你救了我?”张小暖的表情,看起来很生气。 而模样看起来五六岁的张露露,在听到张小暖的声音后,立马就抱着她的洋娃娃,缩到角落里。 顾耀挑着眉说:“是张波救了你。” “谁让你多事的!”张小暖大吼:“我明明都已经快死了,你为什么要多事把我救回来!” 顾耀没接话,而是拉来椅子坐下,然后直直的看着张小暖吼叫,甚至爆粗口。 周春花听不下去了,上去捂住张露露的耳朵,然后把张露露塞给了顾耀。 “你带孩子在门口,我和她说。” 顾耀抱着孩子,疑惑看她。 “没事!她这样的,你是和她讲不通道理的,我来,我擅长。”说完,她拉起顾耀,把人推出了病房。 第173章 妈妈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听着背后全是脏话的谩骂,周春花砰的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卡塔,落锁。 转身挽着袖子,上去就给了张小暖一个大嘴巴子。 披头散发的张小暖,应该没是有反应过来,愣在病床上傻傻的看着她。 好半天,才张口:“你……打我?” “要不然,我再帮你确认一下?”说着,她扬起巴掌。 回过神的张小暖,一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脸。 周春花放下手,往床沿上一坐。 “你看看,你的身体到底有多爱你!” 张小暖两眼茫然,显然没听明白,她在讲什么。 周春花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 “你知道,每人每年都会有1到5个细胞发生癌变吗?但就是在这每年超过一千次的癌变当中,你体内的其他细胞就会努力的将它杀死。 甚至在身体濒临死亡的时候,大脑也会下达最后一条指令,将身体5%的肾上腺素,全部分配给神经系统和声带系统。 好让你有时间能和亲人最后团聚。与此同时,大脑还会向所有器官发出信号,以此感谢它们这么多年来的精诚合作。 其实身体一直想告诉你的是,你没有那么孤独。因为在你的身体中,无时无刻都有数十万个细胞为你而活。 你要知道,你身上成千上万的细胞跟着你混,你就是你身体的守护神!他们那么死心塌地的爱着你,你是不是也该为他们考虑!为自己考虑!” 张小暖两眼发直的看着她,眼角已然泪湿。 她伸手抹了抹张小暖的眼角。 这个孩子太缺爱了。 从小到大,她就像是吴静手里,一个会长大的玩偶。 无时无刻都被吴静掌控。 可她是人啊!是有着独立思想的人啊! 爱一旦成为负担,那就变成了能杀人于无形之中的利器。 更或者,吴静可能从始至终爱的并不是张小暖,而是她自己。 “我知道,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经历,所以根本没有资格说理解你。但是,我也是一位母亲,和你一样,有一个可爱,又比你还爱你的女儿。 你怎么就舍得丢下她,自己先走了呢?难道你就不怕自己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又在她身上轮番上演? 张小暖,从你当上母亲的那一刻,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的决定,不仅只单单影响到你,还会影响到孩子! 不管你为自己也好,为孩子也好,一定要好好活着。只有活着,你才有机会改变错误的过去。只有活着,你才能让你女儿,免于和你走上同一条道路。 明白吗?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一把将张小暖拉进怀里。 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张小暖放声大哭起来。 “可是好苦,生活真的好苦。我撑不下去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让我活成她想要的样子? 这么多年,因为她的虚荣,我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往死里逼。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不能给我喘口气的机会!” 随着哭声越来越大的,是张小暖对吴静的不满,对自己人生的悔恨。 她说了很多,从她三四岁,有记忆的时候起,吴静就给她报了很多的兴趣班。 她经常从早上七点出门,到晚上七点回家,赶完钢琴赶画画,赶完画画赶舞蹈,赶完舞蹈赶英语…… 一个星期七天,一个月三十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她就被吴静拿着木棍驱赶,一刻不得停歇。 她说她也和吴静说过,想休息,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可吴静从来不听。 吴静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为了她好。 可是她一点也不好。 从初中开始,她每天都活在矛盾中。 明明她有擅长的方向,唯独不擅长读书,可吴静的眼里,只有成绩。根本看不到她的天赋和优点,每天就像填鸭子似的,揪着她的脖子,拼命往她肚子里灌东西。 那种窒息感,即便过了十年二十年,依旧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周春花只是静静的听着,任由张小暖的眼泪,打湿肩头。 直到张小暖声嘶力竭的哭到没有眼泪,她才起身给张小暖倒了杯水。 “回去吧,带着你的女儿,从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给你的女儿个榜样,把她当成曾经的自己,好好抚养。” 张小暖哭着哭着,却是笑了。 笑得悲凉,笑得无奈。 “不可能的。我、我染上了毒瘾,我已经没有未来了。”张小暖浑身哆嗦。 “你可以的!”她坐了回去,坚定的对上张小暖的目光:“相信自己,你肯定可以的。” “我……我试过。”张小暖摇头:“根本做不到。我不想再让露露看到我毒发的样子,我不想她看到我为了钱,不管不顾的样子。 可是我真的很爱她,舍不得把她送去福利机构,所以我想,我死了,她或许就能被更好的人家抚养。 她会有尽责的养父母,会有比和我在一起,更好的未来。” 看着张小暖在矛盾中痛哭挣扎着低下头,周春花抬手轻轻抚着张小暖的头发。 “你没发现,你活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个人吗?” 张小暖猛的抬头看她,满眼血丝和乌青的眼圈搭上一张布满血痂的唇,病态得让人心疼。 “你想把她送走,你问过她吗?她愿意吗?你以为的更好的未来,真的是你女儿想要的未来的吗? 你又怎么确定,将来她长大了,她不会像你今天一样,骂你、恨你、怨你?更何况,你怎么不想想,你要死了,露露会不会被送你你爸妈身边?如果送回去,那她是不是就会成为另一个你?” 张小暖愣在了那里。 眼里的泪光,慢慢隐去。 她知道,张小暖能想通的。 握了握张小暖的手,她起身打开了病房的门。 小露露抱着旧旧的布娃娃,嘴里喊着妈妈冲到张小暖身边。 下一秒,张小暖抱起女儿,嚎啕大哭。 小露露却像个小大人一样,拍着张小暖的背,轻声细语的说:“妈妈不哭,暖暖不惹妈妈生气,暖暖努力快快的长,妈妈等暖暖长大了,就能挣好多好多的钱给外婆。 到时候,妈妈就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了。妈妈,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暖暖。” 第174章 现在才发现,廖南星就是个颗烂白菜 小露露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张小暖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周春花看红了眼眶。 或许不是每个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可是每一个爱孩子的妈妈,都会用自己的生命爱着孩子。 顾耀转头看她。 “你给她说了什么?” 周春花红着眼,笑了笑。 “我只是告诉她,她是个妈妈。” 顾耀不懂,却也没有多问。 等到张小暖平静下来,周春花才提出要张小暖跟他们回国。 原本想着回国的事,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应该问题不大。 回国重新开始,是她最好的选择。 然而,让周春没想到的是,张小暖一听到回国两个字,瞬间就变成了炸毛的猫。 “不可能!我绝不会回去的!我好不容易才离我妈这么远,我不能回去!也不会回去!” “可是……你都已经这样了,回国重新开始,不是更好吗?” “你别说了!”张小暖吼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去!我就算是在这里乞讨,就算是饿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回到吴静能伸到手的地方!” 周春花正想继续说服张小暖的时候,顾耀却打断道:“那就让她在这好了。走吧,时候不早了,继续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没等周春花反应过来,顾耀已经走出了病房。 回过神,她看了眼张小暖和张露露,还是转身追顾耀去了。 这种时候,他们两个人必须共同进退。 一直追到医院门口,顾耀才停下脚步。 上了车,顾耀才问她:“你不问我为什么?” 周春花摇头:“你肯定有你的打算。” 顾耀神情凝重的转头看向窗外。 眼神里的那种压抑,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一个人被压制太久,就会心生恐惧。一个让她恐惧了多年的地方,她又怎么可能轻易回去呢。” 周春花如梦初醒。 可是接下来的问题是,张小暖不愿意回国的话,还有什么办法能撬开张波的嘴呢? 正当她想和顾耀商量重新找突破口的时候,却发现此时的顾耀和以前截然不同。 他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眼神阴沉得可怕。 看着顾耀清冷的侧脸,周春花瞳孔一缩。 这种感觉……突然好熟悉! 这张侧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随着出租车停下,周春花才注意到,他们已经回到酒店门口了。 看着顾耀的背影,她想不明白,刚才怎么会突然有那么熟悉的感觉。 直到进了房间,回过神来的周春花,尴尬得十个脚指头抠地。 夜色已黑,一间房,一张床。 顾耀把外套一脱,随意丢在椅子上。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啊?喔!你、你先吧!” 她知道顾耀指的是浴室,但是话一出口,她立马就后悔了。 “还、还是我先吧。”说完,她直接就冲进浴室,把门反锁了。 脑海里,之前顾耀洗澡时那若隐若现的线条,此时历历在目。 拍了拍脑门,忍不住自嘲的笑了。 看来自己那点妇道,竟然全靠贫穷守着。 简单洗漱后,她出了浴室。 “我先打地铺……睡……” 眼前的香艳场景,让周春花保持着“睡”字的口型。 这场景……是她能看的? 回过神来,她连忙捂住了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偷看的。”说着,连忙转身面壁。 此刻周春花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顾耀会不会告她啊? 直到浴室里面传来动静,周春花才慢慢转身确认顾耀已经进浴室了。 然而当她垂头丧气的打开衣柜,才发现柜子时空荡荡的,居然连备用的被子都没有。 关上衣柜门,她开始看着床上的被子发呆。 一床被子……没错,只有一床! 这也就意味着,要么她盖,要么顾耀盖,要么……不!她猛的打断不该出现在脑子里的想法。 没办法,只好坐在椅子上,等顾耀出来。 十多分钟后,浴室里的水声没了。 随着脚步声响起,浴室门打开。 身着睡袍的顾耀一头湿发。 微微敞开的浴袍里,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晶莹的水滴落在锁骨上,竟给人一种无比诱惑的美感。 周春花连忙一把捂住眼睛,把脸转向别处。 她突然才意识到,和顾耀比起来,廖南星就是棵烂白菜。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反正她又把年轻时候的自己骂了一遍。 “在等我?” 或许是洗澡消耗身体水分的缘故,顾耀此时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却格外的好听。 “是……也不是!就是房间没有备用的被子,我又没法跟服务员沟通,所以只能等你出来。” 说完,她不好意思的提醒道:“顾耀,能不能把你的浴袍拉一下。” 很快,就听到顾耀打电话的声音。 她也听不懂。 没一会儿,顾耀就把坐机放下了。 “早点睡吧,今晚我睡地上。” 周春花转过头来的时候,只见顾耀已经把枕头放在地上,正准备往地上躺。 她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就没了。 人家本来就是来帮她忙的,现在还因为她的扭捏睡冷冰冰的地板,她也太没良心了。 冲过去,一把扯下被子,她抢先躺在了地毯上。 “我打地铺,你睡床上吧。” 不等顾耀开口,她闭眼转身,直接没给顾耀说话的机会。 直到她听见顾耀上床的动静,才放松下来。 也不知道是时差的问题,还是在飞机上睡得不好的缘故,反正没一会儿,她就直接睡着了。 直到什么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才迷迷糊糊往自己腰上摸去。 手心传来滚烫触感,吓得她猛的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顾耀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紧闭双眼,眉头轻轻拧起,呼吸沉重,两腮绯红。 “顾耀?” 当过妈的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发烧了。 果不其然,她试了试顾耀的额头,烫得吓人。 “顾耀?” 结果顾耀的手再次环上她的腰。 “冷。” “烧成这样,不冷才怪了。” 起身,连拖带拽的把人弄到床上。 正准备去浴室拿毛巾给降温的时候,顾耀突然一把将她拽了回去…… 第175章 别动,让我抱抱 “冷。” 顾耀嘴里喊着冷,手牢牢把她抱住不说,脚也弯起来,压在她身上。 “你不冷!你热。你发烧了!” 周春花试图解释,结果根本没用。 看样子,顾耀整个人都烧迷糊了。 这种时候,能听得懂她说话,那就怪了。 她试图挣扎束缚。 耳边却传来嘤咛:“别动。让我抱抱。” 然后,顾耀的手和脚就把她抱得更牢了。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五指山压住了似的,可以说,除了嘴,哪里都动弹不得。 “顾耀?醒醒顾耀!放开我,我送你去医院。” 压着她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我、我去拿毛巾给你降温。” 顾耀依旧一动不动。 “顾耀?能听到我说话吗?” 任然不动。 顾耀的皮肤越来越烫,周春花不由的担心起来。 “顾耀!” 这次,她拼尽全力挣扎起来。 或许是把顾耀弄疼了,他眉头紧拧,微微睁开了眼。 “你可算是醒了,快放开我,我得送你去医院。再这么烧下去,人会烧傻的。” 终于,顾耀松开了锁着她的手和脚。 “打、电话……给安德烈。” “好。” 她连忙爬起来,拿床顾耀的电话,打给安德烈。 然而,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看着顾耀眼神逐渐迷离,她连忙起身冲去浴室拿来了温热的湿毛巾,放在顾耀额头上。 应该是舒服,顾耀拧巴的眉毛,都缓缓松开了。 此刻她也顾不了那么多,起手就把顾耀裹得死死的浴袍松开了。 当过妈的都知道,发烧的人,最重要的就是散热。 “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人。” 也顾不得语言问题,她转身就出冲出了房间。 一路上,她连个服务员都没碰到。 下到酒店大堂,才在前台找到人。 拿出手机,就直接拿翻译软件和前台沟通。 然而让周春花没有想到的是,前台的人在打过电话之后,告知她即便去了医院,也需要等候四个小时才可以就诊。 周春花都傻眼了。 以前都听别人讲国外的月亮更圆,哪哪都比国内好。 如今正到了国外,才知道,哪哪都比不上国内。 最后,前台拿给她两粒药,说是退烧用的。 放心不下顾耀,她也只好作罢。 回房间的路上,她也不停的打安德烈的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看着顾耀难受的样子,周春花一咬牙,那就自己上手好了。 打来温水,先换了额头上的毛巾,她就直接解开了顾耀的浴袍。 面对眼前诱人的春光,最终还是下手了。 虽然……确实……她把顾耀看光了,可这是救命的事。 微薄的肌肉,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手感也是实打实的好。 她一边用温水给顾耀擦身降温,一边给自己的脸降温。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是药效起了作用顾耀不烧了,还是连自己也发烧了。 反正……他们一样烫。 不过好在,顾耀的表情已经放松下来。 浑身滚烫的她,花了几分钟冲了个凉。 活了四十多年,这还是头一回看除了廖南星以外的男人。 看着镜子里的脸红得比顾耀还夸张的自己,她直接拿冷水拍了好一会儿脸才恢复正常。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 她摸了摸顾耀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忙了半宿,累了个半死。 往床上空着的那边一躺,闭眼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顾耀已经不在床上了。 “顾耀?”她猛的坐起。 “醒了?” 寻声而去,却见顾耀从门口方向过来,手里还提着些吃的。 “昨晚,让你受累了。饿了吧?起来吃点。” 顾耀不说,她还不觉得饿。顾耀一说,她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你好些了吗?要不要去医院?”她前脚问完,后脚就觉得自己问得多余。 这地方的医疗,真的……一言难尽。 “多亏有你。我没事了。” 之后他们围坐桌前一起吃早餐。 气氛只能用尴尬两个字来形容。 真的,和顾耀相处这么久,她还是第一回连头都不敢抬。 为了打破尴尬得连呼吸都窘迫的气氛,她只好主动找话题。 “张小暖不同意回国,我们是不是自己回去?” 在她看来,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好好和张波谈谈。 毕竟造成这种后果的是吴静。 “再等等两天。”顾耀说完,放下勺子拿起了电话。 她以为顾耀是打给安德烈的,只是越听,越觉得不对。 等顾耀挂了电话,她连忙问:“你还有别的事?” “没有。”顾耀摇头:“放心,不出明天,张小暖就会打电话过来。对了,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这回,轮到周春花摇头了。 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第一回出国。 “那一会儿,你陪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吧。” “好。” 除了好,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收拾好离开酒店,一整天,顾耀带她去了很多地方,吃了当地的特色美食。 不过比起国内的,那味道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什么都放奶酪,到最后让她觉得空气里都是奶味。 晚上回到酒店,顾耀到前台又开了一间房。 或许是玩累了的缘故,这一晚,睡得无比香甜。 但是第二天她还没睡醒,门外就响起了顾耀的敲门声。 她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打开门,就听到顾耀说:“走吧,张小暖要见我们。” 一瞬间,周春花的瞌睡就醒了。 神了!难不成顾耀还能掐会算了? 来到医院的时候,张小暖两眼红肿声音沙哑。 “帮我!求求你们,帮帮我!” 病床上的张小暖不顾打着点滴的手,见到他们就扑了过来。 周春花扶住人后,才注意到病房里不见张露露。 “露露呢?”她连忙问。 张小暖眼睛一红:“露露、露露她……她被带走了!周姨!我、我不知道该找谁,只能打电话给你了!你一定、一定要想办法,把露露接回来了。” “谁把露露带走了?” 张小暖抓着她的手,紧了又紧。 哽咽道:“社会福利机构的!他们、他们说我无力抚养露露,把露露从我身边抢走了!” 周春花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转头看向顾耀。 难道……昨天的电话…… 第176章 她都经历了什么 所以顾耀打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小露露为要挟,逼张小暖跟他们回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顾耀岂不是有点…… 下一秒,她就否定了自己那可笑的想法。 顾耀这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呢? 露露被带走这事,肯定是巧合。 正当周春花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忙着打架的时候,突然听到顾耀讲…… “要我们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帮你接回你女儿以后,你要和我们回国。” 一句话,让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然而张小暖却突然沉默了。 她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 两眼空洞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呵呵的笑了两声。 “你不是早就想让社会福利机带走她吗?现在不是如愿了?” 周春花注意到,张小暖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不!不仅是声音,表情和眼神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对啊!离开我,她或许会变得更好。没错!她或许会被很好的人家收养。”张小暖一边说着,一边点头。 周春花意识到了严重的问题,张小暖可能……有精神疾病! 她被廖南星送进精神强制治疗的时候,看到过很多像张小暖这种情况的。 没有理会自言自语的张小暖,她把顾耀拉出了房间。 顾耀问她:“怎么了?” 周春花指了指张小暖的方向。 “她不太对劲啊!像是……像是患上了……” “精神分裂。” 顾耀直接说出了她犹豫没有出口的四个字。 “前天来的时候,我就从医生那里得知了。医生评估过,挺严重的。” 周春花倒听了一口凉气。 或许是因为张露露的原因,她特别能共情张小暖。 身为母亲,患上了这种病的话,对于孩子来说,和天塌了没什么两样。 顾耀又继续说:“医生还说她分裂出了两个人格,加上她本来的人格,她的身体里现在一共有三个人格。也正是因此,她带着女儿带回国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回国以后,把张露露交给吴静抚养?” 顾耀点了点头,看向张小暖说:“张波肯定是要进去的。” “可是!明明那些事都是吴静让张波做的,为什么……” 顾耀轻轻叹气:“你还看不出来吗?张波很爱吴静,所以才会对她提出的要求,没有限度的去满足。 所以张波最后肯定会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揽下来,所以他进去是必然的结果。其实比起现在的张小暖,吴静也还算是个理想的抚养人。 至少她和张露露有血缘关系,吃穿用上肯定会对张露露好。唯一的问题,也就是张露露之后的日子,或许和张小暖相差无几。但是最后结果,还是要看张露露自己的选择。 你要说吴静有错,但是吴静不就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标准中国式父母吗?” 关于这点,周春花是无法反驳,因为大家都是这样长大的。 她是,她相信顾耀也是。 但是她坚信,在抚养问题上,身为母亲的张小暖绝对吴静更加适合。 “刚才你说,她的身体里分裂出三个人格?” “对。”顾耀点头。 她又问:“除了她自己,另外两个人格是什么样的?” 顾耀蹙着眉说:“一个沮丧型人格,一个是叛逆型人格。医生说当她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时,就会触发沮丧型人格。之前她自杀的事,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原因。 医生也说,这个人格非常危险。一旦触发,没人知道张小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所以建议家属对她进行强制治疗。” 周春花没有吭声,只是看着张小暖陷入沉思。 在她看来,人格分裂发生在张小暖身上,或许并不是绝对的坏事。 “走吧。事情总得解决。而且,要是不能把张小暖带回去,张波那边可能不太好搞了。他要是认罪进去了,我们就没法再接触到他。到时候,好不容易挖到的这条线,就得断在张波身上了。” 周春花点了点头,和顾耀一起回到病房里。 此时的张小暖,已经停止了自言自语。 看到他们进来,她居然主动开口说道:“我决定了,我不回国。” “孩子不要了?”顾耀说。 让周春花没有想到的是,之前还哭着求他们帮忙接回张露露的张小暖,此刻居然摇头说:“不了。离开我,会有更好的家庭收养她。” 她正想开口反驳张小暖,顾耀却悄悄拉了拉她的手。 她立马会意的把嘴闭上。 顾耀看她一眼,对张小暖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初到这里的时候住的也是寄养家庭吧? 难道你忘记你是怎么染上那个东西的了?你就这么确定,你女儿不会遇到和你一样的遭遇?” “你……你调查我?” 看到张小暖突然浑身颤抖的样子,周春花知道,顾耀这话肯定是戳中张小暖的痛点了。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顾耀居然承认了。 他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纸,一边翻看,一边读道:“你在这里换了四个寄养家庭。第一个寄养家庭有暴力倾向,你曾在那目睹另一个孩子被打成重伤。 随后你提请了换寄养家庭的请求,然而第二个寄养家庭并没有好到哪里,身为临时监护人的他们,纯粹是为了钱,所以给你们吃的都是临期甚至过期的食物。 你再次提请了换寄养家庭的请求,但是并没有成功。所以为了达成目的,你故意让自己患上了严重的肠胃疾病,在医院住了十天左右,也终于换到了第三个寄养家庭。 然而让你没有想到的是,第三个寄养家庭更糟糕。你的临时监护人经常带各种不同的男人回家,而那些男人们,总是对你和像你一样的寄养在那的小女孩,做出一些不好的动作。 于是你有了换地方的想法,可是你知道没有缘由的诉求是不会得到回应的。所以谎称遭到了猥亵。 而你的临时监护人,还因此被取消了寄养资格。而你,也因此换了下一个寄养地。只是,这一个,比前面三个都更为糟糕……” 第177章 她的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刺啦一声,顾耀翻了一页,继续说道:“在这寄养家庭里,你遭遇了第一次霸凌。你上报过,可是他们并不觉得你被霸凌,只觉得那是孩子们之间的打闹而已。 然后你还打电话回国求救你的父母,并且表达了你想回家的想法。可是你母亲没有同意,并且要求你在这里完成学业才能回家。 于是求助无门的你,只能继续在这忍受着。直到其中几个男孩,给你下药并且侵犯了你,你也因此染上了……” “够了!闭嘴!”张小暖捂着耳朵大叫起来。 一副很痛哭的样子。 周春花担忧的看向顾耀,可顾耀并没的打算停下来的意思。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继续开口:“让你绝望的是,明明真实发生的事情,只因为他们连成一气的遮掩,而被掩盖了过去。 那几个侵犯你的男孩,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就连你想换临时监护人的请求,都被驳回了。 于是你再次打电话向你的父母求救,可是你的母亲认为这都是你为了逃避学业,胡编乱造的借口,并且还把你痛斥了一顿。 最后,你不得不和这些伤害你的人共处一个屋檐下。而那几个男孩对你的伤害,也因此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在接连受到伤害后,绝望的你逃离了寄养家庭,开始了你的流浪生活。所以,你真的要让你的女儿在这里搏一搏吗? 你知道有多少被收养的孩子,曾遭遇比你更可怕的经历吗?” 说完,顾耀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资料。 “2001年6月,一个九个月大的女孩被领养。小女孩从一个孱弱的孤儿,一跃成为了精英家庭的掌上明珠。 然而十三年后,她突然失踪,最后衣衫不整的曝尸荒野。据调查,她生前被灌了安眠药。而实施侵害的,正是他的养父母。 2004年12月,一个4岁的小女孩被领养。而且领养她的父母在此之前已经有了三个亲生的孩子。 然而她只因为打碎了一只花瓶,就被囚禁在一个面积不到十平方米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养父母偶尔会给她一些剩饭剩菜,有时甚至还会忘记喂她。 她哭泣、哀求,只会换来更多的打骂。更令人发指的是,她白天还会被强迫着干各种繁重的家务和农场的劳动。晚上还要给养母按摩。 身体上的虐待不过是家常便饭。拳打脚踢只是最轻微的惩罚。更多的时候,养父会用皮带抽打她,她的身上因此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而养母曾因为不开心,逼迫她吃下一整瓶过期的辣椒酱,辛辣刺激她呕吐不止。养母竟以弄脏地板为由,强迫她吃下自己的呕吐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吗?” 顾耀停下来,看向捂着耳朵直摇头的张小暖。 “小小年纪的她和你一样逃跑过,可是当她找到警察,并且用身上的伤痕证明自己的遭遇时,这里的警察并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他们甚至训斥她,不该给养父母添麻烦。 可是真正让人胆寒的是,即使这个事最后被曝光出来,上了法庭也有大量的证据表明她一直遭遇虐待。 但是她的养父只被判处六个月监禁,养母仅仅是接受了警告处分。我手上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据世界儿童保护基金组织的报告称,这几十年来,被领养的几十万儿童现在有一半人不见了或是失踪了。你现在还能确定,你为你女儿选的路,是对的吗?” 顾耀停下来的时候,别说张小暖了,就连周春花都没有回过神来。 要不是看到顾耀手上翻看的资料,每一张都配有图片和出处,她哪里会相信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么不可想象的一面。 她几个箭步上前,握住了张小暖的手。 “带着孩子跟我们回国,那时才是孩子该在的地方!我知道,你怕女儿和你一样,被你母亲控制,可是你别忘了,你才是露露的妈妈! 只要你够坚强,即使天塌下来,也有你替她顶着!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我还有顾律师,会帮你。” 为母则刚,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张小暖看了她很久,又看向顾耀。 只见顾耀点了点头,张小暖也跟着点了下头。 “好。接下来的事,我们去办。你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吗?”顾耀问道。 张小暖只是呆呆的摇头说:“除了露露,我一无所有。” 顾耀点头对她说:“你陪着她,我出去打个电话。” 周春花当然知道,顾耀话里的意思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别再让张小暖出什么状况。 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顾耀就回来了。 她连忙问:“怎么样了?” 张小暖也期盼的看向顾耀。 顾耀轻描淡写了句:“已经有人去办了。” 说完,他转身丢下一句:“我去办出院手续。你帮她收拾一下,机票我已经定好了,等孩子送来,我们就连夜回国。”然后就又出去了。 “周姨,露露真的能回来吗?”张小暖两眼迷茫的看着她。 周春花坚定点头:“来吧,换好衣服,我们回家。” 因为顾耀说可以,那绝对可以。 虽然不知道顾耀是怎么做到的。可是他就是这样,每次都说到做到了。 当天晚上,安德烈的就带着张露露出现在病房门前。 紧紧的抱着布娃娃的小露露,一看到张小暖,就哭哭啼啼的扑进了张小暖怀里。 “妈妈,你别不要露露。露露以后不调皮了,你别不要露露好不好?露露以后一定会听妈妈的话,绝不会惹妈妈生气。” 周春花看红了眼眶。 这就是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无论我们是什么态度,他们都会给以我们全部的信任,对我们不离不弃的人! 看到张小暖和小露露相拥的场景,周春花相信,不久的将来,她也会和妮妮这样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周姨,谢谢你。谢谢你们,没有让我放弃露露。” 而此时的病房门口,安德烈把顾耀拉了出去。 “想说什么?”顾耀问。 安德烈笑嘻嘻的说道:“她就是你等了二十多年的人?” 顾耀转头看向病房里的那道背影,没有吭声,可是嘴角却不自觉的高高扬起。 安德烈顺着顾耀的目光看去。 “虽然样貌平平,可她的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耀,你的眼光不错。” 第178章 她就是他的命 安德烈满眼羡慕的说:“她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很治愈,确实很适合你。不过……你把自己搞发烧,是不是太夸张了? 你明明知道这里的医疗不如你的国家,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也太莽撞了。” “你不懂。”顾耀只是简单的说了三个字。 她就是他的命。 因为除了他自己,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人会懂他这些年只能远远的看着她,无比克制的不去影响她的生活是多么的痛苦。 当她离开廖南星的那一刻,自己心里那头被束缚的野兽如同冲出牢笼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这半年以来,他的病也已经到了药物无法控制的地步。以至于成倍服药依旧无法入睡。 而昨晚是他这么久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天。 他的身体和心理,都得到了极大了安全感和满足感。 如果不是触犯法律,他是真的会把她囚禁在只属于他的空间里。 只要能看到她,能随时触碰到她,别无所求。 安德烈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即便他和顾耀相处了许多年,他也看不透顾耀。 在他眼里,顾耀就是一颗冰封的宝石,你可以看到他熠熠生辉,却永远无法触碰他。 “今晚就要走吗?雪莉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你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和她好好解释一下?” “票已经订好了。我和她根本没有必要解释。”说完,顾耀拍了拍安德烈的肩。 “谢谢你那天把所有房间都包了。” “小意思。要不是你昨天让我退房间出来,我可以继续包下去的。”安德烈挑动着眉毛,一脸八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见顾耀不吭声,他不禁惊讶道:“耀,难道你都没有和她挑明关系?” 看到顾耀依旧没有回应,安德烈更是一脸兴奋的说:“你该不会想这辈子都当个纯爱战神吧? 你想清楚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可就……” “你敢!”顾耀厉声呵斥道。 安德烈嘿嘿一笑:“她很有魅力,这次一定要看好了,可别再让别人抢了先。几点的机票,我送你们。” 顾耀看了眼时间说:“那就麻烦你了。” “hey,bro!和我说谢谢就过分了。” 安德烈张开长长的手臂,想要给顾耀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却被顾耀一只手挡在了外面。 “wow~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你们那边的话怎么说的?不近……我要是早知道会有你这个朋友,当初就该好好学学中文。” 顾耀深吸一口气:“不近人情。” “啊!对对,不近人情!” 不等安德烈说完,顾耀就率先走进了病房。 “收拾好了吗?该走了。” 周春花赶紧帮张小暖拿上东西,走在张露露后面。 安德烈直接送他们到了检票口。 告别时,安德烈张着手臂就笑嘻嘻的向她走来。 正当她想礼貌的回以拥抱时,顾耀竟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安德烈一耸肩,改成一只手伸过来,说道:“那握手总行了吧?” “不行。”顾耀拒绝的声音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没等周春花开口,就直接被顾耀推进了登机口。 她只好冲安德烈挥手再见。 回去的路上,小露露很兴奋。 一颗小脑袋在窗户那东张西望。 即便是在黑漆漆的夜里什么也看不见,小嘴也会说个不停。 张小暖却是神情凝重。 周春花拿手肘轻轻砰了一下在看手机的顾耀。 小声说道:“要不要给张小暖说说她家现在的情况?” 因为当时和张小暖见面的时候,她只说他们是张波找来接她回家的。 并没有把张波和吴静现在的情况告诉张小暖。 之所以没说,也是怕张小暖接受不了。 顾耀看了眼张小暖母女的方向,摇头道:“没必要。下了飞机,直接带她去见张波。这种事情,张波亲口说,比我们说要好。” 顾耀都这么说,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可是看着小露露一口一个见了外公要怎么怎么样时,她心里还是会难受。 小孩子根本不会明白触犯法律是什么意思。 她只会觉得她的外公被关起来了,不能陪她玩了。 十多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江市。 江市时间是下午一点。 就像顾耀讲的,在机场吃了点东西后,他们就直接去见张波了。 张波的案子应该是已经立案,所以人转去了看守所。 车在看守所门前停下的时候,张小暖一脸憔悴的问:“为什么来这里?” 小露露则是不停的问:“这是哪里?” “走吧,已经联系好了,张波在等你们。” 顾耀没有解释,周春花也不敢随意开口,只是轻轻牵起小露露的另一只手,安慰道:“外公就在里面,进去就能见到外公了。” “我爸……他……”张小暖险些站不住。 周春花连忙扶了一把:“走吧。探视的时间有限。” …… 张波戴着手铐出现的时候,张小暖直接哭出了声。 那一声声爸,听得人心疼。 张小暖哭,小露露也跟着哭。 穿着劳服的张波却很坦然。 他看着小露露,笑得慈爱。 “露露不哭,外公会心疼的。” “可是,外公为什么被抓起来了?” “外公啊,犯了错。不过能看到你和妈妈,外公就放心了。” “爸!”张小暖刚要伸手出去,张波就把桌子上的手收了回去。 还提醒道:“探视时不能有身体接触。不然,我就要被带回去了。暖暖,你听爸爸说……” “我不听!为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张小暖疯了一样的摇头质问。 张波转头向她看来,周春花连忙道:“我们怕她太过伤心,所以没给她说。你自己给她说吧。” 张波点了点头,看向张小暖的时候,眼眶微红。 “暖暖,爸爸对不起你……”张波把自己做的那些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只是说到最后,嗓子也哑了,脸也湿了。 三个人,就那么隔着张桌子,哭作一团。 “为什么!明明都是我妈让你做的!为什么最后被关进去的是你?爸!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张波拿袖子抹着脸上的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暖暖,你已经长大了,你是当妈妈的人了,没有爸爸,你也会很坚强的对不对?” 第179章 陆鸣?好耳熟的名字 “不!我不要!我不要!”张小暖的声音开始从轻柔懦弱恐惧,变得低沉沙哑粗莽。 最后,她突然大吼一声:“她说了她不要!”然后砰的一声,把手砸在桌子上。 厚实的桌面都被砸得微微颤动。 “小暖……你……”张波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小暖。 周春花转身一把将小露露抱进了怀里。 她注意到,小露露看张小暖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混血儿独特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小小的身体,甚至颤抖不止,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就像是……就像是想哭又不敢哭。 而此时的张小暖,先是环顾四周,然后瞪着小露露,沙哑低沉如男声的声音从她的嘴里蹦了出来。 “别哭!我有没有给你说过别像你妈一样,遇到事情就只会哭?看看你的样子,大的没用,小的更没用!” 话音一落,小露露直接把头钻进了她的怀里。 周春花连忙搂紧了小露露,手轻拍着这孩子的后背。 小家伙应该是有了些安全感,抖得也没有刚才厉害了。 “哼!”张小暖一脸不屑的转头看向张波,冷笑道: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进监狱的。真搞不懂,吴静那个女人,对你不好就算了,毕竟你们两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是张小暖这个蠢女人几次向你求助,你都站在吴静那边!老头,她可是你女儿欸!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小暖……你、你这是……” “我不是张小暖!她害怕面对吴静,已经躲起来了。”张小暖身子往后一倾,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打断道。 “老头,你知不知道张小暖这个蠢女人居然趁着我睡着的时候自杀。你差点就没女儿了!居然还想把她推给吴静,你要是这么想逼死她……” 张小暖突然倾身向前,表情无比兴奋的说道:“不如我替你杀了她啊!她死了,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呵呵呵,哈哈哈哈。” 张波被吓得直接没了反应,就那么呆呆的坐在那里。 张小暖见张波没反应,不屑的“切”了一声,离开椅子来回踱步。 嘴里还嘟囔着:“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居然是这种破地方!真是够倒霉的。” 然后还冲他们吼道:“喂!什么时候才走?我还想到处逛逛呢!” 周春花没理会张小暖,而是拿了张纸,写了几个字递到张波面前,张波才机械的低头看去。 纸上只写了四个字:精神分裂。 张波直摇头,嘴里小声低估着:“不会的,我女儿不会的。” “事实就在你眼前。”周春花慎重道:“如果你这次再把她推给吴静,那么,今天可能就是你最后一次见到她了。” “不……你的意思是……要我把我老婆也……” “不是我的意思。你难道都没有反思一下,你今天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你女儿又为什么会得这个病吗?好好看看这个吧。” 她把顾耀调查张小暖的那份资料,放到了张波面前。 张波翻看着,越往后,手越是颤抖。 看到第二页的时候,眼泪水大滴大滴的在纸上晕染开来。 他突然啪的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哭着吼道:“我真是糊涂啊!当初就不该听她的,把你送出国去!小暖,都是爸爸害了你啊!” 而一直没有吭声的顾耀,也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她犯的错,就该让她一起承担。至于你,我会想办法让你保外就医。 这或许是你这辈子唯一能弥补你女儿的机会了。言尽于此,你自己考虑吧。然后,张小暖我们给你带回来了,你答应我们的东西呢?” 张波抹着脸上的泪,说:“你们从王林那里拿到东西以后,打这个电话137……”报完一串电话号码后,张波吸了吸鼻子。 “你们把东西拿给他,再按我之前和你们讲的同他说。人只要不在王林那里,肯定就在陆鸣这里。” 周春花笔头一顿,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张波。 他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你说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周春花问。 “陆鸣。陆地的陆,一鸣惊人的鸣。” 张波刚刚说完,探视时间就到了。 狱警过来带张波走。 张波不停回头,冲他们喊:“他一定会找到你女儿!顾律师,小周,我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张小暖,不屑的哼了一声:“没用的老家伙。”后,就往外走去。 周春花看了一眼张小暖,准确的说,这是另一个张小暖。 是张小暖害怕的时候,想象出来的保护自己的人,所以这个人格,才会这么强势。 她抱起小暖暖,顺道在小家伙耳边问了一句:“暖暖,告诉婆婆这个妈妈什么时候才会走?” 小暖暖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结结巴巴小声说:“睡、睡着,这个妈妈睡着,妈妈就回来了。” 周春花立即走到顾耀身边,把小家伙放到顾耀怀里时。 “做、做什么?” 顾耀就像碰到炸弹似的,手一缩,退到三步开外。 顾耀的惊呼声也吸引来了张小暖的目光。 她也就不好再和顾耀说话。 抱着小暖暖上了车,她把小暖暖放在了张小暖身旁。 果然,就和她想的一样,张小暖一脸嫌弃的往边上挪了挪屁股,不满道:“让这个小东西离我远点!最烦她这个爱哭鬼了。” 小暖暖是又害怕又委屈,嘴角一吊,一边哭身子一边往她这边靠。 张小暖说着:“眼不见为净。”就嫌弃的把脸转向窗户那边。 说时迟那时快,周春花抓着这个机会,把早已准备好的手刀直接劈在了张小暖后颈上。 这招她是特意在教练那里学来的。 原本是打算用在和廖南星动粗的时候,自保用的。 没想到没用在廖南星身上,倒是用在张小暖身上了。 所以老祖宗才说技多不压身。 张小暖咚的一声磕在窗户上,身体滑靠在车门上。 驾驶位上的顾耀转头向看这边,周春花连忙解释:“我、我也是在精神病院治疗的时候学到的。这种精神分裂的人,都有一个触发开关。等她醒来,应该就是张小暖本人的人格了。” 顾耀轻挑眉头,冲她竖起个大拇指。 “看吧,只要愿意学,无论在哪,都能学到东西。” 周春花尴尬笑笑,从荷包里拿出记有电话号码的那张纸。 “陆鸣?”好耳熟的名字。 第180章 那侧脸……怎么会是她? 她抬头看向顾耀的时候,顾耀表情有些不对劲。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伸手过来。 “给我吧,这件事我来办。” 周春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毕竟一路过来,顾耀已经帮了她很多回。 跑腿这种小事,她哪里还好意思麻烦顾耀。 “没事。我自己来吧。这些日子,已经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了。” 顾耀挑了挑眉,转过头去。 虽然没说话,但是感觉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那个……今天晚饭想吃什么?几天不在家,冰箱肯定空了,你看你有什么想吃的,一会回去的路上买了菜,回家我给你做。” “好,那我们现在去超市。” 听到顾耀有回应,她才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周春花看了眼张小暖,又低头看了看钻进她怀里的小软团子。 “那……她们怎么办?” 张小暖现在这种情况即不适合同吴静单独相处,更不适合独自带孩子的。 尤其是她醒来以后,到底是哪个人格都还不知道。 把小露露交给她……别害了孩子。 或许是因为这孩子和妮妮走丢的时候一样大,她总会不自觉的替这孩子着想。 如今顾耀搬来借住,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让她们母女住了。 “我来安排吧。” 顾耀说完,启动了车子。 进了市区,顾耀把车开向了律所的方向。 当车行驶到离律所还有两条街的地方时,顾耀把车停在了路边。 周春花往外看去,居然看到了文部长! “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顾耀人已经下了车。 和文宇说了一会儿话后,就把后车门打开了。 文宇猫着腰进来扶张小暖。 四目相对,文宇一脸尴尬,她更是一脸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得悻悻的打了个招呼:“文、部长,好久不见。” 文宇点了点头后,一手架起张小暖,一手从兜里掏出一把棒棒糖给到张露露。 “小妹妹,今天你和妈妈一起去叔叔家,叔叔家有好多好吃的糖果喔。” 看着笑得僵硬的文宇,周春花莫名有种骗小孩的坏叔叔的既视感。 果不其然,小露露只看了文宇一眼,当即抱紧她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文宇不知所措的望着她。 周春花连忙安抚道:“露露乖,叔叔不是坏人,叔叔只是帮我照顾一下你和妈妈。你先去叔叔家玩着,我办完事就来接你和妈妈,然后送你们回家好不好?” 小露露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如蓝宝石一样的瞳孔,浸在泪水里。 “真的吗?” 她连忙拿起一根棒棒糖,剥开放到小露露嘴里。 小孩子嘛,有糖就好哄很多。 小家伙嗦了两下后,立马就不哭了。 她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下,嘱咐道:“露露现在是唯一能照顾妈妈的人了,一定要照顾好妈妈喔。” “嗯。露露一定会好好照顾妈妈的。婆婆你一定要快点办好事情,来接露露和妈妈回家喔。我们拉勾勾。” 小家伙翘起短短胖胖的小指头。 周春花瞬间红了眼眶。 强忍着眼里的泪水,伸出小指和小家伙拉完勾勾,然后把她交到文宇手里。 文宇把人带走后,顾耀回到车里。 “放心吧。看人这种事,文宇是最合适的。张小暖的情况也给他说清楚了。” 说完,顾耀启动了车子。 公寓离律师还是挺远的,不过,中途会经过一家大型商超。 人家忙前忙后又贴精力又贴钱的帮忙,她当然要好好感谢一下的。 于是提议道:“路上会经过沃尔玛,停一会,在那买点东西吧。” “好。” 顾耀应声后,把车驶向了沃尔玛的方向。 十多分钟后,他们进了超市。 周春花习惯性的去拉小车。 结果一转身,顾耀就从她手里把小车抢了过去。 “我、我来就好。” “推着车怎么挑菜?我推,你挑菜。”顾耀说完,推着购物车就往前走了。 她连忙追了上去。 看着顾耀直挺的背影,不禁让她想起了从前。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一个人来超市采买,然后大包小包的拎着很重的东西走很远的路回家。 其实刚结婚那会儿,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廖南星偶尔还是会陪她一起来超市采买。 可是廖南星从来不会帮她推车。 最多就是跟在旁边,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偶尔会停下来,挑选一些他自己用的东西。 至于挑菜称菜,廖南星更是没有伸过手。 就好像那些东西会脏了他的手似的。 真可笑,明明吃的时候也没见他嫌脏啊。 一个没忍住,她又把当初的自己扒拉出来骂了一遍。 来到蔬菜区,顾耀放慢脚步,很自然的走在她旁边。 她停下来挑菜,顾耀就会在旁边等着。 偶尔遇到拿不到的地方,顾耀还会伸手帮她拿过来,让她挑选。 “你有什么不能吃的,或是不喜欢吃的吗?”周春花问道。 顾耀扯来袋子,张开给她装菜。 “我不挑食。你按你喜欢的买就行,我们口味还是很相似的。” “好。” 买好蔬菜,她转身就去了海鲜区。 她记得上次顾耀请她吃饭,去的就是海鲜酒楼。 想必顾耀肯定是比较喜欢海鲜的。 为了感谢顾耀,周春花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买了些比较贵的。 要是以前,她最多就买条鱼,或是买斤竹节虾就完了。 “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没了。” “好。那回家吧。一会儿路上,我给娜娜打电话,让她今天早点回来。” 周春花准备把海鲜拿去称重,刚伸手,顾耀说了声:“我去吧。” 就把车推着往称重台走去。 她连忙追上去。 称重的地方,还是蔬菜区。 而此时称重台已经排上了长队。 原因是前面一个买菜的,因为打菜叶,和管理蔬菜区的导购吵起来了。 “打两片菜叶怎么了?菜叶子都烂成这样,还想卖钱,你想钱想疯了吧?怎么不去抢啊!” 周春花垫脚探头往那边看去,只见一个背着孩子的中年女人,啪一下,把一袋子菜摔在菜架上。 那侧脸,怎么会是她? 第181章 还是要以前那个型号?要多少?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眨了几下眼睛,再看过去。 果然是苏木!但是她记得这里离家属院,好像挺远的呢。 不过,更让她惊掉下巴的是,以前青春靓丽的苏木,现在居然成了这幅鬼样子!! 头发毛躁,又枯又黄。 肩、肚子和屁股一样宽,如果不看头,直接都分不清楚Ab面。 原本白净如细葱般的玉手,如今没了高档华丽的美甲。 取而代之的是黢黑皮肤和大大小小的口子。 还有以前无论严寒酷暑都不离腿的黑丝,现在也换成了九块九的化纤家居裤。 还有和廖南星干那种事的时候都不脱的高跟鞋,如今也成了五块钱一双的人字拖。 周春花哼笑一声,嘴角高高扬起。 她真的好想上去问问苏木,现在这鬼迷日眼的样子,是不是她想要的。 出神间,就听导购说道:“大姐!我不过是按照商场要求,和你好好说,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规定不能打菜叶的又不是我,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好不好? 我不过是个打工的,你也别为难我啊!” “我说话难听?我还有更难听的,你想不想听?还好意思说我为难你?这不都是你自找的吗? 我来这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别人看见都装看不见,你非要自己找事!管那么多干嘛!” “不是,你说你剔一两片叶子,把剔好的菜买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你只拿剔下来的,又不买剔好的。说听点,你是占便宜,说难听了,你这和偷有个么区别?” 周春花转头看向蔬菜架子上的那袋子菜。 还真是! 难不成,廖南星现在连菜都吃不起了? 得让苏木来偷菜? 周围响起一片议论声。 围观的人,纷纷开始指责苏木。 有人说:“这哪是买菜,明明就是偷菜嘛!还有脸和人家在这吵架。” “真要是穷到吃不起菜的份上,直接给人家说,人家也会给啊。搞这种动作,还理直气壮的,也太不要脸了。” “偷鸡摸狗的,也不怕教坏孩子。” “自己饭都吃不起了,还生小孩。这不是造孽嘛!” 随着周围的各种指责声,一浪高过一浪,苏木手往腰上一叉,转头就和围观的人吵了起来。 直到苏木转向她这边时,四目相对,苏木瞳孔一缩,大张着嘴,却没了声音。 周春花眉头一挑,嘴角弯得更高了。 “周、春、花……” 低低的声音被周围人的指责声淹没。 她也没有藏着,而是挤出人群,站在了苏木面前,问出了那句:“这就是你使尽各种手段从我这里抢去的生活。怎么样?过得舒服吗?廖太太!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风华正茂的年纪,却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啧啧啧,你说你图什么啊?” 苏木震惊的表情慢慢消失,五官阴狠到扭曲。 “周!春!花!”她突然旁若无人的大吼道:“都是因为你!我所经历的这些痛苦,都是因为你!” 话音一落,苏木扬起手里满满一袋子菜叶子,就向她扑了过来。 正要侧身退开时,她被人猛的拽进怀里。 呼啦一下,菜叶子飞散开来。 而挡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顾耀。 此是顾耀的头顶上,还耷拉着两片蔫了吧唧的烂菜叶。 她伸手把顾耀头上的菜叶拿掉,尴尬的挤了挤眉毛。 顾耀却是转身,握住了苏木的拳头。 “体验了廖太太的生活,你是不是还想体验一下监狱里的日子?” 苏木立马就不敢动手了。 通红的眼睛里,眼泪水上流。 那委屈得不行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慢慢安静下来。 周春花甚至听到有人说:“该不会是正室遇到老公和小三了吧?” “别说,还真挺像。” “这年头,这种事看得多了。要真是这样,她还怪可怜的。十有八九是她老公不给家用,才会到偷菜的地步吧!” “咦!现在小三都这么猖狂了吗?也忒不要脸了吧!” “渣男!” “……” 周春花听不下去了,上去一把就将顾耀拉到了身后。 她直面苏木。 “真不知道你委屈什么!明明是你破坏我的家庭,小三上位。我让你了,你又觉得这个日子不好这了?意思,怪我喽?怪我把老公让你让错了?真搞笑! 我告诉你,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身后的谩骂和议论声,一下子就安静了。 她清了清嗓子:“廖太太,好好享受你抢来的生活吧。我啊,就睁着眼睛看着,看你和廖南星的爱情,能不能经得起油盐柴米的考验。” 说完,她拉着顾耀就走回了推车在的地方。 吵架归吵架,买菜归买菜。 而苏木则在周围人的指责和阴阳声中落荒而逃。 菜叶子满地都是。 很快,蔬菜区就恢复了次序。 排队称完菜,她和顾耀就拎着菜回家了。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苏木拖着人字拖,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为什么?她为什么把好好的日子,过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一想起周春花刚才的样子,苏木嘴里泛酸,心里发苦。 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她甚至都没空诅咒周春花,而开始担心起怎么应对徐绣珍来。 今天走这么远算是白走了。 她加快脚步往菜场方向走去。 要赶紧想办法弄一些看得过去的菜回去做饭才行。 徐绣珍给的菜钱,她有更重要的用处。 …… 菜场。 这个点,很多小贩正在收摊。 苏木开始关注那些小贩准备丢掉的菜。 确认过人家不要,她就开始挑挑捡捡。 运气好的是,有些小摊贩看到她背着孩子,会主动把不要的菜给她。 还有几个大妈,捡了些卖拿来卖的菜给她。 所以没花什么太大的力气,蔬菜就搞定了。 转身她就去肉摊上割了几块钱的肉。 还特地让老板给她打成肉片。 成块的肉拿回去,徐绣珍能看出好不好。 打成肉片的,她就看不出来了。 付了钱。 苏木看着手里留下来的十几块钱,她还得赶时间去卖饲料的商店。 一进门,商店老板就热情的招呼:“怎么总是来这么晚啊?再晚点,我都打烊了!今天还是要以前那个型号吗?要多少?” 第182章 再忍忍,快了 “还是六块钱一斤的那种,和以前一样来两斤。” 说完,苏木拿出十二块钱递了过去。 老板收了钱,麻利的拿塑料袋装了饲料称好重递过去。 “美女,你这种买法也是挺奇怪的喔。隔三岔五的买几斤,是给家里的什么东西吃的啊?” 苏木接过塑料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养了个当宠物的小猪。个头不大,吃得也少。” “喔,原来是这样。那要不然,你直接一袋一袋拿嘛,我给你优惠一点,你既省了钱,还能省点力气,不用每次都背着孩子来回跑。” “没事,我反正都要来买菜。顺路的事。” 不等老板再开口,苏木直接就走了。 出了菜场,急急忙忙找了个角落,把两斤猪饲料藏进背孩子用的背带里以后,这才拎着菜回了家属大院。 一进门,正坐在电视前嗑瓜子的徐绣珍就叉着腰骂道:“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让你买个菜,你买到现在才回来,你是想饿死我们吗?” 苏木看了徐绣珍一眼,低着头往厨房走。 徐绣珍却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追到厨房门口骂道:“怎么?还委屈你了是吧?你要不想做,那你可以走啊! 我们家又没拿绳子拴着你!你一天到晚,不就带个孩子做做饭吗?看你那要死不活的鬼样子,搞得像是谁给你多大的气受似的! 说话啊!怎么不说了?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个家你要不想呆,你就早点和我儿子把婚离了。 扫把星,打你进门,我儿子就一直走霉运!你这种克爹妈又克老公了丧门星,早走早好!” 苏木咬着牙把菜洗好,起锅烧油。 随着油温迅速上升,老掉牙的抽油烟机抽不走的油烟开始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徐绣珍捂着鼻子嫌弃的瞪了一眼苏木,转身回到电视机前继续嗑瓜子去了。 时不时的还要再骂上几句,嘴里的瓜子壳喷得到处都是。 厨房里。 苏木一边炒菜,一边煮汤。 半个小时后,菜和汤都上了桌。 “妈,吃饭了。” 盛好饭,她还给徐绣珍和廖南星盛好了汤。 把筷子放好,摆好凳子,徐绣珍才走过来。 看了眼桌子上的菜后,骂道:“我是没给你钱买菜吗?怎么天天都是这几样?” 徐绣珍拿筷子在菜盘子里扒拉来扒拉去。 “瞧瞧这才几片肉啊?啊?够谁吃?你是不是私藏菜钱了?” 苏木把咳嗽不止的孩子抱在怀里,一边哄,一边解释:“肉涨价了,所以买得少了点。” “想让我多给你钱是吧?想都别想!去喊南星吃饭!” 苏木这才去到卧室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卧室门才打开。 看着比以前宽了三分之一的廖南星,苏木的坏心情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轻言细语的说:“吃饭了。” “你不吃?”廖南星问。 苏木浅笑道:“我先喂孩子,免得一会儿哭了,妈又要生气。” “好。”廖南星往饭厅走去。 苏木进了卧室,看着廖南星圆滚滚的后背和屁股,扬起嘴角关了门。 喂饱了孩子后,她拍着孩子的后背站在窗户前,眺望远方。 心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一想到徐绣珍死不瞑目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去吃饭,在这笑什么呢?” 廖南星的声音突然响起,苏木吓了一跳。 “没、没有,我在哄小宝睡觉呢。等他睡了,我再去吃。” 廖南星拧着眉,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一脸不耐烦的说:“他一丢手就哭的毛病,就是你这么惯出来的!给你说过多少回了,孩子不能总是抱着!你得让他习惯独处!真是慈母多败儿!” “他还小,再大一点,能自己玩就好了。”苏木慌张道。 “行了!赶紧去吃饭吧!我有事和你说。” “喔,好。” 苏木抱着孩子跟着廖南星到餐桌前坐下。 徐绣珍已经吃好了,又在电视机前坐着嗑瓜子。 她刚想起身去盛饭,一碗热乎的米饭就放到了她面前。 苏木惊讶的看向廖南星。 她不明白,廖南星今天是吃错药了吗?居然还给她盛饭。 要知道,自从廖南星差点把她打死那回之后,别说盛饭了,就是笑一下都没有的。 她拿起筷子,转头看了一眼汤。 奇怪了。他们今天居然没有喝光,还给她留了一碗。 “赶紧吃吧。一会儿你陪我出去一趟。”廖南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苏木夹了菜的筷子,停在空中。 “出去?去哪?” 廖南星眉头一皱:“跟我去就行了。问这么多干嘛!” 察觉到廖南星的不悦,她也就不敢再往下问了。 因为每回廖南星要动手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他们都还没死,她当然不能死在前面。 只是……一颗心空落落的,没底。 她只能应了一声后,埋头吃饭。 就着捡来的那些菜叶子,两碗饭下肚,她放下了筷子。 “那汤是特意给你留的,你怎么不喝呢?”廖南星说。 苏木慌忙伸手把碗端起来。 刚送到嘴边,连汤带碗洒了一桌子。 “笨手笨脚的。”廖南星满眼嫌弃的走开了。 徐绣珍也说了句:“没出息!连个碗都拿不好!” 苏木没有接话,而是默默起身把睡着的孩子放到床上后,又回到饭厅收拾起来。 等到收拾干净的时候,天都已经黑尽了。 “赶紧换衣服!挑件像样的,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廖南星催促道。 “我走了……孩子怎么办?” “妈不是在家嘛!妈看着他就行。赶紧的。”廖南星再次催促。 苏木只好乖乖的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可是打开衣柜,看着自己曾经常穿的衣服裙子,失落悔恨再一次涌上心头。 原本出了月子后,她去健身房都已经瘦下来了。 可是后来停止锻炼,成天忙着带孩子做饭做家务以后,她不知不觉的就又长胖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连八小时的整觉都没有睡过一晚,每天从醒来就一直忙到睡觉,吃得也不是很多,可她就是胖,就是不停的在长胖。 第183章 你这样对我,就为了一份工作? “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廖南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苏木才连忙换了件裙子套上身,然后在梳妆镜前收拾起自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咬紧了牙齿。 生了孩子以后,她头发掉得厉害。 头顶的发缝此时看上去,就像一条光秃秃的水泥路面一样,被灯光照得明晃晃的。 粗糙蜡黄的肤色,和熊猫似的黑眼圈,以及没有光泽的瞳孔,让她看上去颓废无神,给人一种很疲惫的感觉。 再加上不知是胖还是浮肿的脸……她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丑的一天。 她自嘲的冷笑。 可不是嘛,每天晚上睡三个小时醒来一回,白天又要在厨房里熏上几个小时油烟,外加出门买菜的时候晒上一两个小时的太阳,皮肤能好就怪了! 带孩子的痛苦,没有经历的过的人,根本不会懂。 “好了没有!” 这回,廖南星直接推开门催她了。 她连忙放下口红,拿了个小手提包,放上几个防溢乳垫和一包纸巾后,跟着廖南星出了门。 从单元楼到停车位,一路上,廖南星遇到不少曾经的同事。 有些人特意在迎面错过前,掉头换了另一条路。 有的则是装模作样的低头刷着手机,从他们身边走过。 廖南星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坐进驾驶室,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副驾室门外站着的苏木,看到这种情况,甚至都不敢上车。 她局促的不知坐前面还是坐后面。 直到廖南星恶声恶气的喊她上车,苏木才慌慌张张的坐到了后排座位上。 “你坐后面什么意思?我是你的司机吗?” 廖南星一吼,苏木就是一激灵。 她慌忙解释:“前面、要系安全带。我、我不方便。” 孩子还在吃奶,安全带勒着,总是会弄湿衣服。 好在廖南星之后就没再说什么。 他启动车子,出了家属大院。 一个小时后,廖南星把车开进了酒店停车场。 苏木不由的好奇起来,都过了饭点了,廖南星带她来酒店做什么呢? 偷偷打量廖南星,见他黑着脸,也就不敢多问,免得换来一顿家暴。 跟着廖南星下车,进电梯,然后出电梯。 十七楼。 铺着地毯的地面,踩上去软软的。 看着路过的一间间客房,苏木的眉头拧得也越来越紧。 廖南星带她来开房?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明显是不可能的。 自从在云溪涧那边和廖南星分开睡以后,廖南星除了家暴她,就再没有碰过她。 搬回家属大院以后,廖南星更是直接住去了书房。 她和孩子睡的主卧,徐绣珍住的,还是她原来那间卧室。 直到昨天,廖南星都没有来主卧找过她。 她自己打从心里,也排斥廖南星。 那他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带她来酒店营造一点浪漫的气氛,想和她重修旧好? 有那么一刻,苏木心软了。 她甚至犹豫,明天的汤里,要不要放猪饲料。 一个不留神,苏木撞到了廖南星的背上。 她抬头看着停下的廖南星,转头看向旁边的房门。 门牌:1726。 “来这里做什么?”苏木试探性的小声问道。 廖南星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 而是按响了门牌下面的门铃。 叮叮咚咚的门铃声响起,不一会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干瘪的小老头,身上穿着酒店的蓝色睡袍,站在里面。 “林总。我把人带来了。”廖南星讨要般的弯着腰,说话的声音轻声细语。 苏木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站在里面的小老头,打量她的目光,让她头皮发麻。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廖南星,声音颤抖:“阿南……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老头两撇花白的眉毛一横,质问道:“怎么?你没有和她说清楚?” “说什么?”苏木着急道。 廖南星威胁的目光扫过她,立马换了张笑脸对小老头说:“林总放心,她很听话的。” 说着,廖南星伸手过来拉住她,就往小老头那边推。 这一刻,苏木就是再傻,也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廖南星!你这个畜生!”她一口咬在廖南星的手上。 廖南星吃疼,手一松,她直接夺门而出。 苏木不敢回头,直奔电梯口。 结果却是没跑出十步,就被人一把拽住了头发。 她被一股力量往后扯拽,身体也失去重心向后倒下。 “跑!我看你往哪跑!” 廖南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木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她拼命拍打着廖南星拽着她头发的手,大喊着:“救命!有没有人啊!救救我!救……” 命字还没有出口,苏木已经被廖南星掐住了脖子。 别说喊了,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救……”但她不肯,也不敢放弃。 因为她知道,进了那道门以后,将会有怎样的遭遇。 拼尽全力的打、抓,甚至拿脚踢。 可是比以前胖了三分之一的廖南星,此刻就像是座山一样,任她如何挣扎也纹丝不动。 “苏木!你最好乖乖听话!这样,以你好,对我也好!你要是坏了我的事,回去看我不打死你!” 对上廖南星凶狠的目光,苏木忍不住哭出泪来。 “为什么?”她艰难的发出声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你老婆!廖南星!把你老婆送到别的男人床上,你还是男人吗! 别人都怕自己老婆给戴绿帽子,你倒好,你居然自己主动往头上戴绿帽子!廖南星,是人吗?” 她想,廖南星从来都自视甚高,只要她说得他足够丢脸,自己能躲过这一劫的可能就会越大。 然后,下一秒,廖南星拖着她就往小老头那边走去。 “苏木,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只要今晚乖乖听话,我明天就有工作了。” “你这样对我,就为了一份工作?” “不然呢?我要是再没有收入,别说云溪涧的物业费了,就连一家人吃饭都成问题!而且他只是喜欢效仿慈禧,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有病啊!他是个大男人。” “你管他是谁?谁吃不是吃!与其给那没用的小东西吃,还不如解决一下生计问题!” 第184章 等他东山再起,他会把属于她的都拿回来 “廖南星!你放开我!救命!救命啊!”苏木一把抓住了旁边房间的门框,拼尽全力的大叫起来。 即便廖南星拖拽得她头皮生疼,可她依然死死的用十个手指头扣住门框缝隙。 在这个时候,指尖的疼痛甚至远远超越了头皮的撕裂感。 她不愿意沦为廖南星讨好她人的物品,不想连最后那点尊严也被廖南星碾碎殆尽。 可是女人和男人天生的差距,是来到这个世界时已经注定了的。 在云溪涧时,廖南星的体重远不如现在,苏木都没有任何一点还手的余地,更何况现在的廖南星远胜当初,她就更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当她的手被廖南星一把拉开时,指甲翻裂,红色的鲜血在门框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印迹。 最后,她还是被廖南星亲手推进了小老头的房间。 “林总,我就在门口,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廖南星卑躬屈膝得像个奴才。 门砰的一下关上,差点砸在他脸上。 看着紧闭的房门,廖南星脸色阴沉的抬起了头。 心中却道,韩信尚能忍胯下之辱,他又有何不可!大丈夫能屈能伸,待他日重获荣光,必亲手抹去今日之耻辱。 转身靠墙,拿出一支烟点燃。 袅绕的烟雾,就像他此刻混沌的思绪。 不是他不想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而是如今的他,真的已经身无分文。 这些天,他不仅厚着脸皮找到过数十年交情的同窗老友,就连曾经特别照顾过的学生,他都去找过,只求给他一个翻身的机会。 可他们,要么闭而不见,事后托别人转达不想与他过多交集。 要么就是直接当着他的面说以后别再来往。 更甚者,还有对他戏谑嘲笑的。 最后还是费了些周折,才搭上林世嘉这条线的。 也就是兴得他有这种特殊的爱好,他才勉强用苏木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 “顾耀,等着吧。我的今天,必将是你的明天!” 吐出一口眼圈,廖南星郁结的胸口,才慢慢放松下来。 四周异常安静的环境,让他格外在意房间里的动静。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廖南星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习惯性的点开微信朋友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条三个小时前的朋友圈上。 那是……顾耀! 他们居然正大光明的同居了! 看着周春花系着围裙,面如桃花。顾耀嘴角上弯,眼里溢满了幸福。 配文【时间很长,人生很短,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廖南星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再次烦躁不安起来。 他甚至没有去看下面上百条的评论,还差点直接把手机砸了。 为平息怒气,他大口呼吸。 烟猛的窜入胸膛,害他咳嗽不止。 足足半分钟后,咳嗽才停了下来。 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被他忽视的问题。 一向愚钝的周春花,怎么突然就发现他和苏木的事了呢? 脑海浮现出顾耀那张老奸巨猾的脸。 他猛然意识到,这一切的源头很可能都是被顾耀操控的。 他是说,蠢得好好的周春花,怎么突然就发现他和苏木的事了! 还有既没有文凭也没有一技之长的周春花,哪来的底气要和他离婚! 可是他百思不得其解,顾耀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 廖南星陷入了沉思,他想从记忆里,找出所有事情的源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回想起曾经和周春花在一起的那些美好回忆。 他们的恋爱,青涩但是甜蜜。 他曾许下誓言,要与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也曾用生命爱过周春花。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忘了曾经许下的山盟海誓,忘了曾经立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一股酸涩从心底蔓延开来。 不! 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不爱周春花了,他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的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如果不是顾耀,周春花就不会发现他和苏木的事。 那么,他卷了,依旧能回到那个温馨的家。 如果没有顾耀,就算周春花发现了他和苏木的事,也绝不会这么果断的和他一刀两断。 他依旧能在厌倦苏木以后,和周春花重修旧好。 所以,这一切都是顾耀的错! 等着吧!等他东山再起,他会把曾经属于他的统统拿回来! 突然手机叮咚的一声。 回过神的廖南星点开一看,是林世嘉的私人助理发来的。 【不用等了,你先回去吧。林总让你明天到公司报道。人过几天再给你送回去。】 简单的几个字,廖南星的心情就像坐过了一趟过山车一样。 看了眼旁边紧闭的房间门,他眉头紧拧的回道【家里还有孩子,我在这等着带她一起回去吧。】 很快,那头就来了信息【廖教授,你这是为难我还是为难你自己呢?】 廖南星手一紧,按下屏保,转身离开了。 他必须紧紧的抓住,这唯一翻身的机会。 …… 当廖南星独自一人回到家时,坐在电视机前嗑瓜子的徐绣珍一下子就傻眼了。 瓜子也不嗑了,电视也不看了。 一下子冲到廖南星身边问道:“她呢?苏木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有点事,过几天就回来了。”廖南星一脸疲惫的把车钥匙丢在旁边的鞋柜上,解着衣服纽扣往里走。 “不是,儿子,她不回来,小宝谁带?”徐绣珍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一边是她的心肝宝贝大孙子,一边是熬夜带孩子的痛苦,还有这一屋子的家务,没有苏木,难道她来做吗? 更何况,一个连娘家都没有女人,几天不回家,能去哪? 一想到这里,徐绣珍一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追上去一把拉住廖南星。 “儿子!你和妈说实话,你和苏木她到底怎么了?她为什么要这几天才回来?她去哪里了?” 徐绣珍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廖南星问烦了。 他一把甩开手,烦躁道:“妈!你能不能安静会!整天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你不烦,我烦啊!我先睡了,明天开始要上班了。苏木不在的这几天,小宝你看着些。” 说完,廖南星直接回到房间,把熟睡的孩子抱出来,塞给了徐绣珍。 徐绣珍就像是接到个烫手山芋似的:“我、我都没怎么带过他,我怎么带嘛?” “不就带个孩子嘛!你说的,是个女人都行的啊!” 第185章 她上辈子造了多大的孽? “行了,我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先睡了。”廖南星砰的一下砸上了房门。 徐绣珍看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孩子,一张脸拧巴得全是褶子。 再转头看着茶几前一地的瓜子壳,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天晚上,是廖南星这几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天。 因为从明天起,他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而且他有了重新进入职场的机会,他相信凭自己的本事,再次登顶也未尝不可。 另一边,几步之外的另一间卧室里,绣珍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四个月的奶娃娃,又是吃母乳吃惯了的。 一下子换成奶瓶,孩子吃不惯,哭个不停不说。 她一个人,又是兑奶粉,又是哄孩子的,累得满头大汗不说,一晚上三个小时起来一次,搞得她生不如死。 后半夜,筋疲力尽的徐绣珍再次被孩子的哭声吵醒。 一看时间,半夜3:47分。 哇哇的哭声,刺得她耳膜生疼。 强忍着想把孩子丢出门去的冲动,她跑去敲了廖南星的房门。 本来她心脏就不好,再这么下去,她都怕自己活不到天亮。 咚咚咚! 呼~呼~呼~ 咚咚咚!她加大了力度。 里面却在发出木质床板吱吱嘎嘎的一阵响声后,再次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听起来,廖南星只是翻了身后,又继续睡了。 气得肝疼的徐绣珍直接起脚就嘭嘭嘭的踹在了房门上。 终于,廖南星打开门。 “妈!大半夜的,你又闹什么啊?” 脸红心胀的徐绣珍,扶着头。 “南星,妈上半夜太累,血压都上来了。下半夜,你带带小宝吧。” 不是她装病,而是她真的受不了孩子的哭闹,和刚睡着就要起来哄孩子的辛苦。 廖南星从来孝顺,从小到大,但凡她哼一句哪里不舒服,她儿子都是最着急的那个。 “妈,你和我开玩笑呢?我明天一早还要上班的!睡不好,明天哪有精力工作?今晚你辛苦一下,明天我再想办法。行了,先睡了。” 说完,廖南星直接就将门关上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徐绣珍简直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她那个远近闻名的大孝子儿子嘴里说出来的。 她再次敲门,可这次,无论她是敲还是踹,房门都没有再打开。 震耳欲聋的啼哭声,终于点燃了徐绣珍。 怒气冲冲的回到房间,几个巴掌就打在孩子的屁股上。 “哇~哇~哇~” 孩子的哭声更大了。 “哭哭哭!烦死了!你那个要死的妈,都不要你了!我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不该让她把你生下来!别哭了!啊!” 这一次,徐绣珍的巴掌直接打在孩子脸上。 粉唧唧肉嘟嘟的小脸蛋上,瞬间印上了几个大巴掌印。 疼痛让孩子哭得声嘶力竭。 啼哭声又吵得徐绣珍头疼欲裂。 她直接扯来枕头,捂在孩子脸上。 瞬间的安静,让徐绣珍得了片刻安宁。 而呼吸困难的孩子,哭声也越来越小,一双小手和小脚在那又抓又踹。 直到看见孩子手背上的皮肤都发红了,徐绣珍才把枕头拿开。 小小的婴儿在倒抽了一口气后,再次哭了起来。 没有办法,徐绣珍只好骂骂咧咧的冲来了奶粉。 动作粗鲁的把奶瓶塞进孩子嘴里。 然而,小嘴吮吸几下后,再次张得大大的哭了起来。 徐绣珍一直强压下来的火气,在这一刻,又一次爆发了。 啪啪啪! 她毫不留情的抽打孩子的脸,骂道:“给你吃,你又不吃!你是想折磨死我,替你那个废物妈出气吗? 一连数十个巴掌下去,孩子的整张脸全是巴掌印,还有微微浮肿的现象。 为了堵住孩子那让人心烦气躁的哭声,她把奶嘴整个塞进孩子嘴里。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后,一股奶白的液体,从小小的嘴里喷涌出来,顺着脸颊流到耳朵上、脖子上、衣服上、然后是她的身上…… 酸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啊!”徐绣珍一声尖叫,扯出奶瓶的同时,一股喷泉状的液体,从孩子嘴里喷射出来。 于是……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衣服、裤子、甚至床单统统遭了殃。 这一刻,徐绣珍彻底崩溃了。 自己一身臭得要死,孩子一身臭得要死,整个房间都臭得要死。 “要死啊!不整死我,你不死心是吧!”徐绣珍再次咒骂着把孩子砸到床上,任由他面朝下挣扎。 如果不是杀人犯法,这一刻,她真的想掐死这个玩意。 深呼几口气后,她咬着牙把孩子扯过来,几爪就给扒了个精光,然后又丢到旁边,随他哭。 换了床单,换了身衣服,这才慢慢吞吞给孩子穿上干净衣服。 只不过,因为没洗,孩子身上依旧有股恶心的酸臭味。 面对依旧哭个不停的娃娃,她也只能耐下性子,把刚才丢在一边的奶瓶拿起来,塞进孩子嘴里。 可能是饿急了,终于不再嚎叫,开始吃奶。 折腾了近一个小时后,孩子不哭了,她也累瘫了。 往床上一躺,她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好在,一觉下去,她居然睡了个自然醒。 拿起枕头边的手机一看,早上9:53。 这一觉她居然得睡了五个小时。 不由看向床尾的小东西。 奇了怪了,之前还三四个小时醒来吃一回的。这次怎么就睡了这么久呢? 醒了醒瞌睡的徐绣珍把孩子拉过来。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要了老命。 小东西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似的。 嘴皮都干出血痂了。 他张着小嘴,呼呼的喘着粗气。 始终是当过妈的人,徐绣珍一看,就知道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她拭了拭孩子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来不及多想,徐绣珍拿起电话就打给廖南星。 可是电话响了很久,那边都没有接电话。 “怎么办啊!” 着急忙慌的穿上衣服,她抱着孩子,就往外跑。 一路上,嘴里还直叨叨:“我是上辈子造了多大的孽,这辈子来还债!你和你那个丧门星妈,不把我折腾死,你们就是不甘心!” 第186章 我打死他又能怎么样? 徐绣珍抱着孩子到了医院,导台的护士一看孩子的情况,就说孩子病危需要抢救。 “病危?”徐绣珍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导台护士,鄙夷的说:“你们现在连骗都省了,直接明抢了是吧? 不就发个烧吗?哪家小孩子不发烧的?我给你讲喔,我是年纪大,但是我还没有到老年痴呆的时候!” “阿姨!我们是专业的!你既然来了医院,就要相信我们啊!治病救人,是每一个医护工作者的职责!我们是不会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的! 您赶紧跟我上去,一会儿您再下来补号,孩子不能再耽误了!” 导台护士急得脸都红透了,说话速度比机关枪还快。 她就怕这孩子再耽搁下去,就算抢救回来,脑子也烧坏了。 可在徐绣珍眼里,别人越着急,就越是冲着她的钱包来的。 何况,她荷包里本就没什么钱。 本来她只是想开点退烧药,或是打个退烧针,花不了几个钱。 可这一抢救……在她看来,那就是个无底洞。 想到这里,她转身就要走。打算去小诊所,或者直接在药店买点药就行了。 “阿姨!你不能走啊!孩子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你让开!我在哪看病,用不着你管!” 徐绣珍跟头牛似的,直接用肩膀顶撞在护士身上,想要离开医院。 这时候的护士也不知道哪来的劲,硬是承受了徐绣珍冲来的力道,拦着不许她走。 好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导台护士带着医院保安赶来。 几个人一起上手,才把徐绣珍控制下来。 两个导台护士抱着孩子就往楼上儿科跑。 被保安围着的徐绣珍往地上一躺,又哭又嚎的喊:“来人啊!医院抢孩子了啊!丧良心的东西,把孩子还给我!” 一时间,围上来看热闹的也越来越多,徐绣珍也越来越疯。 她几次想要冲出包围圈,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张牙舞爪的徐绣珍,甚至对保安又抓又扯,最后还直接上嘴咬人。 一小老太太,硬是三个保安都没能把她按下来。 她一边对着保安又抓又踢又咬,一面大叫着,要医院把孩子还她。 三个年轻保安对上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人们不自觉的,就都站在了看上去是弱势的老太太这边。 有人劝说,该报警报警,不要为难一个老太太。 也有人说,世风日下,老祖宗留下来的那点尊老爱幼的美德,都被现在的年轻人丢光了。 更有人直接脑补出医院出了医疗事故,抢孩子毁灭证据的故事。 就在众人指指点点的时候,那俩导台护士挤了进来。 “我已经报警了,别让她跑了!把一个四五个月的孩子打成那样,那孩子不是你家的,是你拐来的吧!把她看好了,别让这个人犯子跑了!” 护士小姐姐一句话,直接让先前那些指责保安的人,统统都闭上了嘴。 有人对小护士说:“她不是说是孩子的奶奶吗?” “对啊,刚才她一直这么说的。” 小护士两颊通红,满头大汗。 “哪个奶奶能把孙子的脸打肿?屁股上皮下出血全是一个个的巴掌印?孩子身上数以百计的掐痕又是哪个奶奶掐得出来的? 而且医生初步判断,孩子是吸入性肺炎导致的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等并发症!” 几句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向徐绣珍投去憎恨的目光。 有人甚至破口大骂:“人犯子就该判死刑!” “就是!现在的法律都怎么了?偷小孩的,就该拉到街上凌迟处死!” 旁边有个小年轻接话:“我不同意!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判死刑,人犯子的家人该有多伤心?拐卖小孩固然不对,但法律不能因此变得更无情。 所以我建议对这种拐卖孩子的罪犯及其家人,进行满门抄斩!这样他们的家人不会再伤心。社会上也不会有人敢拐卖儿童。” 顿时,周围掌声一片。 甚至还有人大喊:“好样了!以后一定要考公,等你竞选的时候,我们家都会投你一票!” 然而此时被围在中间的徐绣珍急了。 “不是的!我不是人犯子!我真的是孩子的奶奶!” “你要真是那孩子的奶奶,你就更缺德了!亲奶奶虐待四五个月大的亲孙子,那是多歹毒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我不过是打了他几下,你在这吓唬谁呢?我告诉你们,他是我孙子,我就是打死他,又能怎么样?” “你犯不着跟我说!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你跟他们说去!” 徐绣珍冷哼一声没有一点慌张。 在她看来,她就真的只是打了孩子几下。小孩子细皮嫩肉的,留下点印子一点也不稀奇。 再说了,她当妈那会,村里哪家孩子没挨过几下打?从小打到大的都大有人在! 也没见谁因此吃官司蹲大牢的。 把手往胸前一端,仰着头,一脸无所谓的任由别人说去。 正好这个时候帽子叔叔也来了。 小护士把之前的情形说了出来,最后描述孩子身上伤痕的时候,帽子叔叔都听得眉头紧锁。 之后两人把徐绣珍带上,跟着小护士去了儿科。 帽子叔叔和医生见了面后,转头就要徐绣珍把孩子父母找来时,徐绣珍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闯了大祸了。 “不是的,我、我没有啊!我只是轻轻的打了他几下!他呛奶也不是我的原因,是他自己吐奶造成的啊!” 然而帽子叔叔根本就听她解释。 “老人家,请你马上把孩子父母找来。” “我、我儿子他……”徐绣珍这个时候,才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把廖南星的电话给了帽子叔叔。 “孩子的母亲呢?”帽子叔叔问。 徐绣珍支支吾吾半天,只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行吧。那你就和我们走一趟。” 徐绣珍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不,我不去!真的,我真的是他奶奶!你们打电话,打电话把儿子找来,他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徐绣珍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走。 第187章 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她一双手拍打着地面,哭喊道:“我多冤枉啊!他妈丢着她不管,他爸爸一早出去上班去了,我一个八十来岁的老太婆,一整晚被他吵得睡不觉,还说我虐待他! 老天爷欸!你不如把我收了吧!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我一把年纪了,还遭这种罪!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 帽子叔叔把本子一合笔一放,当场呵斥道:“老太太,这是医院,可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有什么冤枉,跟我们回去说!” 于是,徐绣珍就这么被一左一右的架了出去。 另一边,满腹雄心壮志重回职场的廖南星,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接到了帽子叔叔的电话。 他一听孩子进了医院,老母亲进了局子,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 挂了电话,廖南星一脸痛苦的抓着头发。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破事烂事,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盯着他不放。 “为什么!为什么!”廖南星的拳头砰砰砰的砸在办公桌上。 最后气归气,他还是得去解决掉这些破事儿。 于是上班第一天,廖南星就请了半天假。 当他得知,小老太太有虐待行为时,廖南星是震惊的。 毕竟当初苏木怀上这个孩子时,小老太太是最高兴的。 虽然和苏木相处得不愉快,可是她也不至于有虐待孩子的行为。 “同志,这中间肯定是误会了。我妈怎么可能虐待亲孙子呢?”廖南星把孩子的出生证、自己和小老太太的身份证、户口本,递到帽子叔叔面前。 而帽子叔叔转手就把医生写的书面材料交到廖南星手里。 在看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后,廖南星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妈,你……为什么啊?小宝是你的亲孙子,你为什么下手这么狠啊?” 面对儿子的质问,徐绣珍委屈的哭诉起来:“你还有脸问我?我都快八十的人了!心脏又不好,他一整晚都在哭。 我强撑了上半夜,让你下半夜带带孩子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考虑过我吗?” “可是……你也不能地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啊!” “是!我承认,我下手是没注意轻重。可我不是故意的啊!要不是你让苏木走,要不是你不伸手,我也不会……也不会气糊涂啊!” 帽子叔叔听不下去了,插话道:“一句气糊涂就过去了?老人家,你知不知道,从法律角度来看,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行为构成虐待罪! 奶奶作为家庭成员,若对孩子实施经常性打骂、冻饿、禁闭、强迫过度劳动等虐待行为,且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也是触犯刑法的!” “我、我……我不知道啊!” 之前在医院还气焰嚣张的徐绣珍,在听到这些后,整个人都麻了。 “同志,我知道错了!真的,以后我就是打自己,也不敢再打孩子了。”说到这,徐绣珍直接哭了起来。 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得那叫一个难看。 廖南星虽然心里也气,但是再怎么着,这也是他的亲妈。他总不能,把自己亲妈往大牢里送吧。 再说苏木这两天不一定能回来,自己好不容易才重回职场,总不能不工作,自己照顾孩子吧! 于是帮着徐绣珍说话道:“我妈是乡下来的,也不懂这些。经过这次,她以后肯定也不敢了。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帽子叔叔瞥了廖南星一眼。 “算不算,要看小孩的情况。小孩要是没事,你作为监护人不追究,当然也可以算了。但是小孩要是出了什么事,该负的法律责任,还要负的。” 徐绣珍和廖南星同时松了一口气。 之后,徐绣珍被帽子叔叔好一通教育,才放了出来。 廖南星拖着徐绣珍又赶往医院。 在见到主治医生,得知孩子的情况后,他也接到了缴费通知。 看着缴费单上小一万的数字,觉得呼吸都不畅了。 别说一万,如今他身上连五千都拿不出来。 看向徐绣珍,廖南星手关节咯咯响。 徐绣珍吓得不轻,直往后退。 要是以前,她肯定要说,孩子根本就没那么严重,医生把话说得那么严重,就是想抢钱。 可如今,她哪里还敢这么说。 那小东西,要是有三长两短,她就要去坐牢去了。 眼下要是廖南星想让孩子出院,她都得上去拦着。 “你在这等着。我去交钱。”廖南星咬牙切齿的丢下徐绣珍,往缴费大厅去了。 路上,他给林世嘉的私人助理发去了信息。 很快那边就有消息过来。 【廖教授,当初你可没说要钱。这个时候说钱,是想坐地起价吗?】 廖南星飞快的编辑短信【真不是坐起起价,如果不是孩子突发重病要钱救命,我也不会麻烦你。再说如果孩子有个闪失,过几天她回来,这事可不好压下去。】 消息发送出去以后,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的消息。 廖南星拿出一根烟,在楼梯间点燃。 此刻他莫名觉得悲凉。 想他廖南星何曾为钱发愁过。 然而如今却连区区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人过中年,活成现在这个样子……悲哀。 沉思间,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心头悬着的那块石头,也在此刻稳稳落地。 毕竟林世嘉可是江市排得上号的大老板。别说说区区几万块钱,就是几十上百万,也不过是顿饭钱。 又怎么会为了那点小钱,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呢。 点开短信,廖南星却是瞳孔一震。 【姓廖的!给你十分钟,赶紧来把你的人带走!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工作你也别干了!】 廖南星一脸莫名其妙,赶紧回信问【许助理,发生什么事了?】 消息发出,不过三秒,那边就有消息回到。 【你还有脸问?我都要被你害死了!你自己得罪谁你不知道吗?赶紧过来把人带走!】 廖南星整个人都傻了。 该不会是姓林的,吃干抹净,不想认账了吧? 于是他越想越气,没等那边回信息,就又发了条短信过去。 【姓许的,你们这是吃了就想不认账是不是?我廖南星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但虎就是虎,可不是你们想欺负就欺负的地!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第188章 是的,人间再好,她下辈子也不想再来了 廖南星气得浑身发抖。 他只不过是想重回职场,怎么就这么难呢! 今天姓林的要是真敢和他玩吃干抹净那一套,他就和他们拼了! 恰巧这时回信来了,他咬牙切齿的点开。 【廖南星,你要真跟我面前耍狠,网会不会破我不知道,但是你这条鱼……必须死!】 廖南星气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手指飞快的触碰屏幕。 【我是吓大的吗?告诉你,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然而这条信息发出去以后,就如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信息回过来。 反倒是医院不停的给他打电话,催他赶紧缴费,不然就要给孩子停药。 心急之下,他直接开车去了昨天的酒店。 姓许的之前叫他来这里接回苏木,那他人应该也在这里。 进了电梯,直接来到17楼。 林世嘉外出,说是喜欢清静,实则不过是显摆自己有钱。 所以入住的酒店,通常都会包下他住的这一层。 来到1718房门口,房门虚掩着,里面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林总?”他轻轻敲了下房门。 等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回应。 推开门,一股风倒灌出来。 一片红色染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安静得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轻手轻脚的往里走,便看到空荡荡的会客厅。 转头看向半开着的阳台,原来是夕阳余晖从半掩的窗帘外洒落进来,染红了会客厅的地毯。 “林总?” 依旧无人回应。 这是一间套房。 会客厅的左边是落地窗,外面宽敞的阳光上,有供人赏景的古典茶桌。 上面的茶具凌乱的摆放着,告示着曾经有人使用过它们。 他走到阳台上,环顾四周,没看见一个人影。 扭头,他又回到会客厅。 去到会客厅右边——酒吧。 环形的吧台上,还放着没有喝完的红酒。 空气中淡淡的酒香,来自酒杯旁边,那瓶没有盖上的法国庄园葡萄酒。 折身返回,他将目光投向了通往二楼的玻璃楼梯。 围绕着豪华的水晶灯来到二楼。 这种套房,他也是住过的。 一楼一般都是泳池、酒吧、会客厅。 二楼则是卧室、办公区、棋牌室。 廖南星的目光锁定在一道半掩的门上。 他走上前去,轻轻推开门,试探性的往里看去。 只见苏木的裙子七零八落的碎了一地。 就连她的鞋子,也是东西两头各一只。 躺倒的椅子,满地的摆件,以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无不讲述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激烈打斗。 失神间,廖南星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他寻着声音的出处,就跑了进去。 当他推开门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宽大的床上,苏木不着寸缕的被绑在上面。 她手脚无法动弹,脸上红肿淤青交替。 那满身的牙痕,清晰可见的刺穿了皮肤。 “苏……木……” 回过神来的廖南星冲上去,手忙脚乱的解开苏木手腕上的皮质绳套。 “这个畜生……居然对你……” 此时的廖南星满心恨意,想要刀一个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然而有着同样眼神的苏木,此刻正紧紧的盯着廖南星。 她永远不可能忘记,是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亲手把她送进了这个魔窟。 她将铭记这暗无天日的一晚,把自己承受过的痛苦,统统让他也感受一回。 苏木用尽所有力气,睁着唯一能睁开的那只眼睛,看着廖南星给她穿好衣服鞋子,然后背着她,离开了这里。 来到停车场,廖南星把她放到了副驾。 坐在驾驶位上的廖南星,一拳接着一拳的捶打着方向盘。 “这个畜生!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 苏木冷呲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一个把自己老婆当作祭品送到别人床上的男人,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这一刻,她再次想起了周春花曾经说过的话…… “人生的另一半如果选错了,往后余生每一步就都是错。你会尝尽人间苦楚,取舍两难。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其实相貌和财富,都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人品,是责任和担当以及原生家庭刻在骨里的三观和教养。所以选择和谁结婚,真的不一样。 有的人进入到你的生命里,会让你觉得人间值得,会成为你的光。而有的人,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你的光都熄灭掉,让你觉得人间不值,世界再好,下辈子你都不想再来。” 是的,这人间再好,她下辈子也不想再来了。 但是……前提是,这辈子,她必定要让廖南星和徐绣珍血债血偿。 她经历过的这些痛苦,她要让廖南星和徐绣珍那个恶婆婆,十倍……不,她要他们百倍偿还!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缘故,苏木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船上似的,摇晃得厉害。 慢慢的,她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耳边,廖南星一声声的喊着她的名字,可她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她失去了知觉。 “木木!木木你怎么了木木?” 廖南星见人已经叫不醒了,连忙启动车子,往医院开去。 就这样,苏木也住进了医院。 天亮的时候,廖南星手上的一张催缴单,也变成了两张。 金额也从之前的小一万,来到了两万。 “病人家属,赶紧去把钱交了吧。免得耽误病人的治疗。” 医生说完走了,留下一脸铁青的廖南星。 原本他想用苏木换自己重入职场的门票。 结果工作没了,工资没挣到一分,还要搭进去这么多钱! “姓林的,这可是你先言而无信在先,那就别怪我让你颜面扫地!” 透着玻璃看了眼重症监护室里的苏木,拿着车钥匙走进了电梯。 出了医院,吃了早餐。 时间也来到了早了九点。 他昂首挺胸的走进停车场,启动车子,向着林氏的方向开去。 然而当廖南星来到林氏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大门紧闭的林氏大楼。 大楼门前,人头攒动…… 第189章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他一把拉住身旁的人问:“林氏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看手机的吗?”那人拍开他的手,挤进了人群里。 廖南星慌张的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就看到热搜第一《林氏贿赂政府官员实锤,林世嘉已被拘》。 点进去一看才知道,林世嘉在昨天晚上就被拘了。 与此同时,林氏集团还被查出参与洗钱等涉黑行为。 被林氏拽下马的官员,大大小小加在一起,有十七人之多。 最离奇的是,林氏暴雷的原因,居然是因内部分赃不均。 你就说,离谱不离谱吧。 廖南星当即也慌了神。 林世嘉被拘,那小宝的医药费怎么办?苏木他说白睡就白睡了?还把人整进了重症监护室!这底谁兜? 他再次拨打许特助的电话,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廖南星就这么站在林氏大楼门口,拨了一次又一次许特助的电话。 当他不得不面对茫然的结果时,他只得厚着脸皮把电话打给了林哲瀚。 原本林哲瀚的号码,他是删了的。 只因为以前打得多了,那串号码也就自然而然的记在了脑海里。 按下那串熟悉的数字,他又开始犹豫。 上次和林哲瀚闹得那么不愉快,林哲瀚很可能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可是当下,除了林哲瀚,他又不知道该找谁。 按下拨通键的时候,里面响起等待提示音时,廖南星喜出望外。 林哲瀚居然没有拉黑他,那就意味着,林哲瀚还念着旧情。 不一会儿,那边就响起林哲瀚的声音。 “哪位?” 廖南星瞬间愣神,哪位? 所以……林哲瀚这是把他的号码删了? “那个……”犹豫半晌,他还是开了口:“是我,老林。” “廖南星?” 听出林哲瀚的不悦,他连忙喊道:“别挂!我找你真的有急事!” 那头安静了几分钟后,电话没有被挂断。 他赶紧见缝插针的打起感情牌。 “老林,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但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从来都不是假的……” 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廖南星愤愤的看着手机,指关节青一阵白一阵的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眼下,必须先解决小宝和苏木的医药费。 因为一个是他唯一的血脉,一个是他手上仅有且唯一能与别人交换的资源。 世上人只道女人不易,实际上呢?最不容易的,是男人才对。 女人只要有一幅好皮囊,只要放得开,只要愿意付出,平步青云何其容易。 可男人呢? 就算你学富五车又如何! 廖南星带着满腔怒气,转头就去了云溪涧。 来到物业,他直接冲进了物业经理的办公室。 “哎呦!廖教授来了,快,快请坐。” 张恒放下手机,连忙起身泡了杯茶。 原本就生气的廖南星看见张恒手机上的游戏页面,那气一下子就憋不住了。 “张经理,你上班时间,什么也不干,就躲这打游戏吗?业主交着那么高的物业费,就是让你来这打王者的?” “廖教授这话说得……这不是刚忙完,抽得个空,放松放松嘛。” 张恒笑呵呵的把茶放到廖南星手边,转头就把手机游戏退出了。 “我还说下午给廖教授打电话呢。正好,您就过来了。” “给我打电话?是我那栋小楼有人要租吗?”廖南星高兴道。 这栋楼要是租出去了,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到时候,房产保住了,生活的问题也解决了。 虽然手头不会太宽裕,但是至少不会连吃饭都有问题。 他满心欢喜的看向张恒。 张恒却是嘿嘿一笑:“不是的,我是想打电话让您来缴一下物业费。您今天既然来了,顺道把欠的物业费缴一下吧。” 廖南星脸一白,砰的一下,把手拍在桌上。 手边的一次性杯子,也应声倾倒。 茶叶和水撒了一地。 “张经理,我那小楼这么久都没有租出去,你让我怎么交物业费?我告诉你,它只要没租出去,我就不可能给你们交物业费!” 之前还笑脸迎人的张恒,当即拉长了脸。 “廖教授,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的房子租没租出去,和物业费有什么关系?而且我直接告诉你吧,你那幢小楼,就不可能租出去!” 廖南星一咬牙:“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张恒往老板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隔壁业主直接在门口拉了条横幅,说你那栋小楼是有纠纷的房产,你觉得有人会租吗?” “隔壁?”廖南星努力回忆,也想不起隔壁的房主是谁。 这么说吧,他住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一直都以为隔壁是还没有卖出去的。 因为一直没看到有人进出过。 “对啊!你隔壁住的是顾律师。” “顾……律……顾耀?” 张恒点头:“对,就是君合的顾律师。” 又是顾耀!这狗东西就像个鬼似的,缠着他,阴魂不散。 廖南星面色铁青的站起身。 “你最好想办法把我的房子租出去,不然,休想我会交一分钱的物业费。” “不交?好啊!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张恒也不忍了:“还你的房子,那栋的业主现在是周女士!” 他们物业在云溪涧的好评能达到百分之九十的满意度,对待业主,绝对是十打十的尽职尽责。 而且廖南星那栋房产的业主都已经变更,说白了,廖南星以后都不是他们的甲方。 要不是想和和气气的把他以前欠下来的物业费收回来,他也不至于任由廖南星在这里拍桌子砸椅子的。 “行啊!传票是吧?那我们就法院见!”廖南星怀揣一肚子的气,转身出了物业办公室,上车直奔自己的小楼门前。 当他看到张恒所说的那条横幅后,气得当场就上去踹了顾耀家的门几脚。 结果……皮鞋还踹掉了底。 这人倒霉起来,真的是喝凉水都塞牙。 他把鞋往顾耀的院子里一扔,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耀的电话。 “顾耀!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第190章 他何曾这么狼狈过 不等顾耀开口,廖南星发疯般的吼道:“我看在同出一门的份上,已经对你一让再让,你还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我往死里逼。 我告诉你,现在我就剩这条老命,活也活够了。倒是你,年纪轻轻,和我同归于尽就不值了吧! 最后我再让你一回,赶紧把你拉的横幅拿掉!不然,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 这处房产是他最后翻身的机会。 廖南星一口气把所有狠话都放了出来。 顾耀和他不同,顾耀还年轻,事业也正处于巅峰时候。 但凡脑子正常的,都应该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 毕竟他现在别说鞋了,直接是连裤子都没有了。 正当廖南星等着顾耀识时务的时候,等来的,却是冷冰冰的一句:“我要你让我了吗?” 廖南星:……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顾耀就像条疯狗一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耳边,顾耀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要是你呢,就早点把字签了,乖乖滚蛋。我是看在恩师的面上,才留你一条狗命。不然,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给我打这个电话?” 廖南星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 之后的几分钟里,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廖南星此刻清晰的感觉到,他就像是顾耀狩猎的猎物。 顾耀没有急于一口将他咬死,而是像猫抓老鼠一样,享受着的戏弄他的这整个过程。 冷静下来以后,廖南星先开了口。 “顾耀,我想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能让你这么费尽心机的一步步的把我往死里逼。” “想知道?” 听到顾耀回答,他直接脱口而出:“想。” 正当他迫不及待要得到答案的时候,却听到手机那头,传来顾耀戏谑的笑声。 居然这种时候,还不忘嘲讽他。 廖南星的脸,唰的整个通红一片。 “顾耀!”他大吼着表示自己的愤怒。 “想要知道答案,就把退租协议签了,不然,退租协议你迟早会签,但是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走着瞧。” 听着顾耀调笑的声音,廖南星恨不得当场把他挫骨扬灰。 “我还偏就不信这个邪了!” “嗯。那我很期待下一个林氏集团的出现。” 话音一落,廖南星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林氏是你的手笔?” 结果那边顾耀却说:“准确的说,林世嘉现在的下场,都是拜你所赐。” 廖南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他给了我一份工作?” “没错。” “哈,哈哈哈哈哈,顾耀,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过是依靠泰家那个私生子,才有今天的地位。这就让你觉得自己能在江市只手遮天了?顾耀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吧!” “呵呵呵……”顾耀一阵轻笑。 廖南星急了:“你笑什么?” 顾耀冷哼一声:“我笑,我至少还是盘菜,还在江市这张桌子上。可你呢?你连上这张桌子的资格都已经没有了。 廖南星,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再去试试。往往事实大于雄辩,那就让事实说话好了。你最好祈祷老师长命百岁,不然,老师前脚走,我后脚就送你过去陪他老人家!” 话音一落,电话也被挂断了。 此时的廖南星已经面目狰狞,他对着手机,发疯般的大吼:“顾耀!你吓唬谁呢!” 随着手机屏幕变成屏保,他动作飞快的输入一串号码。 等待音过后,那边传来一声:“老师。” “小吴,林氏集团出事了。你那边,还能再给我牵根线吗?” 吴恩传是他资助出来的学生。 后来在一家猎头公司就职,也是靠着他的人脉,才能在公司里站住脚。 替他和林世嘉搭线的,就是吴恩传。 只要他开口,吴恩传是不可能拒绝他的。 “老师,不是学生不帮你牵线搭桥。现在君合那边的泰家太子爷都在圈里放出话来了,说是谁要是和你沾边,就是和泰家作对。” 廖南星心里咯噔一下。 “老师,林世嘉就是被泰安那小子整进去的。圈内都传疯了,说是谁和你沾边,谁就要倒霉!老师,君合的背景你应该知道。 泰安虽然是私生子,可他命好啊!泰家老大出了事以后,他这个私生子就成了泰老爷子的心头肉。 为了让这泰安回泰家继承家业,泰老爷子早都急疯了。泰安踩在泰老爷子心坎上不让你好过,你说江市还有谁敢和你接触啊。” 换句话说,他现在是被泰家封杀了。 这一刻,廖南星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沉寂半晌,他想来想去,还是不愿意向顾耀低头。 “小吴,你那边方便吗?我现在急用钱,能不能借我几万块钱应应急?” “老师,我知道,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以您那么高傲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向我开这种口的。 我也知道,您肯定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可是你也知道,我父亲瘫痪在床许多年,前几年我母亲得了胰腺癌,我那点积蓄早就全用在我母亲身上了。 现在我父母都靠我这点钱续命。几万我没有,一会儿我把我卡里剩下的那六千块钱转给你。 对不起了老师,没能帮上您,是我没出息。” 说完,吴恩传挂断了电话,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吴恩传就给他转来了六千多块钱。 看着那有零有整的六千七百三十一块钱,廖南星湿了眼眶。 他何曾这般狼狈过? 又何曾向自己的学生开过这样的口! 现如今,他却活成了最不堪的样子。 这种被人掐着命脉的挫败感,是他这辈子都不曾经历过的。 等等! 掐着他七寸的看似顾耀,实际却是……姓泰的那个小子! 既然顾耀可以利用姓泰的小子拿捏他,那他为什么不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呢? 顾耀不也是一个肩膀上顶了颗脑袋嘛! 自己既不少肩膀,更不少脑袋。 于是,他立马就给吴恩传发去微信,询问关于泰安的事。 吴恩传也没有辜负他,从泰安的喜好,到泰安喜欢去的地方,以及泰安的住所,以及泰安身边说得上话的人,都一一给他罗列出来。 最后,吴恩传发来一句:老师,恩传只能帮您到这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恩传也不能与你过多联系,还望老师见谅。 第191章 顾耀喜欢玩规则,而他比较直接,他喜欢玩命 廖南星没有回复吴恩传的微信,只是把吴恩传发过来的消息复制到文档后,直接把吴恩传的微信删除了。 之后,他直接把车开到泰安常去的那家夜场对面。然后在车上蹲守起来。 吴恩传给他的信息里说,泰安每周二、四、六,都会来这个名叫绛芸轩的别馆。 看着对面古香古色的恢宏建筑,廖南星觉得可笑至极。 绛芸轩的出处,乃是贾宝玉入住大观园前,所住的别院。 现如今,却成了江市富家公子哥们寻花问柳的娼馆。 真是有辱名着! 眼看着天色黑尽,别馆门口开始陆续出现各色豪车。 别馆里琴瑟之声,隐约可闻。 那一扇扇大大的落地窗里,开始亮起灯,隐约可见身着古装的女子,在里面翩翩起舞。 很快,泰安的出现,让廖南星眸光一凝。 然后泰安走的正门,而他则走的后门。 当然了,这种只限会员进出的地方,想要进去,自然是少不了花些钱的。 收了他好处的小兄弟人还怪好的,给他找了一身服务员的工装。 还说什么,他自己这身衣服在别馆里行走,是个长眼睛的都会知道他是摸进去的。 为了能进门,他当然得答应换上服务员的工装。 但是进了那道门,别人就休想做他的主。 一路上,他大摇大摆的逛了一圈。 所过之处,自然没少感受到工作人员的注目礼。 但他完全不理会去那些人的注视,他们也就不敢上前。 绕了好大一圈后,非但没能找到泰安,还遭遇了质问。 “对不起,先生,请问您是哪个包厢的客人?” 廖南星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直接说道:“我是来见泰安的。” “见太子爷?称生知道太子爷在哪个房间吗?” 廖南星眉头一挑:“我要知道他在哪,还用得着在这到处找吗?” 说完,服务员神情一滞。 他冷哼一声:“算了。反正见不到我,有麻烦的是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那服务员在他身后愣了两秒,就追了过来。 “先生这边请。” 廖南星嘴角微微上翘,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 见到泰安的时候,泰安正在巨大的豪华包厢里,装模作样的听曲。 他敢打包票,那曲子唱的是什么,泰安这种公子哥根本就不懂。 他和泰安四目相对,给他带路的服务员却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太子爷,我不知道他不是您的客人。对不起,我不该把他带过来的。我这就叫保安把他弄走。” 这一幕终是廖南星感叹,人和人的区别竟然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半生拼尽全力的打拼,还不如一个私生子。 此刻他终于懂得了余华在《我们生活在巨大的差距里》的那段话…… 同样是儿童节礼物,北京的小男孩想要一架真正的波音飞机,而西北的小女孩只想要一双白球鞋……以前读过但没明白的书,在这一刻形成了闭环。 原来,一本二本不如户口本,哄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才真正明白,人生最大的分水岭从来不是高考,而是羊水。 泰安却是向那个服务员挥了挥手。 地上不停磕头的服务员就如获大赦似的,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包房。 “廖南星?” “是我。”廖南星回答得很干脆。 泰安和顾耀关系那么密切,泰安要是不认识他,那才不对劲。 “有意思。我很想听听,你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泰安摇晃着杯子里的酒。 “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泰安笑了:“喔?有意思,说来听听。或许我会感兴趣。” 廖南星点头,往旁边的沙发一坐。 “和顾耀分家,我们合作,你想做的事情,我可以替你完成。” “我想做的事?”泰安仰头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后,呵呵笑道:“我都不知道我想做的事情是什么,请问,廖教授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廖南星摇头,身子往前一倾。 “你难道……不想报仇?” 话音一落,泰安的眼神就变了。 从之前玩世不恭的戏谑,瞬间变得凌厉。 “离开顾耀,和我合作。不仅能让你压你父亲一头,你还可以肆无忌惮的为你母亲和曾经的自己报仇。 怎么样?这笔生意,泰公子应该会感兴趣的吧?” 泰家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世人都道泰安是私生子,其实泰安才是泰老爷子唯一的儿子。 至于泰安那个出了事的大哥,实际上并不是泰老爷子的血脉。 而泰安的母亲,也并不是病死的。 恰恰相反,泰安的母亲是死于内宅争斗。 害死他母亲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泰老爷子的联姻对象。 而泰安对泰老爷子的憎恨,就源自于泰老爷子明明知道真相,却纵容那个女人对泰安的母亲下手。 在他看来,泰安之所以会和顾耀在一起,十有八九是想让顾耀挑起团灭泰家的大梁。 可是顾耀哪里是干得了这种大事的人呢。 在这一点上,他和顾耀就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样?我相信,聪明如泰公子,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不是吗?” 说到这里,廖南星满眼期待的望着不远处的泰安。 他相信,光光这一点,就足够拿捏泰安了。 执教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孩子没有接触过? 这种明明能个幸福的家庭,却被迫单亲的孩子,别看他平日嬉笑打闹,看起来阳光开朗。 实则开朗阳光的背后,都藏着一颗最阴暗的心。 这一点,他是绝对不可能看错的。 正当廖南星脸上扬起胜利的笑容时,一只酒杯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瞬间头晕目眩,一股热流,正从额头流下遮挡了他的视线。 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流体,黏黏的。 昏暗的灯光下,根本看不清,手上的是什么。 泰安提着酒瓶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廖南星面前,高高兴起手里的酒瓶,向着廖南星的头就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酒瓶应声破碎。 转头看向他的廖南星,也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 泰安舔舐着犬齿,噗呲一笑:“廖南星,顾耀喜欢玩规则,而我比较直接……我喜欢玩命。” 第192章 泰安就是个疯子 廖南星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瞬,他看到的是泰安疯狂大笑的样子。 直到一阵冰凉感席卷全身,廖南星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睁开眼。 入眼所见,是半敞着胸膛的泰安,拿着一瓶酒向他走来。 话还没有说出口,泰安直接就把酒浇到了他头上。 额头上传来灼烧般的疼痛,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捆在柱子上。 意识清醒过来,脑海里最后的记忆也涌上了心头。 疯子!泰安就是个疯子! 吴恩传怎么没有告诉他,泰安是个精神病! “泰、安,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非法囚禁是犯法的!放开我!不然,我一定会告到你倾家荡产!” “告我?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泰安大笑着,拿起酒瓶就往自己嘴里灌。 廖南星整个人都好了,因为泰安大笑着看他的眼神,就好像……就好像他是一道独特的美食。 恐惧就像蚂蚁一样,充斥在他的骨头里,从里面开始吞噬他。 这种恐惧和顾耀带他的又完全不同。 和顾耀交手,他那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会让你觉得捏死他易如反掌。 然而当你以为自己胜利在望的时候,才发现,你脚下的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很窄,而且前路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这个时候,你察觉不对劲想要回头,他却已经斩断了你所有的退路。 然后你被迫继续前行,体会到吃力、迷茫、无助、挫败等等精神上的痛苦。 而泰安这个疯子让他感觉自己活不到明天的痛苦,比顾耀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你想干嘛什么?泰安,你别以为你有泰家做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劝你最好赶紧放开我!不然……” 咚的一声闷响,脸颊撕裂肿胀的疼痛,让他头痛欲裂。 “廖南星我告诉你,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就是钱!只要我想,就能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廖南星心头一紧,一双手都抓紧了。 他不是三岁小孩,当然知道规则的本质就是资本。 “可是……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我就让你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没人……” “廖南星,机会只有一次喔。” 泰安蹲下身去,以一种俯视的角度,对上廖南星的目光。 廖南星心里咯噔一下,他犹豫了。 不自觉咬紧牙关,不让到嘴的声音溢出来。 “真有意思,你这种自私到骨子里的人,居然这么有骨气。好!”泰安拍手起身说道:“我要是不成全你,都对不起你这身傲骨了。” 说完,泰安冲他身后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他就听到身后不远处,有脚步声向他靠近。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廖南星挣扎大吼。 可是泰安却只是看着他,笑意越来越大。 突然,有人从背后,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脖子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你、你想做什么?泰安!放开我!” 泰安疯癫般笑道:“可是,我给你过离开的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动手吧。”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划破皮肤的痛感。 廖南星真的慌了,嘴一张:“我说!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说!放开我!我不想死!” 这一刻,他不仅开始后悔刚才就该按泰安说的做,甚至担心起泰安要是不想听了怎么办? “吴恩传!是吴恩传告诉我的!他曾经是我资助的学生,我找他要,他就毫不犹豫的告诉我了。放开我,放开我!” 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凉的触感消失,廖南星全身瘫软得连指头都动不了了。 他一边大口呼吸,平复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又一边因为出卖学生而自惭形秽。 然而下一秒,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没什么好自责的,只要自己能活着,这点小事根本都不叫事。 也许是这个声音起了作用,他心里的那点自责正在慢慢消退。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向泰安,说道:“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放我离开。” 坐在沙发上的泰安此时正撑着头,哈哈大笑。 就好像……他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然而下一秒,廖南星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师……” 廖南星神情一滞,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吴恩传怎么会在这里! 缓缓转头,就看见一脸失望痛苦的吴恩传。 “你……怎么会在这?” 廖南星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反而是觉得自己被吴恩传背叛了。 眼眶通红的吴恩传,移开失望的目光,说了句:“愿赌服输。但是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做。” 说完,吴恩传几个箭步走向廖南星。 当吴恩传举起手的那一刹,廖南星居然闭着眼睛,侧着脸,像是在等待落下拳头。 然而吴恩传只是从廖南星的衣兜里掏出手机,把自己先前转给廖南星的那些钱,又转了回来。 “老师,你太让我失望了。枉我还为了给你筹钱,跑来敲诈泰总。你……不值得!” 吴恩传说完,把廖南星的手机放回去,转身就离开了。 廖南星呆呆的看着吴恩传离开的背影。 所以……自己真的错了吗? 偌大的包房里,泰安仰头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廖南星你真的和阿耀讲的一样,是个贪生怕死的玩意!成天装出一副清高孤傲的样子,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哈哈哈哈……” 廖南星满面通红。 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选择不正确。 因为他也是人,只要是人,就应该先为自己考虑。 泰安又勾了勾手指,就有人把捆着他的绳子解开了。 回过神来的廖南星撑着柱子,爬起来就往外走。 身后,泰安大笑着说:“廖南星,我要是你,就乖乖的按阿耀说的做。就你这样的,十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廖南星只是脚下一顿,没有回头,而是一步一步按来时的路走去。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从吴恩传离开的那一刻起,他……成了孤家寡人。 从今往后,身边再也没有愿意真心实意帮他的人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第193章 高岭之花 是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人都一个个离他而去的呢? 是被学校辞退? 是从辜负林哲瀚和老师? 是和苏木结婚? 不!廖南星突然意识到,这所有一切的转折点,都源自于和周春花离婚的那天。 他甚至开始反思,如果他没有和周春花离婚,这后面所有的事情,是不是就都不会发生了? 此时的廖南星,已没了往日孤傲。 一向直挺的脊梁,已不知不觉间微微弯曲。 走出绛芸轩的大门,廖南星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和此时的夜色一样漆黑一片。 他不仅看不到未来,就连明天,他都已经迷茫。 这一刻,他突然就明白什么叫一步错步叔错。 而这一切的错误,都是从他背叛周春花开始的。 “报应啊,报应。哈哈哈哈哈……”廖南星笑着笑着,不知不觉中已是泪流满面。 他已经穷途末路了。 坐在驾驶室里,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屏幕上,是医院的催费短信,并且一再强调,他要是再不交费,孩子和苏木的治疗就要中断了。 这一刻,廖南星就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无力的瘫在座位上。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呢?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的人生……真的就彻底毁了。 思量许久,廖南星最终在手机上按下一串号码。 等待音过后,手机里响起那个久违的声音。 “你好,哪位?” 廖南星声音哽咽的喊出一声:“花花。” 电话那边的周春花,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她明明已经拉黑了廖南星,这电话是怎么打进来的呢? 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并不是廖南星以前的那个。 也对! 陈小雨那件事在网络上爆火后,廖南星的电话肯定会被打爆。 换电话号码,是必然的选择。 周春花满眼嫌弃的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廖南星喊道:“别挂!你不是要我签字吗?我们见个面吧。” …… 次日一早,习惯早起的周春花像往常一样掐着点起来。 一出卧室门,就闻到了早餐的香味。 “起了?洗漱完过来吃早餐。”顾耀身着家居服,端着一盘精致的早餐从厨房里出来。 像极了家庭煮夫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犯。 没有刻意收拾的头发,随性自然,甚至多了几分俏皮。 以至于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都不再那么冰冷。 感受到周春花打量的目光,顾耀心情愉悦的微微扬着嘴角。 他避免目光接触,好让她的视线,多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会儿。 而这边,看得失神的周春花回过神来时,尴尬的以洗漱的名义躲去了卫生间。 好在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顾耀已经像平时一样,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在刷手机。 就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正是因此,周春花才觉得不那么尴尬。 坐下来,她主动寻找话题,说了句:“怎么起这么早?” 顾耀神情自然到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性的回答道:“我一直睡眠不太好,习惯了早起。” 话题这不就有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怎么助眠的问题后,周春花把昨天晚上廖南星打来电话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注意到,顾耀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不过想想也是,顾耀之前还给她说,这几天廖南星就会给她打电话的。 周春花再一次崇拜起顾耀的料事如神。 “我把今天的行程安排一下,陪你去吧。”顾耀说。 “不、不有的。就是签个字的事,我自己去就行了。也不能总让你因为我的事情,耽误工作。” 顾耀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埋头继续手上的事情时,点了点头。 “有事一定要打电话。” “好。” 周春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和顾耀相处竟然能比普通朋友更舒适自然了。 吃完早餐,她和顾耀一起收拾好了厨房。 然后拿起顾耀早就帮她准备好的退租协议、笔、印泥,就准备出门了。 临出门前,她还不忘记给朱丽娜留口信。 说来也是奇怪。 自从顾耀住进来开始,娜娜就经常加班,而且还是一加就一整晚甚至几天不见人的那种。 不过看着娜娜公司的生意越来越好,她也挺高兴的。 出了门,周春花打车去到和廖南星约好的地方。 也不是别处,就是上回她第一次约廖南星来谈离婚的那家咖啡馆。 现在市场经济大不如前,以前随处可见的咖啡馆,好多都已经销声匿迹。 能坚持下去的,已经没多少家了。 来到咖啡馆的时候,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廖南星。 微微蹙眉。 短短几天不见,廖南星竟像是老了好几岁似的。 头上多了许多白发,皮肤也没有以前光亮。 尤其是变形得像个球一样的身材…… 这是吃了什么,吃成这样的? 不过周春花没有多管闲事。 一坐下来,就把退租协议拿出来,推到廖南星面前。 “想喝点什么?”廖南星问。 周春花不由的拧紧了眉头。 要知道,以前廖南星可从来不会问她需要什么。 今天廖南星不仅模样大变样,怎么连性格都和从前不同了呢? 就在她疑惑间,廖南星已经把服务员叫了过来。 “白水就行,谢谢。” 打发了服务员,她从包里把笔和印泥推了过去。 “你就这么着急吗?”廖南星并没有拿笔的意思。 周春花没好气的说道:“赶紧签了吧,免得耽误大家时间。” “花花,我今天是真的想要对你说声……对不起。就我做的那些混账事,真的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但是,我想最后再和你冷静的好好谈谈。” “谈什么?不好意思,我们之间,应该早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你只要把字签了,我把钱给你,我们从今往后,就没必要再见面了。” 廖南星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周春花真的是大变样了。 不仅外貌变得比以前姣好,就连性格和脾气,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眼前的周春花,没了以前市井的样子,变得非常自信大方且独立。 清冷得就像是一枝高岭之花。 “花花。”他伸出手…… 第194章 原来这么多年,他都是个小丑 周春花还没反应过来,廖南星的手就覆在了她的手上。 一股恶心涌上心头,刚喝下去的水在胃里翻涌不止。 她想抽手回来,却被廖南星死死握住。 “花花,我知道错了。我们……我是说,我和你,我们能回到过去吗?我保证,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 “松手!” 不等廖南星说完,周春花直接大声打断。 呵斥声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或许是心虚,廖南星的手松了一些,她抽回手一巴掌就给廖南星甩了过去。 “恶心!” 廖南星脸色铁青的望着她。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的!”周春花揉着手臂,驱散那层鸡皮疙瘩。 于是她没忍住,在脑子里,又把那个年轻不懂事的自己,扒拉出来骂了一遍。 “苏木知三当三,被你抛弃那是她的报应!可是她给你生的孩子才多大?你……廖南星,你已经五十岁了,不是十五岁!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起对你的老婆孩子的责任,承担起对一个家的责任呢?” 看到廖南星还想张嘴解释,她直接挥手打断:“我不想听你说话!这份退租协议你签还是不签?给句痛快话!” 一边说着,她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真的,她现在觉得和廖南星同处一室,心里都无比膈应。 看到依旧坐在对面一动不动的廖南星,周春花直接把退租协议和笔往包里一收,转身就要离开。 “周春花!你说我,你呢?人到中年了,还学人搞同居,你又比我好到哪里?我劝你清醒一点,你以为顾耀亲近你,是爱你吗? 我告诉你,他就是为了报复我,才刻意亲近你的!等我被他踩在脚下了,你在他那里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周春花停下离开的脚步,转身又走了回去。 哗啦…… 她直接把杯子里手,全泼在了廖南星脸上。 “第一,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谁在一起,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第二,你是个什么东西?顾耀报复你?你也配?第三,你要是再敢提顾耀一句,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作为一名律师,名声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顾耀为了帮她,已经承受了太多。 她绝不允许廖南星再往顾耀身上泼脏水。 而此时廖南星眼底,尽是落寞。 “周春花,我们在一起二十多年啊!这二十多年的感情,难道比不过他和你在一起的这二百多天吗!” “哈!”这话听得周春花想笑:“二十多年?你还有脸说二十多年?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出轨的那七年了?你少在这里和我打感情牌!老渣男!” 话音一落,四周一片窃窃私语声。 皆是唾弃廖南星不要脸的。 此时的廖南星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当众展示一样,羞愤无比。 可是他依旧不想放弃。 “对,你说的都对。可是,我不就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吗?我现在才知道,我爱的还是你啊!” 砰的一声!周春花把杯子重重的扣在桌上,打断了廖南星的自我感动。 “你说错了!你不爱我,也不爱苏木,你爱的只有你自己!你这种自私的男人往往都只敢欺负对你最好的女人。 我以前年轻不懂事,一时恋爱脑上头,以为真心可以换真心。给你包容、尊重你,认可你。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越是对你好,你越不知道好歹,越得寸进尺!不但不感恩别人对你的付出,反而觉得我们都是好欺负的。 你从来不会觉得我们的真诚、善良是因为我们本性好。你反而会觉得这是因为你的魅力很大,你很了不起,所以我们才会这样。 所以在你眼里,所有人对你的好从来都是应该的!呵……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我告诉你,你这样人,真的可悲又可笑! 我知道,你肯定不想承认,但是,这就是实事!小丑!” 周春花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廖南星的眼神突然就不一样了。 以前那种自以为是的孤傲,在这一刻,就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支离破碎。 活到现在,周春花还是第一个和他说这些话的人。 自他有记忆起,父母的赞扬,村里人的羡慕,让他觉得自己不可一世。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 突然间,廖南星觉得过去的五十多年,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此时就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自尊心。 他伸出手…… “协议拿来。” 周春花先是一惊,却也没有耽搁,立马从包里把协议和笔拿出来递了过去。 等到廖南星签下名字,她甚至等不及廖南星把笔放下,就把协议拿了回来。 收好退租协议,立马拿出手机,按照协议上的写的,把钱转到了廖南星的银行账户上。 顾耀说过的,这笔钱是省不了的。 只有钱货两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才算完全掐断。 这一刻,周春花就像是如获新生一般,从身体到心理都觉得无比的轻松。 做完这一切后,把手机放回包里时,廖南星把笔递了过来。 周春花看了一眼那只笔,拿纸巾隔着接过了笔,转手就扔进了桌子上的烟缸里。 潇洒转身,没有一丝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高跟鞋的清脆响声,在这一刻就像是胜利的鼓点,为她瞎了眼的二十多年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她的人生也在这一刻,重新开始。 出了咖啡馆的门,周春花就迫不及待的想分享这份喜悦。 她拿出电话,拨打朱丽娜的号码。 等待音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那头挂断。 周春花心里虽有小小的失落,可是转头她就拨通了顾耀的号码。 而此时的另一边…… 正在开会的顾耀,看到手机屏幕亮起,不像往常选择挂断,而是当着会议室所有人的面接起电话。 “怎么样了?” 温柔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顾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了泰安一眼,起身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第195章 他想娶她,她居然只想和他做兄弟 “天了,那是……顾老师?我没看错吧?” “比起好奇顾老师,我更好奇和顾老师通电话的是谁。” “你们说……会不会是周助理?” “咳咳、咳……”泰安猛的一阵咳嗽后,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这会还开吗?不开我可走了!”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众人,立马乖乖闭上了嘴。 泰总一个月就来这么一回,他们手上都有要报的账,等着找他签字呢。 …… 这边,出了会议的顾耀回到办公室。 站在落地窗前,他面带微笑的静静听着那边的声音。 直到那头停下来,他才说了一声:“恭喜。” “对了,我是不是影响你工作了?”兴奋雀跃的那股劲过去后,周春花才意识到自己这个电话打得莽撞了。 要知道,每个月的最后一天,君合都会开全员大会。 今天又刚刚好是30号。 这个时间点,顾耀应该是在开会才对。 都怪自己高兴过了头,把这茬给忘了。 她拍着脑门,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高兴过头,忘记每月这天你们要开会的事了。你忙吧,我先挂了。” 刚要挂电话,却听到顾耀说:“我今天正好有事在外面,没在律所,所以没关系的。” “是吗?那……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周春花这才如释重负。 “行。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接你一起去超市买菜。”顾耀说。 “你不是在外面办事吗?不用的,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事办完了,今天泰安在所里,我刚想回家偷一天懒。” “啊,这样啊,那好,我现在去沃尔玛,我们在那见。”听到顾耀的回答后,周春花又兴奋道:“嗯。那我给娜娜发个微信,让她今天也早点回来。” 说完,她挂断电话,上了出租车。 这边,顾耀挂断电话,给泰安发了个微信后,拿上车钥匙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君合。 而在会议室里听得昏昏欲睡的泰安,在收到顾耀发来的微信后,瞌睡一下就清醒了。 当他着急忙慌的拨打顾耀的电话时,等待他的却是已经被拉黑的结局。 泰安气得抓耳挠腮,见色忘义的顾耀,这简直就是在为难他嘛! 他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哪里听得懂律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开车赶往沃尔玛的顾耀,一只手飞快的编辑信息,然后发出。 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律,能不能让我休息两天?你天天让我这么加班,我好累的!” “挣钱还喊累?” “这钱我真不想挣!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哥,你换个人折磨好不好?我真快着不住了。那妞又是个爆脾气,再让她加班,她不得弄死我啊?耀哥,兄弟还想多活几年呢。” “今天你要是让她回来了,你从明天就能在大牢里休息后半辈子了。”说完,顾耀直接挂断了电话。 ……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廖南星在收到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后,赶去了医院。 路上,廖南得接到徐绣珍打来的电话。 并不知道苏木重伤住院的徐绣珍,一边抱怨着每天往返医院的劳累和医院接连的催缴,一边催促他赶紧把苏木叫回来照顾孩子。 “知道了,我这就过来交费。”不等小老太太说完,廖南星直接挂断了电话。 之后到了医院,把欠的钱都补上了。 刚刚到手的五万块,眨眼的功夫,就少了两万。 看着手机短信里那少得可怜的余额,后悔摇头。 他要是早知道会是这个结局,当初还不如就直接拿钱走人,还能省下这两块来。 这下好了,不仅两万块钱没了,这后面的治疗费用还不知道会用多少呢。 …… 沃尔玛。 兴致勃勃的周春花,已经在挑选今晚的食材。 手机响起,是朱丽娜打来的。 按下接听,她迫不及待的把好消息告诉朱丽娜。 而原本疲倦到话都不想说的朱丽娜,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跟着高兴起来。 “真的?太好了!花花,你终于可以远离那个老渣男了。我给你讲,你等我忙完手上这几个大单子,姐妹一定要带你吃点好的!” “什么好的能比家里做得好?我现在就在超市,晚上早点回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啧啧啧,果然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话都听不懂。算了,到时候,姐们儿要让No旺好好给你扭一段! 不过花花,今天我又回不来了。那该死的甲方,刚刚又打电话让我过去,还不知道要搞到几点呢。对不起喔,今天不能替你庆祝了。 你等我忙完这几天,我给你补上。” “这样啊,没事。工作要紧,那你忙。”周春花主动挂了电话。 这天,周春花是一边哼曲,一边做饭。 不是因为自己解脱,而是她终于可以自己去找妮妮了。 旁边搭下手洗菜的顾耀,上弯整整一天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却没想到,居然也有实现的一天。 这天,一向节俭的周春花大展厨艺,做了整整一桌子的菜。 不过,因为就她和顾耀两个吃饭,所以每个菜的分量都做得不多。 从来不怎么喝酒的她,甚至主动开了瓶了红酒。 不为别的,因为自己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有顾耀的帮助。 这顿饭,不仅是为自己庆祝,更是为了感谢顾耀这半年来的鼎力相助。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周春花举起杯子和顾耀碰了一下。 然后实话实说道:“当然是一心一意的解决张波这边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次我肯定能从这条线找到妮妮。” “好,明天我再催催张波保外就医的事情。相信这两天应该就能批下来。” 说起这个事,周春花脸上的笑,慢慢散去。 原本前几天她拿到王林给她的东西后,就联系了陆鸣。 可是那个叫陆鸣的,死活都不肯和她见面。还说除了张波他谁都不见。 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不过好在有顾耀帮她。 她把杯子加满,起身向着顾耀举了起来:“顾耀,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除了娜娜外,最大的福气。谢谢! 我知道我这辈子也许还不上你这份人情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做兄弟吧!” 顾耀夹在筷子里的菜,卡塔一下掉回碗里。 他想娶她,她居然只想和他做兄弟…… 第196章 没想到自己也体会了一把被别人照顾的感觉 周春花当然知道,自己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可是她也是真的没有感谢顾耀的能力。 因为顾耀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什么都不缺。而她呢,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果然,顾耀放下筷子后,并没有同她举杯,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周春花尴尬的刚要收手,就听到顾耀说:“你要是真愿意还,这份人情也不是还不起的。” 周春花一脸不解,刚想开口,顾耀就拿起了筷子。 “吃饭吧,真要你还这份人情的时候,我也不会客气的。” 说完,顾耀往她碗里夹了一只大螃蟹。 感受到顾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周春花也没再继续,而是放下杯子,坐了下来。 之后他们都没说话,顾耀夹菜,周春花吃菜。 于是一顿饭是越吃越尴尬。 十多分钟后,周春花终是没忍住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张小暖怎么样了?那两个人格,有没有给文部长带来麻烦?” 比起张小暖,她其实再担心张露露。 她还那么小,唯一能倚靠的人又成了那个样子。那孩子承受的,远比同龄人多得多。 “挺好的。”顾耀又给她夹来一只螃蟹。 “自从那天你把她打晕醒来以后,那两个人格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出现过。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张露露对文宇也很信任。 放心吧,顺利的话,明天张波出来,他们就能一起回家了。” 周春花掰着螃蟹壳,很是意外。 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真没看出来,平时不苟言笑的文部长,居然挺会照顾人的。” “关于这点,我和文宇很像。” 听到顾耀奇怪的回答,周春花被呛得咳个不停。 香辣蟹是她炒了,当时顾耀说喜欢辣一点,所以她辣椒放得可不少。 好在顾耀给她递来了水,喝了个底朝天,才缓解些许。 “看吧,我就说,这个问题上,我和文宇很像。” 憋得满眼泪水的周春花,只能赶紧点头表示承认,好结束这个问题。 缓过劲来,她连忙找了另一个话题。 “吴静呢?” 可是她注意到,一提起吴静,顾耀的眉头微微的挑了挑。 通常顾耀有这个动作的时候,说明遇到了难题。 “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难缠。关于张波交代的那些问题,她到现在都一口咬死和她无关,她不知情。 加上张波这边也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她出来是迟早的问题。但是这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人家关起门来一家人的事,当然得他们自己去处理。” 关于这点,周春花也是认同的。 说到底,最后就看张波怎么选择。 他要是还执迷不悟,非要和吴静一条道走到黑,张小暖和张露露也就太可怜了。 她当然希望张波能有个父亲样,站起来,给张小暖和张露露撑起一片天来。 “对了,张小暖的那个事情……”周春花看向顾耀。 “没你以为的那么严重,张小暖只是大麻成瘾。文宇已经在帮她戒了。” “这个,能戒?”在周春花的概念里,毒瘾一旦染上,就是戒不掉的。 “在国外可能不容易,但是在这,不算太难。第一,她才回国,人生地不熟的,根本找不到地方买这个东西。 第二嘛,有文宇,放心好了。” 听顾耀这么说,周春花揪紧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反正她不懂,但是她知道,顾耀说可以,那肯定就可以。 之后,他们一直聊张波的事情,聊到很晚。 临睡前,周春花想着明天一早要去办张波保外的事,还特意把手机闹钟定得比平时早了许多。 她觉得,麻烦顾耀这么久,虽然人家不要钱,那她总得力所能及的把人家身体照顾好。 可是让周春花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天不亮起来的时候,顾耀就像是知道她会早起似的,又抢在她前面把早餐做好了。 她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人家直接就把早餐端给了她。 “你……怎么起这么早呢?” 顾耀和平时一样,一边吃,一边翻手机:“你知道的,我瞌睡很少。” 周春花尴尬点头。 在她看来,顾耀的瞌睡何止是少,他就是不用睡觉的机器。 无论她起得再早,顾耀都神奇的掐着点刚刚做好早餐。 说来也真有意思。 嫁给廖南星这么多年,说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的廖南星,连一顿早餐都没有给她做过。 可自从顾耀搬过来借住以后,厨房里的事情,几乎都被顾耀包办了。 以前,她只知道,照顾别人是什么感受。 没想到自己也体会了一把被别人照顾的感觉。 早餐过后,他们拿上准备好的东西,一起出门。 见到张波的时候,是早上九点。 张波的脸色很不好,目光有些呆滞。 行为举止,也和平时不一样。 打听后才知道,张波的病,昨天又发了。 不过也多亏了这样,张波保外就医的事情,办得格外的顺利。 而最后一步,就是带张波到指定的医院,做最后的鉴定。 只要医生确定了病情和病情的程度,张波能不能保外的事情,就一锤定音了。 作为张波的律师,顾耀是需要随行的。 因此,他们一起跟着警车去了医院。 在等待张波的结果的时候,周春花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这里看到了苏木。 准确的说,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苏木。 直到医生喊苏木的名字后,廖南星出现,她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看着苏木头发凌乱,萎靡不振的神情,周春花不禁好奇,从上回沃尔玛见过一次后,苏木又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尤其是她走路的时候,两只脚奇怪的样子,更是她不能理解的。 还有腰上挂着的……居然是尿袋? 周春花正看得出神,就听到女医生数落廖南星。 “你说说你,你是怎么当人家老公的?你不知道她现在下体重伤走不了路吗?为什么不拿个轮椅推着过来呢? 知道的,晓得是你老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仇人呢!” 女医生目光凌厉的刮了廖南星一眼:“都一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玩时髦!瞧把人整成什么样了! 这小姑娘也真是,找什么人不好,找这么个老不正经的!” 第197章 人生果然就是一出戏 被当众羞辱的廖南星,头低得都快到腰间了。 任由女医生把话说得再难听,廖南星都没有开口。 只是听完,然后接过医生手里的东西,转身就大步向苏木走去。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刚才跟唐老鸭似的在那机械踱步的苏木,在被廖南星抓住手的一瞬间,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哭大喊道:“救命!放开我!我不去!我不去!”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医院走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廖南星。 周春花也不例外。 但是却没人上前干预。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里是精神科。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在这里,还穿着病号服的,只有精神病人。 这不,原本离苏木比较近的几个人,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像见了鬼似的,躲得远远的。 廖南星死死拉着苏木的手,呵斥:“你发什么疯?赶紧跟我回去!” “我、不……”苏木神情恍惚的摇头。 本就散乱的头发,更加凌乱不堪。 “你放开我,别把我送进去!好痛!我好痛!” 听着苏木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话,周春花和周围的人一样,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在众人一脸疑惑的时候,苏木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廖南星面前,不停磕头。 “你放过我吧!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了!” “你给我起来!”恼羞成怒的廖南星把苏木揪起来,就要强行拖走。 突然,苏木一改之前柔弱的样子,一口就咬在了廖南星拽着她的那只手上。 廖南星疼得面目扭曲,扯着嗓子哀嚎。 苏木却是趁着廖南星松手的一瞬间,转头向她这边跑来。 让周春花始料未及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跑,苏木就撞进了怀里。 就当她想推开苏木,退去一边的时候,苏木突然拉着她喊:“周春花,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而追过来的廖南星,突然停在了五步开外的地方。 周春花转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苏木,又看向杵在五步开外的廖南星,不禁感慨人生果然就是一出戏。 还记得上一次他们三人这样站在一起的时候,苏木还在炫耀她和廖南星的爱情以及爱情结晶。 不过短短半年,曾经要她成全他们爱情的两个人,居然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周春花冷冷的扬起嘴角,把苏木拉在手里的衣角抽了出来。 就在苏木诧异的看向她时,她一把就将苏木推给了廖南星。 廖南星抓着苏木,就要走。 苏木却是向她伸手大喊:“救救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别让他把我带走!求求你了!我会死在他手里的!” 周春花却笑了。 “苏木,当初是你求着我成全你,成全你们的爱情,给你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的。现在看来,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说完,她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而那口堵在她胸口久久不散的郁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苏木这样的结局,她只能说一句:活该! 拿到结果回到楼下的时候,顾耀问她:“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周春花笑吟吟的,没有隐瞒,把刚才在楼上遇到廖南星和苏木的事,全说了出来。 等她说完了,才注意到,顾耀好像一点也不好奇,就好像……就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顾耀,你早就知道他们的现状?” 顾耀摇头:“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的?他们那种人,结局注定好不到哪里。” 嗯,很好!顾耀这话说得她接不下去了。 “就差最后一项检查了,走吧,该叫到号了。” 顾耀走在前头,她跟在后头。 进了诊室,张波坐在医生对面。 周春花连忙把手里一大摞检查报告放到医生面前。 医生仔仔细细的看了很久,才抬起头看向张波。 “你叫什么名字?” “张波。” “好的张波,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回答。” “好。”张波点头。 周春花也竖起了耳朵。 年纪大了,她也担心自己会不会有像张波这样的一天。 所以特别好奇,这种精神疾病,都是靠什么诊断出来的。 接着,就听到医生说:“一个放满水的浴缸,旁边放了把勺子和一个盆,你要把浴缸腾空会怎么办?” 张波没有马上回答,反倒是周春花想都没想就在心里答道:当然用盆了,要是用勺子那得舀到什么时候去。 果然,张波也答:“用盆。” 周春花瘪嘴,在心里吐槽这种简单到小孩子都难不倒的问题,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却看到医生在评估表上打了个x。 这下轮到她傻眼了。 什么意思?不对吗?盆不对吗? 她没敢问出来,因为害怕张波诊断没出来,她先被诊断出精神疾病。 咽了口唾沫,强装淡定。 就听到医生又说:“接下来,你只要回答我一些简单的问题就行。” 张波点头。 周春花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现在是哪一年?是什么季节?今天星期几?” “2025年,春季,今天是星期三。” 周春花也在心里做出了同样的回答。 当看到医生在评估表上打勾后,她如释重负。 医生又问:“你家在哪里?这里是几楼?” 张波说了一串长长的地址,又回答了这里是7楼。 医生就又在评估表上画了个勾。 然后医生点头说:“我现在给你说3个词,我说完以后,你重复一下。” 张波点头,周春花也在心里暗自点头。 “皮球,国旗,树木。请你重复一下。” 张波就和她一样,把三个词重复了一遍。 医生点头:“接下来,我会给你出一道计算题。一百减七等于几?” “93。” “再减七。” “86。” “再减七。” 张波答得都不算慢。 医生一共让张波减了五次,周春花也在心里算了五次。 每一次,她都算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算错了。 不过好在,五次减下来,张波错了,她倒是没错。 就在周春花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医生突然问:“好,请你回答我一下,刚才我说的三个词,是哪三个词?” 张波半张着嘴,神情呆滞。 而周春花在想起树木两个字后……脑子一片空白。 咕咚一声,她咽了口唾沫,面色惨白的退出了诊室。 “怎么了?” 顾耀吓了她一跳。 “那个,我问你个问题。”周春花舔了舔干裂的下唇:“一个放满水的浴缸,旁边放了把勺子和一个盆,你要把浴缸腾空会怎么办?” 她觉得,如果顾耀和她的答案一样,那就肯定是这个问题有问题,自己绝对没有问题。 然而顾耀却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这一刻,周春花的脸更白了,她不自觉的开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用盆?” 第198章 这样的顾耀……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看着周春花夸张的问他为什么不是拿盆的样子,顾耀眉头一挑,不禁往诊室门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然后淡淡开口道:“我觉得,怎么放水这个问题,完全取决于个人喜好吧。在我看来,只要不犯法,又能达成目地,过程怎么样完全不重要。” “可是……”周春花没有再继续说,而是打算等张波出来以后,自己找医生咨询一下。 她还没有找到妮妮,绝不能得老年痴呆。 旁边的顾耀眸光一闪,找了个借口进了诊室。 顾耀进去后不久,张波就出来了。 周春花连忙进去,差点撞上出来的顾耀。 “还有事?”顾耀问她。 “我……有个小问题,想咨询一下医生。你先陪他下去,我一会儿过来找你们。” 顾耀“喔”了一声后,陪着张波离开了。 周春花把诊室的门一关,表示怀疑自己可能也得了老年痴呆。 医生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赶紧就把刚才的问题说了出来。 医生眨了几下眼睛,清了清嗓子。 “病症不是仅凭一个问题就能诊断的。而且大多数正常人,都会做出和你一样的回答。你如果实在是不放心,那就挂个号,做个详细的检查。 结果一出来,是不是阿尔兹海默症就能一目了然。而且我在和你的交谈中,看来得出你思维清晰,患病的可能性很小。” 听到医生这么说,周春花才算是稍微的放下心来。 “那……请问一下,这种病,应该能预防吧?” 医生笑道:“当然可以。没事的时候,多用脑,多用手指。比如说,打麻将就是个不错的预防方法。既锻炼了大脑的思维,又通过活动手指,刺激大脑思考。 还有,可以冥想、盘个串什么的,反正多用脑,多用手指,都能达到预防的效果。” 周春花把这些话记在心里,道过谢,就离开诊室去找顾耀和张波了。 之后的事情都非常的顺利。 有了张波的诊断结果,保外的事情也落实了。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昨天才发过一次病的张波,今天居然又犯病了。 他一次次问周围的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然后问了时间,就闹着要去接张小暖放学。 嘴里还喋喋不休的说:“接了小暖我还要去买菜呢!小暖昨天还说想吃折耳根炒腊肉,我答应给她做的。” 看到这样的张波,看守所那边甚至催着顾耀赶紧把人领出去。 顾耀也很专业,繁琐的手续硬是被他很快就都办好了。 下午四点过,张波就跟着他们出来了。 一上车,张波就催促道:“麻烦你们,先把我送去实验七小。小暖放学出来看不到我,肯定会着急的。” 看着张波慌张的样子,周春花尤为同情。 这就是大多数父亲的样子吧,即便自己都病糊涂了,还满脑子惦记着自己的孩子。 也正是看到了这样的张波,周春花突然就释怀了。 她想,即便自己得了老年痴呆,肯定还是会继续寻找妮妮的。 后来,顾耀本想带着张波去文宇那里找张小暖。 没想到的是,张波一看路不对,又吵又闹的要下车。 顾耀只好把车往实验小学的方向开,然后又打电话让文宇把张小暖母女带过去。 于是,张波和张小暖终于是在实验小学的门口团聚了。 原本被文宇牵着的张露露一看到周春花,就丢挣脱开来,冲进周春花怀里。 粉扑扑的小脸蛋,蹭着她的脸,软糯糯的声音甜甜的喊“周婆婆”。 这一刻,周春花甚至产生错觉,觉得扑在自己怀里的不是别人,就是她的妮妮。 就在她不知不觉红了眼眶的时候,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她才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清醒过来。 亲了一下张露露的小脸,她像之前一样,把张露露抱了起来。 站起身,她转头看向顾耀,笑了笑。 顾耀收回手,什么也没说,只是冲张波那边扬了扬下巴。 周春花看过去,只见张波一脸愁容的看着张小暖。 “你是谁啊?” “爸。我是小暖,是你女儿。” 张小暖声音哽咽的伸手想牵张波,却被张波无情的推开。 “我女儿?我女儿这么老啊?” “爸……”张小暖已经泣不成声。 张波却是一脸嫌弃的瞥了张小暖一眼,然后转头向紧闭的校门张望,嘴里絮絮叨叨:“我家小暖8岁,读小学二年级。 她喜欢我来学校接她了,她会让我请她喝奶茶,请她吃炸串。小暖最喜欢吃折耳根边炒腊肉了,我还答应她,今天给她做呢。” 站在张波背后的张小暖,哭得浑身颤抖。 她捂着嘴,一边落泪,一边劝说张波和她回家。 可是张波坚决不走。 周春花抱着张露露过去,把张露露还给张小暖,掏出手机把时间调到了6点。 然后拍了一下张波的肩,说:“你是张小暖爸爸吧?” “对对对,你是?” “我是张小暖的老师,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接孩子呀?低年级的早放学了,小暖等不到你都急哭了。 我只好把她带到我家,让她玩着,过来找你。” 张波一听,一个劲的向她道谢。 周春花也没耽搁,给顾耀使了个眼色后,把张波带上了车。 一上车,张波在看到顾耀后,犹豫道:“刚才……我好像坐的就是你们的车吧?” “怎么会呢?你刚才明明是从那辆车下来的。”顾耀先上指了指文宇的车,然后转过头来。 周春花才看到,顾耀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把眼镜摘了。 这一刻,她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诧异的看着顾耀……好眼熟。 没戴眼镜的顾耀,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车子启动,周春花才回过神来。 这一路,她一直盯着顾耀的侧脸。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正当周春花想得失神的时候,旁边的张波突然拍了拍她。 “小周?我们怎么在这?我是出来了吗?小暖呢?小暖和露露在哪?”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这才意识到,张波清醒了。 给张波解释完的时候,车也停在了张波家门口。 张波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往后面刚刚停下的车冲去。 然而,就在张波和张小暖相拥而泣的时候,一个人从楼里走了出来…… 第199章 这是他该做的选择,也是他欠她的 “吴静!”周春花眉头紧拧。 虽然顾耀之前给她说过,吴静在里面可能不会呆得太久。 但是她完全没想到,吴静会出来得这么快。 “张小暖!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我和你爸都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 吴静骂骂咧咧的走过来,拉着张小暖就扬起了手。 因为发生得太突然,周春花都还没反应过来。 眼看吴静的巴掌就要扇下去的时候,文宇一把握住了吴静的手腕。 他一甩手,吴静差点摔倒在地。 “你……你谁啊你?你居然敢打我?张波!你就这么看着我被别人欺负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波。 尤其是张小暖,她眼神里的忐忑不安,根本就掩饰不住。 “爸!你不能再被我妈控制了。” 张小暖这一嗓子,直接激怒了吴静。 吴静眸色一凝:“没有良心的东西,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随着声音而出的,还是再次举到半空的巴掌。 从小被打到大的张小暖,下意识的咬唇闭眼,承受着巴掌落在脸上。 然而这一次,一只大手把她拉到身后,另一只大手,在半空中制住了吴静将要落下的巴掌。 张小暖不敢相信的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两个男人,眼里的泪,奔涌而出。 “够了!”张波大吼一声,甩开了吴静的胳膊。 文宇则是以高大的身躯,把张小暖和张露露挡在身后。 霸道了一辈子的吴静,直接傻眼了。 她心虚的扫过文宇,把目光落在张波脸上。 “张波!你疯了吗?胳膊肘往外拐!”吴静指着张小暖吼道:“就是你!就是因为你太惯她,她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凡你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和我站在一起,她也不至于浪费家里这么多钱,在国外当鸡!” 啪的一声,吴静捂住了脸。 张波的手,顿在空中。 张小暖瞪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我……不准你这么说我女儿!” “爸……”张小暖直接哭出了声。 估计这是张波这辈子以来,第一次替张小暖说话吧。 “你打我?”吴静眼眶通红的指着张小暖:“张波,你为了一个不挣气的玩意打我!早知道有今天,你在外面乱搞的时候,我就该和你离婚,带走孩子! 也不至于到今天,我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还害了孩子!” “住嘴!我才应该早点和你离婚!也不至于犯下那些事,还把小暖害成现在这个样子!”张波说完,深吸了几口气,很平静的再次开口:“吴静,我们离婚吧!” “什么?”吴静的质疑声直接破了音。 “我说……我们离婚吧!” 张波虽然一脸痛苦,却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 吴静突然笑了,笑得癫狂。 “张波,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求我嫁给你的?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会给我我想要的生活。 嫁给你这么多年,我青春青春没了,孩子孩子没了,你居然给我提离婚?呵!张波,你被张小暖洗脑了吧?” 说到这,吴静恶狠狠的看向张小暖。 “死丫头,自己没出息就算了。一回来就挑唆你爸爸和我的关系,就不怕被雷劈吗!” 吴静再次向张小暖发飙。 顾耀刚要上前,周春花就一把将人拉住。 “这是他们的家事。” 往更深一层说,这是张波该做的选择,也是张波欠张小暖的,更是拯救张小暖重要的一步。 今天,如果身为父亲的张波还和以前一样,为了吴静,让张小暖受尽委屈,那么张小暖很大概率会走上绝路。 如今能救张小暖的,有且只有张波!别无二人! 顾耀点头退了回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张波慢慢挺起了脊梁:“和你离婚是我自己的想法,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和孩子更没有关系!” 吴静突然哭了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忍气吞声,到头来,你居然要和我离婚!” “不!你从来都不是为我,而是为了你自己!你所谓的为我忍气吞声,无非是因为你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被你完全掌控。 你所谓的为我生儿育女,也无非是为了满足自己,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已!吴静,你好好想想,你逼小暖出国,真的是为了小暖好吗? 不!你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每回说你女儿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别人羡慕你的眼神!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因为你的自私,害惨了孩子! 当初如果不是你执意把孩子送出国去,她又怎么会……”张波满眼心疼的回头看了眼张小暖。 “她又怎么会遇到那些可怕的事情!又怎么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当然,在这件事上,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初如果我狠下心来阻止你,孩子的今天,或许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吴静委屈得嗷嗷大哭:“你这是在怪我吗?她是我生的,我能害她吗?是!我承认,我承认是我逼她出国的。 可是,我不也是为了她好吗?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但凡在国外学业有成的,哪个现在过得不好? 明明是她不争气,你反而责怪我,还要和我离婚!张波,你也太没良心了!” 就在张波再次张嘴的时候,张小暖走了出来。 “为我?妈!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很可笑吧?你自己都不是那块料,凭什么以为我可以成为你想要的那个样子?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拿为我好说事,明明你只是想把自己没有完成的梦想,强加在我的身上啊!妈!你的梦想太重,我背不动!你就放过我吧!” “吴静,我们……离婚吧。”张波表情平静的把话接了过来。 而此时的吴静,在来回打量两人后,满脸泪痕眼神惊慌的拉着张波摇头:“不!我不离婚!你不能不要我!” 这一刻,张小暖的手紧张的握成了拳头。 本就虚弱苍白的脸色,此刻就像一张纸一样,毫无血色。 因为张小暖知道,吴静每回哭成这样的时候,张波都会放弃底线,按吴静要求的去做。 果然,下一刻,张波就转头回来看她。 张小暖笑了,她知道,她的父亲再一次选择了吴静,而不是她…… 第200章 相信他一次 周春花看到张小暖脸上释怀的神情,心中顿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张小暖紧紧的把小露露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而后好似在小露露耳边一阵低语后,她就直接把一脸惊恐的小露露塞给文宇,转身就向一辆驶来的车冲去。 周春花眼疾手快,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抢先一步把张小暖扑倒在地。 张小暖就像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样,即便摔倒在倒,也试图推开她,向车轮方向爬去。 周春花拼尽全力,也只能拉住张小暖的一条腿。 眼看着那辆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向张小暖碾压过来。 她慌张大喊:“别这样!至少相信你爸爸一回!” 张小暖扭头看她,脸上是释怀的笑着摇头,然后起脚就向她的手踹来。 周春花把最后的力气,都用在了手上,只希望能扛住张小暖的那一脚。 可是她小看了一个赴死之人的决心。 手背传来的疼痛,远比她想像的厉害。 手指只是一瞬间的松懈,就眼睁睁看着张小暖的脚,从她的手里溜了出去。 一心寻死的张小暖,没有丝毫留念向着车子爬去。 完了! 然而就在周春花以为一切都再也来不及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她身后扑上去。 那辆车的轮胎,也刚刚好的从他们面前碾过。 是张波! 那个扑上来按住张小暖的人,是张波! 倾斜着车身的司机降下车窗,一脸怒气的骂他们不知死活。 文宇赶过来和司机解释。 顾耀则把她扶了起来。 “没事吧?” 她来不及回答,就向张小暖和张波那边跑去。 张波磕破了头,张小暖哭喊着让她去死。 此时的张小暖……不,准确的说,从刚才张小暖脸上的神情不对的时候开始,控制这具身体的人格,可能就已经不是张小暖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控制这具身体的人格,就该就是张小暖身体里的那个消极人格。 果然,本就年老体弱的张波,根本就敌不过张小暖的力道。 她还没到跟前,那个张小暖就已经笑呵呵的推开张波,扭头向着小区入口的方向跑去。 周春花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的张小暖,一旦出了小区到达外面的大马路上,张小暖几乎就没有生的可能。 可是她无计可施,也只能希望自己的脚能赶上张小暖。 “小暖!我一定会和你妈离婚,绝不会再让她控制你和露露!” 张波这一嗓吼出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张小暖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迈开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别停!快告诉她,你可以保护她,可以保护露露!”周春花大喊。 张波看她一眼,虽然满眼疑惑,还是按她说的做了。 “小暖,爸爸答应你,爸爸这次绝对不会再让露露走你走过的老路。爸爸这次绝对能保护好你们的!” 周春花看向张小暖……有用了! 张小暖转头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脸上的神情很是争扎。 这种神情她在精神病院的那段时间,看得太多太多。 人格交替了! 真正的张小暖回来了! 而这个时候,顾耀也到了张小暖背后,他大手一把扣在张小暖的脖颈后,像拎小鸡一样,把张小暖给拎了回来。 张波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哭喊道:“你相信爸爸,爸爸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 话音落下时,张小暖也哭出了声。 “她要死,就让她去死啊!你为什么要拦着!这种没出息的东西,就当没有生过好了!” 吴静什么时候过来的,周春花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听见吴静的骂声,她才看到吴静就站在张波旁边指着张小暖骂。 都说妻贤夫祸少,好妻胜良药,真的是一点不假。 就吴静这样的,张波不绝后才怪。 然而让周春花没有想到的是,张波转手就甩了吴静一个耳光。 “你给我闭嘴!吴静,这个婚我离定了!我再也不会让你把女儿往死路上逼!” 吴静直接被打傻了。 她捂着脸,含着泪,愣愣的看着张波。 而这一次,张波的神情无比的坚毅。 他紧紧的抱着张小暖,依旧给了吴静两个字:“离婚!”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吴静大笑起来,像疯了一样。 “离婚?张波,你想都别想!我告诉你,我吴静的户口本上能有丧偶,没有离异!想和我离婚?除非我死!” 张波紧咬着牙关,张小暖泣不成声,张露露伸出手哭喊着要妈妈。 场面一片混乱。 这时,顾耀走了上去。 “吴女士,希望你冷静下来,放彼此一条生路。” “你……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 顾耀往张波那边站了站。 和平时一样谦和有礼:“我是你爱人的代理律师,接下来,会代表你的爱人,和你洽谈离婚事宜。” 吴静不可置信的看向张波:“你为了和我离婚,居然还请了律师!” 张波先是一愣,而后头一仰:“没错!” “好!”吴静冷笑着点头:“想和我离婚可以!房子、车子、存款都是我的,你净身出户!还有,离婚后,你每月要支付我一万块钱的赡养费。” “你疯了吧!”张波吼道:“我出了这事以后,连退休工资都没有了,拿哪来的钱付赡养费!” “呵!”吴静冷笑:“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借也好,让你女儿给也好,反正,想离婚,就得给钱!你出轨、得病,我容忍侍候,这些钱是我应得的!” “放屁!我什么时候出轨了!吴静,你真的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你所谓的出轨,不过是我和某个女同事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条件可以提,法律支不支持,不是你说了算的。”顾耀出声打断了争吵的两人。 吴静无视顾耀,指着张波骂了很多难听的。 张波好几次想要张嘴,都被顾耀制止了。 顾耀就那么看着,看着吴静骂到无话可骂闭上嘴的时候,拿出名片递了过去。 “吴女士与其在这里谩骂我的当事人,不如早点请好律师,应付接下来的官司。毕竟这些年你指使我的当事人做的那些事情,很可能让你下辈子都在牢房里度过。” 吴静:…… 第201章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吴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可是这一幕在周春花看来,心里那叫一个爽。 “你……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是被吓大的?” 顾耀扬起嘴角:“那我们就走着看好了。” 说完,顾耀让张波和张小暖带着孩子跟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吴静眸光紧盯着张波,而张波却看都没看吴静一眼,拉着张小暖就上了文宇的车。 周春花跟在顾耀身后,坐进了副驾。 在吴静的目送下,他们的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出了碧波园。 “不能住在这,他们连去处都没有。”周春花不禁出声。 话音刚落,文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耀的手机是自动连在车上的。 他按下接听,就听到文宇说:“顾老师,我能把他们安排在我那吗?” 顾耀扬了扬嘴角,说了声:“好。” 电话挂断,前面文宇的车,就在分叉路向另一头驶去。 而顾耀则开车走向回家的方向。 听到文宇主动收留张小暖一家,周春花也是满脸的疑惑。 再看顾耀,顾耀却是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 或许是看出她的疑惑,顾耀竟主动开口道:“住在文宇那里,是绝对能够放心的。”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顾耀看向她,神秘兮兮的说:“放心吧,那点小事,文宇自己就能办好。今天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嗯?”周春花没有反应过来。 “要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连忙摇头:“回家吃吧。反正时间还早。” 顾耀“嗯”了一声,转头不再看她。 到了停车场,顾耀在电梯口把她放下,让她在这等,他去找停车位。 周春花也没多想,下车就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等着。 没一会儿,顾耀就来了。 脸上带着和平时一样的笑容。 这一刻,周春花脑海里又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怎么了?” 顾耀的声音把她游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顾耀……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顾耀没有说话,脸上奇怪的神情一闪而过后,突然低头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 “我觉得我们……”周春花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是朱丽娜打来的。 她连忙按下接通,那头就传来朱丽娜叫苦连天的哀嚎。 “花花,我今天又得加班,不能回来吃饭了。”说完,就像以前一样,又是一顿吐槽甲方。 周春花习惯性的,静静的倾听。 直到朱丽娜吐槽完,她才说了些安抚宽慰的话,然后两人挂断了电话。 这时,她才注意到,顾耀已经在厨房里洗菜了。 她赶紧放下手机,挽起袖子也进了厨房。 “她今天又回不来吃饭了?”顾耀突然问她。 “嗯。说是甲方又叫她过去洽谈业务。” 说到这,她看了眼顾耀,刚想继续之前的话题时,又听顾耀道:“明天接上张波,去见一下那个叫陆鸣的吧。” 说到这个事,周春花眼睛一亮,当即答应下来。 可是话说完,她不禁又担忧道:“那吴静那边的事……” “放心好了,这点小事,文宇还是可以自己搞定的。” 顾耀说着,把洗好的菜递给了她。 “我去给文宇打个电话,约好明天去接张波的时间。” 说完,人就直接出了厨房。 周春花看着手里的菜,又转头看了看顾耀。 好奇怪,她觉得顾耀好像刻意在回避刚才的问题。 之后她一边炒菜,一边努力回想顾耀没戴眼镜时的那张脸。 可是她几乎把所有的记忆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出和那张脸相似的人来。 从小到大,身边如果有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记不住呢。 最后,周春花总结是自己想多了。 当天晚上,周春花像往常一样,临睡前拨打老陈的电话。 然而电话拨出去,回应她的,依旧是已关机。 她不由的担忧起老陈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翻看群聊天,依旧没有老陈的信息。 与此同时的对门卧室里,顾耀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一叠发黄的信封。 信封上,寄件人那里,豁然着写周春花三个字。 顾耀闭着眼睛,嘴角上扬,如同沉睡在美梦之中。 而他的喜悦,仅仅是因为她好像想起他了…… 次日一早。 周春花如约接到了张波。 一上车,张波就对她和顾耀说了声谢谢。 原来,竟是吴静同意和他协议离婚了。 周春花惊讶的看向顾耀,顾耀却回以她一个“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 “那就好。张小暖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吧?”顾耀说。 张波点了点头:“知道。昨晚毒瘾又犯一次,还好有文宇在。” “你都为她做到了,她也一定可以为你和露露戒毒成功的。”周春花拍了拍张波的肩。 之后,一路无话。 路上,张波给那个叫陆鸣的打了一个电话,约好了见面的地点。 开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车,他们才来到约定的地方。 惠水县一个不起眼的足浴城。 进了门,张波就告诉前台是来见陆鸣的。 前台打了个电话以后,就把他们带到了顶楼一间办公室的门口后,就离开了。 张波上前敲门。 里面响起浑厚的回应:“请进。” 推开门,眼前是敞亮奢华的房间。 整整一面墙的古董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看起来,就是那种价值不菲的。 顶上造形夸张的水晶灯,闪着类似砖石的光芒。 另一边的墙上,挂着许多字画。 角落里还站了一堆兵马俑…… 好吧,只能说这里是极致的混搭风。 反正这里的东西,各自看上去都很好。但是放在一块,就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好久不见,张站长。” 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个内里穿着鲜艳的花衬衣,外面穿着工整定制西服的男人。 抹得光亮的港式背头,搭配脖子的拇指粗的大金链子,以及从脖子上隐约可见的纹身,和一整只布满花色的小臂。 反正,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样子。 男人把嘴里叼着的烟一拿,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 第202章 找到了……她的妮妮 “小陆,我需要你帮我找个人。” 张波开口说话,陆鸣的视线才从她的身上移开。 然而陆鸣看向张波的目光并不是很友善。 “你叫我什么?” “小、小陆啊。”张波疑惑不解。 毕竟他当站长的那些年,他一直都是这么叫陆鸣的。 下一秒,陆鸣呵呵呵的冷笑着,被烟熏得黄到发黑的手指,把烟往烟缸里一按。 “张波,我如今可不是那个为了找你办点事,就得对你溜须拍马的小混了。你觉得你这么称呼我,合适吗?” 张波面色一变,立马改了口。 “对不起,陆总。” 话音一落,陆鸣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 他斜靠在沙发上,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张波把王林给的那张纸,递了过去。 “陆总,王总说,这个东西,在你这里能找到。” 陆鸣只是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那串数字后,立马就开口中拒绝了。 他甚至都没等张波再开口,就直接命令似的,要张波走人了。 眼看陆鸣要走,周春花直接抬手,陆鸣拦了下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感受到陆鸣眼神里的阴狠,周春花心里直发毛。 她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同陆鸣这样的人有过交集。 而且,她很反感陆鸣这种人。 往难听了说,陆鸣这种人,在她眼里就是彻头彻尾的垃圾。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陆鸣和王林这种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孩子被拐呢! 更何况能不能找到妮妮成败在此一举,她绝对不可能让由机会从眼前溜走。 “为什么不能把我们想要的给我们!”周春花厉声质问。 面对陆鸣的打量,周春花毫无退缩的对上了视线。 就当周春花在脑子里,把陆鸣有可能找到所有理由都想了一遍的时候,没想到陆鸣开口中却是…… “你叫什么名字?” 周春花脊背一挺,如战场赴死般,清晰咬字:“周春花!” 下一秒,陆鸣眼神突然就变了。 “林城人?” 周春花不知所以然的点了点头。 “高中读的二十七中?” 周春花先是一愣,而后又点了点头。 正当她满脑子都在想陆鸣怎么知道的时候,陆鸣突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老同学,你不记得我了?我啊!陆鸣!” 周春花蹙眉摇头。 看着面前大变脸的男人,她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怎么?你忘了俄罗斯妞转学来的时候,我把她堵在校外,你还把我揍了一顿呢!” 陆鸣这么一说,周春花眼睛一瞪,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她……依旧没想到这么个人来。 “来来来,坐下说。”陆鸣握着她的手,直接把她带到了沙发上。 连带着,他还向张波和顾耀招手:“坐下聊,坐下聊。” 周春花转头看顾耀的时候,只见顾耀微眯着眸子,表情冷得都快结冰了。 她不自觉抽手,这才把手从陆鸣手里抽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耀的表情,好像是在她抽手回来的一瞬,好了一些。 这之后,整件事情就变得有些魔幻了。 陆鸣先是打电话让前台给他们泡了咖啡。 然后又说要请他们吃饭。 周春花直接拒绝了。 “陆总,我今天来,是来要这份东西的。” 她这么一提,陆鸣的热情也消退了。 好像是在衡量什么,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你要?为什么?” 陆鸣这么一问,周春花反倒是犹豫了。 毕竟陆鸣都说了,当年在学校,她可是把陆鸣狠揍了一顿的。 陆鸣要是表情盛情,实则报复,那妮妮的消息很可能会出现更大的偏差。 犹豫不决间,她看向顾耀。 四目相对,顾耀开口:“因为那个东西,能帮我找到我女儿。” “你是……” 顾耀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自己的名片递了上去。 陆鸣在看了那名片后,脸上的神情整个就不一样了。 周春花甚至还听到陆鸣嘴里发出嘶嘶的倒抽气声。 “君合,顾耀。” 陆鸣看了顾耀好一会儿,说了句“等着”后,起身离开了。 周春花担忧的看向张波。 张波看上去比她还紧张。 再看顾耀…… 她只能说人和人真的不同。 因为此刻的顾耀,正一脸悠闲的靠着沙发刷手机。 甚至在感受到她的目光时,抬头冲她笑了笑:“放心吧,他很快就会把东西拿来。” 周春花也不知道顾耀为什么会这么有底气。 然而二三十分钟后回来的陆鸣,直接就把一个U盘放到了顾耀面前。 甚至连表情,都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只是误会,还请顾律师不要责怪。我要是早知道是在找您的千金,早就把这个拿出来了。” 他甚至一直在强调:“误会,都是误会。” 顾耀拿起U盘,陆鸣立马就拿来了笔记本电脑。 在顾耀的操作下,模糊的监控画面出现在显示屏上。 周春花激动的看向上面显示的时间……正是苏木和妮妮同时出现在另一个监控上的那天。 随着顾耀移动进度条,一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显示屏上。 苏木! 而跟在苏木脚边的小女孩,仅仅从背影衣服和扎的头发来看,周春花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她克制着眼里打转的泪水,死死的咬着下唇,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不知什么时候,在她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努力平复情绪,不动声色的大口呼吸。 监控画面里,苏木东张西望,那样子看上去,不像是等车,更像是在找人。 随后,监控里的苏木牵着妮妮,走出了监控范围。 她连忙看向顾耀。 顾耀会意点头。 “这个时间段的购票记录呢?” “都在这。”陆鸣打开一个文件,把鼠标交还给了顾耀。 这一刻,周春花激动的心直接都提到了嗓子眼。 似乎只要她一张嘴,狂跳的心都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的妮妮……终于能找到妮妮了! 只要能找到苏木的购票记录,他们不仅能顺藤摸瓜找到妮妮的下落,还能把苏木送进牢房! 第203章 三天 然而,就在顾耀第五次仔细察看过后,确定这里面没有苏木的购票记录。 失望就像一头巨兽,瞬间就吞没了周春花。 那一刻,她只觉得手里那根线,突然就断了。 不!还没有! 周春花一咬牙。 她要去找苏木!她要苏木把她的妮妮还回来! 她已经顾不得了那么多了。 正要起身,顾耀的手按在了她的腿上。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转头看去,却见顾耀开口:“没有她的够票记录。” “这……我就不知道了。顾律师,您要的东西,我也给了,我也算是很配合……” 陆鸣话还没说完,顾耀突然笑了。 周春花注意到,陆鸣脸上的细微表情,极其的不自然。 “陆总,我女儿既然不是她带出去的,那么,就只能是她转手交到了你们的人手里了。既然是这样,那就麻烦陆总把人还给我了。” 顾耀的话如醍醐灌顶,周春花突然就想明白了。 顾耀说得没错! 苏木费劲周折的把妮妮带到那里,然而又没有苏木的购票记录。 那只能说明,苏木是来这找人,并且十有八九把妮妮交给了那个人。 之前张波也说过,从他手上经手的有两条线,一条是王林,另一条是陆鸣。 王林那边没有,那就只能是在陆鸣这边了。 刚刚熄灭的火苗,在这一刻,燃成了熊熊烈火。 她不禁再次崇拜起顾耀清晰细腻的思维,更浑身颤抖的看向了陆鸣。 “顾律师这话是怎么说的呢?我连你们要找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怎么可能会经过我的手呢?” 顾耀砰的一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陆总,难道说,我开的筹码重量还不够是吗?” 然而陆鸣突然歪了歪脖子,表情也变得狰狞。 “姓顾的,我已经很给你的脸了,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能把这些东西给你,无非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tm的居然还想要挟老子?老子还不怕告诉你,那些破事,老子早不干了!你所谓的要挟,对老子根本没用!” 说完,陆鸣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皮笑肉不笑的晃了起来。 “这么说吧,我要是屁股没有擦干净,今天也不敢在这做正经生意。实话和你说,我现在可是正经商人,还真不怕你去告。”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周春花的心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转了好几次。 手心也不知什么时候,汗湿一片。 “正经商人?”顾耀把U盘一扯,起身说道:“正不正经,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陆鸣急了:“你什么意思!姓顾的,我告诉你,我这可是有监控的!你可是律师,信不信我告到你身败名裂!” 顾耀却笑得更大声了。 “监控?你这种人,又怎么可能把一个随时给别人抓把柄的东西,放在自己身边呢。” 顾耀的意思很明确,这间房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监控。 果然,陆鸣脸上的怪异的神情,足以证明顾耀的料想是对的。 “姓顾的!你别得寸进尺!” 就在陆鸣全神贯注的直指顾耀时,周春花一把扑倒陆鸣,扯下头上的发簪,悬在了陆鸣的眼珠子。 陆鸣面色煞白的看着她。 “你……” “我女儿呢?”周春花忍不住了,手里的发簪离又离陆鸣的眼珠子近了一些。 “你女儿?” “对!我女儿呢?”周春花再次重复。 而顾耀先是一把夺下了陆鸣的手机,转身就冲到门边,把门反锁后折了回来。 被吓坏了的张波,轻声劝道:“小周,顾律师,有话好好说嘛。” 顾耀却是拍了拍张波肩:“我们怎么说,你就别管了。真要出了什么事,你只要说你有老年痴呆,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可以了。” 反应过来的陆鸣直接都看傻了。 比起自己,这两人根本丝毫不差! 一个下手果敢利落,一个补刀完美衔接。 他甚至都感觉,这两人比他还适合干他们这行。 可是,他刀口舔血的日子,也不是白过的。 他抬了抬女人拿簪子的那只手:“我不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真的杀了我?你杀过人吗?哈哈哈哈哈……” 面对陆鸣的挑衅,周春花手里的力道,非但没有松懈,压在陆鸣脖子上的手,甚至加大了力道。 “是!我是没杀过人。但是我告诉你,在我生下妮妮的那天,我的一只脚就已经踏进了监狱。如果法律无法带来正义,我就是以死相拼,也要带上你们这些畜生,共走黄泉路!” 这一刻,周春花心里清楚,陆鸣这种从小黄毛混成大黄毛的东西,肯定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她也豁出去了…… 握着簪子的手一紧,微微扬起,就笔直的向陆鸣的眼睛扎了下去。 “我说!”陆鸣大叫。 推开周春花,他大口呼吸。 上一次,他差点被她打得断子绝孙,这一次,眼珠子又差点报废在她手里。 这个女人果然还和以前一样疯! 心里的雀跃,在这一刻直接超越了恐惧。 也是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并不是对女人没有兴趣,而他只是对那些无趣的女人没有兴趣而已。 毕竟这辈子能让他栽两次跟头的,也只有她周春花一个。 这不,还没缓过劲来,周春花就又把簪子抵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行了,我说了我会说的。”推开周春花的手,他拿起早就凉了的咖啡,喝了个干净。 然后说:“找人,我需要时间。毕竟已经这么多年的事了,我不可能现在给你们准信。” 不仅周春花没有想就此作罢的意思,就连顾耀都没有这个意思。 “我陆鸣从来说话算话,既然我同意给你找人,我肯定就会做到。” 周春花拿不定主意,看向顾耀。 顾耀沉思片刻,开口:“多久?” “三天!”陆鸣比着三个手指。 “三天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鸣说这话的时候,是冲着周春花说的。 顾耀不由的蹙了蹙眉,提醒道:“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第204章 这么多年……还能遇见她 顾耀点头,周春花才松开陆鸣把发簪给簪了回去。 被她压在沙发上的陆鸣,目光来回在她和顾耀身上打转。 顾耀说了声三天后再来,喊着她和张波就走了。 一出了足浴城的大门,张波突然开口说道:“对不起,原本说好的事情……我食言了。” 走在前面的顾耀就像是没有听见,周春花连忙说了声:“没事。你也尽力了。但是别忘了,你承诺过,会弥补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 张波点头:“交代了,我犯的那些错,都全部交代了的。希望能还能找回那些被拐的孩子。” 看了眼张波,周春花没再说什么。 她还有像她一样的父母,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张波。 张波应有的惩罚,等到专案小姐调查清楚以后,也会另有判罚。 上了车,他们原路返回。 可是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顾耀脸色阴沉,看起来,心情不是太好。 张波一直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景物,满眼悔恨,一脸惆怅。 而她,一路上都在考虑,如果陆鸣那里得不到满意的结果,那她该怎么对苏木下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苏木肯定是不可能承认的。 那到时候,她是直接对苏木下手?还是对苏木的孩子……也让她体会一下,自己这么多年的痛苦。 可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矛盾的心情,伴随一路。 …… 另一边,周春花走了以后,陆鸣摸着自己的脖子沉思许久。 好一会儿后,拿出手机。 电话接通…… “鸣哥。” “给我查两个人。一个周春花,一个顾耀。”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才又有声音。 “鸣哥要查的方向是?” 陆鸣眉头一挑:“给我查查,他们两是什么关系。” “啊?” “耳朵不好就去医院。” 说完,他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鼻息间,还留有那股淡淡的阳光的香味。 陆鸣的思绪,也随着这似有似无的气息,飘向远方…… 他还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到周春花那天,他骑自行车,摔得满脸的血。 因为自己在那块名声不好,所以根本没人对他伸出援手。 而那个唯一帮助他的人,就是周春花。 在那之后,他就一直在找一个还她人情的机会。 可是周春花和大多数女生不一样,她性格坚韧,阳光开朗。 不仅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连带着把她身边的人,都照顾得很周全。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的看着她。 直到张老七喊着他们兄弟几个一起,堵那个俄罗斯小妞的时候,他才再一次和她面对面。 于是那天,他任她连打带踹的,硬是把让她把自己揍成了猪头。 为此,张老七死之前,都还一直拿这个事取笑他。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再遇见她…… …… 这边,他们先是把张波送回了文宇家,然后顾耀和她回了公寓。 只是一进门,顾耀就一声不吭的扎进房间,就连晚饭顾耀都没出来吃。 周春花感受到顾耀的不寻常,但是顾耀不愿意开口,她也就没多问。 毕竟,别人不愿意开口的事情,她就该保有最起码的尊重。 接下来的三天,是漫长又煎熬的。 所以,她好抽有空,去处理云溪涧那处房产。 为了能尽快把这处房产卖出去,她拿了两天时间,把附近的房产中介都跑了个遍。 回到家,还在网上把别墅挂了出去。 就期望能早点把这里卖出去,好把借顾耀的钱还上。 然而这个事情,远比她想的要难。 口罩病过后,整个市场经济都不景气。 房价更是出现拦腰折断的现象。 连房产中介都说,像这种大户型的房子,想要近期卖出去的机会,非常的小。 很多像这样的别墅,都在他们那里挂了四年了,别说卖了,就是看的人都非常的少。 还说现在的人,都把荷包捂得紧得很,能不花就不花,能多存多就多存。 年轻人为了不当房奴,宁愿不结婚,不生孩子,直接躺平了。 于是周春花开始盘算,如果这房子在妮妮有消息之后还是卖不出去,那就和顾耀商量拿房产抵债。 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是至少比欠着人家的钱好。 直到第二天晚上。 周春花激动得几乎一整夜都睡不着。 天一亮,她就起来了。 8点30,他们就出发去找陆鸣。 只是这次,他们没带张波。 接近10点的时候,他们来到了陆鸣的足浴城。 一进门,前台什么都没问,就把他们带去了陆鸣的办公室。 再次见面,陆鸣把一个文件袋,放到她面前。 “你女儿的去向,我倒是弄清楚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在哪里,还是个未知数。” 周春花心尖一颤,打开那个文件袋。 印入眼帘的,是苏木牵着妮妮,和一个模糊人影面对面的照片。 只能依稀可见,那是个染了一头黄毛的小年轻。 再往后,牵着妮妮的,就变成了小黄毛。 第三张照片是他牵着妮妮上车。 第四张照片则是小黄毛和妮妮并排而坐的照片。 还有小黄毛揪妮妮的脸的照片。 最后则是小黄毛抱着妮妮下车的照片。 看着模糊看不清表情的照片,周春花依旧能清晰感知妮妮当时哭得有多厉害。 翻看后面,是一张车票的复印件,和一个男人的身份证复印件。 身份证上的名字叫将天成。 户籍地是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 “什么意思?不是你的人吗?”周春花连忙问道。 陆鸣摇了摇头。 “这事要出在我手上,那不就简单了吗!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在让人找将天成了。” 周春花根本不在乎这个,她只是盯着小黄毛抱着妮妮下车的那张照片问:“你知道,他在哪里下的车吗?” “我找到了当时的车载监控。将天城买的是到马场的票,可是他在车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就抱着孩子下车了。 我找过当时开那趟车的司机。可惜,那司机一年前刚刚过世。” 第205章 这两人真有意思,她开始期待廖南星的下场 周春花整个人就像是从冷水里泡出来的一样,透心凉。 换句话说,也就是没人知道将天成带着妮妮去了哪里。 控制不住手指的颤抖,她把那叠资料慢慢的装回了文件袋里后,起身要走。 陆鸣突然拦下她。 “给我点时间,我会找到你女儿的。” “不用。接下来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 推开陆鸣的手,她越过顾耀出了办公室的门。 是的! 是该和苏木摊牌了! 回去的路上,顾耀问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找苏木吗?” 周春花一语不发的点了点头。 但不是找,而是把自己这些年遭受的煎熬,分毫不差的还回去。 之后一路,她没说话,顾耀也没说话。 当天晚上,周春花就着手准备上了。 次日。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辆车。 买的五菱,便宜,耐造。 如果这件事中途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这辆车以后还要陪她一起跑长途。 第二天一早,周春花一身夹克牛仔裤棒球帽出门直奔家属大院。 她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对那里的作息时间,了如指掌。 所以,她挑的,是家属院大爷大妈们晨练的时间点。 她什么都没干,只是偶尔在扎堆的大爷大妈们旁边驻足,听一下他们谈论的话题。 没有让她失望的是,还真就听到他们谈论廖南星和苏木的近况。 据说,苏木曾多次报警,可廖南星一把精神鉴定书拿出来,帽子叔叔就转身离开了。 徐绣珍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隔壁邻居经常能听到徐绣珍打骂苏木的声音。 他们甚至还时常在半夜,能听到苏木哀嚎痛哭的声音。 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挺吓人。 后来听得多了,周围的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总的来说,苏木的现状很不好。 周春花扬起的嘴角,久久没有下去。 离开后,她并没有走远,而是守在了家属大院的门口。 下午,苏木向着她这边走来。 周春花往树后面靠了靠,等到推着婴儿车的苏木走出一些距离,这才跟了上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距离上次和苏木见面才没多长时间,苏木整个人看上去,又老了许多。 她皮肤蜡黄,头发毛躁。 就连走起路来,都像极了上了年纪的小老太太。 要不是认识,她都该以为苏木是婴儿车里的小孩的外婆或是奶奶。 周春花一路跟着苏木进了菜场。 然而让周春花震惊的是,苏木没有去菜摊上买菜,而是拾捡着菜贩子们丢弃的蔬菜。 要不是亲眼看到,她怎么可能相信,廖南星是真的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 看着苏木捡了很久的烂菜叶后,她又看到苏木推着婴儿车进了卖猪饲料的门面。 没一会儿,婴儿车上就挂着个黑色塑料袋出来了。 就这么一连跟了五天,苏木几乎都是这种奇葩行进。 终于在第六天,周春花还是没有忍住,在苏木离开后,也走进了那家卖猪饲料的门面。 一进门,老板就热情的招呼她。 她直接问:“刚才那个女人买的是什么?” “你是?”老板面色一僵。 周春花二话没说,从钱包里拿出两张递了过去。 能用钱搞定的事情,真的没有必要费那些周折。 这不,老板眉毛一挑,毫不犹豫的就把钱拿过去了。 之后不仅把苏木买的是什么拿给她看,就连一周来买几次,一次买多少,还有买去做什么,都给她讲得清清楚楚。 周春花离开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问号。 有钱不买菜,买猪饲料,这是什么操作? 直到回到车上,她突然想起廖南星短短时间胖得跟个猪一样的样子,她好像突然就明白了。 想明白这一点,周春花直接就都笑出声了。 这两个人真有意思。 不过,她甚至有点期待,廖南星和徐绣珍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 这边,忙活一天的苏木,像个木头一样,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 她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道:“太慢了,每天一顿,太慢了。”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 回过神,她找出手机,打开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奇怪的,是申请留言。 “我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苏木眉头紧拧。 思考几分钟后,她还是通过了。 微信弹出对话框。 她直接问道【你是谁?】 发出后十几秒,对方就给有了回复。 【你别管我是谁,这个东西,你应该会感兴趣。】 之后,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点开的一刹那,苏木一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照片模糊,可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场景。 喧嚣的汽车站。 染着一头黄发、满嘴黄牙的男人。 还有……哇哇大哭的廖妮妮。 咚的一声,又一条消息传来…… 【怎么样?是不是让你眼前一亮?】 苏木倒吸了一口气后,手指飞快的回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那如果这张照片,发给孩子的父亲,你说会发生什么呢?】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希望我把这张照片发给谁?孩子的妈妈?爸爸?还是奶奶?】 苏木眸光来回扫过手机屏幕上的这串字。 其中的信息足以透露出对方是什么人。 在她看来,这个人既不是周春花的人,更不可能是徐绣珍的人。 那……就只能是当时带走那个死丫头的人了。 【将天成!别以为,我认不出是你!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当时怎么和我许诺的?做人不讲信用,你还要脸吗?】 当这条消息发出以后,对方突然就沉默了。 苏木当即就断定,那边的人,绝对就是将天成。 随即,她又发了另一条信息。 【我告诉你,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逃不过我。你要是真把我惹急眼了,我就直接告诉你!你的后半辈子,就等着在牢房里过吧!】 就在苏木以为,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的时候,那边却有消息传来。 【将天成是照片里的这个男人吧。不好意思,我不是他。】 刹那间,苏木瞪大了眼睛。 不是将天成,那还能是谁? 第206章 折磨 苏木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先入为主言多必失了。 可是……那边的人如果不是将天成,那还会是谁呢? 当年那件事,她也只和将天成碰过面啊!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发出信息后,她就悬着心,盯着手机屏幕等着。 天知道,此时的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无比的煎熬。 度日如年在这一刻,变得具象化了。 然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看了一次又一次的时间,对方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没了消息。 忍不住,她又发去一条消息过去。 【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如果你是想要钱,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我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已经穷到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找将天成。当年他答应给我的钱,一分没给,钱都被他一个人兜走了。】 之后,她还写了好多自己现在的难处和不宜。 她觉得如果对方是冲着钱来的,在看了这个信息以后,肯定会放她一马的。 毕竟她现在除了这条命,真的一无所有了。 苏木满怀期盼的等着对方的回答。 手机屏幕黑了一次又一次。 可是越等不到对方的信息,她心里就越发毛。 一次次翻看对方的信息,微信号是修改过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这个微信号,干净得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最后,她只能鼓起勇气直接拨打语音电话。 可是那边根本没人接听。 她一次又一次打过去,一次又一次自动挂断。 心中的恐惧,也随之越来越剧烈。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看见一只大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可是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就仿佛……那是一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无得如影子一般的手。 “该死!”苏木把手机摔在床上。 她想不明白,自己难道还不够惨吗? 为什么已经这去这么多年的事,还会被挖出来!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一次又一次的翻看手机。 即便到了深夜,累了一天的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也会因为噩梦而惊醒。 梦里,不是她被银晃晃的手铐带走,就是那个小丫头一身是血的拉着她喊她还命。 每回醒来,她都像是掉在水里一样,全身湿透。 顾不上身体的难受,她连忙翻看手机,生怕错过对方发来的消息。 然而每回打开手机,对方都再也没有发来消息。 再次惊醒的苏木,满头大汗的翻看手机,看到对方还是没有回消息过来,她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 看了眼时间,4点47分。 她甚至都不记得,这一晚上自己醒来了多少次。 可以说,这一整夜她几乎没睡。 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趁着天还没亮,她逼着自己放下心事,再睡上一会儿。 免得事情还没个头绪,自己就先猝死了。 或许是心思放宽了缘故,又或者是熬到现在,她真的累了。 这一次,闭上眼没多久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幸运的是,没有手铐、没有那个死丫头…… “苏木!苏木!几了点了?还睡呢?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你这么赖的儿媳妇!我廖家是倒了多大的霉,才遇到你这么个没用的玩意! 吃我儿子的,花我儿子的,还指望我这个老太婆,来伺候你?这也就是现在,换到以前,你这种懒婆娘,早拖到青楼卖了!赶紧的,给我滚出来! 真是个有娘生,没爹养,没妈教的玩意!滚出来!” 随着徐绣珍的谩骂声响起的,还有嘭嘭嘭的敲门声。 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砸。 厚实的门板,硬是被拍得连带着门框都在颤抖。 可是这一晚,她真的太累了。 她不是不想醒,而是醒不过来。 好几次,她都恍惚的觉得自己已经起来了。 可是下一秒,自己又出现在床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做一个特别真实的梦。 然而下一秒,全身一阵冰凉袭来,像针刺入肌肤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拿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不就带个孩子嘛,搞得像是在外挣了一天的钱似的!你要真有本事挣钱回来,我老太婆保准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的。 可你有那个本事吗!啊?赶紧起来滚去做早饭!要是耽误了南星上班,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锅儿是铁造的!” 徐绣珍把拿在手里的水瓢,直接砸在她的脸上,就像是被抽一记耳光似的。 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水珠,看了眼湿了一片的被子,默默起身。 “我换个衣服就出来。”她走向衣柜。 “换什么换?先去做饭!”徐绣珍两手别在胸前,咬牙切齿的说。 苏木看向婴儿床上的孩子。 “衣服湿的,不能抱小宝。那我做饭,你抱小宝?” “搞快点!”徐绣珍一转身,就出了房门。 顺手还碰的一声,把门砸关上了。 一连串巨大的动静,直接把睡着的孩子吓醒了。 苏木这边还没开始换衣服,孩子就在床上哇哇大哭。 然而如今的她,即便看着大哭的孩子,也没了以前的母爱。 她甚至觉得,孩子就像是一道枷锁,把她锁死在了这个该死的地方! 苏木慢慢吞吞的打开衣柜门,看着挂在里面的孤零零的几件衣服。 想来真的很可笑。 曾经的她,一整个衣帽间,都是各种轻奢华服。 还有搭配那些衣服的名牌鞋子和包包。 首饰虽然不多,但也都不是网上的便宜货。 可如今呢?那些自己精挑细选的衣服,已经被卖了个精光。 空空的衣柜里……只有七件衣服。 而且这七件衣服,还是她怀孩子的时候买的。 也就是说,生了孩子以后,廖南星没在她身上花过一分钱。 就连孩子用的尿不湿,每回买的时候,廖南星都拉长着脸,徐绣珍更是骂得难听,意图让她给孩子用旧衣服做尿片。 拿出衣服换上,苏木又想起给她发信息的神秘人,连忙拿起手机查看,对方依旧没有回信。 难道说……那个人在收到她那条消息后,找将天成去了? 正当苏木放下心,打算去抱孩子的时候,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是一微信信息【既然这样,那你就把将天成的联系方式给我。】 第207章 是不是真的疯了? 苏木瞳孔一缩。 手指飞快定道【我和他早就没有联系了,怎么可能会有他的联系方式。】 信息发过去以后,苏木紧张得整个手心都是汗。 她在等。 等对方相信她,然后放过她。 以至于直接忘记了时间。 直到徐绣珍再次怒气冲冲的冲进来,一把拽着她的头发质问她为什么要偷懒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我、我没有偷懒!我刚换了衣服,正打算给小宝换了尿不湿就出去。” 徐绣珍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劲的撕扯起她的头发来。 疼痛让苏木难以站稳,直接咚的一声,被徐绣珍扯倒在地。 “没教养的东西,今天我就替你那死鬼妈,教教你,什么叫三从四德!”徐绣珍往苏木身上一骑,两只手像拔毛一样的抓扯苏木的头发。 嘴里更是口吐芬芳的,把她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三遍。 这时候的苏木也已经隐忍到了极限。 头皮撕裂般的疼痛,最终让她忍无可忍。 抬起脚,她冲着徐绣珍的腰眼子,就踹了上去。 自从爸妈走了以后,村里的孩子和亲戚家的孩子们,没少欺负她没爸没妈。 气愤之下,她开始和那些骂她的孩子动手。 刚开始,都是她挨打,可打架的次数多了,她也就慢慢的学会了怎么打人软肋。 什么戳眼珠子,抠人鼻子,掐人奶子,踢人命根子,以及踹人腰眼子。 都是她从一次次打架的经验里,总结来的。 果然,这一脚下去,徐绣珍就窝在地上,起不来了。 “你……你敢、打我。”疼得脸青面黑的徐绣珍,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是你逼我的!”苏木大吼,转头就冲着婴儿床里的孩子,大叫道:“别哭了!” 几个月大的孩子,被吓得一个激灵,哭得更厉害了。 气急了的苏木,冲过去,几个巴掌就拍在孩子的身上。 一刹那,孩子都哭得憋青了脸。 “死婆娘!烂贱货!你打我孙子干嘛?妈了个逼的,老子今天和你没完!”徐绣珍捂着腰,跌跌撞撞冲过去,再次和苏木扭打到一起…… 这一次,徐绣珍不仅抓扯头发,十个手指头,还直接往苏木脸上抓。 指甲盖每次接触到皮肤,徐绣珍就会用尽全力去挠。 猝不及防的苏木,一张脸毫无防备的被抓得血淋淋的。 强忍疼痛,原本想戳徐绣珍眼睛的手,突然探到了徐绣珍的鼻孔。 两个手指头往里一塞,然后微微弯曲,指甲狠狠往下一带,耳边就响起徐绣珍杀猪般的哀嚎。 而徐绣珍挠她的爪子,也因鼻孔和疼痛收了回去。 得以喘息,苏木一不做二不休,两只手掐住了徐绣珍的脖子。 这半年所爱的委屈,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宣泄出来。 双手的力道,让指关节泛青。 看着徐绣珍大张着嘴,眼珠子和蛇头越来越往外凸,苏木胸膛堵着的那口气,就慢慢顺了。 也是这一刻,苏木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杀心。 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死她!用力!掐死她! 然而下一秒,一只大手抽在她的脸上。 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而掐着徐绣珍脖子的手,也因疼痛而松开了。 “妈?没事吧妈?慢慢呼吸,别着急,慢慢的!药、药呢?你等着,我去拿药。”廖南星冲出房间,不到十秒钟就冲了回来。 苏木眼睁睁看着廖南星把速效救心丸喂进徐绣珍嘴里。 然后,徐绣珍脸上的血色,就消退下去。 缓过劲来的徐绣珍,一把拉住廖南星,张嘴就哭道:“儿子啊!你再晚来一步,你就见不到妈了! 这个贱货,她、她差点就把你妈弄死了!儿子,你看看,你看我的鼻子……” 徐绣珍抹了一手从鼻子里流出来的血,递到廖南星面前:“你打她!你替我打死她!打死这个贱货!” “我知道了,妈,你别生气,小心心脏。”廖南星连声安抚过后,转头就黑着脸对她大吼:“苏木,你是不是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心脏不好!你还动手打妈?” 苏木捂着肚子,笑得疯癫。 但是她没有解释。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解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而且徐绣珍也没说错啊!她就是想要徐绣珍死! 不!不仅是徐绣珍,还有你……廖南星! 死!统统都得死! 苏木悲凉的在心里呐喊。 看着这样的苏木,廖南星愣住了。 难道苏木真的疯了? 廖南星咽了口唾沫。 要知道,之前她带苏木去做精神鉴定的时候,医生就给他讲过,说苏木很大概率是产后抑郁,有自杀倾向。 还要他多开导,多分担,多陪伴。 可他根本不在乎。 之所以带苏木去做精神鉴定,只不过是想有个东西,堵住苏木的嘴。 免得她在外张嘴乱说,坏他名声。 他要的,是握着那纸鉴定书,就能打发警察,堵住周围人的嘴,好让他们觉得苏木说的都是胡话。 才能把林世嘉那件事,遮掩过去。 可是现在看苏木的样子,他都担心……苏木是不是真的……疯了。 而此时,徐绣珍就像一只有主人撑腰的泰迪,指着苏木,又是拍手,又是谩骂的进行语言攻击。 “好了,妈。都少说两句吧。”廖南星把小老太太的手拉回来,顺带着,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还有你,别在那坐着傻笑了,赶紧起来,去看看孩子。”他适时的抛出孩子。 因为他从周春花那里知道,孩子就是女人的枷锁。 这个世上,或许没有一扇门能关得住女人,但是只要有一个孩子,就绝对能把一个女人锁得死死的。 廖南星看了眼苏木,丢下一句:“赶紧把孩子哄好,就出来做饭。我一会儿还得上班呢。” 就扶着徐绣珍从旁边走了出去。 他在赌,赌苏木是在吓唬他。 赌苏木抛不下孩子。 出了房间,他把小老太太扶到沙发上。 拿来药箱,开始给小老太太处理流个不停的鼻血。 徐绣珍嘴里依旧絮絮叨叨的骂得难听。 可廖南星耳朵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苏木那边。 孩子是他老来得子,当然不能出一点差池。 第208章 周春花和她比起来,哪哪都强 徐绣珍见骂苏木,苏木没有反应,一巴掌拍在廖南星背上。 “你说你是不是眼瞎?怎么找的老婆,一个不如一个呢?一个为了个死丫头结扎的周春花已经够让我生气了,现在这个呢?又懒又蠢又没用! 不会挣钱就算了,居然连家里一日三餐都照顾不好,你说她还有什么用?啊?居然还敢对我动手,南星,你仪表堂堂,要什么没有?为什么非得把这么个祸害领回家来呢?” 一想起这个事情,徐绣珍是真的生气。 说起周春花……真的,除了不有给她生孙子,真是哪哪都比苏木强。 起早贪黑从不喊累不说,家里一日三餐,一个星期可以不重样。 更重要的是,周春花照顾人,那真是一把好手。 要知道,周春花在家里的这二十多年,从来都是她一起床,就能吃上热腾腾的早餐。 而且她还特别会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一个月花不了多少生活费用,一家人吃得好,穿得暖,日子别提过得多安逸。 再说这个苏木,根本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一顿三十来块钱,买回来的菜就跟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 她都不知道,她给的买菜钱,苏木这个没用的东西,到底是花在哪里了! 最气人的是,周春花在她家二十多年,别说和她动手,就是大声吼一下都没有的。 可这个苏木呢! 不仅和她对着干,还和她吵架,甚至打她……要不是看在孩子要人带的份上,她早就把苏木赶滚出去了! 唉!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不该让南星和周春花离婚。 只要哄着苏木在外面把小宝生下来,直接抱回家来不就好了。 欸? 徐绣珍脑海里灵光一闪。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廖南星。 她怎么没早想到这茬呢! 徐绣珍轻轻拍了拍廖南星,小声说道:“儿子,你看苏木现在疯疯癫癫的样子,你还喜欢她吗?” 廖南星看了徐绣珍一眼,又继续给小老太太受伤的鼻子上药。 “现在这日子,哪还有空说那些。怎么样?还有哪里疼吗?”廖南星检查起小老太太的脖子来。 记忆里,父亲一直体弱多病。 但凡淋下雨,那药就得一幅一幅的吃。钱花了不少,没个两三个月,根本就不会好。 就算好了,下地锄两下地,人就一身大汗,虚脱得走路都打战。 所以,家里家外,所有的事情,都落在母亲一个人肩上。 从小到大,母亲背着他砍柴、做饭、挑水、洗衣、做农活。 可以说,整个家,都是母亲一个人撑起来的。 所以他从小唯一的理想就是好好读书,改变这个家,改变自己和母亲的命运。 后来,他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结果却没有钱交学费。 父亲甚至都没有说想办法解决一下学费的问题,直接就给他说家里没钱,交不了学费,让他别念书了。 还说念书没用,不如早点下地干活,还能早几年挣钱,改善家里生活,再存钱娶个媳妇,多生几个娃,家里就能多有几个劳动力下地干活。 为了打消他读书的执念,父亲甚至偷了他的录取通知书,想要直接毁掉,好让自己按他想的方式过一辈子。 也就多亏了母亲的支持,不仅顶着父亲的拳头死死护住了他的录取通知书,还在村里挨家挨户的跪着筹集齐了他的学费。 他能拜托一辈子砍柴种地看天吃饭的命运,都是小老太太的功劳。 所以他这辈子,必须也绝对要孝敬母亲,要让母亲的后半辈子,过得舒心、安逸。 也不枉母亲给以他的帮助和支持。 苏木对小老太太动手这件事,他是不可能就这么过去的。 等晚上下班回来,他势必要让苏木明白,他廖南星只是工作遭遇了低谷期,而不是廖家没有了规矩,能让她肆意胡来。 沉思间,廖南星听到徐绣珍问:“发什以呆呢?” “没,想事情想入迷了。妈,还有哪里疼吗?心脏难受不难受?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花那冤枉钱!我没事,就是被她气着了。儿子,你实话和妈说,你对她还有感情吗?”徐绣珍问。 这点对她将要做的事来说,真的很重要。 廖南星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我都这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年轻,一天天感情来感情去的。 她现在对于我来说,是我孩子的妈妈。是最适合照顾孩子的人选。”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其实从一开始认识苏木,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苏木美艳动人的身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女人喜欢漂亮衣服和名牌包包,男人喜欢豪车和古董文玩差不多。 根本就没有年轻谈恋爱的时候,那种深入内心的悸动。 所以,以前苏木在他眼里,不过是用来宣泄生理需求。而如今,苏木绝对是他翻身的最后一张底牌。 毕竟当初苏木妩媚的长相,妖娆的身段,确实是让很多人为之着迷的。 所以真要是到了时候,苏木肯定是他翻身的本钱。 只是这些话,他不好和小老太太说。 想到这里,廖南星就只看到徐绣珍放心的点了点头。 想必,小老太太是怕他心里只有苏木没有她这个为了他辛苦了大半辈子的妈。 于是他再次慎重的说:“妈,你放心,这辈子,在我心里,你都是第一位的。无论你儿媳妇是谁,她都必须尊重你,孝敬你。 你等我下班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这个家,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妈你当家作主。” 听到这个话的徐绣珍,本就垮了的脸皮子笑起来全是褶子。 她满意道:“行了,妈知道你有这份心,无论吃多少的苦,都觉得值了。你去看看苏木怎么还没有出来。别一会儿耽误你上班。” “好。”廖南星点头起身,随手把药箱放在旁边,就往主卧走去。 进去的时候,看到苏木正在背孩子,他也就没说什么。 苏木倒也自觉,背好小宝,就去厨房做早饭去了。 第209章 老脸抹下来放裤裆里了? 看到苏木没有闹腾,廖南星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像平时一样,泡了杯茶以后,坐在客厅里刷着手机等吃饭。 半个小时后,早餐就做好了。 廖南星放下手机,来到饭厅。 一看到餐桌上的那锅南瓜粥,不由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是南瓜粥?除了这个,你就不会做别的了?”刚刚才好一点的心情,瞬间就又不好了。 虽然说,南瓜粥好吃,但是也经不住天天吃啊! 要知道,周春花在这个家的时候,早餐七八天都不带重样的。 现在倒好,天天早上都是南瓜粥,他脸都吃成黄色的了。 “那我明天煮小米粥。”苏木说着,就背着孩子往客厅走。 徐绣珍指着骂道:“你看看,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 廖南星怕小老太太生气影响心脏,连忙先安抚小老太太。 “妈,妈,别生气。她从小没了妈,也没人教她做过饭。等过了这段时间,我有空了,一定让她好好学学做饭。” 他一边给小老太太盛粥,一边转头问苏木:“你怎么又不吃?” 苏木脚一顿:“床上都是湿的,我先去把东西晾晾,一会再吃。” 没听到廖南星的声音,她直接就回了卧室。 只不过,进门前,她眼角余光,看了看吃得正香的廖南星和徐绣珍。 吃吧! 好好吃,多吃点。 到时候,这个房子、车子和存款,就都是她的了。 一想到这里只有自己和孩子,苏木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饭厅里。 徐绣珍一勺一勺的吃着粥,问道:“儿子,你现在这个工作,还顺利吗?” 廖南星手一顿,点了点头。 “虽然说,没有在学校的时候轻松,但是这个公司的老板是我的学生,公司里的人都要敬着我几分,倒也还算好过。” “那就好。你啊,多注意一下身体。你看你,最近好像又长胖了,脸色还不怎么好。都怪苏木没把你照顾好。” 说到这里,徐绣珍又扒拉起了小算盘。 正好,一会南星去上班,她就按自己的想法试试。 这要是万一成了,她不仅有了孙子,这个家还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那才好呢! 于是一顿饭,各怀心思。 之后,廖南星掐着八点出的门。 来到停车场,廖南星把车开出了家属大院后,直接把车转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熄火,拉手刹,然后放倒驾驶位,拿出手机继续刷。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工作,之所以那么和小老太太说,无非是不想小老太太为他操心。 廖南星刷着boSS直聘,精心制作的简历投了一份又一份。 可是每一份都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一点浪花。 把能投的公司都投了一遍后,廖南星开始打电话。 “喂,李安然。是我,廖老师。” “是这样的,我不是提前病退了嘛。最近又觉得太闲,想问问你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工作。” “这样啊!行行行,那你回国的时候,我们再联系。” 挂了电话,廖南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呵”的冷笑出声。 “尿包大点的公司,还搞上跨国贸易了。连谎话都说不明白,也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长劲。” …… 另一边。 挂了电话的李安然,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手指飞快的点击手机屏幕,打开了置顶的微信群聊。 【兄弟们,你们猜猜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 消息发出,很快就有人回应【怎么?追了这么多年的班花,总算是搭理你了,让你兴奋成这样?】 【就是,李总,不就是个女人吗?晚上出来,兄弟我给你安排几个学生妹。尝过学生妹的滋味,你就不会再对那个老女人念念不忘了。】 【哟!这么好的东西,难道不该给群里的兄弟一人安排一个?老六,你对我们李总这么上心,你该不会是读书那会,就对我们李总有想法吧?】 随着一串不正经的消息弹出,李安然哐哐的点着屏幕【一个个就不能有点正形?我告诉你们,刚才廖南星给我打电话了!】 【廖老头?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最看不上的就是你,怎么?现在走投无路,老脸都抹下来放裤裆里了?】 【哈哈哈哈,我看十有八九就是这么回事。李总,你可别让那个瘟神进你的公司喔。不然,小心被君合举报。】 李安然眉头一挑,来了精神。 【君合?哪个君合?君合律师事务所?江市太子爷搞的那个?】 很快,几条信息同时出现…… 【没错!泰家那个转正公子哥搞的那个律所。他可是在圈内放了话的,谁要是敢给廖南星发工资,林世嘉就是前车之鉴。】 【也不知道廖老头怎么得罪泰家了,工作丢了,连江市都快混不下去了。】 【那个为师不尊的老东西,活该!之前网上陈小雨那事,真是看得我牙痒痒。你们都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只要一说我是江大的,人家开口就问我认不认识廖老头。 搞得我脸都没了!听说过学生给老师丢脸的,这还是头一回见识老师给学生丢脸的!呸!啥也不是!】 【嘘!我要开始搞事情了!】 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李安然敲击屏幕的手停在了空中。 那写了一半的信息,直接都丢着不管了。 几秒后,一段视频出现在群里。 李安然立马点开,刺耳的尖叫和求救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只见视屏里,背景一看就是某个酒店客房走廊。 胖得差点没认出来的廖南星,拽着一个女人的头发拖行。 女人挣扎着,叫骂,却依旧被廖南星拖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然后那个房间门打开…… 他定睛一看,站在房间里的可不就是林世嘉那个老变态嘛! 这老东西可是出了名的玩得花。 圈子里早就盛传,说林世嘉的命根子年轻的时候就玩废了。 后来被一个他强抢得来的小女孩嘲笑,林世嘉自己不行就用起了玩具。 听说从那以后就像着了魔一样,又菜又爱玩。 但是被他玩过的,基本都被送进了医院。 随着视频里,廖南星把女人揪起来,推给林世嘉的时候,李安然眯着眼想要看清女人的长相。 因为……这女人的声音,好耳熟,像极了他的白月光。 第210章 还是头一次听说自己给自己头上种草的 然而监控是针对整个走廊的,所以根本不可能看清五官。 可是那女人除了声音,没有一点和他记忆里的人相像的地方。 就在这时,视频里响起声音:“苏木,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信不信我在这打死你!” 这一刻,李安然全身上下就像是被电了似的。 是她!真的是她!是苏木! 那个曾经一眼,就把他的魂勾走了的人。 李安然失神的间隙,群里对话刷屏了。 【真没看出来,廖老头居然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啊!表面装得清高,实际是个搞皮肉生意的。】 【就是,以前拿鼻孔看人,结果是这么龌龊的玩意。】 【想想陈小雨,他能干出这种事也就不奇怪了。】 【这女人真要被丢进林世嘉的房间,那可就惨了。】 【啧啧啧,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能对这女人下得去脚的人口味也太重了吗?那熊一样的大体格,披头散发的样子,跟母熊成了精似的。反正换我,我是下不去脚。】 【你也不看看那是谁!林世嘉啊,他可是出了名的只好怪癖。要是人人都想上的美女,他可能还没兴趣呢。】 【对对对,听说他这段时间,最喜欢哺乳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缺乏母爱,口味这么糟心。】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发视频的人,又抖出一句狠话…… 【还有更大的瓜,你们想不想吃?】 这话就像是水跳进了油锅里一样,群里顿时炸了锅,无数的@满天飘。 一个禁声的表情出现在屏幕上,群里顿时就安静了。 【据可靠消息,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廖老头的老婆。】 【什么?】表情惊吓。 【不会吧!他……我tm,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给自己头上种草的。】 【牛掰!】表情大拇指。 【果真不是一般人,居然把自己老婆往别的男人床上送。】表情崇拜。 【……】 就在惊讶诧异的表情和感叹满屏飘的时候,抖料的人又出来一句【还有喔!你们猜猜这个女人是谁?】表情神秘。 刚刚还在欻欻刷屏的信息,顿时就像是所有人都掉了线似的,瞬间就安静得鸦雀无声了。 就在大家等待的时候,有人发了句【刚才视频里听到苏木两个字,不会是……】 【欸!你还真就猜对了!廖老头手里的女人,还真就是我们的校花师姐——苏木!】 片刻的寂静后,信息刷屏了。 【天啊!真是苏师姐?我是说她的声音好耳熟。】 【她……曾经那么明艳动人的校花,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不信!那女人除了声和名字,根本就没有一点苏木的影子。要知道,当年洋槐树下的惊鸿一瞥,到如今我都梦里辗转反侧。 如果不是当初那一眼,我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啊!】 【等等!意思是……我们的白月光嫁给了廖老头?她……这么想不通!】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哀嚎遍野的时候,抖料的人再次爆出狠料【你们不知道,苏木给廖老头做了七年的小三。而且他们登记的时候,苏木已经身怀大肚了。】 【别说了!再说下去,我都快受不了了。】表情呕吐。 【苏木当时看都不带看我们一眼,居然给那么个糟老头当小三?你怕不是道听途说吧?】 【我道听途说!那你说说,除了这个原因以外,苏木为什么会出现在视频里?】 【要我说,肯定就是个同名同姓的。以苏木的条件,找个什么的不行?】 【怎么行?那豪门你以为谁都能进呢?正儿八经的豪门娶媳妇,要么家族联姻,要么是能掌控人家命脉,要么是基因优秀,能改善人家子孙后代。 苏木除了那幅皮囊,要背景没背景,要智商没智商,她拿什么撬开豪门?你也不看看,圈子里的世家公子们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脸蛋和傲人的身材。 在他们那里,颜值这个东西,恰恰是最不值钱的!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明码标价!不信,你们看看泰安,挂在他身上的女人,哪个不比苏木漂亮? 我打赌,就苏木那样的,泰安可能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这么一想,苏木会和廖老头搞到一块,也就不奇怪了。】 【对啊!何况,廖老头那会儿,还是江大最有潜力的教授,也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校长的人物。只可惜啊!一手好牌,硬是被廖老头打得稀烂。】 众人正说得起劲时,有人突然问【李安然呢?怎么一直没看到他说话了?】 然后有人开始@李安然,可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屏幕再一次停止。 许久后,有人说了句【我突然有点急事,先走了,一会儿再聊。】 之后,大伙都陆陆续续的说着借口,不再谈及此事。 因为他们都知道,当初李安然追求苏木的时候有多猛烈。 他每天给苏木送花,每天对苏木嘘寒问暖,每天给苏木买她喜欢的早餐送到寝室,每天在图书馆坐着,就只为了能和苏木共处一室。 他还在苏木的寝室楼底下,拿蜡烛摆了爱心,然后单膝跪地当众表白。 可以说,没人不知道,李安然追苏木追得有多用心,用心到几乎疯狂的地步。 然而那时候的苏木,当众一次次拒绝李安然,却又享受着李安然给她带来的便利。 他们兄弟都劝过李安然,可是李安然坚信,只要他持之以恒,肯定能打动苏木。 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时间久了,就是个冰块,他都能给捂化喽。 结果呢! 李安然一次次表白,一次次被拒。最后李安然毕业那天,甚至差点为了苏木把命都搭进去。 他们后来才从李安然那里知道,劝他的老师给他说:“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苏木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嫁给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呢?” 那个老师还给李安然说:“追求女孩子,尤其是像苏木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就必须要让人家看到未来的保障。不然,人家是跟着你刮风下雨扫大街啊?还是跟着你喝西北风? 女人的漂亮和美貌都是需要金钱来维持的。你如果连给以她舒适安逸的生活都做不到,人家怎么可能会选择你!” 第211章 咦?怪了! 所以为了追求苏木而荒废学业的李安然,不仅自己从楼顶上下来了,还毕业以后一股脑的扎进了商圈,什么也不想,就一门心思的挣钱。 而且这些年,李安然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个个都有苏木的影子。 他们都看得出来,李安然心里还惦记着苏木。 他心心念念这么久的女人,却被随意糟践成这个样子,他们都不敢想,李安然现在是什么一个状态。 所以他们没人敢问,没人敢提。 果然,这个时候的李安然正在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个视频。 拿着手机的手,关节泛青发紫,甚至能听到指关节太过用劲发出的咔咔声。 许久后,李安然按下屏保,放下手机,转动椅子,看向落地窗外的夕阳。 他决定了,他要见苏木。 说做就做,转回椅子,他开始发信息打电话,打听廖南星的近况。 最后,终于拿到了廖南星现在居住地的地址。 下午,他就出现在廖南星家的家门口。 “安然!”廖南星惊讶的大呼出声。 李安然笑得淡然:“老师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从国外赶回来了。” 说着,他就把带来的花,递给了廖南星。 看着眼前老态龙钟的廖南星,李安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无论自己从年纪从外形条件还是生活现状,廖南星哪一点比得了他? 苏木为什么会选择他,而拒绝自己呢? 这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快!快进来坐。”廖南星盛情的把人请进了家。 然后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的招待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李安然居然成了那个意外。 曾经他最不看好的学生,却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他记得……李安然追求过苏木。 想到这里,廖南星连忙起身喊来苏木。 “木木,你快看谁来了!” 前前后后忙活一天的苏木,刚刚哄睡孩子,难得的躺下休息会,就被廖南星叫了起来。 她从房间里一出来,就和李安然视线碰撞在一起。 两人隔着廖南星,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对方。 李家然眼里尽是惊讶。 因为眼前的女人,和记忆里的她,根本就没法重叠在一起。 而此时的苏木,眼角竟有了点点泪光。 她想,如果当初她没有拒绝李安然,今天或许就会是另外的样子。 这个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肯定会把她捧在心尖尖上疼爱吧! 往事历历在目,心酸泛出苦楚。 她……后悔了! 后悔一时眼浅,选择廖南星,放弃李安然。 如果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她就算是跟着李安然日晒雨淋,也定然比现在强百倍千倍。 打量眼前的李安然,一身得体的小西服,衬托得身材修长健硕。 周身成熟的气息搭配上英挺的五官,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如今的自己,早已没了从前模样。 霎时间,苏木满心悔恨。 “愣着做什么?赶紧去买菜,再买瓶酒回来,今天我要和安然好好的喝上一杯。”廖南星突然开口,拉回了苏木的思绪。 她连忙应声,逃似的躲回了房间。 说是去拿钱,实际上,她是不想让李安然看到现在狼狈的自己。 苏木开始在房间里收拾自己。 可是镜子里的自己,无论怎么收拾,都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她失落的背上孩子,敲开徐绣珍的房门要钱。 带着起床气的徐绣珍骂骂咧咧的探头看了眼客厅,这才不情不愿的转身回屋拿钱。 她连忙转达廖南星的要求。 结果徐绣珍“很是慷慨”的给了她一百块。 苏木原本想说什么的,可是转头看了眼廖南星,她一咬牙,转身就出了门。 这样的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她要让廖南星在心里膈应徐绣珍。 反正,她的日子这么难过,那谁的日子都别想好。 尤其是徐绣珍这个老巫婆! 出门的时候,苏木瞥了眼李安然,又正正好的撞上了李安然的视线。 她惊慌出逃。 而此时的廖南星,也看到二人之间的细微动作。 可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庆幸自己猜对了。 其实……与其说是猜,不如说,男人更了解男人。 他太了解男人骨子里对求而不得的执念有多深。 而这也正好成了他能利用的地方。 随后,他拿出以前的派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安然聊着。 苏木也和平时一样,按着点进门做饭。 很快,苏木就喊他们吃饭了。 廖南星连忙把李安然请上桌。 甚至还热情的给李安然盛饭递筷子。 “难得来,尝尝你苏师姐的手艺。” 说完,廖南星就大喊:“酒呢?” “来了。”还在厨房里忙活的苏木,把酒放到廖南星手边。 正和李安然有说有笑的廖南星,看都没看,拿过酒瓶拧开盖子,就要给李安然倒。 “老师,我开车来的,酒就不喝了。”李安然推脱着。 这种酒……他反正是喝不下去的。 廖南星正想劝酒,结果一低头,就看见手里拿着的居然是瓶二十多块的廉价白酒。 怒火噌的一下,就上了头。 他刚才还端着架子和李安然聊天,说自己现在是退休在家,实在闲得无聊,才想上个班打发下时间。 现在却拿这种不上档次的酒招待李安然,不就等于自己扇自己大嘴巴子嘛! 他瞪了眼苏木,强压怒气,拧好瓶盖,主动把李安然推过来的酒杯拿开了。 然后自圆其说道:“我倒是把这事忘了。那,吃菜。来来,尝尝这个。” 这时,徐绣珍也出来吃饭了。 看了眼客厅桌子上的花束,她瘪了瘪嘴。 一顿饭吃了一百块钱,结果对方就送这么个没用的玩意。 她就觉得自己家吃亏了。 上了桌,廖南星给徐绣珍介绍李安然,徐绣珍一听是廖南星的学生,那派头歘的一下就来了。 下巴微微扬起,一副长辈盘问小辈的模样,问这问那。 李安然有些反感的应付过后,视线投向客厅里苏木的方向。 察觉异样的廖南星连忙喊道:“木木,吃饭了。” 徐绣珍却是一声冷哼:“胖得跟个猪一样,不吃就不吃吧,喊她干什么?反正她又不是第一天不吃饭。” 可是这一次,苏木却没像以前那样,拿照顾孩子当借口不来吃饭。反而抱着孩子上了桌。 徐绣珍一脸狐疑……怪了! 第212章 这就是他今天来这的目的 看着苏木坐了下来,徐绣珍差点把眉头拧成了麻花。 要知道,以前无论他们怎么叫,苏木从来都不会和他们同桌共食。 南星说苏木心里有气,这是在和他们置气。 而她也不喜欢苏木,巴不得苏木不要上桌。 可今天……这是…… 徐绣珍脑中灵光一闪,不由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年轻男人。 嗯……看来,问题就在这个人身上了。 一想到苏木要在自己儿子种草放马,徐绣珍气得咬牙切齿。 自己还没死呢,贱人就是贱人! 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儿子没有把她赶出家门,她居然不识好歹,还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徐绣珍把筷子一放,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小李啊,阿姨可没少听你们廖老师提起你呢。瞧你现在的样子,肯定小有所成了吧? 你说你,既然专程过来,怎么不把老婆和孩子一起带来呢?” 当徐绣珍察觉到苏木脸上有异样时,心里就更气愤了。 哼!这个贱人,还真就和她料想的一样! 强忍着想要起身扇苏木的冲动。 正当她等着李安然亲手扇醒苏木的时候,李安开口了…… “阿姨,我还没结婚呢。” “咳咳咳……咳咳……”徐绣珍被嘴里汤呛得咳嗽不止。 而廖南星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 虽说他知道徐安然以前对苏木起过心思,而且他也确实是想利用这一点。 但是,他想要的,是等别人尝到了甜头,满足了愿望,然后给他他想的资源同时,苏木还是要回到他身边,回到这个家,而不是拿着离婚证离开。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和苏木离婚,苏木丢下孩子一走了之,那他不仅要照顾年迈的母亲,还要抚养不足周岁的儿子……当用想的就让人窒息。 真要到了那种时候,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一片黑暗了。 “怎、怎么可能呢?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想成为你太太的女孩,都要排几条街了吧!” 李安然呵呵轻笑:“或许吧!可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所以装不下别的人。” 说这个话的时候,李安然是看向苏木的。 于是…… 苏木傻眼了。 徐绣珍瞪圆了眼。 廖南星突然有了种莫名的危机感。 然而回过神来的三个人,居然同时拥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李安然心里的人,肯定不可能是苏木。 “来来来,不说这些,吃饭。”廖南星连忙叉开话题。 经济学里不是说,收益和风险共存嘛。 如果李安然心里那个人真的是苏木,那么他就能从李安然那里拿到比预期更多的东西。 刹那间,一盘棋局就在他脑海里形成。 廖南星开始热情的招待李安然。 而苏木原本彻底死了的心,突然有了跳动的声音。 是她吗?徐安然口中的那个人,真的会是她吗? 这一刻,苏木既欣喜,又害怕。 如果徐安然说的那个人是她,那她将获得重生,她也必将迎来全新的人生,那个她一直为之努力奋斗的人生。 所以,苏木也盘算了起来。 她必须先弄清楚,李安然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 以便后续如何应对廖南星和徐绣珍。 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苏木放下筷子,把孩子放在婴儿车里后,就回厨房收拾去了。 她一边收拾,一边关注李安然和廖南星的情况。 而这边,饭局接近尾声。 李安然起身主动收拾碗筷,然后动作极快把脏碗抱进厨房。 他站到苏木身边,把碗筷水池的功夫,小声说道:“告诉我,你后悔了吗?” 苏木动作一顿……所以,李安然说的那个人,真的是她? 所以,李安然还爱着她? 所以他今天是她而来? 一连串的问题,让她的脑子无法思考。 她连忙收拾好垃圾,慌慌张张的出门下楼扔垃圾。 “苏……”木字差脱口而出的李安然,连忙改口:“苏师姐,这些还没装呢。”胡乱抓了些东西,他就追了出去。 这一下,徐绣珍急了。 她一巴掌拍在廖南星背上,气愤道:“你还坐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把姓李的打走!以后再也不许他来我们家了! 还有,你难道看不出来,你老婆都快当着你的面,给你戴绿帽子了!我们老廖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说话间,廖南星就被推出门外。 徐绣珍指着他说道:“就算是离婚,那也只能是我们家不要她!还轮不到她一个死了爹妈的贱货把我们踩在脚下。” 说完,徐绣珍就把门摔上了。 廖南生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紧闭的屋门,转身走到走廊边上。 从这看下去,只见朦胧的夜色里,一高一矮两个人正面对面站在那里。 …… “木木,告诉我,你后悔吗?” 拦住去路的李安然再次开口质问。 苏木眼眶微红,紧咬唇瓣。 可猜不透李安然此行目地的她,并不打算开口。 她的现状已经很惨了,她不想再被任何人嘲笑,尤其是李安然! “告诉我!你后悔了吗?” 李安然两眼赤红的搂住了苏木的肩,苏木却是吃疼的缩了一下身子。 看到苏木脸上痛苦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李安然,连忙松开了手。 “对不起木木,没弄疼你吧?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李安然羞愧难当的自责起来。 一如曾经的模样和场景,瞬间就击溃了苏木心底的那点防备。 她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压抑的咽呜声,诉说着内心深处的悔恨。 “木木?怎么了木木?是我弄疼你了吗?走,我们上医院。”李安然说着,就将她打横抱起。 大惊失色的苏木,连忙挣扎开来,一把推开李安然,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木木?” 李安然上前一步,苏木就后退一步。 虽然说这里来往的人不多,可是偶尔还是会有人路过。 如果那幕传进廖南星耳朵里,保不准就会挨上一顿毒打。 “木木!为什么?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选择廖南星那个没用的老头,也不愿意选择我?” 没错!这就是他今天来这的目的。 他要解开心里的死结。 第213章 他……求之不得! 他不想把自己永远困在过去,他想放过自己。 这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李安然难掩哀伤的看着苏木。 而早已哭成泪人的苏木,最终还是无法控制的扑进了李安然怀里。 “后悔!我后悔了!安然,我真的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这一切能够重来,我绝对不会与你擦肩而过。 可是……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成了定局,我们这辈子,注定只能是陌生人。来生!来生让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换我……换我来爱你。一如曾经你爱我那样,全心全意的爱你。” 哭到最后,苏木几近失声。 而这一字一句,就像钉子一样,深深的扎进了李安然的心。 那颗紧锁了近十年的心,在这一刻,疯狂跳动。 他低头吻了上去。 无数次梦中的场景,在这一刻化为了现实。 他就像是第一次品尝到香甜糖果的孩子,贪婪而霸道。 吻,越吻越深。 呼吸,越来越深沉。 最终,他难以克制的开始强取豪夺,一寸一寸的攻城掠地,最后将她吞噬殆尽。 突然,苏木一把推开了他。 苏木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她慌张的擦去嘴上的温度,目光扫过周围,一转头冲进了旁边的小花园里。 回过神来的李安然,连忙追了上去。 最终在一处角落里,把人拉进了怀里。 “不!放开我!安然,快放开我!你不知道廖南星是什么样的人!要是让他知道我们这样,他会打死我的!” 苏木泣不成声的拼命挣扎,一次次推开李安然,却又被一次次的拥进怀里。 最后,李安然用双臂死死的把她禁锢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别怕,有我,有我在,我绝不允许他再那样对你!” 这一刻,苏木终于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她终于听到了她想听到的答案,她不再挣扎,而是依偎在李安然的怀抱里,哭得梨花带雨。 “为什么?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安然,你就放开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不可能!我李安然这辈子,就是为你而生,也必将为你而死!木木,回到我身边来好不好?让我好好爱你好不好?” 苏木突然就不哭了,她缓缓抬头,对上李安然的视线。 “安然,你疯了吗?你好好看看现在的我!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苏木了!我、我……就是一个残花败柳!这样的我,哪里还配得上你?” “配得上!你相信我,无论你什么样,我的心里都装得下你一个人!”李安然疯狂摇头。 苏木依旧摇头:“不!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木木!现在还不晚!我们不要再错过了好不好?我不要来生,我只要今世!今生今世,我李安然只想要你!” “可是……”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办。” 苏木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连忙强压下激动的心,小声而胆怯的说道:“安然,你……你并不知道,这些年,我都经历了什么。 如果、如果你知道了,你肯定就不会再多看我一眼。放开我吧,我这辈子已经完了。我们来生再见。” 苏木再次想要挣脱。 可李安然哪里会放手。 “不!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苏木一咬牙,直接把这段时间廖南星对她做过的那些恶心事,都说了出来。 包括……把她送到林世嘉床上那件事。 如果这是她人生的转折点,那么,她不会留下把柄,再把自己置身于不利的境地。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种事情,一般人是根本无法接受的。 自古男人就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试问,这世上,谁不想要新衣?谁又会喜欢一件被人穿得破破烂烂,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呢? 所以,这些话,她必须今天说,现在说! 如果李安然接受不了,那她还能继续自己手上的事情。 只要事成,起码她还能带着孩子,立足江市。 她话还没说完,李安然突然就再次把她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紧紧的环着她,就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 “别说了!”李安然声音沙哑:“我都知道!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他把你推给林世嘉!就因为知道你过得不好,我才特意跑来找你的。” 一想起今天在群里看到的那个视频,李安然眼角湿润,喉咙紧锁。 他不敢想象,曾美得如同冰山雪莲一般的苏木,是怎么承受下来这些的。 “木木,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都交给我。”李安然终于说出了,自己早就想说的话。 苏木的心,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她仰头想要看清李安然的表情,结果李安然的唇再一次倾覆上来。 终于,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一个予取予求,一个倾其所有。 这一晚,苏木没有回来,李安然也一去不复返。 这边,徐绣珍看到廖南星一个人回来,顿觉不妙。 她捶了廖南星两拳,就要出去找苏木。 廖南星连忙把人喊住:“妈!别去了!你找不到的!” 徐绣珍一听这话,心下了然。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捡起旁边的鞋子,就疯狂的往廖南星身上砸。 “你是不是脑长包了?你老婆都跟人跑了,你居然还无动于衷!我、我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呢? 你看看!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她跑人跑了,孩子怎么办?家里的这些事怎么办?” 廖南星接住飞到面前的一只鞋,说道:“放心吧,她跑不了。” 徐绣珍一听这话,原本就堵在胸口里的那口气,直接就冲到了太阳穴。 “别人把你的自行车偷去骑了一圈,再还给你。你不觉得丢人,我都觉得丢人!去!去把她找回来!只要一天没离婚,她苏木生是我廖家的人,死是我廖家的鬼!” 说着,又一只鞋子,冲着他的脸飞来。 廖南星一巴掌拍开,吼道:“妈!苏木要是真跟了李安然,我就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这么说吧,他……求之不得! 第214章 醒醒!爸爸不是故意的! 徐绣珍本就拧巴的眉毛,这会直接都快编成中国结了。 她甚至伸手在廖南星头上摸摸。 “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上胡话了呢?不行,我去拿温度计。” 刚要起身的徐绣珍,被廖南星拦坐下来。 “妈!我没病,我清醒得很!” “胡说!你都开始说胡话了!”徐绣珍满眼着急,心里甚至都在盘算要不要打120。 “妈!我有我的想法,你就别在我给我添堵了。” 所以他才会和李安然联系。 只要苏木在他手里,李安然的一切都会成为他的。 当初之所以选择林世嘉,而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李安然,是因为在他眼里,李安然能提供的起点实在是太低了。 现在联系李安然,是因为他已经完全没了退路。 所以,找李安然,可以说是,把苏木的作用发挥到最大了。 而且凭他的实力,绝对能在短时间内,跻身江市中上游公司。而不是像李安然这样,要死不活的得过且过。 “好……好吧。”徐绣珍虽然心里仍然担心,但是儿子既然都这么说了,她又不懂,不给儿子找麻烦就行了。 “可是……苏木不回来,小宝怎么办?”最下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上次苏木住院,就一个晚上,都差点把她累死。 现在苏木跑了,什么时候能回来,都还不知道。这段时间要是让她带小宝,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干脆。 廖南星看出了徐绣珍的心思,连忙安抚道:“妈,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对于我,对于我们这个家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这么说吧!以后我们是像现在这样寒酸落魄,还是飞黄腾达,就看这次机会了。我知道小宝很磨人,但是,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分担一下,我也好全心全意把事情做好。” “可是……要多久啊?你也知道,我心脏不好。医生也给你说过,我不能熬夜的。时间不长,我强撑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时间太久的话…… 唉!都怪妈身体不争气,不但不能帮你,还拖了你的后腿。” 徐绣珍一脸自责的低下头,手抹了抹眼角。 廖南星连忙安抚了一番,还承诺,只要徐绣珍白天带小宝就行,晚上他回来以后自己带孩子。 徐绣珍虽然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太过操劳,但是如果自己因为带孩子突发心梗什么的进了医院,岂不是更给儿子添乱了嘛! 但是……她还有另一个更好的方法。 要是行得通的话,孩子不仅有人带了,家里的日子一下就能回到从前的样子。 于是这天晚上,廖南星第一次独自照顾孩子。 在他的概念里,他并没有觉得照顾孩子不就是冲冲奶粉、换换尿不湿嘛。 孩子只要吃饱了舒服了,就能安安稳稳的睡觉。 他虽然不能睡整觉,但是只要孩子不哭不吵,也不会太影响他休息。 然而当廖南星面对没有原因啼哭不止,又不会说话的孩子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砰的一拳砸在床上,大吼道:“吃也吃了,换也换了!你还想干什么?哭哭哭,烦死了!” 大吼过后,孩子哇哇的哭声更响亮了。 廖南星烦躁的抓着头发,牙齿咬得咯咯响。 耳边哇哇的啼哭声,吵得他头疼欲裂。这要不是他的孩子,他直接想都不会想就给他丢出去。 所以他强压下想把孩子丢出去的想法,往床上一倒,身一翻,背对孩子闭上了眼睛。 他打算不管孩子,自己继续睡。 他想着,哭累了,应该就能安静下来。 然而…… 当廖南星第一百五十六次翻身的时候,噌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爬满红血丝的眼睛,目露凶光的瞪向婴儿床。 下一刻,他猛的起身,拿起枕头就走了过去。 看着婴儿车里坐着啼哭不止的孩子,他直接把枕头按了下去。 随着啼哭声变小,他差点炸开的脑袋,也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他舒服的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一会儿就好,只要让他的耳朵安静一下下就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闭着眼一脸舒爽的廖南星才突然意识到,枕头底下的动静几乎没有了,啼哭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枕头拿起来。 当孩子青紫色的脸印入眼帘的时候,廖南星是真的吓坏了。 “小宝!小宝……”他呼唤着孩子的名字,把孩子从婴儿床里的抱出来放在床上。 对着孩子的胸膛,就哐哐一顿按压。 嘴里数着数的同时,还不忘往孩子嘴里渡空气。 “小宝!醒醒!爸爸不是故意的!不许睡!小宝你快醒来……”他再次对孩子的胸膛进行新一轮的按压。 当“哇”的一声啼哭从孩子嘴里出来的时候,早就脚软的廖南星,直接疲软的滑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就好像刚才缺氧的不是孩子,而是他一样。 拍着胸口,狂跳不止的心脏,“咚咚咚”的回想在耳边。 他都干了什么啊? 差一点……他居然差一点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这一刻,孩子啼哭声依旧,可他突然就不觉得孩子的哭声吵了。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客厅里。 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的徐绣珍,疑惑的拧了拧眉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徐绣珍觉得孩子闹闹也好,正好让廖南星知道知道,从小把他带大,她都经历了多少苦难。 毕竟世上没有什么,能比感同身受更能让人刻骨铭心。 回到自己房间的徐绣珍,往床上一躺,两眼一闭,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 …… 而此时,江市,葶轩别院。 泡在按摩浴缸里的苏木,轻轻捧起软绵绵的泡泡,吹飞出去。 温暖的灯光照耀下,泡泡就像是被涂上了颜色一样,五彩斑斓。 难怪总有人说,人生处处有意外。 她也是真没想到,自己的人生居然也会有这么美丽的意外。 哗啦…… 苏木从水中站起,迈出浴缸,走到镜子前。 臃肿的梨形身材,还有肚子上一道道狰狞扭曲的灰褐色印迹,从镜子里看起来有些吓人。 而肚子赘肉下方,一条刀口伤疤,更是触目惊心。 她迟疑了…… 这样的身体,真的能留住李安然的心吗? 第215章 这就是爱一个和被一个人爱的区别吗? 她没有自信! 所以……绝不能让李安然看到这俱伤痕累累的身体。 她怕!怕上天难得的眷顾,被这俱身体毁了。 可是,也不能一直躲着李安钱啊! 她深知,男人如果一直看么吃不到,最后也是会失去兴趣的。 何况她现在的样子,或许连李安然的目光都留不住。 而李安然之所以对她这么深情,无非是求而不得的执念太深。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苏木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当她把最初样子的自己程现在李安然的面前时,李安钱会有多疯狂。 沉思间,响起敲门门。 “木木?洗好了吗?千万别在里面睡着了,会感冒的。” 听着李安然温柔的关怀声,苏木嘴角上扬。 她连忙走到门边,小声回应:“安然,你这里……有、有卫生巾吗?” 门外的李安然突然没了声音。 几秒后,声才又响起:“你等着,我去买。” 说完,李安然的脚步声远去。 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门外有了脚步声。 李安然轻轻敲敲了门,说:“木木,东西买来了。” 苏木连忙把门打开一条缝,伸手出去,接住了李安然递来的东西。 一件厚实的浴袍,一条一次性内裤,还有一包她读书时用的牌子的卫生巾。 李安然还贴心的选的最长的规格。 她把拆包装的声音弄得很响,然后又故意耽搁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当苏木看到李安然不在房间里时,心一下就凉了半截。 她就知道……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晚得不到她,所以都懒得在这跟她浪费时间! 正当苏木失落的坐在梳妆镜前吹头发的时候,房门推开,李安然走了进来。 她吓了一跳,关了吹风机,看过去。 只见李安然捧着个杯子放到她面前。 “给你煮了红糖姜水,赶紧趁热喝。” 说完,李安然拿起桌上的吹风,调到低档,给她吹起了头发。 苏木看着镜中神情专注为她吹头发的李安然,视线模糊了。 他不仅还记得自己经常痛经的事,甚至还记得她吹头不喜欢太热。 终于,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夺眶而出。 “欸?我、是我弄疼你了吗?”李安然手忙脚乱的把电吹风一关,轻轻对她头发吹气。 “对不起木木。我、我太久没给别人吹过头发了,笨手笨脚的。快给我说说,烫到哪里了?” 苏木摇头,一转身,紧紧搂住了李安然的腰。 李安然身体一僵,像座雕像一样,绷直了身体站着,任由苏木的眼泪,打湿他的衣服。 “谢谢,谢谢你还愿意对我好。”苏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傻瓜。” 李安然宠腻的吐出三个字,一弯腰,把苏木打横抱起。 苏木吓了一跳。 眼看李安然抱着她往床的方向走去,她更慌了。 怎么办?李安然要是看到她肚子上那些可怕的印迹……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下一秒,唰的一下,被子揭开,李安然把她放了下去…… “安然,我……”不方便三个字还没出口,李安然就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苏木不敢相信的看向李安然。 此时的李安然,面颊微红,眼里浸满了情欲。 她甚至从他好看的丹凤眼里看到克制、隐忍和痛苦。 “小傻瓜。”李安然转身回去把红糖姜茶拿了过来。 他揭开盖子,吹了好久,先是自己喝了一口,才递到她手里。 “你一直不喜欢姜的味道,所以我多放了红糖,不辣的。” 苏木鼻子一酸,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他居然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这就是爱一个人和被一个人爱的区别吧! 此时,辛辣的口感,在她嘴里也成了甜蜜。 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红糖姜水。 她在李安然的注视中,喝完了一整杯。 揭过杯子的李安然,呵呵的笑着,很傻。 “快躺下。还疼吗?” 苏木摇了摇头。 “一看就知道,你在强忍。”李安然转身离开。 再回来的时候,把一个热水袋放在她的肚子上。 热水袋的温度沿着血液,流淌进她的心脏。 其实,在学校那会儿,李安然就一直是这么地她的。 可是那时候的她,觉得李安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舔狗。 除了一幅还算不错的皮囊,和给她供情绪价值外,给不了她想的富足生活,更给不了她想要的捷径和平台。 所以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廖南星。 结果……呵! 此时,被上天眷顾的她,就像是重生回到了过去。 这一次,她会紧紧的抱住李安然,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至于廖南星,就当是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好了。 她抬手拉住李安然:“安然,你什么时候,陪我去和廖南星谈离婚呢?” 她必须尽快和廖南星离婚,然后成为名正言顺的李太太。 “你要是不着急,就等身子舒服些再和他谈。” “不!我怕,怕这是我的梦,梦一醒,你就不见了。” “小傻瓜。”李安然拿起她的手,放到脸上:“梦里能有这么真实的触感吗?安心休息,等你明天醒来,我就约他来谈你们离婚的事。” 不等她回答,李安然就把她放倒在床上,然后给她掖好被角,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起身就离开了。 出门前,李安然和她说了声晚安,然后替她关了大灯,把门轻轻带上。 苏木坐起来,看着温馨奢华的大房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就自己睡的这个房间,面积都快赶上廖南星家属大院的那套房了。 即便到了此刻,她都还有些恍惚。 只要能把婚离了,她就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了。 可是……苏木转头看向旁边空空的位置,摸了摸胀痛的乳房。 在这寂静的夜里,没有孩子的哭声,她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小宝!她要带走吗? 之前她查过有关的法律条款,还在哺乳期的孩子,都是判给妈妈的。 只要她想,她就能把孩子带过来。 可是……孩子在这,不就等于无时无刻的提醒李安然,她是个被人用过的二手货了吗! 更何况,万一廖南星想拿孩子拿捏她呢? 所以……两害取其轻! 不要! 第216章 妥妥的恋爱脑 苏木思想坚定,然而她却低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感情。 按理说,已经大半年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的她,终于不用半夜起床喂奶换尿不湿,应该睡得很好才对。 可是每每她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听到孩子嚎啕大哭的哭声,然后惊醒。 第四次醒来的苏木,此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她开始担心,小宝这个时候,会是谁在照顾呢? 徐绣珍还是廖南星? 一想起徐绣珍,苏木一颗心都揪紧了。 上次徐绣珍只照顾小宝一天,小宝就因吐奶呛出了肺炎。 她太了解徐绣珍是个什么玩意了! 这一刻,苏木也终于意识到,孩子在自己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也是,要不是因为孩子,她又何至于和廖南星耗到现在。 认清了事实后,她想最后再努力一回。 当然了,首先是自己要在这立足下来才行。 不过,她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廖南星明天肯定会找到这来。 她会试着好好和廖南星商量孩子的问题。 想明白这点,接下来的时间,就像是停滞了一样,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然而天快亮的时候,苏木沉沉的睡了过去。 李安然轻轻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床上的女人睡得香甜,他不仅没有把人叫醒,甚至还把窗帘拉上,让她继续睡。 下楼回到饭厅,他嘱咐阿姨把早饭温上,以便苏木随时醒来都可以吃上热乎的早饭。 他今天特意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打算主动找廖南星聊一下苏木的问题。 他向苏木承诺过的,接下来的事他都会办好。 正想给廖南星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看着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李安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按下了接听。 他都做好了迎接廖南星咆哮的准备。 然而,让李安然没有想到的是,电话那头的廖南星格外的平静。 廖南星不仅没有抓狂,甚至都没有质问他。 只是情绪稳定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们见个面吧。” 他说了声“好”后,廖南星马上就给他一个地址。 李安然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眼二楼方向。 他叫来阿姨,嘱咐她照顾好苏木,就驱车赶往见面的地方。 廖南星给他的地址,是海边一个很少人会去的公园。 下车的时候,李安然有些不安。 偏僻的海边,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廖南星不会是想在这对他下黑手吧? 比如……把他敲晕了扔海里溺死…… 李安然随之警觉起来。 拉开刚刚关上的车门,拿出根甩棍藏在袖子里。 这个世上,唯有太阳和人心是不能直视的。 永远不能高估人性。 随即,他往里走去。 一路跟着导航前行,每走一步,他都小心翼翼。 就在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左手边的时候,李安然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面对大海。 这个时候,李安然才稍微放下点心来。 他走过去,主动打招呼:“老师来得真早。” “来拿然,当然得赶早。”廖南星说。 “既然是钱的事,那就不是什么难事了。”李安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学到很多真理。 其中一条,就是:只要是能用钱摆平的事,那都不叫事。 “和她离婚,开个价吧。”他直接说道。 一直看着大海的廖南星转头向他看来。 脸上不但没有怒气,眼神里反而透着欣喜兴奋。 就像是……就像是中了体彩的头奖。 那种眼神,就仿佛早就在等他说那句话了。 “你的全部身家。” “什么?”李安然瞪大了眼睛。 “我说,拿你的全部身家来换苏木。”廖南星一字一句的再次开口。 这一刻。李安然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预料到廖南星很大概率会向他要钱。他甚至昨天还把手上的钱,都算了一遍。 这么说吧,他都打算把自己手上能拿得出来的所有的钱,拿给廖南星的。 但是压根没想到,廖南星居然会厚颜无耻的向他狮子大开口。 “怎么?这就不说话了?看来,苏木在你心里,也不值几个钱嘛!” 廖南星的声音,拉回了李安然的思绪。 “廖南星,你明明就不爱她,何必又要抓着她不放呢?五百万,我给你五百万,你把她的孩子给她,放她自由。” 李安然说完的时候,廖南星笑了。 癫狂的笑声,淹没在海浪声里。 “李安然,你说,苏木要是知道,她在你这里,只值五百万,她会怎么看你?” 面对廖南星的质问,李安然没有说话。 廖南星又继续说道:“你不是很爱她吗?当初你站在楼顶上,不是向全校师生大喊,苏木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吗? 我一直以为,她在你心里,是无价的。可是到最后,她居然只值区区五百万。还是说,现在的苏木,在你眼里,五百万已经是最高的价了?” “我爱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她!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无价的!但是,五百万,已经是我能拿得出来的所有钱了!” 看着极力辩解的李安然,廖南星只觉得李安然比他想的还要无药可求。 一个大男人,不思奋发图强,却为一个女人甘愿捆住手脚。 妥妥的恋爱脑。 当然,这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好事一桩。 只要李安然对苏木的执念越强,他就更能把苏木利益最大化。 目光碰撞,他继续说道:“既然谈不拢,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把人送回来吧,昨晚,就按次结算,我也不给你要多……” 话还没说完,廖南星的腮帮子就火急火燎的痛。 下颌骨的疼痛,更是让他眉头紧蹙。 这小子……居然敢跟他动手。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廖南星,你就是个畜生!苏木她那么爱你,为了你,她甘愿知三当三,整整七年,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 她把最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你了你!你可以不爱她,可是你不能这样随意践踏她!” 李安然吼得面红耳赤。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已经让她伤痕累累了,给她一条活路,放她离开吧!至于钱,五百万已经是我的极限。这样,我再把名下的一栋别墅给你。” 第217章 不过是一张纸而已,没有好像更好 “虽然面积不算很大,可怎么着,也能卖个三四百万。和现金加一块,也有一千个w。这些钱,也足够你安安逸逸的过完这辈子了。” 李安然说完,廖南星却是晃了晃手指。 “我说了,想要苏木,就拿你的全部身家来换。不然,免谈。” 看到廖南星油盐不进,李安然也准备上手段了。 “好啊!那就没必要谈了!不就是个结婚证吗?我李安然可以爱她七年,就可以爱她七十年! 没有结婚证又怎么样?一张纸而已!倒是你,廖南星兜里比脸都干净的日子,你就继续往下过吧!” 李安然是认真的。 在他看来,结婚证不过是一张纸而已。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不被那张纸套牢,或许更好。 比如……苏木给他生的孩子,在遗产这块,是拥有同等继承权的。 又比如,他在外欠下的债务,配偶是必须同共承担的。 而没有结婚证的话,是不用共担债务的。 还有,如果哪天他犯事进去了。婚生子在某些事情上,是会受到影响的。 而非婚生子,就完全不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李安然也下定决心,转身要走。 结果没走出五步,就听到廖南星说:“今天要谈崩了,我就把你们抱在一起的视频发到网上去。 届时,你公司的名誉因你受损不说,你觉得你父母能承受得了吗?” “你……厚颜无耻!”李安然两腿僵硬的站在那里。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吧!”廖南星拢了拢衣领,转身背着吹来的海风说道:“既然谈不拢,那我就先回去了。至于苏木,她回不回来,我都无所谓。” 李安然知道,廖南星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他但凡有所谓,又怎么可能亲手把苏木送进林世嘉房里。 他也算看出来了,廖南星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苏木当跳板。 换句话说,苏木很可能会被送给张世嘉、王世嘉,甚至跟变态的男人! 不!决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是为了自己,他是真是想让苏木不再受那样的折磨。 最终,李安然答应了廖南星的要求。 作为交换,廖南星会和苏木以最快的速度协议离婚。 两人达成协议后,各自离开。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徐绣珍再一次出现在周春花面前。 她笑得殷勤,把价值不菲的果篮,递给周春花。 周春花没接,反而警戒的后退一大步。 “你来干嘛?” 这时候,周春花也注意到徐绣珍推着的婴儿车里,睡着个孩子。 看着此情此景,周春花只觉得真可笑。 当初妮妮出生的时候,徐绣珍别说带孩子了,更是抱都没有抱过妮妮一回。 嘴里还经常赔钱货赔钱货的叫个不停。 可如今呢,苏木生的儿子,徐绣珍居然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春花,我今天来,真的是来道歉的!你听我说,南星当初就是被苏木迷了眼。可经过这些事以后,南星发现,其实他爱的还是你。你就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而且,你只要和南星复婚,这孩子就是你的了!你也不必再对那个死丫头念念不忘了。你想,都这么些年了,那丫头一点音讯都没有,十有八九都不知道死哪……”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得徐绣珍忘记自己后面要说什么了。 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目光呆滞的凝视着周春花。 周春花一咬牙:“我告诉你,我女儿没死!我不仅会把妮妮找回来!我还会弄明白,当年到底是谁拐走妮妮的!我!我周春花,会亲手把拐走妮妮的人,送进监狱!” 话说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话多的徐绣珍,突然就像成了哑巴似的,一语不发的站在那里。 她拧着眉头看着徐绣珍。 只见徐绣珍猛的回神,上前提起那只果篮,推着孩子转就走了。 一路上,徐绣珍都在自言自语:“不可能!不会的!不可能……” 看着徐绣珍好似慌乱逃走似的背影,周春花心里多出一个更可怕的想法。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是……她有种直觉,觉得妮妮被拐这事,徐绣珍或许也是其中一环。 就在周春花想得出神的时候,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她一跳。 回过神来的时候,徐绣珍人已经不见了。 她看向手机,屏幕上的一串数字,让她慌慌张张的按下接听。 那头,陆鸣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在哪?” “有我女儿的消息了?”周春花直奔主题。 “嗯。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但也算是有点眉目了。手机里说不清楚,见面说吧。” 周春花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 挂断电话,陆鸣把见面的地址发了过来。 奇怪的是,这次见面,居然不是在陆鸣的办公室,而是离她一个多小时地铁的永乐区。 看了眼时间,周春花转身就往地铁站跑。 路上,她还给顾耀打去电话。 可是……电话没打通,关机了。 周春花想都没想,只身前往。 上了地铁,她就打开了导航。 生怕自己下错站,坐错车,耽误了时间。 一路按着导航提示下车换乘,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走出了地铁口。 她拦了辆出租车,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到了地方。 这是一家酒店。 由于先前打电话的时候太激动,所以都忘记问陆鸣,为什么要在酒店见面的事了。 进门,在前台问了路后,她直接进了电梯。 22楼。 出电梯以后,转了两个弯,她终于找到地方。 咚咚咚。 周春花迫不及待的连着敲了好几下门。 两三分钟后,门开了。 身穿浴袍的陆鸣,抖着头发上的水说道:“进来吧。” 周春花犹豫了一下:“要不,还是你换身衣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出门在外,多一分戒备还是好的。 “我们也算是老同学了。至于这么防着我吗?进来吧,我边和你说,还得边收拾东西,还要赶回去呢。” 说完,陆鸣转身就往里走去。 周春花尴尬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当她听到房间里响起拉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后,她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不过,她刻意把门开着,没关 第218章 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 她走进去的时候,正在翻行李箱的陆鸣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盒烟。 抽出一根,抖了抖烟嘴,往嘴角一叼,咔嗒一声点燃了烟。 青色的烟雾缭绕开来,周春花皱了皱眉,她不喜欢烟的味道。 陆鸣往沙发上一坐,深灰色麂皮沙发被他的重量压出凹陷,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盘踞领地。 他手肘撑在膝盖上,潮湿的黑发垂落额前,水珠顺着喉结滑进松垮的浴袍领口。 结实的古铜色肌肤清晰可见,尤其是她高着的这个高度看过去,没有一丝赘肉的腹肌并非健身房的规整产物。 周春花不自觉的眯了眯眼,因为左侧第三块肌肉斜切着一道淡白色的刀疤,随着呼吸起伏时,如同沉睡的蜈蚣突然弓起脊背。 未干的水珠在沟壑间凝成细流,途经罗马数安刺青时,被暗青色墨迹染成混着血丝的琥珀色。 周春花恍惚间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看得有点多了,连忙把目光移开。 扫过陆鸣的手指时,她才注意到陆鸣夹烟的手势很特别。 仞指与中指微微弓起,如同握着柄未出鞘的匕首。 当看到他小指无意识的摩挲少发缝隙时,周春花的瞳孔微微颤了颤。 老陈也有同样的动作。 以前她问过,老陈说,这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神经质颤动。 “坐下来说。” 陆鸣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陆鸣暗示她坐过去。 周春花有些不自在,因为那张不大的沙发,目测最多也就坐两个人。 她没动,目光扫过不大的房间,竟连张椅子都没有。 “至于吗?我又不会吃了你!”陆鸣声音带笑:“你该不会忘了,当初你把我打得有多惨吧?” 周春花没有接话,而是直接追问:“就这么说吧。妮妮找到了吗?她在哪?她现在好吗?” 话音落下,陆鸣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你一下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该怎么回答你?” “那……她在哪里?” 周春花等不及的想要得到答案。 她为了这个答案,等了太久太久。 陆鸣从手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张纸,在大腿上摊开。 然后望着她说:“我给你讲地名,你知道是哪儿吗?我特意带了地图,过来,我指给你看。” 看着陆鸣手指敲打的地方,周春花几个箭步上去,坐了下来。 陆鸣把地图往她腿上一放,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隔着一张纸,敲在她的大腿上。 那是一个叫平塘的陌生地名。 周春花快速扫过地图,那里离江市很远。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地图上,浸湿一片。 “妮妮,真、真的在这里吗?”她激动得声音颤抖。 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红色记号笔圈起来的地方,周春花声音哽咽。 眼泪也完全失去控制的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 突然间,冰凉的触感传来,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她脸颊。 她愣愣的抬起头,对上的,是陆鸣近在咫尺的脸庞。 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靠去,几乎是失去重心的倒在了沙发靠背上。 “你……” 话还没出口,陆鸣整个人就压了上来。 她甚至能清晰的感知他那如铜墙铁壁般坚实的胸膛。 不自觉的起手,想要推开陆鸣,好让他们保持一点该有的距离。 没曾想,她的手只是刚刚触碰上去,就被一只大手握住手腕,高高举起。 这一刻,她的身体呈反弓状,贴在了陆鸣身上。 当她感受到腿被牢牢压住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动作……让人羞耻。 “你……放开我。”周春花的声音没了底气。 眼前这如豹一般的男人,早已不是以前那个瘦弱得被她按在地上揍的小黄毛了。 她能清晰感知和对方的差距。 “我会放开你的,但是,在那之前,我们来谈谈条件吧。”陆鸣的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 周春花不明白。 试探问道:“你想要钱?行!先放开我。” “钱?我看起来,像是缺钱的样子吗?”陆鸣嘴角幅度更高,高大的身躯也压得更近。 他发丝上的水珠,甚至都已经滴在了她的领口上。 “那……你先放开我,什么都好说。”周春花试着挣了挣,然而陆鸣环在她腰上的手,就跟着紧了紧。 “我要是不放呢?你还想再像小时候那样打我一顿?”陆鸣调笑道:“我直说了吧!我想要你。” 周春花眉头高挑,眼神惊恐。 第一反应…… “你有病吧?” 还是大病! “陆鸣,你放开我!”她直接蹙眉低吼。 同时,也试图把被制住的手,抽回来。 然而陆鸣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把她的手握扣得更紧了。 而这一刻,她竟然从陆鸣眼中,察觉到了欲望。 那种……男人试图征服女人的欲望。 警铃大作之下,周春花只能加大动作和力道,想要摆脱束缚。 可是下一秒,她腰间被一记力道抬起,身体猛的向后倒下。 她直接被压在了沙发上。 有限的空间,将他们包裹着。 下一秒,炙热的唇温,如烙印一般,落在她的锁骨上。 “陆鸣!你疯了吗!放开我!” 周春花使劲全力,猛的提起膝盖,向着男人最薄弱的地方袭去。 教练说过,女人和男人天生就有差距。 所以一旦真到了需要动作的时候,只有毫无忌惮的攻击最薄弱的点,才能换得一线生机。 可是一只大手猛的一下,挡在了她的膝盖上。 下一秒,那只手捏着她的膝盖,往下一压。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条待宰的鱼一样,直挺挺的被压在案板上。 “你疯了陆鸣!” “对!我也觉得我疯了!一次,只要一次就好!只要一次,我就能知道,这些年我为什么对女人没有兴趣!” 听着陆鸣莫名其妙的话,周春花慌了神。 驱使脑子飞快运转,她迫切的想要找到突破口。 然而,滚烫的吻,正在从锁骨往上蔓延。 “陆鸣!”她大吼道:“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违背女性意愿,通过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发生关系的,会被认定为强J,将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想清楚了!” “嗯……”陆鸣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欲:“你在上面,就不是强了。” 第219章 来都来了 “你……从哪学的歪理邪说!”她警告道:“放开我!不然,我一定会告到你牢底坐穿!” 或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陆鸣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警告起作用了的时候,就听到:“告吧,我又不是没坐过牢。十年二十年都无所谓!” 吊儿郎当的回答过后,陆鸣的吻已到耳根。 周春花没有挣扎,静待他倾身上来。 或许是自己不再抵抗,耳边竟然响起了陆鸣心满意足的低沉笑声。 他说:“这就对了,完事以后,我就亲自去把人给你找回来。” 话音落下时,陆鸣吻了下来。 唇瓣摩挲间,周春花张开嘴,直接狠狠的咬了上去。 即使唇齿间,啃咬生肉的感觉和满嘴的血腥味,让她直犯恶心,她不仅没有松开牙齿,反而咬得更用力了。 然而,禁锢她腿的力道松开了。 周春花抓住难得的机会,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膝盖上。 蓄力爆发,膝盖精准打击。 哀嚎声中,压在她身上的力道,瞬间消失不见。 而那个始作俑者,此时正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周春花慌乱起身,拿起掉在地上的那张地图,直接就奔房门去了。 因为教练还说过,危机关头,只要有机会逃命,千万不要回头。 然而,原本她进来的时候,刻意敞开没关的房门,此刻却是关着的。 慌乱伸手一拉,房门紧闭。 门外还有细不可闻的嬉笑声。 “大哥不是不喜欢女人吗?” “这不就跟吃饭一样,口味随时会变的嘛!” “那也不能变得这么离谱嘛!只要他想,多的不是漂亮年轻的小姑娘。那老猪蹄子,有什么好啃的。还费这么大的劲。”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什么口味的都尝尝呗。” 这一刻,周春花一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是陆鸣设下的陷阱。 换句话说,连她手里这张地图,都很有可能只是个引她入局的饵。 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转头看向依旧在地上打滚的陆鸣。 然后一抬手,拉开了门边的衣柜。 拿出两个衣架,就从里面把门锁死,以防外面的人听到动静闯进来。 毕竟……来都来了,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呢! 经过行李箱的时候,周春花把地上的皮带捡了起来,顺道,还把旁边卷成一团的袜子带上。 来到陆鸣身边,二话不说就骑了上去。 趁着陆鸣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把就将袜子塞进了陆鸣嘴里。 “唔唔……”陆鸣一脸惊吓的望着她。 周春花冷着脸,直接就把皮带套了上去。 先是手,后是脚。 和他对她一样,反弓身体。 毕竟教练说过,反弓,是人最无法发力的动作。 “接下来,我问,你只需要点头,或是摇头。”周春花说。 她刚才那脚的力道,可不是开玩笑的。 且看陆鸣到此刻还疼得龇牙咧嘴,就知道她刚才有多用力了。 可是……他眼里的兴奋是什么鬼? 那眼神,真是越看越觉得变态。 周春花把地图一展。 “妮妮真的在这里吗?” 陆鸣不仅没有回答,还发出呼呼的笑声。 他噜了噜嘴,示意她把塞嘴里的袜子拿开。 周春花抬手一巴掌就给扇了上去,陆鸣的脸,瞬间就染上了一抹红。 “我说了,我提问,你要用摇头或是点头来回答。” 陆鸣满眼兴奋的看着她,即便塞了袜子,他的嘴角也是上扬着的。 看来,她刚才那一膝盖还是轻了。 转回扫视一圈,一眼就相中了被随意丢在地上的皮带。 胡乱抓过来,毫不留情的就抽了上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挨了一鞭的陆鸣非但没有一脸痛苦的求饶,反而看起来更加兴奋了。 而门外也响起声音:“鸣哥这动静,玩得挺大啊。” “听得我都想找个老女人试试了。哈哈哈哈……” 周春花脸一红,再次指着地图,压低声音问:“妮妮到底在不在这里?” 说完,她再次举起了手里的皮带。 好在陆鸣有了反应。 看到他摇头的时候,周春花恨得咬牙切齿。 果然被她猜中了。 然而下一秒,陆鸣又突然点了点头。 周春花手上的动作一顿,看了看陆鸣,又看了看手里的地图。 “你的意思是……妮妮确实在地图上,但不是你标记出来的那里?” 当她看到陆鸣眼里闪过的一丝异样时,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是……接下来的问题,难度就大了。 这么大一张地图,上面的地名少说也得按百算,她一个个问,得问到什么时候去! 要是拿走袜子,让陆鸣说的话……他会喊吗? 三个大男人呢!一个她都很勉强,三个根本就没有机会。 正想得出神,就听陆鸣“唔唔唔”的哼哼起来。 他把嘴一拱一拱的,意图明显,是叫她把嘴里的袜子拿开。 而周春花此刻也打算再堵把大的。 她把地图一放,把皮带缠过陆鸣的脖子。 警告道:“你最好听话。要是让我听到不该有的声音,你这辈子就到这里为止了。想想你挣的那些钱,没花掉,人就走了,多可惜!” 说完,她慢慢的扯出陆鸣嘴里的袜子。 好在陆鸣很配合,并没有大喊大叫。 “说!我女儿在哪里?”周春花再次逼问。 “沙田嘴。” 陆鸣回答得这么快,着实是周春花没有想到的。 “可是你知道也没用。外人想要在里面找到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我劝你别轻易尝试自己去找。 因为一旦你去了,你要找的人,不仅找不到,还会被永远的埋在深山老林里。” 说完,陆鸣笑了,笑得一脸胸有成竹。 “和我做交易吧!我把你女儿带回来,你……做我的女人。” “你有病吧!”周春花拍了拍脑门。 陆鸣却说:“对,我有病,而你,就是我的药。怎么样?只要你点头,我保证两个月内,把你女儿找回来。” 周春花一咬牙:“陆鸣,你先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你的小命,可在我手里捏着呢!” 她收了收套在陆鸣脖子上的皮带,以示警告。 第220章 和娜娜一样值得信赖的朋友 陆鸣的脸因窒息而发红肿胀。 周春花的一颗也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等陆鸣松口,可即便如此,陆鸣的眼神也越来越兴奋。 看着陆鸣的脸像发面馒头一样,越来越肿,周春花忍不住低吼:“你不要命了吗?” 陆鸣嘴唇发紫紧咬牙关,几乎快要凸出眼眶的眼珠,带着挑衅的意味直勾勾的盯着她,大有死了也无所谓,活着也行的意思。 她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的陆鸣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只会逃课、抽烟和打架的小混混。 现在的陆鸣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生命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周春花的目光停留在陆鸣红肿到青筋爆跳的脖子上。 清晰可见的血管,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终于,周春花手一松,皮带滑开。 陆鸣一阵咳嗽,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咳……你、咳、咳咳……这是同意……” 不等陆鸣把话说完,她又把袜子塞进了陆鸣嘴里。 陆鸣眼神诧异的看向她,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看得出来,他现在很激动。 周春花看了眼地图,拿出手机打开屏保。 “我虽然不知道沙田嘴是什么地方,可就算它是十八层地狱,我也会把我女儿找回来。” 说完,她转身看向紧闭的房门,手指按了三下,手机发出啵啵啵的触摸音。 等帽子叔叔来了,她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耳边手机响起等待音…… 结果没等来手机那头的人声,手机就突然被抢了。 周春花一转身,就撞上了一道古铜色的高墙。 “你真是一点没变,玩不起就只会报警!”头顶传来陆鸣的声音。 强忍着额头上的疼痛,缓缓抬头,只见陆鸣手里拿着的,正是她的手机。 “你……怎么会……” 她明明捆得很牢,怎么会说挣脱就挣脱了呢。 “我要是随随便便就被你捆了,那我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 说着,她的手机就呈抛物线飞向酒店大床,然后消失在大床的那一头。 下一秒,陆鸣就披着已经完全敞开的浴袍逼近。 “你、别过来!”周春花一个劲的往后退。 可是陆鸣压根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脚下的雪白的长毛地毯,留下一个个大大的脚印。 他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我就想不明白了,做我的女人有什么不好的?我的钱,你随便花。你要找女儿,我还能帮上大忙。怎么算都是一笔不错的交易,你怎么就这么抗拒呢?”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话音落下时,她的后背已经抵到了墙壁。 退无可退。 她一咬牙,转头就往房门那边跑。 然而陆鸣跃过大床,挡在了她的前面。一双手臂,瞬间将她禁锢在怀里。 行云流水的动作,丝滑得就像是一头正在捕猎的猎豹。 “今天你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让你走。” 湿热的唇滑过她的耳垂,陆鸣低沉沙哑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畔。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拉进怀里。 “这种事怎么能勉强呢!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你不知道吗?”周春花试图将人推开。 然而她越推,环着她的手臂就越紧。 “强扭的瓜甜不甜我不知道,但是它肯定解渴。别挣扎了,你今天是逃不出这个房间……” 砰! 一声巨响,黑漆漆的几个枪口,出现在门口。 陆鸣就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开关似的,松开她,举起了手。 下一秒,帽子叔叔们一拥而入,眨眼的功夫就把陆鸣按在了地上。 被吓了一跳的周春花还没反应过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淡淡的如同阳光的味道……是顾耀。 “没事吧?” 周春花抬头,眼里泪光打转,她摇了摇头。 她就知道,顾耀是和娜娜一样值得信赖的好友。 “我一收到你的微信,就赶过来了。对不起,还是来晚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按压在地上的陆鸣突然低吼:“顾耀!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 顾耀瞥了一眼陆鸣,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那点手段,低劣。” 说完,顾耀搂着她往外走去。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周春花看到门口还有俩戴着着手铐的。 从酒店出来,顾耀一直陪着她。 陪着她做笔录,陪着她指认陆鸣。 然后开车把她带回了家。 一进门,顾耀就往厨房走去。 “我给你做点吃的,压压惊。” 周春花点了点头,在餐桌旁坐下。 之后,他们一起吃了晚饭。 顾耀只是在静静的陪着,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直到周春花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耀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阴沉着脸回了房间。 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盒烟,来到阳台前。 他靠着墙壁,拿出手机,指尖飞快的在屏幕上敲击着。 陆鸣有了不该有的心思,那接下来的日子,就必须在牢房里度过。 …… 这边。 周春花在床上坐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拿出手机,开始查找名叫沙田嘴的地方。 可是,让周春花没想到的是,根本查不到! 无论是哪个平台的导航还是地图,都没有这么个地名。 眼看着好不容易扒出来的线索,又断掉了。周春花颓废的抓了抓头发,把手机丢到床上。 “沙田嘴……沙田嘴……” 她猛的想起什么,起身翻找出另一个手机,开机,点开微信。 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敲出几个字。 发送。 …… 与此同时的豪华别墅里,李安然一脸温柔的看着身旁的女人。 时不时的,给她夹去她喜欢的菜。 “谢谢。”苏木轻声细语。 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夹着嗓子说话了。 “安然,他真的愿意和我离婚吗?”苏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廖南星曾经说过的,想要离开他,除非她死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李安然一出现,廖南星就同意离婚了。 恍惚间,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微信。 苏木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手机屏幕后,不自觉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221章 他坚信,她会陪他白手起家 片刻后,回过神来的苏木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怎么了?”李安然问。 苏木连忙调整表情,气若游丝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可能是坐得太久,我有点累了。” 她这么一说,李安然立马慌忙起身,把她扶了起来。 “都怪我,本来是想着给你庆祝一下。结果一高兴,就把你身体不舒服的事情忘记了。走,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苏木点了点头,然后靠在李安然的肩上,就这么“虚弱”的上了二楼。 李安然很体贴,扶她上了床,还能她脱鞋盖被。 “我去给你煮点红糖姜水。”说完,都不等她回答,人就走了。 她连忙拿出手机,回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告诉我你是谁?你到底想要什么?】 消息发出,再次如同石沉大海。 苏木面色难看的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我不知道什么沙田嘴!你想要钱是吧?说吧,要多少钱才能不再找我的麻烦?】 消息再次石沉大海。 看了眼门的方向,苏木紧张得指甲差点掐进肉里。 她好不容易才有点盼头,那件事要是被爆出来,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五万!】 一分钟后…… 【十万!】 一分钟后…… 【十五万!十五万已经是极限了。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然而即便她自己把价钱一抬再抬,对方也再没有给她回消息。 忐忑不安之下,不自觉的冒了一身冷汗。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得把钱先备好才行。 万一明天对方同意了,她拿不出钱来,岂不是激怒对方吗? 刚想到这里,门外响起敲门声。 李安然端着个精致的汤盅,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坐在床沿,他舀了一勺吹了很久,才喂到她嘴边。 苏木感动得眼里全是泪光。 吸了吸鼻子,看着李安然开口:“安然,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帮我。” 李安然手上动作一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木垂下头,哽咽道:“原本,我不该再向你开口,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帮这个忙。” “傻瓜。” 李安然的手,轻轻抚过苏木的额头和脸庞。 苏木咬着唇角抬头,泪眼汪汪。 “你……能借我点钱吗?” “当然。要多少?” 苏木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压下心头雀跃,夹着嗓子,轻声道:“十、十五万。” 在她看来,李安然既然能住这么豪华的小别墅,拿个几十万,根本就不会有压力。 然而下一秒,她就在李安然脸上看到了为难。 这一刻,苏木刚刚放下的心,就又揪了起来。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好追问,于是以退为进。 “算了。就当我没说。”语毕,她拿过李安然手上的汤盅,自己一勺一勺的喝着。 眼睑遮挡着她失望的眼神。 区区十五万都不舍得给她花。 亏她还以为李安然有多爱她呢。 男人!呵呵,根本就没有区别。 就在苏木忙着在心里吐槽的时候,李安然开口了。 “什么时候要?” 苏木猛的抬头,手上的勺子,掉了回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明、明天,可以吗?” “好。” 看到李安然亦无妨的点头,苏木不禁好奇:“安然,你都不问我,要这笔钱做什么吗?” 李安然笑得温柔,手指轻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 “这有什么好问的!你既然开了口,说明你肯定很需要这笔钱。快喝吧,冷了就不能喝了。” 这一刻,苏木感动得都想直接扑进李安然怀里。 可是脑海里浮现出昨天镜子里自己臃肿的样子,她还是克制了下来。 能这么宠她的男人,只怕这天底下只有这一个了! 她要用最好的自己,拴住李安然。 十多分钟后,李安然拿着空了的汤盅离开了房间。 把汤盅递给阿姨后,他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十五万,江湖救急。】 片刻后,群里直接刷屏了。 【李总真爱开玩笑。】 【李总这是想我们了,所以故意找借口炸我们出来吧?这么无聊,不如来我这,我让妹子给你扭一段?】 【……】 李安然拧眉。 【不开玩笑。谁给我转十五万?】 刹那间,群里就安静了。 片刻后,李安然收到了四笔转账。 金额都是十五万。 说不感动是假,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也是真。 【谢谢兄弟们!可是,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介意的兄弟说一声。】 【什么意思?安然,你到底发什么了?】 【对啊!你说要借十五万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 【老李,你要有事,千万不要瞒着兄弟们!】 李安然发了一个傻笑的表情。 【我把公司让给廖老头了。】 消息一出,屏幕再次刷屏…… 瞪眼。 呆愣。 惊叹。 惊吓。 一连串的表情,从屏幕上刷过。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 【我也不瞒你们,为了帮苏木离开廖老头那个畜生,我签下了丧权辱国条约。最多一个星期以后,公司就是廖老头的了。你们李哥,又要从头再来。】 【李安然,你疯了吧?一个苏木,换你这么多年打拼出来的公司!你恋爱脑吧你?】 【不是老李!这天底下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你怎么就这么迷苏木呢?你就不怕她是为了廖南星来套路你的?别到最后,落个人才两空。】 【安然,你别上头啊!现在的市场环境这么差,重头再来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我觉得苏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她也不能给廖老头当那么多年的小三。 兄弟,你就不怕你没钱了,她像当年一样,转头就又丢下你跑了?】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李安然神情不悦。 【借钱归借钱,你们别这么诋毁她!她是个好女孩。我相信她当年和廖老头在一起,肯定不是为了钱!】 群里重归平静。 【得得得!我们做兄弟的,该说的都说了。老李你自己好自为之。】 【唉!老李啊老李,女人嘴骗人的鬼啊!】 李安然信念坚定的往苏木住的房间走去。 他相信,苏木就算知道他一无所有了,也肯定会陪他白手起家。 第222章 这种煎熬太难受了 刚回到二楼,李安然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666。 也就是群里他们喊的老六。 不是排行老六,而是这小子从来心眼就特别多,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想到别人想不到的。 然后尽做些让人哑巴吃黄连的事。 李安然按下接听:“六子。” 那边传来徐景琪的声音:“小李子,你在群里和我们说的事,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对别人,李安然或许会有所保留。 但是对徐景琪,他觉得没必要。 所以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告诉了徐景琪。 包括廖南星给他打电话,再到看见被柴米油盐蹂躏得体无完肤的苏木,甚至连他想娶苏木,想给苏木一个家的想法,都没有任何保留。 然而手机那头的徐景琪却沉默了。 许久后,徐景琪长叹一声:“阿然,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苏木吗?” 没等到李安然的回应,徐景琪就知道,李安然这么多年其实都还是深陷其中,从来就没有出来过。 可是苏木根本就不是能安安份份过日子的女人,她根本就配不上阿然。 但是忠言逆耳,但凡阿然能听得进去一点,也不至于到今天还不顾一切的爱着苏木。 “阿然,你觉得苏木真的能陪着你重新开始吗?” 李安然虽然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样吧……”徐景琪说道:“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李安然挑了挑眉,问:“什么意思。” 徐景琪呵呵一笑:“我赌她吃不了这份苦。” “她当然可以!六子,你要是亲眼看到她在廖老头那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你就不会这么……” “我不管。”徐景琪打断道:“你就说,你敢不敢和我赌吧!” 问题抛出来了,就要立马加码。 “这样,你也知道兄弟们从心里不喜欢苏木,我们这回就来赌把大的!只要苏木真的能陪你从零开始,我负责说服他们真心实意的接受苏木这个大嫂。 你也不至于有了媳妇没了的兄弟。怎么样?” 李安然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了。 在他看来,徐景琪他们就是因为苏木知三当三而有成见。 但他觉得苏木做出这种事,肯定是有原因的。 比如……被廖南星拿什么东西拿捏住了;又或者,是被廖南星逼迫的。 反正,肯定不可能是苏木自愿的。 所以他现在拿全部身家经苏木换来自由,苏木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他穷! 正好用这件事,也让他们亲眼看看,苏木远比他们以为的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安然正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徐景琪叫住他。 “阿然,我们先说好,你要真正做到从零开始。 赌局一旦开始,我们就不会再帮你。你也不许向任何人求助。 你知道的,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就得用实力堵他们的嘴。” “好!”李安然答应得很干脆。 电话挂断,李安然轻轻的敲了敲苏木的房门,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回应,猜想苏木肯定是睡着了。 于是那些准备好的话,打算过几天再说。 他转身去了书房。 毕竟明天他就要把公司过到给廖南星名下了,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 而此时一门之隔的房间里,柔软的大床上,苏木正捧着手机,焦急的等着对方的回应。 可是对方就像是故意让她不得安宁似的,再次没了消息。 难道……是她开的价钱,对方不满意? 还是说……对方想要的……并不是钱! 苏木把手机一放,开始一场头脑风暴。 从一开始对方的出现,再到对方和她交谈的寥寥几句话。 她想从中找出微信那头到底是谁。 于是这一晚,苏木又失眠了。 准确的说,只要她一睡着,就和上次一样噩梦不断。 这种煎熬太难受了! …… 而此时同时的另一边。 周春花看着手机上苏木发来的消息。 苏木居然试图拿钱了事。 而且她明显能从苏木发消息的语气和频率上察觉到苏木的惊慌失措。 这足以说明,沙田嘴这个地方,绝对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撬开苏木的嘴了。 还有另一个重要的点——找到将天成。 放下手机,周春花看向天上那又一轮的新月。 “妮妮,你一定要等妈妈来接你。” 月色朦胧。 家属大院。 孩子的啼哭声又一次响起,廖南星已经快要崩溃了。 昨晚他本就被吵得一晚上没睡,白天又去找李安然谈事情。 几乎24小时轮转的他,甚至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困得差点睡着了。 一路靠着红牛才把车开回家。 原想着回到家,他就能补会瞌睡。 可是一进家,小老太太立马就孩子丢给了他。 说是要去菜场买菜,她又背不动孩子。 于是从回到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被这精力十足的小东西折磨。 “求求你!别哭了!让我好好睡几个小时行不行!”廖南星疯了一样的大吼。 然而孩子不仅没停,哭声反而更响亮了。 廖南星也试过蒙头继续睡,可是根本没用。 清晰可闻的啼哭声,让他无处遁形。 无奈之下,他挂着黑眼圈,拖着疲惫的身体,掀开被子去冲奶粉。 找到奶瓶的时候,才发现睡前喂了孩子,忘记清洗奶瓶了。 叹了一口气,披上衣服,拿着奶瓶,出了房间。 卧室门一打开的时候,一股冷风席卷而来,他不由的打了哆嗦后,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廖南星看看了手里的奶瓶,往后一退,直接关上了卧室门。 于是将就用脏的奶瓶,给孩子冲奶粉。 反正都是孩子自己喝的,不脏。 给孩子喂了奶,他又顺便给孩子换了尿不湿。 等孩子喝完奶,把奶瓶往旁边一放,立马上床继续睡。 直到孩子再一次哭起来,廖南星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此时外面已经大亮。 他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四十,牙关再次咬紧了。 六点四十,原本是瞌睡最沉的时候。 他却要起来侍候那个小祖宗。 无可奈何的起床,一来到婴儿床边,就闻到股酸臭味。 廖南星嫌弃的捏了捏鼻子。 然后拿帕子、拿盆、接水。 把孩子抱起来的时候,孩子倒是乖,不哭不闹的。 就是样子看起来有点蔫。 怎么说呢? 反正看起来,没有昨天有精神。 第223章 这种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廖南星也没多想,把孩子往床上一放。 解开尿不湿的一刹那,酸爽的臭味扑面而来。 “呕~” 廖南星一声干呕,差点把昨天吃的晚饭吐出来。 强压着胃里的翻涌,他才发现尿不湿里包着蛋花状的粑粑。 孩子不仅拉肚子了,而且看起来已经拉了很久。以至于整个屁股,连带着小雀雀都被捂红了。 真恶心! 他强忍着酸臭味,收拾起来。 然而洗屁股的时候,帕子一碰到孩子的屁股,孩子就大哭。 被吵得心烦气躁的廖南星,一边骂,一边强行给孩子清洗。 他觉得洗得差不多了,就把孩子放床上。 趁着孩子?屁股的功夫,把盆里的水拿去厕所倒掉。 然而等他回到床边,打算给孩子穿尿不湿的时候,直接被眼前所见吓得脸都白了。 他……又拉了! 他居然又拉了! 而且还是在他床上!他的被子上! 终于,这泡屎成了压垮廖南星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廖南星大叫着,冲上去拉着孩子的脚甩到旁边。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同时,屁股又有新的黄色液体喷出。 于是廖南星看见的,是半床的屎。闻到的,是比脚臭还要让人作呕的酸臭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廖南星发疯一样的大吼,两只手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再配上雾灰色淤痕般的黑眼圈和满脸花白的胡茬,以及没有血色的皮肤。 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疯了的流浪汉似的。 他转身发疯般的把奶粉、奶瓶、温水器等等一桌子的东西,扫了一地。 然后拉来外衣,摔门而去。 至于身后的啼哭声,他不想管了。 砰! 整个屋子,仿佛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听到动静的徐绣珍急急忙忙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只看到光着屁股哭的孩子,以及廖南星摔门的那只手。 “这……又怎么了?”徐绣珍自言自语的跑去抱孩子。 然而一进屋,整个人都崩溃了。 又酸又臭的屎臭味,加上满床的黄色液体,以及孩子下半身全是屎的孩子…… 徐绣珍一脸手足无措的愣在门口。 眼前的场景,别说没带过孩子的廖南星,就连过来人的徐绣珍都无从下手。 所以……他摔手走人了,这一摊子烂事,就又落到她头上了? 最终,徐绣珍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收拾好了残局。 她庆幸的科技的发达,带来的便利。 这要换到她们那个年代,这一床的东西,还不知道这么冷的天,要光着脚在河里泡多久呢。 以前,她一听到洗衣机轰隆隆的声音,就觉得烦躁。 不仅是因为吵,更是因为洗衣机洗东西,又费电又费水。 可今天,她第一次觉得洗衣机转动的声音,如此美妙。 得以喘息的徐绣珍,刚在孩子边上坐下来,就又闻到了熟悉的臭味。 她两眼惊恐的看向正抱着手啃得吧唧吧唧的小人,目光缓缓看向孩子的屁股。 果然,尿不湿的边缘隐约可见淡淡的黄色。 徐绣珍捶了捶酸胀的老腰,欲哭无泪。 只能一遍遍提醒自己:“这是自己的大孙子!自己的大孙子!” 她都怕自己忘了是自家娃,直接给他丢出门去。 然后,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开始又一轮忙活。 洗、换,换、洗…… 也就两三个小时的样子,徐绣珍就累得脸红心肿、气喘吁吁。 感觉到心脏超负荷的她,连忙跑去卧室里吃了颗药。 倒在床上,还没换口气,孩子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她强撑起身子,扶着墙来到客厅。 看了眼孩子,就跑去拿奶粉冲奶。 “好了!别哭了!奶奶这就给你拿奶过去!”不到半天的功夫,徐绣珍的声音都没了往日的洪亮。 拿着奶瓶回到客厅,抱起孩子,把奶嘴往孩子嘴里一送,小家伙立马就不哭了。 徐绣珍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疏解着胸口的郁闷。 她都不知道自己倒了什么霉,都到了需要人侍候的年纪了,居然还要侍候别人。 思来想去,她觉得都是苏木的错! 网上不都说了嘛!自己生的自己养。 她都已经把自己生的养大了,为什么还要养别人生的啊! 带孩子有多辛苦,只有带过孩子的人才知道。 但凡愿意生二胎的,就没几个,是没人伸手帮忙全靠自己的。 这也是当年她自己不愿意再生的原因。 即便是到了现在,她依旧忘不了整夜整夜得不到睡觉,头发大把大把掉的日子。 她看了眼客厅里墙上的钟……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徐绣珍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她要说服南星,把苏木找回来了。 要不然,带孩子这事,迟早得落到她头上。 然而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的,是一阵低吼:“妈!你就不能让我再睡会儿吗!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两个晚上没有睡上一个囫囵觉了!” 听着满是怨气的抱怨,徐绣珍也不乐意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现在知道累了?那你还不赶紧把苏木那个贱人叫回来?有她这么当妈的吗?” “妈!这孩子当初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辛苦一下吧。我再睡一会儿,下午还有正事呢!挂了啊。”说完,廖南星就要挂电话。 “等等!”徐绣珍直接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这小子是想把孩子直接丢给她的意思?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算了! 她要的是承欢膝下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 可不是把以前吃过的苦再吃一遍! “我心脏疼得厉害。你要么叫苏木回来带孩子,要么你自己回来带!” “你不是有药吗?心脏疼的时候吃一颗就行了。再说,苏木这都两天没回来了,你觉得我能把她叫回来?” 徐绣珍气得眼睛都鼓了。 “那你想办法啊!总不能把孩子丢给我这么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吧?” “我没办法。你有办法吗?”廖南星没好气道:“苏木又不是周春花,她要真放不下孩子,前天就不会丢下孩子跟人跑了。你帮我带两天,等我拿到钱,立马就请个保姆……” “谁说没有办法的?”徐绣珍打断道:“你回来拍个视频发给她。我保准她立马屁颠屁颠的回来!” 第224章 没脸见人,可不得搞那么大的帽子戴着嘛 听了徐绣珍的话,廖南星直接都笑出声了。 “妈,什么视频这么厉害?发给她,她就能回来了?行了行了,这事您就别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最多……最多就一周好不好?我保证,一周以后,绝对不会再让您跟着我吃苦。”廖南星给出了承诺。 他都想好了,趁着李安然对苏木挺上心的时候,趁热打铁把这个事办完,最多也就一周的样子,就能交代清楚。 “先这样吧,我赶紧趁着还有点时间再睡会儿。下午办完事情,晚上我带孩子,换你休息。我先挂了。” “等等!”徐绣珍再次吼了出来。 “南星,你不把苏木找回来,你就不怕那小白脸和苏木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以后,直接把苏木甩了? 到时候,不就真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倒是捞了顶大大的绿帽!你听妈的,赶紧先把人弄回来!等那小白脸真金白银摆在你的面前,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反正只要把苏木弄回来,她就能像之前一样,睡醒了就吃上现成的,无聊的话就嗑嗑瓜子刷刷剧。 听到那头没有声音的徐绣珍,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徐绣珍笃定廖南星肯定会马上回来。 果然,不一会儿后,听到廖南星说:“好,我马上回来。” 徐绣珍乐乐呵呵的挂了电话,结果一低头,脸就又拉长了。 因为奶嘴都堵不上小东西的嘴,明明还有奶,他不喝了,就扯着嗓子哭。 徐绣珍以为是孩子抚不住奶瓶,奶瓶掉了,他喝不上才哭。 连忙扶起奶瓶,把奶嘴塞进孩子嘴里。 可是这回,小家伙不仅不裹奶嘴,还用舌头把奶嘴抵出来了。 他就想着,是不是又拉了,不舒服才哭。 可是拉开片片并没有看到粑粑。 她只好抱起来,走来走去的又颠又拍又哄。 奇怪的是孩子的哭声是没有之前那么有力那么大,可孩子就是一个劲的哭,哭到脸都发紫了,也停下来。 看着小家伙脸色紫到发青,徐绣珍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毕竟当过妈的人,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于是她把孩子放下来,开始一点一点的检查。 衣服、裤子、尿不湿,甚至连被捂红的屁股,她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衣服裤子尿不湿都没找出问题,倒是捂红的屁股,一碰孩子就哭得更大声,说明小屁股碰到就会疼。 她想,应该就是小屁股碰到会疼的原因,才会一直哭。 于是她把孩子往婴儿车上一放,把大帽檐的帽子一戴,拿了个小刀和塑料袋就出门了。 因为接近中午,正是回家吃饭的点,进进出出的人还是挺多的。 当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看到门外站了五六个老熟人,徐绣珍连忙低了低头,宽大的帽檐直接把她的整张脸都挡住了。 她狼狈的推着婴儿车往单元门走, 就的到身后有人小声蛐蛐:“刚才出去的那个小老太太,好像是……廖南星的母亲吧?” “可不就是吗?” “咦?他家不是搬走了吗?她搬走那会儿,还遇到人就讲她儿子出息了,给她买了小楼,要去住独栋的小楼去了,我妈当时羡慕得跟我唠叨了好久,各种转着弯的说我没出息。 这怎么突然又搬回来了呢?我们这老破小的单元楼,能有小楼住着舒服?”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瞧见她推着的婴儿车里的孩子没?听说,她儿子出轨,孩子都搞出来了。 然后这老太婆就开始刁难廖南星的前妻,叫什么来着?我记不太清了,就胖墩墩的,看上去挺老实本分的那个。” “啊!对对对,好像是姓周来着。廖南星他爸生病那会儿,她天天推老头下来晒太阳散心,老孝顺的那个。那段时间,院里的老头老太太们,羡慕得哟! 连我妈都酸我,说她老了瘫床上的时候,我这个亲生的儿子指定比不上她,可给我气得。” “对,就她。再孝顺有什么用?廖南星出轨那段时间,我妈还给我说,说徐大妈不给她儿媳妇吃饭,还没事找事不让她儿媳妇睡觉。 那一个月,她儿媳妇一天瘦一圈,那大胖身子硬是给人瘦得皮包骨头,老造孽了!我也是听人说,说是那周大姐上法院告廖南星了。 人法院不仅判廖南星净身出户,还让他把给2+1花的钱,都还了回来!那小楼十有八九是判给他前妻了。这才没地住,搬回家属大院的。 我还听我妈说,廖南星工作没了,钱也没了。他现在的老婆,还天天背着孩子搁菜场扒拉烂菜叶过日子。” “喔哟!那她媳妇运气是真好,遇着个正经法院。别的不说,就凭他前妻照顾那么多年瘫痪老头,也是人该得的。” “这还不是最炸裂的。我给我讲,最炸裂的是,他那出轨对象,就那2+1,居然是他资助多年的女学生。” “啧啧啧,这怕不是打着资助的名义,早在背地里勾搭上了吧!他前妻还搁家里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他爸呢,他居然有脸在外面勾三搭四?难怪出门要把脸挡得那严实。 这种事换了谁,也没脸见人了,可不得搞那么大的帽子戴着嘛!” “谁说不是呢……” 随着电梯门关上,身后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徐绣珍黑着一张老脸,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就是她为什么宁愿在家嗑瓜子刷剧,也不愿意出门的原因——没脸见人啊! 她加快脚步,推着婴儿车出了单元门,然后往家属院后面走去。 那里有堵上了年头的老红砖墙。 那刮下来的墙灰,治小孩的红屁股最好用。 这偏方啊,还是他们农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呢! 反正她是不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带孩子,为什么要去买那么贵阳的紫草油啊紫草膏啊的! 钱花了,效果还不怎么样! 所以她没给钱给苏木买那没用的玩意。 一想起这茬,徐绣珍就更后悔了。 当初她就该坚持不让苏木给小宝用这个什么尿不湿! 小宝要是用尿布,也不至于把屁股捂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唉!这不会带孩子的人当了妈,孩子没死,就是撞了大运!” 第225章 小宝啊,你可别怪奶奶和爸爸,要怪就怪你妈 刮了一包老墙灰的徐绣珍,把脑袋夹在两条腿中间,就赶紧回了家。 而这边,廖南星一出电梯,就听到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 虽说之前他被这孩子整崩溃了。 可归根到底,这是他老来得子,又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毕竟这辈子,他可能就骂人有这么一个孩子了。 一冲进家,廖南星就看到小老太太,把什么东西往孩子屁股上抹。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脸都紫到发黑了。 “妈,你给小宝抹什么呢?” 一只手还抓着老墙灰的徐绣珍,没好气的白了廖南星一眼。 “还有脸问呢?看看你把小宝的屁股捂什么样了!” 说到这个事,廖南星满心惭愧的闭上了嘴。 他走过去,看到小老太太抓着一把灰抹孩子屁股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啊?” “老墙灰!这玩意,可不好找。我找它,费了半天劲呢!”徐绣珍说着,就又抹了一把墙灰。 然而,原本还哇哇哭的孩子,这时候只是大张着嘴。 那肿得跟核桃似的两只眼睛,足以说明孩子哭了非常久的时间。 “妈,快别抹了!小宝都哭得上不来气了!” 廖南星吓坏了,赶紧推开徐绣珍的手,把孩子抱起来拍背顺气。 拍了好半天,孩子才缓过劲来,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感受到硌手的廖南星,不由的说:“妈,这东西弄小宝屁股上,肯定给他弄疼了才哭成这样的。 我看苏木月子里的时候,都是拿那个什么紫草油给小宝擦红屁股的。家里没有了吗?” 徐绣珍慌张的把脸转开。 “平时又不是我带小宝,我哪找得到她放的东西!” 其实那什么紫草油早就用完了,苏木找她要钱,她没给。 她儿子挣钱不容易,那些个没必要花的钱,当然能省则省。 两人说话的功夫,孩子就睡了过去。 “你看!”徐绣珍指着孩子说:“起作用了吧!孩子不哭了吧!我给你讲,那些又贵又不好的玩意,就是拿来割韭菜的! 我们那个年代,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也把你带得好好的嘛!” 看到孩子睡着了,廖南星也就没再说什么。 嘴上不说,但他心里也觉得小老太太是有些道理的。 所以洗都没给孩子洗一下,就给穿上尿不湿,把孩子抱去房间里的婴儿床里了。 出来的时候,他想起小老太太电话里讲的事情。 “妈,你电话讲的视频是什么?” 正洗手的徐绣珍,连忙出来。 往廖南星旁边一坐,说道:“你不说,我都差点把这事忘了。一会儿,你把小宝抱来打几个巴掌,我给你拍视频,你发给苏木。我就不相信,她能看着不管!” “打小宝?”廖南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怎么?这会儿又下不去手了?你怎么不想想,你昨天晚上扯着小宝的脚,甩到旁边的时候呢?” 徐绣珍翻了个白眼:“又没叫你真的下死手,就是几个巴掌,只要把孩子打哭就行。搞得像是我要杀了你儿子似的!哪个孩子从小到大没挨过几个巴掌? 再说,你别忘了,他可是我大孙子!你丢下他跑出去不管的时候,都是我这个老太婆照顾的!” 见廖南星有些犹豫的样子,徐绣珍又说:“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你儿子,你自己带!我都这把岁数了,能管好自己,不给你添麻烦,已经是我最大的努力了。 至于苏木,到时候白给小白脸睡够了撵回来,你可别怪妈没给你支招,你就自己活该受着!” 徐绣珍说到苏木和李安然的时候,廖南星就想起前天,那两人抱在一起的亲密样。 廖南星着实担心,真被小老太太说中的话,他就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然后,廖南星点了点头,说:“一会儿我要出去,要不……视频你来拍?”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下不去手你就直说,居然找这么蹩脚的理由往外躲!” “不是,我真有事。我下午约了李安然谈事呢。”廖南星说。 徐绣珍索性两手一拍:“那好办!现在拍!” 说完,她就进去把睡得很沉的孩子抱了出来。 嘴上还说:“小宝啊!你可别怪奶奶和爸爸,要怪啊,就怪你那丢下你不管的缺德妈!一会儿啊,你配合爸爸一下,使劲哭!把你妈哭心疼了,她就回来了!” 把孩子递给廖南星后,徐绣珍举起手机,然后点头示意。 廖南星看了怀里的孩子一眼,一咬牙,巴掌就落在孩子大腿上。 他想起小宝屁股一碰就疼,这要是用力打下去,孩子还不知道会疼什么样子,所以才没对孩子屁股下手。 徐绣珍连忙按下录像键,然后嘴里还大喊:“苏木啊,你快回来吧!我拉都拉不住!你再不回来,小宝就要被打死了!” 徐绣珍一边喊,一边冲廖南星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把孩子打哭。 廖南星就如同被赶上架的鸭子,手一抬,心一横,冲着孩子的屁股上拍去。 然而孩子只是抬了抬眼皮,动了动小手,居然没哭。 徐绣珍按下停止。 “你干什么呢?打孩子都不会吗?” “我找了呀!”廖南星解释。 “那你能不能用力点?轻轻碰一下,能有用吗?还有,你打的时候,表现得狠一点!再说点要挟她的话。”说完,徐绣珍再次举起手机。 廖南星拧着眉,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啪的一声。 徐绣珍满意的按下录像,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然而,孩子依旧没哭。 廖南星看了徐绣珍一眼。 “妈!小宝……好像有点不对劲啊!”说着,他伸手试了试孩子的额头:“好烫!小宝发烧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呢?”徐绣珍放下手机围上去,又是摸头,又是摸手的。 在确定孩子发热后,她没好气道:“没事,小孩子长身体烧骨头,正常得很。我去找点退烧药来给他吃就没事了。” “上次医生不是说,孩子太小,不能乱吃吗?不行,我抱他上医院。”这一刻,廖南星无比自责。 可徐绣珍拉着人,不让去。 “你说你!孩子一点头疼脑热就往医院跑,上赶着给医院送钱!你听我的,先给他吃点药,烧退不下来再去!” 第226章 你小时候,我不也是这么带的 看到廖南星犹豫,徐绣珍又说:“妈是过来人,这点小事,妈还是分辨得出来的!再说,现在的医生是一点医德都没有的。 小孩子一去,不管大病小痛,就让住院!花冤枉钱都是小事,大人遭不住啊!而且你下午不是还有事要出去?这时候去医院,各种抽血检查,一搞就是一下午,耽误事啊!” 廖南星一听,确实是这么回事。 见廖南星不再闹着去医院,徐绣珍连忙把孩子抱了过来。 “行了。我去找药喂他,然后把视频拍了,你给苏木发过去。” 廖南星没有作声,可这在徐绣珍眼里就是默许。 徐绣珍因为自己又节约了一大笔钱,在心里偷着乐。然后抱着孩子去了苏木的房间。 苏木在的时候,她手都没伸过一下,连孩子常用的药在哪里都不知道。 把抽屉全翻了一遍后,药没找着,自己累得够呛。 她气喘吁吁的撑着腰站起来,果断抱着孩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前不久感冒发热过一回,正好还剩下一些药。 把药翻出来的时候也没管那么多,自己吃两片的,她就给孩子吃一片,自己吃一片的,她就给孩子吃半片。 毕竟廖南星小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带的。 喂了药,她就抱着孩子回到客厅。 “行了,赶紧的吧。” 廖南星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孩子,心下不忍。 “我先给苏木发个信息看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给苏木发微信。 一旁的徐绣珍一声冷笑后,坐在沙发上等着。 苏木她要是想回来,也不可能丢下小宝整整两天。 果不其然,廖南星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而且整整半个小时,廖南星的手机都没有响,说明苏木根本就没回信息。 此时的廖南星也已经恼羞成怒。 “苏木她就在和你赌!赌你心疼小宝,才敢这么对你。你听妈的,拍给视频发给她,她绝对立马给你回信。” 廖南星心一横,把手机一放,一巴掌就打在孩子脸上。 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半张小脸,清晰可见一个巨大的巴掌印,并且肉眼可见的凸起。 这一刻,他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孩子身上。 反应过来的徐绣珍,兴奋的拿起手机录下这一幕。 她相信,苏木看了这条视频,肯定会屁颠屁颠的滚回来。 毕竟都是当妈的人,她太知道,怎么拿捏一个有孩子的女人了。 于是在廖南星打孩子的整个过程中,徐绣珍非但没有觉得罪恶,反而是觉得解脱就在眼前。 因为她心疼廖南星熬更守夜带孩子的辛苦,又不想自己去受那份苦。 所以只有苏木回来,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徐绣珍举着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绕了好几圈,其中不乏多个孩子脸上的巴掌印和大哭的特写。 直到徐绣珍觉得可以了,才喊停。 她把十多分钟的视频递到廖南星面前,满意的说:“我保证苏木看了这个,肯定会马上回来。” 视频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手无助的张开挥舞,就如同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根可以救命的浮木一般。 可是仅仅四个月的他,只能无助的承受着比他脸还大的巴掌。 沙哑的声音,听得人抓心挠肝。 随着视频一帧一帧播放,廖南星的眉头也越拧越紧。 他刚才也确实是气过了头,才没有注意力道。 现在后悔得不行。 他把视频发给苏木,然后把孩子抱在怀里轻哄,心疼得眼含泪光。 “乖喔,爸爸对不起你。小宝不哭了,爸爸不是故意的。乖,不哭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这么丁点的孩子,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心吧,他长大以后,是没有现在的记忆的。” 其实这也是她不愿意带孩子的另一个原因。 因为两岁以前的孩子就是最劳精费神、最磨人的,可是偏偏孩子又都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聪明有脑子的,都是孩子三岁以后,买几块钱的棒棒糖,或是坐几块钱的摇摇车就可以了。 只要花一点小钱,孩子就会觉得你对他好,主动亲近你。 就在徐绣珍洋洋得意的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时,突然听到廖南星喊:“妈?你快看看小宝,小宝好像不太对劲!” 回过神的徐绣珍低头看去,只见孩子面色潮红,小嘴张得大大的。 哭声也小得像小猫哼哼一样,似有似无。 之前还挥得有劲的小手,这会儿也耷拉着,一动不动。 肉眼可见的,没有之前那么有活力了。 “没事,肯定是哭累了。歇会儿就好了。”徐绣珍说。 廖南星虽然担心,可孩子从出生以来,他都没怎么带过,根本不知道什么状态是好,什么状态是不好。 小老太太是过来人,苏木忙不过来的时候,也是小老太太在带。她说没事,那应该就没什么事。 就在廖南星放下心来的时候,孩子“呕”的一声,像喷泉一样,吐出一口又酸又臭的奶。 吓得廖南星连忙把反向托着孩子,好让自己的衣服不遭殃。 结果,孩子在吐出几口奶以后,开始吐黄水。 黄色的黏稠液体里,还夹杂着几丝红色。 “这、这……这是吐血了?”廖南星吓坏了,转头看向徐绣珍。 徐绣珍只是皱着眉:“应、应该不是吧。” 其实她也没有把握。 “妈,我不在家的时候,你给孩子喂了什么呀?”廖南星着急的追问道。 他记得之前苏木给他说过,说苏木不在家的时候,小老太太嫌奶粉太贵又不抵饿,所以偷偷的煮粥或是面条喂孩子。 苏木为这个事,没和小老太太吵。 小老太太总说,她们带孩子那会儿,都是这么喂的,不也把孩子养得健健康康的! 所以,他想,是不是自己躲去外面补觉的时候,小老太太是不是又煮什么东西喂孩子。 “我、我没有啊!”徐绣珍解释:“我忙着又收又洗的,哪有空煮东西喂他啊!我就只给他冲了奶粉。” “那小宝吐的这是什么呀?” 第227章 喜提银手镯一幅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哇!” 随着孩子小小的身体越来越软,廖南星终于坐不住了,抱起孩子就往外冲。 “南、南星,你别着急啊!”徐绣珍追到门边:“没事的,小宝可能就是刚才哭得太厉害,才会吐的,等会儿应该就好了。” “还等!你摸摸小宝的头,好像比刚才更烫了!”廖南星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要走。 徐绣珍挡在门前。 “孩子哭的时候,本来就会发热。再说,退烧药又不是仙丹,哪有马上吃就马上好的。来,小宝给我,我来抱。” 徐绣珍伸手要抱孩子,却被廖南星一把拍开。 “让开,我带孩子去医院。”看着已经哭不出来的孩子,廖南星心慌得很。 小宝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万一出点什么事,他就真的是绝后了。 越想越害怕,他穿了鞋子,伸手去拧门把手。 徐绣珍见状,连忙阻止。 “你怎么不信妈的呢!孩子给我吧,我来照顾总行了吧。” 然而廖南星一抬手,直接把徐绣珍甩得撞到了门框上。 他看了眼徐绣珍,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而此时撞得眼冒金星的徐绣珍,咬着牙也追了出去。 去医院的一路上,徐绣珍都试图说服廖南星没有必要上医院。 半个小时后,车停到了医院停车场。 廖南星一下车,就把孩子从徐绣珍怀里抢了过来。 大喘着气一路狂奔到挂号大厅。 导台的小护士只看了孩子一眼,一把就将孩子从他怀里抱过去,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跑。 那着急的模样,直接都把廖南星看傻眼了。 还是另一个导台护士提醒,廖南星才回过神来,追了上去。 结果等他来到儿科的时候,才听到孩子被送进急救室的消息。 廖南星连忙赶到急救室门口。 气还没喘匀呢,刚才抱小宝上来的小护士就领着医生找到了他。 医生先是确定了一下他和孩子的关系。 然后着急问道:“你们给孩子吃了什么?” “没、没吃什么呀!” 医生冷着脸:“没吃什么是吃了什么?” “除、除了奶粉,真没吃什么!”廖南星连忙解释。 “什么奶粉能让孩子出现中毒昏迷和胃出血的症状?” “中……毒?” 这回轮到廖南星震惊了。 他这才想起,小老太太给小宝吃过退烧药。 连忙把孩子发烧吃了退烧药的事说了出来。 医生又追问吃的什么退烧药。 这下,廖南星是真不知道。 还好这时候徐绣珍也来了。 当徐绣珍听说孩子已经昏迷时,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随着医生的追问,她也如实回答。 当得知孩子吃的是大人吃的药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孩子才四个多月,你们是想害死他吗!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 医生骂着回了抢救室。 廖南星面色惨白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瘫坐在地上的徐绣珍,还一个劲的摇头,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这样的啊……” 然而没过多久,帽子叔叔就来了。 原本就面色苍白的廖南星,此刻直接慌了神。 这才得知,是医院报警。 说是怀疑他们虐待儿童。 证据除了不该给孩子吃的药以外,还有孩子脸上和身上淤青和巴掌印。 当廖南星看到医院提供的照片时,他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孩子身上的照片。 他如实交代了自己打孩子的过程,却没敢交代自己打孩子的目的。 因为廖南星知道,没有目的,他可以说自己是没有注意力道,失手打伤孩子的。 若是说为了逼苏木回来,那虐待孩子的罪名,就真的坐实了。 他不敢说。 然而帽子叔叔听完以后,就要带他去所里做笔录。 刚才还一直没有吭声的徐绣珍看到这一幕,一下就从地上鹏了起来。 在得知自己儿子要进局子时,徐绣珍直接耍起了泼:“孩子是我们家的,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们什么事了! 一个个的,闲事管得宽,还管上我们自家的家事了!简直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骂完帽子叔叔,徐绣珍又骂上医院。 她双手叉腰,指着领路的小护士,口吐芬芳。 总之,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白白被骂的小护士受不了这个气,张嘴骂了回去。 徐绣珍一下蹦起两米高,不仅骂得更难听,甚至嚣张的要上去打人。 焦头烂额的廖南星连忙拦着。 可越是有人拦,徐绣珍就越是嚣张。 她心里清楚得很,她这个年纪,基本就是谁都不敢动她。 果然,有别的护士过来,拉着那小护士劝她别还嘴。 徐绣珍不仅心里就更得意,嘴上骂得也更难听了。 正当徐绣珍越骂越得劲的时候,一双手突然拧住她的手,猛的一下,就把她按在的墙上。 还说她什么妨碍执行公务,什么扰乱治安。 回过神来的徐绣珍挣扎着一抽手,还真就把手抽了回来。 反手一巴掌就甩了出去。 结果等她看清按住她的人时……傻眼了。 她、她居然……打了帽子叔叔。 “好。现在,再加一条袭警。” 然后,徐绣珍就喜提银手镯一幅,当着众人的面被押上了警车。 顺道被带走的,还有廖南星。 很快,苏木就接到了帽子叔叔的电话。 在得知孩子进了抢救室后,苏木跌跌撞撞的找到李安然,瘫倒在李安然怀里。 “别哭,还有我!”李安然心疼的不行。 一边安抚苏木,一边开车赶往医院。 路上,苏木把廖南星发给她的视频拿给李安然看。 “我、我以为他就是为了逼我回去,吓唬我的。我真没想到,他会真的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安然!我该怎么办啊?他就是想用孩子拴住我。我、我该怎么办啊!” 苏木一边嘤嘤嘤的哭,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李安然脸上的表情。 虽然和李安然走的那天,她有想过为了自己的下半生不要孩子。 可小宝是她怀胎十月,又熬了无数个夜晚,掉了一把一把的头发,带大的。 她还是希望他安然能爱她的同时,接受她的孩子。 可是又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和李安然开口。 这下好了! 廖南星那个蠢货,倒是给她创造了个不错的时机。 第228章 命运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这一刻,苏木把自己这辈子受过的所有委屈,遭的罪,统统都想了一遍。 当她脑海里浮现出,她蓬头垢面的在超市偷菜叶子,与周春花面对面的场景时,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夺眶而出。 明明她赢了周春花,应该跟着廖南星过上人人羡慕的富太太生活,给她的周春花才应该蓬头垢面的在菜场扒拉人家不要的烂菜叶。 可是命运就像是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一样……强行调换了她和周春花的人生。 “木木,别哭。你这样,我、心疼!” 李安然情难自控的伸手捧起苏木的脸。 四目相对时,苏木惊恐的挣脱开,低下了头。 她现在的样子……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 为了不让李安然再伸手捧她的脸,她直接抱着头,伤心欲绝的埋头痛哭。 下一秒,她就落进温暖的怀抱。 李安然的声音,破碎又温柔的出现在她耳边:“别哭,你还有我。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你!就算是廖南星也不行!走,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宝宝的情况。” “谢谢你,安然!我知道、没有资格强求你接受我的孩子。你放心,我去看看他就行。” 苏木眼睛又红又肿,满面愁容的扯了扯嘴角。 这样的表情,看在李安然眼里,他更心疼了。 “起来洗个脸。那边推开就是衣帽间,赶紧换身衣服。我在楼下等你。”李安然起身离开下了楼。 他能接受苏木,但是心里也确实是接受不了她和廖南星的孩子。 因为血脉从来不会骗人。孩子随着年纪长大,肯定会越来越像廖南星。 他甚至不敢想,将来的某一天,一张几乎和廖南星一模一样的脸,随时随地出现在他的家里,他会是什么心情。 可是看着苏木难过的样子……他还是微微动摇了。 因为他深知,那条脐带是那个孩子和苏木之间,永远不可能斩断的纽带。 他啪啪的拍了拍脸:“冷静!既然是迈不开的坎,那就试着去接受。” 李安然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拨通了通讯录里的一个电话号码。 “李总。” “薛楠,给我推荐一个擅长离婚和抚养权官司的律师。” “好的,李总。我马上联系好以后,让对方和您联系。” “嗯。要快。” 电话挂断后,李安然抽出一根烟,倚靠在门边,望向遥远的天边。 而此时二楼卧室里的苏木,正被眼前所见而震撼。 轻轻抚摸手边的名牌衣服,然后鬼使神差的往里走。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名牌衣服、裙子、鞋子,以及……各种名牌首饰。 苏木的脑子突然恍惚。 此时的场景,不就是她嫁给廖南星前无数次幻想过的吗? 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后,她回过神来。 自己跟着李然安进到这个家,才短短两天。 如果不是李安然刚才告诉她,她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大的衣帽间。 看着满满当当的女士物品,苏木心里难受到呼吸窘迫。 因为眼前所见昭示着,这里曾经住着一个女人……一个被李安然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苏木摸着衣服的手一紧,愤怒的把衣服扯了下来。 正当她不自控的想要踩上两脚发泄愤怒时,一个形似的吊牌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弯腰捡起,衣服也被顺带拎了起来。 “新的!” 这件衣服连吊牌都没有拆! 而且这个牌子…… 不正是她大学时,常穿的那个吗! 苏木瞳孔一缩,迅速取下另一件。 同样带着原包装的吊牌! 仔细检查,没有一点穿过的痕迹。 就连吊牌也和刚才那件一模一样!! 突然,苏木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一连取下来七八件,发现无论衣服、裙子还是裤子,都是同一家的。 更让她震惊的是,就连它们的尺码都是她嫁给廖南星以前的。 苏木丢开手里的衣服,冲到首饰柜前。 看着里面各种各样四叶草的首饰,苏木激动得哭倒在首饰柜上。 因为首饰柜里着的,是她的照片! 准确的说,是她大学时,和李安然合照的照片。 她还记得,当时李安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拍了他们同框的照片,她还非常生气的让李安然全部删掉。 李安然当时一个劲的说,已经全部删掉了的。 苏木红着眼眶,颤抖的拿起首饰柜中间那枚镶砖的戒指。 因为……这枚戒指,就是她亲手画出来的那个样子。 那年,李安然还只是她的男闺蜜…… “木木,你说,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被求婚的时候,会喜欢什么样的戒指呢?”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的话,一定要戴着自己设计的,独一无二的戒指,嫁给这个世上最爱我的男人。” 当时,李安然还说,这样的方式,确实很有意义。 后来,没过几天,李安然就带了好几张手稿跑来找她,问她哪个款式的戒指最好看。 她也没多想,看过以后,挑出一张拿笔随意改了一下。只当是替闺蜜出谋划策。 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这枚戒指出现在自己面前。 也是这一刻,苏木才感受到,李安然才是那个最爱她的人。 而她却被廖南星给的假象,错过了这个最爱她的男人。 所以,这个房间从来没就没有住过其他女人。 这是李安然为她,专门打造的。 苏木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仿佛在这一刻,被狠狠的治愈了。 原来……她不是没人爱、没人疼、没人要的可怜人。 原来……这个世上还有人爱她爱得这么久、这么深。 她甚至在这一刻,决定往后余生,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和李安然错过。 剩下的人生里,她会为了和李安然一起走向幸福而努力。 抹去眼泪,曾经那颗饱含怨恨的心,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她甚至不想报复廖南星和徐绣珍,只想赶紧和廖南星把婚离了,然后嫁给李安然,一心一意的当好李太太。 第229章 廖南星,这一次我要让你后悔对我的所作所为 苏木从衣帽间里出来的时候,和刚刚冲进来的李安然撞了个正对面。 “你……”李安然慌张到结巴:“看、看到了?” 苏木点头。 下一秒,直接冲进了李安然怀里。 “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之前还怕苏木把他当成变态的李安然,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苏木非但没有排斥他,反而被他所感动。 李安然低头就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用最热烈的吻,述说着藏在心底多年的相思。 这一次,苏木没有再拒绝,而是毫无顾忌的承受着这汹涌如浪潮的爱。 (为了过审,以下省略……只能靠宝子们自己脑补了。) …… 医院。 苏木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孩子早在一个多小时以前,就出了抢救室。 苏木来到儿科重症区护士站的时候,小护士们都齐齐的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注意到,就连护士站里面,配药房的小护士们,都转头看她。 虽然好奇,但也没想太多。被告知小宝所在的病房后,她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 路上,她把病床后,发给了还在停车的李安然。 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苏木看到了帽子叔叔。 帽子叔叔告诉她,孩子很可能遭受了虐待。 苏木眸色一暗,带着眼泪,拿出手机,点开了廖南星发她的那条视频。 孩子稚嫩且无助的哭声,响彻整个走廊。 刺耳的巴掌声、谩骂声,让帽子叔叔都皱紧了眉头。 结果帽子叔叔没有同情她和孩子,突然问她:“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苏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请问这个时候,作为亲生母亲的你,在哪里?” 好半天,苏木才意识到,很可能是廖南星或是徐绣珍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正要开口辩解时,李安然带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女人出现了。 女人身着浅灰色职业包裙套装,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看似日常的妆容,实则和她膝盖上方的紧身开叉包裙一样,处处都是心机。 看着走来的年轻女人,苏木不自觉的生出危机感。 目光下移…… 在看到女人走路时,摆动的手,似有似无的碰触到李安然时,苏木牙齿都咬紧了。 推开帽子叔叔,冲到李安然面前,往前一挤,站到了李安然和那女人中间。 “安然,你怎么才来。我、我好怕。”苏木抚着胸口,一副呼吸不畅的样子。 李安然果然脸色一变,着急的扶着她,问她怎么了。 “没、没事。可能是吓到了。我、我缓缓就好了。” 她话音一落,李安然就冲旁边的女人说:“刘律师,麻烦你和警官们对接一下。”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后,向帽子叔叔走去。 苏木这才慢慢直起身来。 “没事吧?要不,我陪你下去挂号看看。”李安然关切道。 苏木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刚才着急,走得太快,现在好多了。” “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李安然嘱咐着,把她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向不远处的女人,小声问:“安然,我听你喊她我就是律师,她是谁啊?” “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特意请了刘蓓刘律师,来帮你打离婚官司。你别看她年轻,她可是这一领域的翘楚。有她在,谁也别想和你争孩子的抚养权。” 面对李安然的解释,苏木其实并不满意。 因为李安然的回答,没有告诉她,他们之间是怎样的关系。 在她看来,李安然就在在回避她的问题。 她转了个弯:“她和你关系铁吗?靠谱吗?” 比起这个女人的专业素养,她更在乎这个女人和李安然是什么关系。 毕竟刚才她清清楚楚看到,那女人用很暧昧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李安然。 其实她不是不相信李安然,而是不相信那些惦记李安然的女人。 “关系嘛,没有什么铁不铁的。我和她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见过几次面。但是,她绝对是我能找到的律师当中,最擅长这一块的。” 听到这里,苏木那颗揪着的心,慢慢就松开了。 既然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那对于她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她深知,白月光在男人心里有着怎样的地位。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帽子叔叔和刘蓓走了过来。 她被告知,需要廖南星发给她的那段视频作为证据。 苏木立马就以发视频的名义,加上了刘蓓的微信好友,然后把视频转发给了刘蓓。 帽子叔叔突然问:“苏女士,请问你知道孩子有严重的肠道细菌感染的问题吗?” 苏木愣神,摇了摇头。 “那之前孩子有拉肚子的情况吗?” “没有啊!”苏木想都不想就直接开了口。 “什么意思?小宝他拉肚子了吗?怎么会呢?两天前,他一直都是好好的。” “两天前?你的意思是说,两天前,都是你在照顾孩子?” “对。小宝从出生到现在,都是我一个人带的。他爸爸和奶奶,几乎可以说,一天都没有带过。” 苏木趁着这个机会,已经在为抚养权的问题铺垫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帽子叔叔突然问:“那请问,这两天,你没有陪在孩子身边,去了哪里了呢?” 苏木面色一白,咽了口唾沫。 片刻后,她稳了稳心情。 “因为和他爸爸还有奶奶顶了几句嘴,我怕被他们打,所以……躲出去了。” “你是说,他们还曾经对你家暴?” 苏木立马点头。 然后开始细数,这段时间自己的遭遇,还有这段时间报过的警。 最后,苏木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还有一次,他爸爸直接把我打住院了。我记得当时接诊台的护士,还替我报过警。应该是可以查到记录的。” 她说的,是上次她差点被林世嘉折磨死的那次。 “对了!我记得,那次宝宝也和我一起住的院,是因为他爸爸照看不利呛奶引起的肺炎,还差点害死孩子。医院这边应该也能查到!” 低头抹泪时,苏木实在是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廖南星……这一次,我要让你后悔对我的所作所为! 第230章 她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掩面痛哭的苏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痛述廖南星的罪状。 一旁的帽子叔叔听完以后,表示只要属实,一定会严惩廖南星。 由于孩子这边需要家属照看,帽子叔叔就没有把苏木带走。 只说,后面如果需要的话,会再和她联系。 送走了帽子叔叔,苏木直接倒在李安然怀里嘤嘤嘤的哭,眼角余光却是时不时的在刘蓓身上打转。 在看到刘蓓不自在的表情后,苏木断定,这个女人对李安然是有想法的。 “李总,方便的话,我想单独和苏小姐聊聊。” 听到刘蓓这么说,苏木也是吓了一跳。 李安然不解的看向刘蓓。 “有什么是不能当着我的面了解的吗?” 刘蓓刚要开口,苏木抢先说道:“刘律师既然这说,肯定有她的理由。那就麻烦你帮我看着小宝,我和刘律师说几句话就回来。” “好点了吗?如果现在不想聊,那就明后天再约。”李安然担忧的搂着她问。 苏木咬着唇,看了眼刘蓓……点了点头。 之后,李安然就按照苏木说的,守在孩子的病房的外面。 而苏木和刘蓓则在医院二楼的咖啡馆坐了下来。 苏木依旧嘤嘤嘤:“刘律师想了解什么呢?” 刘蓓把手往胸前一抱,脸上轻蔑的表情和刚才判若两人。 “行了!李安然都不在这里,你哭给谁看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苏木的声音小得就像猫似的。 “是吗?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不仅可以帮你打赢离婚官司,还可以……你懂的,如果你的遭遇真如你刚才所言。 那么,我还可以为你报仇,把那个伤害你的老渣男送进监狱。” 苏木眼前一亮。 廖南星一次又一次无底线的伤害她,她没法就这么算了。 可是…… “刘律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苏木的声音依旧无辜。 刘蓓放下手,倾身上来。 “我,要你离开李安然。” “我……” “别给我说,你不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像苏小姐这么聪明的人,是不可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的不是吗?” 苏木吸了吸鼻子:“我、我真的不懂。” 刘蓓冷哼:“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假装不懂,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李安然只是看惯了美女,偶尔换一下口味,才会让你这种货色伴在身侧。 过不了几天,他腻了,你是不可能捞到什么的。所以我劝你,接受我的提议,早点离开李安然。” 此时的刘蓓不仅眼神轻视,就连表情都变得嫌弃。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的女人,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方法,才会把李安然迷得找不着北。 她不想在李安然面前太掉价。 所以,她想让苏木主动离开李安然。 挺了挺胸,好让苏木看到她和自己的差距。 “所以,如果我说不,刘律师就不会全力以赴帮我打赢这场官司是吗?” “可以这么说。” “那……你可以走了!”苏木的声音,突然从刚才的胆小怯懦,变得冰冷瘆人。 “你……” 苏木笑了,笑得阴森。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我这演什么聊斋呢!我还就实话告诉你,我!苏木!不久的将来,就会是李安然的太太! 所以我以准太太的身份告诉你,我这场官司,不用你帮我打了!还有,请你离我先生远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哈?你说什么?”刘蓓直接都笑了。 在她看来,苏木怕不是已经疯了。 “家里没镜子,那就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李太太?就凭你?” “我太太说得没错!你可以走了!” 李安然的声音响起时,刘蓓面色煞白。 她慌慌张张起身,迎向李安然。 “安然,你听我解释。” 苏木只是缓缓起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安然冷着脸,一把推开刘蓓,径直来到苏木身边。 “这场官司,我会请别的律师。你请回吧!” 说完,李安然搂着苏木,就从刘蓓面前走过。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刘蓓差点咬破了嘴唇。 从这天起,苏木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她每天只要去医院看一趟孩子,就有大把的时间管理自己的身材;有大把时间管理自己的皮肤;甚至还能花个小半天,做一次美甲,或是面部护理。 终于不用再像以前一样,从睁眼就有做不完的家务。 看着镜子里,慢慢恢复以往神采的自己,苏木别提有多高兴了。 因为现在过的日子,才是她当初拼死嫁给廖南星时,所期望的日子。 她甚至已经在幻想,不久的将来,她就会以最好的样子,穿着最奢华的婚纱,风风光光的嫁给李安然,过上幸福的生活。 …… 拘留所。 廖南星看着满墙的污秽,转头干呕不停。 “哟,廖教授这就受不了啦?那怎么办啊?以后这日子还长着呢!”一个穿着监服的光头男,嬉皮笑脸的抖着脚。 旁边另一个同样光头配监服的瘦个子,嘻嘻嘻的笑道:“能怎么办呢?只能每天通厕所,通到习惯就好了。” 廖南星怨恨的瞪着两人。 “哟!廖教授胆子变大了呢!都敢这么瞪我们了!” “看来,还得好好给他长长记性。”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的冲上去,对着廖南星就是一顿拳头。 被打倒在地的廖南星,死死的护着头,紧咬着牙关,闷不吭声的承受着这一切。 因为他要是发出一点声音,今天晚上,就别想清静了。 而这一切的开端,都要从他七天前说起…… 七天前,也就是他从医院,被带进局子的那天。 因为苏木把那条视频交给了帽子叔叔,他就被立案调查了。 好巧不巧的是,他居然在那遇见了周春花! 准确的说,不仅遇见了周春花,还遇见了跟在周春花身边的顾耀。 如今回想那天,他都觉得自己脖子上这颗脑袋是白长了。 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听了小老太太的,拍什么打孩子的视屏呢! 如果没有那条视频,他后面也不会遭遇这些。 第231章 错就错在,你是那个该死的前夫哥 七日前。 被带来做笔录的廖南星,好巧不巧的和周春花撞了个正对面。 “花、花。”廖南星情不自禁的开口喊道。 周春花白了廖南星一眼。 “我和你没这么熟,请你以后,别这么称呼我。” 说完,周春花就像陌生人一样,从他面前走过。 这一刻,廖南星脑海里闪过什么,上前一把就拉住了周春花的手腕。 “花花,你怎么会在这?” 周春花正欲抽手,顾耀一拳就打了上去,廖南星一个不重心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顾耀非但没停手,上来就往他身上补了两脚。 还是周春花把顾耀拉开,他才得以喘息。 廖南星扶着墙壁爬起来,看着兴止亲昵的两人,他只觉得心脏就像是被人用刀子割开似的疼。 “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他依旧想要解释。 可是周春花却冷着脸:“不关你的事。别忘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请你记住,以后就算我们再遇到,也请你把我当做陌生人。” 说完,她甚至都不等他再开口,拉着顾耀就走了。 看着两人走远,廖南星才回过神来。 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呢。 那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仅锁骨上有纹身,就连腹部微微敞开的衣角,也清晰可见爬满腰际的黑色纹路,直接延伸至整只手臂。 他手里提着件带有流光的灰色外套,外套拖在地上,他也毫不在乎。 整个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 反正那面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出神间,廖南星就听到男人问他:“兄弟,你和刚才出去的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啊?” “你也认识周春花?”他不自觉问道。 男人阴沉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结果下一秒,男人把衣服往他头一套,他还没反应过来呢,那拳头就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当时别说反抗了,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拳打在太阳穴上,直接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嘴角裂了,牙掉了一颗,耳朵嗡嗡嗡的叫得厉害。 帽子叔叔告诉他,那个打他的男人,听说已经被拘留了。 帽子叔叔还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廖南星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可以肯定,他和那个男人,就是第一次见面。 帽子叔叔想调解,把对方的情况也给他说了。 说那人叫陆鸣,好多年前就出来混社会了,还说,那人没有正经工作,刚刚才因为犯了事进来。 刚被人保出去,结果就把他给揍了。 帽子叔叔表示,对方挺无赖的,明里暗里都在说没必要和他那种人纠缠。 还说让对方给他该治治,该赔赔,这事就这么了了。 廖南星当然不同意调解,并且表示,会用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 然后,那疯狗一样的男的,听说当天就被拘留了。 结果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苏木拿出的那条视频,下一秒就被立案批捕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和那个叫陆鸣的男人,同一天,同一辆车,被带到医院体检。 一路上,那男人阴森森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的身上,看得他整个人毛毛的。 要不是有帽子叔叔在,他都觉得那男人绝对会分分钟冲过来把他刀了。 因为一路上都有帽子叔叔同行,廖南星倒也没那么在意。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体检完以后,他们两会坐同一辆车,来到同一个拘留所! 更让廖南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叫陆鸣的男人,在这里,被叫大哥! 而他现在这些遭遇,都是被陆鸣所赐。 “行了。让他赶紧把这弄干净。” 陆鸣的声音响起,跟雨点似的,落在他身上的拳头就消失不见了。 廖南星慢慢松开手,抬头看向门口的陆鸣。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和陆鸣在那天之前,都没有过交集,陆鸣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 陆鸣肩膀一耸,冷笑一声。 眼看陆鸣转身就要走,廖南星直接从地上爬起来,猛的冲出去,挡在了陆鸣面前。 “是顾耀让你这么做的是不是?” 陆鸣一听,直接笑出了声。 “廖教授,你说就你这点智商,是怎么当上教授的呢?我,也是他请得动的?” 廖南星依旧不信。 在他看来,就只有顾耀会使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陆鸣眉头一沉,大手啪啪啪的拍在廖南星脸上:“为什么?因为你是那个该死的前夫哥!当初你辜负花花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啊! 我告诉你姓廖的,你这种辜负原配在外养小三的死渣男,都该抓进来好好劳改!且等着吧,你的苦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花花……周春花!”廖南星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 他想不明白,一个小地方来的女人,怎么会…… “为什么又是周春花?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倒是想和她有关系,这不是她不愿意嘛!”陆鸣两手揣兜,吹着口哨转身就走了。 下一秒,他再次被那两人拉进了厕所。 “搞快点!耽搁了我们兄弟吃饭,你今晚上就自求多福吧!” 廖南星木楞的捡起地上的毛巾,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满是污秽的隔间。 因为他已经领教了他们折磨人的手段。 徒手擦干净那些排泄物真的不算什么。 …… 另一边。 周春花和顾耀正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顾耀的手机响了。 他按下接听,把手机往耳边一放,就听到那头喊道:“顾律,你们前脚出门,陆鸣那小子后脚就又惹事,把自己送进去了。” 因为家里格外的安静,周春花也隐约听到了手机里的声音。 她不敢相信的望着顾耀。 她和顾耀刚才还在商量,怎么把陆鸣送进去,好施压让他说出妮妮的所在。 结果……他自己就把自己干进去了? 顾耀问:“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兴奋:“你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把廖南星给揍了。” 顾耀一脸阴沉。 周春花则是一脸诧异。 第232章 现世报照进现实 两人闷不吭声时,电话那头的人又说:“还有,他传话出来,要周女士一个人去见他。他还说周女士要找的人,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的。”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顾耀挂了电话。 别看顾耀面不改色,可是四周的温度就像是一下低了好几度似的。 周春花不由的揉了揉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的手臂。 …… 与此同时的医院里,一阵争吵声,引得无数人驻足吃瓜。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烂鞋!我儿子还关在拘留所呢,你居然在这和你的奸夫卿卿我我。你还要脸吗你?” 徐绣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苏木骂得唾沫横飞。 “还有你!你是曹操转世?还是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就非得找别人的老婆!你明明知道她有老公,有孩子,你为什么还要插足他们的家庭? 一个大男人,知三当三,你不要脸,你爸妈也不要脸了?” 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徐绣珍,上前就去抓苏木。 李安然跟个老母鸡似的,把苏木护在身后。 可这一幕,在徐绣珍眼里,就像根鱼刺似的卡在她的脖子里,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烂表子,你出来!有妈生没妈教的玩意!别躲在野男人背后!” 徐绣珍伸出去的手,都被李安然拦开了。 看着李安然越是护着苏木,徐绣珍就越是气不打一片来。 她抓不到苏木,反手就一把抓住了李安然的衣领着。 凭着手里一把蛮力,一下就把比她高出两个头的李安然给拽下来,另一只手,啪的一下就扇在李安然脸上。 挨了一巴掌的李安然,直接都被打懵了。 他哪里想到,只到他咯吱窝高的小老太婆,居然拉他下来打。 “你、你别打人啊!” 一直没说话的苏木,终于冲出来了。 徐绣珍松开拉李安然的手,一把就抓住了苏木的头发,力道一带,直接就把苏木拽了出来。 “臭表子!既然你不要脸,我就给你把脸废喽!看你还勾引野男人!” 徐绣珍嘴不停,手也没住。 扯着苏木的头发,就往外带。 比徐绣珍高出一个头的苏木,两只手护着头发,试图想要挣脱。 可徐绣珍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苏木越是护,她就越是没有章法的抓扯。 最后,更是直接把苏木扯倒在地。 徐绣珍见机会来了,抬脚就往苏木脸上踩。 苏木疼得嗷嗷叫。刚才护着头发的手,这会儿也顾不上头发了,捂着脸喊:“救命!” “救命?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救不了你!” 徐绣珍觉得脚踩费劲,直接把鞋一脱,抓着鞋,就拿鞋底往苏木脸上抽。 啪啪的鞋底子声,就跟放鞭炮似的。 “放开她!”李安然顾不上自己又红又肿的脸颊,上来就拉着徐绣珍的手,不让她再继续打苏木。 被制着动弹不得的徐绣珍,也不放手。瞪着李安然大骂不要脸。 那一嘴的芬芳,硬是把李安然家上下十八代都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动手!放开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李安然也红了眼。 很明显,他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 “来啊!打我啊!打我啊!”徐绣珍挣脱着,扯着苏木的头发,把人拖行了几步。 然后冲围观人群里举着手机的人喊道:“来来来,大伙赶紧把这两个不要脸的玩意拍到网上,好让大家一起这对奸夫淫妇长什么样子!” 说完,徐绣珍还抓着苏木的头发,让苏木把脸露出来。 苏木这会也管不了头皮有多痛了,一双手,死死的捂着脸。 “哦呦,你还晓得要脸啊?啊?偷人的事都干出来了,这会儿晓得要脸了!为了野男人丢下孩子不闻不问,你要脸做什么!” 徐绣珍扯着苏木的头发摇来晃去,试图让周围的人看见苏木的脸。 可苏木即使疼得直哼哼,手也仍然死死的捂着脸不愿放开。 “你只字不提廖南星家暴我,虐打孩子,一口一个我偷人,我们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个关系!” 这话一出口,周围响起一片的议论声。 “廖南星?好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哎呦!我说呢!原来是那个带头校园霸凌学生,致使学生跳楼自杀的教授啊!我说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原来是他啊?什么教授,禽兽还差不多!这老太婆怎么好意思找人麻烦的?他儿子但凡是个人,他媳妇能出去偷人?” “就是!遇到这种家暴男,不跑,难道等着被他打死吗?” “家暴男就不配娶媳妇!” “……”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手机搜索出廖南星的信息后,之前还对苏木指指点点的人群,就跟墙头似的,突然就倒向另一边。 周围突然的议论声,就像射向徐绣珍的利箭。 然而人群中也有另一种声音…… “但是再怎么着,也不能出轨吧!她要真觉得她老公对她不好,可以直接提出离婚啊!丢下孩子跟别的男人跑了,又算怎么回事呢!” “可不是!而且还丢下孩子,自己跑了。这妈也不怎么样啊!”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说:“我的天啊!原来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快看,网上有原配拉横幅的视频。合着这女的是小三上位,逼走原配嫁给家暴男的!” “真要是这样,那可真是报应啊!” “传说中的现世报照进现实了啊!”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低头看手机,之前骂一方的声音,就变成了双方都没有放过。 徐绣珍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不堪入耳的言语。 就在徐绣珍恍惚的时候,李安然再次上来制住了徐绣珍的手,并且试图掰开她的手。 回过神来的徐绣珍,“呸”的一声,直接往李安然脸上吐了口口水。 灯光打在拔丝的口水上,把每一根“丝线”都照得晶莹剔透。 看着李安然逐渐变红的脸,徐绣珍嘴一撅,又要故技重施。 然而口水还没从嘴里出去,李安然的巴掌就甩在了徐绣珍脸上。 那口刚刚从嗓子眼瘪出来的痰,咕叽一下,硬是给咽了回去。 第233章 从那一刻起,她就大错特错了! “你……居然敢打我!”徐绣珍是真的没有想到,李安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她。 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牙一咬,徐绣珍腾出一只手,就往李安然脸的方向扇去。 然后……她的手,就这么明晃晃的从李安然的下巴底下划过。 连指甲盖都没有碰到李安然的脸。 气不过的徐绣珍,凶狠的目光落在苏木头上。 好!打不到奸夫,那就把气都撒在苏木身上! 一转身,像骑马似的跨坐在苏木背上,两只手就轮番的对苏木的头发,发起攻击。 她揪着苏木的头发,就跟杀鸡拔毛似的抓扯。 眨眼的功夫,徐绣珍的手指缝里,就都是苏木枯黄分叉的头发丝。 偶尔,还会有一些,向上飘去。 “啊!”苏木大叫着,一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地。 撕裂般的剧烈疼痛,直接让苏木哭出了声。 徐绣珍的脸,在这一刻,也有了笑容。于是她拔毛的动作,更快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脖子。 还没反应过来呢,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起,然后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后脑的撞击,让徐绣珍头昏眼花。 眼前,好多个李安然转个不停。 她想起身,这才发现李安然的手,依旧死死的掐在她的脖子上。 下一刻,啪的一声,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脸,也没能逃脱。 她转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安然。 结果又一大耳刮子,扇在她的脸上。 视线不再模糊的徐绣珍,清晰的在李安然眼里看到了杀意。 是那种,恨不得活活掐死她的杀意。 果然,下一秒,李安然掐着她脖子的手,就比之前更紧了。 而且明显力道正在增加。 徐绣珍被吓坏了,她张着嘴:“我……放、放开……我。” 窘迫的呼吸,让她心跳加速。 她拼尽全力想力掰开李安然的手,却是毫无卵用。 徐绣珍甚至都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的心跳声,不停的在提醒她,自己快要不行了。 “我、我错了。你、放开我!”为了不被活活掐死,她不得不服软。 然而,李安然就像是着了魔一样,非但没有松开她的意思,手反而掐得更紧了。 以到于徐绣珍不得不大张着嘴,舌头不受控制的伸得长长的。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四周的嘈杂声,就像是被一层罩子隔离了似的,没有之前那么清晰了。 她把最后的力气,用来捶打掐在脖子上的那只大手。 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扭动,脚也胡乱的又蹬又踹。 此刻,她的手连捶打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无奈的扒拉着掐住她咽喉的手。 这种濒临死亡的无力感,让她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 就在徐绣珍视线模糊到已经完全看不清的时候,那只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突然松开了。 空气滑过干裂的咽喉,带着疼痛感灌入她的胸腔。 她哪里还顾得上那点疼痛,张开嘴,迫不及待的大口呼吸。 活了一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觉得空气是这么的珍贵。 李安然是医院保安拉开的。 徐绣珍是被医生抢救的。 她真的差一点……差一点就把老命交代在这了。 睁开眼,看到李安然那双依旧饱含杀意的眸子,徐绣珍不禁打了个寒战。 由于医院报了警,最后他们三个都被带走了。 从做笔录时起,徐绣珍就一直叫嚣着,要严惩关点杀死她的李安然。 可是对面的帽子叔叔,直接把一段视频摆到她面前。 “是你先动的手,没错吧?” 面对视频,徐绣珍就是全身长满了嘴,也没法辩驳。 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是我差点就死了!” 帽子叔叔看了她一眼:“你都说了,差点啊!” 最后的结果就是各打五十大板,治安拘留三天的处罚。 然后徐绣珍又因为有心脏病,帽子叔叔连夜就把人给放了。 披头散发、一身狼狈的徐绣珍回到家,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子,瘫软在地。 随着脑海里,以前一家和睦的画面像电影一样播放,徐绣珍终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哭到情难自禁处,她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徐绣珍啊徐绣珍!周春花那么好的儿媳妇,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这下好了,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记忆回转,徐绣珍想起察觉到廖南星出轨苏木的那天。 也是在这里…… 那天,苏木提着果篮来到她家。 周春花热情的把苏木迎了进来,又是倒茶,又是削水果的。 可是苏木嘴上应付着周春花,视线就没离开过廖南星身上。 当时,徐绣珍就多留了个心眼。 时间到了中午,周春花出门买菜,说要好好给苏木做顿好吃的。 那时候的周春花,仿佛是把苏木当做亲女儿一样。巴不得什么好东西,全都拿出来。 苏木也一口一个干妈的叫着。 可是周春花前脚刚出门,苏木后脚就坐到廖南星身边。 苏木问着一些专业上的事情,廖南星也随口应答着。 两人说着说着,苏木突然说要找什么资料,拉着廖南星就进了书房。 门一关上,她就悄悄走过去,贴着门听。 没一会儿,她就隐约听到里面响起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刚开始还只是喘息。 后来,咕叽咕叽的声音,过来人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她当时有想过制止他们。 可是,就在她要敲门的时候,妮妮那个死丫头就从屋里冲出来了。 看着这个死丫头,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时她就觉得,她儿子这么好的基因,就硬生生断在周春花手里了! 那时候,她就像着了魔一样,心想,要是苏木能怀上南星的孩子,兴许就是个能传宗接代的男孩! 那……她那么好的基因得到了延续,老廖家的香火,也得以传承。 一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抱上大胖孙子,她就默许了书房里发生的事,然后抱着妮妮走开了。 可是今时今日的一切,都在不停的告诉她,从那一刻起,她就错了,大错特错! 第234章 所以,她是重生了吗? 如果当时她出面阻止,而不是默许他们那样继续下去,今天的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徐绣珍泪眼朦胧,视线也慢慢变得模糊。 忽然,眼前不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蹲在地上,把客厅的地板擦得一尘不染。 徐绣珍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哽咽的向那道人影走去。 “春花!春花你回来了春花?” 然而当她的手触碰到那个人影的时候,面前却是空无一物。 空荡荡的客厅,桌面落上一层薄薄的灰尘,以前光亮得可以照出人影的地板,如今雾蒙蒙的。 空气也没了往日的熟悉的清香,反倒是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霉味,让人蹙眉。 “我……怎么就这么糊涂啊!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徐绣珍倒在沙发上哀嚎,手捶打沙发的时候,一阵阵灰尘随之腾起。 夜,带着寒意的风,猛烈的灌进来。 窗帘被卷得咧咧作响。 细雨落在地板上,慢慢汇聚成团…… 徐绣珍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爬在沙发上睡过去的。 她是被冷醒的。 看了眼开着的窗户,她起身想要去关窗户。 然而脚一动,整个人失去重心,倒在沙发上。 捶了捶又酸又胀又麻的腿,无奈的长吁短叹后,再次撑站起来,往窗户那边走去。 然而,刚走出两步,她身体一晃,板正的往侧面倒了下去。 顾不上肩膀的疼痛,头晕目眩的冲击,让她一阵恶心到想吐。 恍惚中的徐绣珍不自觉的想要张嘴呼救,然而嘴一张发出一声:“呃……”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嘴……歪了。 准确的说,是下巴偏向一边,导致那边嘴角下弯。 这一刻她慌了,想要撑起身子,去门口拿手机求救。 然而几次起身,都狠狠摔倒回原地时,徐绣珍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严重了! “呃昴!既命!”她开始大声呼救。 然而四周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就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晕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就感觉自己就像坐在惊涛骇浪中的船上一样,摇晃得没有着力点。 徐绣珍知道,如果不能尽快求救,她的老命,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了。 不行!她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在这儿! 南星还在拘留所里,她要是没了,就没人能帮南星出来了! 她得活着! 求生的意志力,终于在这一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徐绣珍使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的爬到门口的鞋柜旁。 她刚才进门的时候,随手就把手机放在鞋柜上了。 手指扣着鞋柜,撑着身体站起来。 她……终于够到了手机。 此刻她的内心不停呐喊:打电话!至少要发出求救短信! 可是,当她用最后仅存的力气,想要打开手机屏保时才发现,她的手机……没电了! 她因为从局子里一出来,就跑去医院找苏木理论,忘记了给手机充电的事情。 “呵、咳咳咳……”口水开始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出,她想把口水吸进嘴里,却呛了一大口的空气。 脑海里,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喊:不能死!求救!出门求救! 徐绣珍把手机一放,向着门口爬去。 以前一分钟就能走出去的门,此刻她连门都拧不开。 晕眩感如浪潮一样向她扑来…… 好几次,她都差点失去知觉。 为了保持清醒,徐绣珍每每发现眼睛皮要睁不开的时候,就猛的拿头撞一下墙。 疼痛感,能让她在短时间内保持清醒。 十多分钟后,徐绣珍终于拧开了门把手,爬了出去。 转身,她就向着隔壁爬去。 大喘着粗气来到邻居门前,她的手已经颤抖得抬不起来。 此时应该已是深夜,四周一片寂静,除了走廊上的灯,没有一扇窗户留有光亮。 一咬牙,她直接拿头撞到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整个走廊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 这一刻,徐绣珍看到了生的希望。 头上的力道也更重了几分。 徐绣珍几乎是不要命的拿头猛撞,即便额头上的疼痛让她龇牙咧嘴,她也没有因此减轻力道。 咚咚咚的敲击声接连响起,门缝下终于有了光亮。 这一刻,徐绣珍再也控制不住的哽咽起来。 “呜呃呜呜……”她拼尽全力发出声音,想要吸引起房子里的人的注意。 随着一门之隔的房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她拿头撞门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终于,一道光亮出现在她的眼前。 是门打开了。 “鬼……啊!”男人惊呼一声,脚跳得比她的头还高。 就连拖鞋都从他的脚上飞起,直接砸在她的脸上。 可此刻的她已经完全动弹不得了。 她只能直勾勾的看着晃眼的光亮,心里已经无数次祈求里面的人伸出援手。 然而她还没有把人等来,眼一闭失去了知觉。 徐绣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是恍惚间,听到很多声音。 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机器发出的滴滴滴的声音。 再后来,有人喊她,是陌生的声音。 她好几次努力着想要把眼睛睁开,可是都无功而返。 她太累了! 甚至觉昨,或许直接这么一走了之,反而是解脱。 就在她想要就这么算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徐绣珍,你不管廖南星了?” 对啊!南星还在拘留所里呢!她怎么能这么一走了之呢! 数次努力之后,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光亮,让她神情恍惚。 眨了几下眼后,一张熟悉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是……周春花! 她不敢相信的再次眨了眨眼。 真的!真的是周春花! 她就在自己的眼前! 所以……自己是重生了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肯定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忏悔,决定再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让苏木毁了她儿子! 上一辈子犯下的那些错,她都会一一纠正过来,让南星、让这个家,像以前一样安稳昌顺。 “真瓜!真打字你吗?真瓜!” 话音刚落,徐绣珍才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怎么会这么怪?难道说……她并没有回到一切错误开始之前? 第235章 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反复在希望与绝望之间来回跳跃的徐绣珍,想要抬手摸一下自己嘴角。因为口水总是不受控制的在往那边嘴角的流淌。 “别动啊!” 陌生的声音传来,她刚刚抬起的手,就被压了回去。 “病人现在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家属一定要注意,仪器千万不要随意摘取。她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 话音一落,徐绣珍拿眼角余光才勉强看到,说话的人身上穿着白底蓝花的护士服,头戴白色护士帽。 随着眼线慢慢变得清晰,她才看清,自己好像是身处医院。 不! 这一刻,徐绣珍有些崩溃了。 眼珠子一转,她就看到不远处的周春花。 而此时的周春花,并不是她记忆里,那个胖得两头尖中间圆的梭子形的周春花。 “你醒了?” 周春花的脸,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咋锅跪在支里?”勉强算得上话的字从嘴里蹦出来,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个不停。 她并没有重生……而是到医院里,被救了回来! 徐绣珍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你可别误会!如果不是王叔打电话拜托我过来,我是绝对不会跑来管你这个闲事的。”周春花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王叔和李阿姨住在廖家隔壁,是两位很和善且乐于助人的邻居。 当初她生妮妮坐月子的时候,因为生的是个女儿,徐绣珍不给她好脸不说,还一天三顿方便面的“照顾”她。 隔壁李阿姨都看不下去了,还把王叔钓来的鱼熬成鱼汤送给她喝。 后来李阿姨甚至每天追着王叔出去钓鱼,好给她熬鱼汤补身子。 那时候,如果不是有李阿姨时不时的给她弄点有营养的汤水,她的身体怕是早就跨了。 期间,妮妮哭闹不止的时候,也是李阿姨教她怎么照顾小婴儿的。 再后来出了月子,徐绣珍就又开始让她干这干那,她忙不过来的时候,李阿姨都会主动帮她照顾妮妮。 可以说,李阿姨和王叔叔对她,可比徐绣珍好太多太多了。 老话说,月子仇,记一辈子。月子恩,也是要记一辈子的。 所以李阿姨凌晨给她打电话,说徐绣珍出事的时候,她心里虽然很抵触,很不想管徐绣珍的死活,可她还是顾忌李阿姨的面子,赶来了医院。 要是别人找她,她不仅不会管徐绣珍的死活,还要乐乐呵呵的买串炮仗庆祝一下。 “放心!等天亮了,社区上班了,我就让给社区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来解决照顾你的问题。” 她到医院那会儿,有给苏木打电话,可是电话打过去,直接是关机状态。 所以只能守在这等到天亮了,让社区来解决。 说完,周春花把椅子拉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就打算小憩到天亮。 没有守着徐绣珍的意思,而是病房实在是太窄。 两张病床,两个又小又窄的过道。 以前廖南星能挣钱,也舍得给徐绣珍花钱,所以每回徐绣珍住院,住的几乎都是单人病房。 周春花把眼睛一闭,选择眼不见为净。 毕竟她和徐绣珍早就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 突然间,周春花感受到触碰,猛的睁眼抽手,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 “真瓜,呃鸡到坐了,你言烂呃,考不考?” 看着面有愧色的徐绣珍,周春花不由眉头紧蹙。 她大概听懂徐绣珍在说:春花,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可是这种话,从徐绣珍嘴里出来,本身就很奇怪! 这种恶毒婆婆突然转性,搁谁身上,谁都害怕。 周春花不由的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椅子后背直接都靠在隔壁病床上了。 她有点担心,徐绣珍是不是又要耍什么手段,好为她儿子出气。 “几别嘎,呃至真打讲井你言烂呃。几么搭年,你在几个家受苦了。”徐绣珍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听着半知半解的话,周春花没了那个耐心:“所以呢?你该不会是想说几句好听的,我就要像圣母一样,表现出大肚。然后说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你好好养病吧?” 徐绣珍摇头。 “那就是苏木不管你,你儿子现在又管不上你,所以,你就想着对我说几句好听的,好让我像以前一样,任劳任怨的侍候你,好叫你省下一笔请护工的钱吧?” 这种事,徐绣珍又不是干不出来。 “呃字真的……” 没等徐绣珍说完,周春花直接开口打断:“行了!省省你的力气吧!别说我不相信你会真心道歉,就算你是真心道歉,我也不可能原谅你! 因为你、苏木、还有你儿子,对我、对我女儿造成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还要法律做什么呢?” 看见徐绣珍眼眶红了起来,周春花没有一点犹豫的起身离开病房。 徐绣珍悔恨的眼泪,在这一刻,终是流了下来。 苏木真的是连周春花的一个脚指甲盖都比不了! 到了上班的点,周春花就一个电话打去了社区,然后把徐绣珍现在的情况,还有廖南星现在的情况都说了。 最后,她还把苏木的电话,都给到了社区的工作人员。 然而,对方竟还试图说服她,让她照顾徐绣珍,直到找到苏木接手,或是廖南星出来。 周春花都听笑了。 “反正,人在医院,你们爱管不管。”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就离开了医院。 最后,社区找不到苏木,只能协商让廖南星出来照顾徐绣珍。 也是出于特殊情况,在拘留所里呆了整整七天的廖南星,终于是离开了那个全是噩梦的地方。 顶着乌黑的黑眼圈,满头白发的廖南星,带着满脸的胡茬直奔医院。 当看到口水流个不停的老母亲时,廖南星扑到了床边。 原本半睡半醒的徐绣珍,在听到心心念念的声音后,不可置信的睁开了眼睛。 要不是真真实实的摸到人,她都怀疑是自己在做梦。 “儿砸……”徐绣珍一张嘴,口水就又流了出来。 廖南星连忙找来纸巾,小心翼翼的给徐绣珍擦拭嘴角。 随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讲了好一会儿话。 看着手抖口水流个不停的小老太太,廖南星心里顿时生出一个想法…… 只要小老太太同意,他就可以免于判罚。 在他看来,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他的错!他才是那个最冤枉的! 第236章 他好想周春花 廖南星看着病床上连说话都费劲的徐绣珍,陷入深思。 耳边,是小老太太结巴半天,也没说清楚的话。 他应付的“嗯”了几声,压根就没听清小老太太说的是什么。 心里也有了决定。 只是……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最好时机。 “妈,累了你就睡会儿。这里我看着。”廖南星说。 徐绣珍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廖南星看了眼还没输完的液,那一大瓶才输了三分之一不到,还有三分之二。 他又看了看床边挂着的尿袋,护士说要记录每天的尿量,说是快满了再倒,方便记录。 尿袋里应该是他来之前,护士给倒过,所以空空的。 调整了一下椅子的位置,趴在床沿上,就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连续七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在拘留所里的整整七个晚上,他都是站着度过的。 白天还要参与劳动,好几次他差点在吃饭的时候,直接睡过去。 现在他终于出来了,终于能闭上眼睛睡一会儿了。 廖南星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就睡一会儿,睡一会儿没事的。” 然后……人说没知觉就没知觉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直到有人一边摇晃他,一边责备道:“19床家属!醒醒!快醒醒!” 廖南星眉头紧蹙,抬头的时候,脖子和肩膀又酸又麻。 “怎么了?”他迷迷糊糊的问。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护士站在他面前。 因为眼睛实在是睁不开,他也看不清护士脸上的模样和表情。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你母亲还没有脱离危险,你是怎么睡得着的?让你来这,是让你来照顾她的!不是让你来这睡觉的!” 廖南星这才想起自己人在医院,小老太太刚抢救回来,还在观察期。 他拍着脸,醒了醒瞌睡。 “瞪着眼睛看我做什么?你母亲的尿袋都快爆了!”护士指了指他腿这的位置。 廖南星低头看去,只见原本空空的尿袋,现在鼓得像个气球一样。里面装满了黄色液体。 “我、我马上倒。” 慌慌张张起身,伸手过去后,才意识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好意思的看向小护士。 “请问一下,这个……该怎么弄?” 护士翻了个白眼。 “大叔,你都一把年纪了,连尿袋怎么放,你都不知道?” 廖南星尴尬的舔了舔唇。 他是真的不知道。 和周春花结婚以前,小老太太很少生病,尤其是需要住院的病就更少。 虽然也有那么一两次,也都是父亲照顾,或者直接请的护工。 后来和周春花结婚不久,父亲重病,他又恰逢事业上升期,根本没有时间在床前尽孝。 所以照顾老父亲的活,也就顺理成章的落到了周春花肩上。 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在家里,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端屎倒尿,周春花都做得面面俱到,根本没有让他伸过一个指头。 后来父亲走了,小老太太上了年纪身体大不如前,三病两痛住院治疗,也都是周春花照顾。 这么说吧,和周春花离婚以前,别说尿袋怎么倒,他甚至连医院食堂在哪里都不知道。 “让开。”护士把他挤开,从床底下把尿盆拿出来,揪起尿袋开始放尿。 “看清楚了吗?尿放完以后把这个塞子塞回去,然后把盆里的尿拿去厕所倒掉,回来后,记得登记。” 廖南星连忙点头,并且把小护士刚才说的步骤记在心里。 “还有!这次可不能再睡觉了!刚才血都倒回到输液管里了!也就幸亏打的留置针,不然针都得重打!” 这回,小护士没等他应声,没好气的摇了摇脑袋,顶着那张拉得比马脸还长的脸,转身离开了病房。 床沿下,尿袋放空了。 廖南星蹲下身去,伸手打算将小塞子塞回去。 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那温温的、湿湿的尿袋管子时,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手臂上,汗毛肉眼可见的倒立起来。 手指头更是直接不听使唤的松开了。 看着手指头上沾到的水珠,廖南星甚至觉得,这个手指头不能要了。 “哎呦?嫌脏啊?”隔壁床的方向,传来鄙夷笑声。 “那可是你妈!你小时候,她都没嫌弃你,现在你还嫌弃起她来了?” 廖南星看了一眼说话的女人,没理会她。 那女人却接着说道:“一看你就是没做过这种事的。实在是干不了,就请护工啊。” 请护工? 现在的他,哪来的钱请护工! 一咬牙,他闭着眼,拧紧了尿袋下方的小阀门。 然后端着几乎快要满出来的黄色液体,出了病房,直奔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以前小老太太住院,从来都是带有单独卫浴的单人病房。 可如今不同往日,他负担不起了,也只能住这种好几个人挤在一起,还连卫生间都没有的多人病房。 出神间,突然有人从旁边的病房门出来,廖南星躲避不及,和那人撞了一下。 哗的一声,便盆里的尿液溢出来,撒在他的裤子上,袜子上,鞋上。 就连端着便盆的手,都没能幸免于难。 温热的感观席卷手指,他手指关节一紧,一阵恶心的跑向不远处的卫生间。 把尿一倒,他冲到外面的洗手池,把水开到最大,一个劲的冲了又冲。 可是怎么冲,他都觉得冲不干净。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看似不经意的小事,实则对心理影响会这么的大。 他和小老太太还是母子,是有生养之恩,有血缘关系的人,他尚且这样,那周春花呢? 她甚至和老爷子还有小老太太的关系,本质上来说,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她在做些事的时候,心里影响应该会更大吧。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实则是最叫人难以接受的。 廖南星光洗手就洗了很久。 还有沾湿了的裤腿,他洗了更久。 回到病房的时候,刚才那个数落他的小护士,正在给小老太太换药。 一看到他进来,小护士就白了他一眼。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给人当儿子的!倒个尿,倒了一个多小时,丢着你母亲在这不管,你还有良心吗?” 第237章 她好想周春花 廖南星顿时觉得有口难辩,隔壁床的人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说他刚才怎么蹑手蹑脚,他的脸就更挂不住了。 “我、我刚才去问护工去了。”他沉声走过去,把便盆往床底下一放,说道:“我粗手粗脚的,找护工照顾我妈,比我照顾来得强。” 说不清楚话的徐绣珍,一直没有吭声。 换药的小护士在听他这么说以后,也终于闭上了嘴。 唯独隔壁床的那个女的,一直呱呱的说个不停。 说什么养儿子有个么用啊,生病了都不会照顾之类的。 他没理会,凑到小老太太旁边,小声说:“妈,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换好药的小护士听到,又嘱咐说小老太太这是中风,不能吃油腻不好消化的,说最好喝点清粥就行。 廖南星借口买粥,离开了病房。 先是问了医院护工的价钱,然后咬着牙找了一个最便宜的。 他问过,价钱的区别,在于1对1,还是1对N的区别。 简单来说,贵的护工,就是一个护工,只专门照顾一个病人。 而便宜的,则是要照顾多个病人。 这种护工就不能一直守在床边。不过,护工还是会注意点滴换药、端屎倒尿、打饭喂饭还有简单的个人卫生清理工作。 就这种1对N的护工一天都要420块,对于没有收入的他来说,承担起来都已经很吃力了。 带着护工回到小老太太病床前,让小老太太认了人后,他嘱咐了剩下要做的事后,找了个理由离开。 一出病房,他就直奔停车场。 首先要做的,就是回家换身衣服。 如果可以的话,今晚再好好睡个觉。 至于小老太太那边,反正都有护工,他也不必随时都守在病床前。 …… 廖南星离开病房后,徐绣珍眼里尽是失望。 “老太太,那是你儿子还是你女婿啊?” 徐绣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声音的出处。 那一边啃苞米一边说话的女人,是隔壁床的女儿。 “哒是呃儿砸。”徐绣珍说。 口齿依旧含糊不清,只能勉强听个大概。 至于话里的意思嘛,几乎靠猜。 “喔哟,还真是儿子啊?”女人大呼小叫道:“啧啧啧,你说养儿子有什么用嘛?需要侍候的时候,还不是只能指望女儿! 你看他刚才给你倒尿的样子,嫌弃得喔!好像多脏似的!他也不想想,他小时候,你不也没嫌弃他嘛!” 徐绣珍长长的出了口气,不打算接话。 她虽然说不出话来,可是她眼没瞎,心更没瞎。 不必她提醒自己。 就在这时,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她转头看向病房门的方向。 那个护工刚才说去给她买粥,去了好久了,还没回来。 她明天晚饭就没吃,今天又饿到现在,感觉人都要饿晕过去了。 她突然想起了周春花。 周春花发现苏木存在之前,她每回住院,除了医生不让吃的时候,周春花从来都没让她饿过肚子。 哪像现在,那护工说去食堂给她买粥,去了就不见人回来。 左盼右盼,盼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的样子,护工终于提着一碗粥进来了。 人往椅子上一坐,手都不洗一下,就打开粥碗,拿勺子舀了送到她嘴边。 徐绣珍一向在吃这事上,比较讲究。 尤其是在医院这种地方,她看在眼里,心里就更难受了。 别开头,拒绝道:“几……寄几走啊!” 她原本想说的是:你去洗手啊! 结果话从嘴里出来,直接就走了样。 “你说什么呀?”护工表示听不懂。 徐绣珍又重复了一遍。 “几什么几啊?赶紧吃吧!喂你吃了饭,我另外还有病人要照顾呢!”说完,护工直接把勺子往她嘴里怼。 徐绣珍看着护工黄黑皮的手,直犯恶心。 舌头把嘴里的粥直往外抵。 清粥沿着嘴角,流到脖子里。 “哎呦!你这小老太太,怎么回事儿呢!”护工没好气的扯来纸巾,粗鲁的给她擦拭。 也不知道是不是护工故意的,那力道,硬是给她擦疼了。 奈何她张嘴说了半天,护工根本听不懂。 反正就是她说她的,她做她的。 纸巾一丢,护工拿手抹了抹鼻子,又继续拿起勺子喂她吃粥。 原本她就对护工那双看起来脏脏的手难以接受,刚才护工又拿手抹了一下鼻涕,她就更难接受了。 她扭头躲避着护工手里的一次性勺子。 嘴里发出呜呜声,表示抗议。 “嘿!你这小老太太,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护工明显不高兴了。 又往她嘴里怼了几次,没能把粥怼进她嘴里后,护工把粥往桌上一放,直接就离开了椅子。 “是你自己不吃的!可不是我不喂你!真的是!那我就忙去了!人家还等着我呢。”护工说完,看了眼输液瓶和尿袋,就离开了。 徐绣珍扭头看着床头桌上那碗凉粥,又看了看隔壁床给她母亲喂饭的女人,心头顿时倍感凄凉。 她突然笑了,原本向下歪的嘴角,更歪了几分。 可笑自己十月怀胎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儿子,还不如外嫁来的周春花。 以前她住那么多次院,周春花不仅没有嫌弃过她,还所有事情都将应着她的喜好来。 这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什么叫十年看婆,十年看媳了。 她身为婆婆没有善待儿媳妇,以至于现在连个能在跟前侍候的人都没有。 这一晚,徐绣珍饿了整整一晚。 直接把她饿到连觉都没睡安稳。 只要肚子一咕咕叫,她就会醒过来。 而那个护工,她反正是没看到几眼。 偶尔看见两回,那护工只是进来看她的输液瓶和给她放尿袋。 好几次,她喊住护工,表示想要喝水。 那护工一点耐心都没有,只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徐绣珍就这么挨到天亮。 也终于等到护工给她买来了早餐。 早餐是粥和馒头。 虽说她依旧觉得护工的手好脏,可是她已经饿得不在乎那些了。 “粥有点烫,先吃馒头吧。”护工说完,就把她的床摇起来,把馒头拿到她嘴边。 看着护工的手和馒头间隔着塑料袋,徐绣珍也就没觉得那么恶心了。 加上早就饿得不行了,张嘴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可是没有粥,光是干干馒头吃在嘴里本就不怎么容易下咽,再加上她这张歪了的嘴,就更不好嚼了。 “老太太,你别慢慢吞吞的好不好?我喂了你,还有好几个病人要去照顾呢!吃快点行不行?你又不是小孩了,能不能别老包在嘴里不吞下去!” 面对护工无端的指责,徐绣珍憋屈得都快哭了。 周春花! 她好想周春花! 第238章 徐绣珍的天都塌了 原本嘴里的馒头就还没咽下去,护工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她嘴里塞了一大块。 一时间,她就像仓鼠似的,两个腮帮子硬被塞得鼓囊囊的,导致根本她没法咀嚼。 护工又掰下一块,强行塞进她的嘴里。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徐绣珍的两眼珠子,直接都鼓出了眼眶。 这辈子,她想过自己最后有很多种死法,唯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馒头噎死…… 为了自救,她开始努力用舌头把被口水泡糊的馒头往嘴外抵。 “你……老太太您怎么这么不叫人省心呢?” 护工终于放下手里的馒头,起身扯纸巾,给她擦拭嘴角和脖子,以及流到枕头上的口水面糊糊。 嘴里腾出了空间,徐绣珍大口大口的呼吸,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还没喘过气来呢,护工就着急忙慌的又掰了馒头,要往她嘴里塞。 吓得她连忙嘴一闭,把头扭向另一边。 “算了算了,我看您啊,就是不想吃这没味的馒头!” 眼角余光看到护工放下手里那半个馒头的时候,徐绣珍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不吃馒头,吃粥总行了吧?昨天你不是不爱吃清粥嘛,你又不能吃咸的,我就特意一大早啊,去给你买的南瓜粥。甜的很,你尝尝。” 徐绣珍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南瓜粥是她最喜欢吃的。 刚转过头来,就看到护工在一次性碗里搅吧搅吧,然后吹上几口气…… 这一刻,徐绣珍的天都塌了。 这……这不等于是在吃护工的口水吗? 失神间,护工咧着嘴,笑呵呵的把一勺粥送到了她嘴边。 徐绣珍的目光,不自觉的定格在护工黄得发黑的牙齿上。 那咧开的牙龈缝隙处,肉眼可见的牙结石不禁让她心惊胆战。 “来,张嘴,啊……” 随着护工近距离的说话,一口浑浊的口气,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前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呕~”一声干呕,徐绣珍连忙扭头躲开。 于是勺子里的南瓜粥,全都洒在了被子上。 “你……”护工笑脸一变,眉毛间青筋暴跳,一副想要甩她几个大耳刮子的表情。 徐绣珍害怕得身子一缩,闭上了眼睛。 她都做好了巴掌落下来的准备。 然而,耳边却是歘的一声,然后响起护工不满的抱怨。 “你这小老太太,怎么这么作呢?清粥清粥不吃,馒头馒头不吃,就连南瓜粥都不吃,你想吃啥? 那大鱼大肉,有咸有油的,不是我不给你吃,是您儿子嘱咐了,不能你吃啊!” 徐绣珍睁开眼时,原本在护工手里的南瓜粥,已经在垃圾桶里了。 那上面,还躺着她吃剩的半个馒头。 “那您和我说说,您想吃什么总行吧?你您说,我再去给您买!免得您儿子来了,说我没有照顾好您!”护工气呼呼的起身。 徐绣珍歪着嘴,脑子里全是挥之不去的牙结石和忘都忘不掉的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行行行,您不饿是吧?那我也不操这个心!回头,中午我再来问您。”说完,护工就弯腰给她放空了尿袋子,然后端着便盆出去了。 没一会儿,护工回来的时候,把便盆往她床底下一放,那湿腻腻的手无比自然的在裤腿上抹了抹。 一瞬间,鸡皮疙瘩就像烟花般的在她身上炸开。 护工什么时候走的,徐绣珍都想不起来。 反正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人了。 一股肉包子的香味钻进她的鼻孔……转头看向来源处,竟是隔壁床。 隔壁床大姐的女儿,从家里包了包子拿来给她吃。 她不由的咽了口唾沫,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噜噜的叫起来。 或许是整整饿了两天的缘故,响声跟打雷似的。 隔壁床的母女俩,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视线碰撞,回过神来的徐珍尴尬的笑了笑。 “大姨,不是我不给你吃,是医生说你这几天不能吃油腻的东西。要不,让你儿子给你做几个素包子来?” 一提到把她丢这就不管的“大孝子”,徐绣珍的心就一阵抽疼。 她把自己的半辈子,全都花在了他身上。 可是到头来,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 “怎么?大姨的儿子,不会是把你丢这不管了吧?” 徐绣珍连忙开口:“搭砸不跪!搭字搭节假揍,刚砸忙。” 活了一辈子,她当然知道,情感从来都不是相通的。 你的不如意,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当然不可能主动让别人笑话自己。 “喔哟!大学教授啊?难怪一身的书卷气了,原来是文化人呢!唉,羡慕喔!不像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弟弟,喊他们读书,他们要去骑猪,小学都差点毕不了业。” 感受到对方羡慕的目光,徐绣珍不自觉的,一如以往,自豪的扬起了下巴。 要知道,以前周围人一听到她儿子是江大教授,立马讨好她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哪壶不开提哪壶。 正当她一脸得意的闭眼“养精蓄锐”时,却听到对方说:“那可以给你儿媳妇打电话,让儿媳妇做呀! 喔!对了,大姨你嘴不好使。没事,你打电话,我给她说!她要是不会做呀,我还能在电话里教她。 我啊,别的不会,做包子,那可是一绝!不信你问我妈,我做的包子好不好吃?不吹牛的说,你只要吃过我做的包子,德园的包子都再也入不了您的口!” 对方呵呵呵的笑着,徐绣珍却慌了。 儿媳妇? 苏木吗? 一想起苏木,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难道大姨没有儿媳妇?不应该啊!我昨儿瞧着大哥的年纪不小了吧?这一把岁数的人了,怎么可能没有老婆呢?” “呃……走机么碟了!喏倒了机不字告马。”徐绣珍张嘴就胡诌了个理由。 看到对方依旧一脸热情的样子,她连忙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直接就闭上眼睛,拉来被子盖上,假意装睡。 然而,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一阵低呡。 “唉!看来大姨和儿媳妇的关系肯定不好。不然,都两天了,也没见她儿媳妇来看她。” 徐绣珍被气得,直接翻身拿被子蒙住了脑袋。 第239章 铁打的小三,流水的渣男 被子里,徐绣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串电话号码发呆。 她直觉那小子根本就靠不住。 要是住院的时间长,她都怀疑自己会被活活饿死。 徐绣珍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或许…… 如果她开口求周春花看在曾经的婆媳情份上,来医院照顾自己一段时间,周春花会不会同意呢? 可……要是以前的周春花,她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如今的周春花……她觉得那就不是周春花! 顿时,无助感将她整个吞没……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她怎么就那么傻,错把鱼目当珍珠! 肚子的低鸣再次袭来,徐绣珍只能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因为只有睡着了,才感觉不到饥饿的折磨。 …… 这边,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的廖南星,可算是回了些血。 毕竟自从自己带孩子以后,他几乎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如今想来,当初自己对周春花说的那句“不过是带个孩子而已”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不过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次好不容易能从拘留所里出来,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后,又安安逸逸的洗了个热水澡。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一头的白发,才意到自己竟在短短的几天,苍老了这么多。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后,打开柜子,翻找刮胡刀。 结果,等他找到的时候,刀片都已经不能用了。 然后他又开始找刀片,结果把整个柜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 所以苏木在这个家的意义是什么? 连这种最低级的小事,都做不好! 要知道,周春花在这个家的二十几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这种情况。 无论是刀片还是剃须膏,周春花都会给他备得有备份。 想起这些事,廖南星猛的把手里的毛巾,摔在台盆里。 这些小事足以说明,在这日子这方面,周春花比苏木合适多了。 他……真的后悔了,后悔为了苏木和周春花离婚。 如果早知今日,他宁愿和苏木分手,也不会和周春花离婚。 “既然知道这是个错误,那就想办法,把错误改正过来,让一切都回归到最初的样子就好。” 廖南星自言自语过后,直接转身离开了浴室。 收拾妥当,廖南星先去了家属院门口的美发沙龙。 头发该剪就剪,该染就染,再把胡子一刮,他依旧是当初的模样。 从沙龙里出来,廖南星直接拨通了李安然的电话。 “你……出来了?” 听到李安然的声音,廖南星冷笑一声:“怎么?让你失望了?呵,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进去一辈子,让你和苏木两个人双宿双飞吧?” 对面没有声音,廖南星继续说道:“见个面吧!不然,我就直接去找苏木。” “别!”李安然慌张的声音响起。 廖南星嘴角一扬:“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带齐东西过来。” 李安然沉默片刻后,应了声:“好。” 廖南星挂了电话,心情大好的开车离开了家属院。 先给车加满了油,又洗了个车,然后来到约定的地方等李安然。 到了约定的时间,李安然如约而至。 “该带的东西,都带来了吗?”廖南星问。 李安然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了过来。 廖南星接在手里,打开检查起来。 盖好了章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附表法定代表人信息》和《变更登记附表董事、监事、经理信息》。 以及盖得有章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还有代理人身份证件复印件。 最后李安然的免职证明,和他的新任法定代表任职证明。 公司章程修正案、营业执照正副本、李安然的身份证。 “走吧。”廖南星转身进了政务办事大厅。 没等多久,事情就都办好了。 只要再等5到10个工作日,新的营业执照就会发下来。 然后再去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变更,最后变更税务登记证和变更公司基本户、更新银行预留印鉴和公司资料,这事就算完了。 廖南星算了一下时间,营业执照要5皮10天,组织机构代码证要2到3天,之后的也大概就是2到3天的样子。 也就半个月左右,他就能重回当初辉煌的时刻。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能让周春花回到本来该在的位置上。 “走吧。木木在那边等着了。”李安然头也不回的往电梯方向走去。 婚姻登记处在二楼。 廖南星跟着上了电梯。 来到二楼婚姻登记处的时候,他不由的四周张望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苏木的人影。 疑惑间,就听到李安然喊了声:“木木。” 他转头看去,只见曾经的苏木向他们这边走来。 这一刻,廖南星直接都看傻了眼。 那一身淡鹅黄色长裙,随着苏木的步伐,如春水荡漾,生起一波波涟漪。 细细的高跟鞋,把那双脚踝妆点得婀娜多姿。 那盈盈一握的杨柳腰,和细长的天鹅颈,让他直接移不开眼。 如果不是齐耳短发,他都快以为苏木穿越回到一年前了。 看着大变样的苏木,廖南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签了吧。”苏木说。 廖南星接了过来,仔细阅读。 这是离婚协议。 协议上,小宝的抚养权归苏木,他连基本的探视权都没有。 每个月还要付五千块钱的抚养费,直到小宝年满十八岁。 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了。 廖南星拿出笔,唰唰两下就签了。 这时,大厅里响起叫号的声音。 “到我们了。”苏木说着,挽起李安然的手臂,走在前头。 看着二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廖南星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拳头。 来到窗口前,李安然站到了旁边。 苏木把离婚需要的资料递给了柜台里面的办事人员。 “哟?这是又和别人好上了?” 声音一出,苏木和廖南星都傻眼了。 那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给廖南星和周春花办离婚的时候,还和苏木大吵了一架的那个女人。 她拿过资料,看了一眼:“啧啧啧!你这是铁打的小三,流水的渣男啊!” 第240章 演什么昨日重现呢? “怎么这么快就来离婚了?结婚那会儿,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你们会白头偕老的吗?”大姐嗓门一如以往的大。 “你……”苏木委屈得像小白兔似的,拉着李安然,眼泪要掉不掉的含在眼里。 李安然满眼心疼的拭去苏木眼角的泪光。 大姐却突然笑了:“哎呦!搁我这演什么昨日重现啊!当真以为换了个男主,我就能当新剧情看了!” 李安然不满开口:“你再胡说,我就去投诉你!” “哦呦?还投诉我呢?上一个投诉我的,不就在你身后吗!我猜啊,他现在肯定后悔当初投诉我了。不信,你问问他?” 廖南星尴尬的把脸转开了。 那大姐姐呵呵一笑,收了资料:“好了。你们都是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我就不给你们讲解冷静期了。” 苏木咬牙切齿拉着李安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廖南星意味深长看了大姐一眼,落寞转身。 其实,他真的挺后悔的。 后悔当初和周春花离婚,后悔……娶了苏木。 走出政务大厅的时候,廖南星看向远方,希望就在不远处。 再有半个月,半个月后,他就能重获新生。 回望这大半年,他就像是做了一场地狱般的噩梦。 往后余生,必将引以为戒。 余晖落下,廖南星深吸一口气后,直接开车回家了。 他跑了一天,身体也确实觉得累了。 加上医院那边有护工看着,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今天再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医院看小老太太。 这么一想,压在廖南星心头的那份愧疚,也就烟消云散了。 …… 这边,苏木几乎是挂在李安然的身上,泪眼婆娑:“安然,你不会听那个女的胡说,就……” “不会的木木,别人说什么,都不可能会影响到我对你的爱。”李安然眼神坚定的在苏木额头落下一个吻。 感受到李安然浓烈的爱意,苏木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把脸紧紧的贴在李安然的手臂上。 轻声细语的说道:“安然,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能接受小宝。你如果真的无法面对他,你一定要、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再想别的方法的。我真的不希望这种小影响到我们。” 她是真的打定主意和李安然好好过日子的。 只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把小宝交到廖南星和徐绣珍两个畜生的手上。她甚至不敢想,如果孩子落在他们手上,他们会对孩子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来。 或许……或许孩子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木木你怎么又提这个呢?我怎么可能不接受小宝呢?你的过去,你的一切,我都可以接受。” “安然……”苏木感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获得了新生。 她和孩子终于能脱离廖家那个魔窟。 只要再等一个月,她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李太太,真正的过上富太太的美好生活。 而她的儿子,也在这一刻注定不再平庸。 回去的路上,苏木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未来的生活。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周春花已经做好了单独和陆鸣见面的准备。 “要不然,还是不见了吧。”顾耀小心道。 “必须见。”周春花笃定的说道:“这一次,我会让他张嘴的。” 顾耀欲言又止。 其实他想说,就算不去见陆鸣,他也有办法让陆鸣张嘴。 只是……他深知爱一个人,不是圈养,而是给她伴着她经历风雨、翱翔天际。 “好。那明天我在门口等你。” “嗯。”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周春花慌张的移开了目光。 “今天想吃点什么?我去做。”她起身逃似的躲进厨房。 天知道,顾耀那张脸看多了,总会莫名心慌。 尤其是顾耀刚才看她的眼神,压抑、心疼、甚至……眷念。 她早已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女孩,又怎会不知道,那种眼神本该出现在恋人眼中。 一想到这里,周春花打了个寒战,随后啪啪的打着自己的脸。 周春花觉得自己疯了。 要不然,怎么会从顾耀的眼神里,解读出这种本不该存在的情绪呢!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滑天下之大稽的想法甩出了脑袋。 最后还不忘结总一下,百分之一千,是自己看花眼了。 就在周春花背对着饭厅拿忙碌来麻痹自己的时候,饭桌前的顾耀偷偷的拍下了一张带有她背影的自拍照。 配文【享受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发表。 没过几秒,底下就有了数条评论。 顾耀压根就没年他们说了什么,而是嘴角上弯的扒拉着之前发出去的那些朋友圈。 这里,记录了他和她重聚之后的点点滴滴。 每一条,他都视若珍宝。 …… 医院。 又双叒饿了一天的徐绣珍,此时已经饿到眼冒金星。 两天半!她已经两天半没有吃东西了。 就连肚子都没有了叫唤的力气。 她眼巴巴的望着门的方向,希望护工赶紧带着晚饭出现在那里。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不见护工的身影。 本就心烦,加上饿得前胸贴后背,就更心烦了。 没想到隔壁床那个大姐的女儿,还一直在那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她就更更更心烦了。 “妈!你好好看看隔壁大姨,你以后要是再偏心我弟,我给你讲,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再管你! 到时候,你就和隔壁床的大姨一样,被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你看看,大姨的儿子直接都不露面了,你就说大姨她惨不惨吧!” 要是以前,她好歹得跳起来,和她叨叨几句。 可今天,她实在是连叨叨的力气都没有了。 仅存的那点力气,只能维持她的呼吸。 此刻的徐绣珍,又忍不住的看了眼时间。 八点四十二分了…… 她开始担心,护工是不是忘记给她买饭的事。 还是说……因为她早餐和午餐都没吃,护工以为她连晚饭都不想吃? 正当徐绣珍饿得眼泪婆娑的时候,护工终于出现了。 她呼的一下,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 “已、几么洅来?” 第241章 就像……周春花那样的。 护工一脸茫然的站在床尾处,看着她。 满眼不知道她说什么的表情。 徐绣珍迫不及待的指了指护工手里提着的那个塑料袋。 护工这才恍然大悟:“喔!原来你说我为什么现在才来啊。” 护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想着,反正你也不想吃,就先把别的病人喂了才过来的。” 徐绣珍气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怪,啊了。”她没空、更没力气和护工说那些多余的废话。 此刻的她什么也不想,只想尽快填饱肚子。 而依然听不懂徐绣珍说什么的护工,慢慢吞吞的拉过椅子,慢慢吞吞的坐下来,然后慢慢吞吞的打开塑料袋取出里面已经凉透了的粥。 因为食堂关门早,所以她买饭的时候,是把几个病人的饭一起买的。然后给能自己吃的病人把饭送过去,再慢慢给需要喂的病人喂饭。 又想着这小老太太不愿意吃,所以她最后过来走个过场。 反正她又不吃,凉的热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要做做样子,让周围的人看到她来给病人喂过饭就行了。 护工像之前一样,打开盖子,拿勺子舀了送过去。 结果徐绣珍甚至都没等粥送到嘴边,撑起半个身子,一口就把勺子上的粥吃进了嘴里。 然而下一秒,她眉头紧蹙。 “欧字狼的!”徐绣珍不满道。 护工依旧一脸不解两眼懵逼的看着她。 徐绣珍急了。 她不能吃冷粥,因为吃了冷粥胃会痛! 这么多年,没有一次例外。 于是,头一转,直接就把粥吐到了床边上的垃圾桶里。 “欸?老太太你……这是做什么呀?” 护工等都等不及的把勺子往粥碗里一插。 “你这小老太太,我、我实在是没侍候你的本事,明天我就给你儿子打电话,让他自己来侍候你好了。” 说完,把粥碗往垃圾桶里一扔。 徐绣珍直接傻眼了。 因为这一切太快了,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她好不容易才盼来的晚饭,就这么没了。 她……只是想让护工把粥拿去她加热一下,并没有不吃的意思啊! 徐绣珍看看护工,又看看垃圾桶里的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护工吓了一跳,着急忙慌的检查徐绣珍手上的留置针。 确定不是留置针的问题后,连忙问:“这是怎么了嘛?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和我说嘛!你这么哭,好吓人的勒!” 早就濒临崩溃的徐绣珍,在这一刻,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宣泄出来。 她看着护工,又气又委屈。 吓得不轻的护工连忙按下了呼叫键。 随着周春花哭的声音越来越大,表情越来越奔溃,护工等不到人来,就跑出去找医生护士去了。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都来了,一边给周春花检查的身上的各种仪器,一边问她哪里不舒服。 周春花张嘴就呱啦呱啦的说了自己好多的委屈,那口水就跟水龙头漏了似的,从嘴角流个不停。 结果医生护士包括护工,都没一个听懂的。 “哎呀,大姨哭成这样,肯定是想他儿子了!他儿子也真是的,把大姨一个人丢在这里,看都不来看一眼! 大姨都搁这生了一天闷气了。人家喂啥,大姨都不吃,搁这跟家里人赌气呢!”隔壁床老太婆的女儿插话道。 医生连忙调转话题:“阿姨。你是不是想你儿子了?” 哭得昏天黑地的徐绣珍立马点头。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双方都松了口气。 “那你别哭了,我们这就去给你儿子打电话,让他来医院。别哭了好不好?哭多了伤身体!你现在本来就生着病,得高兴,高兴了病和好得快。” 医生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后,就和护士离开了病房。 这时候,护工的手机也响了。 “我那边的病人该吃药了,我先去给他喂了药再过来。” 说完,护工都不等她同意的,人一转身就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床边,徐绣珍委屈得都想从这楼上跳下去算了。 兴许是哭累了,人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过了。 她是被活活饿醒的。 看着隔壁床拉起的帘子,听着沉重的鼾声,徐绣珍拿出手机准备给廖南星打电话。 然而,当她按了好几次,手机都是黑屏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手机已经一天没有充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 徐绣珍再次崩溃。 眼泪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 无助感,几乎要把她逼疯了。 丢开手机,她试图自己起身。 然而半边身子依旧和入院的时候一样,根本就没有一点知觉。 尝试几次无果后,徐绣珍的肚子,再次响起肠子快速蠕动的悲鸣。 她的视线不由看向床头边上的垃圾桶。 里面那半碗粥,竟让她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下一秒,她连心把头转开。 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把那碗粥捡起来。 然而当她肚子再次发出抱怨时,徐绣珍终是屈服了。 身子往床边一挪,手很快就够到了垃圾桶里。 捏住一次性碗的边缘,使尽所有的力气,终于把那半碗粥拿了起来。 看了眼隔壁床的床帘,确定没人,她一闭眼就咕咚咕咚的喝进了肚子里。 虽然身体还是有些抗拒,可是她不停的在说服自己,自然灾害那几年,她除了死人和屎没吃过,可以说只要是能吃的,她都吃过了。 只要能活着……\"yue~\" 虽然……但是……她一手好牌怎么就打得稀烂\"yue~\" 她费尽心血,耗尽一生\"yue~\",把毕生所有都赌在儿子身上的意义又在哪里? 早知道这样,\"yue~\"当初还不如把周春花当亲闺女\"yue~\" 于是,徐绣珍就这样一边后悔,一边yue的把那半碗粥喝了个干净。 看着天花板,徐绣珍心不甘闭上了眼睛。 她会好起来的,她也必须好起来! 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总不能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这么憋屈的走了吧! 既然儿子指望不上,那她就要找一个指望的上的儿媳妇。 就像……周春花那样的。 第242章 陆鸣就不是个正常人 拘留所。 周春花看着陆鸣被带了出来。 陆鸣脸上依旧是吊儿郎当的笑,没能一丝愧疚和歉意。 在对面坐下后,直勾勾的看着她。 “我以为,你不敢来见我了呢。” “告诉我妮妮在哪!”周春花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对陆鸣的厌恶。 对小黄毛也好,老黄毛也罢,她是真的接受不了一点! 陆鸣嘴角一扬:“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少和我嬉皮笑脸的!这么说吧,你一天不说实话,就别想从里面出来!我手上的证据,最少也能判你三年以下。 陆鸣,你已经荒废了半生,难道后半辈子,还要这么荒唐下去吗?” 那天她不仅全程手机录音,还藏了隐形摄像头,把全程都记录了下来。 有这个在手里,最少也能让他在里面呆三年以下。 她今天来,就是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和陆鸣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 在看到陆鸣脸上的神情,没了刚才的吊儿郎当,她觉得今天胜利在望。 “你想让我改邪归正?”陆鸣难得的有了点正形。 周春花乘胜追击:“不是我想让你改邪归正,而是你自己想要改邪归正才对。只要你告诉我妮妮在哪,我就撤销对你的起诉。 与其把这三年的时间用在里面,不如用来改变自己的未来。对你来说,这笔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我不在乎。” 周春花顿时哑口无言。 她昨晚想象过无数次今天的场景,也想到过陆鸣各种各样的回答,可是偏偏没有这一句。 “你说什么?”她觉得,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陆鸣却突然笑了,随即,脸上又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的。 “我说,我不在乎!” 陆鸣目光看向墙壁顶端的那扇小窗户,然后吊儿郎当的呵呵笑道:“从小到大,他们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也不争气。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己也上不去。 所以人人都笑话我,偏偏我也最好笑。从小到大,但凡我有一点本事,也不至于一点本事也没有。 后来我就想,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这么说吧,没人可以利用我,因为我也没有用。” 周春花都听傻了。 从小到大,无论是长辈还是老师都在告诉我们,生活再惨,也要逆风翻盘。 可是陆鸣这样的言论,是真的刷新了她的三观。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陆鸣呵呵呵的笑了一声,又继续说:“这就跟打架一样,能打败我的人,我从来不会跟他打。 当然,小时候我没少觉得憋屈。可是,我本来想蒙着被子大哭一场。结果你猜怎么着?” 陆鸣突然转头向她看来。 周春花愣愣的摇了摇头。 陆鸣“噗呲”一笑:“结果我蒙着被子睡着了!” 此话一出,周春花直接被口水呛得咳嗽不止。 陆鸣拿起她面前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放到她手边。 抓起矿泉水,她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才缓过劲来。就在她已经陆鸣这荒诞的言论已经结束的时候。 他居然又来了一句:“这么说吧,我觉得人生就是活着挺好,死了也行。没心没肺,活着才不累。无人扶我凌云志,那是别人没本事。总的一句话,就是哪里跌倒,哪里躺好。” 噗呲! 周春花刚喝进嘴的水,现在都在陆鸣脸上了。 他依旧笑得吊儿郎当,拿的抹了抹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所以,你觉得我会在乎我的下半生在哪里度过吗?我不在乎。” 周春花突然觉得,昨天晚上她想好的所有说词,在这一刻,都没有了用处。但是她还想再努力一把。 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调整好心态,重新出发。 “可是你偏偏小有成就了啊!有自己的生意,小日子也越过越有盼头不是吗?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要是主动告诉我妮妮在哪,我撤销上诉。 你就能出来,继续过你躺平的日子。可是,如果你不说,那么,不仅我会起诉你,张波也会把你拱出来。 到时候你数罪并罚,在里面度过余生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搞不好,花生米一吃,这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完了就完了呗。我在乎过吗?我要是在乎这个,当初就不当小黄毛了。再说了,人不都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嘛。这辈子的一手牌稀烂,重开一局,不比现在强?” 周春花听得咬牙切齿。 “什么重开一局!人生就只有一回!没了就真没了!你平时小说看多了吧?多少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不等陆鸣开口,她直接说道:“这笔交易对我们大家都好,告诉我,我女儿在哪。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陆鸣突然站了起来。 手吊儿郎当的插在裤兜里,转身笑道:“那不行。我现在就只想和你纠缠不清!你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再来见我。” 说完,他真的头也不回的就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你这个疯子,你难道真想在里面呆一辈子不出来吗?” 陆鸣居然吹了声口哨,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春花瘫软的跌回椅子上,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出了拘留所,等在门口的文宇迎了过来。 “怎么样?”文宇问。 周春花摇了摇头,然后默默的上车,低头不语。 陆鸣……就不是个正常人! 可是明明妮妮近在咫尺,而她面前的路却断掉了的感觉,让她莫名抓狂。 这一刻,周春花甚至很认真的在思考,是不是要答应陆鸣的要求。 想得出神的周春花,并没有看到文宇看向拘留所时的表情。 “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文宇说着,发动车子,向来时的方向开去。 …… 而此时的医院里,廖南星一出现在徐绣珍面前,徐绣珍就哭得泣不成声。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成样?”廖南星慌张的扯来纸巾,给小老太太擦着眼泪。 哭急了徐绣珍,把沾了鼻涕眼泪的纸巾团子,直接扔在廖南星脸上。 旁边,护工唉声叹气:“大哥,你还是自家来照顾你母亲吧!我反正是照顾不下去了。这两天的钱,你给我结一下就行。” 廖南星一脸狐疑:“为什么呀?” 第243章 一劳永逸的办法 听着护工吐槽小老太太有多难侍候,廖南星简直都不敢相信。 小老太太一向矫情,这个他倒是知道。 可是……也不至于是护工说的那样。 尤其是小老太太拒绝进食,这就太荒唐了。 要知道,当初周春花知道他出轨的时候,报复性的拿方便面招呼小老太太,她都没有拒绝进食过。 要不是隔壁床的老太太证实护工的说法,他都怀疑是护工苛待她了。 廖南星把护工叫到门口,想要说服护工继续干下去。 可是护工说什么,都不想干了。 没办法,他也只能付了这两天的钱,让人走了。 回到病房,他什么都没说。 直到隔壁床的老太太被她女儿扶着出去散步,廖南星才起身关上了病房的门。 他从今天买来的香蕉里,拿出一根剥皮,然后递到小老太太手里。 “妈,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要是以前,徐绣珍绝对是想都不想,直接答应。 可是经过这两天以后…… 徐绣珍点了点头,示意廖南星说。 廖南星也看懂了,一把握住小老太太的手说:“妈,小宝受伤这件事,你替我顶下来好不好?” 看到小老太太的眼睛越瞪越大,廖南星连忙又说:“你上了年纪,现在又中风偏瘫。别说还不一定构成犯罪,就算真的构成犯罪,他们也不可能把你拿去关的。 我昨天找律师问过,律师说你这种情况,都是保外就医的!但是,这事要是落我头上,就完全不一样了。 先不说我关多久,哪怕一天,你都没人照顾不是吗?更何况,这事要是落在我头上,肯定是会影响到我工作的。 妈,这回,只有你能救我了。” 都已经举起香蕉的徐绣珍,又把香蕉放下了。 毕竟,她只是生病,不是老年痴呆。 要是影响到她儿子以后的工作,那不就等于影响到她以后的养老嘛! 想来想去,徐绣珍还是别无选择的点头答应了。 “妈!”廖南星激动得拉着徐绣珍的手,红了眼眶:“谢谢你。你放心,等这事过去,我们家的日子就能好起来。” 可不是嘛!再过十多天,李安然现在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到时候,他一定把小老太太好好的供在家里。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让小老太太宽心,廖南星尤为舍得的,请了一个1对1的护工守在徐绣珍床前。 要是以前,徐绣珍会高兴得见人就不忘炫耀自己有个多么孝顺的儿子。 如今她只觉得,这都是自己用顶罪换来的好处。 时间一天天过去,徐绣珍的病情,也慢慢见好 除了脚还是没有知觉,嘴依旧有点歪之外,其他问题也基本解决。 这些天,廖南星数着日子,和李安然一起变更各种证照。 苏木也终于等到了孩子转入普通病房。 李安然心疼她照顾孩子辛苦,还特意请了一个护工,帮着她一起照顾小宝。 每天回家,李安然都会给她准备鲜花,无论多晚,都会等她吃饭。 李安然对她的爱,就差写在脸上了。 然而,她却一天比一天疲倦。 只因为那个神秘人,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发几条微信,害得她整个晚上要么难以入睡,要么噩梦惊醒。 她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掉。要不然,她怕自己不知道哪天就会疯掉。 可是,七八天下来,她试过很多种方法,都没能找到突破口。 直到最后,她想到了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办法。 这天,她把小宝交给护工后,早早的回了家。 先是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然后亲手做了几样李安然喜欢的菜。 最后给家里的阿姨放了假,再点缀上浪漫的蜡烛,和李安然喜欢的红酒。 外出一天的李安然一进门,就看到了地上玫瑰花瓣拼成的心形。 然后无数的花瓣组成一条红毯,直通饭厅。 四周红色的烛火摇曳,温馨透着浓浓的暧昧。 “木木?”他轻声呼唤,却没有等来回应。 踩着花瓣来到饭厅。 桌上有冒着热气的可口饭菜,中间摆放着烛台和红酒。 却依旧没有看到苏木的人影。 转了一圈,他看到花瓣一直延伸到上楼的楼梯上。 随着花瓣的指引,他来到二楼。 径直走进了苏木住的那间卧房。 这些天,他都是和苏木分房睡的。 他觉得爱一个人,不是得到,而是尊重。 那天之后,只要苏木没有表达自己的欲望,他是不会越雷池半步的。 来到苏木前,他看着地上的花瓣,却还是驻足敲了敲门。 “木木?你在里面吗?” 依旧没有回应。 漆黑的房间里,他只能依稀看见里面没人。 李安然开始担心起来。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来不及多想,他进门正要开灯,却看到浴室的玻璃门里,有微弱的亮光。 这一刻,李安然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该不会……木木该不会是…… 不敢再往下想,丢下手里的外套,直接冲进了浴室里。 就在李安然推开门的一刹那…… 哗啦一声,浴缸那边发出声响。 李安然寻声看去,只见苏木身披晶莹的露珠和嫣红的玫瑰花瓣,站在浴缸里。 婀娜的曲线,一览无遗。 此刻的苏木就像是一座艺术雕像一般,站在那里,任由他观赏。 “咕咚。”李安然不由的咽了口唾沫。 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热得全是汗。 “木、木……” 苏木抬脚从浴缸里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的向他这边走来。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露珠和花瓣都会落掉些许。 而李安然的心,也会随着那些花瓣的掉落,失去规律。 当温柔湿润感,浸湿他的衬衣,刺穿他的皮肤,直达他的心灵时,耳边响起苏木低唱般般的魅惑声:“安然,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吗?” 终于……安然压抑在心底的渴望,如野兽一般冲出了牢笼。 “喜欢!” 他甚至等不及把人抱到床上,就迫不及待的在这里拆开了属于他的这份惊喜。 这一刻,李安然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第244章 故意折磨她? 情感的宣泄过后,李安然极尽温柔的把苏木拥在怀中。 轻声低语:“木木,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后悔。”苏木声音沙哑的吐出两个字。 李安然神色一震,身体瞬间僵直不动。 他想要的,是苏木的爱,发自心底对他的爱。而不是感恩,不是为了报答他,把自己当做贡品。 “呵呵,你怎么这么可爱?”苏木呵呵一笑,靠在李安然的胸膛上,听着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我后悔当初没有选择你,更后悔和你错过了这么多年。安然,我们结婚吧!我想用后半生弥补我们错过的那些年。 不!不止是今生,往后的生生世世,我们都要找到彼此,然后携手一生,好不好?” 苏木微微抬头,一滴冰凉的水滴,落在她的脸上。 “安然?”她担忧看去。 李安然猛的一把,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力道之大,就仿佛要将她融入身体。 苏木甚至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到了。 每一次呼吸,胸膛的空间都会更少一分。 “安、然,我……吸不、上气了。” 李安然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松开了手臂。 苏木如同劫后余生般的大口呼吸。 “对、对不起,都怪我,我……”李安然紧张得语无伦次起来。 “没关系,真的。” “木木,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的、是、是真的吗?” 苏木居然主动说要嫁给他?李安然神情恍惚。 他甚至不敢重复刚才自己听到的,因为他害怕是自己恍惚听错了,又或者,眼前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就像这些年里,他无数次梦到的一样。 忽然间,他的脸被一双手捧起。 那张他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脸近在咫尺。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即便一切都那么真实,他也依然不敢相信。 “李安然,你看清楚了!是我,苏木!我真真实实就在你的怀里!还有,我刚才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我!我想嫁给你!想给你生好多好多的孩子!想和你白头到老,直到生生世世” 苏木扬起的嘴角,一直都没有放下去过。 “可是……” “没有可是!”苏木打断道:“你听清楚了!我不是因为感恩,更不是因为你现在有钱,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喜欢你这个爱了我这么多年的傻瓜。 安然,你要相信我,我当年之所以拒绝你,是因为……我另有苦衷。” 说到这里,苏木好似痛苦的拧紧了眉头。 如她所想,下一秒,她就被李安然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木木,忘记过去吧。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往后余生,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让你幸福。” 说到这里,李安然突然僵住了。 他像个木头人一样,缓缓的把苏木推离怀抱。 “木木,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苏木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李安然神情凝重,他不想苏木知道真相后而自责。 因为这一切的错,从来都不是苏木造成的。 她只是遇人不淑,又或者,是被廖南星诓骗了。 如果这件事一定要有对错,那也是廖南星的错! 所以,他不打算把真相告诉苏木。 但是他也不想苏木稀里糊涂的跟着他过苦日子。 思量再三,李安然才开口:“木木,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生意失败了,又变成了曾经那个什么都没有穷光蛋,你、你还会,愿意嫁给我吗?” 他想,只要苏木有半分迟疑,他宁愿倾尽所有的养她一辈子,也不会和她结婚。 “说什么傻话呢?”苏木故作生气:“我刚才说的话,你是左耳进右耳出是吗?我说过,我想要嫁给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的钱!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是深爱着我的你!” 苏木嘴上说得格外坚定。 开什么玩笑,这些天她在医院照顾小宝的时候,可没少上网。 她都查了,李安然的公司是经营境外贸易的。 如今这个行业可是踩在风口浪尖上的!网上不都说了嘛,只要风口踩得对,是头猪都会起飞。 更何况李安然的公司,在网上被评为最具潜力的黑马,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他又怎么可能,突然就成了穷光蛋呢! 老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光看现在住的别墅,就知道李安然这些年没少挣。 就算公司真的经营不利,再差又能差到哪里! 何况,李安然满心满眼都是她,又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吃苦呢!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到了那个田地,可能不用她开口提离婚,李安然就会把能给她的都给她,让她后半生能够衣食无忧。 无论哪条路,对于她来说,都是最佳选择! 想到这里,苏木神色更坚定了。 “木木。” 李安然倾身压了上来。 苏木不仅坦然接受,甚至主动取悦李安然。 她现在,迫切的需要有个孩子。 只有怀上李安然的孩子,她才能向李安然坦诚曾经犯下的那点错。 到时候,都不用她开口,李安然势必会为她扫清障碍。 毕竟李安然那么爱她,再加上肚子里的孩子,李安然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入狱。 她都想好了。 往后余生,只要李安然全心全意的对她,她也会有十分的真心回报李安然。 深夜,苏木的手机再次响起微信得示意。 充斥着麝香味的房间里,屏幕的光亮,无比刺眼。 苏木像往日一样,猛的惊醒。 她慌张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安然,轻轻翻身,伸手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点开,苏木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又是那个人! 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几乎是和之前一样的时间段。 苏木不由眉头紧皱。 对方就像是有意而为,故意挑这个时间好让她后半夜无法安睡。 这种感觉,就像是对方故意在折磨她。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他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呢? 颤抖的点开微信…… 【告诉我将天成在哪里,不然,别怪我把照片发给孩子的母亲。】 苏木眉头一拧。 难道……对方要找的并不是她,而是将天成? 第245章 可惜啊! 这么一想,好像所有的疑问就都有了答案。 深吸一口气后,她回了一句【所以,你要的不是钱,而是要将天成?】 没想到,这条消息发过去不久,对方居然破天荒的给她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苏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要知道,这十天以来,她的价钱一加再加,对方都没有在同一天,给她回过信息。 这也就足以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此时的苏木无比庆幸。 只要矛头不是冲着她来的,那所有的一切,也就都好办了。 看着对方发来的那句【你可以这么理解。所以,你是选择告诉我他在哪,还是选择告诉帽子叔叔?】 苏木高兴坏了。 手指颤抖的在屏幕上写道【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这样吧,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他的消息,然后告诉你。】 她当然是通过老家的熟人找到将天成的。 而且当时老家的熟人给她透露过,说将天成是她远房亲戚。 她只需要回老家一趟,就能解决掉这个麻烦。 消息发送过去,就看到对方正在输入。 不一会儿,新的消息发了过来【多久?】 苏木转头看了眼沉睡中的李安然,她正好以结婚作借口,回老家一趟。 然而她转念就想起了小宝。 小宝还在医院里,至少要等小宝出院才行。 而且,这种千载难逢的报仇的机会,她又怎么能就这么错过呢。 廖南星和徐绣珍对她做的那些事,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如果不是李安然突然出现,估计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不是小宝,而是廖南星和徐绣珍了。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 苏木再次转头看了一眼李安然,确定对方没有醒来。 这才飞快回道【最多一个月。】 【15天。15天一到,我得不到将天成的消息,这张照片就会出现在孩子的母亲手上。】 苏木瞪大了眼。 15天怎么可能! 她得先让廖南星和徐绣珍付出代价,然后才能回去。 【不行!15天真的不够!你不给我30天,至少给我20天吧?】 然而消息发出以后,就又和往日一样,如石沉大海没了回音。 苏木就睁着眼睛等啊等啊。 她不敢睡。 她怕自己睡着了,万一对方发消息过来被李安然看到。 又或是对方发来消息,她不能及时看到。 可是上半夜激情过后,下半夜的她眼睛皮控制不住的直打架。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苏木直接狠狠的在大腿上拧了一把。 疼痛瞬间赶走了瞌睡虫。 她就这么一次一次的拧自己,直到时间来到凌晨四点。 终于……她终于可以睡觉了。 因为以往这个点以后,对方就不会再有消息过来。 关机,睡觉。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周春花依旧在手机上查找着沙田嘴的相关信息。 苏木那边要等15天,最后能不能找来将天成的消息,也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她必须两条腿走路,不能在一棵树上挂死。 但凡找到一点点或许可用的消息,周春花都会把截图和想法,发到老陈的微信里。 就如同以往那样。 只可惜,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她发的消息。 老陈支字未回。 她也问过群友,没人知道老陈去了哪里。 甚至有群友猜测,老陈可能已经找到自己的孩子了,不想再帮她了,所以选择销声匿迹。 周春花摇了摇头,把这种可笑的想法甩出了脑海。 且不说,她认为老陈不是这样的人。 就算老陈真的是找到了自己的孩子而不想再帮她,那她也不会强人所难。 老陈根本没必要,连个消息都不回。 她相信,老陈肯定是因为进了某个深山老林的村子寻找孩子,才会这样。 天光微亮,周春花打了个哈欠。 保存好这一晚上查到的或许有用的信息后,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睡眠方式。 每天睡得多的时候,睡上4、5个小时,偶尔睡得少的时候,2个小时就足够了。 八点,闹钟响起。 周春花伸了个懒腰后,起床洗漱。 今天,她还要和顾耀去接上张波,然后去递交材料。 她要让陆鸣一直呆在里面,除非他肯说出妮妮所在。 …… 另一边。 苏木也破天荒的早早起来。 “怎么起这么早呢?”李安然问道。 苏木捡起地上的睡衣套在身上。 “小宝的事情,我总不能就这么算了的。我打算今天去催一下。” 说完,苏木直接进了浴室。 “我开车送你。”李安然说。 “没事的。这点小事,我自己就可以。你别因为这种小事,耽误了公司里的大事。”苏木探出脑袋来说:“你都一连好几天没去公司了,事情肯定堆积了不少。你忙你的,我这边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李安然没说什么,毕竟今天确实有事要去处理。 嘱咐几句后,此事作罢。 苏木精心打扮一番后,去到某某局里了解情况。 没曾想,对方竟然说廖南星已经出来了。 理由竟是徐绣珍病重,需要家人看护。 重点:徐绣珍病重。 苏木眼里顿时有了光。 “徐绣珍病了?怎么可能!那天她还跑来医院,要动手打我来着!” “病了!中风!两条腿到现在还不能动,还眼歪嘴斜的。如果不是真的到了需要家属看护的时候,怎么可能让他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苏木,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喂给徐绣珍的那些饲料,终于见成效了。 可惜啊! 如果再给她几天时间,徐绣珍这次中风,可就不只是腿不能动和眼歪嘴斜这么简单了。 但是……廖南星为什么还好好的呢? 明明她是两个人一起喂的呀。 难道是……刺激?! 没错,那天徐绣珍就是和她动了手以后回去才出现的中风。 那…… “那他虐待孩子的事就这么算了?”苏木质问。 “你孩子现在不是还在医院吗?没有伤情鉴定,我们也没法继续啊!我理解你的身为母亲的心情,可是办案有办案的程序。 你啊,回去好好照顾好孩子,等孩子伤好了,就去把伤情鉴定做了。只要达到轻伤,我们肯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246章 该死!他们都该死! “意思是,就这么放任他在外面逍遥快活?” 高兴之余,苏木也是满心不甘。 “他母亲都成那样了,他怎么可能快活得起来呢?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放着不管,不是还在调查嘛!你放心回去,等伤情鉴定一出来,该是谁的责任,谁也跑不掉。” 帽子叔叔一脸无奈的解释。 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再逼作用也不大。 所以……她决定另辟蹊径。 从某某局出来以后,她先去医院看孩子。 孩子因为太小,收治在儿童医院。 从IcU出来的时候,李安然给安排了单人病房。 病房里不仅有孩子睡的婴儿床,还有大人和护工的陪护床。 房间还配备有带淋浴的独立卫生间。 环境和条件比多人间好得不是一星半点,价钱当然也贵了很多。 可是李安然眼都没眨一下。 不像徐绣珍那个恶毒奶奶,孩子才几个月大,为了省钱居然拿大人的药给孩子吃,直接把孩子整休克了。 也就多亏了小宝命大,要不然,命都没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小宝还在吊水。 护工坐在婴儿床旁边,拿了个玩具在逗小宝玩。 小宝笑得咯咯咯的,看得出来很开心。 看到她进来,王姐笑呵呵的说:“小宝,快看,妈妈来了。” 她把手里的玩具给了小宝,起身从旁边拿来张椅子,放在婴儿床旁边。 “苏小姐来了,您这边坐。今天早上主任查房的时候,还说小宝康复得很好。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小宝就能出院了。” 苏木点头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一转身,王姐就给她倒来了热水。 “谢谢。” 王姐是李安然帮她找来的。 据说王姐是他一个朋友家的住家保姆,照顾着他朋友家的三个孩子。 说是医学研究生毕业,还是注册营养师,精通八国外语。 她平时和三个孩子都是多国语言交流。 李安然说,王姐这样的保姆是有钱都不一定能找到的。 当时她还特意打听了王姐的工资。 李安然伸着一个巴掌告诉她,王姐一个月五万,还有带薪年假。 一想到这里,苏木心里直发酸。 要不怎么说,最大的分水岭是羊水呢! 投胎到那样的家庭,从出生那天起,享受的都是常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当初她为了改变自己后半生以及她孩子的命运,才会选择廖南星。 只是没想到,廖南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最后连唯一拿得出手的工作都丢了。 她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不过现在好了,只要和李安然结了婚,她肯定也能有像王姐这样的保姆。 苏木扬起嘴角,抚着孩子的头。 心里默默念道:小宝,妈妈绝不会让你过妈妈小时候那样的苦日子。你要好好长大,以后继承你李叔叔的家业。 抚着小宝的头,苏木突然发现,孩子的眼睛泛黄。 “王姐,医生有没有说孩子眼睛的问题?” “查房的时候,你没在,所以医生没说。苏小姐去问医生办公室问一下吧。” “好。那孩子就麻烦你了。” 把小宝交由王姐照顾,苏木就去了医生办公室。 找到管床医生后,医生一听说她是小宝的妈妈,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她焦急的说道:“怎么了?孩子的病情……很严重吗?” 其实她心里很兴奋的。 小宝只要达到轻伤,廖南星就得蹲上好几年。 等他出来,人都六十出头了,想翻身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更何况,没有廖南星在身边,半身不遂的徐绣珍,过得肯定生不如死。 这世上可能没有什么比毁了廖南星,然后看着徐绣珍生不如死更让她痛快的了。 “小宝妈妈,小宝的病情,可能比我们之前预计的要差很多。因为喂食了婴儿禁食的药物,孩子的肝出现了不可逆的伤害。 我们现在也还在商讨最有效的救治方案。作为家属,你最好尽快准备好一笔钱,用以孩子后续的治疗。” 苏木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希望过小宝的病情不轻,可没想到,会比她想的重这么多。 “我、我不明白……意思是,小宝的肝出问题了是吗?能治得好吗?”钱这事上,她倒是不担心,因为有李安然在。 可是……肝发生不可逆的伤害是什么意思? “因为孩子太小,目前我们都是保守治疗。可是目前看来,效果不是很好。主任今天给小宝做了评估,孩子可能需要做肝移植手术。 所以接下来,就要看你们家属的意愿了。如果要进行手术,就需要配型,这个是最难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配得上。 等待肝源的过程中,孩子最好不要离开医院,以免发生意外。另个,你和孩子的父亲,可以都来做下配对,要是配得上,倒也算是幸事。 最后呢,就是费用的问题。等待肝源的这个过程,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需要的费用也就很多。另外,手术费用也不少。” 看着医生一脸惋惜的样子,苏木的天都塌了。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 “医、医生,孩子如果……我是说,如果不手术的话……会有生命危险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 这一刻,苏木只觉得晴天霹雳,脑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了一样,动不了,一片空白。 “小宝妈妈,你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孩子能不能康复,全靠你了。赶紧回去和你爱人商量一下,过来把配型做一下吧。 早一天手术,小宝生存的几率就能更大。拖得久了,只怕对其它脏器也会有损伤。到时候就算有肝源,生存的几率也会小很多。” 苏木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 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处楼梯间里。 脸上的妆也不知什么时候,哭得糊成一团。 此刻她无比后悔那天丢下孩子独自离开。 如果那天好没有离开,徐绣珍就没有机会害她的孩子…… 对!自己没错。 错的是徐绣珍! 她明明知道大人的药是不能给小孩子吃的,可是她依旧喂给了孩子吃。 还有廖南星! 他明明在那,却默许了徐绣珍拿大人的药喂孩子。 该死!他们都该死! 第247章 你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父亲 苏木没作停留,一边拿纸巾卸掉脸上的妆,一边赶往徐绣珍所在的医院。 路上,她给廖南星打了电话,可是电话没打通。 在卒中中心护士站问到徐绣珍住的病房后,苏木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去。 推开病房的门,她屏气凝息的冲进去,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徐绣珍。 “徐绣珍!” 苏木把包砸向徐绣珍后,整个人就扑了上去。 她扯着徐绣珍的头发,一记耳光连着一记耳光的抽打在徐绣珍脸上。 昨天刚做的美甲,这一刻成为了苏木手中的利器。 手指所过之处,徐绣珍的脸上就会留下长长的抓痕,然后慢慢渗出血来。 “啊!揍密啊!拉人,揍密!” 苏木听不懂徐绣珍喊的什么,也完全不在乎徐绣珍在喊什么。 沾满血迹的十个手指头,死死的掐住徐绣珍的脖子。 看着徐绣珍鼓着眼睛,张着嘴,无法呼吸的样子,她依然觉得难消她心头之恨。 脑海里,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喊:杀了她!都是她把小宝害成那样的。 苏木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 徐绣珍挥舞着双手,试图挣脱。 可是苏木哪能给她这样的机会,两个大拇指的美甲,刺穿徐绣珍的皮肤,就像两把匕首一样,慢慢刺穿进去。 徐绣珍因疼痛疯狂扭动身体,奈何完全没有知觉的下半身,一点力都使不上。 她用手想要推开苏木,可是骑在她身上的苏木就像一座大山一样难以撼动。 “不……” 徐绣珍眼泪横流,口水顺着嘴角流个不停,甚至沿着脖子流到苏木的手上。 可是苏木根本不在乎。 她要徐绣珍死!现在!马上!立刻就死! 眼看徐绣珍的眼睛里爬满血丝然后凸出眼眶。 面色从红到紫然后发黑。 苏木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她几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手上。 她想捏碎徐绣珍的喉咙…… 然而下一秒,两双手架住她,直接把她从徐绣珍的身上拉开了。 这个时候,苏木才听到周遭嘈杂的声音。 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人。 “放开我!放开我!”苏木挣扎跳脚。 可是被人架着的她,根本挣脱不了分毫。 她抬脚,直接把高跟鞋甩向徐绣珍,鞋跟不偏不倚的正中徐绣珍额头。 顿时,鲜血就流了一脸,然后滴落在白色的被子上,染得红红的一片。 “你……医生!救命啊!”有人大叫。 徐绣珍却只是捂着脸,恶狠狠的瞪着她。 “夷,挡咋坐喇吧!” 苏木只听懂了两个字:坐牢。 周围议论声一片。 “这女人疯了吧?一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打人。” “该不会是哪来的疯子吧?可是这穿着打扮,也不像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呀!” “你们才是疯子!这个恶毒的死老太婆,害死了我的孩子!”苏木笑了,笑得癫狂,她咧着嘴,看向徐绣珍,大喘着粗气:“我坐牢?我坐牢之前也要杀了你,替小宝报仇!” 话音落下时,周围一片寂静。 而此时的徐绣珍,眼里已然没了怨恨。 她只是呆呆躺在病床上。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小宝还那么小,你为什么要拿大人吃的药喂他?徐绣珍!你是他的奶奶啊!你儿子是他的亲身父亲呀!”此时的苏木泪流满面。 她一声声质问:“你还是个人吗?啊?徐绣珍,你还是个人吗?我还要对你们怎么样?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侍候着你和你儿子,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对一个孩子下这种毒手!他要死了你知道吗?他要死了!” 周围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集中在了徐绣珍身上。 有人指着徐绣珍小声说:“这老太婆这么恶毒的吗?” “哎呦,怎么下得去手的哟!” “活该被打成这样!” “啧啧啧,这孩子妈也太好欺负了,要是我,早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有这种奶奶,那孩子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可怜喔。难怪孩子妈妈要和她拼命了。” “……” 这一刻,徐绣珍慌了,她也顾不上汩汩冒血的额头,一个劲的摆手:“勿……嘛有!勿……” 越是着急,嘴和舌头就越不利索。 此刻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徐绣珍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护工,连说带比画的,让护工打电话把廖南星叫来。 护工立马给廖南星打了电话。 这边,院方也报了警。 十多分钟后。 廖南星一挤进病房,徐绣珍就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向廖南星伸出手。 赶到徐绣珍身旁的廖南星,蹙眉看向苏木。 “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廖南星,小宝被你妈害死了!” “你胡说什么?小宝不是在医院好好的吗?” “好好的?小宝的肝因为她,已经坏死了大半!医生说了,如果不做肝移植手术,小宝就活不了了! 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还有你这个丧良心的妈,都要给我儿子陪葬!” 此刻的廖南星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徐绣珍咧着嘴一边哭,一边解释:“勿……不撒道,夷小的值候,勿也字么大的哇。勿要字撕道,咋么跪盖他。” “你少在那找理由!你不识字吗?你喂给小宝的药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不能给孩子吃!不能给孩子吃! 我告诉你,你这就是谋杀!” 徐绣珍哭得更大声音了。 嘴边的口水,流得跟瀑布似的。 她拉着廖南星的手,着急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廖南星拍了拍徐绣珍的手,一转头,反倒是吼道:“你胡说!我妈从小就这么把我带大的! 再说,就算真的害伤到了孩子,她也是无心的!反倒是你!你怎么不想想,如果那天你没有丢下孩子,我妈又怎么会找不到退烧药,才拿大人吃的药喂他! 如果这件事,一定要有人负责,那也只能是你!苏木,是你丢下孩子,才造成这种后果的!” 苏木没想到,廖南星非但没有责备徐绣珍,甚至还有脸对她大吼大叫。 “廖南星,你……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父亲!” 第248章 孬瓜结不出好果,歹竹出不了好笋 病床上的徐绣珍,一边淌着口水,一边不停点头。 嘴里还“呜呜啊啊”的叫个不停。 苏木觉得好讽刺。 此时此刻的她,像极了曾经的周春花。 她不由的提醒:“廖南星,小宝是你儿子!她都快害死你儿子了,你居然还毫无底线的护着她?” 廖南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缓:“苏木,你把我妈害成这样,我都没有和你计较,你还有什么好和我计较的? 是!我承认,小宝的病确实是因为我妈一时大意造成的。可是我妈也不容易!她一个快八十岁的人,没等着你侍候她,她还帮你看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责怪她呢?” “哈?”苏木都听笑了:“廖南星,你这么说话不觉得好笑吗?她帮我看孩子?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 “行行行,这是医院,我不想和你争论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小宝的医生怎么说?接下来怎么治疗?” “没得治!只能肝移植!” “行了!别说得这么吓人!不过是吃错了药而已,至于这么严重吗?”廖南星依旧不相信。 毕竟大人都可以吃的药,小老太太还减了量喂的,肝怎么就坏死了呢。 在他看来,苏木不过是因为这去的事,借题发挥罢了。 又或者……她是冲着钱来的。 对! 肯定是李安然把全部身家都给了他,苏木才会跑来借题发挥。 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才跑来说什么孩子肝坏死了。 十有八九是小宝后续的治疗费用有问题。 他毕竟是小宝的爸爸,只要钱是用在孩子身上,他无可厚非。 “说吧!要多少钱?” “钱?”苏木惊呼一声,大笑起来:“这是钱的事吗?我今天来,是让你和我去医院做配型!现在!马上!” “配型?你……说的是真的?”廖南星还是心存疑虑。 “没错!”苏木争脱开保安的手,捡起地上的鞋子穿好后,拿上包就要走。 廖南星拧着眉,刚要跟上去,却被徐绣珍拉住了。 “儿砸,笔气!” “妈,没事的,我去看看再说。” “笔气!”小老太太拉着他的手更紧了。 “儿砸,丁妈的,笔气!”徐绣珍欲言又止。 廖南星不解说道:“妈!我是小宝的爸爸!小宝要是真的病得很严重,我怎么能不去呢?” 说完,他试着挣脱,可是小老太太几乎是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求是一为孩子笔得一坐,你才不能气!”徐绣珍眼眶一红,眼泪就流了出来,她咧着嘴,口水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到脖子上浸湿衣服,都没有收回手。 “妈,你这是做什么呀?”廖南星从来都好面子。 看到徐绣珍满身口水的样子,觉得丢脸极了。 “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怕给我妈擦擦!”他冲旁边的护工大吼。 吓了一跳的护工连忙拿了纸巾给徐绣珍擦干净口水,又像孩子一样,给徐绣珍衣领子上别了好几张。 可是即便如此,徐绣珍都没有松开手。 她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廖南星身上。 一口一个“笔气”。 “呵呵呵……”门口传来笑声。 廖南星和徐绣珍同时抬眼看了过去,说话的是苏木。 “你妈不让你去,是怕你和小宝配型成功。她不想你割自己的肝救小宝!是吧,徐绣珍?” 徐绣珍没有摇头,其实就是默认了。 苏木笑声更大了:“说话啊!哑巴了?徐绣珍,你真自私!小宝他是你的孙子啊!是你们廖家唯一的香火!你居然不让你儿子去救他!你……恶毒!” “啊一几么样?呜字达妈!勿真的,呜搭然青疼!搅宝与字你的孩子,你跪只么不几呗情?拿大,你几不自知? 呵!抓呜恶毒,你又搞到哪里?你还不几罢割自几的肝?” 苏木冷笑一声。 她居然说她害怕配型,怕割自己的肝! “谁说我不配型了?我和他一起给孩子配型!谁配型成功用谁的!” “妈,你先放手。”廖南星说:“我先去看看,看看再说。” 他想亲自去医院了解清楚再说。 反正,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不太相信小宝的病情会有苏木说的那么严重。 廖南星再次抽手无果。 “不景!”徐绣珍拽着廖南星的力道更大了。 “你拿个已拿人不自久钱吗?让大拿钱摆啊!有钱什么摆不到!” 苏木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徐绣珍是说让李安然出钱买肝源。 其实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她也给李安然打电话讲了这事。 李安然很大方,毫不犹豫的说,无论多少钱,他都愿意出。只要医院尽快能找到合适的肝源。 然而,医生给出的答案是:排队! 因为需要做肝移植的人太多太多。不是谁有谁,谁就有活下去的权利的。 在生死面前,无论是谁都要面对人人平等的结果。 更何况,合适的肝源哪有那么好找! 亲属配型捐赠是最快,且最有效的办法。 如果单单用钱就能解决,她何至于跑来找廖南星! 毕竟从签下离婚协议那一刻起,她就希望小宝和廖南星没有半点关系。 “徐绣珍,你根本不配做小宝的奶奶!”说完,苏木转头看向廖南星:“那是你儿子,也许还是这个世上你唯一的血脉。再问你一遍,你去还是不去?” 廖南星刚要张口,却被徐绣珍抢了先。 “洗么跪一的系脉!几要拿金燕意,讲生多找个钙子都阔以!绞宝叫字真紫了,那就字他的密!” “你……你再说一遍!”苏木彻底疯狂了,脱下高跟鞋拿在手上,转身就又要扑向徐绣珍。 可是廖南星往徐绣珍面前一挡,苏木才停下了扑上去的动作。 旁边围观人群,议论声再次响起。 “这小老太太也忒狠心了!小孩子病得那么重,她还在这说什么活不下去就是人家的命。她怎么不想想,要不是她喂错了药,小孩子又怎么会肝坏死!” “就是!真不知道她怎么说得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来的!” “可问题是她儿子好像也不愿意给小朋友捐肝啊!啧啧啧,这母子俩个,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什么呀?这叫孬瓜结不出好果,歹竹出不了好笋!这母子俩,直接自己过好了,干嘛还要出来祸害人啊!” “对!他们两人就该锁死!” 第249章 她……杀人了! 本就差点崩溃的苏木,在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后,直接就崩溃了。 是了! 她和孩子就是被他们害的! 苏木举着高跟鞋冲上去,趁着廖南星没的应过来,对着徐绣珍的手,就敲了下去。 那又细又尖的鞋跟,就像锋利的匕首一样,直接扎进了徐绣珍的肉里。 霎时间,血流如注。 徐绣珍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医院。 廖南星更是瞳孔震荡的愣在原地。 周围人在看到那被血染红的被子时,齐唰唰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歘的一声,苏木把鞋跟拔了出来。 高举片刻,再次敲下。 只是这一次,她鞋跟所向,不是徐绣珍的手臂,也不是徐绣珍的大腿,而是徐绣珍的……眼睛。 “不!”徐绣珍下意识的松开廖南星,拿手挡住了脸。 反应过来的廖南星,直接在半空中制住了苏木拿着高跟鞋的那只手。 “苏木你疯了!你想杀了我妈吗?” “没错!”苏木坦然承认,并且发出疯癫般的笑声。 周围的人都被吓坏了,之前还探着脑袋往里挤的,这会儿子都悄咪咪的在往后退。 就像是,生怕发了疯的女人,下一个目标会是他们。 “我要杀了你这个恶毒老太婆!”苏木挣扎着,试图挣脱廖南星的手。 啪的一声,苏木突然就安静了。 半边脸颊上,一个大大的巴掌印,慢慢的红肿起来。 “你……打我!” “我不打醒你,难道看着你杀了我妈吗?”廖南星吼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偿命?呵呵呵,哈哈哈哈……”苏木大笑起来。 “廖南星,你怕不是忘了,我有精神病呢!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这一刻,徐绣珍是真的怕了。 她瞳孔震荡的看着苏木,就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一双手,不停的往后挪,试图让自己远离像疯子一样的苏木。 只可惜,腿像灌了铅一样的徐绣珍,根本挪动不了分毫。 更何况,她背后就是墙壁,又能往哪里逃呢? 此刻唯一能救她的,只有她儿子——廖南星。 然而廖南星脸上的表情,并不比徐绣珍好到哪里。 因为……苏木看着他的眼神……阴森森的。 外面明明阳光明媚,可是他却觉得阴风阵阵。 “苏、木,你……”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脸颊上,就传来钻心的疼。 突然,什么东西从他的脸上剥离,疼痛感顿时加倍。 疼得浑身颤抖的廖南星,抬手摸了摸脸,湿湿的黏黏的…… 当他看清手上沾的液体竟然是血的时候,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 没等他反应过来,额头上咚的一声闷响,廖南星眼冒金星的闷哼一声,手便向疼痛传来的地方摸去。 手指轻触,一个凹陷的坑洞,正往外呲血。 霎时,一股腥红的液体流进他的眼睛里,直接把视线都染成了红色。 “苏……” 咚的一声,廖南星直接倒在了地上。 苏木就像中了邪似的,嘻嘻哈哈的大笑着,骑在廖南星身上,举着被血染红的高跟鞋,对着廖南星的脸,就要砸下去。 “不叫!”病床上的徐绣珍大吼:“猪木,呜久久你,犯过拿金吧!达跪紫的!跪紫的啊!” 苏木像木偶一样,缓缓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徐绣珍。 沾满血的脸,眼睛瞪得噌圆,咧着嘴,表情僵硬,像极了恐怖片里,复仇的恶鬼。 那一身白色的短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染成了红色。 她舌头往嘴角一舔,呵呵笑道:“你别急,你会和他一起上路的。” 手里的鞋子高高举起…… 四周响起一片的惊呼声。 之前挤进病房来看热闹的人,这会儿,正前赴后继的想要挤出病房。 而站在病房门口的保安,硬是被挤得根本进不去。 他们声嘶力竭的大吼着让开,可是慌乱的人群,根本没人理会他们。 病房里,苏木哈哈大笑:“死吧!你死了,我儿子就有肝用了!哈哈哈哈,廖南星去死吧!” 眼看苏木手里的高跟鞋又要砸在廖南星脸上时…… “不叫!”徐绣珍大叫站从病床上摔到了地上。 她不停的磕头:“久久你!邦过达吧!” 苏木却是面带狰狞笑容的看着徐绣珍,丝毫没有犹豫的把鞋跟砸进了廖南星脸上。 咔的一声脆响……廖南星的脸,仿佛凹陷下去了一小块。 当苏木咧着嘴拔出高跟鞋的后,她突然起身,向着徐绣珍走去。 脚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个个血红色的脚印。 “不!不叫!你不叫顾来!” 这一刻,徐绣珍已经害怕得浑身发抖。 苏木呵呵的笑着:“你怕了?你居然怕了!徐绣珍,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你怎么能怕了呢? 呵呵呵……他已经先走了,我这就送你和他去团聚呀。你们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一定要永远永远的在一起。千万别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苏木已经揪住了徐绣珍的衣领。 她把高跟鞋放在身边,然后把沾在手上的血,就着徐绣珍的衣服擦了擦。 徐绣珍也不知从哪里抓来被子,突然罩到了苏木头上。 然后整个身子压上去,把苏木死死的压在了身下。 “勿不贵紫!勿叫你紫!猪木,该紫的字你!”徐绣珍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手上。 她死死的搂着苏木,任凭苏木如何挣扎,也没有放松丝毫。 “放开我!徐绣珍,你等着,我今天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架固贼呢?猪木,从一该紫,我就不今该让你够劲南金!足果没久你,邹真瓜就不跪和南金离婚! 足果没久你,南金久就不跪丢工作!足果没久你,勿们怎么跪成健在支个样子!该紫的从来都字你!” 突然,被包裹住的苏木不再挣扎了。 徐绣珍心头一惊,难道……死了? 该不会……真的把这个疯女人闷死了吧! 一想到自己杀了人,徐绣珍的手,就不自觉的突然失去了力道。 她、杀人了?杀人了! 第250章 她到底做了什么? 看着被子上,一动不动的轮廓,徐绣珍身体一软,侧倒下去。 她甚至恐惧的想要离苏木更远,于是一双手撑着地面,往门的方向爬。 然而恐惧之下,她的手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 此时趴在地上的徐绣珍,就像失去后腿的壁虎,扭动着身躯想要努力向前,实际却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嘴里直哼哼:“呃,呃关勿的字……” 然而下一秒,什么冰凉凉的东西,搭在了她的腿上。 徐绣珍就像是按下暂停键似的,呆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唯有眼睛瞪得噌圆。 是什么?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她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她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五个指头的触感无比清晰,她脑子里出现的,是一只冰凉、僵硬、惨白瘆人的手……苏木的手。 以及……苏木死不瞑目瞪着她的样子。 徐绣珍倒抽了一口气,眼珠子缓缓转到眼角,视线瞟向身后。 却见本该盖在地上的被子,此时正立在她的身后。 被子上,清晰可见拱翘的鼻子位置,以及被子没有盖住的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被子上的血迹! “呜!呜!呜呜!”不敢回头的徐绣珍咬着牙,铆足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抓在她腿上的那只手。 可是无论她如何使劲,下半身依旧没有一点动作。 她不明白,她的腿明明可以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可是她的脚为什么就使不上劲呢?而且还是这种关键的时候。 手腕一软,徐绣珍咚的一声,手肘着地。 她甚至顾不上肘关节撞击地板砖的疼痛,开始用大臂支撑起身体继续努力爬行。 终于!或许是恐惧驱使的原因,她的身体往前挪了一下。 看到希望的徐绣珍,像是蹒跚学步的孩子找到了方法似的,开始继续使劲。 一点,一点,又一点……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正在往前。 虽然那只手还是搭在她的脚上,但是她觉得自己能挪动身体,就一定能离苏木的尸体远远的。 正想着,她就感觉到搭在她脚踝上的那只突然一捏、一拉,她整个人就猛的向后滑去。 “呜!呜压!”徐绣珍大叫。 恐惧在这一刻,也最大化的占据了她的身体。 她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手臂和腿上的汗毛就像是听到号角的战士,在这一刻尽数起立。 皮肤上的鸡皮疙瘩还未褪去,就像浪潮般的又一次席卷而来。 “呜!嘚不几,勿坐了!棒过勿!嘚不几!” 这时候的徐绣珍,一口一个对不起,嗓子都叫破了音。 然而下一秒,她的脚上,竟又多出一只手,和之前的手,握在一起犹如一道枷锁,将她的脚牢牢锁住。 “哇”的一声,徐绣珍大哭起来,她疯了一样的趴在地上,一双手四下乱抓。 她想要抓住点什么,好让自己滑向苏木的身体停下来。 可是光滑的地板,连缝隙都没有。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病房的门越来越远…… “巴!”徐绣珍伸手大叫。 无助的声音,颤抖不止。 突然,她的脚被什么压住。 好像是……她像是……被子……被子和苏木的身体。 徐绣珍吓坏了,她转身看去。 只见苏木披头散发的压在她的腿上,往上爬来。 她想叫,偏偏嗓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本该躺在地上的苏木,一寸一寸的向她靠近。 这种感觉……就像是鬼压床! 你能清楚的看到,听到,甚至感觉到。 可是唯独你的身体动不了一点。 “呵、呵呵、呵呵呵……”阴冷的笑声,随着苏木的靠近越来越近。 不!她应该死了的啊!徐绣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脸上布满了泪痕,刚刚流出来的眼泪,在一道道干涸的泪痕上游走。 口水沿着闭不上的嘴角,如同瀑布一般,不停的往外流。 下巴上,口水拉出细丝,然后经过早已浸湿的衣领,落到离指尖不远的地上。 突然,一只红到发黑的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呵呵呵,徐绣珍,你也会怕啊?”苏木阴森而癫狂的眼睛,从黑发的缝隙里显现出来。 爬满血丝的眼白,彰显着杀意。 “你……麻纸?” 她!苏木她居然没死!徐绣珍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都还活着,我怎么能先死呢?”苏木一声大吼,两只手死死的掐在了徐绣珍的脖子上。 尖锐的美甲,就像僵尸的指甲一样,随着苏木手指关节上的青筋暴露,慢慢的陷入皮肤。 鲜红的血珠子,从缝隙里挤出来,沿着徐绣珍的脖子往下流淌。 很快,徐绣珍的病号服上,就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一滴、一滴、一滴……然后晕开,形一片一片的红色。 “哈哈哈哈哈……”此时的苏木发出疯子一般的笑声。 看着这样的苏木,徐绣珍吓得并不比见了鬼好多少。 因为苏木整个人看上去,真的……真的就像是疯了一样。 果然,苏木的笑声音转瞬既逝。 耳边,一口热气,喷了上来。 “徐绣珍,你知道你的腿为什么不能动吗?嗯?呵呵呵……”苏木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蚊子,只在她耳边低鸣。 为什么? 难道是苏木对她动了什么手脚? 突然,她想起身体在这几个月里的变化……长胖! 不止是她,就连南星,也在最近短短的几个月里,迅速长胖。 徐绣珍身体一僵……瞳孔骤缩。 之前她根本没有多想。 只觉得肯定是自己吃得多,睡得好,动得少,身体才会在短时间里快速长胖的。 毕竟这段时间里,她因为被周春花搞臭了名声,所以之前天天去的早锻炼也没脸去了。 整天坐在家里,嗑着瓜子刷着剧。 一日三餐又一顿不落的,都被苏木照顾得很好。 长胖也是情理之中。 她又怎么能想到,自己吃的东西,竟然会被苏木做了手脚。 难怪了!难怪这几个月,除了李安然来的那一次,平时苏木都不上桌和他们吃饭! 她做了什么? 苏木到底在他们的饭菜里,做了什么? 第251章 死在苏木手里 “嘻嘻嘻,因为啊……我给你们吃的是猪饲料呀!只可惜时间差了那么一点,不然,你这会就不是躺在这,而是在太平间了! 不过……没关系!我早就无数次的在梦里尝试过这种亲手复仇的爽感了!嘻嘻嘻,呵呵呵,婆婆,儿媳妇这就亲手送你下地狱!只有你和廖南星都死了,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所以……去死吧!” 苏木猛的加大手上的力道,直接把人按在了地上。 即便徐绣珍的后脑重重敲出一声闷响,苏木也非但没有减轻手上的力道,反而更用劲了。 这些日子的遭遇、委屈、虐待,一一在眼前略过。 那无数个无助的日夜,那无数句如刀子般恶言,又重新在苏木脑海里想起。 看着徐绣珍面色潮红,嘴唇发青又浮现出淤紫,苏木就觉得爽快了,那口堵在胸口里几个月的硬快,正在随着徐绣珍的呼吸窘迫,而慢慢散开。 “猪步,僧、僧手……扎人……叫、叫……藏密的。”徐绣珍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然而下一秒,期待的自由呼吸没有等来,等来的,却是苏木在耳边耳语:“你忘了,我杀人是不偿命的。呵呵呵,因为……因为我有精神疾病的鉴定书啊! 嘻嘻嘻嘻……没想到吧,你和你儿子为了堵我的嘴,想出来的主意,竟成了我的免死金牌。” 徐绣珍直接都傻了。 所以,从苏木拿鞋跟砸南星的时候,她就是装的,她其实一直都是清醒的。 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这个女人……苏木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 瞪着眼睛的徐绣珍,意识慢慢模糊。 她好后悔,后悔为了一个孙子,害了自己和南星。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白白被苏木害死。 徐绣珍用尽所有的力气,抬起手,伸向苏木的眼睛。 死可以,那也要让苏木付出代价。 然而下一秒,苏木龇着牙嘻嘻笑道:“去死吧!徐绣珍,你死了,我就能永绝后患了!嘻嘻嘻……死吧!去死……” 看着苏木一张一合的嘴,徐绣珍模糊的意识已经听不清苏木在说什么了。 耳边的嘈杂声和苏木的声音一样,慢慢消失。 眼前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 随着苏木的模样越来越模糊,另一张脸,却在慢慢拼凑。 慢慢的,苏木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又缓缓变得清晰。 原本狰狞的梭子脸,变成了憨厚和善的鹅蛋脸。 狐媚子样的狐狸眼,也变成了那种笑起来的时候,像月牙一样的眯缝眼。 如血一般艳红的嘴,此刻也变成了正常的唇色。下唇还带着干裂的唇纹。 她笑得眉眼弯弯:“妈,你别怪南星,他工作忙,不能在你和爸的床前尽孝。以后啊,你就把我当他。我保证比他做得好。” “妈,我今天凌晨就起来做你喜欢的南瓜酿。快尝尝,是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妈,这么重的东西你就别提了,我来就好。” “妈,你想拿什么,喊我就行了。” “妈,今天有什么想吃的?” “妈,你要是疼得厉害,你就掐我,往死里掐,我不怕疼。” “妈,你看我给你买了这个,喜欢吗?” “妈,你看我摘的槐花。一会儿我就和上面粉,给你做你喜欢的槐花煎饼。” “妈……” 熟悉的一幕幕,就这么在她眼前变换着。 徐绣珍咧着嘴扯出一抹笑来,嗓子眼里,卡着“周春花”三个字。 如果当初她不那么自私,在发现南星和苏木关系不正常的时候,主动出面阻止,又哪里会死在苏木手里…… 下辈子吧! 如果人真的能有下辈子,她绝不会再像当初那样。 伸出手,想要捧住周春花的脸时,她眼一黑,没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就听到耳边有人叫她的名字。 然后她追着那个声音,在四周一片黑色的地方跑啊跑,跑了好久好久。 她想,她肯定是死了。 死在苏木的手里。 可是她现在在哪里呢? 地狱吗? 是了!自己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善事。 好不容易有个好儿媳妇,结果还被自己作没了。 她这样的人,当然是上不了天堂的。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一道光,很刺眼。 刺得她不敢直视。 奇怪的是,明明她都闭上了眼睛,那束光却依旧清晰可见。 “徐绣珍?听得见吗?徐绣珍!” 陌生的声音还在耳边响个不停。 徐绣珍的视线里,突然有了东西。 她的意思是,她的视线里,不只是那道刺眼的光, 虽然模糊,可她依稀能分辨出,白色的天花板,还有……白色的墙。 她的周围围了一圈的人,有穿白衣服的,也有穿……制服的。 制服? “周春花?能听到我说话吗?周春花!” 和之前一样的声音,只是没了之前的缥缈,更加、更加真实了。 徐绣珍眨了眨眼睛,视线也终于慢慢有了聚焦。 是人!人?徐绣珍不敢相信的转了圈眼珠子,看清楚了围着她的几个人。 当她看到穿着制服的帽子叔叔,以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徐绣珍扫过四周,看到了熟悉的场景——病房。 所以……她、她居然没死! “勿……” 一张嘴,嗓上就传来干裂的疼痛感。 就像是……就像是吃了一团火一样的疼。 强忍疼痛咽了口唾沫,她还是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勿……还国着?” 帽子叔叔一脸疑惑的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对!你还活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医生应该是见多了她这样的病患,一下就听明白了她说的话。 徐绣珍猛的想起廖南星来。 “勿……鹅砸……勿鹅砸……” 她急切的挣扎半天,依旧只能挤出这几个字来。 “喔,你儿子廖南星是吧?他没事!活着!你放心好了!” 徐绣珍瞬间清醒不少,一把抓住说话的医生,着急道:“搭、搭……砸了?” 她明明看到苏木把鞋跟都砸进了南星的脑袋里…… 第252章 给婆婆吃猪饲料还真是新鲜 徐绣珍觉得医生是在诓她。 那又细又长的鞋跟砸上去的时候,她好像都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此刻想起来,都不由的一身鸡皮疙瘩。 “放心吧,他没事,只是刚刚做了手术,需要在IcU里观察几天。” “扎的?勿鹅子……扎的木字?”徐绣珍再次问道。 医生点了点头:“没事!过几天啊,你就能看到他了。你要是没有哪里不舒服,警官这边就要问话了。要是感觉心跳过快,一定要及时按呼叫铃。” 说完,医生把呼叫铃的开关放到她边,转身走了。 徐绣珍转头看向床边的两名帽子叔叔。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本子和笔。 而另一个则是转身拉来两张椅子,两人分别坐下后,开口问道:“我们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 徐绣珍点头。 “你能简单说一下,这整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吗?” 徐绣珍点头,目光飘忽的看向天花板。 即便到了此刻,她依旧能清晰的记得苏木恶狠狠的冲到病房来,二话不说,揪着她就是一顿耳光的时候…… 徐绣珍说得很细致,奈何口齿不清,以至于帽子叔叔总会不时的打断她,和她确定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徐绣珍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些可怕的经历。 在别人看来,她不过是重复了一句话。 只有徐绣珍知道,那些可怕的记忆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不停重复播放,对于她来说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尤其是亲眼看到苏木把鞋跟砸在南星头上和脸上的时候,那种担心、害怕、恐惧、怨恨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她几近崩溃。 不知不觉中,徐绣珍已是泪流满面,到最后说到自己差点被苏木掐死的时候,她突然没了声音。 “怎么了?是又想起什么了吗?”帽子叔叔问。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的徐绣珍,红彤彤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样。 帽子叔叔弯腰凑上来,徐绣珍猛的一下把人拉住。 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把人吓了一激灵。 “勿叫巴几!” 吓了一跳的帽子叔叔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了,又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后,齐刷刷看向徐绣珍。 “勿叫巴几!巴几啊!扎搭!扎猪木!” 其中一个帽子叔叔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反应过来:“你是说,你要报警?报警抓苏木?” 徐绣珍眼泪夺眶而出,抓着帽子叔叔哭诉起来。 “猪木她搁北没分!搭几神没久热何棍提!搭就字抓的!抓分!” 两个帽子叔叔听得那叫一个一头雾水。 两人眼神来回次数后,负责记录的帽子叔叔开了口:“你是说……苏木要没疯,她是装的?” “嘚嘚嘚!搭抓分!抓分的!一们怪把搭抓几来!搭则字扎人未咀!” 嘚嘚嘚三个字,帽子叔叔是听懂了的。至于后面……不重要了。 “你为什么说她是装疯呢?我们把她制住的时候,她的样子看起来确实不是很正常。很久以后,她平静下来,才恢复正常的。 当时她就交代,说她有精神病,她爱人也就是你儿子,还带她在医院做过鉴定和治疗。当然了,她说的这些,我们之后也会做详细的调查。 至于她行凶时的精神状态到底怎么样,也还要做进一步的鉴定。只要她行凶的时候,是个有正常思维的人,那么,该让她负的责,她是逃不掉的。” 徐绣珍一听到还要做什么鉴定,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疯狂摇头:“不几叫!搭就字抓的!搭京口在勿鹅边捉,捉她不怕扎人,捉她就字故既叫扎纸拿金的!” “你是说……苏木是故意装疯,还告诉了你?” 徐绣珍疯狂点头:“搭京口在勿鹅边捉的!” 害怕帽子叔叔听不懂,她还不停的指着自己的耳朵。 然而帽子叔叔却在这时候,同是一张怀疑脸的对视了一眼。 “森的!搭京口捉的!勿滴得京京祖祖的!”徐绣珍再次重申。 只可惜她这一串如摩斯密码样的口语,两名帽子叔叔几乎是听不懂的。 “老人家,你心脏不好,你先别激动。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如实记录下来了。后续,我们也会做进一步的调查。 你想想还有个么漏掉的吗?如果没有话,请你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后续需要你配合调查的时候,我们会再来找你。” 徐绣珍一看帽子叔叔这态度,就知道自己说的并没有得到重视。 于是她念头一转,又说起了苏木亲口在她耳边对她说,一直拿猪饲料给他们吃的事。 最后还说,她中风导致的半身不遂,就是因为苏木给她吃猪饲料造成的。 虽然整个说的过程中,帽子叔叔几乎每一个句话都会很认真的再和她确认一遍。 可是说到最后,两名帽子叔叔脸上的神情,明显是不相信她说的这件事的。 徐绣珍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重申,她今天所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还要求帽子叔叔,关于猪饲料的事,对苏木进行盘问。 有人报案,帽子叔叔当然要进到义务。 把该做的做了以后,也就离开了徐绣珍的病房。 身后,徐绣珍依旧在喊“真的”,可是出了病房的两人,只是互看一眼,就笑出了声。 他们不是笑徐绣珍口齿不清,而是在笑话猪饲料的事。 毕竟从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到媳妇为了报复婆婆,拿猪饲料给婆婆和自己老公吃的。 那东西又吃不死人,不是吗? 而且这种事情,可不是上嘴巴皮碰下嘴巴皮就算数的,而是要讲证据的。 “这婆媳大战到这种奇葩程度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年轻的小警察,一边收着本子和笔,一边笑道。 年纪稍长一些的警察,也是笑得无奈:“是啊!工作这么多年,见过放毒鼠强的,见过深夜趁公婆睡着,直接把人砍死的,这给婆婆吃猪饲料的还真是新鲜。 那玩意又吃不死人,吃得多了,无非就是像猎一样,长一身肥肉,还能做什么?” “就是,真要吃到两三百斤,人胖得都动不了啦。她岂不是要侍候两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这事真是一点逻辑没有。” 第253章 她要让徐绣珍白发人送黑发人 “所以说啊,这小老太太十有八九,是当时被吓坏了。” “你的意思是……她说苏木亲口给她说的这一段,很可能是她在惊恐的状态下,臆想出来的?” “不然呢?再说了,苏木患有精神疾病,也是确有其事的。现在她儿子那么小,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身为母亲的她遭受刺激,发病也是情理之中的。看吧!等鉴定结果出来,事情也就水落石出了。” “那……如果苏木真是发病伤的人,是不是要送到专科医院强制治疗啊?不过有件事情很奇怪,这个廖南星的前后两任妻子,怎么都有精神疾病的问题呢?” 两人对看一眼,陷入沉思。 …… 另一边,苏木被拘留不久,李安然就收到消息追了过去。 他不仅自己去了,还带了名律师。 一看到李安然,苏木就哭诉着当时徐绣珍是如何刺激她的。 然后……她说她就像是脱离了身体,而她的身体就仿佛被另一个人操控着,做出了那一系列可怕的事情。 最后,她泣不成声:“安然,怎么办啊!小宝还在医辽,他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的。 我真的太后悔自己的莽撞了。我不该去找他们的!怎么办啊安然,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李安然看着苏木手腕上的手铐,心疼极了。 想伸手抹去苏木脸上的泪,却因为太远够不着。于是只能握着苏木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呢!我一定会接你出来的! 你别哭,看你哭成这样,我的心都碎了。”李安然声音颤抖:“木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宝的。你先把当时的情况,给周律师说一下。” 苏木眼泪说停就停,然后吸了吸鼻子,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只不过,说到最后伤人那里,苏木就说自己觉得自己的意识似有似无。 然后不停强调自己会去找徐绣珍和廖南星,是因为小宝的医生提议找廖南星做配型,她才会去的。 旁边的律师听得很仔细,笔记的同时,手机也在录音。 了解完后,李安然还没来得及和苏木再说上两句话,苏木就被带走了。 她不停转头,看着李安然哭。 无计可施的李安然只能在原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然而出了那道门,苏木突然就不哭了。 低着头的她,被长发挡住了脸。 发隙间,苏木高高扬起的嘴角,若隐若现。 如果仅凭一张精神疾病证明就能做这件事的话,她早就做了。 可是她宁愿忍受徐绣珍的苛待和廖同星的伤害,她都一直没有做这件事,就是因为她觉得底气不足。 可是如今不同了!她有了李安然后,她不仅敢做,还敢往大了做! 因为她相信,李安然肯定会动作所有关系,把她从这里弄出去的。 一想到廖南星这时候已经躺在了太平间里,她就压不住心底的喜悦之情。 至于徐绣珍,她没有把她掐死,不是她没来得及,而是刻意没有把她弄死。 她要让徐绣珍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要让徐绣珍失去廖南星后,终日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然后慢慢的孤独终老。 不然怎么能抵消她这大半年里遭到的虐待呢! 这一笔笔,她都给徐绣珍和廖南星记着呢。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等,等李安然想办法把她从这里弄出去。 …… 这边,李安然带着律师离开某某局后,着急问道:“怎么样周畅?什么时候能把木木接出来?” 周畅面带担忧的看向李安然。 他和李安然是发小,后来又在同一看大学就读。 只不过,他们不在一个系里。可是关系,却比别人来得更铁。 所以他不仅知道苏木,更是知道李安然对苏木的迷恋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但是他今天见了苏木以后,并没有觉得苏木能有李安然嘴里说的那么爱他。 或许是出于职业的第六感吧,他总觉得,苏木是在利用李安然对她的情感,才会做出这么不计后果的事来。 从刚才苏木的描述里,他总觉得苏木的在整个行凶过程中,都是有清醒的自主意识的。 而且他注意到,苏木的描述里,刻意隐藏了什么。 终上所述,他觉得李安然十有八九是被苏木利用了的。 想了想,周畅还是开了口:“安然,我和你是发小,对你,我不想糊弄。” 李安然打断道:“这个我知道啊!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去找你!要是别人,我是不放心的。这事只有经你的手来办,木木才有无罪的机会啊!” “不!”周畅摇了摇头:“我是想说,苏木或许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李安然的表情,立马变得不悦。 “周畅,我们感情上的事,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吧!你就直接给我说,正常情况下,木木能不能出来!如果不能,我该做些什么,才能把她从那个鬼地方弄出来! 木木她那么柔弱,绝对不能让她在里面呆得太久。再说我答应她,会尽快把她接出来的。她需要我的时候,我更要说到做到,不能让她失望!” 周畅看到李安然神经兮兮的样子,担忧得不行。 “安然,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李安然一把抓住周畅:“你担心我做什么,快说啊!我要怎么办?怎么才能把木木接出来?” 周畅算是看出来了,李安然如今已经走火入魔。 这种情况下,他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这样吧,你先把她孩子的情况写一份详细的说明,然后把病历一起提交上去,先申请取保。” “然后呢?”李安然迫不及待的问道。 “然后最重要的,就是苏木的精神状况鉴定。只要能够证明苏木在行凶的时候,是无行为能力人,那么她就不会承担刑责。 只不过,她发病的时候连伤两人,又是在医院那种人群聚集的地方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可能会被强制治疗。” 李安然的神情随着周畅所言,越来越凝重。 “你是说,就算木木无罪,她也会被迫离开我?” 周畅点了点头:“这么说吧,我不是顾老师,没法做到往无罪上打。但是,我会尽力。至于最后会是什么结果,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顾老师?” “对。顾耀!君合律所的顾耀!” 李安然眼睛一亮:“走!带我去找他!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要请他接手木木这个官司。” 第254章 周春花忍不住想笑 周畅一脸为难:“时间不巧,老师最近在休假。” 走在前头的李安然,突然停下,转身一把拉住了周畅。 “你是他的学生,你肯定能找到他的对不对?你一定要帮我,帮帮木木!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除了我,没人会帮她了。 真的,你无法想象木木都经历了什么,她、她真的……真的很可怜。拜托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李安然!”周畅严肃道:“你清醒一点好不好?等拿到卷宗,确定苏木没有隐瞒,再做打算也不迟!” 李安然突然就不高兴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她能有什么隐瞒?又有什么必要隐瞒?你也听她说了,是廖同星和徐绣珍说话刺激她,她和会发病的!从主观来说,她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相反,我觉得是廖南星和徐绣珍不对!如果他们没有刺激木木,木木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来呢? 打架还讲究谁先动手呢!总不能因为木木没有受伤,就是木木的责任吧!” 原本还想劝一下李安然,现在看来,完全没那个必要了。 这么说吧,在他看来,李安然已经走火入魔了。 “就算要见老师,也要看过卷宗才行。”周畅没好气的说完,拿着车钥匙从李安然身旁走过。 李安然虽然着急,可是他觉得周畅是专业的,还是要听周畅的才行。 于是跟在周畅身后上了车。 所以之后一整个下午,他都跟在周畅屁股后头跑了很多地方。 终于最后才拿到了卷宗。 周畅打开后,认真看了起来。 刚开始还好好的,可是慢慢看到后头,周畅的表情就越发凝重了。 李安然小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 周畅把手里的笔录往他面前一摊,指着上面说:“你好好看看对方当事人笔录里的这一段!” 李安然把东西转向自己,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最后却是砰的一声,把笔录拍在了桌上。 “胡说!她简直就是胡编乱造!木木都说了,那个时候她发病了,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你不要相信这上面写的!木木没有理由骗我的!” 周畅摆了摆手:“安然,我相不相信都没有关系。问题是在这里出现了争议,那么苏木最后有罪还是无罪,就要看鉴定结果了。” “什么意思?” “就是案发当天,苏木做的精神状况鉴定啊!算时间,再有四天应该就能下来了。” “那……”李安然想了想:“你能把我引荐给你的老师吗?木木不能被定罪的!我答应了要救她出来的!” “这有区别吗?就算是到了老师那里也只会是这个结果。而且,这是重点吗?李安然,你难道不该想想,苏木为什么会对你有所隐瞒吗?” “我为什么要怀疑木木?明明就是他们胡编乱造!你别管这些,你就说,能不能把我引荐给你的老师吧!” 周畅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个已经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 更何况是人情呢,根本就没必要为这样盲目的李安然去消耗与老师的情分。 斟酌再三后,周畅摇了摇头:“老师休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你不信任我,那这案子,我也没要再跟了。你另请高明吧!” 说完,周畅就起身离开了。 李安然不甘的看着周畅的背影,脸色很难看。 顾耀是他的老师欸!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所以周畅肯定是不想帮他,才会说不知道顾耀在哪里。 江市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又不是除了周畅,就没有别的人了。 李安然拿出手机,打给了公司的法务。 半个小时后,他就拿到了顾耀现在的住址。 李安然立马赶了过去。 下午5点37分。 李安然按响了门铃。 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他看着面前风韵温婉的女人,礼貌的递出了名片:“你好,请问顾律师在家吗?” “你找顾耀啊?请进吧。” 李安然不由的多看了女人两眼,直呼顾律师名讳,十有八九是顾太太了。 进了门,看着眼前的公寓,李安然有些不敢相信,堂堂顾大律师的家,居然会是这种小小的公寓。 虽说公寓格局和陈设都还不错,可是……怎么看都有些寒酸了。 坐在看是温馨,实则廉价的布艺沙发上后,顾太太给他倒了杯茶。 看着面前普普通通的玻璃杯,李安然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他是真的没想到,堂堂顾大律师的家,居然会用这种廉价的东西。 失神间,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到了他的对面。 男人面无表情,狭长的眸子带着疏离的清冷感。 他斜靠着沙发靠背,翘起修长的腿,然后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你找我?” 男人的声音面相一样,给人一种拒人一千里之外的感觉。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人,就是顾耀了。 “你好顾律师,我是熊律的朋友,也是您学生周畅的发小。我今天通过熊律找到您,是想请您帮我打场官司。”李安然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看吧!就算周畅不帮忙,他也一样能找到顾耀。 顾耀挑了挑眉:“我休假的时候通常是不接受工作的,不过看在熊律的面子上,你可以先说说看。要不要接手,看情况再说。” 李安然连声道谢后,开了口:“我朋友苏木,在医院和她老公还有婆婆发生了争执。她有精神病史,被他们刺激后伤了人。” “你说谁?”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李安然寻音看去,竟是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盘水果的顾太太。 “我说的是我朋友,苏木。她从小没了父母,后面嫁给了自己的老师,还被恶婆婆和她丈夫虐待。 不过,他们现在正在离婚冷静期。可是她婆婆前不久,居然拿大人的喂小孩,直接害得小朋友的肝大部分坏死了。 医生告诉她让孩子的父亲做一下配型,结果她那个自私自利的婆婆死活不让孩子的父亲去做配型,还说什么,小孩子生了可以再生的话。 苏木因此受了刺激,就拿着高跟鞋,把她丈夫打成了重伤,把她婆婆打成了轻微伤。” 周春花愣在原地,忍不住想笑。 第255章 骂他畜生都侮辱了畜生这两个字 顾耀突然向她挥手:“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着听。”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呡着唇,走上前,把切好的苹果放在桌上。 还把水果叉放到了李安然顺手的地方。 “谢谢,不麻烦顾太太了。”李安然客气道。 周春花一脸尴尬:“我……” “你详细把整件事情讲一下。”顾耀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好、好的。是这样的……” 李安然情绪激动到,都完全没有注意到周春花不自在的神情,开口就详尽的叙述起整件事情的经过。 不过,他倒是注意到,顾律师的心情好像很不错。 尤其是在他说到苏木怎么打伤廖南星,还有怎么打徐绣珍的时候,顾律师都会让他详细的重复好几遍。 他是不太能理解的,但是在这方面,周畅都说没有谁能比顾耀更专业,所以他相信顾耀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他,才会把事情问得这么细致的。 直到他停下的时候,顾耀才说:“所以,廖南星没死,徐绣珍也没死?” “对。”李安然不解的点头。 因为看起来,顾耀好像一脸惋惜的样子。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可惜。当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李安然一脸茫然的看向顾耀。 这……难不成,姓廖的和顾律师有仇? 要不然,没法解释顾耀刚才说的那句话啊。 “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呢?” 李安然回过神来:“当然是苏木无罪。” 正当他以为顾耀会继续问这个案子的情况时,却听顾耀说道:“你刚才说,苏木和廖南星在离婚冷静期?” 他蹙眉点了点头。 “那你和苏木,又是什么关系呢?费劲关系找我,你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吧?” 李安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光彩。 小三如今就像是过街老鼠,已经到了人人喊打的份上。 不过他并不认同自己是小三。 毕竟在自己出现以前,苏木和廖南星的婚姻就已经出现了问题。 而且他们婚姻的破裂,明明就是廖同星一手造成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顾耀解释这种情况。 只好说:“我和苏木是很好的朋友。她差点被她丈夫虐待至死,没有家人的她,才会向我求助。” “喔?她丈夫差点打死她?仔细说说看。” 李安然注意到顾耀在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吃瓜。 定睛看去,顾耀的眸色,还是之前毫无波澜的冷清样子。 可能是自己看差了。 李安然点了点头,可是下一秒好奇道:“那是他们离婚之前的事了,和这个案子,没有个么关系吧?” 说完,他注意到顾耀看了顾太太一眼。 “当然有了。只有了解清楚他们之前的纠葛,和能准确的判断出,苏木是以报仇为目的的蓄意谋杀未遂,还是受到刺激病发失手伤人。” 李安然心想,顾耀是心业的,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把苏木在廖家受到的暴力和虐待,全都说了出来。 只是说着说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比如……顾耀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像极了网络上的吃瓜档。 还抓,他说到苏木被打的时候,顾耀居然还抓了一把瓜子给顾太太。 这……真的很奇怪。 可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不过……看向顾太太。 从顾律师的一举一动不难看出,他真的很爱顾太太。 那他是不是可以博取到顾太太对苏木的同情,让顾太太共情苏木,帮苏木说上两句好话,顾律师接手这个案子的几率肯定会大上很多。 思量这后,李安然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了一个视频。 “顾太太,你们都是女人,你看看这个,说句公道话。”他起身把手机放到了对面。 “我……”周春花只说了一个字,就被视频里苏木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她不自觉地低头看去,眼睛不由的瞪成了圆形。 视频里,清晰可见廖南星拽着苏木的头发拖行。 任凭苏木谩骂,求饶,哀嚎,廖南星非但没有停止拖行,甚至多次对苏木进行殴打。 最后,更是把苏木推到了另一个人男人的房间里。 周春花倒抽了一口气。 这样的廖南星……魔障了吧! 这哪里还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天之骄子般的男人。 准确的说,视频里的廖南星简直就不是人。 骂他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李安然抓住时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顾夫人,顾律师,她还有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求你们可怜可怜她,救救她!” “我不……”周春花刚要开口拒绝,却被顾耀塞了一块苹果。 她不解的望向顾耀。 只见顾耀说道:“我们一向心善,也爱行善事。但是苏木伤害廖南星的事是一个事,廖南星伤害苏木又是另一个事。” “但是,苏木会得精神疾病,也是因为长期遭受廖南星的虐待引起的啊!顾律师,周畅说您是业内最厉害的人,你肯定有办法帮到我们的对不以?” 李安然满怀期望的看向顾耀。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果顾耀拒绝的话,他就在这长跪不起。 为了苏木,他就是跪死在这,也值得。 因为他是苏木唯一可以倚靠的大树,那颗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 “这事……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顾耀的回答,李安然诧异的抬头看去 和李安然表情相差无几的周春花,眼睛瞪得更圆了。 里面的苹里咽不下去,嘴里没法说话,她只能拉了顾耀的手一下,表示自己的抗议。 然而就是这小小的动作,在李安然看来,就是顾太太共情了苏木的难处,是对他和苏木的支持。 “谢谢!谢谢顾律师!谢谢顾太太!只要苏木能从里面出来,我们一定登门感谢二位的大恩大德!” 李安然激动到话都说得语无伦次了。 周春花更是着急着开口拒绝,硬生生把还没有嚼碎的苹果往下咽,差点活生生把自己憋死。 不行,不能让顾耀帮苏木。 她又不是圣母转世,看到苏木和廖南星这么相爱相杀,她高兴还来不及呢!他们这俩,最好一辈子锁死,一辈子互捅,才能大快人心! 第256章 你吃这的苦,我都尝过了,我知道错了 周春花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安然就抢先开口:“顾律师,顾太太,如果可以,求你们去见一见苏木。” 他相信,顾耀夫妻尤其是顾太太,只能看一眼苏木现在憔悴的样子,愿意帮忙的机会肯定会更大。 李安然看了眼腕表:“今天见不上了。我明天一早来接您怎么样?” 顾耀点了点头:“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李安然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 “今天突然拜访,打扰了。” 说完,不等顾耀起身,李安然就自己开门离开了。 进了电梯,悬了一天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稳稳落地。 顾耀愿意帮他,木木就有救了。 然而此时一门之隔的房子里。 猛灌了一杯水才把卡在喉咙里的苹果渣咽下去的周春花,不解的看着顾耀。 “没让你说话,是觉得没必要和他解释那么多。他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好了。”顾耀低头扶了扶眼镜。 嘴角压制不住的上扬。 不得不说,李安然是个有眼力见的。 顾太太这个称呼,真的是喊到他心坎上了。 不说别的,就冲着李安然这几声顾太太,他也得给李安然个面子,去见见苏木。 更重要的是,这次见面,是她给苏木压力的最好时机。 “苏木现在的情况,或许对找到妮妮有很大的帮助。” 顾耀的一句话,周春花瞳孔震荡。 所以从一开始,顾耀就在为她考虑。 凝视着顾耀,周春花不知道该从哪里感谢起。 是从当初倾尽全力帮她和廖南星离婚的时候? 还是他把自己从传销窝点救出的时候? 又或者……是他不辞辛苦长途跋涉陪她出国去找张小暖的时候? 还是她被陆鸣囚禁在酒店的时候? 周春花是真的有被感动到。 …… 早9点。 顾耀把和李安然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改了。 改成了早九点半,在拘留所和李安然碰面。 他们到的时候,李安然已经在门口了。 大老远的,就看到在门口来回踱步的李安然。 当看到他们,李安然立马就向他们跑来。 打过招呼,李安然激动的带着他们往里走。 “我昨天已经约了好了今天的会面时间。这边。” 东拐西绕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进了会面室。 不一会儿,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李安然激动得唰的一下站起来,极尽温柔的唤了声:“木木。” “安然,小宝还好吗?几天不见我,他会不会哭闹?” 听得出来,苏木的声音很憔悴。 周春花是真没想到,一个能对别人的小孩下毒手的人,居然会这么爱孩子。 所以,自己家的是宝,别人家的是草是吗? 真好笑! “别担心,我每天都去医院的,孩子被照顾得很好。倒是你,在里面肯定不习惯吧!你看你,一天不见,憔悴成这样。 你放心,要不了几天,你就能出来了。” 听着李安然声音里的担忧甚至自责,周春花不由挑了挑眉。 她甚至能从李安然的声音里,听出他对苏木的爱意。 苏木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能得到李安然这样的全心以待。 只可惜,就如同苏木和廖南星一样,她并不看好他们的结局。 出神间,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下。 就听苏木一声质问:“他、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周春花回头看去,面带笑意。 四目相对,苏木的眼里,惊讶、震惊、惶恐一一闪过。 “怎么了木木?你和顾太太认识?”不知所以的李安然问道。 “当然认识!”四个字,几乎是从苏木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从周春花手里抢来的日子虽然过得不好,可她仍然不想让周春花看到她的狼狈。 可是……顾耀!李安然会找到顾耀,肯定是为了帮她。 她再不情愿,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怒顾耀。 现在没有任何事情,能比自己全身而退更重要。 苏木躲过李安然的手,选择在周春花对面坐了下来。 看着周春花,苏木眼眶越来越红。 “想笑就笑吧。” 李安然一脸不解的问:“木木,你在说什么呢?快给顾太太道歉!顾律师和顾太太今天来,是来帮我们的!” “不!他们不会帮我的。我现在都快成阶下囚了,能平息你的怒气了吗?” 苏木在一声声的质问中,落下泪来。 “你也看到了,我已经得到报应了不是吗?你吃过的好些苦,受过的那些罪,我一样没有落下! 呵呵!你说得对,廖南星他根本就没有爱过任何人,他只爱他自己!可是我并不觉得我有错,因为就算没有我,也有周木、王木、李木,不是吗? 你和廖南星的婚姻出现的问题,并不是我造成的!事到如今,我也是个受害者啊!” “木木,你是说……她、她是……”李安然一脸震惊。 毕竟木木口中的廖南星的前妻的形象,和面前女人的样子大相径庭。 苏木点头后,低下了头。 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桌面上。 “我已经尝够了苦头,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为什么就不肯原谅我呢?” 苏木一声声的控诉,直接把周春花推上了道德的至高点。 这一刻,仿佛她不原谅苏木,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只可惜,苏木此时的眼泪无论真假,对周春花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一个真正想要认错的人,又怎么可能故意隐瞒和掩盖曾经做下的错事呢! 看着眼前苏木,周春花笑得淡然。 “我会选择放下你插足我婚姻这件事。但是我永远不会原谅伤害过我的人!你要知道,针子即使被拔下来,墙上还是会留下痕迹。 我还是那句话,我永远不会原谅在我心中留下伤痕的人。除非,你拿出真正的诚意的那一刻,或许我会考虑,不再和你计较。” 苏木如果真有悔意,就应该坦诚当初拐走妮妮的事,并且把整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周春花就这么看着苏木。 “我、我现在的境地,难道还不能弥补当初对你犯下的那点错事吗?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咄咄逼人呢? 我已经在和廖南星离婚了,你要是放不下他,你大可以回头找他!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苏木哭得动情。 第257章 他的笑似曾相识 她可不是哭给周春花看的,而是哭给顾耀和李安然看的。 因为只要博得顾耀的的同情就够了。 至于周春花…… 她想,周春花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所以明知不可为,她又何必费那个劲。 正当她擦眼抹泪的时候,顾耀突然冷冷的说了句“李总外面说话”后径直离开了会面室。 李安然松开她的手,跟在后头。 苏木的心突然沉了一下。 顾耀这是什么意思? 咣当一声,会面室的门的关上,也把苏木飘忽的意识拉了回来。 “不哭了?”周春花问道。 苏木吸了吸鼻子,头一低继续哭道:“如果打我一顿,能让你解气,那你直接动手好了。” “行了,他们都已经出去了,就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你……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非得逼死我,你才肯罢休是吗?” 周春花一声冷笑。 “苏木,你知道你装模作样的样子,真的很假吗?” “你、什么意思?” 周春花转头看了眼背后紧闭着的房门,倾身说道:“苏木,你也是当妈的人了。你应该知道孩子对一个母亲有多重要。 要不然,你也不是那种被欺负了,还能忍气吞声那么久的人。我相信,你之所以能忍受那么长时间,应该也是为了你的孩子。 所以,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了再说。只要你肯说出实话,我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碰面。” 周春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女儿,妮妮到底在哪?” 苏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苏木,这是我身为母亲,迫不得已的最后一次让步。你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该用逃避解决问题。” 苏木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周春花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压着心底的怒火。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女儿的失踪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苏木一字一句的说道。 然而这一次,周春花再也没能克制住,起身抬手,一巴掌扇到了苏木脸上。 这声脆响久久的回荡在会面室里。 “苏木,你给我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周春花没做任何迟疑,直接起身离开了会面室。 一出门,她就看到不远处面对面的两个人。 顾耀看到她,直接就中止李安然说话,径直向她走来。 她摇了摇头,顾耀什么都没说,就和她一起,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顾律?你别走!你帮帮我好不好?我论多少钱……不!无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救木木出来,我怎么样都可以!” 周春花突然停了下来。 “李安然,作为一个吃过亏的过来人,我劝你看人别带滤镜!你真的确定,你对她的付出,会有回报吗?” “我不在乎!真的!我对她的爱,与她无关!木木刚才也说了,她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看在她那些遭遇的份上,帮她一下吗? 求求你了!只要你开口,顾律师一定会同意的!” 李安然再次跪到了地上。 看着一连跪了两次的李安然,周春花竟突然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当初她执意要远嫁到江城来的时候,她也是自己跪在父母面前的。 好像……她也说了那句:我不在乎!我对他的爱,与他无关。 事实证明,爱情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突然间,她有那么一丝同情李安然了。 她转身刚要走,却被李安然扯住了衣角。 “放开!”顾耀冰冷的声音响起。 李安然像是触电一样,立马就松开了她的衣角。 下一秒,她就被顾耀拉到了身后。 “我已经给你说过了,你想帮苏木,就只有那两条路!没有第三条。” 说完,顾耀拉着她就走了。 上了车,周春花不禁问道:“你给李安然出主意了?什么两条路?” “对啊,你就等着看好戏吧。顾耀转头对她扬了扬嘴角,神秘兮兮的说。 “多管闲事。”周春花看似责备,转头却露出了微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顾耀已经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了。 所以,与其说顾耀给李安然出主意,不如说不晓得顾耀给出了个么馊主意。 因为顾耀刚才的笑容……似曾相识。 …… 这边,李安然从地上起来。 转身就冲回了会面室里。 结果,和正要被带走的苏木撞了个正对面。 他追着苏木说:“木木,你放心!顾律师已经告诉我该怎么做了。你等着,要不了几天,我一定会接你出来的!” 苏木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他让你去做什么?” “你别管!你只要放心好好等我来接你就行。记住,千万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千万好好吃饭,安安稳稳睡觉!” “不!安然,你别听他的!千万不要……” 苏木话还没说完,就被带离了会面室。 站在会面室里的李安然,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绝不会让木木失望的!他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一转身,李安然就马不停蹄的奔向医院。 一路上,他又把顾耀给他说的话,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 最后还是选择按照顾耀说的去做。 来到医院,很容易就知道廖南星现在住的病房。 廖同星已经过了危险期,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IcU重症区。 来到病床前的时候,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包着了粽子的廖南星。 其实刚才他就从这走过。只是确实没能认出,头被包得跟木乃伊一样的廖南星。 此刻的廖南星,头上缠着厚厚的白沙布,只留出两个眼睛,一个鼻孔和嘴巴的位置。 额头和脸颊的沙发上,还有大片渗出的血迹。 拿过凳子往床边一坐,拍了拍廖南星的夹着好多管子的手。 廖南星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视线碰撞,廖南星眼里,丝毫没有惊讶。 李安然拿出几张纸,递过去:“写谅解书。” 廖南星眼瞬间变得阴沉。 “她把我伤成这样,还要我谅解她?李安然,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你还有个么能威胁我的?” 第258章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没什么道理可讲了 “咳咳、咳咳咳……”一看到李安然,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火气,瞬间就又上了头。 “我告诉你,谅解书什么,她想都别想!让她乖乖待着坐牢吧!”说完,廖南星冷笑两声,直接把头扭开了。 明显是连话都不想和他讲的意思。 李安然握紧了拳头。 “廖南星,你们家以前以她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还是说,你真的以为,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苏木和你好歹夫妻一场,还怀胎十月给你生了个儿子,你不但没有感激她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家延续血脉,还一家人欺负她,她说什么了? 她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你对她的伤害,她就这么一次因为发病不能自控,才对你造成了伤害,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了? 更何况她还是你儿子的妈妈!她要是真的坐牢了,对孩子有什么好处?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我管你这么多!”廖南星厌烦的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面前来对我说教?李安然,你现在都一穷二白了,有个么资本敢在我面前叫嚣? 没有喊你滚,已经是我曾经作为你的老师的素养不允许我丢了体面!你最好识趣的走开,别自讨没趣!” 话音未落,李安然就一把揪住了廖南星的衣领。 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想要杀一个人。 第一次的时候,正是在群里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 廖南星是怎么能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的? 他凭什么敢这么对木木,甚至还这么贬低他! 不知不觉间,李安然已经举起了拳头。 “哈哈哈哈,打啊!打我啊!只要你今天敢碰我一下,你就和苏木一起去监狱呆着吧!” 话一出口,廖南星就看到李安然拳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那早就举起的拳头,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为此,他不由的更得意了。 这……就是现实。 他懂,一路打拼过来才有今天的李安然更懂。 只可惜,这小子虽有点做生意的天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他这种人,注定了这辈子一事无成。倒是可惜了他那点为数不多的天赋。 李安然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为此,廖南星就更高兴了。 “后悔了吗?哈哈哈哈,为一个女人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尘。李安然,你说你怎么就蠢到同样的错误,犯了两次呢?” 说完,廖南星就一阵大笑。 笑声充满的嘲讽的意味。 即便纱布缠满了除了眼睛鼻子以外的所有地方,李安然依旧能看到廖南星奸计得逞的笑脸。 其实从廖南星给他打电话开始,他就知道,廖南星是有预谋的接近他的。 他也知道,自己送上门去,无异于是给黄鼠狼拜年,有去无回。 可那是他这一生唯一深爱的女人啊! 即便这些年,他找了无数个和她相似的女人,但那些都只是她的替身而已。 他的心,从始到终都挂念着她,只挂念她。 或放廖南星说得对,他真的是个恋爱脑。 但是,他相信,有苏木相伴的他,绝对可以重新开始!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想要给苏木最好的生活。 让她不必现为了仅仅是活下去,就把自己当作贡品,献祭给廖南星这种老男人。 李安然松开了手。 “所以,没得谈了是吗?” “没错!苏木必须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安然默默起身,往门外走去。 停在门边,他看了眼墙壁上写着的床位号。 就像顾耀说的,谈事情的方法有很多种。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不用讲什么道理了。 一边往电梯那边走,他一边拨打电话。 进了电梯,他按下了数字8。 8楼,是卒中中心。 “事情要尽快。”李安然说完,挂了电话,走出电梯。 处理好廖南星那边,他还要处理苏木的婆婆徐绣珍这边。 在护士站问到床位号后,他绕到好一会儿,才在一个三四人间的病房门前,找到徐绣珍的名字。 他之前和徐绣珍见这一面,现在倒是省力气了。 进了门,李安然就看到了徐绣珍。 与此同时,徐绣珍也看到了李安然。 “你……来这里做什么?”徐绣珍的语气很不好。 李安然也没当回事,拉过椅子,坐在床尾的地方。 刚和见廖南星的时候,他还客套的说了几句废话。 现在,李安然觉得废话都可以省了。 他直接把纸和笔往徐绣珍面前一放。 冷声道:“谅解书。” “洗么?”徐绣珍本就皱巴巴的脸,此刻皱得像只沙皮狗一样。 “给苏木的谅解书,你写不写?”他上接问。 “洗!勿洗礼啊大椅!猪木噶勿打怎自样,我凉几以妈了噶屁啊……”各种芬芳的词语,被徐绣珍含糊的口齿,做出复杂的组合。 长达数分钟里,徐绣珍都没有重复这相同的句子。 无数简单直言的词,被她重组成复杂的句子。但是每个句子的意思,都意在问候他和木木的亲戚,以及上上下下数十代的血亲。 可以说,她真的很擅长口吐芬芳的问候别人。 李安然不自觉的,把目光停留在徐绣珍的嘴角上。 原本咬紧的牙关,也因为徐绣珍角落的口水,而咧成了一字型。 终于,李安然看不下去了。 “不写是吧?”他起身问道。 徐绣珍又说了一通他一个字都听不懂的小作文。 李安然挥手打断:“徐绣珍,你儿子还在重症区住着,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你哪来这么嚣张的底气?” 徐绣珍涨红了脸,指着他的手,抖个不停。 “以、以、以……邀节勿!” 李安然也懒得废话。 毕竟这个老太婆不仅从面相上看,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还从木木那里听到不少关于她这个恶婆婆苛待前儿媳妇和木木的光荣事迹。 当时他就觉得这母子两个,真的只适合自己过。 为什么还要恬不知耻的出来祸害别人呢! “好。那我明天再来。“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李安然嫌弃的出了病房。 刚才徐绣珍忙着问候他的家人的时候,他倒是把病房的情况,看了个仔细。 靠在墙壁上,他静静的等着。 第259章 你吐!你敢吐,我就把你吐出来的再喂你嘴里 刚才他看了,四人间的病房,除了徐绣珍,另外的三个床位,都盖着防尘罩。 足以证明,这间病房只住了徐绣珍一个人。 而徐绣珍又是个半身不遂的,那……肯定有护工才对。 左顾右盼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从他面前走过后,看了他一眼,就要往病房里走。 李安然一把就将中年妇女拉着往走廊那头走去。 中年妇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进了楼梯间里。 “你、你想做什么?”中年妇女吓得面无血色,一个劲的直往后退。 李安然轻轻的关上楼梯间的门。 随着厚厚的金属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中年妇女直被吓得大叫一声。 “你……我、我没钱!我只是个护工!我身上没钱的!就、就只有这个手机。给你,你拿去好了! 我家里还有个七八十的父母需要我养,你、求你不要伤害我!你走吧!我不会叫的,真的,我保证不会和任何人说你长什么模样。” 说完,中年妇女抬手就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 李安然抬手往怀里去,护工吓得尖叫连连。 下一秒,李安然就把一叠红红的百元钞票,拍在护工手里。 果然啊,钞能力走到哪里都好使。 这不,护工看到手里的那叠钞票后,尖叫声立马就停止了。 李安然收回手。 护工却像座雕塑一样,保持着伸出手的动作,呆呆的站在那里。 李安然没有打扰。 而是靠着墙,抽出一只烟。 卡塔,点燃。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烟圈。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安然嘴角缓缓上扬…… …… 这边。 徐绣珍一直骂骂咧咧了好久,直到感觉下巴酸了才停下。 她眼巴巴的看着门的方向。 小黄去给她买饭,怎么到现在都不见回来呢! 嘴一歪,徐绣珍小作文的主角,就换成了护工小黄。 直到口干舌燥,徐绣珍才悻悻的停下。 吱嘎一声,门那边有了动静。 探着身子看去,见到小黄,气呼呼的质问:“以是讲饿洗勿吗?” 她指着病房墙壁上的电子时钟,吼道:“以卡卡,支嘟几点了?一嘁就嘁啊一个绞直,不讲要工几啊吗?” 小黄没吭声,只是低着头,把买来的盒饭放到在床头桌上。 可就是护工闷不吭声的样子,让徐绣珍觉得自己肯定是给说中了。 她抬手一把打在护工身上:“以就是讲都懒,别钱!” 绝对的!绝对是看她身边没人,搁她面前偷懒,想白拿工资。 护工被拍疼了,龇着牙,倒吸了一口气。 “老太太,你怎么还打人呢?”小黄摩挲着已经见红的手背。 “打以怎么了?勿鹅子开着啊么嘟工资搁以,以记偷懒肌肤我!以不该打哇?”徐绣珍说着,那巴掌就又挥了下来。 小黄连忙退开些距离,这才险险躲开了小老太太的巴掌。 看着不把自己当人看的老太婆,小黄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本来之前她和老太婆的儿子谈好了,工钱是一天一结的。 可是自从她儿子被儿媳妇打伤以后,自己的工钱就这么拖着了。 她也就是心好,想着这老太太生活又不能自理,工钱什么的,拖着就拖着吧。觉得不好把人丢在这不管。 可是她哪里会想到,越是和这老太婆相处久了,这老太婆就越是欺负人! 刚开始的时候,老太婆总是半夜把她喊醒,吵吵着要翻身。 她想着,人保持一个姿势睡久了,腰和背确实是会疼,也就没有说什么。 可是随着一天天过去,老太婆从一开始一晚上喊她一两回,变成现在几乎一两个小时就喊她一回。 更过分的是,刚开始只喊翻身。 昨天晚上,老太婆居然喊她给捶腿! 还说她儿子的给的护理钱,是按天给的。 那她一整天的时间,就都是该为她服务的。 她气不过,和老太婆理论。 可是老太婆口水滴答,口齿又完全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很多时候,她都觉得是在鸡同鸭讲,根本就说不到一块去。 于是,吵吵完前半夜,后半夜又被老太婆吵醒好几回。 以至于今天她整个人精神都不是很好。 这事其实都不能叫事。 更气人的是…… 也不知道老太婆是不是故意的,今天早上喊她去买早餐,不等她回来,这老太婆居然就把屎拉在裤裆里了! 她是又气火又大。 当场就和老太婆吵起来了。 结果护士听到动静一来,这老太婆就委屈兮兮的哭诉,怪她去买早餐去得太久,害她没忍住拉在裤子上,还挨了骂和打。 护士转头就批评她。害得她解释了好久。 要不是平时她从没有被患者投诉过,这事怕是都直接解释不清楚了。 搞不好,还连自己好不容易通关系找到的这份工作,都直接被她搞丢! 事情到这,她本来都不想再干了。 可是护士找来护士长,护士长知道老太婆家的事后,不同意她丢下老太婆不管。 要不是看在护士长的面子上,她是真的连护理费都不想要,直接扭头走人。 之前她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等她儿子好些了,能动了,就让她儿子换个人。 可是……她现在都敢动手打自己了! 护工盛满怒气的眸子,看向徐绣珍。 “大砸勿住洗么?哈不噶紧喇饭猪来!以是讲噶勿饿亖吗?”等不及的徐绣珍直接扭着身子上手,扒拉起装盒饭的塑料袋。 然而扭着身子不好使劲不说,她的手指也因为这次中风不如以前灵光了。 所以扒拉了半天的塑料袋,依旧没能打开。 护工深吸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就把盒饭拿了过来。 “以……几系洗么带度?” 护工没理会徐绣珍,把盒饭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后,又把勺子插在饭上,递了过去。 “以喂勿!”徐绣珍命令道。 护工直接都傻眼了。 这死老太婆又不是手动不了,至于还要她喂吗? 迟疑间,徐绣珍就再次向她发令:“坏点!” 护工硬是被气得咬牙切齿。 好好好,这可都是徐绣珍自找的!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的饭,直接就塞进了徐绣珍嘴里。 徐绣珍应该是没反应过来,被塞了一口饭后,一双眼珠子都瞪出了眼眶。 护工一不做二不休,又舀了一勺饭,狠狠的塞进徐绣珍满满当当的嘴里。 徐绣珍嚼又嚼不了,咽又咽不下。 喉咙里发出Yue~yue~的干呕声…… “你吐!只要你敢吐,我就把你吐出来的,再喂你嘴里!” 她平时不想和病患置气,这死老太婆还真当她不敢拿她怎么样了! 第260章 不走?不走在这闻你的臭味? “呜……”徐绣珍憋得眼里全是泪水。 咕咚一声,她硬是忍着嗓子像被刀片滑这似的疼痛,把满满一嘴的饭,咽了下去。 咽喉、食道直至胃部,被撑得生疼。 她拍着胸口,咬牙切齿的瞪着黄敏,口水从下歪的嘴角,不停的往外流着。 “以、以……鸡然敢字么嘚勿!勿叫投次以!投字以!¥#@&*”紧接着一连串没人听得懂的话语,从徐绣珍歪着的嘴里吐了出来。 虽然听不懂徐绣珍说的是什么,可是从徐绣珍的面部表情大概能猜到,十有八九是自带芬芳的问候。 徐绣珍一边骂着,一边抓起呼叫器叫来了护士。 “徐阿姨,你又在以话机里吼什么呢?”忙了一天的护士也是一身的怨气。 食堂把饭都送来很久了,她一直没有空吃饭。 好不容易忙完了,刚把早就冷了的盒饭打开,就听到徐绣珍大吼大叫的声音。 徐绣珍口齿不清,从呼叫器里根本听不清她要说什么。 没办法,撑着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先过来看看。 徐绣珍指着黄敏,歪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 护士却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她看向黄敏,黄敏耸了耸肩。 一个人的德性,不是一天两天造就的。 徐绣珍住在卒中中心这些日子,下到清洁工,上到科室主任,就没有不知道徐绣珍是什么德性的。 尤其是她一点点小事,也不管人家工作忙不忙,就大呼小叫的吵吵,早就惹得整个科室的人都烦得不行了。 果不其然,小护士一脸不耐:“徐阿姨,我们平时的工作很忙的!我们科室不是只有你一个病人,还有其他病人需要照顾的! 你能不能别稍微一点点不顺心,就拿呼叫器把我们叫过来?你要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就回去了。” 徐绣珍一看到小护士要走,吵吵的声音就更大了。 小护士却连头都没回一下,直接就走人了。 四人间的大病房里,就又只剩下了她和护工黄敏两个人。 砰的一声,黄敏把病房的门一关,床上的徐绣珍就是一哆嗦。 “叫啊!你看看你叫破喉咙,有没有人会理你!” 黄敏回到床前,坐回了椅子上。 “以、以……甲噶麻?” 如今的徐绣珍,可以说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自从差点死在苏木手里那次以后,她总觉得谁都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正如现在的黄敏。 一想到这里,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发抖。 两只眼睛警戒的盯着黄敏的一举一动。 “徐阿姨,你能教出个教授儿子,肯定也是有点学问的。怎么会连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都不知道呢?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我丢下你不管,你好好想想,你会有多可怜?” “洗、洗么意只?”徐绣珍紧张得原本就不怎么听话的舌头,此刻直接打了结。 黄敏把盒饭往床头桌上一放。 “阿姨,我只是想提醒你,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谅解书该写还是给人家写了的好,免得又惹麻烦上身不是?” 听到这里,徐绣珍好像懂了。 “以……搭噶以搞柱了字不字?” 黄敏蹙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就说,谅解书你写不写吧?” “铺解!”一想起苏木,徐绣珍就来气,两个腮帮子不知不觉的鼓起,就跟癞蛤蟆似的。 开什么玩笑! 她儿子还伤成那样,还躺在床上呢! 谅解?想得美! 苏木必须坐牢! “喔,不写是吧?”黄敏起身拍了拍大腿:“那就请你把我钱给我结一下,你另外找别人来干吧!” “以……”徐绣珍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黄敏明明知道她没有钱。 南星又重伤躺在病床上,一时半会就顾不上她。 赤果果的要挟!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要挟! 就在这里,徐绣珍只觉得肚子咕噜噜一阵响,有股气在她肚子里上蹿下跳,所过之处,都会引起一小阵胀痛。 她憋着一口气,想把那股气当屁放出去。 结果一使劲,噗呲呲一声过后,徐绣珍的脸瞬间白了。 她……拉了! 拉在了裤子上! 怎么会? 放个屁而已,怎么就当场窜稀了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徐绣珍紧张的夹紧了腿。 看着黄敏,牙齿紧咬得咔咔作响。 黄敏却是手把鼻子一捂,嘲讽说道:“啧啧啧,居然拉裤子上了。还好我走得快,真恶心。” 说完,就要往外走。 “北!北走!”徐绣珍哭丧着脸。 她不仅下半身动不了,没办法收拾残局,更没有钱请别的护工。 “不走?不走在这闻你的屎味?”黄敏嫌弃的挥了挥手。 “勿跪噶以钱的!勿鹅子搞了几够,跪一分不早的噶钱搁以。” 这一次,她是真的打从心眼里没有想诓骗黄敏的意思。 等南星康复了,她肯定会叫南星把该给她的钱,一分不少的给她。 只要……她留下来。 “那不行!”黄敏直接拒绝道:“谁知道你儿子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再说了,之前我们就说好了的,干一天,结一天的工钱。 你们都已经欠我三天工钱没给了!这年头,欠钱容易还钱难,欠钱的可都是大爷。我怎么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要到钱。 要我说,你不如把谅解书写了。人家那位老板说了,只要你写谅解书,我的工资他提前一次性清。 还有你们所有的花销,都由他来承担。还有喔,他还说,他会给你一笔补偿。徐阿姨,能有啥比自己手里有钱来得安心啊?对不对?” 徐绣珍胸口里堵着一口气。 她不会写谅解书的!绝不! 最终,她还是摇头表示不答应。 没曾想,黄敏真的一扭头就走了。 随着病房的门关上时发出的碰撞声,偌大的病房就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以及……这一屋子的屎臭味。 肚子里还有源源不断的气体,想要冲出来。 徐绣珍忍了又忍,也没能把住最后那道关卡。 随着咕噜噜的一阵巨响后,徐绣珍羞愧的低下了头。 因为她能感觉到,此时屁股底下,已经糊得不成样子了。 第261章 她把这世上最好的儿媳妇搞丢了 这一刻,徐绣珍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世上最难的两个字,不是痛苦,而是放弃。 因为就在她刚才放弃和肚子里的气抵抗时,她的一条裤子,都已经又显又糊了。 缓缓揭开被子,瞬间一股屎臭扑面而来。 她自己都差点Yue了出来。 果然……垫在底下的一次性床单早就湿得不成样子了。 白色的布面上,湿着黄黄的液体。 那液体,此时还在沿着她的裤管往床尾那头流。 “哇……” 徐绣珍崩溃了。 活了几十年,即便是以前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她都不曾这么狼狈过。 模糊的视线看着床边空荡荡的椅子,悔得镶嵌的假牙都差点咬碎了。 这或许就是床前无孝子的痛苦吧! 此时此刻,徐绣珍竟莫名的羡慕起早些年离世的老伴。 同样是病到卧床不起,老伴却能得到周春花全心全意的精心照顾。 而她呢…… 她把这世上最好的儿媳妇,搞丢了! 但凡有周春花在,她又何至于会狼狈成这个样子。 哭了一阵后,徐绣珍最终还是无奈的按下了呼叫器。 羞愧的把被子拉回来盖上。 然而这一次,她等了很久很久,值班的小护士才过来。 只不过,这次过来的,不是刚才来的那个,而是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实习生的小姑娘。 “怎么了?徐阿姨。” 徐绣珍舌头一紧,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麻罚以,搬勿搅个雇工奇吗?” 小护士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啊?护工啊?您儿子不是给您请了一个吗?” 徐绣珍费了老大的劲,才表示清楚,原来的护工走了,她现在没人照顾。 “哎呦。这请护工的事,要么你自己来,要么让你的家属来。我们不管这个。” “搁字……”徐绣珍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尴尬的处境。 然而就在这里,小护士耸了耸鼻子。 “什么味啊?阿姨你吃臭豆腐了?” 低着头的徐绣珍摇了摇头。 我拉床上了几个字,就卡在她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就这么看着小护士,在她床边绕来绕去的闻个不停。 嘴里不停的碎碎念:“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臭?” 直到小护士突然掀开她的被子…… 两个人都傻眼了。 小护士的脸色,红了白,白了青,青到发紫。 徐绣珍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紫,紫到发黑。 “你……徐阿姨你……” 小护士一把丢下被角,面色难看的退到一边。 “徐阿姨你怎么回事啊?上厕所你要给护工说,让她给你拿便盆啊!怎么就……直接拉床上了呢?” 此时的徐绣珍哪里还有以前嚣张的样子。 她低着头,就像是被发现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头挨训。 小护士应该是气得不行,气呼呼的转身说道:“你们家护工呢?我去叫她来给你清理。” “搭、久了。” 奇怪的是,这次小护士居然就听懂了。 “什么?走了?那你……这一床的屎……谁来清理?” 徐绣珍又低下头,不吭声了。 “你们家家属呢?” 徐绣珍摇头:“勿鹅子,凑脏咋习骨咯。” “你总不能只有这么个儿子吧?家里别的亲戚呢?” 徐绣珍又是一阵摇头。 他们一家是从一个小县城来这定居的,又不是江市土生土长的居民,哪里来的别的亲戚呢。 “闺蜜?同学?朋友?总不能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吧?” 徐绣珍想起了周春花。 可是下一秒,她就否定了脑海里可笑的想法。 当初周春花生孩子需要照顾的时候,她没好好待人家,现在自己这样,又哪来的脸去找人家呢。 唉! “算了算了。我先让保洁大姐来帮一下忙吧。徐阿姨,你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找个能来照顾你的人,或者你自己请个护工也行。” 小护士离开后,没多久,保洁就来了。 门一响,徐绣珍就听到护工骂骂咧咧的声音。 那不大不小的嗓门,就像是故意骂给她听的。 一抬头,就看到拿着被套床单的保洁向她走来。 保洁虽然戴着口罩。 但是不善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保洁掀开她的被子,嘴里难听的话,就更难听了。 随后她被保洁拖到轮椅上,推进了病房里的卫生间。 这种多人病房没有淋浴。 保洁就拿盆接了水,冷不丁的一下就浇到了她身上。 裤管里黄色的蛋花状絮状物,随着水流到地上。 保洁骂骂咧咧:“又不是老年痴呆,咋个连拉在裤儿头都不晓得喔!也不晓得是做喔好缺德的事情,搞得像断子绝孙一样的,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不得。” 徐绣珍低垂着头。 真的,她这辈子从没有这么丢脸过。 保洁一连往她身上冲了好几盆水,然后又接水冲了地面,这才走过来,提起她的脚,扒她的裤子。 力道之大,连她裤子的裤腰带,都直接给她扯断了。 那掐着她大腿的手,直接在她腿上留下几个淤青的指头印。 徐绣珍虽然腿动不了,可她是能感觉到痛的。 这辈子,她还是头一回被人弄疼了,连头都没敢抬。 保洁嫌弃的拎着她的裤子问:“还要不喽?又脏又臭的!要的话,你各人洗哈!我们不得帮人洗屎洗尿喔!” 徐绣珍羞愧的摇了摇头。 保洁转个背直接就把裤子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又往她身上泼了好几盆水。 徐绣珍一忍再忍。 就当她以为应该洗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保洁突然一把架起她,直接把她从轮椅上拽了下来。 让徐绣珍更没想到的是,她直接被放到了地上。 是的,光着屁股坐在又冰又冷,还脏兮兮的地上。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地板砖。 可她连开口斥责保洁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害怕,害怕保洁丢下她不管。 于是她看着保洁又接了好几盆水冲干净轮椅。 然而保洁在冲洗了轮椅后,又一次冲洗起地上。 但是也不知道保洁是故意还是无意,那脏兮兮的扫把好多次都砰到了她。 终于,她浑身冰到刺骨的疼的时候,被扶上了轮椅。 “等到起哈!我先去给你把床上的东西换喽。你也正好晾哈身上的水,免得又把床上搞湿喽。” 保洁说完,就丢下她出了卫生间。 阴冷潮湿的卫生间里,徐绣珍的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正如她的羞愧一样,无声无息是,默默承受。 第262章 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正当徐绣珍羞愧得一双手不知道挡上半身好,还是挡下半身好的时候,隐约可以听到保洁阴阳怪气的声音。 这一刻,徐绣珍终是崩溃了。 她抱着不能动的一双腿,大哭起来。 “你哭啥子喔?我不得拿你家一分钱,还不嫌脏不嫌累的帮你,你不说句好听的就算了,还哭得愣个惨。别个听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勒!” “白说了!以白在说了!”徐绣珍也不管自己光不光了,捂着耳朵大吼起来。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别哭了!”说着,保洁拉长着脸把人扶到轮椅上,就要把她推出去。 徐绣珍吓坏了,张着手,拉着洗手池。 “抓衣胡!抓衣胡!” “到床上,我就帮你穿衣服!”此时的保洁不仅拉长着脸,就连声音都不耐烦起来。 “噗!勿噗租七!勿叫抓衣胡!” “你这个老太太,咋个这么不懂事喔!你看不到这地下是湿的?轮椅也是湿的?在这穿衣服,不是也把衣服搞湿喽!在外头我就给你穿!” 徐绣珍紧紧的抓着洗手池,疯狂摇头。 “噗租七!哇密久人!勿噗租七!” 医院所有的病房门都只是掩着,是没法从里面上锁的。 她这样出去,万一有人来病房,她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 徐绣珍不停的重复大吼,保洁这才听懂她说的什么。 “外面有人?外面哪里有人喔!这间病房就你一个人住,不得人勒!再说,你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胸也吊勒,屁股也垮勒,哪个还有兴趣看你嗦!” 徐绣珍依旧摇头,含糊的说着绝不出去。 保洁气得一巴掌拍在徐绣珍的手上。 “放手,听到不得?我给你收拾这些已经够累了!你就不能听话点?你要再这样,我可就不管了!” 即便保洁这么说,徐绣珍也没撒手。 保洁气得又是一巴掌打在她的手上。 两个红红的巴掌印重叠在一起,那块皮肤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然而保洁看到都这样了,也没松开手,就更气了。 一咬牙,两个手指头就在徐绣珍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徐绣珍疼得“嗷”的一声。 抓着洗手池的手,不经意间松开了。 保洁推着轮椅就出了卫生间。 来到床边,几乎是用摔的,把她甩到床上。 还气愤的骂道:“你要是年轻点,别个或许还愿意看上几眼。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别个看了还怕长挑针喔!” 挑针是方言,其实就是上火时眼睛容易长的麦粒肿。 徐绣珍根本没空说话,她此刻只想拉被子把身体盖住。 然而床上根本就没有被子。 她看向保洁,只见保洁正忙着清理轮椅上的水,根本就没有要给她拿衣服的意思。 情急之下,徐绣珍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去拉床头桌下面的柜子门。 结果下一秒,她整个人就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额头直接着地,撞得她眼冒金星。 直到这个时候,保洁才转头看她。 “哎呦!你这老太太,也真是太难侍候了!让你别动别动,你非要动!真不知道我倒了什么霉,才会遇到你喔!” 保洁说着难听的话,从那边绕过来,慢慢吞吞的把她扶回到床上。 此时的徐绣珍头晕目眩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她抚着额头,仍然没有忘记拿衣服的事情。 终于,在她用含糊不清的话语表达自己要衣服后,保洁才从床头桌下面的大柜子里给她把衣服裤子拿出来。 此时的徐绣珍也管不了衣服是反还是正,胡乱的就往身上套。 至于裤子保洁压根就没帮她。 人忙着在隔壁床套被子。 反穿着衣服的徐绣珍,挣扎起来给自己穿裤子。 奈何腿不能动,手又不够长。 凉风习习,徐绣珍开口求助。 也不知道保洁是真的听不懂她说话呢,还是故意假装听不懂她说话。 她一连重复差不多二十次“帮她穿裤子”,人才转头看过来。 “你个人穿嘛!你是腿不能动,又不是全身瘫痪!穿个裤子还要使唤我喔!我不得空哈,你个人自家穿!” 被直接拒绝后,徐绣珍只能顶着满头大汗,继续努力。 不然,她就只能选择不穿。 好在保洁很快就把被套换好了。 穿不上裤子,她只好拉来被子盖住自己。 然后保洁嫌弃的踢了一脚地上一个装了东西的塑料袋丢:“你搞脏的这身衣服,你是拿丢了?还是等你家人来给你洗?反正我是不可能给你洗的哈!” “滴了。”徐绣珍小声说道。 奇怪的是,她这次只说一遍,保洁就听懂了。 人家立马提着东西转身就往外走。 走的时候还说:“我给你讲哈,你拉肚子涩,就不要相信你的任何一个屁喔!免得又拉一身哈!反正丑话我先说在前头。 你要是再拉喽,我是不可能再来给你洗给你换的哈!” 徐绣珍没吭声,保洁离开了。 之后徐绣珍花了差不多五十分钟,才给自己穿好裤子。 累得气喘吁吁的刚躺下,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徐绣珍眉头一拧,严阵以待。生怕自己真的又拉一身。 好在这一次,她算是把住了关。 等到肚子里的那股气散开,她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后,放松下来。 可是……对于一个三餐规律的人来说,突然不吃晚饭,是真的很难受。 她看了眼床头桌上早就凉透了的盒饭,不由的回想起这所有的事来。 好端端的,她怎么就拉肚子了呢? 一番结……她觉得是盒饭有问题。 要不然,怎么会吃了它,就拉肚子了呢? 细细回想,徐绣珍才想起黄敏打开盒饭时,曾有过奇怪的表情。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饭被动了手脚! 一气之下,她直接就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盒饭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不能这样!她需要人照顾! 于是找出手机,查看起自己手机钱包和银行卡的余额。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她所有能拿出来的钱加在一块,两百五十六块钱。 第263章 钱可比儿子靠谱多了 这些钱是上回南星拿走她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后,又一天一天从菜钱里扣出来的。 两百五十六!连护工一天的护理费都不够。 徐绣珍委屈得差点咬破下唇。 所以说,钱虽然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真到了这种时候,钱可比儿子管用多了。 难道……真的要答应李安然写谅解书吗? 毕竟李安然说过,只要她同意写谅解书,她之后的所有护理费,都由李安然一并包办。 沉思片刻后,徐绣珍还是选择不原谅。 是的,她无法原谅苏木。 如果不是她的插足,南星又怎么会和周春花离婚。 如果周春花没有离开这个家,她又怎么会连生病都没有人照顾。 如果没有她,自己又怎么会活成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狼狈模样。 这一切的错!都源自苏木! 接下来的时间里,徐绣珍只能不停在心里一边说服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一边不停的催眠自己赶紧睡觉。 因为睡着了,就不饿了。 终于,她在将近一小时后,睡了过去。 期间,小护士们晚班交班的时候,来给她量过一次血压。 她知道这之后,小护士们就要到早班交班的时候,才会再来了。 也就是说,这之后,就没人会再来打扰她睡觉。 几分钟后,她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连护士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直到睡梦中的她,突然被什么东西盖住了头,然后她的口鼻就都不能呼吸了。 一个很重的东西,压在她的身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鬼压床!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捂在她脸上的东西。 然而手却摸到另一双手,一双男人的手。 “唔、唔唔……”一股恐惧浮上心头。 这……是有人想杀她吗? 不!她不想死!徐绣珍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拍打。 然而下半身不能动的她,仅凭一双手,根本就无法挣脱。 很快,徐绣珍的意思开始模糊。 她甚至觉得四周所有的东西,包括医院大楼,都在晃动。 就连手,也无力的滑开了。 就在徐绣珍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捂在她脸上的东西,突然没了。 呼……呼……她张着嘴,大口呼吸。 微微睁眼,只依稀仿佛看到一个头戴黑色帽子,脸戴黑色面罩的人影。 因为大脑缺氧,她目光所见的所有东西,都是重影。 包括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她只能分辨出,面前的人很高,很魁梧。 男人抬手拍了拍她的脸,头缓缓凑到她的耳边。 “今天只是警告。你要还是不知好歹或是报警,你下一次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一样。 徐绣珍心里咯噔一下。 随着氧气供给慢慢充盈,她的视线也开始有了聚焦。 可是面前的男人,就像是看出了什么似的,手离开她的脸,转身走了。 等她眼里没有重影的时候,病房里除了她,已经没了别人。 刚才发生的事,就像是做梦。 不!绝不是做梦! 她是真的遭到了要挟。 反应过来的徐绣珍,立马拿出手机准备拨打了报警电话。 按下两个1后,手停住了。 她想起黑衣人说的,要是报警,她……会死。 虽然咽不下这口气,徐绣珍还是放弃了报警的念头。 眼睛一酸,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过,自己也会有这么憋屈的一天。 遭了这此罪,受了这些气,还要被人要挟。 徐绣珍哭着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里,和廖南星的对话框,编辑起来。 毕竟眼前这个事,她除了和南星说,也不知道该和谁说了。 …… 然而此时的另一边。 廖南星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同样的半夜,同样的黑衣人。 不同的是,出现在廖南星床边的,是两个人。 他被人按在床上,头被枕头死死的捂着。 还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苏木进监狱的那天,就是他的死期。还有,你要是敢报警,你和你妈,就永远别想走出医院了。 人这辈子,命就只有一条。你想清楚了,再做选择。” 话音还没落下,廖南星就因缺氧昏厥了过去。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床边早没了人影。 这一刻,廖南星的心跳无比的快。 活到这把岁数,他这是第二次经历这种可怕事情。 用膝盖想,他都知道这些人,十有八九是李安然搞的手脚。 李安然不仅是个恋爱脑,还是个疯子! 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廖同星突然想起黑衣人说的话。 “妈!” 他连忙摸到手机,结果手机就响起了微信提示音。 点开,竟是小老太太发来的微信。 很长的一段的文字,就像小作文一样。 廖南星仔细一看,当得知小老太太也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后,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没事吧?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他等不及看完,就给小老太太回了过去。 很快小老太太回道【没事。】 然后又是一条微信发来。 【怎么办?】 怎么办?他哪里知道怎么办? 他只知道,李安然已经疯了! 如果他报警的话,李安钱可能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重新站起来。 他总不能因为苏木,连自己的大好人生都不要了吧!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李安然一无所有卑微到尘埃里的时候,他再连今天的账一起和他算清楚! 这一笔,他先记下。 于是,廖南星很快就给徐绣珍回了信息,让徐绣珍千万不要报警。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徐绣珍自然很听话。 然后,就说起护工不干了的事。 廖南星当即就用微信给徐绣珍转了一千块钱。 毕竟他刚和李安然办好手续,李安然的公司和钱还没有真正的进到他的口袋里。。 之后,小老太太又关心起他的伤势来。 为了不让徐绣珍担心,廖南星只说自己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点皮外伤。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了几句后,廖南星只说累了,就没有再回信息。 而看着手机余额里1000块钱的徐绣珍,嘴角高高扬起。 然后把这1000块提到了卡上。 她打算等天亮了,再慢慢和李安然谈条件。 毕竟……钱可比儿子靠谱多了。 第264章 只要锄头挥得好,不怕长城挖不倒 儿科。 “李总,你回家休息吧。这边有我看着小宝就行。你放心,苏小姐不在的时候,我一步都不会离开孩子的。” “没事。我答应了木木,要替她照顾好小宝的。” 李安然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却是很不自然的躲开了孩子。 即便事到如今,他也还是无法接受这个孩子。 他尝试了很多次,也努力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孩子。 可是每次看到这个孩子,他就忍不住想起廖南星,然后酒店里的那段视频,就会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最后定格在廖南星把苏木推到林世嘉怀里时,林世嘉那张肥头大耳的脸上。 不是他刻意去想,而是他实在没法忘记! “那你照顾好小宝,我睡一会儿。”李安然翻过身去,视线也终于不用对着孩子。 手机屏幕亮起,有信息进来。 点开,里面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搞定。 李安然兴奋得一骨碌坐了起来。 “接下来呢?顾耀是怎么说的来着?”李安然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一边激动的拍着脑门。 当时他所有的心思都想着会面室里的苏木,以至于和顾耀说话的时候,注意力根本就没在顾耀身上。 十多分钟后,李安然又躺了下去。 实在是想不起来,所以他打算明天打电话问一下。 这一晚,是李安然最近几天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天一亮,他就醒了。 数着时间到了9点,就迫不及待的拨通了顾耀的电话。 而此是电话的那头,顾耀正和周春花面对面的吃早餐。 桌上手机震动。 正说话的两人,目光同时看向手机。 顾耀放下筷子,不紧不慢的说:“你先吃。我接个电话。” 待到周春花点头,顾耀才拿起手机,转身走向了阳台。 穿过玻璃门,在阳台站定。 顾耀还不忘转身把玻璃门拉上。 “请讲。” 话音一落,电话那头就传来李安然激动的声音。 “顾律师,这么早打扰你,真的很抱歉。但是我这边的情况很紧急。是这样的,谅解书拿到以后,我又该做什么?” 顾耀侧身靠着墙,温柔的视线落在玻璃门那边的女人身上。 看到她吃着自己做的早餐,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时,他就会觉得很满足。 自从住进来以后,他失眠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每天的睡眠时间,比以前一周加起来的都多。 连他的医生都说,最近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了。 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是因为她。 如果没有她,也就没有今天的他。 “顾律?” 耳边,李安然的声音再次响起,顾耀才回这神来。 “他们这么快就同意了?”顾耀鄙视的挑了挑眉。 他是真没想到,廖南星居然连第二个晚上都没撑到,就缴械投降了。 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她。 “这个您就别管,接下来,我还要做什么呢?” 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精神鉴定。只要能证明过程中,她处于发病中,基本就没个么问题了。” “好的。谢谢顾律。” “不客气。别忘了付咨询费。”说完,顾耀挂断了电话。 给廖南星和那个老妖婆使绊子,也不能耽误挣钱。 至于苏木嘛,他还是称帮她出来,要不然拿不到妮妮的线索,她又该伤心得晚上睡不着了。 拉开玻璃门,回到餐桌前坐下。 “粥都凉了,我重新给你盛一碗。” “好。”他答应得很干脆。 吃着周春花盛来的粥,顾耀觉得寡淡的清粥,都变得香甜了,比放了糖的甜粥还甜。 正当顾耀心满意足喝粥时候,门铃响了。 “这么早……会是谁啊?”周春花放下勺子起身去开门。 顾耀也不由的探头看去。 门打开,一簇鲜艳的红色,遮挡了周春花的视线。 她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是不是走错楼层了?” “我怎么会走错楼层呢?怎么样?喜欢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周春花不由的眉头紧皱。 “你……居然出来了!” “打小进去的次数多了,那地方就跟我家似的。习惯了,也早就摸清楚出来的方法了。怎么样,看到我高兴吗?” 陆鸣那张吊儿郎当的脸出现在花束那头。 “请你离开!”说完,周春花就要关门。 陆鸣伸手硬生生挡住了差点关上的门,疑惑道:“你是不喜欢玫瑰吗?那我把它扔了,回头给你买别的花。” 他抬手就把一大捧的玫瑰花束,扔到了角落里。 “我说了请你离开!”周春花加大手上的力道,想将门关上。 然而这点力气对于陆鸣来说,几乎为零。 “都怪老五那小子。还说自己是什么情场高手,让我给你送花。我回头就找那小子算账。你别生气。走,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说着,陆鸣就伸手过来。 周春花反手从门背后拿出一根棒球棍,就要往陆鸣头上抡。 眼看就要砸在陆鸣头上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出来,硬是给拦住了。 “顾耀!” “顾耀?” 周春花和陆鸣同时喊道。 周春花是不明白,顾耀为什么要拦着她。 陆鸣则是不明白,顾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从周春花身后出现的。 他看了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 9:23 这么早!顾耀怎么会在这里呢? 除非……他昨晚就在这! 一刹那,陆鸣脸上的笑意全无。 舌尖不自觉的抵了抵后槽牙。 目光来回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一个单身女人的房里出现男人,只有三种情况。 一老公,二奸夫,三情人。 据他所知,周春花才离婚不久,目前也是单身状态。 所以……只能是第三种情况了。 陆鸣眉头一挑,脸上的阴冷散去,嘴角一弯,又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 别说他们有小本本,就是小本本,他也无所谓。 毕竟,老五说的,只要锄头挥得好,不怕长城挖不倒。 他和顾耀相比……他自认,没有哪里比顾耀差的。 顾耀这种装模作样的人,即便有张不错的脸蛋,那最多也就是个看上去好看一点的面具而已。 更何况,他这张脸,虽说是比顾耀差了点。 可他有腹肌啊! 哪个女人能抵御得了好看又好摸的腹肌呢? 第265章 “要我的命?”好像也不是不行 陆鸣扩了扩肩,背微微一挺,修身的真丝衬衫上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他转头,满眼期待的看向周春花。 结果……却看到这两人含情脉脉对视的场面! “松手!我今天要是不打爆他的狗头,以后还哪来的清静!”周春花气得咬牙切齿。 每次她一看到陆鸣这张脸,就会忍不住想起在酒店里的场景。 她想不明白,这种社会毒瘤,怎么就被放出来了呢? 顾耀没有收手,而是低头倾身,温柔的说道:“不是不让你打他。我只是想告诉你,等他进来了再打。 毕竟门外面打他,很可能会被认定是故意伤害。可是他进了门,那就是非法闯入。而你则是受到不法侵害自卫还击。 结果一样,但是责任的别区就很大。而且他现在处于保释期间,再次对你造成侵害的话,他就再没有出来的机会了。” 周春花脸上的怒气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恍然大悟。 回过神来,她甚至主动后退半步,然后满眼期待的看向门外的陆鸣。 而门外的陆鸣,非但没有进门,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他满眼怨恨的白了顾耀一眼。 “我回头给你打电话。”陆鸣转头就走了。 顾耀眼角微跳,转手就把门关上了。 电梯门口,陆鸣泄愤似的一脚,直接把垃圾桶踢翻了。 这笔账,他记下了。 进了电梯,陆鸣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找到将天成了吗?” “实在不行想方法进沙田嘴找。” “你他妈的不说,大哥怎么可能知道!少他妈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挂掉电话时,电梯门缓缓关上。 陆鸣看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要我的命吗?”好像也不是不行。 …… 医院,儿科。 李安然捧着水,洗了把脸。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连脸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就连忙拿起手机。 “木木!” 电话那头,苏木抽泣的声音,听得他几乎窒息。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先别哭,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安然,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我想小宝了,也想你了。呜呜呜。” “乖,别哭。再等几天,我就来接你了。你放心,小宝的病情很稳定。他也很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哭不闹的。 阿姨也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我晚上也都守在医院里的。你放心好了,我答应你会在你回来前照顾好他,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李安然声音轻柔。 可是苏木的哭声,并没有停止。 他连忙又说:“木木,你听我说。我会尽快的好不好?最多一周,不!三天!我就来接你!” “没事了安然。我、我只是实在太想你了,才想早点出去。我不该催你的,对不起。听到你的声音,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听着苏木自责的声音,李安然的心就像是被钝刀子割似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又是一番轻言细语的安抚过后,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 李安然爬满血丝的眼睛,一片通红。 此刻身体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接下来……鉴定书。 拿手指薅了薅头发,他转身靠着洗手台,打起了电话。 好一番折腾后,李安然终于打听到了给苏木做鉴定的医生。 他连忙拿了车钥匙,驱车而去。 因为木木是在医院出的事,当时围观的人特别多,所以造成的影响有些大。 所以给木木做精神鉴定的医生,是这个方面很权威的专家。 一路上,李安然都在想,自己有拿出什么来换苏木的鉴定结果。 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个。 将近两个小时后,李安然终于见到了人。 “赵院长,不知道苏木的鉴定结果出了吗?” 赵庭海瞥了对面的人一眼。 “这事儿,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吧?” 他不太喜欢对面的年轻人。 因为他身上有种太过狂妄的轻浮感。 尤其是这么直白的质问他……越想越觉得这人很无知。 感受到被轻视的李安然,压着脾气再次开口。 “那我就直接说了。只要给鉴定结果是发病期,这幢楼,就是你的了。”他把钥匙推到了越庭海面前。 原本这幢小楼,是他留来做他们以后的小家的。 可是眼前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他索性直接拿了出来。 钱没了可以再挣。 楼没了,可以再买。 可是苏木如果被判刑,不行!绝对不行! 他宁可和苏木租房子过,也不想守在这幢楼里,过着没有苏木的日子。 “呵呵呵……” 赵庭海笑道:“李……总是吧?虽的头衔我就不提了,光这院长一职,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吗? 请回吧!这个案子,我肯定会做出最公正的判断。” “再加一辆车!”李安然有些坐不住了。 尤其是看着越庭海看不起人的样子,他心里莫名发慌。 赵庭海看都没看李安然拍在桌上的钥匙一眼。 摇了摇头,直接摆出了一副无视李安然的态度。 砰的一声,李安然拍桌而起。 “赵院长,你直接说好了。你想要什么才同意?” 越庭海非但没有回答,这回甚至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赵庭海!”李安然直接怒吼起来。 他觉得赵庭海越是这种淡漠的态度,苏木的鉴定结果,就越是有问题。 让李安然没有想到的是,赵庭海拿起桌上的坐机,直接叫来了医院的保安。 四个保安一进来,二话不说,就直接架着他往外拖。 李安然拼命挣扎,然而面对四个人,他的挣扎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他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抬出了赵庭海的办公室。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四人带去了停车场。 他们甚至要挟他,再不离开,就直接报警了。 李安然根本没想到,托了关系见到赵庭海,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上了车,他拿出手机,直接发了条信息出去。 顾耀说的没错,有些人,你好好说,他就偏偏不好好听。 消息发出几分钟后,立马就有了回应。 李安然迫不及待的点开信息。 【老价钱。钱到位,马上就能办。】 李安然嘴角上扬。 所以说嘛,这世上,缺钱的人多了去了。他赵庭海嫌钱多,多的是人嫌钱少。 第266章 为了个女人至于吗? 【还是老地方交易吗?】 发出信息后,李安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屏幕,等着对方回答。 叮的一声,新消息传来。 然而对方发来的,却是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地址。 准确的说,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在高德一查才知道,竟和上一次的交易地址南辕北辙。 而且离现在他在的地方,开车都要很久。 【时间?】他还得去银行取现,担心时间不够。 叮! 【3点。】 【好。】还有两个多小时,应该是够的。 发出消息后,李安然启动车子,一脚油门就往附近的银行驶去。 银行不算远,从医院出门左转,驶出一条街就到了。 车一停,他就迫不及待的冲进了银行。 贵宾室。 坐在真皮沙发椅上的李安然,手指不耐烦的敲打着大理石桌面。 哒哒哒的敲击声,越来越快。 “怎么回事?能不能快点?”李安然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耽误了我的事,你们负责吗?” 从这边过去,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呢! “那个……李总,您余额不够提现了。您看看,需要全部提出来吗?” 李安然不敢相信的拧紧了眉头。 “你是不是搞错了?”虽说他全都身家都给了廖南星,可是上次兄弟们每人给他转了五万的。 后来他又变卖了一些东西,卡里应该有个七八十个w的,怎么可能连七万都取不出来了呢! “我先前也以为是我这边操作出现了问题,所以才会花了些时间确认。您卡里现在的余额只有4万多了。” “不可能!我自己的卡,最近有没有用钱,我还能不知道?如果我的钱真的不见了,你们是要负责的!” “您别急,李总。我看看您最近的流水,打张清单出来和您核对一下就知道了。” 李安然气愤的一拍桌面:“快点!我还有急事!” 等了不到五分钟,一张长长的流水清单就摆在了李面前。 “您的钱大部分都是前天自动还信用卡了。您看,在这里。” 李安然顺着手指看去,只见那条流水标注的正是还款,金额高达72.7万之多。 “怎么可能?我最近都没有用过信用卡!是不是你们卡出了问题,被盗刷了?”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连饭都没有外面吃过一顿! “我这边马上查一下您的信用卡。” 李安然没有吭声,点了点头。 也就两三分钟的样子,清单就出来。 上面的记录显示,钱都是从他的幅卡刷出去的。 李安然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 幅卡他给了苏木。 而且消费回执上的签证,写得也都是苏木。 他往名细一看,呼吸凝滞。 苏木拿到卡的第一天,就消费了四十多万办了各种健身卡、SpA卡、美容卡。 第二天又刷了十多万买衣服鞋子。 而之后连续七八天的样子,都是各种的消费记录。 加在一起正好是72.78万。 而他卡里的那点钱,差不多刚好够还。 李安然眼前一黑,一股寒意席卷全身,手心全是冷汗。 怎么办? 拿不出钱的话,木木说不定就……不!他答应过三天之内会接她出来的!他不能食言! “等我一下。” 李安然说完就起身出了贵宾室。 电话拨出后,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 “小李子,终于有空了想起兄弟了?” 六子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李安然虽然觉得难以启齿,可一想苏木难过的样子,他还是开了口:“六子,借我点钱。” “你和苏木分手了?” 六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李安然羞愧的咬了咬唇:“没有。” 这话一出,六子那边突然就沉默了。 几分钟后,才听到六子说:“这不规矩。当初我们可是约定好了的。” “我知道!可是情况有变,我现在真的需要这笔钱!六子,你是不相信我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情份,还不值这点钱吗?” 李安然越说越暴躁:“你是了解我的,如果不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我是不可能打破约定的,不是吗? 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你就直接说吧,借还是不借?” 对面再次陷入沉默…… 李安然等得焦急,再次率先开口:“这个时候,你要是选择见死不救,我们这兄弟也没必要做了!” 不是他说话不算话,而是事关木木的生死,他只能逼六子一把。 果然,这话一出,六子就有了回应。 “老李,为了个女人至于吗?更何况,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字差点脱口而出。 六子硬是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太了解李安然了。 这话要是说出去,非但不能帮李安然认清苏木,反而会把李安然推向苏木。 “为了我什么?”李安然质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和苏木好?”六子转了个弯。 李安然听到这话,气得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翻看通讯录…… 如果六子这边都拿不到钱的话,还有谁能帮他这个忙呢? 李安然的目光,停留在了顾耀两个字上。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会面室外,顾耀说过,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和他联系。 虽然不合适,可这偏偏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按下拨打后,李安然忐忑不安的听着电话里的等待音…… 很快,那头响起顾耀那清冷疏离的声音。 虽然难以启齿,但是李安然还是没有底气的开了口:“顾律,我、想向您借点钱。不知道您方便吗?” 和他如亲兄弟般处了几十年的兄弟都不愿意帮他,他又怎么敢奢望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会帮他呢。 其实这一刻李安然挺后悔打这个电话的。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嘴脸。 自然也知道,借钱两个字,几乎是圈子里的封条。 很多人只要听到这两个字,转头就会把你的电话号码直接从手机里删掉。 “要多少?我转给你。” “什么?”李安然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觉得他肯定是听错了! 不然一个几见了几次面的人,怎么可能会同意借钱给他呢? 电话那头再次响起顾耀的声音:“我说你要多少,我现在就转给你。” 第267章 有本事你杀了我 喜出望外的李安然咽了口唾沫:“十、十万。” “这么多?” 那头传来顾耀惊讶的声音:“不怕你笑,我是个月光族,要是万八千的,我倒是有,十万的话……” “没、没事。是我唐突了。好我先挂了,打扰了。” “别着急挂!还有别的办法。” 隐约听到顾耀的声音,李安然连忙又把电话拿回到耳边。 “这样,我给你个电话号码,你打这个电话。” “好!谢谢顾律!”李安然激动得浑身颤抖。 挂了电话,就收到了顾耀发来的微信。 是一个叫徐万全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李安然没有耽搁,直接就打了过去。 很快,那边响起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您好,徐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您留下联系方式,稍后徐总会给您回电。” 于是李安然那颗兴奋的心,再一次跌落谷底。 但是他不想放弃,说道:“是顾耀顾律师让我来找徐总的,麻烦你……”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个男人粗莽的声音。 “顾律让你找我什么事?” 突然改变的画风,李安然差点没反应过来。 “是这样的,我需要……” 把事情简单扼要的说清楚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喔,没问题。既然是顾律让你找我的,那这事我就必须得办。 但是兄弟,我们这行有我们这行的规矩。就算你是顾律的朋友,那也得按规矩来办。” 李安然连忙应道:“当然。欠条肯定要写的。” “嗐!欠条是小事,不过,你拿什么抵押呢?兄弟你可别误会,我没有怕你还不起的意思。 只不这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抵押物嘛,车不行,房产最好。你放心,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至于这利息嘛……既然是顾律的朋友,那我就按银行利息给你算,你看行不行?” 李安然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 然后把那幢留下来住的别墅做了抵押物。 原本他不是没想过拿房子在银行这抵押。 可是大额贷款,还牵扯着房产评估等等一系列的问题,根本不可能现在拿到钱。 再说了,借谁的钱都是要还的,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区别。 不得不说,顾大律师的名头是真的很好用。 对方一听他急用,当即就答应马上给他打钱,保证他在十分钟之内就能收到。 还说抵押手续,可以等他不忙的时候上门为他办理。 于是,八分钟后,他就从银行取出了十万的现金。 也终于在约定好的时间内,赶到了交易地点。 而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对方到了时间给他打来电话,让他把钱放在指定的地方。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就轻车熟路的搞完了。 回到车上,他忍不住翻看对方发给他的视频。 看着视频里廖南星和徐绣珍狼狈不堪的样子,他就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休息片刻后,驾车返回了医院。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替木木照顾好小宝,和静静的等待好消息。 如果顺利的话,他最早今天,最晚明天就能拿到想要的结果。 来到医院,他先是和医生沟通了小宝的病情。 回到病房的时候,阿姨正在给小宝读书。 小宝抱着心爱的毛绒玩偶,闭着眼睛。 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然而阿姨就连看到他的时候,都没有停下。 冲他点了点头,依旧讲得很认真。 温柔多变的声音,把故事里的各个角色演绎得非常生动。 毫不夸张的讲,要是配上背景音乐,简直就是精心制作的有声故事了。 往沙发上一坐,李安然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不得不说,等待的这个过程,是真的很难熬。 他时不时的,总会不经意的去看时间。 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天黑。 终于,晚上九点四十三分的时候,李安然的手机响了。 微信! 当年到屏幕上一闪而过的视频后,李安然唰的一下,直接从沙发上弹起。 来了! 点开,果然是对方发来的新的视频。 他急忙拿着蓝牙耳机跑去阳台。 双击……屏幕跳转。 视频一开始的背景,是一个四周一片漆黑的密闭空间。 中间,一个人脑袋歪歪的,被捆在椅子上,周围什么都没有。 突然,椅子上的人有了动静。 他先是头慢慢的直起,然后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们是谁?想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绑架!是犯法!” 这个声音……是赵庭海! 李安然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帮人,居然明目张胆的绑架了赵庭海! 视频里,再次响起赵庭海的声音:“只、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既往不咎,就当做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周围没有任何回应,四周安然得就像是与世隔绝一样。 赵庭海急了,身体猛烈挣扎,椅子发出嘭嘭嘭的闷响。 “放开我!你们这些疯子!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是要钱吗?要多少你们直接说!我……” 砰! 话还没说完的赵庭海因为挣扎得太过激烈,连人带椅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视频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李安然可以清晰的分辨出,说话的人,就是廖南星和徐绣珍两个视频里都出现过的声音。 “赵院长你别紧张,我们带你来这,只是想知道苏木的精神鉴定结果是什么。” 听到这的李安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视频里,赵庭海也突然没了声音。 好一会儿后,赵庭海突然说:“你们是姓李的安排来的是吧?” “赵院长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呢?” “哈哈哈哈……”赵庭海突然笑了起来:“我倒是小看他了!我真后悔,今天早上怎么就没有直接报警! 姓李的!你有本事你就直接杀了我!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必将把你送进监狱!” “赵院长说笑了。我们怎么会杀了你呢?我们只是想证明,我们能把你带来这里,也能把你的孩子带去别的地方。 正义固然重要,但是肯定不会有你孩子的安全重要吧?” “你……你敢!” “我们都已经做了,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话间落下时,赵庭海再次沉默了。 第268章 这都是些什么人? 李安然的心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认识赵庭海。 对赵庭海的了解,仅仅只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据说赵庭海从一个实习医学生,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院长的位置上,凭的就是一颗公平、公正、且有爱的心。 医药公司拿钱开路的那几年,他所在的医院别说院长了,就连别的科室的主任都捞得盆满钵满的。 只有赵庭海,他不仅自己不捞不吃,不卡不要,甚至明令禁止科室里的所有人,不能与医药代表走得太近,就连和医药代表请吃饭,赵庭海都不允许手底下的人去,更别提用药的返点和红包了。 听说当时是一个新来的年轻医生,仅仅只是喝了某公司医药代表请的奶茶,就被赵庭海赶出了科室。 所有人都觉得赵庭海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找存在感。 直到后来国家突然下文,并且严厉打击时,医院从上到下,唯独他的科室没有受到一点牵连,反观医院从上到下连院长带主任就连很多医生,全都被抓了。 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精神病就成了免死金牌。 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们,但凡在外胡玩乱出了人命,只要找他们“买”一份精神疾病诊断书,就能免去刑事责任。 最后,只要拿点小钱出来,赔偿给死者家属,一个杀人犯就这么洗白了。 而那时候作为行业标杆的赵庭海,就成了香饽饽。 提着钱箱子来找他的不计其数,结果无一例外的都被他当众拆台赶出了诊室。 听说就连他家一个堂哥家暴妻子,失手意外致人死亡时,赵家所有人包括赵庭海的父母一起找到他,希望他能给他堂哥破例一次救他堂哥一命。 可赵庭海宁愿选择众叛亲离不与父母来往,都没有答应。以至于他的堂哥最终还是吃了花生米。 当时,背地里骂赵庭海的人不少,拿钱‘买’他命的更不少。 听说赵庭海数十次险些死于意外。 那时候,不少人说,赵家的祖宗在底下头都磕破了,才保住赵庭海的小命。 直到后来他死去的堂嫂家,敲锣打鼓的给赵庭海送去锦旗,并且被发到网上后,赵庭海一夜之间,就成了名人,连国家官媒都点名表扬。 不久后,赵庭海直接连跃几级,摇身一变成了院长,还成了人大代表。 那些想赵庭海的命的人,才悻悻的不敢再做小动作。 可见赵庭海是一个何其有原则的人。 所以李安然找到熟人,说要见赵庭海的时候,人家都直接劝他放弃。 直到此刻,他根本都没有一点把握。 毕竟这样的赵庭海,说不定宁愿让孩子涉身危险,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李安然的一颗心,直接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 而五分钟过去了,赵庭海依旧没有开口。 突然,声音响起…… “赵院长,现在这个社会和当年可不一样了。网络这么发达,相信你应该听说过外网、暗网吧。 在那里,无数心理变态的人,对未成年的小孩,甚至是他们的尸体,都有着各种你想象的不可的变态想法。 你肯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天,出现在那上面吧?” 别说赵庭海了,就连李安然,在这一刻,也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那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他‘有幸’见识过一回。 上面各种污秽不堪,甚至是极端变态的直播、录播,让他现在都有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他还听说,专门有人平时的时候走街串巷,拿着个手机,有时候拍街边的建筑,有时候甚至自拍。 实则是拍一些长相不错的小女孩甚至小男孩的照片。 然后,他们会把这些照片挂在暗网上出售。 只要有买家看中其中某一个,他们就会对这个孩子下手。 或诱或拐的把孩子弄走,卖给那些买家。 这种事情,不是传说。 曾经有个外国模特,就有过这样的遭遇。 最后,也是这个模特命不该绝。 遇到买家反悔,她又运气爆棚,硬是从那些人手里逃了出去。 这件事才得以曝光。 如果不是他曾经亲眼浏览过一次暗网,又有谁会相信这种事情呢? 而此时李安然的心更加惴惴不安了。 收钱办事的这些人……难道是暗网的暗线? 想得出神时,视频里突然响起赵庭海的怒吼。 “你……你们……敢动我的孩子,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周围一阵哄笑。 听声音,起码四五个人的样子。 “不放过我们?赵院长,你是知道我们的样子啊?还是知道我们的名字啊?你怎么不放过我们? 我劝你还是冷静下来,好好的做选择吧。 为了你,为了你的孩子,该妥协的时候,还是要妥协的。毕竟你的孩两个孩子都还小吧。哥哥17岁,皮肤白皙,柔柔弱弱,正是时下最受欢迎的一种类型。 而你的小女儿,今年还不到6岁,也正是他们最喜欢的年纪。更何况小姑娘高鼻梁大眼睛,唇红齿白的,真要挂到网上,肯定是抢手货。 赵院长啊,你真的要为了你的名声和清誉,把你的一双儿女搭进去吗?当然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但是呢,我们肯定是不能做亏本买卖的。你不签字,我们挣不到这头的钱,也只能拿你的两个孩子弥补损失了。” “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们钱!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赵庭海就像是被海浪拍到岸上的鱼,疯狂的扭动身体。 然而这只是纯纯的浪费体力罢了。 随着赵庭海扭动时,椅子发出的砰砰声,周围再次响起一阵哄笑。 “赵院长,就你每月那几分钱的工资,除开养家和给父母养老,你还剩几分钱的存款呢?我们要多少?你能拿出十万吗?” 倒在地上的赵庭海突然就安静了。 他确实拿不出来。 他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 凭着头脑和毅力,才有了今天。 他的父母是连医保社保都没有的山村农民。 种了一辈子的地,除了一身的病痛,什么都没有。 第269章 等着吧!他会让这两个人后悔的! 自从他收入稳定后成了家,他就把父母接到了身边同住。 他的爱人又是个全职妈妈,一家老小的生活,都是靠他那点工资。 这么说吧,除了一家人吃穿用,和父母看病的花销。那点钱,几乎是没什么剩余的。 别说十万了,六七万他都不一定拿得出来。 要不然,也不至于一家六口,挤在不到七十平的两室一厅老式单元楼里。 “你们是要十万块钱吗?只要你们放了我,别打我孩子的主意,我就是去借去贷款,也一定会给你们十万!不!二十万!我说到做到!” 赵庭海的话音落下,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赵院长,你拿我们当三岁小孩哄呢?借?拿什么借?你这些年一路过来,得罪了多少人,你自己数过吗? 那些有权有势的都不说了,就你家那些亲戚,哪个还和你走动?还贷款,拿什么贷?拿你那个连产权都没有的老破小?还是拿你开的那辆比你年纪还大的桑塔纳?“ 说完,没有出现在视频里的那些人,又是一阵的哄笑。 赵庭海没有作声,那个人又继续说道:“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做选择吧! 你是要你的名声,还是要你的老婆孩子?提醒你一下,五分钟一到,就算你不说话,我们也会离开这里。 但是等你回到家,肯定是见不到你儿子和女儿了。喔,对了,还有你老婆,你可能也见不上了。 毕竟带走一个和带走三个,是没什么区别的。反正我们也不愁销路,无非就是钱多少的问题。” 话间未落,赵庭海就有了回应:“我同意!你们别碰我老婆孩子!” “这就对了嘛!你们不是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希望你明天一早就把这件事情办好,不然,后果自负。” 赵庭海没有作声。 视频也在这一刻播放完毕。 李安然神情凝重的看着手机。 自己找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竟后悔了。 可是,转念一想起苏木,他紧咬牙关,闭上了眼睛。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做到两全其美。 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 当你选择了其中一面,注定就会失去另一面。 突然,对方发来消息【放心。我们是包售后的。】 李安然刚要收起,手机再次响了。 拿起来一看,屏幕显示:徐绣珍。 是短信。 也对!徐绣珍的歪嘴说话不利索。 拿文字对话,反而更轻松。 李安然眼前一亮,点开了短信。 “李安然是吧?” “是我。”李安然回应道。 “你不是想要谅解书吗?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说话算话。” “放心。拿到谅解书,我一定会兑现承诺。我什么时候能过去拿谅解书呢?” 就在他差点没有抑制住激动的时候,那头传来新的信息“我还有一个条件。” 李安然眉头一皱:“你说。” “我要钱。毕竟我被她伤成这样,总该给我点精神补偿吧!还有,我儿子好份也不能少!” “呵呵。”李安然直接冷笑出声。 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真是至理名言。 徐绣珍能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已经说明她心里是害怕了的。 可是她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向他狮子大开口,可见这个人的心有多贪婪。 “徐绣珍,你就说,谅解书你给不给吧?我能治你一回,就能治你十回。废什么话!要钱没有。 你经历的那些,倒是可以再让你今天重温一下。” 短信发过去以后,那头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李安然想,这老太婆要钱不要命的时候,消息来了。 “来拿吧。” 李安然回了个:“好。” 退出短信页面,他直接就拨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差点挂掉的时候,那边传来廖南星的声音。 “你还想怎么样?” 李安然笑了:“我就是打电话问一下,谅解书写好了吗?” 廖南星没了声音,但是他仿佛听到那边有磨牙的声音。 “写好了。” “那我现在过来。” 说完,他没等廖南星再开口,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确实是很有效。 很快,李安然就来到了徐绣珍所在的卒中中心。 他直接雇好了护工,带到徐绣珍的病房里。 当然了,徐绣珍拉长的脸很难看。 但是他才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徐绣珍递给他的谅解书。 李安然逐字逐句的细细检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拿出印泥让徐绣珍在写得有名字和时间的地方,都按下了手印。 徐绣珍也没闲着,操着一口猜字谜的含糊发音,和护工确定着他雇佣的时间。 直到护工说,已经收到了一个月的佣金,徐绣珍才把按好手印的谅解书递给他。 松开手的时候,徐绣珍还说了句:“以跪久报近的!” 和徐绣珍见得多了,他都能听个大概了。 徐绣珍说他会有报应的。 李安然笑了,一边收好谅解书,一边说:“我有没有报应,不知道。但是你现在的处境,就是你苛待儿媳,为老不尊的报应!” 说完,李安然完全无视徐绣珍发疯般的咆哮,转身就走了。 和这种人,多说一句,他觉得都是浪费口水。 之后李安然就来到了廖南星住的病房。 看到廖南星的时候,他都能从廖南星的眼神里,感受到恨意。 李安然没有废话,开口就是“谅解书呢?” 廖南星扬了扬下巴。 李安然会意的拉开了床头桌上面的抽屉。 和之前一样,他认真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毕竟廖南星和徐绣珍可不一样。 再三确认没有问题后,他让廖南星按了手印。 “李安然,她到底哪里值得你为她这样?” “这和你无关。”李安然头都没抬一下,一双眼睛盯着谅解书,嘴对着按有手印的地方吹着气。 廖南星气得出气都呼呼的。 他在心里骂道:一个顾耀就够让他咬牙切齿的了,现在又来了个李安然。等着!等他伤好了,出了院。他会让这两个人后悔以他的所作所为! 第270章 白月光的力量 “你要的拿到了,你可以滚出去了!”廖南星终是没能忍住的低吼道。 李安然挑眉看向廖南星。 “看什么看?滚出去!” “哼!一个踩着女人往上爬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滚!” 李安然把谅解书收好,拢了拢衣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廖南星的病房。 他心头那块悬了几天的石头,终于是稳稳的落了地。 之前他还担心钱花了,事办不成。 没想到这帮人,果然就和他们说的一样,只要他们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接下来,就差赵庭海的鉴定结果了。 不过,有廖南星和徐绣珍打样,相信赵庭海那里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这笔钱花得是真的挺值的。 看着时间还早,李安然转头就直奔拘留所。 见到苏木的时候,苏木一双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木木,你怎么哭成这样?” “安然!”苏木甚至都还没坐下,就扑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她头发凌乱,满目憔悴,神情恍惚。 就连脸上,都没什么血色。 短短几天时间,苏木就瘦了一大圈。 好好的一张瓜子脸,都成了梭子脸。 凹陷的眼眶,让她看上去尽是病态。 “别哭!我不是叫你照顾好自己吗?你怎么……”李安然心疼极了。 原本那点好心情,在这一刻,也抵不这伤心。 他抽出手,轻轻抹去苏木脸上泪珠子,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安然,安然……” 苏木把脸贴在李安然手心上,轻轻摩挲。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苏木的委屈的声音和可怜的样子,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猫一样。 “怎么可能呢!”李安然激动的说道:“傻瓜!我就是不要全世界,也不可能不要你啊!” 看到苏木脸上有了些许笑容,李安然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乖,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他迫不及待的把廖南星和徐绣珍的谅解书拿出来,递到苏木手上。 “这、你……他们怎么会?”苏木惊呼出声。 她太了解廖南星和徐绣珍了。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给出谅解书呢? 在她看来,这两人没有趁她病要她命,都是托了早先廖南星费了不少的劲,从他学生的老婆那里搞来的精神疾病证明。 要不是有那纸免死金牌拿在手上,她又怎么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要知道当初她第一个想法,就是伪装成精神病发病的样子,直接砍死廖南星那个畜生!为了这一天,她可没少在网上查资料和学习。 后来她还在网上做了相关咨询,当得知如果自己那么做了,最终的结果虽然能免于一死,但是余生也只能是在精神病院里度过。 到时候,如果没有亲戚收养小宝,小宝就会被送去福利院。他们母子可能这一辈子,都再也不能见上一面了。 小宝是她的命,是她的全部。 她又怎么能让小宝过上这样的日子呢! 再三斟酌过后,她才没有实施这个想法。 也是后来,她想起当初徐绣珍被周春花气到心脏病的时候,医生就说过,徐绣珍要特别注意饮食,千万不能沾上三高。 她才有了第二个方案,喂他们吃猪饲料。 她查过相关资料,猪饲料没有毒副作用,只会让吃它的人越长越胖。 然后……他们就会变成瘫在床上,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物点心! 到那个时候,可比直接杀了他们,来得安逸。 想得出神时,就听到李安然轻柔的声音:“这你就别管了。以后你头顶的这片天,说由我来为你撑起。 木木你放心,明后天,我就能来接你离开这里。” 苏木眼前一亮:“真的吗?” 李安然点头,手轻轻的捏了捏苏木的脸颊。 “我答应你的事,哪件没有做到?你就安安心的再等上几天,我就来接你回家。” “嗯。”苏木点头,脸再次贴上李安然的手心。 “真的很庆幸,老天爷让我再次遇见你。” 两人相视而笑。 很快,探视时间就到了。 苏木被带离的时候,又哭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她表现得越可怜,就越能栓住李安然的心。 当天晚上,苏木又借故肚子疼,拒绝吃饭。 从小失去父母的呵护,让她明白,必要的时候,对自己狠一点,并不是坏事。 她如果在这好吃好睡,养得白白胖胖的,又怎么可能牢牢抓住李安然的心呢? 只有对自己够狠,才能让李安然记住面对自己时的愧疚感,每时每刻都顾念着她,没功夫看别人。 不然,她不在李安然身边,那些个小妖精,还不把李安然架在火上烤喽! 不过……苏木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始终想不明白,廖南星和徐绣珍的谅解书,到底是怎么来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一时又说不出来。 直到后半夜,苏木才把这个事情想通。 李安然好歹也是有些身家的老板。 而廖南星正是落魄的时候,想必李安然给了此钱,廖南星和徐绣珍就妥协了。 尤其是徐绣珍。 表面上装模作样故作清高,实际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 她手里的钱,那都是一块掰成两半花的。 你想要她的钱?怕是比要她的命还难。 这种掉到钱眼子里的人,只要钱给得到位,就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对对对,肯定就是这样。”苏木沾沾自喜。 钱嘛,李安然有的是。 毕竟自己那几天几乎刷爆了李安然的卡,李安然都没有吭过一声。 要知道,当初廖南星肯给她花钱的时候,最多也就是给她买个包,陪她出门散个心,或是吃顿饭。 都从来没有让她财富自由过。 要不是李安然,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财富自由到想买什么买什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的时候有多爽。 当初她不就是为了这个理想,才心甘情愿的爬上廖南星的床吗! 只是她压根没想到,在廖南星那里费劲心思都没有得到的,居然在李安然这里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这……或许就是小说里常讲的,白月光的力量吧! 第271章 拉黑!博弈! 躺在床上,看着铁栏杆外的清冷月光,苏木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嘴角高高扬起。 等李安然接她出去,她就可以和李安然开口,让李安然花重金给小宝买肝源了。 这其实是她一开始已经想好了的。 如果没有这次牢狱之灾,她即便开了口,李安然也有很大的几率不愿意花钱给小宝买肝源。 毕竟在这个自然界里,是几乎没有愿意养别人孩子的雄性的。 理智点的,或许可以容忍这个孩子长大。可是这过程中,他们都会期盼这个孩子中途得病死掉,或是被人拐走,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一些偏激的,甚至很大的可能是直接把孩子撵走,或是做贼的喊抓贼,直接搞个意外把孩子永远送走。 所以她才会以身试毒,好让李安然知道,小宝是她的命,是别人不能触碰的逆鳞。 而眼下的一切,都在按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她要做的,就是继续保持现在这可怜无助的样子,牢牢抓住李安然的心。 到于廖南星……呵呵!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想到廖南星给小宝捐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为廖南星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 更何况,还有徐绣珍那个老妖婆在旁边煽风点火。 所以,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等吧!多亏了白月光的光环,她才能涅盘重生。 而此时的医院里。 李安然激动得难以入睡,因为明天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只要鉴定结果是苏木因为发病才犯的错,那么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等到接回苏木以后,他们就可以安安生生的白头到老。 …… 深夜。 同样无心入睡的,还有顾耀。 他靠着墙,看着手机里陆续收到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有李安然送钱时鬼鬼祟祟的样子,嘴角不禁高高扬起。 叮的一声。 【顾律,你看这些钱,怎么处理?】 【你们拿去吧。】 【这……不太好吧?毕竟我们不这是出了点小力气,这所有的事,就连话怎么说,都听的是你的。我们兄弟觉得,这钱该你拿大头。】 顾耀冷哼一声,继续回道【没必要。事情办完了,钱你们拿走就行。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们一句。 有了钱,别再重蹈覆辙。如果好言相劝你不听,以后就别再和我联系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互不打扰。】 很快,对方就发来消息【是!顾律放心。掉过一回的坑,指定是不能再掉了的。我们拿这些把贷款还了以后,就老实实做人,好好养家养孩子。】 顾耀关掉手机,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手机里的这些证据,以后总有一天,是用得上的。 而此时房门对面的卧室里,周春花正在埋头搜索沙田嘴。 网上能找到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她都不能放过。 老陈已经失联好几个月了。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去报警。 找孩子期间所发生的事,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 她担心老陈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但是没有信息,没有证据,报警根本毫无用处。 然而这个时候,周春花的手机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她点开一看,满头的问号。 因为短信内容是【花花,我明天中午来接你,我们一起吃个午饭。】 能叫出她的名字,可电话号码却是个陌生号码。 越想越觉得离谱。 回过神来,她还是回了一句【请问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对方很快有了回应。 【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还真叫人伤心的!我!陆鸣!】 当周春花看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脸直接都拉成了马脸。 手指飞快跳动,回了句【你要是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发送! 拉黑! 周春花没好气的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她是真搞不懂,世界上怎么就有这种既不要脸,还狂妄自大的人呢? 尤其是陆鸣,就像癞蛤蟆爬脚,它不咬人,只是怪恶心人。 起身喝了口茶,拿起手机继续查阅资料。 不过几分钟,手机就又收到了短信。 【花花,你拉黑我,我好伤心。我们就不能好好的坐下聊聊吗?】 周春花浑身一阵的鸡皮疙瘩。她明明都把号码拉黑了,怎么还会收到陆鸣的骚扰信息呢? 说她没有素质的,你想象一下,一个满身纹身的彪形大汉,在你面前撒娇……只怕你比她更觉得恶心。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依旧是发送拉黑一条龙。 然而周春花埋头还没五分钟,又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内容竟然是不知从哪里抄来的土味情话。 看得她,直打摆子。 这回,她连回信都没有回,而是反手直接拉黑了。 她倒要看看,陆鸣有多少电话码号! 可是现实往往打脸的比较多。 因为不出三分钟,又双叒一条短信被她的手机接收。 更离谱的是,这条短信的内容,居然是悔过书。 很长的一段,不,应该说像小作文一样,好长的一篇。 而且悔过甚至是从上回在酒店的时间点开始写的。 他罗列出自己各种各样的错误。 最后居然又是要她明天赴约。 周春花喘着粗气,直接就又双叒给拉黑了。 叮咚! 不出两分钟,又来了条信息。 这回,周春花甚至都没点开看,直接就拉黑了。 一分钟后……叮咚! 拉黑! 叮咚! 再拉黑! 叮咚 继续拉黑! 于是,手机收到的短信越来越频繁,间隔也越来越短。 一直在拉黑拉黑又拉黑的周春花,也暴躁到了极致。 她是真没想到,陆鸣会搞来这么多的号码,不停的骚扰她。 把陆鸣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她直接拨打过去。 等待音只响了一声,电话那头就响起陆鸣那很有特色的低沉沙哑还带着些气泡音的声音。 没等陆鸣先开口,周春花抢先吼道:“你是不是有病!信不信我报警!” “花花……”陆鸣的声音委屈得像被家长吼的小孩。 可是这种声音在周春花耳朵里,无异于是雷池蹦迪。 “别叫我!我和你很熟吗?陆鸣,我郑重的警告你!你要是再这样不停的骚扰我,我是真的会报警的!” “可是……我约你出来,是因为我找到你女儿的消息了。” 第272章 所以……他有男朋友! 周春花就像是踩到了高压电似的,手脚都不能动了。 她打从心眼里不相信陆鸣说的。 因为这个人,从来都不值得信任。 可是……就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去。 “好。地址。” 电话那头响起陆鸣的笑声。 “那我明天来接你。” “不必。告诉我见面的地方就行。”周春花果断拒绝了。 吃一堑长一智,尽量减少和陆鸣独处。 结果那头却突然没有了声音。 异常的安静,让周春花都疑惑是不是电话断了。 看了眼手机,正在通话中,也没断啊! 她正要开口的时候,陆鸣的声音响起。 “你把我的微信从黑名单放出来,我把地址发到你的微信上。” 奇怪的是,陆鸣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 虽然音乐没有不同,可是声音里的情绪和之前截然不同。 此刻听着,他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不过,她可不在乎这些。 现在没有什么比妮妮更重要。 “好。” 话音还没落呢,电话就挂断了。 陆鸣就像个耍脾气的小媳妇似的。 周春花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她立马就把陆鸣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陆鸣的新消息,立刻就送到了。 周春花看得特别仔细,和上次不同,这次陆鸣和她约定的地方,是一个中式酒楼。 那里算得上是江市的老招牌了。 不过消费也是出了名的贵。 周春花不由的皱了皱,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上回的事情重蹈覆辙,可是她又要担心起自己的钱包。 她的每一分钱,都是不能浪费的。 “算了。”谁叫她有求于人呢! 不过……陆鸣特别强调,不想看见顾耀。 因为是在酒楼见面,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不见就不见吧。 这一晚,周春花辗转反侧。 期待感就像是咖啡因似的,充斥在全身的细胞里,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 天不亮,周春花就早早起来了。 结果她前脚刚进厨房,后脚顾耀就出现在客厅里。 周春花吓了一跳。 “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听见外面有声音,还以为进贼了呢。”顾耀拧着眉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虽然顾耀住进来有些日子了,可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顾耀慵懒又性感的这一面。 或放是职业的关系,以往顾耀都是合体的深色西服搭配梳得板板正的头发,还有鼻梁上端端正正架着的金丝眼镜,给人一丝不苟的刻板印象。 而眼前的顾耀,发丝凌乱,睡衣领子敞开一粒,露出冷玉般的锁骨。 他抬手轻抚头发的时候,又能依稀可见丝质睡衣下的腹肌线条。 这种薄肌男人的形象,直接踩在了周春共的审美点上。 她不禁想起出国时的那次……不由的红了脸庞。 害怕被顾耀看出什么,她连忙转身继续忙活早餐。 然而不争的手,慌乱间竟把桌上的碗给碰掉了。 她连忙弯腰去捡地上的陶瓷碎片。 结果一抬头,竟和顾耀四目相对。 “没、没事,我来就行。时间还早,你回去再睡会。”周春花慌忙移开视线。 就这说话的功夫,一个不留神,手指竟被扎破了。 “嘶~”她掐着手指,正要起身去拿药箱。 手却被顾耀拉过去,含进了嘴里…… 舌头舔舐过她的伤口时,引得她一阵的战栗。 “没、没事的。我、我拿创可贴……就、就好。”此刻,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红得都快成煮熟的虾米了。 这种亲昵的动作和感受,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说来也是好笑,和廖南星认识到恋爱,再到结婚生子。 碗摔了多少个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手上的口子,也是划了一次又一次。 可是廖南星每回都是冷眼旁观。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装装样子,问她疼不疼,却连个创可贴都没有给她拿过。 后来,廖南星直接连样子都不装了,嘴上还冷言相向。 说她连个碗都拿不好,说她没有公主命,却一身的公主病。 “你看。这样就不出血了。”顾耀把她拉到饭桌前坐下,转身就从旁边的柜子上面,把应急箱拿了下来。 他熟练的拆开创可贴,熟练的把伤口包好。 这不紧不松刚刚的把控,就像是练这无数次似的。 想必,顾耀是为他女朋友包扎伤口练就出来的。 周春花心里就泛起阵阵酸味。 她甚至有些嫉妒顾耀的女朋友了。 同一个世界,同样是女人,不同的选择,过程和结局就截然不同。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绝对不会和廖南星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怎么了?是不是包得太紧了,手指不舒服?” 顾耀的声音把她游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连忙摇头,尴尬的说道:“不是的,松紧度刚刚好。看来你女朋友没少摔碗吧?” 周春花笑着起身,走向厨房。 “对了,你是不是因为和女朋友吵架,才搬来我们这里借住的?顾耀,其实女孩子哄哄就好了。 你说你搬出来这么久,还借住在我们这里,会让人误会的。你啊,早点回去给人认个错,不就和好了吗? 分开时间久了,爱淡了,心就散了。到时候,你后悔哭鼻子也没有用了。回头啊,给人买束花,再弄个小礼物……喔,对了。 最近好像那种小猫花束挺火的,说是年轻女孩都喜欢。你也买这个种的,女人天生对小动物没有抵抗能力。 等她看到小猫,就算再生你的气,也肯定会因为舍不得小猫选择原谅你的。” 话音落下的时候,她才注意到顾耀一直没有吭声。 就像是……人根本没在似的。 好奇转身,就看到饭桌前的顾耀扶着额头笑得不能自己。 “你……笑什么啊?” 顾耀取下眼镜,揉着眉心。 眼睛却还是弯弯的。 又长又翘的睫毛,竟让一个男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妩媚。 尤其是顾耀那白得发光到微微有些病态的肤色,此刻竟让她脑子里浮现出妩媚动人四个字。 还有那比女人还标志的尖下巴,搭配若隐若现的锁骨,直接叫人移不开眼。 他托腮歪头,神情俏皮。 “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的?” 周春花眉头一挑……所以……他有男朋友? 第273章 有些便宜占不得 这么一想,曾经所有那些想不明白,好像瞬间就明白了。 比如……他为什么会选择借助在她和娜娜这里。 因为在顾耀眼里,他们仨就是姐妹啊! 住在这里,不仅没有外界的困扰,甚至都不用担心男朋友吃醋闹分手。 又比如……他们在国外酒店的时候,一进房间,顾耀就毫不避讳的脱着衣服走进浴室。 啧啧啧…… 周春花在心里直摇头。 可惜了!这嘴脸、这身材,当真是可惜了! 不过,她心底的那点尴尬,这会儿也消失不见了。 所以连手上的动作,都恢复了以往的麻利。 “问你呢?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的?”顾耀突然问道。 周春花转头,一幅了然于心避开了话题。 “你要是不想继续睡了,就赶紧收拾一下,出来吃早饭吧。我一会儿要出门。” “去哪?”顾耀突然追问。 周春花可没有忘记陆鸣在微信里提到的要求。 “趁着最近有空,我想去打听一下老陈的下落。”她没有骗顾耀,因为那附近,确实有一个找到孩子后退群的群友。 他们的孩子是老陈无意间发现并解救回来的。 所以夫妻两和老陈的关系,就比群里别的群友,相交更深。 她今天刚好去那个方向,正好打听一下老陈有没有和他们联系。 顾耀突然起身回了房间。 周春花一脸不解。 不过,没多问。 她继续忙着早餐,等到顾耀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她这边也刚刚好关火。 把煮好的东西端上桌,两人相对而坐。 最近朱丽娜就一直没有回来,每次她打电话过去,朱丽娜都说忙得不分白天黑夜的,没法回来。 虽然不知道朱丽娜在忙什么,但是她也只能嘱咐朱丽娜好好吃饭,多休息。 所以,至那之后,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吃饭。 …… 周春花是算好了时间出门的。 她打算先去打听老陈的下落,然后时间差不多刚刚好。 来到地方,周春花开始查看起四周的店面招牌。 群里的群友说,他们在这附近开了个面馆。 她记得,那夫妻俩男的姓孟,女的姓黄。 据说两人之前是外企高管。 工资是按年薪算的,还不老少。 后来有了孩子,女的不想放弃事业,说在江市雇住家阿姨照顾孩子。 没曾想,婆婆妈一听请人照顾她大孙子,就不乐意了。 先是各种方法逼女的离职做全职太太。 为了让女的丢掉工作,她婆婆妈各种闹各种作。 说什么女人唯一的作用,就是照顾孩子,照顾老公。 挣钱养家,那是男人的事。 还说她不管孩子一心挣钱,都不配为人妻为人母。 听说后来女的直接说要离婚,她老公整日失魂落魄,她婆婆妈才这么作罢的。 但是本该回老家继续养老的婆婆妈,突然提出要留下来和住家阿姨一起照顾孩子。 女的想,婆婆妈肯定是因为太爱孩子,和舍不得回去。 男的也会他妈说好话,女的这和同意和婆婆妈共处一室的。 然而,原本一切都像他们预计的一样,每件事都被安排得好好的。 可是两人儿子,却在一岁多一点的时候,被人偷了。 据说当时她婆婆妈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超市在做进门就送鸡蛋的活动。 于是立马喊着阿姨带着孩子冲去超市。 为了节省时间,她婆婆妈就喊阿姨一个人进去买家里需要的东西。 而她则推着他们的孩子,在超市门口刷bUG。 因为是进一次,送一个鸡蛋,所以她只能每次推着孩子,从入口进,领了鸡蛋后立马又冲去出口,然后再一次从入口进。 如此反复进进出出。 刚开始,她推着孩子的婴儿车,就这么来回的刷鸡蛋。 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超市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她婆婆妈为了多抢几个鸡蛋,直接把孩子和婴儿车放在入口的位置。然后就全身心的投入到刷鸡蛋这事上。 结果,等她心满意足的抢了几十个鸡蛋,才想起孩子还在超市入口。 然而她来到超市入口的时候,婴儿车连带着孩子都不见了。 慌了神的小老太太,责怪入口发鸡蛋的超市员工没有给她看好孩子,与人发生口角。 那一次次重复刷来的鸡蛋,也因为和人发生抓扯,摔了一地。 等到阿姨听到后赶来,也顾不上在地上要死要活的小老太太,当即报了警。 帽子叔叔赶来调监控找孩子的时候,只看到是个全身包裹着遮阳帽遮阳面罩的人,连车带孩子都给推走了。 小老太太以为事情到这里,找到孩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谁又能想到,偷孩子的人出了超市,竟消失在摄像头盲区。 后来帽子叔叔该查的查,该拦的拦,可是小孩和婴儿车就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至此,孩子音讯全无。 婆婆妈虽然自责,可是儿媳妇又哪里可能说原谅就原谅。 女的当即要求婆婆妈必须回老家,远离她。 男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把亲妈送回了老家养老。 可是婆婆妈因为这事落下了心病,回老家不久后,人就没了。 据说是想不通投了河。 反正人不见了,时至今日也没找到尸体。 当时只是在河岸边捡到婆婆妈留下的遗书和衣物。 遗书上说,她要用自己的命,换她大孙子好好活着。 至此,人没了。 而这夫妻俩个,也同时辞了职,卖了房子车子,拿出所有的积蓄,踏上了寻找孩子的艰辛历程。 后来,他们进了群,认识了老陈。 而那次老陈找孩子,摸到一条人贩子的线,一路向上摸过去,在一个小到几乎不被人注意的小镇上,无意间发现了他们的孩子。 那几年,很多残疾小孩在街上乞讨。 老陈看到断了腿,被刺瞎了双眼,手也被扭变形的孩子,被丢在街上。 面前放了个脏兮兮的盆。 也就随意发了张照片到群里。 谁又能想到,这孩子居然会是他们那个白白净净,标标志志的胖小子呢! 第274章 老陈的去向 听说那天老陈把小孩的照片发在群里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当即就注意到孩子额头际线上两个旋。 他们立马就在群里@老陈,让老陈帮他们看看,孩子后背右边,是不是有一块长着毛的青斑。 老陈想都没想,上前就和孩子攀谈,然后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父母是谁。 那时候,老陈就注意到,他和孩子说话的时候,不远处围在一起抽烟的几个男人,会一直盯着他看。 也就多亏了他当过兵,警觉性高。不然,谁会注意到这种情况。 据说老陈当时没动,而是给了点钱后离开了。 等那几个男的放松警惕,老陈才在不远处的转角盯梢。 这一盯,几乎就到了深夜。 凌晨一两点,街上没人了,那几个男的就来收人了。 当天晚上,老陈就紧随着那帮人,也找到了那人的窝点。 这种事情,对于常年走在寻子路上的老陈,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听老陈说,那是一幢三层楼的自建房。 他当天晚上摸进去的时候,才知道,这群人手底下的孩子不是一个两个三个五个,而是整整二十多个! 这二十多个身体被人为致残的孩子,挤在一个房间里。 他们或是缺胳膊少腿,或是满身烧伤,面目全非到连一块好的皮肤都没有。 更有一些,是既缺胳膊少腿,脸上还有大面积的烧伤烫伤。 别说分辨长相了,就是男孩女孩都不可能分辨出来。 然而他们只能挤在一起,以彼此的体温取暖。 这群丧心病狂的人渣,只给乞讨到钱的孩子饭吃,那些没有乞讨到钱的,或是乞讨的钱很少的,他们连口吃的都不给。 屋子里,别说床,就是草席都没有一张。 孩子们挤在一起,像是流浪狗一样蜷缩在地上。 即便肚子响得跟打雷似的,他们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看在眼里的老陈,本来打算先离开这里,然后报警。 只是没想到,刚要翻墙出去,就听到二楼传来凄厉的尖叫声。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决定上楼查看。 当他寻着哭声笑声来到二楼那间屋子时,正好看到两个男人,正在活生生折断一个小女孩的腿。 不远处的墙角,还蹲着十来个八九岁的孩子。 小女孩一脸稚气,看上去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他们踩在她的背上,一条腿已经从大腿根处掰成了上翘的九十度。 其中一个男人嘴里叼着烟,哈哈大笑,还说什么这个角度好看,另一条腿也掰成这样,看起来像翅膀之类的。 “不要,好疼,求求你们,别伤害我。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去挣钱,我去偷,去骗,去要。求求你们不要再掰我的腿了。” 小女孩哭诉哀求。 然而那几个人渣却是笑得更得意了。 还以角落里的那群孩子说:“看到没有!这就是逃跑的下场!谁要是再妄想逃跑,我就把你的腿掰下来烤给你吃!” 可是角落里的孩子,一个个就像是人偶一样,两眼空洞,没有表情。 就像是……就像是这样的场景,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老陈看不下去了。 找孩子这么多年里,他遇见过被拐卖到深山,被迫结婚生子的女大学生。也遇到过,被卖给一家三兄弟做老婆的妇女。 还遇到过,小小年纪被拐卖给别人做童养媳的。 就连让小孩在街道上乞讨,或是卖花的团伙也遇到一两回。 可是他还是头一回看到,一个四肢健全的孩子,是如何被这些畜生人这的‘制造’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 原本还想偷偷出去报警的老陈,这一刻终是没能忍住,直接就冲进去和几人打成一团。 也就多亏了他当过特种兵,虽然不能像电影里那么能打,但是同时撂倒三四个这种货色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老陈说,尤其是当时的他,直接都快气疯了。 于是把所有的怒气,全都撒在了那几个人身上。 然而他前脚刚撂倒三个人,过大的动静,就把楼上吃饭喝酒的其他几人引了下来。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他一边和那些人打,一边喊那些孩子趁乱逃走。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孩子居然不走! 老陈说,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硬是把那伙人一个一个打到爬不起来。 当然,他也一身的伤。 当时对方都被撂倒了,可他也因为流血过多,倒地不起。 老陈用最后的一丝理智打电话报了警,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最大的一个伤口在背上,缝了十四针。 警察都说他运气好,因为那伙人原本不止那十来个。 那天有一大半的人,都没有那窝点里。 如果那天,那伙人都在,老陈莽撞的举动,无疑是送命的。 事后,老陈问过警察,说那些孩子为什么明明看到有机会逃走,却依然拒绝逃走。 警察告诉他,因为那些孩子不敢逃走。 还说那些孩子亲眼目睹那群人渣伤害小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们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看到过多少回。 只记得,无论如何都不能逃跑。 因为一旦逃跑被抓回来,那个躺在案板上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那些孩子被放出去,偷、摸、抢、骗,哪怕他们在外面,没有被人盯着,他们也不敢逃跑。 每回得了手,都会乖乖回来,把钱上交。 钱多的时候,得两口残羹剩饭。 钱少的时候,或是没钱的时候,挨顿打。 可他们就是不逃跑。 那种恐惧,就像是精神枷锁,牢牢的将他们禁锢。 也正是老陈凭一己之力端了这个窝点,那夫妻两个的孩子,才找了回来。 终于,周春花在背街的小巷子口,看到了香再来面馆的招牌。 一进门,一个满头银发的女人就迎了上来,问她要吃点什么。 “你好,请问……是黄姐吗?” 女人满眼诧异的看着她。 周春花连忙解释:“我是来打听一下,最近……老陈和你们有联系过吗?” 第275章 瞧不起谁呢? “你是?”女人在围腰上抹着手问。 “我是妮妮妈妈。我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周春花原本是想回以礼貌的微笑,结果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们这个群体里的爸爸妈妈们,用的从来都是孩子的名字。 所以你要查看群昵称,只会看到这个妈妈,那个爸爸。没有一个人,会用自己的名字。 “知道知道!我们听老陈说起过你!快,快坐。”黄莹莹转身就向里面喊道:“老孟,快煮碗面来,妮妮妈妈来了。” 话音落下,厨房的半帘掀起,一个瘦瘦的小老头,走了出来。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小老头。 这个人……是孟天航?她记得老陈说过,他们两口子的岁数,也就比她大个四五岁。 可是孟天航满脸沟壑的样子,根本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礼貌的握过手后,孟天航就回了后厨。 “不用煮面了,真的!别这么麻烦,我……”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尝尝老孟的手艺。”周春花话还没说完,就被黄莹莹拉着坐下。 “妮妮妈妈,这些年,多亏了你和老陈,像我们家仔仔这样的孩子,才有了回家的机会。之前我们就想带着孩子去谢谢你的,只是老陈一直拦着不让我们去。” 黄莹莹给她倒了杯水,和她面对面坐着。 周春花礼貌的把水接进手里,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都是老陈的功劳。” “你看你,谦虚了不是?老陈都和我们说了,这些年,都是你在背后拿钱支持着,他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找孩子这件事上。 再说了,当年如果不是你出钱换来了线索,老陈也没机会遇到仔仔。你啊,和老陈一样,都是我们仔仔的救命恩人!” 这话周春花都不知道怎么接,只好默不作声。 因为这些年,她并没有像做慈善一样,专门花钱做这些。 那些买线索花出去的钱,都是冲着妮妮和老陈的儿子去的。 只不过是他们落了空,又偏巧的找到了他们的孩子。 等到黄莹莹说完,周春花才又问起老陈。 黄莹莹尴尬的一拍大腿:“嗨!你瞧我这记性!见到你一高兴,什么都不记得了。老陈他最近一次和我们联系,应该是四五个月以前的事了。” 四五个月以前,算时间,应该就是从她这里离开的时候。 “他有没有说,之后打算去哪?”周春花连忙问道。 “说了。”黄莹莹点头:“我记得……好像……喔,对了,沙、沙田什么的地方!” “沙田嘴?”周春花眼前一亮。 “沙田嘴?对对对!就是沙田嘴!他那天来我们这吃了碗面,还看了看仔仔,然后就走了。那之后,我们打他电话,一直打不通。他也没有给我们打过电话。” 沙田嘴!又是沙田嘴! 周春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不仅地图上没有,就连网上都查不到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它就像一张深渊大口,把所有与它有关的信息都吞噬殆尽。 就连老陈这么个大活人,也消失在了沙田嘴这个地方。 “那个……你们知道老陈说的这个地方吗?”她试探性的问道。 虽然并不报希望,但是即便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不想错过。 黄莹莹摇头:“不瞒你说,我们也没听说过这个地名。” 周春花点了点头。 “黄姐,仔仔还好吗?” 之前她从老陈嘴里听说这家人的时候,老陈得到过。 说这孩子挺惨的。 眼睛瞎了,手脚也废了。还说,要是他们两口子走了,这孩子连能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都很小。 毕竟,除了父母,又有谁会尽心尽力的照顾这么一个人呢。 这不由的就让周春花想起了群里的另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虽然不像仔仔被人砍断手脚戳瞎了眼睛,可是那孩子找到的时候,已经彻底疯了。 她父母倾尽所有跑遍了各大医院,孩子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最后,两口就像孟天航和黄莹莹一样,做点小生意糊口。 直到男的得了绝症,无钱医治,早早离世。 女的突然就带着疯疯癫癫的大姑娘喝农药自杀了。 最后,原本好好的一家人,到最后成了这样。 想到这里,周春花不由的多看了黄莹莹一眼。 “你坐着,我去看看面好了没。”黄莹莹起身进了后厨。 周春花没有等,而是起身来到门口扫了墙上的收款码后离开了。 出了背街,她把微信余额里的钱,都转了过去。 留言:生活就是场修行,再苦也要坚持走下去。 此刻的周春花,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那句留言不只是给黄莹莹的,同时也是给自己的。 她,要尽快找到妮妮。 看着和陆鸣约定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后,往酒楼所在的方向走去。 来到酒楼门前,周春花抬头挺胸的走了进去。 然而,奇怪的是,这个江市最有名的酒楼,今天居然没有客人! 周春花狐疑的往前台走去。 结果人还没到前台,里面的小姑娘就走了出来。 “您一定就是周女士吧?” 周春花点了点头。 小姑娘笑得更殷勤了。 “陆先生已经在等您了,您这边请。” 说着,就转身往里面走去。 周春花跟在后头。 结果还没走两步,后面就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人呢?怎么连个人都没有?生意不做了?” 周春花脚下一顿,转头看去,站在不远处的,不是别人,居然是苏木。 要不是看清了那张脸,周春花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是苏木。 她……这么快就出来了? 苏木好像也看到她了,四目相对的愣在那里。 原本给她领路的前台小姑娘连忙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酒楼今天不营业。” “什么?”苏木移开目光,看向小姑娘。 然后突然抬手指了过来,质问道:“那她为什么能进去?” “喔,女士是这样的,今天我们酒楼被包场了。除了周女士,我们不接待别人。实在是抱歉,让您空跑一趟。 这样吧!您下次来的时候,我们给您赠送小礼物,并且给您打折。” “哼!瞧不起谁呢!”苏木扬起了下巴。 第276章 肯定是在试探她 “女士,您误会了。我并没有瞧不起您的……” 啪的一声,苏木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小姑娘的脸上。 “不是瞧不起我是什么?包场了不起啊?她包得起,我就包不起吗!” 别说挨打的小姑娘了,就连周春花和李安然都惊呆了。 反应过来的李安然连忙上去把苏木拉了过来。 “木木,你做什么呢?” 李安然刚开口,苏木就红了眼眶。 “对、对不起,我没有吼你,我只是声音大了点。别哭啊,木木,对不起。”李安然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安然,我、我真的就这么好欺负吗?我真的……谁都可以欺负吗?” 苏木这话一出口,周春花更是不敢相信看向挨打的小姑娘。 人家挨了一巴掌的还没委屈,她打人的倒称委屈上了。 要不是她亲眼看见,都该以为苏木才是那个挨打的。 再看李安然,这会儿竟低声下气的给苏木承认起错误。 “木木,我别哭了好不好?这样,我带你去比这更好的酒店。” 李安然轻声哄着苏木,牵着人就要走。 苏木却是突然甩开李安然的手,转身质问:“她出了多少钱包下你们这里?我出两倍的价钱,你让他们离开!” “木木!” 前台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呢,李安然先着了急。 他冲过去,拉着苏木哄道:“乖,凡事都要讲先来后到的,这是他们先包的场。” “就是!更何况,你当我们悦来是路边摊?是谁都包得起的地方吗?”小姑娘一脸怨气的吼了出来。 苏木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整个人一下就炸了。 “安然,你听到了吗?她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我欺负你?呵呵!真好笑!骂人的是你!打人的也是你!结果你倒委屈上了!” 苏木并没有和前台的小姑娘吵,而是转头带着哭腔和李安然说道:“安然!你不是说你会保护我,会让我一辈不受委屈的吗?” “是!我是说过……” “那你怎么能这么看着她欺负我?我们包下这里好不好?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周春花就站在那里,看着苏木表演。 真的,她都没想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做到随意切换两副面孔的! 苏木对上人家小姑娘的时候,那一脸的不屑、鄙视,几乎是从毛孔里渗透出来的。 可是一转头和李安然说话,就像是个委屈得不行的小白兔,哭得让人看了心疼。 李安然神情不安起来。 “那个……木木,我现在……”李安然一副有难言之隐犹犹豫豫的又说:“我现在没钱了。” “什么?安然,你在说什么呀?”苏木惊呼道。 李安然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一咬牙,大声道:“木木,我没钱了!我现在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 “不是!安然,你、你怎么可能没钱了呢?” 此时的苏木明显注意力都已经不在那个前台小姑娘的身上了。 她抓着李安然的手,紧张得十指关节泛发青。 李安然深吸了一口气,抽手出来,扶住了苏木的肩。 “木木,我是真的没钱了。” “不!不可能!你那么大一个公司,怎么可能说没钱就没钱了?”主要是她也没听说李安然的公司倒闭之类的新闻。 更何况,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 就算李安然的公司遇到了危机,可是李安然这些年,总不能一处房产没有,一分存款也没吧! “公司没了,钱也没了。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承诺过,要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的。我肯定会说到做到!” “不是!安然,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木依旧不肯相信。 李安然肯定是在试探她!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轻轻落下。 她转头看了眼周春花,心有不甘的咬了咬牙。 然后才转头对李安然说:“嗯!无论你以后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我刚才一时糊涂,又给你添麻烦了。” 苏木说着,就低下了头。 李安然一脸心疼,却是满眼欣慰。 他就知道,他的苏木,不是那种拜金的女人。 “木木,一会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等我一下。” 苏木乖巧的点了点头。 李安然这才松开苏木的手,走到前台小姑娘的面前。 “对不起,你伤得重吗?需要去医院吗?” 原本还气呼呼的小姑娘,看了看不远处的苏木,又看了看面前的李安然。 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李安然跑去前台拿了纸笔,埋头定了一会儿,再次折返回来。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需要去医院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你放心,该负的责,我们不会逃避的。” 小姑娘接过那张纸,愣在了原地。 而李安然则是转身加到苏木身边,深情的牵起苏木的手,就这么离开了。 回过神来的小姑娘像是才想起她,把那张纸往衣兜里一揣,就领着她继续往前走。 转了个弯个,面前是一个中式走廊。 抬头可见雕花的顶,两旁全是中式的装饰和意境唯美的水墨画。 唯独这随处可见的气球,怎么看,都觉得很突兀。 周春花不由的看向旁边的小姑娘。 然而小姑娘不说,她也没好意思问,跟着继续往前。 这时候,周春花才注意到,前面不远处,两扇大门敞开着。 只是门前的玫瑰花拱门是什么鬼? 她不由好奇……难不成……现在是流行混搭风? 挺有意思的是,越是往门那边走,玫瑰花的香味就越浓。 周春花吸了吸鼻子,小声笑道:“花很香,你们这里还挺别致的。” “您误会了。”小姑娘笑道:”这些气球,还有前面的鲜花拱门,都是为您特别装饰的。” “为我?”周春花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对。”小姑娘微微欠身:“这些都是陆先生刻意安排的。” 话音落下时,前面突然传来的清脆悦耳的琴声。 陆鸣也突然出现,从那头穿过鲜花拱门,向她这边走来。 而且一身西装革履的他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花! 第277章 找到了 周春花皱起的眉头,在这一刻,直接拧成了麻花。 她目光呆滞的看着陆鸣一步步向她走来。 当陆鸣走到面前,突然单膝跪地,把手里的玫瑰花举到了她的面前。 “你……有病吧?”周春花始终是没能忍住,吼了出来。 真的,陆鸣穿上这身把他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的西装,出现在玫瑰花拱门下面时,她就已经觉得这件事很魔幻了。 这么说吧,虽然她不怎么喜欢陆鸣,甚至是有点讨厌他。但是也明显感觉得出,那身西服,是真的不适合陆鸣。 “你?不喜欢?”陆鸣问道。 “呵!”周春花一声冷笑。 陆鸣突然就站了起来。 他烦躁的扯着脖子上的领结,然后……噌的一声,领结直接就断了。 陆鸣烦躁的把领结丢到地上,抬手一边解领扣,一边说:“一个两个都不靠……”谱字还没来,噌的一声,领口的扣子也蹦了。 他索性抓着领口一撕,四颗扣子噌噌噌的分崩离析。 于是锁骨延伸到胸口的纹身,又一次重见天日。 周春花冷哼摇头,从陆鸣身边走过,径直走到了玫瑰花拱门下边。 目测……光这上面的玫瑰花,就值不少钱。 她不由回头看向陆鸣。 “我是来和你谈妮妮的事的,你整这些东西做什么?” 陆鸣眉头一挑:“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刻意安排这些,是想和你表白吗?” “幼稚!”周春花穿过拱门,进了大厅。 以往热闹非凡的地方,今天却只摆了一张桌子,还是长桌。 桌子上还燃着几根艺术蜡烛。 她记得,刷手机的时候,在网上看到这,这种蜡烛还挺贵,挺烧钱。 而两个服务员,正举着托盘,站在椅子旁边。 这种标配她也在网上看到过…… 烛光晚餐? 可现在明明是中午啊! 周春花摇头上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旁边的服务员,立马就递上一擦手毛巾。 还冒着热气。 她没有推,而是直接推开了服务员的手。 看向陆鸣:“好了,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陆鸣眉头紧锁的在对面坐了下来。 那边的服务员也同样的操作,递给陆鸣毛巾。 陆鸣也没接,烦躁的把人打走了。 于是偌大的宴会厅里,除了她和陆鸣,就只剩下不远处弹钢琴的人。 “虽然表白没成功,但是来都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陆鸣说。 “不用了。”周春花回绝道:“我在家里吃过了才出来的。你要饿了,可以自己吃,我等着。你要是不饿,就赶紧告诉我妮妮在哪?” “你……是看着我,吃不下饭的意思?”陆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只正解着袖口的手,关节青筋爆起。 明显是在克制着情绪。 果然,解了几下没解开,他直接歘的一声,硬生生把袖口拽下来了。 像往常一样,熟练的把袖子卷到臂弯处后,冷着脸说:“你告诉我,我和顾耀哪不一样?” “你们两名字不同。”周春花想都没想一下,就脱口而出。 “你……花花……” “别这么叫我!我和你不熟的!”周春花直接打断道。 陆鸣凸起的胸肌高高顶起,然后深深的吐了口气出来。 “行,我不和他计较。你既然这么着急,那我就告诉你,你女儿确实是在沙田嘴。” “沙田嘴到底在哪?”周春花着急问道。 陆鸣却是角嘴一扬:“那是下一个问题了。” 周春花:…… “只要你好好陪我把饭吃了,我就告诉你沙田嘴在哪。” 听到这话,周春花气得咬牙咬得咯咯响。 正当她考虑怎么得到想要的答案的时候,陆鸣打了个响指,就有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了。 服务员在她旁边停下,从托盘里拿出一碟东西放到面前。 周春花低头一看,有种想笑的冲动。 因为盘子里装的,居然是怪噜饭! 最主要的是,它还是一份被妆点得很精致的怪噜饭。 虽然看上去家里路边摊的不一样,但是里面的酸菜、豆米还有折耳根和甜肠,都清晰可见。 这么说吧,这般炒饭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拿红酒杯装啤酒,以及陆鸣穿着那身西装一样,给她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可是我让人从我们家乡找来的厨师。我尝过,绝对正宗。” “所以,只要我吃了它,你就能告诉我沙田嘴在哪?”周春花问。 拿起勺子的陆鸣点了点头。 周春花拿起旁边的勺子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虽然她真的一点不饿。 陆鸣看到周春花动了勺,嘴角笑意更浓了。 美滋滋的也吃了起来。 偶尔,他还会提到读书时,学校大门对面的那家小饭馆。 学校里大部分的学生,都喜欢在那家炒怪噜饭。 周春花没有吭声,一心干饭。 此时她的脑子里想的,都是早点把饭吃完,早点得到答案。 她甚至连干辣椒都没挑出来,大勺大勺的舀了就往嘴里送。 如果不是不嚼咽不下去,她估计直接端起盘子倒下去。 还好,炒饭的分量不算太多。 面前的盘子,也见底。 咣当一声,周春花把勺一丢,包着饭含糊道:“告诉我,沙田嘴在哪?” 一直细嚼慢咽的陆鸣,也跟着放下了勺子。 他拿起旁边的酒杯,一口喝了个干净。 要不是他脸上没有不适的表情,周春花都该以为,他是吃辣椒辣到了。 “在庆安。” “庆安?” 这段时间,她没少上网查地图。 庆安这个地方,她还真就在地图上看到过。 那是一个位于海边的偏远小县城,属于山区。 她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查找起来。 然而是当她把地图放大后,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上面根本就找不到沙田嘴三个字。 “陆鸣,好歹是个大男人!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周春花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她觉得对面这小子,一直都在把她当猴耍。 然而,他却只是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你找不到,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周春花啪的一下,拍桌而起。 瞪了陆鸣一眼,转身走了。 查不到,那就去庆安找当地人问。 可是,刚走出两步,就听到陆鸣说:“就算你到庆安问到了沙田嘴,你也没法进去。坐下来吧,我告诉你,怎么进去。” 第278章 房号716,姓名徐美英 周春花回头审视着陆鸣。 对于这个男人,她根本信任不了一点。 以前读书的时候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啪的一声,陆鸣又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再次过来,这回,手里端着的,是块很精致的蛋糕。 洁白的奶油上,点缀着精美的水果。 巧克力做的装饰,让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没等服务员动手,陆鸣就起身,把盘子里的蛋糕放在她的面前。 “尝尝,你肯定喜欢。” 对上陆鸣的眸子,周春花调转话题:“不是说我坐下来,你就告诉我怎么去沙田嘴吗?” “别急嘛。”陆鸣笑着坐了回去。 可是他并没有说话,而是一手只手托着腮帮子,眼带笑意的看着她。 周春花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毕竟上一次他这种眼神的时候,可没干出什么好事来。 不过一想到在这种公共场合,她的心也踏实了许多。 她对陆鸣的印象,可以说从读书的时候就不好。 高中的时候,陆鸣就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是染着一头黄毛,不仅成天和那些小混混们,混在一起,还是校霸的打手。 因为校霸但凡找谁麻烦,动手的都是陆鸣。 那时候,大家闲暇时,都会在背地里议论陆鸣。 毕竟他当年,可是以全校最高分进入高中的。 开学典礼的时候,陆鸣还作为新生代表,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言。 那时候的他,以军校为目标,以军人为理想。 一篇豪言壮志的发言稿,不仅迷住了新入校的女生,就连高年级的学姐,也看着他两眼放光。 而他也在开学后,付诸了行动。 以年级第一的成绩,戴上了学霸的光环。 可是好景不长,突然某一天,他就没来学校。 老师只说他请了病假,当时班上好几个女生,还约着买了礼物去探望他。 后来听说,她们去了,但是没见到人。 半个月后,陆鸣来了学校,可是从那天起,他就像是变了个灵魂似的。 上课不再认真听讲,而是趴着睡觉。 一开始,老师还挺维护他的。 不仅没有批评,就连同学在背后蛐蛐陆鸣的时候,老师还会替他说话,批评那些同学,说陆鸣上课睡觉,成绩都比他们好。 他们才应该好好反省自己,为什么还不如一个上课睡觉的同学。 那时候,班上的男生,就没一个对陆鸣有好脸色的。 可是后来,陆鸣的成绩一落千丈,老师们的批评也接踵而至。 然而陆鸣依旧不听,不仅上课睡觉,还从偶尔逃课发展到后来,几天都不来上课。 从那时候起,陆鸣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架、烫头。 再到后来,他就和一些社会闲散少年,混迹在了一起。 开始欺负同学,收保护费,约架斗殴。 如今回想整个过程,就像是天使堕落成了恶魔。 她还记得,班主任每每提到陆鸣,都是一脸惋惜和痛心。 以至于后来老师们,都没一个待见他的。 可是没人知道陆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些曾经迷恋陆鸣的女同学,按现在的话说,都取观脱粉了。 一个高高在上的少年,最终堕落成了过街老鼠。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陆鸣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我在等你告诉我怎么去沙田嘴。”周春花没好气道。 陆鸣依旧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她手边的蛋糕问:“怎么不吃呢?不是说你们女人最抵抗不了甜品的诱惑吗?” “你都说了,是女人抵抗不了。”周春花冷笑一声:“我都已经是中年妇女了,早就过了经不住诱惑的年纪。” 话音落下的时候,陆鸣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面相的原因,还是她对陆鸣有成见的原因,只觉得陆鸣那双眼睛阴沉得可怕。 “想知道沙田嘴怎么去,那就和我去个地方吧。”陆鸣站起身来,烦躁的耸了耸肩后,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周春花跟在五步开外。 出了悦来,一辆保姆车就停在了面前。 车门打开后,陆鸣侧身,冲她歪了歪头,示意她先上。 周春花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上了车。 她绝不放过找回妮妮的任何一个可能。 更何况,她今天可不是无备而来。 陆鸣要是再敢做什么不法的事情,她绝对可以送他进去呆几年。 她坐在后面,陆鸣坐在她对面。 车子缓缓起步…… “去哪?”周春花问。 陆鸣却是看着窗外,回了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之后的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 周春花两手紧握,满眼戒备。 而陆鸣却一反常态,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车开了很久,最后驶进了郊外的一家疗养院。 周春花不仅没来过,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可是疗养院里的园林设计,一看就不是普通地方。 毕竟那成片的草地,高耸的松林,还有华贵的喷泉,以及面前这幢复古味十足的豪华建筑。 每没有一样是廉价的。 “跟我走。”陆鸣上了台阶。 周春花跟在后头进了门。 门口登记台的两个小姑娘身材修长,五官标志,妥妥的美女。 那一身粉色护士服,和天蓝色小碎花的护士帽,穿在她们身上,既有清纯典雅的小家碧玉感,又有白衣天使的亲和力。 “陆先生来了。” 其中一个个头稍高一些的小姑娘,笑吟吟的招呼道。 陆鸣点了点头。 小姑娘双手交叠在小腹处,领着他们继续往里走。 进了电梯,小姑娘按下数字7。 来到七楼,她跟着一直走到了走廊尽头。 一路过来,周春花注意到,走廊两边的房间,都是关着门的。 而且门上不像别的疗养院和医院,开得有窥视窗。 这里的门,不仅看上去华贵,而且还是看不到里面的那种。 还有每一个房间,门边都挂着一个显示屏。 上面写得有房间号,还有住的人的名字,年龄,以及对什么东西过敏之类的。 总之,很详细。 停下时,小护士在显示屏上一顿操作。 周春花看到,屏幕上写着房号716,姓名徐美英…… 第279章 她……怎么了? 其它的还没看清,屏幕就弹出请验证指纹的提示语了。 小护士把手往上一放,屏幕变成绿色,旁边的门就自动滑开了。 里面,一整面墙壁都是玻璃。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落在地上,七彩斑斓。 陆鸣回看她一眼,然后迈步进去。 周春花连忙跟了进去。 然而脚下软绵绵的感觉,就像是踩在云朵上似的。 低头一看,竟是洁白柔软的长毛地毯。 很细密,看起来很高级。 房间虽然是一间,但是空间格外的大。 不仅配备了沙发茶几的会客区域,还有摆满了书的阅读区域。 角落里放置了一张大床,很豪华的那种。 床尾对着的那面墙上,挂了个占了半面墙壁的液温电视。 整个房间不仅布局很好,就连颜色也很温馨舒适。 最后,周春花注意到落地窗前的地上,坐着一个老妇。 一个满头白发,身体瘦弱到接近干瘪的老妇。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睡裙,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周春花不解的看向旁边的陆鸣。 这才注意到,陆鸣脸上的表情和眼里的温柔,莫名的让她想起了,那个曾经站在高高的演讲台上的少年。 她刚想开口,陆鸣就向那边走了过去。 周春花站在原地没动,就看着他走到老妇身边坐下。 他抬起宽厚的大手,轻轻的把老妇耷拉下来的头发别去耳后。 “妈。给我讲讲你看的这本书好吗?” 妈?! 难怪……陆鸣不仅脸上的表情变了,就连声音都温柔得和以前截然不同。 可是这个时候,周春花才注意到,他的母亲就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坐在那里连头都没抬一下。 耳朵不好?还是直接听不见? 正当她满眼好奇的时候,陆鸣突然弯下身,将头枕在了老妇的腿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她……居然依旧一动不动。 就像是、就像是看不到陆鸣……不!就算听不到看不到,这个时候,也该感觉到趴在她腿上的陆鸣啊。 可她看上去,如果不是她的手指,会指着书上的字移动,整个人就像是一座雕塑。 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 而此时的陆鸣,伸手握住了老妇的手。 “妈!你看看我好不好?或者……和我说句话,一句,一句就行。” 陆鸣沙哑的烟嗓里,透着浓浓的伤感,甚至……可怜。 周春花不由的走上前去,在老妇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母亲她……怎么了?” 陆鸣突然将手遮住了脸,好一会儿,才坐起来说道:“被我爸打的。” “你……爸?”周春花不敢相信的重复道。 陆鸣放下手的时候,眼眶还有未褪去的红色。 “嗯。家暴。”陆鸣靠在他母亲的肩上,声音低沉:“原本,我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可是后来,我妈下岗了,没两年,我爸的单位也发不出工资了。 他和我妈一合计,决定下海经商。我妈不仅把家里所有的钱拿给了他,还找我外公外婆借走了我他们老俩口的棺材本。 我爸就带着钱,去广州进货,再拿回来卖。而我妈则留在家里,照顾我和瘫痪在床的奶奶。 虽然刚开始很艰难,可是慢慢的生意也好了起来。我爸每回去拿货,都会给我妈带漂亮裙子。” 陆鸣双手环上了老妇人的腰,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妈是我们厂里,最漂亮的女人。我记得,那时候,还有明知道我妈有家,都依然要追求她的男人,可是都被我打跑了。 我妈经常给我讲,她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嫁给了我爸。”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鸣突然停了下来。 脸上的表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变化。 他松开手,抬起头,看着一动不动的老太太。 “即便到了现在,我也经常在想。如果我妈选择背叛我爸,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周春花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我不明白,既然你的父母那么相爱,你父亲又怎么会……” “呵!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陆鸣冷笑一声。 周春花尴尬的移开了目光。 因为他好像忘了,他也是男人。 “你没听说过吗?男人有钱就变坏!我记得我爸的变化是从初三那年开始的。我初二那年,他说想把生意做大,然后就去了广州。 之后,他不仅回家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就连给我妈的生活费,也越来越少。于是,我妈把她的漂亮裙子和漂亮的高跟鞋都卖了,就为了给我凑学费。 我问她,为什么不给我爸要钱,让我爸打钱回来呢?我妈说,我爸一个人漂泊在外,遇到的难事,不是我们能想象到的。 她说她现在帮不了我爸,就只能省着钱花,让他少些压力。我妈还叫我好好读书,要像我爸一样,做个有出息的男子汉。 所以我拼了命的读书,就为了成为像我爸那样的男人。可是后来,一个同厂的熟人告诉我妈,他在广州遇到我爸,我爸身边跟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和我妈一样的漂亮裙子和高跟鞋,怀里还抱着个一两岁的小女孩。” 周春花眉头紧拧。 陆鸣突然呵呵笑道:“你想得没错。我爸出轨了!在我六年级的时候,他就出轨了。我妈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女人,是他去广州的时候认识的。 两人认识没多久,就同居了。可那个时候,我爸还经常回家,还给我妈钱,给我和我妈带好看的衣服鞋子。 谁又能想到,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出轨了呢?我记得,我妈听说以后是不相信的。反倒是我奶奶,比我妈还紧张,催着我妈亲自去广州看看。还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你妈去了?”周春花问道。 陆鸣摇了摇头:“没有。我妈坚定的说,我爸不是那种人,更不可能背叛她,背叛这个家。我记得,我奶急得都要从床上跳起来了,可我妈就是不听。 她一如既往的在家省吃俭用,要给我爸减轻压力。可是即便这样,高一那年,我爸还是把那个女人和他们的女儿带回家来了!” 第280章 对他而言,无异于天塌了 陆鸣突然声音哽咽的看了过来。 “你知道吗?那天,我妈穿着几年前的衣服,衣服上补丁摞着补丁,脚上穿的,是捡人家不要的烂衣服,剪下能用的部分,自己打的布鞋。 而我呢!身上的衬衣是我爸没带走的衬衣,十几年的衣服都已经泛黄到洗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我脚上穿的,还是我妈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白网鞋。 可是那个女人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一身当时最流行的碎花裙子,脚上穿的,是光亮的高跟皮鞋。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女人脚上的丝袜。因为那样的一双丝袜,是我们家半个月的生活费。” 陆鸣突然转过头去,沉默了很久才又开的口。 “他们的女儿,穿着白雪公主一样的裙子,指着我说,妈妈他们是要饭的吗?” 周春花低下了头。 一个家庭对于孩子来说,远比大人想象的重要。 在孩子眼里,父母就是他的天和地。 发生在这种,对陆鸣而言,无异于天塌了。 这也难怪他高一的时候,会突然变了一个人。 设身处地地去想,谁又还会有心思读书呢! “你母亲如果有勇气离婚就好了。”周春花想,如果离婚了,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呵呵……”陆鸣突然笑了。 只是那笑声中,带着悲凉和怨恨。 “是啊!可是我妈说,她下半辈子被人瞧不起也好,被人贬低也罢,她都无所谓。但是她不能不为我考虑,她不想别人对我指指点点,不想别人说我是没爹的孩子。 她甚至担心如果离婚了,我外公外婆会因此被人看不起,因此而丢脸。可她唯独没有考虑过自己。” 周春花沉默了。 回想那个年代,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婚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毕竟在那个时候,离婚的女人是被别人看不起的。 有些父母甚至会说,只要没把你打死,你就得好好在婆家过日子,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那个年代的很多女人,宁愿被她老公打死打残,也不愿意离婚。 这或许就是那个年代的女人的悲哀吧。 “所以我妈即使被他们侮辱,依旧求我爸不要离婚。她甚至愿意让我爸和那个女人生活在一起,即使不给我们钱,只要不离婚就好。 可是那女人转过身,就卷了我爸的钱走了。我爸的公司,也因为断了资金链而倒闭。他开始酗酒,开始家暴。 他说,如果我妈当时同意离婚,他就不会什么都没有。每次他在外面喝了酒回来,就算我妈睡下了,也要把我妈拉起来打一顿。 而且每次下手,都比上一次更加严重。可是即便如此,我妈也不愿意离婚。直到……” 陆鸣突然停了下来。 周春花不解的看过去,只见陆鸣浑身紧绷,拳头握得青筋暴跳的说:“直到我失手打死了他。” 周春花心里咯噔一下。 “可是……你……” 她记得,陆鸣只是请了一星期的病假,并没有……进少管所。 陆鸣就像是听到了她心中的疑惑似的,说道:“是啊!我没有进少管所,因为我妈替我顶了罪。 我奶奶深明大义,出具了谅解书,我妈被判了无期。可是在里面不到一个月,她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看向陆鸣。 陆鸣却是呵呵一笑:“所以婚姻除了禁锢我妈的一生,到底给了她什么好处呢?” 周春花无言以对。 是啊! 没结婚的时候,打人是故意伤害,是犯法。 可结了婚,打人就成了家暴,就算报警,警察来了也只是训诫几句。 所以从来不是女人需要婚姻,而是婚姻需要女人。 婚姻法保护的也从来不是女人,它本质上保护的,其实就只是婚姻而已。 她甚至都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稍微安慰一下陆鸣。 沉默许久。 陆鸣轻声道:“我今天带你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周春花抬头看过去。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来看她了,请你抽空过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行吗?” 听到这话,周春花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 陆鸣突然转头看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因为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可以拜托的人。我们是同学,现在至少也算朋友了吧?我想,既然是朋友,拜托你这点小事,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对吗?” 周春花心里挺发怵的。 陆鸣突然起身,在小老太太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凑到小老太太耳边一阵低语。 即便离得很近,可周春花依旧没有听清陆鸣说的什么。 “妈,我走了。”陆鸣将头抵在小老太太头上许久,恋恋不舍的转身往门那边走去。 周春花看了眼小老太太,连忙跟了上去。 出门的时候,陆鸣还不停回头往里看。 上了车,周春花才问道:“我已经陪你来了,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去沙田嘴了吗?” 斜靠在背椅上的陆鸣,面无表情。 “刚才说的事,你答应吗?答应下来,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周春花犹豫了。 毕竟她是真的不想和陆鸣有太多交集。 可是…… 最终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陆鸣脸上也有了笑容。 “去篱山。” “你……怎么又说话不算数?” 陆鸣嘴角高高扬起,转头看向窗外。 “我怎么说话不算数了?我只是答应告诉你,又没答应现在告诉你!放心吧,等到了篱山,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周春花眉头深皱,就这么被迫的来到了篱山。 篱山是江市最高的山,都说篱是看日出和日落的最佳地点。 车可以开到半山腰的停车场里。 如果想到山顶,就要从半山腰这里,徒步往上爬。 很多小情侣,都会相约来爬篱山,一起看日落,一起看日出。 周春花看着在前面伸腰压腿的陆鸣,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她想不明白,陆鸣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陆鸣原地蹦了两下,转头对她说:“走吧!” “走?去哪?” 第281章 他是真的很讨厌! 陆鸣指了指上山的台阶。 “上山啊!” “你……”她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陆鸣就已经冲上了台阶。 他转身过来大喊:“来啊!到了山顶,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然后丢下她,就开始往上爬。 周春花紧紧的闭着眼睛,只觉得牙齿好痒。 眼看着陆鸣越走越远,她气归气,却还是一咬牙一跺脚,跟了上去。 上山的路虽然是水泥台阶,可是真的一点也不好爬。 这只容两人并行的小路,一路蜿蜒朝上,直至云雾之中。 看上去,就仿佛是去往仙境的道路。 两旁,树林茂密。 鸟叫声,此起彼伏。 偶尔还会有猴子,从一颗树蹦到另一颗树上。 已经爬了一个小时的周春花,呼吸开始急促。 虽说报了班,可是上了年纪,不得不服。 这脚踝和膝盖,就像是脱离了她的控制似的,开始挺不起来。 她拿手撑着膝盖,低头大喘粗气。 额头上的汗珠子,滑到嘴里,咸咸的。 早知道这么难爬,她就该死活不上来。 现在好了,爬了一半,膝盖不听使唤了。 她抬头看去,陆鸣就在上面不远的地方。 “喂!你够了!”她低头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刚才在疗养院,她居然还同情他。 现在……他是真的很讨厌! 一抬头,本该在上面的陆鸣,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蹲在地上,张着手。 “来!我背你上去。” 周春花没好气的一巴掌把人呼开,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可是越往上,腿就越软,越打颤。 “逞什么强啊?来嘛,我背你!”陆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谢、谢!不……用。”她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 “来嘛!我们都是朋友了,何必这么客气呢?” “你该不会,是担心我背不动吧?” “放心嘛!背别人不行,背你还是可以的。” “花花,听话嘛!你看你的腿,都快抖出重影了。” “你这么上去,一会儿还怎么下来?” “……” 陆鸣一直在背后喋喋不休。 周春花却一直咬着牙,憋着一口气,继续往上。 终于,熬了一个小时后,她看到了山顶。 山顶上,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路边立得有一个路牌,写着“观景台”三个字。 据说天气好的时候,从这里可以看到江市市中心的全景。 周春花憋着一口气,在踏上了观景台的那一刹那,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四周的风,刮得呼呼的。 初冬时节,虽然有太阳,依旧不影响它的冷。 周春花拉了拉外套,缩着脖子。 没好气道:“可以说了吗?” 陆鸣却是往她旁边一坐,腿一盘:“着什么急?来都来了,一起看看日落吧。” “你……陆鸣!你别太过份!” “放心。下去之前,我肯定会告诉你的。”陆鸣笑嘻嘻的看着她说完,就直直的看向了远处。 此时的太阳,就像是一团火焰,燃烧着天边的云彩。 不得不说,还真是有那么一点震撼的。 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在江市生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来爬篱山。 只可惜,身边的人让她很不爽。 如果是娜娜或是顾耀,她肯定会很兴奋。 “你快看,真美!” “你看你看,落下去了,落下去了。” “哇!晚霞!是晚霞!” “……” 周春花不自觉的掏了掏耳朵。 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孩子似的呢! 吵得烦人! “天快黑了,现在不下山,一会儿就看不见路了。”她强忍着膝盖的疼痛,想要起身,却被陆鸣给拽了回去。 “来都来了,看了日出再下山呗。” “你……”周春花瞪圆了眼睛。 “你不想知道怎么去沙田嘴了?”陆鸣把手环在胸前,一幅奸计得逞的样子。 “陆鸣!你好歹是个男人!一个唾沫一个钉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这样出尔反尔,有意思吗?” “谁说我出尔反尔了?我只说,上来会告诉你。我又没食言,反正肯定会给你说了才下去。” “你……” “别生气嘛!我现在告诉你,总行了吧?” 不得不说,陆鸣这句话,一下就浇熄了她心里的怒火。 期待的看向陆鸣,浑身的乏力感,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陆鸣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将要消失不见的太阳。 “沙田嘴是庆安的一个小山村。之所以在网上查不到,是因为沙田嘴,是解放以前的名字,并且沙田嘴三个字,只是那里地方话的发音。解放以后,那里就改了名字。 不过那里的人,祖祖辈辈都以挑货为生。你知道挑货郎吗?”陆鸣问。 “知道。以前山路难行,没地种的人,就靠着一根扁担,替人挑着重物翻山越岭。” “没错。”陆鸣继续说道:“解放以后,修了路。那里的人没货可挑,只能背井离乡外出找活路。 可是没有文化,又不善交际的他们,要在大城市求生存并不容易。直到有人找到他们,让他们继续做挑货的活路。 只不过,挑的不再是东西,而是活生生的人。但是呢,他们很少会把‘货’带回村子。只有被临时毁约的,或者被他们选上,带回去做媳妇或是儿媳妇的,才会被带进那个村子。 后来,因为干这个能挣到钱,村里出来干这个的人,也从一开始的男人,发展到后来,连女人都出来干这个。 慢慢的,他们意识到,各自为战很容易被发现。就开始了团伙合作。然而人多了,纷争也就多了起来。 比如带货的时间长短,带货的危险性高低,以及分钱的比例。毕竟,谁都觉得自己更难,想要分到更多的钱。 于是,他们里面,就出现了一个领头人。由他来联系上线,再由他来分配挑货的报酬。” “你给我讲这些是什么意思?”周春花着急道。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去的话,肯定是进不去那个村子的。”陆鸣说完,突然脱下西装外套,罩在她身上。 “我能不能进去,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要告诉我,进沙田嘴,走哪个方向就行。”她退下外套,塞回陆鸣手里。 陆鸣瘪了瘪嘴:“别着急呀。你进不去,我可以进去呀。因为那个领头人,是我当小黄毛的时候,跟的大哥。” 第282章 沙田嘴四周的山上,不知道埋了多少你这样的 周春花转头冷冷的看着陆鸣。 他的大哥! 也就是说,妮妮的事上,陆鸣也参与了其中!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女儿这件事,我可是一点都没沾手。你当他们口中的挑货郎是谁都可以干的呢? 告诉你吧,能去挑货的,只有他们村里出来的自己人。我就是求着去做,他也不可能让我沾手,因为他们只相信自己人,别看我跟了他那么多年,但是我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外人。” 陆鸣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庆幸。 “那你……和他是怎么……”周春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陆鸣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我和他是怎么认识?”陆鸣转头看向已经黑下来的天边。 周春花不自在的也将目光看向远处,这时候的天空,就像是一个黑色的罩子,正从高处慢慢往下压,给人一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透过淡淡的黑色,偶尔还能看到些许的亮光。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我失手打死了我父亲吗?” 周春花点了点头。 陆鸣没看她,却继续开了口:“我本来是要去自首的,可是我妈拉着我不让我去,她说她这么多年没有工作过,早就已经和社会脱轨,根本就没法挣钱养家,更别提给我请律师打官司了。 还说之前这个家都是靠我打零工养活的,我要是进去了,她和奶奶也只有死路一条。当时我不同意,毕竟我不能亲眼看她因为我……” 陆鸣的声音哽咽起来。 “我妈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说我要是不听话,她立马就死在这。我奶奶一边哭,一边劝我听话。迫于无奈,我只能同意。 我妈打电话报的警,她在电话里,把所有的罪都顶了下来。警察带着我妈回来的时候,我不敢说是实话,因为我妈从来说到做到。 我害怕,害怕我说了实话,她真的死在我面前。又或许……是我内心深处的恐惧,恐惧承认错识,恐惧面对未来。 后来,我妈被带走了,临走的时候,她让我照顾好家,照顾好奶奶。我家这个时候,不仅没了我母亲,还没钱,没米。 我开始在外打零工,什么都做。可我年纪在这,没人敢用。为了生活,我只能在火车站做棒棒。 可是那里棒棒那么多,我每天也就只能挣个十块二十块的。那点钱管得了肚子,就管不了奶奶的药。 奶奶因为没药吃,病情也一天天的加重了。后来我发现,黄牛靠倒卖火车票,就能挣不少钱。 于是我转头就想学他们做黄牛。可是那块肉,又哪是谁都可以吃的。第一天,我就被人围了。 那天,七八个男的,把我堵在火车站旁边的死胡同里。 也是那天,我满身是血的从那条死胡同里走出来,失血过多倒在了胡同口上。 醒来的时候,我人在医院,他就在我床边。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路过的好心人,结果他告诉我,他是那些人的大哥。他说他看得上我,让我跟着他,保准让我不为钱发愁。 我当时以为,他们就是火车站的黄牛,做的也只是倒卖火车票的生意,于是我立马就答应了。 那天,他走的时候,直接给我了一千块钱。让我出院了,就去火车站找他。” 说到这里,陆鸣突然停下来,转头看着她问:“你知道那三千块钱有多重吗?” 周春花没有回答。 “那三千块钱,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了我一辈子。即使是到了现在,即使是我替他挣了更多的钱,到现在依旧无法忘掉那三千块钱的分量。” 说完,陆鸣又转头看向远方。 这时候的天,已经黑尽了。 观景台上,就只有一盏路灯,孤零零的。 而远处的城市,霓虹闪烁,灯火通明。 “有了那三千块钱,我奶奶能吃上药了,我还找了律师打官司。呵呵……说来也是可笑。” 陆鸣突然笑了起来,只是声音冷冰冰的,尽是讽刺意味。 “即使是到了现在,我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家爆打死老婆的,只要证明老婆出轨,男的就只被判几年。 老婆没有过错的,也就判个十几年就出来。可是反杀家爆男的女人,大多都被判了死刑。庆幸的是,我拿钱找了律师。 律师告诉我,奶奶要是写个谅解书,并且说明这些年都是我妈在赡养老人和孩子,我妈或许就能被判得轻些。 我奶奶当天听我说了之后,立马就写了谅解书,还亲自给办案的警察打电话说明情况。这妈后来才免于一死。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三千块钱,对我而言,就更重了!后来,我为了报恩,尽心尽力给他挣钱。 或许是忠心感动了他吧。他开始让我接手一些别的生意。比如放水,追债这些的。那时候,我是真的把他当大哥看的。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让我知道他们挑货的事。挑货这事,还是我跟他的第七个年头,我才知道的。 所以,或许我助纣为虐了,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参与过。” “那你现在和他的关系是?”周春花问。 陆鸣笑着摇了摇头:“算是过去的大哥吧!你还记得前几年的那次严打吗?他手底下的好多兄弟都进去了。 有判死刑的,有判终身的,也有蹲了几年就出来的。但是严打之后,很多生意就没法做了。 比如挑货、放水什么的。他把我们叫到一块,给了我们每人一大笔钱。说今生的兄弟情,就到这了。 从那天之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去年,我听说他金盆洗手回沙田嘴养老去了。” 说完,陆鸣没了之前的伤感,又是以前那种散漫的样子。 就好像,刚才他讲的那些事,只是一个故事。 又或者,他讲的是别人身上发生的事,而不是他自己。 “所以,我如果说,我去看他,进沙田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可如果是你嘛,但凡在那打听他的事,你别说找你女儿了,可能连你自己,都得在那失踪。 沙田嘴四周的山上,不知道埋了多少你这样的。” 第283章 她怎么感觉……顾耀生气了呢? 周春花不知不觉的,把眉头拧成了麻花。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要知道,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她这么个大活人,还能被他们埋在山里不成? 陆鸣突然转头说:“你还别不信。毕竟咱们国家,什么都少,就是人多。要不然,那些园区也不会只盯着咱们的人。” “好!我知道了。谢谢。”周春花起身拍了拍屁股。 虽然自己的一双腿,感觉像是别人的。 但是她可不想在这山上过夜。 “你干嘛?”陆鸣问她。 “下山啊!难道还在这坐一晚上?”她艰难的挪着腿,尝试着往下走。 然而此时她的一双腿,就像是坠了千斤重的铅块似的,动不了一点。 好不容易下了两个台阶,她已经满头满身的汗。 夜风吹过,一阵寒意将她包裹,立马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拢了拢衣服,她感觉得到,自己肯定是感冒了。 “大晚上的,下山的路不好走。明天天亮了再下去吧!”陆鸣说。 周春花摇了摇头:“我没有在外过夜的习惯。” 陆鸣:…… “行行行,我背你下山行不行?” 陆鸣来到她面前,蹲在地上,手示意着她趴上去。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周春花咬牙坚持着绕了过去。 “喂!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固执啊!”陆鸣追了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一片亮光,沉闷的雷声接踵而至。 要下雨了! 周春花抬头看天……真是倒霉起来尿尿滋脚,喝水都塞牙。 这雨什么时候下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走走走,那边有亭子。我们上那边避避雨去。”陆鸣指着路灯那边。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有雨点落下来了。 犹豫片刻,雨也已经越来越大。 最终她还是只能和陆鸣一起,往亭子那边走去。声音 毕竟上山腿好用的时候,都花了那么久的时间。 现在腿都这样了,下山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要是硬着头皮淋下去,最后还不知道是滚下山的还是走下山的。 他们前脚进了亭子,后脚大雨就落下来了。 哗啦啦的雨声,伴随着头顶的轰鸣震耳欲聋。 “你要是怕的话,可以抱着我。”陆鸣凑了过来:“要不然……我抱着你也行。” 周春花白了他一眼,走到了亭子边上。 她第一次上篱山,也是第一次在观景亭这里看市中心的夜景。 只可惜,雨点就像珠帘一样,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越下越大,风越吹越猛。 就算穿了薄羽绒服,也冷得发抖。 她拿手环在胸前,搂着自己,试图让自己暖和一些。 结果下一秒,身上就多了件外套。 “披着些吧,你都抖成筛子了。”陆鸣说。 “你真会说话,下回别说了。”周春花说完,最后还是说了句:“谢谢。” 陆鸣下弯的嘴角,瞬间上扬。 “你要是还冷的话,可以来我怀里。” 周春花把头开,只当没听见。 身后传来咔嗒一声,一股烟味钻进了鼻子。 她拿手揉了揉鼻子,站到了上风处。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小就不喜欢烟味。 和廖南星认识的时候,廖南星也是不抽烟的。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廖南星的荷包里,总会揣着包烟。 他住的书房里,也总是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她给廖南星提过,让他别抽了。 可是廖南星总说,男人在外,总是要应酬的。 她是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廖南星也没有戒掉的意思。 还记得有段时间,她多说了几回。廖南星就拿这个当借口,晚上直接不回家,说是住在了学校的宿舍里。 好几次下这种大雨,她还担心他在宿舍没有厚被子会冷,所以打电话喊他回来,或者给他送被子去。 可是廖南星根本连电话都不接。 刚开始的时候,还会给她回电话,说之前睡着了,电话按了静音。 后来,人家直接连电话都不回了。 偶尔回个微信,说现在在外面,不方便接电话。 现在想想,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天真。 当一个男人说自己不方便接电话的时候,就说明他连应付都懒得应付你了。 “怎么了?你再往前一步,都快走出去了。小心淋湿了。”身后传来陆鸣的声音。 “没事。”她回头,视线落在陆鸣手上那点红光上。 “你……不喜欢烟味?” 不等她回答,陆鸣就把抽了一半的烟,丢进了雨里。 “我记住了,下回当你的面,我不抽了。”陆鸣说。 “没关系的。”她笑得无奈。 要知道当初她直接给廖南星说她不喜欢烟味的时候,人家不仅没把烟掐了,甚至还教育她不懂男人在外的难处。 如今看来,真是连个外人都不如。 失神间,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顾耀打来的。 她连忙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顾耀着急的声音:“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吗?你在哪?” 一连串的问题,让她都不知道该从哪个回答起。 “怎么了?遇到危险了吗?方便发定位吗?”顾耀的声音显得焦躁不安。 周春花连忙回道:“没事,挺好的。我现在在篱山顶上的观景亭。等雨停了,我就回来了。”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如果不是能听到顾耀的呼吸声,她都该以为电话信号出问题了。 正要开口时,旁边的陆鸣突然凑上来,对着电话大声道:“对!等雨停了,我就送她回去。” 周春花连忙走开了。 电话里,传来顾耀的声音:“你怎么会和他去爬篱山?” “说来话长。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你想回来吗?”顾耀突然问她。 周春花眉头一挑:“当然了!要不是雨太大,我这会都在下山的路上了!” 她不想回家,难道想在这吹一晚上的风吗? 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好!”顾耀说完,电话就断了。 周春花一脸茫然的看着黑掉的屏幕。 她怎么感觉顾耀生气了呢? 第284章 奇怪了,怎么有股火药味? 可是……顾耀在生什么气呢? 周春花一脸不解的放下了手机。 一抬头,就看到陆鸣脸上得意的笑。她顿时就觉得搞不懂了。 顾耀莫名其妙生气就算了,怎么连陆鸣也莫名其妙的高兴。 “你在那高兴什么呢?”周春花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陆鸣乐呵呵道:“没高兴什么啊,就是觉得下雨天,也挺不错。” 周春花看了眼亭子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翻了个白眼。 大半夜的,在山顶吹风淋雨,他是怎么做到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花花,你说我们能看到日出吗?”陆鸣突然问道。 她没心情理会陆鸣,转头看着外面的雨,只希望雨赶紧停了,她好下山。 大半夜的在山顶淋雨,真是挺无语的。 尤其还是和陆鸣一起,她就觉得更无语了。 “花花,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和我说话的时候吗?” 周春花转头看去,就觉得更莫名其妙了。 她是和陆鸣一个班,可是一开学就无比耀眼的陆鸣,走到哪里,都有人前呼后拥。 可以说,他们连视线都没有过交集。 即便后来陆鸣变成了全校老师口中的反面教材,在她的记忆里,他们也根本没有说过话。 正当她深挖记忆时,就听到陆鸣说:“看来,你不记得了。” 周春花没有回应。 在她看来,她怎么不记得了?她明明白白的记得,他们根本就没有说过话。 只是,她没有回应,四周连空气都显得很尴尬。 “那天早上,也下着这么大的雨。”陆鸣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我记得……”陆鸣望着远处天空闪烁光亮,幽幽的说道:“那天早上,你打着一把黑色满是小黄碎花的伞,走到我的面前,问我,你还好吗? 你知道吗?那一刻,你整个人都在发光,就像……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当你把伞举在我的头顶上时,周围的风好像都没那么冷了,还有……” “停停停!”周春花打断道:“你确定,你说的是我?” 她不敢相信指着自己。 陆鸣转头过来,看着她,点了点头,鉴定的说道:“是你!” “不是!肯定不是!你肯定是记错人了!”那些话在她耳朵里,就跟小说似的。 周春花只觉得有些荒诞。 如果真有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她只是老了,又没傻! “你肯定是搞错人了。” 陆鸣没有辩驳,而是嘴角微微上扬:“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学校旁边,那个穿过涵洞的陡坡下,那个骑自行车摔得爬不起来的男孩。” 话音一落,周春花傻眼了。 “那个人……是你?” “你看,我就说你没有忘记我吧?” 周春花:…… 说起这事,确实是有。 那天好像……还真是这么大的雨。 打着伞赶往学校的时候,就看到一辆自行车倒在陡坡下面,自行车的轮胎还在那呼噜噜的打转。 也是好奇,她才会多看几眼,这才发现,自行车旁边的地上,还倒着个人。 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豆大的雨点,落在他的身上。 因为是在学校附近,路过那里的大多都是学生。 看到这种情况,好多同学都吓坏了,说是死了人,没人敢上前。 她这才上去,看了一眼。 当时地上躺着的人,脸上糊和全是血水和泥水,根本就看不清长什么样。 当她看到人还活着时,确实是问了句,你还好吗? 可是躺在地上的人不仅没有回答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那个时候没有手机,只有一些小卖部里会有公用电话。 她只好把自己的伞放在那给他挡雨,然后跑去学校找老师叫救护车。 本来那里离学校并不算远,但是因为当时雨太大,她淋着雨跑到学校的时候,全身都湿了。 她把情况告诉老师后,老师就叫她去医务室处理身上的湿衣服,以免感冒。 所以她才没有回去拿伞。 当时,她清楚的记得,那个人身上没穿校服,只能约莫看出,是和她年纪相当的男孩子。她就没多想,只以为是别的学校的同学。 压根没想到会是陆鸣。 看着眼前的陆鸣,周春花只觉得更尴尬了。 所以……他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为了报恩? 可是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人以身相许的! “怎么样?想起来了吧!”陆鸣兴奋的说道。 周春花尴尬的移开视线,沉默的看着外面的大雨。 陆鸣突然向她靠近,她不自觉的往旁边移,想要和陆鸣保持距离。 “走吧!回家。”亭子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看了过去。 陆鸣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讶,就像是……他早就预料到,会有眼前这一幕。 滂沱的大雨中,顾耀一只手打着伞,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突然出现的顾耀,就像是阳光一样,瞬间让她不现害怕。 顾耀把伞靠在柱子上,手里多出一件雨衣。 “你不是说你想回家吗?我给你送雨衣来了。”顾耀把雨衣打开:“下次你要是想爬山了,我陪你来。 总好这有些人,出门前都不看一下天气预报。大半夜把你带到山上来淋雨,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周春花没有回答。走过去,很自然把雨衣穿在身上。 毕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顾耀解释。 等等!她为什么要解释?还有,顾耀的话语间,怎么有总说不出的怪怪的意味。 思量中,顾耀顺手帮她把帽子戴上,转身就拿回了靠在柱子上的伞。 “走吧。” 周春花转身看了眼陆鸣。 “没有多带一把伞吗?” 顾耀坦然摇头:“没有。”然后,目光冰冷冷的看向陆鸣:“既然是陆总邀你上山的,想必陆总还要看日出。 正好,在这亭子里等一晚,就能看到日出了。” 周春花正要开口,陆鸣倒是抢了先:“没事,顾律师说得对,我还想等着看日出呢。只可惜,那样的美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看,多少有些浪费了。” “是吗?陆总想要多少人一起看呢?我就成人之美,马上给你安排。” 当顾耀说完,周春花不由的吸了吸鼻子。 奇怪了……怎么有股火药味呢? 第285章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江市了 “意思是,我还要谢谢顾律师了?”陆鸣冷笑道:“要是不挑人,这山顶上都怕站不下。只可惜,我只想和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一起看。” “是吗?只可惜……你不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此时的顾耀不仅脸冷冰冰的,就连声音都降到了冰点。 “呵呵,虽然我不一定是,但是我会努力去成为那样的人。你呢?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跟她坦白,你永远都不可不能成为那样的人。” “与你无关!”顾耀冷哼一声后,直接打开了雨伞。 “走吧。” 不待她回应,顾耀就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顾耀!永远别忘记你今天的心情!”身后,陆鸣声嘶力竭的大喊。 然而,随着她和顾耀越走越远,陆鸣的声音最终被淹没在了大雨里。 因为下雨的缘故,下山的路虽有台阶,却依旧湿滑。 加上雨点遮挡了路灯的光亮,好几次,要不是顾耀拉着她,她这会估计都到山脚下了。 奇怪的是上山的时候,觉得好远。 可是下山的时候,即便路不好走,也很快就到了。 顾耀是开车来的,车就停在半山腰的停车场。 周春花上车的时候,看到不远处,陆鸣的司机还在车里等着。 只不过,从她走进停车场开始,司机就一直盯着她。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去告诉他,让他上山去接陆鸣。” 说着,顾耀就要去开车门。 “不用。他要是需要,会打电话的。” 顾耀这才松开门锁,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周春花转头看着窗外,目光却落在后视镜上。 她不在乎他们刚才莫名其妙的那堆话,可是她很在乎陆鸣说的那句,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跟她坦白,是什么意思。 顾耀……难道不是顾耀? 还是说,顾耀,不只是顾耀? 可是这话,偏偏她又不好问。 可是那句话就像是塞在她心里的一颗石头,总是觉得不舒服。 …… 篱山。 观景亭。 陆鸣掏出烟盒,抽出香烟,点燃。 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 只可惜,风一次,就散了。 “真像。” 像极了今天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明明很美,却一吹就散了。 陆鸣看着远处那一片模糊的光亮,嘴角笑意更浓了。 今晚,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看这样的风景了。 顾耀能在这个时间,这样的天气来到这里把她接回去,足以证明,他是能够托付的。 她的身边有顾耀在,他也能走得安心了。 手里未抽完的香烟一丢,陆鸣冲着观景亭外的黑夜,大喊道:“希望顾你不要错过今晚的机会。她!以后就拜托你了!” 喊声回荡在厚重的云层下,最后被雨声遮盖。 陆鸣放下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想记住今天所有的时光,和此时此刻,依稀能闻到的,属于她的气味。 因为明天过后,他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靠在柱子上,陆鸣拿出了手机握在手里。 目光幽深的看着天边偶尔出现的电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雨停了,雷也听不见了,天边一抹红,如同破壳而出般慢慢升起。 陆鸣嘴角缓缓上弯。 太阳出来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她此刻不在身边。 不过,能在离开前达成愿望,他也可以没有遗憾了。 低头,他解锁了屏保。 没有打开微信,而是点开了wpS,新建文档。 手指飞快点击,屏幕上出现一和字。 花花: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江市了…… …… 这边,回到家的周春花,还没有进门,顾耀就说道:“你去拿干衣服,我给你放水泡个热水澡。” “喔,好的。” 应过声后,周春花连忙冲去房间拿衣服。 然而前脚进了卧室门,后脚就打了一串的喷嚏。 所以…… 即便顾耀在最短的时间里,给她放好了洗澡水,她也泡得一身起汗,却依旧是生病了。 天刚亮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烧红了。 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 艰难的爬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嗓子干疼得如同被刀片划过似的。 眼前的事物,包括她的手,都没一个是站着不动的。 它们不是左摇右晃,就是前后来回的晃。 晃得她头疼欲裂。 “咳、咳咳……”一阵咳嗽后,她扶着床下地起身。 她得去客厅找药。 再这么扛下去,她都觉得自己要扛不下去了。 周春共摇摇晃晃的扶着墙,往记忆里,门的方向走。 每走一步,她都必须用手试探一下,生怕一个不留神,直接拿脸怼上去。 毕竟之前她可没少遭这样的罪。 终于,在她撞了第十三次墙后,打开了房门。 抬脚往前时,却被脚下什么东西一绊,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你……发烧了?” 顾耀的声音响起。 周春花迷迷糊糊凑上去一看,欸?还真是顾耀! 再低头一看,顾耀腿上还盖着被子。 “你?睡在这?”周春花拿干裂的嗓子说话,那声音就像是破锣似的。 “你别管我睡哪!走!我和你去医院。” 顾耀话音一落,一只大手就握住了她的。 “你在这扶着墙等我。”顾耀丢开她的手。 她模糊的看见顾耀是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身上,就多了件外套。 “天刚刚亮,正是最冷的时候,别再吹了冷风。” 话音未落,她就被人打横抱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抱过好几次,她竟很自然的,就把手环在了顾耀的脖子上。 因为头实在是晕得厉害,她只能靠在顾耀的肩上。 此刻,她觉得连呼吸都像喷火似的。 她隐约能感觉到顾耀抱着她往大门走去。 出了门,砰的一声,门直接关上了。 “我……手机!”周春花艰难的开口。 只是那比鸭子还难听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手机呢!”顾耀一向冷冰冰的声音,此刻突然有了温度。 嗯!着急的温度。 她能模糊看到顾耀抱着她往电梯走去。 连忙再次发声:“手机……没有手机……怎么付钱。”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别说话了,困了就睡会。其他的,你就别操心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 与此同时,周春花卧房的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一亮,响起一声短信提示音。 第286章 离开最糟糕的人,你永远不可能再糟糕了 医院。 周春花缓缓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病房。 药瓶里的浮起一串气泡,底下的针管,一直延伸到自己的手上。 “醒了?花花?” 听到朱丽娜的声音,周春花才回过神来。 她最后的记忆,停在了顾耀把她放进副驾的地方。 也就是说,那之后,她直接烧晕过去。 “我……没事,你、别哭。”她想抬手替朱丽娜抹掉眼泪,可是她的手根本动不了一点。 “你别动!你都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朱丽娜一边抹泪,一边说道:“顾耀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我腿都软了!” 看着朱丽娜憔悴的脸上,满是担忧,周春花心疼的拧了拧眉。 转而安抚道:“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什么好好的?你都烧到41度了你知道吗?要不是顾耀送来得及时,你就该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了!” “我又不是武大郎!咳咳咳……”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你吓死我了!花花,不是我说你,姓陆的发神经,你怎么还跟他一起闹呢? 昨晚多大的雨啊?跑去爬篱山,他有病啊他!” “谁说不是呢?他……”原本也想吐槽一下陆鸣的,可是她突然就想起了陆鸣的母亲徐美英。 到嘴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不过……她想不明白,陆鸣昨天为什么带她去养老院? 还说什么,以后他要是来不了,就让她有空的时候,替他去探望他母亲。 正当周春花想得出神的时候,顾耀的声音响起。 “饿了吗?” 回过神来,只见顾耀的脸上,有块新鲜的淤青。 顾耀好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刻意把脸转了过去。 “你的脸?” 她这么一问,不仅顾耀把脸转得更过去了,居然连朱丽娜都尴尬的咳嗽起来。 “喔,你说这个啊……” “好吧!是我打的!”朱丽娜拍着胸脯说:“我以为是他带你去爬篱山,把你搞成样的。所以……一时冲动,就给了他一拳。” “没事,又不疼。”顾耀说完,调转了话头:“饿了吧?我给你买了粥。” 很明显,顾耀是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周春花也就没再提,不过,还是瞥了朱丽娜一眼。 朱丽娜一脸歉意的扯了扯嘴角。 “我的呢?”朱丽娜转头问道。 “我不了解你的口味,花花这边我看着,你自己去一楼食堂吃吧。”顾耀看都没看朱丽娜一眼。 可是口气冰冷冷的,同和她说话的时候判若两人。 朱丽娜冲顾耀瘪了瘪嘴。 “行。那你看着花花,我去一楼下看看。” 说完,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顾耀坐过来,把粥捧在手心里,舀了一勺递到她的嘴边。 她不张嘴,他也不催。 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等着她。 最后,还是她吃了那勺粥,他才把手收回去。 之后他们都没说话,顾耀不紧不慢的把粥一勺又一勺的送到她嘴边。 她就负责张嘴吃。 直到吃不下了,她才说了声:“谢谢。饱了。” 顾耀没有劝她多吃,而是把粥盖上盖,装回食品袋后,提着出了病房。 或许是吃了点粥,身体也没刚才那么难受了,就连意识到这个时候才算是完全清醒。 转头看向旁边,她才注意到,自己住的居然是单间。 而且还是那种带陪护床,有会客厅的单间。 说来真是讽刺。 以前她是教授夫人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种待遇。 要知道,就连当初她生孩子的时候,住的都是那种普通的多人间。 她们同时生孩子的有四个。 拥挤的病房里,人来人往,就跟菜市场似的。 尤其是有两家生儿子的,半个病房站的都是他们家亲戚。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经常扯着个大嗓门说话,吓哭孩子就算了。 你打算给孩子喂奶的时候,请他们男的出去避一下,人家还说她矫情。 说什么,不就是两坨肉吗? 谁没有看过似的。 她当时还好声好气的和那家人解释男女有别,相互行个方便。 可人家一开口就说她要求这么高,怎么不去住单人病房。 徐绣珍还成天见人就说她儿子是大学老师,工资如何高,待遇如何好。 别人听了,背地里都说她不得婆婆和老公的心,要不然,家里那么有钱,都不舍得让她住得好点。 尤其是睡觉的时候,听到隔壁床的几个婆婆说她,她都不知道该不该睁开眼睛。 别人生孩子住院的时候,都是最享福的。 唯独她,住院的那几天,别提有多煎熬了。 如今离开了廖家,离开了廖南星,她的日子,反而是过得越来越好,越来越舒服了。 所以说,离开最糟糕的人,你永远不可能再糟糕了! 没一会儿,顾耀就回来了。 她连忙道谢:“今天谢谢你了。累了这么久了,回家休息吧。我这点小问题,不用陪着。” “医生说了,你的情况还没有稳定,要有家属陪护才行。” 周春花拧着眉毛。 她不就是发个烧吗?怎么搞得跟重病进了IcU似的。 顾耀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往那边的沙发上一坐,拿出手机划拉起来。 看样子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平时在家的时候,他也经常用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 正好点滴打完了,她按了呼叫铃。 护士进来的时候,她连忙问:“请问,我的药还有吗?” “没了。”护士把她手背上的针头拔了下来。 她赶紧又问:“那我这边不用家属陪护了吧?” “这个我不清楚,你要问管床医生。” “可是……” 没等她把话说出来,小护士就已经走了。 那感觉……就像是……逃走似的。 周春花看了看顾耀。 “要不,一会儿让娜娜陪我就行。” 倒不是客气,就是单纯的觉得顾耀在这,她反而觉得不自在了。 “朱丽娜?她也没空。”顾耀头都没抬一下。 一句话,更是把她搞迷糊了。 他怎么就知道娜娜没空? 她也不说话了,就等着娜娜上来。 十多分钟后,人还没到,她就听到朱丽娜的声音了。 准确的说,是咆哮声。 第287章 为她以身犯险的人,值得被尊重 “你是甲方还是阎王?我都说了,我姐妹病了,要人照顾。你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逼我的?我告诉你,公司你要你拿去得了!我姐们儿可比那破公司重要多了!” “你少跟我叭叭!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我一个穿布鞋的,还怕你穿皮鞋的了?行行行!去啊!谁不告,谁是孙子!少跟我说这些!挂了!” 之后,就听到朱丽娜骂骂咧咧的声音。 随着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朱丽娜进到了病房里。 看着朱丽娜憔悴的样子,周春花心疼了。 这些年,娜娜为了她,把钱都花得干干净净,还背了不少个债。 虽说离婚以后,她拿廖南星的钱,把这些外债还了。 可是人情欠下就是欠下了。 她这还没还上呢,又怎么能让娜娜为了照顾她,丢下公司和甲方不管呢。 朱丽娜把披着的红色卷发扎成马尾。 “行了,顾律师,你回去休息吧。花花这边,我看着就行。” “那个……娜娜。顾耀在这就行。你去忙吧。”她抢在顾耀开口前说道。 和娜娜的公司相较,她的不自在,又算得了什么呢。 朱丽娜先是一愣,而后看看顾耀,又看看她。 最后那卡姿兰大眼睛,挤了挤。 “好吧。正好公司有事,那我就不陪你了。” “嗯。” 她应过声后,懵懂冲她暧昧的笑了笑,然后把刚把的马尾一扯开,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 得!又被顾耀说中了。 有时候她就觉得很奇怪,顾耀的嘴,就跟开过光似的。 简直就是说啥都灵验。 随着朱丽娜的离开,病房又一次安静下来。 意外的是,周春花并没有感到想象中的尴尬。 怎么说呢?她和顾耀可能是在家独处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这种感觉,就像是……家人。 沉思间,就听到顾耀说:“怎么样?你从他口中,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周春花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说沙田嘴在庆安,但又没说在庆安的哪里。他还带我去见了他的母亲,说是如果以后他不能常去,就让我代他常去探望他母亲。 之后,又叫我陪他爬山。在山上的时候,他说我进不去沙田嘴,但是他可以。听那意思,他是要替我进沙田嘴找妮妮。 相不相信他另说,但是我觉得这事还是我自己去靠谱些。对了!我打听到老陈好像也去沙田嘴了。” 说起这个事,周春花心里没了底。 陆鸣口中的沙田嘴,就跟国外的诈骗园区似的。 那老陈要是去了……她都不敢往下想。 “顾耀,你说老陈现在会不会……”要不然,老陈怎么突然会失联这么久呢。 她虽然话没说完,可顾耀明显是明白了意思,眉头紧锁起来。 不过让周春花没想到的是,顾耀突然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顾耀才又回来。 他走过来,把几粒药,放在她的手心。 “陆鸣那样的人,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呢?你现在也别多想,好好吃药,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天大的事情,也得等身体好了再去做。” 周春花接过水杯,一口气,把药片都吞了下去。 没一会儿,她就觉得眼皮子睁不开了。 “这药……” “医生说,有助睡眠。” 顾耀话音落下的时候,周春花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起身把被子压了压,径直向阳台走去。 来到阳台上,习惯性的拿出一支烟。 夹在指缝里,拨出一通电话。 几声等待音后,那头响起慵懒的声音。 “你又喝醉了?”顾耀看了眼指缝的烟,拿出烟盒,又放了回去。 自从知道她不喜欢烟味以后,他就开始戒烟了。 虽然身体不好受,但是他的心情是愉悦的。 “阿耀,你要不要也来喝两杯?人生在世,要及时行乐嘛!成天像你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阿泰,帮我找个人,我要知道他的电话。还有……他现在在哪?”顾耀没接话,而是上接说明了意图。 “谁啊?周春花?”泰安的声音明显不高兴了:“阿耀,一个女人而已,有必要花那么多心思吗? 你说你最近,律所丢下不管,成天就围着她转!行,转就转,但是你又表露心意,纯帮忙算怎么回事? 你这样无所图的给她跑腿,最后能落着什么好处呀?” 顾耀转身,透过玻璃看向病床上的女人。 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温柔。 “你要是喜欢操心,就多操心一下生意。别整天挂在女人身上。赶紧的,我要知道一个叫陆鸣的电话号码,还有,他人现在在哪里。” 说完,他把陆鸣常在的那家足浴城的名称,一并告诉了泰安。 没等泰安在电话里吐槽完,他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没有回病房,而是倚着栏杆,目不转睛的看着病床上的人。 即便是这样看着她,他的内心都能得到平静。 很快,泰安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文档里,陆鸣的资料齐全到他进了多少次局子,打了多少次架,都有记录。 看了眼电话号码后,他继续往下看。 消息的最后,是陆鸣现在所在的地方。 然而入眼的未知两个字,让顾耀不由的眉头高挑。 如果连泰安都找不到,那在江市,就没人能找到陆鸣了。 可是……昨晚还在篱山上的人,怎么突然就找不到了? 按照资料里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回应他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难道说…… 顾耀不由抬头看向周春花。 陆鸣真的为了她,去沙田嘴了! 不然,泰安不可能找不到他人在哪里。 陆鸣的电话,也不可能突然就打不通了! 而此时,他把陆鸣这两天的诡异行径都捋了一遍。 然后瞳孔一缩。 他意识到,陆鸣之所以昨晚把她带上篱山,就是为了生她生病,好为自己挣取到去沙田嘴的时间! 一瞬间,他对陆鸣的感观就有所改变了。 毕竟一个为了她,能不顾自身安危,以身犯险的人,绝对是值得他尊重的。 第288章 他就是根牙签,我都认了 沙发上。 顾耀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女人,眸光幽暗。 沙田嘴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为什么连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来到江市这些年,他没少花心思经营人脉。 可是即便他用尽了所有关系,都没能扒出沙田嘴来。 难道说…… 不行!一旦去找他,那他就再也不能守着她了。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只能想办法联系上陆鸣。 顾耀拿出另一个手机,点开了信息。 再把泰安发给他的那份文档,转发出去。 【想办法找到他。】 十多分钟后,手机发出震动的嗡嗡声。 点开,信息里只有两个字【收到】。 …… 周春花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她猛的坐起来,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怎么回事?她记得自己明明上一分钟还在和顾耀商量沙田嘴的事…… 药! “顾耀,你给我的药……” 难道顾耀是故意在阻拦她吗? 不!怎么可能呢? 如果是别人,或许还有可能。可这是顾耀啊!是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帮助她的顾耀啊! “瞎猜什么呢?药是医生给你开的。你看,吃了药,好好睡上一觉,你是不是就好多了?”顾耀说着,给她递过来一杯温水。 “怎么样?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别说,一觉醒来,是比之前舒服多了。 她喝了水,嗓子也清爽了许多。 疼痛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只是声音还没有完全恢复。 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桌上,说道:“我要出院!” “嗯。好。一会儿我就去和医生说。”顾耀答应得很干脆。 周春花顿时来了精神:“现在去行吗?我没带手机,我想给陆鸣打个电话。” “给陆鸣打电话?用我的手机就行。”顾耀说。 “可是……陆鸣的号码,是存在手机里的,我不记得他的号码。” 说起来,她的脑子里,只有娜娜、顾耀和廖南星的电话号码。 其他人,尤其是陆鸣,她真的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其实以前她的记性没这么差的。 可是自从生了孩子以后,记忆力就出奇的差。 毫不夸张的说,这种感觉就像是,出院的时候,抱走了孩子,却把脑子留在了医院。 很多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离老年痴呆并不远了。 “你等着,我给文宇打个电话,让他找张波要陆鸣的电话就行。” 说完,顾耀就拨通了文宇的电话。 十多分钟后,文宇就把陆鸣的号码发了过来。 顾耀把手机递给她。 接过手机,她不禁好奇:“张波和张小暖还住在文部长家里?” 顾耀神秘兮兮的冲她眨眼:“缘分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莫名其妙的。” “你……是说……文部长他……”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 怎么可能? 要知道,律所里的小姑娘们,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爱慕文宇的。 可是文宇更是用冷冰冰的冰山脸,把所有小姑娘都拒之千里之外。 相较律师里的那些小姑娘们,张小暖是真的配不上文宇。 当真是应了那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她没再吭声,用顾耀的手机,拨打了陆鸣的号码。 然而,陆鸣的手机已经关机。 “怎么会关机了呢?”周春花不自觉的自言自语起来。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叫护士来把你今天的点滴打上。等输完了,我们就出院。”顾耀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于是点滴一打,就又是半天。 傍晚的时候,好不容易拔了针,总算是可以出院了。 虽说她已经退烧了,可是身体虚弱得厉害。 稍微多走几步,就是一身冷汗。 人到中年,真的是不服都不行。 只是发个烧,两腿条就走起路来,居然偶尔打颤。 也就多亏了顾耀,跑前跑后的,给她把出院手续弄清楚了。 娜娜听说她要出院,丢下工作,说要来接她回家。 然而几分钟后,娜娜就打电话过来说,她的车胎漏气了。 电话里,娜娜暴躁的向她抱怨着这些日子以来,工作上的压力,也及诸多不顺的事。 半个小时后,她们才挂断了电话。 “走吧!我们回家。”顾耀声音温柔的问:“背还是抱?” 周春花脸一红:“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她差点咬到舌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跟中了魔咒似的,想起在国外时,顾耀那身若隐若现的线条。 一把年纪了,才知道什么是好的。 只怪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没能吃上一口好的。 她眼神飘忽,没敢直视顾耀。 下一秒,却被一把抱起。 “没事,真的,我可以走的。”她红着脸挣扎,想要下来。 然而顾耀却没给留有余地,直接抱着她就出了病房。 一时间,无数道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差点没把脑袋塞顾耀咯吱窝里去。 反观顾耀,非但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反而脊背直挺的从众人面前走过。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周春花听到小护士们嘀咕:“真羡慕那个大姐,找了个这么帅的老公。” “帅算什么!你是不知道,她老公守了她一夜,连眼睛都没合一下的。我这辈子,要是也能找个对我这么好的,他就是根牙签,我都认了。” “瞧你们一个两个没出息的样子!男人再帅有什么用?嗯?对你好又怎么样?这种事情,谁能保证,他一辈子都能从一而终的对你好? 再说了,你也不想想,他对你好的同时,会不会也对别的女人好?所以说,你们还太年轻!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嗯?君合律师事务所知道吗?嗯?他姓顾,叫顾耀!他可是君合的老板! 你们要找老公,就要找这种有钱的!无论他对你好不好,只要钱拽在手里,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一时间,护士站就陷入了沉默! 只是那一双双灼热的视线,烫得周春花更抬不起头了。 准确的说,此刻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巴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耳边,顾耀的声音轻轻响起:“呼吸!你可别刚到医院门口,又把你抱回来。” 周春花紧闭双眼,秉承着看不到,就不存在的理念,忽视了顾耀声音里的那丝雀跃。 第289章 摆明了拿他当跳板 终于,顾耀抱着她来到电梯门口。 周春花期盼着电梯赶紧来。 然而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后悔了。 因为电梯里,全是人! 齐唰唰的目光,尽数都落在她的身上。 脸上刚刚褪去的热度,瞬间直线飙升。 她的脸不自觉的,直接贴在了顾耀的胸膛上。 坚实的触感,让她如触电般,僵直了身体。 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的话,她就该半夜再悄悄离开。 这一刻,对于周春花而言,简直就是度秒如年。 电梯里,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感觉过得比一年都长。 本来,沉默让空气都显得尴尬的时候,一个女人一巴掌拍在旁边男人的肩膀上。 “你看看!看看人家老公是怎么当的!什么老夫老妻,都是你们男人的借口!” 虽说女人是压着声音说的,可是在这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的电梯里,就跟天上炸响的雷没什么两样。 这不,女人话音一落,就有好几个女的,同时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而男人们表情出奇的一致,那红彤彤的大脸,就跟煮熟的大闸蟹似的。 于是……周春花就更尴尬了。 她不停的在心里祈祷:快到一楼!赶紧到一楼吧! 终于,电梯响起“一楼到了”的提示音。 电梯门打开,除了他们,人都下了。 正当周春花松一口气的时候,就有人挤了进来。 那人先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识趣的退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仿佛听到外面有人在外面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也不讲究。” 周春花的头,埋得更低了。 几经周折,她终于脱离了顾耀的怀抱,坐在了副驾里。 尴尬的气氛,在这一刻,直接到达了顶峰。 别说和顾耀说话了,就是看顾耀一眼,她都没那个勇气。 毕竟是她,坏了人家的名声。 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车窗外头。 好在顾耀也闭口不提刚才的事,专心致志的开着车。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后,转弯经过旁边自发形成的一条摆摊街。 因为人多,车走得就慢。 耳边是嘈杂的叫骂声,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味道。 闻起来,像是炒饭炒菜的油烟味。 她只是皱了皱鼻子,原本打开的车窗就缓缓升起。 “等等!”她不自觉的按住了车窗控制键。 因为……她刚刚、好像是看到了苏木。 定睛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个背上背着孩子的女人,转过身来。 周春花瞬间高挑眉眼。 居然真的是苏木! 她正整理着一个铝合金衣架上挂着的衣服。 而旁边,李安然正和一对小情侣说着什么。 看样子,是在推销手里的包包。 如今的李安然,不再是一身定制西服,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 以前白净的脸,如今也满是风尘。 以前脚上的可以当镜子用的皮鞋,也换成了洞洞鞋。 满头大汗的样子,完全没有以前的一点影子。 这么说吧,此刻的李安然丢在人群里,也就是个平凡普通到根本认不出来的程度。 而旁边的苏木,就仿佛是回到了和廖南星离婚前的样子。 除了……身材没有那会儿那么胖。 朴素的衣着,不着粉黛的脸,看上去比她实际年纪大了许多。 尤其是背上的孩子嗷嗷哭的时候,她一边拍孩子的屁股,一边抹着头上汗珠的样子,给人一种迫于生活的心酸感。 车突然停下,顾耀倾身过来,低语一声:“还真是苏木。” 周春花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这条路堵车了。 她转头继续看向苏木那边,低语了一句:“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她没有说,如果不是苏木的出现,她又哪里来的勇气,远离渣男一家呢! 如果没有离开廖南星,她的后半生应该就淹没在柴米油盐里了。想要找回妮妮,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你未必也太高看苏木了。”顾耀的声音响起。 “什么意思?” 顾耀满眼嘲讽的一笑:“她但凡是甘于平凡人,就不会选择插足别人的家庭。她现在之所以还在李安然身边,是因为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怎么会呢?连我都看得出来,李安然是真的爱她。有些人或许一辈子都遇不上一个真心实意爱自己的呢!只要她不傻,就应该珍惜李安然才对。” “她?呵!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正当周春花一脸不解的时候,那边就传来苏木埋怨的声音:“李安然!这样的日子,我们还要过多久?” 周春花不由的多看了顾耀两眼。 他……眼睛也太毒辣了。 转头看去,只见李安然拉着苏木的手解释:“木木,再给我点时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小宝过太久的苦日子的。” “你够了!”苏木一把拍开李安然的手,大吼道:“这种风吹日晒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一天也不想过了! 这样早起贪黑的累一天,挣那几百块钱,小宝的手术费,什么时候才能凑齐?安然,我求你了,你去找找你的朋友好不好? 他们不是都很有钱的吗?让他们帮帮你,帮帮我们好不好?我不是不愿意陪你东山再起,更不是怕吃苦,我是怕小宝等不到那一天啊!” 说完,苏木一如以往的哭得楚楚可怜。 “木木,不是我愿意去,而是即便我去了,他们也不会帮我们啊!”李安然颓废的抓了抓头。 苏木一把拉住李安然的手,急切道:“你都没去,你怎么知道他们不肯帮你?安然,我求求你了,你为了我、为了我去求求他们好不好?” “我……”李安然紧咬着牙关,一脸痛苦。 苏木突然就跪在了李安然面前。 “安然,你带我去见见他们好不好?你不方便说的话,由我来说!我相信,只要我说明一切,他们一定会看在和你多年的兄弟情份上,帮我们的!” 这个时候,车开始缓缓前行。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苏木就不是那种安分过日子的人。”顾耀似笑非笑道:“这摆明了要拿李安然当跳板。真不知道李安然怎么那么傻,为了这么个女人,落了个现在这样的下场。” 第290章 诀别信 随着车渐行渐远,周春花摇了上车窗。 苏木走到今天,基本算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倒是可怜的那个孩子。 不过……苏木好像忘记了十五日的约定。 看来回头,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陆鸣那边她也要跟进,将天成这边,她依然不能放过。 即便是百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死死的拽在手里。 一路无话。 回到家,周春花就着急忙慌的去找手机。 她在医院呆了差不多两天,原本就只有一格电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接上充电器,迫不及待的开机后,看到了陆鸣发来的短信。 印入眼帘的一行字,瞬间让周春花倒抽了一口凉气…… 花花: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江市了。 是的!我去了沙田嘴。 我知道你看到这里,肯定会骂我。便是,你先别骂我,因为我不是为你去的。 我为的,是那个十五岁的自己;为的,是我十五岁时,欠下的那份情;为的,是十五岁时,我心里的那份约定。 今天,我要去兑现我多年前许下的承诺了。 别谢我,要谢就谢曾经的那个你;那个唯一向我伸出援手的你! 你放心,只要你女儿在沙田嘴,我就一定会把她带回到你身边。 不过,既然我信守承诺,那你也不能忘记答应我的事。 我母亲,就拜托你了。 喔,对了!你千万别追来。当然,你肯定也追不上我。 不然的话,山顶的风岂不是白吹了?雨,岂不是白淋了? 可惜啊,本来还想和你看一次日出。 结果我绞尽脑汁,也错算了顾耀这个人。 不过,当他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山顶的时候,就证明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把你交给他,我放心了。 你啊,就好好幸福下去吧。 信息到这里就没有了。 时间是她从篱山下来的那天。 准确的说,是那天日出的时候。 她的视线早在不知不觉间模糊不清。 看着短信里轻松的字句,她的心却无比的沉重。 陆鸣为什么一个人去? 她又不傻!这明显就是一封诀别信。 如果不是因为太过危险,陆鸣又怎么会把他母亲托付给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 不行!她不能让陆鸣为她拼命。 翻找出抽屉里的手机,打开后,给苏木发了提醒短信。 …… 这边,正坐在路边花坛上的苏木,看着李安然很卖力的给别人推销衣服,她本就拧紧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了。 这些天,她配合着李安然,尽可能去成为李安然想要看到的样子。 起早贪黑,跟着他四处奔波就算了。 就连小宝,她都主动从医院接了出来。 然后跟着他过着这种,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了的日子。 原本,她想着李安然想用这种方式试探她,那她就正好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 也好在日后的生活中,让李安然对她放心。 可是这种苦日子远比她想的难得太多了。 每一分钟对于她来说,就像是酷刑,让她难以忍受。 她真的……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 一想到这里,苏木猛的站起身,冲上去,抢了李安然正在给人推销的衣服,扔在地上。还狠狠的踩了两脚! 回手,她直接就把衣架连带那一架子的衣服,全都推倒在地。 “木木……你……” 看着李安然呆若木鸡的样子,苏木选择不演了。 “安然!你别再装了好不好?你不就是为了考验我是为你这个人,还是为了你的钱接受你的吗? 你别忘了!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主动接近你的!是你找到我,是你说会让我幸福的!如果……” 苏木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两眼含泪的凝视着李安然,说道:“如果你这么不相信我,那好。我们分手吧!你也不必再伪装成现在这个一无所有的可怜样。而我的死活,也与你无关! 从今天起……不!从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说完,苏木转身就走了。 她在赌,赌李安然对她的爱。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至于选择走到这一步。 毕竟之前,她各种方法都试过了。 李安然就是不肯松口,依旧是完全沉浸在自编自导的‘落魄总裁’剧本里。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李安然清醒过来。 下一秒,李安然的手,从后面拉上她的。 当听到李安然那句“木木!你别走!”的时候,她知道,这一局,她又赢了。 接下来,李安然肯定会告诉她,这是专门用来试探她的剧本,又或是他们兄弟间的一场赌局。 她深吸一口气,憋红了眼睛,然后含泪转身,看向李安然。 “安然,我只是不想我们再这么猜忌下去。你不相信我,那我们都放手吧!” 她的一字一句,都说得格外深情。 看着李安然的时候,她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伤心!必须伤心! 而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呐喊:快!快说出来!说你还是以前那个李安然,说你依旧有钱又多金。 她的手甚至都准备好了和李安钱相拥在一起。 “不是的,木木!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钱了!不过,你相信我,我当年既然能白手起家,日后也必将东山再起! 我知道,这几天你跟着我吃了太多的苦。那从明天开始,你就在家里好了。我负责在外挣钱养家,你只要在家好好把身体养好……” “你说什么?” 不等李安然说完,苏木直接出声打断。 “我说,从明天起……” “不是这句!”苏木紧张道。 李安然想了想,嘴角微弯:“以后,我负责挣钱养家,你只要……” “不!”苏木瞪着眼睛,摇头追问:“上一句!上一句!” 李安然想了想,脸上的笑,也不知不觉的消失不见。 然后试探开口:“我……没有骗你,我真没钱了?”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突然就没钱了呢?”苏木大叫道。 李安然满眼心疼的看着苏木,紧咬牙关。 他原本是不打算把实情告诉她的。 他从始到终想的都是,如果苏木哪天不爱他了,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离他远去。 而不是被自责和内疚捆绑,被迫留在他身边。 第291章 她还有翻身的机会 “说啊!” 沉思中的李安然,被苏木的尖叫声拉回了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 “木木,我把所有的钱、不,是我所有的资产,都用来换你自由了。这是廖南星答应签字离婚的唯一条件。 所以,我的钱给了他,公司也给了他。不过你放心,小宝治疗的费用我也想好了出处。回头我就把那幢别墅卖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他健康长大的。” 苏木一把拍开李安然的手,失神摇头,嘴里不停的重复说着:“不是真的!这肯定不是真的!你快说,是你骗我的对不对?” “没有!”李安然坚定道:“我之所以一直瞒着你,是因为我想你为了报恩而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发自内心的爱。” “哈?哈哈哈哈哈……”苏木突然大笑起来:“爱?爱值几个钱?人这一辈子,什么不要钱?没有钱,谈什么爱! 李安然你怎么能这么傻?怎么能把那么多钱,说给就给了呢!” 看着苏木神情不太对的样子,李安然连忙上前,想要给苏木一个拥抱。 因为他曾经悄悄咨询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苏木从小时候父母双亡时,就已经留下了 很难愈合的情感创伤。 只有给以最浓烈的爱和纯粹的情感,或许才能治愈她内心深处的那道疤痕。 医生告诉他,第一步,就是要学会随时随地的拥抱。 然而苏木却一把将他推开了。 “去!去把你的钱,你的公司,全都要回来!听到没有?去啊!去全部要回来!” “木木,我、这都是为了你啊!”李安然慌了。 “谁让你为我了?”苏木大叫着后退,眼神空洞的摇晃着脑袋,嘴里不停重复着:“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不想再过一无所有的日子了!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说着,她仰头看着天空,呵呵的笑道:“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你夺走了我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还要让我过这种又穷又苦的日子啊!” 她一边笑,一边打着转。 李安然被吓到了。 “木木,你别吓我!” 他几次三番上前,想要抱住苏木,都被苏木推开了。 “呵,呵呵呵,凭什么?凭什么别人都可以过上好日子?而你非要让我过穷日子?啊?为什么? 哈哈哈哈,我告诉你,我偏不!我就要嫁有钱人!我就要过富太太的生活!这局不行,我就重开一局!” 苏木突然停下来,一转身,就往不远处行驶中的汽车冲了过去。 “木木!不要!”李安然冲上前,在车子的刹车声中,一把拉住了苏木。 而他却因为失去平衡,向后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李安然整个人,倒在地面上。 没能及时刹住的车子,直接就压了上去。 等车停下来的时候,副驾那边的车轮,正正的压在李安然的胸口上。 而车轮下,一滩红色的液体,正在慢慢流淌。 周围响起一片尖叫。 苏木直接吓坏了。 她站在那里,一双手捂着嘴,甚至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喧闹声中,她两眼一花,也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木被孩子的哭闹声吵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白,白得刺眼。 意识清醒过来,她才发现,自己在医院病床上。 四周空空的,除了哇哇大哭的小宝,什么都没有。 她突然想起李安然,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李安然他……死了吗? 转头看着小宝,苏木眸色暗淡。 片刻后,她下床抱起孩子,拉了半截帘子后,一边给小宝喂奶,一边轻拍小宝哄睡。 不多时,小宝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着小宝蜡黄的脸,苏木冷静的开始复盘。 从李安然出现,再到廖南星爽快的同意离婚。 她意识到,李安然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那换句话说,现在的李安然,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那她和李安然在一起的意义…… 下一秒,苏木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缓缓上扬。 她还有翻身的机会! 叮! 手机突然发出的声音,让她停止了思考。 拿出手机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是那个号码! 点开。 里面就是一句话【约好的十五天,可别忘了。】 苏木手指关节泛白的删除了短信。 本来她之前打算,借着和李安然结婚的由头,回老家一趟。 如今看来,这婚,怕是结不成了。 但是老家,她还是要赶紧回去一趟。 不然,她就不止是落魄,而是搞不好就要面临牢狱之灾。 更何况,现在李安然都没钱了,那件事真要是闹了出来,她可能连请律师的钱都拿不出来。 “哎呦!你醒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苏木回了神。 她看向走进来的护士,连忙上前问道:“护士小姐,请问……我、我男朋友他……” 小护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说:“放心吧,人还活着。但是伤得挺重的。现在还在IcU里呢。 你醒来就太好了,赶紧回去筹钱吧!他后续还有很多治疗,需要不少钱。” 苏木点了点头。 “好的。你放心,我会尽快的。但是,能不能让我,先见见他?” “跟我来吧。”小护士转身走在前头。 苏木抱着孩子跟在后头。 去到重症监护区的时候,苏木隔着窗户,看到了病床上裹得面目全非的李安然。 “他运气挺好的。那条路车子的速度不算太快,而且事发时,周围很多人,大家第一时间把车子抬起,把人拉了出来。要不然,他现在就不能躺在这了。” 苏木有些不耐烦的等着小护士说完,才问道:“他的手机呢?” “喔,家的随身物品,我们都登记了的,在办公室。你从这边走过去,尽头左转……” 没等小护士说完,苏木就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小护士看着走远的背影,不由的摇了摇头:“真没礼貌。” 这边,苏木很快就以家属身份,拿到了李安然的手机。 锁屏密码什么的,李安然早就告诉过她。 输入密码后,手机就解开了屏锁。 苏木的嘴角,也终于在这一刻,缓缓上扬。 第292章 来吧,走进她的剧本 仔细查看李安然的通话记录后,苏木留意到,一个相对联系比较平凡的电话号码。 而且这个号码的名字也很特殊——六子! 一看就是关系很特殊的那种。 犹豫片刻后,苏木还是拨了出去。 很快,手机那头就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通了?” 随着男人的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比说话声音更为清晰的海浪声。 听筒里,还有大风扑打着话筒的巨大声响。 以及隐约可以听到的音乐声,以及女人矫揉造作的撒娇声。 苏木的脑海里,顿时就出现电影里常见的游艇party的画面。 画面里,茫茫的大海上,一艘游艇迎着海浪急速前行。 游艇上,音乐震耳欲聋。穿着高档比基尼的女孩们长发飘扬,随着音乐,摇曳着曲线完美的身体。 男人们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们摇晃着酒杯,谈笑风生。 这一刻,就连空气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随着听筒里传来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苏木失色许久的眸子,瞬间就有了光亮。 “小李子?你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焦躁起来。 苏木深吸一口气后,把嗓音压得又干又哑。 “对、对不起,安然他、他出车祸昏迷不醒……”说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他现在需要一大笔的治疗费用,我能、能向你借点钱吗? 你放心!我将来肯定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的!” “李安然出车祸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在哪家医院?” “市三、三医。” 她话音都还没落,电话就被那头的人挂断了。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苏木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李安然。 一个计划,已经有了轮廓。 接下来的日子,就看她如何努力了。 一旦她成功了,不仅她自己的命运将会完全改变,就连她的孩子,她的孙子,都会一跃成为人上人。 于是,苏木眼角落下泪来。 她要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里,变成最伤心、最魂不守舍的样子来。 其间,苏木不停的借着玻璃窗上的倒影,调整自己的状态。 直到最后,从她身边走过的人,都会转头多看她几眼。 有的,甚至会悄悄的说:“她哭得好伤心,看起来好可怜。” “是啊!看样子是出什么大事了,真的太可怜了。” 每每听到别人这么说她,她就觉得心里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只是……还不够。 最后,她把这辈子所有的不甘和所有的痛苦,都想了一遍,可是眼泪就像流干了似的,一滴都出不来了。 她一咬牙,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干涩的眼睛,顿时充满了泪水。 正当一滴眼滑落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请问一下,李安然在哪个病房?” 苏木转身看去,只见一个男人正扒在护士站的接待台上。 是电话里的声音没有错! 而男人虽然是一身很潮的休闲装,但是大到衣服裤子,小到项链耳钉,都是大牌。 碰巧的是,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男人的目光,就向她投来。 她紧张得抱着孩子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头。 咽了口唾沫后,迎了上去。 “你好,请问你是安然的……” “朋友!李安然他人呢?他怎么样了?”男人很着急。着急到声音都是颤抖的。 从男人的表情,她可以断定,他和李安然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苏木调整声音,硬是把下嘴唇咬得肿起,才说:“你是六子吧?刚才……是我拿安然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实在是对不起。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果我有别的办法,也不会……” “我不关心你的事!告诉我,李安然人呢?他怎么样了?”男人着急得都不等她把话说完。 苏木也没生气,而是顶着又红又肿到变形的眼睛,对上男人的视线,片刻后,又转身看向IcU病房的玻璃窗户。 “他刚做了手术出来,医生说他的情况很不乐观。后续还要大笔的治疗费用……” 她话还没说完呢,男人直接扭头就跑了。 苏木两眼茫然的看着男人跑远的背影,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想不明白,这人怎么这样呢? 按照她想的,男人应该站到IcU的玻璃窗前,向她询问李安然的病情,然后她再哭得伤心欲绝一点,男人再轻声安慰她,然后他们之间的接触,也就理所当然了。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他居然丢下她,直接跑没影了! 这人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正当苏木站在原地,盘算着接下来从哪里开始的时候,男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只是,男人身后还跟来了好几个医生。 他们大步流星的向她走来,苏木连忙调整表情,迎了上去。 然而当她走到男人面前的时候,那人居然侧了一下身体,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后,向着李安然所在的方向走去,再一次把背影留给了她。 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苏木差点咬碎了牙齿。 这人到底是没看见她,还是刻意忽视她呢? 左思右想,也没有找到答案。 最终她还是选择再努力一回。 毕竟好不容易才从夹缝中找到一线生机,总不能就这么随意的放弃了。 苏木再次调整好表情,甚至连眼里的泪花,都做到了极致。 然后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就听到男人说:“无论花多少钱,他都必须活着!” 旁边的几名医生,相互对视一眼,一片沉默。 “去啊!愣着做什么?不是说要找什么专家吗?赶紧去联系啊!”男人大吼着,周身充满戾气。 那几个医生,悻悻的点头后离开了。 苏木抓住这个机会,直接去到了男人身边。 “对不起,都怪我。”苏木脸上带着泪珠,声音满是悔恨。 这样的情景,配上她完美的表情,她把所有细节都拿捏得天衣无缝。 她甚至已经预见,男人接下来,就该看到她此时此刻的样子后,对她心生怜悯,然后轻声细语的安慰她。 第293章 她的人生必将蜕变 到时候,她再找准时机把自己这辈子所经历过的所有痛苦,都倾倒出来。 男人们那狂傲自大的大男子主意,就会在这一刻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让他们的内心深处,生出想要保护弱小的冲动来。 一旦到了这个时候,她就离完全占据男人的内心不远了。 她这破败不堪的人生,也会在这一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条跨越阶层的道路,远比读书考试,来得轻松多了。 苏木一想到自己将要到达人生的顶峰,就差点没有抑制住上扬的嘴角。 她连忙转头看向李安然,以免男人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错!确实都怪你!”男人低沉阴骛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木瞳孔一缩,不自觉的转头看向男人。 这人……不仅没有像别人一样,走进她精心设计的场景。 反而眼神里,透着一股想要掐死她的阴毒来。 苏木被吓得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她甚至不敢再往下接话。 生怕男人顺着她的话,真的把她活活掐死在这。 “苏木!我徐景琪发誓,李安然要是把命丢在这了,我就是把命搭上,也要让你为他陪葬!” 男人说完,就转身看向玻璃窗里的李安然,之后果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苏木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之后,没敢再上前一步。 就连那些早就想好的台词,硬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她面朝李安然,眼角余光却在旁边的男人身上打转。 徐景琪? 好耳熟的名字,可是一时间,她又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 到底是在哪里呢? 正当苏木挖空心思的在找答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细而不觉的议论声…… “天啊!那是徐景琪吧?不应该啊!徐景琪怎么会在这里?可是……他长得真的好像徐景琪啊!” “徐景琪?明星吗?长得倒是挺帅。不过哪有在外不遮脸的明星啊!” “明星?明星只是给他家挣钱的牛马!跟个二傻子似的,除了追星,什么也不知道!天马传媒知道吗?天马传媒是他家的!” “他是……天马集团的太子爷?” “废话!你啊,长点脑子吧!再这么无脑的追星,你脑子都没了!” 天马集团……太子爷? 苏木的心跳,瞬间飙升。 她终于有机会登顶曾经仰望的高峰了! 可是……她想不明白,徐景琪为什么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 苏木仔细复盘了打电话,到和徐景琪见面的所有过程。她依旧没有找出答案。 既然想不明白,那干脆就别想了。 “你说你叫徐景琪对吧?”她转头看去。 徐景琪却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似的,依旧和之前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安然。 苏木深吸一口气……没关系,不想理她是吧?那她理他好了! “谢谢你愿意来帮安然!你放心,我为安然花的每一分钱,就算是我借的。到时候,我一定会一分不少的还上。” “闭嘴!” “你……” “听不懂人话吗?” 徐景琪突然转头看她,眼里的寒意刺骨。 苏木不自觉的缩了缩身体,脚更是不知不觉中,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徐景琪移开视线,苏木才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她张嘴大口呼吸,平复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然而此时的寂静,让四周的空气都充满的尴尬。 就在苏木想要找到突破口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声:“老六!” 她和徐景琪同时转身,只见面前站着两个人。 就在她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同时在打量她。 身旁,徐景琪迈步走向那两人,三个人面对面站着,小声聊了起来。 苏木只觉得那两人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于是她只能转身回来,认真回想。 无果。 “你是,苏木对吧?”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木转身,视线定格在男人的领带上。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高定款。 就连领带夹,都是镶钻的。 毕竟那个光泽度,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真的。 “你不记得我了?”男人笑得温文尔雅:“安然的室友,刘炫!安然给你告白的时候,拉横幅的其中一个就是我。” 苏木瞳孔一缩,这才想起,还真是! “对、对不起。我没认出是你!”她一脸震惊。 要知道,大学的时候,因为和李安然走得近,跟他们寝室的几个人,接触得机会也就多了。 难怪她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原来是李安然的室友。 不过……她是真没想到,刘炫现在变化这么大。 “我听六子说,是你打电话给他的。” 苏木点了点头。 “安然因为我变成现在这样,是我害了他。” “别这么说。这是安然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刘炫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木埋头低泣起来。 “不!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发病……安然了也不会……都是我!都是因为我!”她摇头抽泣。 刘炫伸出双手,稳住了她的肩膀。 轻声安慰道:“别太自责,事情已经发生了,谁都不想的。冷静下来,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来就好。你只要安安心心的照顾好安然就行。 你肯定在这守了一天了吧?走,我陪你去吃点东西。这边有六子他们看着就行。” “我不饿。我要守着他。”苏木摇头。 “医生不是说了,安然他现在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要是再把身体熬垮了,谁来照顾孩子和安然?走吧,这里有他们看着没事的。” 刘炫拉着她,就往电梯那边走去。 徐景琪看着走进电梯的两人,不禁冷哼一声,走回了玻璃窗前。 他看着躺在里面的李安然,语重心长的低语:“小李子,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当初你但凡是听我们一句劝,今天又怎么会躺在这里呢?” “行了!”季司礼拍了拍徐景琪的肩,说:“有些跤只有自己亲自摔过,才会知道疼。出点血,也不是什么坏事。” 徐景琪挑着眉头看向季司礼。 “所以,你和老刘已经盘算好了?” 季司礼一边嘴角上扬,笑得邪魅:“为了说服小炫子,我可是下了血本的。” “你……自己不愿意沾手,就把这种脏活甩给老刘,真有你的!” “还得是你啊!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了你。” 第294章 借着这个机会…… 季司礼瘪了瘪嘴:“我们明明是背着你商量的,结果一见面就都被你看穿了。小六子,有时候眼睛太毒,也不是什么好事。” 徐景琪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到了IcU的玻璃窗前。 “李安然,你这个傻子!她根本就配不上你的真心。” “这话又不是没给他讲过。他但凡听得进去一点,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样子。”季司礼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徐景琪轻轻抚摸着厚重的玻璃,片刻后,他嘴角上扬。 “事情既然都做了,那就做得再漂亮些。” “什么意思?”季司礼疑惑的眉头高挑。 徐景琪勾了勾手指,季司礼凑了上去。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就让安然……” 随着徐景琪的轻声耳语,季司礼原本忧桑的眼里,慢慢的有了光。 …… 这边, 刘炫拉着苏木到了一楼。 “不麻烦了,真的。我想守着安然,想等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知道的。放心吧,我们不走远。安然那边有徐景琪他们看着,安然醒来徐景琪就会给我打我电话,我们马上就赶回去。” 刘炫说着,就把苏木拉出了医院门诊大楼。 “那我们就在食堂随便吃点就行。食堂好像在那边。”苏木指着背后的方向说。 刘炫笑着说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错的,就在那边。” 苏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刘炫拉着往医院大门走去。 一出医院大门,一辆商务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不等苏木说话,她就被刘炫推进了车里。 苏木看着宽敞的空间,满眼的羡慕。 她坐过最多的,是廖南星的车。 和刘炫的车一比,廖南星的车就成了牛车。 外观差距大就算了,这舒适感,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没多大会儿的功夫,车好像停了下来。 真的,如果不是窗外的景色不动了,都完全感觉不出车已经停下了。 车门打开时,刘炫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扶她。 “谢谢。”苏木下车,适时的收回了手。 定睛一看,自己此刻居然站在悦来的门口。 还没回过神来,里面就乌泱泱出来好几人。 一身职业装的男人,笑得谄媚的来到刘炫面前。 “董事长,您大驾光临,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呢?” 董事长?苏木不敢相信的转头看着刘炫。 刘炫却是对她笑笑,温柔的说道:“饿了吧?走,看看想吃点什么。” 苏木脑子一片空白的被拉进了大堂。 这时,她注意到不远处毕恭毕敬的站着的人。 那不就是那天她和李安然来的时候,说这里被包场,不接待她的小姑娘嘛! 她冷冷的看过去,对方就像吹了冷风似的,打了个寒颤。 苏木不由的扬了扬嘴角。 如果不是忌讳刘炫,她此刻最想做的,就是上去一巴掌。 可是为了给刘炫留下一个好印象,她不能这么做。 于是,刘炫拉着她过去的时候,她稍微的做了下停顿。 对言立马就把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了?”刘炫问道。 苏木看了眼旁边的人,没有吭声。 旁边低着头的小姑娘,此刻连脚尖都在打颤。 “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苏木应道。 “肯定是饿得久了。走吧,我让他们做几道拿手好菜,你一定要多吃一点。” “好。”苏木点头。 坐电梯直达顶楼,整个宴会厅只有他们。 刘炫扶着她来到窗边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和,菜就端上了桌。 刘炫非常的绅士,不仅给她盛了饭,还说要帮她抱孩子,好让她安安心心的吃顿饭。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苏木就已经感动得不行。 在廖家的时候,别说徐绣珍了,就连廖南星,都没有管过她抱着孩子能不能好好吃饭。 可笑的是,他们抱着孩子,就没法做别的了。 但是妈妈不同,妈妈不仅能抱着孩子上厕所,只用一只手完成两只手做的所有事,还能一边抱着孩子,一边打扫家里的卫生。 甚至抱着孩子,一只手晾衣服,以及炒菜做饭等所有的家务。 苏木还没有回过神来,怀里的小宝就被刘炫抱了过去。 “安安心心的吃顿饭吧。”刘炫抱着小宝,在旁边晃悠起来。 他一边轻轻摇晃小宝,一边轻言细语的逗弄着的小宝。 这一幕,看得苏木不由的红了眼眶。 即便是后来和李安然生活一起,李安然也没有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小宝。 她虽然知道李安然是因为小宝的爸爸,才没法面对小宝。 可是做为小宝的妈妈,她当然希望她的孩子能得到更多的关爱。 偏偏李安然给不了,偏偏刘炫做得很好。 “你快看,他冲我笑了!天了,他也太可爱了!”刘炫激动的把小宝抱到她面前,让她看。 不等她开口,刘炫就又抱着小宝转圈。 “咻~飞机来喽!” 苏木笑得眉眼弯弯,不由好奇问道:“你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刘炫突然就停了下来。 坐到对面后,他轻拍着小宝说:“我都还没结婚,哪来的孩子。” “你……怎么会?”苏木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刘炫不好意思的笑笑:“年轻的时候贪玩,后来接手了家里的产业,整天不是飞这,就是飞那,板凳都坐不热乎,哪来的时间谈恋爱啊。 等到把那些杂七杂八事都捋顺了,人也一把年纪了。” “可是你们这样的人……”苏木欲言又止。 因为她知道,像刘炫这样的公子哥,最后基本都是家族联姻。 爱情什么的,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两个家族的互惠互利,与情无关。 刘炫突然哈哈大笑:“你是不是小说电视剧看多了?就我们家这种小门小户的,没有小说里说的那些什么家族联姻。不过有一点没错。” 刘炫瘪了瘪嘴,一脸无奈的说:“我们的婚姻,更看重的是生孩子,尤其是儿子。所以父母都希望我能先有孩子,无论是谁,只要能给我生个儿子,我们家的大门就向她敞开。” “是吗?没有爱的婚姻,怎么看都有些悲哀。”苏木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汤,眼底却有难以藏住的光。 第295章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是啊!从小到大,什么都有,唯独拥有不了爱情。这或许就是人生不能圆满的意思吧。” 苏木抬头,就看到刘炫逗弄着着小宝。 “人生嘛,如果事事都顺了心,不就变得乏味无趣了吗?” “对啊。”刘炫点头后说道:“我最羡慕的,就是安然。他没有父母的压力,人生想怎和过就怎么过,想和谁过就和谁过。” “其实……”苏木眼眶微红:“其实有父母给你压力,也是一种幸福。不像我,我连我爸妈长什么样,都记不住了。 别人能在爸爸妈妈怀里的哭的时候,我只能蜷缩在墙角,一次次的提醒自己,无也是有爸爸妈妈的人,只是他们不能抱我而已。” 话音落下,眼里的泪珠,缓缓滑落。 苏木抹去泪痕,笑得淡然。 “你……”刘炫欲言又止。 苏木浅笑点头:“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出车祸走了。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我大伯父大伯母为了占赔偿款,居然背地里,给我说了门亲事,想着把我嫁出去。 我爷爷奶奶就像着了魔一样,看着他们把我往死里逼,都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我到今天都没法忘记,他们跑到学校,闹着要给我退学的丑恶嘴脸。” “那你……”刘炫拧着眉,满眼心疼。 苏木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滑落下来。 “我能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只能拿命和他们拼。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怕我真的死了,变成鬼找他们麻烦。 还是怕闹出人命来,摊上官司。又或者,是我提出来平分赔偿款,他们本就冲着那笔钱来的,这才放了我一马。 可是从分钱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家了。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亲戚长辈。所以我拿着分到手的几万块钱,考上了大学。” “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刘炫突然打断她道:“昨日已逝,明日可期。人生嘛,从来都只能向前看。回头,没有任何意义。” 苏木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之后他们回忆了大学时代,而更多的是李安然。 说到好笑的地方,他们一起哈哈大笑。 说到惆怅的地方,刘炫总会安慰她,鼓励她。 有那和一刻,她恍惚觉得,眼前所见,才是她该有的人生。 而不是和李安然起早贪黑,挣那碎银几两。 这顿饭,她吃得轻松愉快。 休息一会儿后,刘炫又把她原路送回到医院。 来到IcU的时候,李安然住的病房……空了! 苏木迫不及待的跑去护士站问:“31床的病人呢?” 明明她走的时候,李安然还好好的躺在里面。 她只不过是吃了顿饭,回来人没了。 “31床?一个多小时前转院了,你不知道吗?”护士问她。 “转院?为个么要转院?转去哪里了?” “不是你们家属说我们医院不行,硬是给转走的吗?转去哪里,你得问医生。我们不知道。” 说完,小护士就背过身,继续忙去了。 “怎么会这样?医生办公室!”苏木转身就要冲去医生办公室。 刘炫一把将人拉住,安抚道:“你别急,我先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 于是,刘炫当着她的面打的电话。 这才得知徐景琪把李安然转走了,转去了京市一家更为专业的私人医院。 拿到地址后,苏木急得都哭了。 “不是说有事会打电话吗?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他们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呢?我要去那家医院,我要守着安然!” 刘炫一把就从后面抱住了她。 当感受到刘炫的体温时,苏木都惊呆了。 她站在原地,都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脑子就像当了机似的,一动不动,没有想法,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空白一片。 直到刘炫将她转过身来。 “苏木,我知道你很紧张安然,可是你要相信,安然也是我们的兄弟。徐景琪肯定是把安然的事,怪在你身上,才会给安然转院都没通知你。 你想想,你现在追去,徐景琪会做什么?冷静下来,听我说。安然转去的那家私人医院,就是徐景琪脓的!安然在他那里,肯定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你放心,等徐景琪冷静下来,我再带你去见安然,好不好?” 苏木哭成了泪人,点了点头。 “你看你,刚消肿的眼睛,又哭肿了。走吧,我送你回去,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更何况,你还有孩子要照顾。 “可是……” “放心!安然有徐景琪陪着,不会有任何问题。苏木,你听我说,我会想办法让徐景琪同意你过去陪安然的。 但是在此之前,你要给我时间,好吗?不会太久的,好吗?” 苏木最终点了点头。 “走吧。我送你回家。”刘炫接过她怀里睡着的小宝,像之前一样,拉着她手,进了电梯。 苏木看着那修长的手指,宽厚的掌心,感受着细腻的温度。 也不知道为什么,刘炫的手,竟给了她安全感。 上了车,刘炫才松开她手。 那一刹那,她竟有些许失落。 刘炫问她住的地方的地址。 回答过后,车往那个方向开去。 半个小时后,车缓缓停下。 “你……住这?”刘炫不敢相信的按下车窗。 苏木点头:“是住这。这条巷子车进不去,我自己走就行了。” 这个地方,是李安然租下来的。因为小宝需要大笔的治疗费用,以及后续手术需要的钱,李安然就低价把别墅卖了。 而这里离他们摆摊的地方经较近,李安然就给租了下来。 李安然说,他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以后有钱了,还会让她住上大别墅。 她正要开门时,却被刘炫制止。 “这地方怎么能住人?安然又不在,你和孩子要是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我都没法跟他交代。” 说完,刘炫转头就对司机说了声:“去公寓。” 车门锁一跳,窗外的景色开始后移。 一个多小时后,她进了刘炫的家门。 “这个公寓因为离公司比较近,才特意买下来的。平时,也就我偶尔会在这里住一下。家里基本的生活必须品都有,你看看,缺什么的话,就让小王去给你买。” 说着,刘炫拉着她上了楼。 第296章 鸟尚且知道择良木而栖,何况是人呢? 当苏木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时,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刘炫的手上。 他的手好有力、好暖和、好有安全感。 更要命的是,他真的好温柔。 她已经都快想不起来,上一次被人温柔以待时,是什么时候了。 上到二楼,刘炫温柔的说:“厨房、客厅、书房、洗衣间,在一楼。卧室都在二楼。这里之前都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准备别的卧室。 只能委屈你先在这个房间将就一下了。”刘炫在推开房门的时候,松开了她的手。 苏木顿时觉得心里满是失落感,就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拿走了一样,空荡荡的。 为了不让刘炫察觉她的异样,她连忙打量起房间。 “比起我们住的地方,这里已经很好了。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这么客气做什么!”刘炫温柔笑道:“对了,这个房间原本没打算住人,所以没有浴室。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用我那边的。” “好。谢谢。”苏木眼带泪光,好让刘炫看得出她的感激。 突然,刘炫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拿被子。” 刘炫冲她温柔的笑过,转身离开了。 苏木这才走进房间,打量起四周。 很简单的装修风格,宽敞明亮。 但是该有的东西,一样没少。 就连阳台上面,绿植、藤椅、小圆桌,面面俱到。 真的,比起她现在住的地方,好得太多太多了。 在这样的房间里,才能叫住生活。 在她以前住的那个破败房间,那只能叫住活着。 那样每天起早贪黑,只能勉强糊口的活着的日子,她是真的一天都不想再过下去了。 “怎么样?还习惯吗?” 刘炫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苏木吓了一跳。 “吓到了你?对不起。我……可以进来吗?”刘炫在门口询问着。 苏木连忙回应:“当然可以进来了。这是你家啊。” “现在这里是你的房间了。当然要征得你的同意。” “请、请进。”她对刘炫的好感,顿时又增加了。 别小看刘炫刚才的一句话问,对于她而言,这种尊重,让她瞬间自在了许多。 看着刘炫把柔软的被子铺在床上,那细心的动作,让刘炫整个人看上去,都在发光。 “对了,晚上我有个应酬要出去,你有什么想吃的,直接打这个电话,让他给你送过来。”刘炫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她。 “累了一天了,那你休息一下。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有什么找不到的,直接问我。”刘炫说完,就出去了,顺手还给她把房间门关上了。 苏木试着在床沿上坐下,柔软的触感,就像是陷入到云朵里一般。 这种久违的舒适感,还是她住进李安然的别墅的时候。 可惜那种高品质的生活,她只过了几天就结束了。 一想到李安然说的那些话,苏木内心又愧疚起来。 如果、如果李安然出车祸前说他把所有身家都给了廖南星,是为了让她重获自由,心里就愧疚得不行。 可是如果要她用后半生的清贫疾苦来弥补李安然,她……做不到! 老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鸟尚且知道择良木而栖,何况是人呢? 更何况,女人对人生另一半的选择,直白一点来讲,就是一次重新投胎的机会。 嫁给廖南星她差点粉身碎骨,好不容易又有一次重新投胎的机会,她…… 苏木把孩子往床上一放,啪啪的拍着脸:“苏木,打起精神来!你没有错,你只是想让自己活得像个人,你没有错! 他们根本没有体会过你受过的那些苦,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你。但是你生活是自己的,没人替你吃苦,没人会心疼你。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她看向小宝,眼神慢慢晦暗下来:“小宝,你一定会支持妈妈的,对不对?我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靠自己,所以我们没有错!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等我们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就没有人再会说什么,他们只会羡慕我们,想要成为我们,甚至超越我们!对!就是这样的!” 苏木深吸一口气后,拿出了手机。 这才猛的想起十五天的约定的事。 她沉思片刻后,开门出去。 来到刘炫的房门前时,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来了。”里面传来回应。 片刻后,房门打开。 刘炫穿着浴袍,半敞着胸襟。 那刚劲有力的线条,若隐若现。 水滴像珍珠一样,从乌黑的发丝上滑落,沿着线条一路下滑,最后消失在让人遐想无限的地方。 这样的刘炫,真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怎么了?” 刘炫的声音,让苏木回过神来。 她连忙解释:“我、我想和你说个事。我知道,我不该这个时候离开安然。可是小宝的病,也不能再耽误了,我想这几天回一趟老家 想说服家里的亲戚来做一下配型。万一……我想,万一配上了,小宝就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之前在悦来的时候,刘炫问起过小宝的情况。 她也没有隐瞒,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廖南星逃避作为父亲的责任,拒绝配型。 甚至她为此差点陷入牢狱之灾。 所有的这些,她都没有隐瞒。 因为她知道,想要走进一个人的心里,真诚才是必杀技。 “可以啊!”刘炫干脆的答应声,让苏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刘炫拿毛巾擦着头发,温柔的说:“这样吧。我今天把事情安排好,明天陪你一起回老家。” “啊?你……你说你要陪我……”她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我、我家有点远,而且是、是个偏僻的农村。” “对啊!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想陪你回去。那些电影电视剧里不都在演,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回老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会在背地里说人闲话嘛。 我和你回去,替你撑腰。我倒要看看,他们谁敢背地里嚼舌根。” 话音落下时,苏木已经感动得红了眼眶。 第297章 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 “谢、谢谢!”除了谢谢,苏木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 刘炫把毛巾一放,手就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谢什么。放心,有我在。” 简单的几个字,让苏木感动得不行。 之后小宝哭了,她急急忙忙回了房间。 后来没过多久,就听到刘炫出门的声音。 不难听出,刘炫应该是怕吵到她和孩子,还特意放轻了脚步声。 哄睡了孩子以后,她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了。 以前和李安然在一起的时候,李安然也有几次,是这个点出门应酬的。 但是李安然心里记挂着她,所以不到九点,他就回来了。 那次她问过李安然,如果不是因为有她在,他会几点才回来。 李安然说,通常十一二点回来都算早的。 有时候,凌晨一两点,而有时候,可能三四点才能到家。 那……刘炫会几点回来呢? 一个小时后,苏木拨通了刘炫写给她的那个电话号码。 “你好,苏小姐。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那个……请问……算了,没事,就不麻烦你了。”苏木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要知道,刘炫到底有多看重她。 而这个电话,就是那把衡量的尺子。 让苏木没有想的是,没过一会儿,她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是刘炫的号码。 看了眼时间,仅仅才三分钟! 此刻,她的内心,无比的兴奋。 连嘴角,都克制不住的上扬。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她按下了接听。 那头马上传来刘炫急切的询问:“怎么了?我听小王说,你刚才给他打电话了,但是你没说什么事,就把电话挂了。 我还听说,你晚饭都没让他送。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我、我就是想问一下,你这有我能穿的睡袍吗?我的衣服,都在出租屋里。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嗐!吓我一跳。家里从来没有别人住过,所以没有准备女士的用品。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用我的。 我这边马上安排人去买了送家里去。” “不!不麻烦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先借用一下你的。你放心,我用过,一定会给你清洗干净的。” “想用什么直接拿就行。千万不要见外。我这边忙完,会尽快回去。” “没、没关系的。你忙你的,不用为了我着急回来。那你先忙,我挂了。”苏木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那一刹那,终于忍不住,激动又喜悦的倒在床上。 刘炫在意她! 刘炫居然在意着她! 太好了!那接下来…… 苏木的眼底,阴沉下来。 她去到刘炫的房间,先是把房间里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女性的用品。 这足以说明,刘炫没有骗她。 换而言之,她是刘炫唯一带回来的女人。 此刻的苏木,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等刘炫回来。 然而没过多久,没等到刘炫回来的声音,反而等来了小宝的哭声。 苏木眉头一皱,拢了拢身上宽大的浴袍,回了房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宝最近病情更重了的原因,他总是会睡不踏实。 她也咨询过医生。 医生说,很有可能是身体的疼痛,或是不适造成的。 还说,因为小宝实在是太小,没有办法口服止疼药。不然,有可能会引起其它脏器的病变。 她又问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医生告诉她,只有抱着慢慢哄。 所以每每这种时候,无论是前半夜还是后半夜,她都会抱着小宝,轻声哄睡。 可是今天不行! 看了眼啼哭不止的小宝,她转身在包里翻找起来。 最后拿出一片安眠药,来到小宝身边。 “宝,你一定会体谅妈妈的对不对?妈妈做这一切,不仅是为了妈妈,更是为了你。”说完,她一咬牙,丢进了奶瓶里。 看到孩子睡过去,苏木很是自责。 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就是生活! 把孩子在床上放好以后,她又回到刘炫的房间里。 为了让自己的头发保持湿润,每每头发见干,她就又回浴室淋湿。 直到她听见楼下响起开门时,电子锁的滴答声,她连忙来到门边等着。 随着脚步声上了楼,离她越来越近。 苏木的目光,也紧紧的盯在了门把手上。 当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她上手就拉开了门。 “啊!”一声尖叫,苏木一连倒退好几步。 “对、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吧?”刘炫慌张的跑来扶她。 “吓死我了。”苏木拉着刘炫的手站起来,脚下一软,直接跌进了刘炫怀里。 下一秒,她又红着脸逃开。 “对不起。我、我刚才脚没力,才会、才会……” “没事的。你晚饭都没吃,哪来的力气呢?我给你带吃的回来了。我这就去给你热一下,你赶紧下来吃。” 刘炫逃一般的离开了。 看着刘炫慌张逃走的样子,苏木嘴角高高扬起。 她回房间,坐在梳妆台前,一遍又一遍的梳着头发。 至于衣服,她压根就没打算换掉。 时不时的,她会看一下时间,然后又静静的等着。 直到房门响起敲门声。 “苏木?你还好吗?” “我……” 打开门的时候,苏木慌张尴尬的拉着露出肩头的浴袍。 “你……没事,你慢慢换。我是看你这么久都还没下来,担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这才上来看一下的。”刘炫解释。 苏木娇羞的咬着下唇,微微抬头。 “我……我的衣服湿了,又没带别的衣服。所以……”她没再往下说。 “这、没事。那个,你要是不介意,要不然,先穿我的?” 她等的就是刘炫这句话。 “可以吗?” “当然了。”刘炫点头:“都怪我考虑不周。今天时间不早了,你将就一下。明天我让人买了送来。” “不、不用破费的。我回去出租屋拿几件换洗的就行。” “嗯。”刘炫点头,侧身让开:“那你自己去我屋里挑。厨房的火上还热着汤呢。我先下去了,你赶紧换了就下来。” “好。”苏木答应后,刘炫转身离开了。 直到苏木下楼时,刘炫一张脸,慢慢泛红,最后竟像煮熟的大虾一样…… 第298章 这就是她的机会! 苏木两颊绯红的扯了扯微透的黑色真丝衬衣。 可是宽大的衬衣,依旧是勉强的遮住大腿根。 她咬着下唇,轻轻撩了一下垂下的长发,害羞道:“没有合适的裤子,我……只能先这样将就一下。会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就对了! 她为此,才精心挑选了这件微透的黑色衬衣。 她太了解男人了,这种若隐若现对他们来说,才是最有诱惑,最致命的。 苏木微微抬头,打量了一下仰头看她的刘炫。 在看到刘炫两眼恍惚后,苏木拼尽全力才强压下上扬的嘴角。 今晚努力的成果已经过半。直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她预想的发展。 接下来…… 苏木一只手揪着宽大到露出肩头的衣领,一只手扯着衬衣下端,脸上表情羞愧。 “这样、好像真的不太好。算了吧,我、我不饿。我先回房间了。”她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下一秒,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台阶上。 “啊!”惊呼后,她蜷缩着身体,抱着膝盖痛苦呻吟。 “先忍一下。”刘炫一把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下了楼。 来到客厅,温柔的把她放在沙发上。 “等一下,我去拿急救箱。” 她还没有应声,刘炫就转身走开了。 膝盖疼痛不假,可是看到刘炫绷直脊背和僵硬的动作,苏木终是没有忍住,率先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也是幸亏当初大学的时候,她有留意过刘炫。 才能利用他喜欢保护弱小的英雄主义。 自己只要表现得越柔弱,越受伤,刘炫就会对她越上心。 今天这咬牙一摔,也算是值了。 苏木刚压下嘴角,调整好表情,刘炫就急急忙忙的提着急救箱跑了回来。 “痛就喊出来,别把自己咬出血了。”刘炫的拇指,轻轻滑过她的下唇。 苏木眉头紧拧的轻开牙关,点了点头。 可她依旧曲着膝盖。 她在等,等刘炫上手。 因为视觉感观,是远远不及触觉感观的。 这也是为什么男人们,总是不满足看美女,总努力让自己能够得到的原因。 下一秒,她就感受到刘炫触碰到大腿时,滚烫的手心温度。 咕咚!细微的吞咽声,也没能逃过她的耳朵。 她离胜利又近一步了。 “嗯~疼~”苏木轻轻呻吟。 刘炫原本抚着她大腿的手,随之就是一颤。 她借着伤口的疼痛,挤出眼泪,含在眼中,然后缓缓抬头看向刘炫。 苏木知道,此刻的自己,看起来绝对像极了柔弱无助的小兔子。 这也绝对能够大大的激发刘炫内心深处的渴望。 果然,当她对刘炫火热而渴望的目光时,她知道,自己离胜利只差最后一步了。 适时的微微动了动唇,刘炫的目光就如她所想的,落在她的唇上。 随着她发出急促的呼吸声,刘炫也慢慢的离她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刘炫的气息已经能够喷洒在她的脸上。 她甚至能清晰的闻到刘炫呼吸中细微的酒气。 这也是她为什么今晚忍痛给小宝吃下安眠药的原因。 因为错过今晚喝了酒的刘炫,她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苏木并没有主动迎合上去,相反,她适时的稍微后退,这不仅可以激发刘炫的征服欲,更能在事成之后,让刘炫倍感自责。 只有这样,事成后才能让酒后乱性天衣无缝毫无漏洞。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刘炫,苏木已经激动到两手紧握成拳。 差一点!就一点了!胜利就在分厘之间了! 如果不是怕事后被刘炫察觉她的用心,她早就自己把最后这一步走完了。 可惜不仅这一百步都要刘炫自己走完,她还要搭建第一百零一步,给刘炫增加点难度。 看着刘炫两眼失神的将到眼前,刘炫火热的唇瓣甚至已经轻轻触碰上她的。 成功了!终于…… “不行!”刘炫就像是突然醒来一样,两眼清明的拍着脸退开。 “我怎么能对你……”刘炫自责的低下头,一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如同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怎么能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呢!怎么能破坏你和安然的感情呢!明明你们那么相爱,我……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 看着刘炫痛苦的样子,苏木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眼看着都要胜利了,怎么突然就…… 要知道,同样的招数,廖南星和李安然都没有逃出她编织的这张网。 偏偏只有他,居然在最关键的最后半步时,逃了出去! 苏木满心的不甘,还不能表现出来。 她努力的调整表情的同时,不仅要保持着眼里的有泪光闪动,还要想办法找机会扳回这一成。 突然,她看到刘炫举@起手,就要往他自己的脸上打。 苏木连忙坐起,一把握住了刘炫的手。 “不!这不是你的错!你并没有破坏我和安然的感情!我们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相爱!所以你根本就没有任何错!” “你……”刘炫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你们……” 苏木点头:“是的!我们根本就是你以为的那样。这么说吧,或许安然对我确实有感情,毕竟他曾经那么热烈的追求我。 可是……如果我真的对他有分毫的情感,当初又怎么会那么果断的拒绝他呢?” 说完,苏木脸上浮现悲伤而无助的笑。 “感情就是这样,如果喜欢,相见第一眼就是万年。而不喜欢的人,从开始到最后,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改变。” “可是、你们……我是说,你和安然不是已经……” 看着刘炫吞吞吐吐到连话都说清楚的样子,苏木猜想,刘炫应该是内心太过挣扎导致的。 换句话说,刘炫此刻对她还是很有想法的。 这就是她的机会! 蜷起腿,本就只齐大腿根的衬衣,此时已经卷到了大腿根上方,男人最向往的地方呼之欲出。 她把刘炫的手压在沙发上,指尖离那个地方,近在咫尺之间。 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刘炫手指的温度。 相信刘炫也能感受到她的。 “我、安然……他、他只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并伸以援手!他就像是我的救命稻草,如果我不抓住他,我或许早就死在廖南星手里了。” 眼泪适时落下,不偏不倚的落在刘炫的手背上。 第299章 爱是什么?它是这个世上最廉价的东西! 刘炫的手在接触到眼泪的时候,立马就有了反应。 这一刻,苏木看到了最后的希望。 她必须拼尽全力的抓住这个机! 绝对不能错过! 苏木低下头,极尽委屈的,讲出了廖南星对她做的那些,惨无人道的龌龊事情。 包括……廖南星用暴力强行把她送给林世嘉。 她在赌,赌刘炫骨子里的英雄主意,赌刘炫此刻对她的欲望和贪念。 也正好趁着这个时候,自己引爆那个雷点。 免得真要是和刘炫成了,万一被有心之人爆出来,反而让她被动了。 此刻的坦白,不仅能衬托她的弱小无助,更能以绝后患。 说到最后,苏木已经哭得不成人形。 “所以,如果我不跟李安然走,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安然他对我而言,只有恩情。那时候,我想,我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于是就生出了和谁过都是过的想法。比起廖南星那个畜生,李安然至少承诺会对我,对孩子好。 我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选择李安然的。我……根本就不爱他!一点爱都没有!” 说完,苏木缓缓抬头迎上刘炫火热的目光。 “可是我根本没有想到,会有遇见你的一天!如果李安然以我是执念,那我对你,又何其不是呢? 当初在江大读书的时候,我为什么明明不喜欢李安然,又会经常和他在一块,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不待刘炫回应,她一鼓作气的说道:“因为……我喜欢的是你!可是你却因为李安然,对我拒之千里!呜呜呜……” 苏木满脸泪痕的扑向刘炫。 她断定,当他们相拥的那一刻,刘炫肯定会义无反顾的把她压在沙发上。 然后经过一晚的努力耕耘,她就能怀上刘炫的孩子,从此实现她的理想,真真正正的进入到上流社会,并且以刘太太的身份,幸福美满的过完这一生。 也不枉她今天亲手给小宝喂安眠药。 然而,就在她即将投进刘炫怀抱的时候,他突然一把将她推开。 苏木狠狠的撞在了沙发背上。 即便是柔软的沙发,她也依旧撞得生疼。 可见刘炫刚和的力度之大。 “我的老天奶啊!她要再不说那句话,我都快憋不住吐出来了!” 此刻的刘炫,脸上没了刚才的样子,就像是换了个冷冰冰的人一样,目光中除了嫌弃就是厌恶。 “刘炫……你……” “闭上你的嘴吧!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苏木,以前我不知道廖南星为什么那么对你。 经过今天我才发现,如果你是个男的,你和廖南星简直就是一比一复制过来的!他为了钱,把自己的老婆当物品交易。 你不也为了钱,把自己不当人吗?就你这种肮脏的货色,根本就配不上安然的一颗真心!” 这一刻,苏木慌了。 她此刻方察觉到,自己才是那个猎物,那个早已不知不觉走进一张大网的猎物。 “刘炫,你……我……” 刘炫翻了个白眼,从扯下衬衣上的一枚纽扣高高举起对着自己,大声说道:“小李子,看到了吗?这个女人根本就不爱你! 在她眼里,你不过是她脚下的一块砖,一块随时可以丢弃的石头!以前我们兄弟怎么劝,你都听不进去,现在你总能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你……你在和谁说话?”苏木惊恐万分。 刘炫转头看着她,似笑非笑。 “你看不出来是和谁说话?行!那我告诉你,我在和李安然那个傻货说话!我们得让他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爱着的是个什么玩意!苏木,你怎么对得起安然最真挚的爱啊!” “不!”苏木双目圆瞪的扑上去,抓着刘炫手里的纽扣哭道:“不是这样的!安然,你听我说,是他……从始至终都是他在设计陷害我! 对!是他们、是他们不让我见你,我为了见你,不得不按他想要的去做!这一刻,都是他逼我做的! 安然,你不要相信他说的!你会相信我的,对不对?他们不让我见你,我真的只是为了见你,才不得不……对!是他逼我的!这全部的事情,都是他逼我做的! 他说如果我不听话,那以后就再也别想见到你了!安然,你一定要相信我说的!” 此刻苏木真的怕了。 她怕连李安然都不管她了,那身无分文的她以后怎么办? 小宝的肝源怎么办?还有小宝的手术费和治疗费又怎么办? 虽说李安然现在是穷,可是李安然再穷,也没有让她冻着、饿着。 如果连李安然都离开了她,那她还怎么活得下去! “呵呵呵……”刘炫突然笑了:“苏木,你为了榨干安然,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啊!不过,我很抱歉的告诉你。 从你跟着我离开医院的那一刻,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做过的每一个动作,说过的每一句话,都通这摄像头,实时的出现在李安然病房的电视机里。 包括……”刘炫挑起一边嘴角,冷笑道:“包括我不在这里时,你是如何给你儿子喂下安眠药,又是如何大我房间的浴室里,无比兴奋的等着我回。 还有,你又是如何精心挑选了这一身,勾起男人兴趣的衬衣。以及你一咬牙,刻意摔倒在楼梯上的样子的。” 刘炫上前一把捏住苏木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藏在纽扣里的袖珍摄像头。 “苏木,你明明知道安然为了你,甚至把自己这些年奋斗的一切都给了廖南星,只为换你自由!你为什么要这么绝情! 他以你的爱,你难道感受不到吗?别说是个人,就是个冰块,也该被安然捂化了吧!你怎么对得起他!” 随着刘炫手上的力道加重,苏木先是痛苦的挣扎,不过片刻,苏木突然笑了。 “爱?他再爱我,又怎么样!他给不了我,我想要的!那他的爱还有意义吗?呵呵,哈哈哈…… 爱?爱是什么?值多少钱?它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又或者,你嘴里的爱,能变成舒适的房子,为我遮风挡雨? 哈哈哈哈……这什么都不是!它不过是这个世上,最廉价的东西!是保质期最短,说变就变的东西! 只有那些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才会相信你口中所谓的爱!而我,早已过了那个年纪!” 第300章 我想嫁有钱人,有错吗? 刘炫挑着眉头,看着苏木,直到苏木说完,他才冷哼一声:“如果是别人,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都是对的。 可是……那是李安然啊!读书的时候,他对你的好,就差把心脏刨出来给你了!大冬天的,你半夜一句不舒服,他没有像别的男生那样,说几句好听的,然后叫你多喝热水,然后自己该玩玩,该睡睡。 他是立马从床上跳起来,随手扯了外套套上,就顶风冒雪的跑去你们寝室楼下,求着你去医院。 你说你不想动,他硬是翻墙出去,走了三条街,给你买药送到寝室里。 你饭吃得少了,他也没有像别的男生那样,假模假样的说几句所谓关心的话,然后自己该吃吃该喝喝。 他呢?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把整个江市的大街小巷都转遍了,只为了买到你家乡口味的菜,好让你多吃上几口! 你羡慕室友背名牌包包,他那会是没钱,可是他也没有像别的男生那样,你物质,说你矫情! 而是二话不说,背着我们所有人就跑去夜店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只为了也给你买上一个你心心念念的包包! 他几乎是把命都给了你,你却嫌他穷,拒绝了他。可他呢?他拼命的挣钱,玩命的挣钱,只为了等你需要的时候,他能成为那个为你遮风挡雨的大树! 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傻呢?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全给了廖南星,只为让你不再承受家暴,不再过着牛马不如的日子! 试问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像他一样,这样不顾一切的去爱一个人?可你呢?苏木!你明明不喜欢他,却在整个大学期间,一声不吭的享受着他对你好,对你的爱! 你明明不爱他,却利用他对你的爱,摆脱廖家那个火坑!到头来,你发疯,他挺身而出险些为你而死,你却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弃他而去! 苏木!你有心吗?你有良心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如果不是杀人犯法,我真的很想把你开膛破肚掏出你的心,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这些年来,他们是眼睁睁的看着李安然那个蠢货是怎么往牛角尖里钻的。 他们不是没有拉过,可是他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后连他们都被李安然这个二傻子感动了。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李安然。 苏木是真狠啊! 刘炫想,苏木在听完他说的话以后,至少会觉得有那么一点对不起李安然,至少会有那么一点羞愧。 然而,当他看过去的时候,见到的,却是呵呵发笑的苏木。 “你笑什么?”刘炫握紧了拳头。 苏木哈哈大笑了很久,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笑他傻!笑他蠢!笑他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笑他……”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狠狠的抽在苏木脸上。 “我从来不打女人,你倒是让我开了荤了!”刘炫气的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呵呵呵,哈哈哈哈。姓刘的,你打我?你有本事,你打死我啊!你打死我,你就等着李安然恨你一辈子吧!哈哈哈哈哈……” “苏木!你怎么能这么伤他的心?”刘炫大手一甩,直接把苏木扇倒在沙发上。 他的父亲教育他,女人是要捧在手心里宠着的,是要用生命去爱护去守护的。 而父亲也是说到做到,把母亲放在心手里捧了一辈子。 所以他活到这么大,都从没有对女人伸过一根手指头。 可他今天实在是没能忍住。 苏木捂着脸,转回头,嘴角有红色的液体溢了出来。 “你打我?刘炫!李安然做的那些,哪一件不是他心甘情愿自己为我做的?是我逼他做的吗? 而且,我拒绝他怎么了?他难道不该怪自己穷,怪自己没能生在有钱人家,没有富裕的爹有钱的妈? 但凡他像你们一样,能生在有钱人家的家里,我怎么会傻到拒绝他?凭什么?凭什么他对我好,我就必须要接受他? 呵呵,也对!你们这些从小到大不愁吃不愁喝的公子哥,连饿肚子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又怎么能体会到,别人瞧不起你时拿眼角看你的那种嫌弃眼神! 我想嫁个有钱人,有错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错吗? 是!我承认。我是利用他对我的爱,离开廖南星。可我并没有叫他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白白送给廖南星啊! 明明是他自己做的蠢事,为什么你们都要怪到我的头上?” 啪的一声,刘炫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实是看不惯苏木那既要又要还要的贱样。 刘炫指着苏木的鼻子,气愤道:“那你可以离开他,或是直接告诉他!而不是一次次暗搓搓给他希望,然后又把他当傻子,当垫脚石!” “当垫脚石怎么了?他要不愿意,我踩得上去吗?”苏木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的回道。 看着即使被戳穿,还理直气壮的苏木,刘炫只觉得胸膛里的怒火已经再也无法克制。 他的手,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高高举起,就要再一狠狠的抽打下去……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刘炫这才松开了苏木。 看了眼手指上不知道何时沾到的血渍,他嫌弃的按下了免提:“怎么了,六子?” 刘炫烦躁的扯下领带丢在地上,一连解开两颗扣子,免得自己被气得窒息而亡。 可是手机里,除了一个沉重的呼吸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而他却听出来,电话那头不是徐景琪,而是李安然。 刘炫的一颗心,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 他害怕这小子认死里,一条道走到黑,害怕某一天,他会因为苏木而丢掉小命! “阿炫,算了。” 李安然的声音响起时,手机差点从手里掉出去。 他不敢相信的转头看向沙发上衣着暴露的苏木。 所以……李安然又又又一次,选择视而不见,选择原谅苏木? 如果是这样的话…… 刘炫眼底生出一抹阴暗来。 如果苏木和李安然必须死一个的话,那就苏木好了! 第301章 你才是狗,你是舔狗 正当刘炫起杀心的时候,苏木却笑了。 “刘炫你听到了?这可是李安然自己亲口说的!是他说算了的!哈哈哈哈……李安然,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投胎的时候大意了,没能投个像他们一样的好胎就算了。 你更别怨我没给你机会。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傻乎乎的把全部身家,都给了廖南星。 是!我承认我爱钱胜过爱你。可是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尤其是在今天这个世界,如果不能活成个人样,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即使到了此刻,苏木依旧看不起李安然。 “闭嘴!” “够了!” 刘炫和李安然同时吼到。 下一秒,刘炫惊讶的低头看向手里的电话。 而刚才还发出得意笑声的苏木,也在这一刻,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李安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苏木!既然在你眼里,真心一文不值,那么,从今天起,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再无瓜葛! 我就当我这么多年的真心,全都喂了狗!” 话音落下时,隐约听到手机那头有掌声。 而刘炫之前一直拧着的眉头,在这一刻,也缓缓松开了。 眼底阴暗的杀意,也随着隐约的掌声,消失不见。 反倒是苏木,在这一刻炸了毛。 “我呸!你说谁是狗?李安然,你才是狗,你是我苏木的舔狗!还是个一无所有的舔狗!” 话音未落,刘炫就一把揪住了苏木的衣领。 “你给我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 苏木一把将衣领拽了出来:“走就走!” 说完,直接转身上了楼。 一个看不上他的男人,和一个一无所有的穷鬼,她还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呢! 反倒是廖南星,因为她白得了李安然那么多钱…… 她觉得,她有必要去找廖南星谈谈这笔钱的事。 而且这事还不能耽误明天回老家,那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 当然了,如果谈不妥…… 那廖南星死了,那些钱,不就由小宝继承了吗? 一想到这里,苏木收拾东西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抱着孩子,离开了刘炫的公寓。 出门打了个车,就奔着廖南星住的医院而去。 来到廖南星病房门前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除了护士站值夜班的两个小护士,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看了病房门口的病人信息,是廖南星没错。 单人病房! 看来,李安然真的是把钱都给了廖南星。 不然,就凭连收入都没有的廖南星,怎么可能住得单人病房呢。 深吸一口气后,苏木推门走了进去。 “你是谁?” 一个陌生的声音,小声问到。 苏木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人,再往里走了几步,看到病床上闭着眼睛的廖南星,这才应声:“我是他前妻。” 看来,那个人应该是廖南星请的护工了。 也是,除绣珍自己还需要人照顾,又怎么可能照顾得了廖南星呢。 护工刚要上去叫醒廖南星,苏木连忙抬手示意不用。 护工很听话,明白意思后,给她抬来了张椅子,放在病床边上。 苏木抱着孩子坐下,转头小声说:“我想和他聊点私事,你能先出一会儿吗?” 护工很识趣,点头后,就直接离开了病房。 苏木这才拍了拍廖南星的腿。 廖南星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看到苏木后,瞌睡瞬间清醒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 苏木扯了扯嘴角:“别找了,我让护工出去了。” “你……”廖南星紧张的缩了缩腿。 自己这个样子,都拜苏木所赐。 当初他为了堵住苏木报警说他家暴的嘴,这才听了小老太太的,托关系搞了个精神疾病的小本本。 所以他清楚得很,那天苏木就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他也是真没想到,自己托关系搞来的小本本,有一天差点要了他的命。 “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苏木瘪了憋嘴:“廖南星,李安然给你的钱,我不说全要,可是怎么也该分到一半吧?” “哈!”廖南星笑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眼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我告诉你,钱,我一分也不可能给你!赶紧滚!”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木和周春花根本就没法比。 “廖南星,你可是小宝的父亲!现在孩子差点被你妈害死,你身为父亲,难道不该为孩子做点什么吗?” 廖南星深吸一口气后,冷笑起来。 “苏木,所以你是知道李安然成了穷光蛋,就又厚着脸皮想回来求我和你复婚?” 虽说眼前的苏木,在跟了李安然一段时间后,外在形象比以前黄脸婆的样子好了很多。 但是……苏木就像是被人借出去骑过又给他还回来的自行车,他是越想越觉得膈应。 李安然这眼心盲眼瞎的稀罕,他廖南星可下不去脚。 有些东西,别人用过了,就是用过了。 说白了,脏了就是脏了。 回过神来,他看向苏木时,苏木也在看他。 “如果你想复婚,我为了孩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复婚,你不可以再打我!还有你妈,我绝不会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的。” “哈哈哈哈哈……”廖南星大笑起来:“苏木,你是不是觉得这天底下,就你一个女人了?就你这种眼里只有钱的女人,我为什么要和你复婚? 如果我想要女人,比你年轻的,比你漂亮的,我什么样的找不到?和你复婚?呵!我有病还差不多! 别人我就不比了,你有哪点比得过周春花呢?我要复婚的话,我不去找她?找你?早点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苏木却是一脸的无所谓。 她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廖南星,你该不会以为,周春花会再回到你身边吧?你啊,还是别做这个梦了!周春花已经和顾耀同居了,就你?一个肥得像猪一样的糟老头,拿什么和人家顾大律师比呀?” “你……”廖南星瞬间笑不出来了:“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滚出去!” 第302章 你给我吃了什么? 苏木却是动都没动一下。 她就那么看着廖南星,看着眼前这个毁了自己的男人。 如果当初不是被他外在的假象蒙骗,她又怎么会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赌在他身上? 一想到自己当初为了廖南星和周春花明争暗斗,她都被自己蠢哭了。 如果时间能倒回,别说和周春花抢了,她看到廖南星都要绕路走。 “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滚啊!”廖南星瞪着眼睛大吼。 “要我走可以啊!”苏木挑眉冷笑:“李安然的钱,给我一半……” “做梦!”不等苏木说完,廖南星直接开口打断。 苏木拿手捂了捂小宝的耳朵:“小声点,别吓着孩子!” 此刻的廖南星哪里冷静得下来。 “滚!”他再次大吼。 小宝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苏木咬牙切齿道:“你想清楚了!我要是带着孩子走了,你这辈子,可就绝后了。你确定你妈能接受得了?” 她起身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来回走动的哄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廖南星问道。 苏木哼笑,一副天塌了,她都已经无所谓的表情:“实话和你说了吧!你以后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小宝就是你这辈子,最后,且唯一的孩子!” “你……”廖南星后背一凉,不可置信的打量着苏木:“你给我吃什么了?” 苏木耸了耸肩:“给你吃的太多,也不知道你问的是什么。所以廖南星,赶紧来做配型吧!小宝要是没了,你就真的绝后了。” 苏木拿起椅子边的包,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停下来,转头看着廖南星说:“想清楚了,就给我打电话,号码没变。” 她得回出租屋收拾一下,准备明天回老家的事情。 至于廖南星嘛,肯定是不会轻易相信她说的。接下来,肯定会做全身的检查,等结果出来,也要个三五天的时间。 她动作快点的话,应该是刚刚好的。 苏木前脚离开,廖南星后脚就按了呼叫铃。 护士一来到病床前,廖南星就大吼着要做检查,搞得护士一脸的莫名其妙。 尤其是跨科室的检查,小护士就更是没法回答了。 情急之下,廖南星直接喊来护工,让护工找人一起,抬着他离开了病房。 以前他没钱,能省则省。 现在的他穷得就只剩下钱了。 于是花了三天时间,他把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尤其是生殖系统这一块的检查,全都做了。 甚至连一些手术住院时就做过的检查,他都一个没有落下,全做,统统全做。 接下来就是等待结果的煎熬阶段。 第一天,血项的检查就能在医院App上查看了。 当看到除了三高之外,其他结果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后,廖南星长长的轻了一口气。 第二天,各种ct,b超的结果,也都陆续出来。 除了脂肪肝和轻微心衰的问题,其他也都还好。 医生说,他这种情况,只要按时吃药,不剧烈运动,是不会对他的生活有任何影响的。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戒烟戒酒,以免发生心梗脑梗等问题。 之后是各种内分泌的检查结果,问题也都不算不太大。 最后就是生殖科的检查了。 一些小的检查结果,出来得也还算快。 问题嘛,有,但都是他这个年龄的人,会有的问题。 他问过医生,医生说这些问题,不会几乎不会影响生育。 真正决定生育能力的,还得看精子质量。 偏偏那个结果也出得最慢。 可那也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所在。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廖南星除了睡觉的时候,其余时间都在刷App上的结果出来了没有。 …… 而另一边,回到出租屋的苏木,看着里面李安然的东西,心里酸酸的。 其实,哪个女人不希望遇到一个像李安然这样爱自己的男人呢。 可是她一点也不后悔。 因为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终究是会走到尽头的。 与其耗尽的青春和光阴,然后在后悔中走完一生,不如利落抽身,重新开始新的旅程。 说不定你下一站,就会遇到能够满足她所有需求的那个人呢! 于是,苏木果断的把李安然的东西,收拾打包,然后塞进了阴暗的杂物间。 如果是别人,她直接想都不想,就全给扔出去了。 可是李安然确实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了她,而且她不过是现实了些,又不是石头,怎么可能对李安然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至于最后是他过来拿,还是让她丢掉,那就是李安然的选择了。 收拾好李安然的东西,苏木就着急起了手头上的钱。 李安然这些日子做小生意挣的那点窝囊费,每天都是交到她的手上的。 李安然说,他负责挣钱,让她好好管着。 可是每天挣那千八百的,真的是让她看不到希望。 不过也多亏了李安然,要不然,她明天回去,还只能去坐长途大巴。 苏木查了一下手机银行,一共是七万之块钱。 她算了一下,租个车,再置一身不错的行头,再雇个阿姨跟着她照顾孩子的话…… 回来可能就不剩什么了。 索性她直接打消的雇阿姨的想法,直接打电话给租车行的老板,租了个带儿童安全座椅的。 这样事办了,面有了,钱还省了,一举三得! 租车行的老板很给力,很快就按她的要求把车准备好了。 次日一早,苏木早早起来,就带着孩子出门了。 先是给自己和孩子买了身新衣服,然后烫了个头。 又在化妆品区,蹭了个不花钱的妆。 中午的时候,就收拾妥当的赶往了租车行。 花了一个多小时把租车手续办好,直接就开车上了高速。 从江市回老家,她一个人开车的话,晚上需要休息,两天是肯定要要的。 所以给车加了油,将就在加油站的超市买了几桶方便面和一些饼干面包。 然后直奔老家。 三天后。 廖南星终于在手机上,看到了刚刚刷出来的检查报告。 点开一看,各种专业的术语,让他眉头紧皱。 于是他直接划到了结果那里,等他放大画面,看清楚那一行字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303章 周春花对他用情之深,他还是很有机会的 他的精子活力……0! 砰的一下,手机飞出去,砸在墙壁上,落地直接就变形了。 护工吓了一跳,看了看病床上的廖南星,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经黑了屏的手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把手机捡起来。 “看着我做什么?赶紧把我推去15楼!”廖南星大吼。 护工连忙放下削了一半的水果,跑出去叫人去了。 来到诊室的廖南星,直接问医生,他这种情况,是因为什么导致的。 医生又给他开了几项检查。 等他把该取的取了,该送检的送了,得知的是结果最快三天,最慢一周才能拿到。 廖南星心事重重的回到病房,就看到等他回来的徐绣珍。 “阿南,极果怎么样啊?”徐绣珍嘴角一扯一扯的问道。 住院这些日子,她的治疗效果显着。 虽然嘴还是有点歪,但是最起码可以和人语言交流了。 她一句话里,有那么几个字吐不清楚,但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不说别的,起码比之前一句话要说很多遍,别人才听得懂的时候,好得太多了。 廖南星找了个理由,把护工支走以后,摇了摇头。 “哎呦!苏木这个纪货,心也太黑了吧!不感恩你给她名分就算了,纪然还把你害成现在这个样子!” 徐绣珍捶胸顿足:“怎么办喔!我怎么以得起老廖家的列祖列宗啊!” “妈!你能不能别哭了!”廖南星烦躁道。 徐绣珍抹着泪,直哼哼。 “这能给别人当三的女人,她能系什么好东西啊!你说你,和这么个丧门星搞到一块,这好好的一个家,我好好的一个儿子,就、哎呦!我胀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缺德事,交这样的报应啊! 我真字后悔死了!当初就不该让你和她搞到一起!周春花这么好的儿极妇我不要,让苏木这个毒妇进了门,把你害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我、我连死的脸都没有了!” 徐绣珍一边哭,一边打自己的脸。 “妈!”廖南星大吼一声,徐绣珍这才抹着泪停下来。 “结果都还没出来,你在这喊什么?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丢人?你还怕丢人?”徐绣珍一巴掌拍在廖南星腿上:“你出轨苏木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嗯? 你说你和谁搞到一起不好?偏偏和那个毒妇贱人搞在一起!” 看着小老太太痛心疾首的样子,廖南星是想说重话,又怕伤了小老太太的心。听,他又听不下去,只想清静清静。 “行了!你让我清静一下行不行?现在都这样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徐绣珍这才抹着眼泪问:“那你久没久问医生,能不能治?只要能治好,花再多的钱都没关系!老廖家的香火,不能在你这断了啊!” “问了。”廖南星气愤的把脸转开:“医生又增加了几项检查,现在还没有拿到结果。所以,还得等。” 徐绣珍颓废的擤了把鼻涕。 “当初周春花也不过是自己跑去结扎,苏木这纪人倒好,直接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 “她……就是冲着钱来的!”廖南星冷哼道:“她可能忘了,我还有个走失的女儿妮妮。想拿小宝独占我的家产,她做梦!我就是留给周春花,也不可能留给她!” “南星,要不然……我们把孩子讲过来?”徐绣珍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廖南星的脸色。 一看到廖南星露出不悦的表情,她立马解释道:“小宝虽然是她生的,但是不也是你的儿子嘛! 妮妮走丢这么多年了,要是活着,早该找回来了!到见在都没有消息,我看啊,十有八九是找不回来了的。 到时候,我们去母留子。再给小宝找个妈妈,不就什么都有了?” 廖南星没说话。 提到妮妮,他不由的多看了小老太太两眼。 如果妮妮没有出那种事,他和周春花,也许也到不了今天这一步。 苏木也没有机会插足他们的婚姻,一切的一切,都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你纪么看着我做洗么?”徐绣珍心虚道:“系!我当初系对妮妮不满意。可是这能怪我吗? 如果不是周春花悄悄跑去结扎,那你们再生一个儿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这些过去的事,还提他做什么? 南星,现在我们要想的,是小宝的事!要不,你拿点钱出来,给小宝治治?不管怎么说,小宝现在是老廖家唯一的独苗苗了呀!” “那要是钱花了,人没治好,怎么办?”廖南星说:“先不说他能不能匹配到能配型的肝源,就算是配上了,手术也做了,会不会出现排异都还是个未知数。 要是给了钱,确定能治好,那还用说什么呢?就怕钱花了,最后人也没留住。” 徐绣珍沉思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对!那就等你这边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实在不行,再说实在不行的话。” 廖南星点了点头。 这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廖南星想的是,如果自己能治得好,那苏木和她的孩子,就能死多远死多远。 他是绝对不可能再让苏木进廖家的门的。 至于孩子……廖南星的脑海里,浮现出周春花温婉的模样来。 娶进门的女人,还得是周春花那样的才行。 其实,他是个的有考虑过和周春花复婚。 毕竟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只要他能治得好,生个孩子还不简单? 一想起周春花,廖南星脸上的表情,就缓和了不少。 他想,等他出院了,也是该和周春花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个事了。 以周春花对他用情之深,他们的复合应该还是很有希望的。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周春花已经在去往庆安的路上。 与周春花同行的,还有顾耀。 顾耀早早的,就准备了庆安的地图。 路上周春花开车的时候,顾耀就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他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像周春花这样,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一头扎到庆安去,可不是他的作风。 他要在他们抵达庆安前,把必要的准备工作做一下。 第304章 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从江市到庆安,开车都开了三天。 和四天凌晨的时候,周春花按着导航语音,把车停在了顾耀提前预定好的酒店门口。 把车停好后,来到前台办理入住。 顾耀在办入住的时候,周春花和前台的另一个小姑娘攀谈起来。 她很随意的问了一句:“小妹妹,你知道去沙田嘴怎么走吗?” “沙田嘴?”小姑娘一脸疑惑:“没听说庆安有叫沙田嘴的地方啊。阿姨,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周春花连忙笑着说,可能是自己走错了,这事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拿到门卡,顾耀转身就把她手里的包,接了过去。 “没事,又不重,我可以自己拎的。”周春花想要把包拿回来,却被顾耀拒绝了。 跟着顾耀往电梯走,周春花不禁自嘲。 以前和廖南星出门的时候,那个身上挂满大包小包的都是她。 廖南星则是悠闲的走在后头。 偶尔还对她指手画脚,教她做事。 所以,她再一次把那个年轻的自己,扒拉出来,又数落了一遍。 进了电梯,顾耀才看着她说:“如果随便找个人就能问出来的话,岂不是早就问出来了吗?你也别着急,既然来了,兴许真的能找到那个地方。”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跟着顾耀出了电梯,周春花才反应过来,肯定是她刚才想起廖南星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顾耀才会以为她是问不到沙田嘴的信息,所以不高兴了。 她不禁有些感动。 和顾耀相处这些日子,是真的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和人的不同。 来到房间门口,顾耀拿房卡开了门,把她的包递了过来。 “放心,既然来了,总不能一点收获都没有的。一会洗个澡,先补个瞌睡。其他的,等醒来了,再想办法解决。” 周春花刚要开口说自己不累,顾耀就往前几步,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别愣着了,赶紧进去休息。晚上,我约了人,我们一起去。” “约了谁?” 顾耀扶了扶金丝眼镜:“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总之,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周春花一听,全身的疲惫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好。”应过声,她急急忙忙进了房间,把包往桌上一放,就开始收拾自己。 毕竟在车上裹了三天,顾耀虽然没说,可她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有味了。 她按照顾耀说的,洗了澡,然后补了会瞌睡。 虽然迷迷糊糊总是醒来,可不管怎么说,睡了一会儿后,人还是清醒了许多。 只不过,顾耀来喊她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们在约好的时间,来到了约好的地点。 是一家路边的烧烤摊。 他们开车到的时候,摊主才刚刚支起摊来。 “是这个摊子的老板?”周春花问。 顾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下去问问看。” 下了车,他们向着小摊走去。 老板是一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大哥。 一见到他们,就操着一口本地方言和他们说话。 周春花和顾耀根本就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顾耀只好给对方打去电话。 这才知道,人家有事,要耽搁一会儿才来。 他们这才在小摊坐下来,点了几样东西等着。 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小摊旁边。 里面的人刚把车停下,就探着个脑袋往他们这边看。 等那人下了车,顾耀的手机就响了。 而对方手里,握着电话。 看来,来人就是他们等的人了。 顾耀起身冲马路那边挥了挥手,站在轿车旁边的男人,小跑着过来。 “你好,我是刘长风,你一定就是顾律师吧?” 男人伸出手,一脸憨厚的笑。 可能年纪长几岁,但是给人一种很有亲和力的感觉。 顾耀和他握过手以后,刘长风才和她打招呼。 周春花简单的自我介绍,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刘长风,很是热情。 他一坐下来,就用方言吩咐老板弄了好些吃的。 然后,还叫老板上了和瓶啤酒。 他打开啤酒,先挨个给他们倒了一杯。 嘴上的客气话,从见面到现在,几乎就没有停过。 顾耀一直在说谢谢,周春花直接是连话都插不上。 等了好一会儿,刘长风才算是停了下来。 他举着一杯啤酒,和顾耀的杯子砰了砰。 “既然来了,今天我一定要招呼顾律师吃好喝好。” 说完,仰头咕咚咕咚的就把啤酒喝光了。 顾耀却没有动杯子,只是客气的说了句:“谢谢。但是今天不能喝酒,我一会儿还要开车。” “小周开就行了。”刘长风说。 顾耀看都看她一眼,直接说:“她不会开车。” 说完,顾耀让老板拿来了饮料,然后回敬了一杯。 不得不说,顾耀是真的做得既不失分寸,又给了对方面子,还杜绝了一些看不见的隐患。 放下杯子,顾耀就道明了来意。 周春花注意到,刘长风在听到沙田嘴三个字时,神情明显有些不对劲了。 可是他嘴上却说:“顾律师是从哪里听说的?庆安就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地方嘛。要不,你再问问,是不是地名搞错了?” 周春花刚要伸脚碰顾耀,顾耀就转头看了过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后,转头却对刘长风说:“嗯。可能真的是搞错了。” 正好这个时候,刘长风点的东西,也端了上来。 顾耀没再追问,而是反客为主的招呼起刘长风来。 又是夹菜,又是倒酒的。 不知道的人看了去,还以为他们是好久不见的朋友呢。 没一会儿的功夫,6瓶啤酒,就全进了刘长风的肚子。 周春花刚要起身叫老板再拿些酒来的时候,顾耀却抢先道:“正好,我车上有瓶好酒。” 说完,顾耀直接就往车那边走去。 只见他打开后备箱,真的就拿来了一瓶酒,还是白酒。 对于不喝酒的周春花而言,看到白酒,就会不自觉的皱眉。 只是……她想不明白,顾耀为什么之前不拿出来,偏偏要等刘长风喝完了啤酒,这才把后备箱的酒拿出来。 第305章 钱没花了,人没了,你这辈子可就不值当喽 刘长风刚开始是拒绝的。 可顾耀硬是凭借着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一连劝了人家好几杯。 好家伙,先是啤酒,后是白酒,再被夜风这么一吹,刘长风的脸,不一会儿就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最后连说话,都有些吐字不清了。 顾耀依旧没停,又是倒酒,又是夹菜的哄着刘长风,又喝了好几杯下去。 这回好了,刘长风整个人都有些坐不稳了。 每回要倒下去的时候,顾耀就都会把他扶坐正。 周春花就那么数着,直到顾耀倒第十四杯的时候,刘长风喝下去,整个人两眼一闭,直接就不省人事了。 顾耀掏出手机,把钱付了以后,扶着刘长风塞进了车里。 周春花在副驾,时不时的回头看倒在后面的刘长风。 她和顾耀对视一眼后,顾耀一脚油门,车就飚了出去。 顾耀没有去他们入住的酒店,而是在离烧烤摊十分钟车程的地方找了家小旅社。 在这里,甚至都不用拿身份证登记。 只要给了钱,就能拿到房间钥匙。 周春花拿了钥匙后,向门口的顾耀使了个眼色。 顾耀立马就把醉得不醒人世的刘长风,背了进来。 坐在收银台里的大家,挑着眉看她和顾耀。 感受到那种眼神,周春花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是立着的。 进了房间,她前脚把门锁好,顾耀后腿就把人捆在了椅子上。 周春花看了眼刘长风,转身从浴室里接了一杯水出来,直接就倒在刘长风脸上。 被冷水刺激到的刘长风,瞬间睁开了眼睛。 “你、我……”刘长风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脚都不能动了。 他惊讶的瞪圆了眼,看向顾耀:“顾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快把我放开,别和我开玩笑了。” “说,怎么去沙田嘴?”顾耀直接问出了她想问的。 刘长风神情一滞,随后摇头:“庆安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个地方。” 周春花眉头一紧,表情冷了下来。 顾耀却是上去,就按着刘长风,掏他的荷包。 三下五除二的,刘长风荷包里的东西,就都被掏了出来。 也没什么特殊的,一个手机,一个把车钥匙,还有一个装了烟和打火机的烟盒。 “顾律师,你这样,是在犯罪你知不知道?”刘长风笑得一如刚才的憨厚。 若是别人,可能就真的相信刘长风说的了。 可顾耀不信,她也不信。 “看好他。”顾耀说完,拿起刘长风的手机,摆弄起来。 刘长风呵呵的发笑:“顾律师,手机有屏保,不是谁都可以打开的。” 他笑得胸有成竹。 “我也不是你嘴里的那个谁。”顾耀头都没抬一下。 先是掏出自己的手机,然后两个手机摆弄了一会儿后,刘长风锁屏的手机,突然就亮了。 “你……”刘长风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耀却是斜眼瞥了一眼刘长风后,打开了刘长风的手机。 周春花连忙凑过去。 可是刘长风的手机里根本什么都没有,有的,不过是一些正常的微信聊天,和各种通话记录。 她心底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就被浇灭。 “顾耀,你们的打开了我的手机又能怎么样?难不成,它还能回答你们的问题?” 此时刘长风憨厚的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神情。 “或许……还真行。”顾耀突然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手机。 周春花不由的多看了几眼,因为那只手机,她都没有见过。 不过,像顾耀这样的人,生活一个电话,工作一个电话,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是……顾耀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手机……能告诉他什么? 然后,顾耀拨出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就听他说:“我要查一个手。” 然后嗯嗯几声后,挂断了电话。 刘长风挣扎了几下,红着脸说:“顾耀,我手机上什么都有,也不怕你查!放开我!” 话音落下的时候,顾耀的手机响起一声信息提示音。 他看了眼刘长风,耸了耸肩:“我不需要你手机里有什么,只要你以前是随身带着手机的就行了。” 说完,顾耀就又摆弄起手机来。 看起来,像是给刘长风的手机装了什么东西。 之后顾耀就拿她没见过的那个手机,打了个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只听到顾耀问了声:“要多久。” “好。尽快。”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可此时被捆在椅子上的刘长风,开始像疯了一样的扭动身体挣扎。 见挣脱不了,他语气就又变了。 “顾律师,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理解。可是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顾耀却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刘长风。 “信不信你,得看你的手机怎么说。” “什么意思?”刘长风问。 周春花也听得一头雾水。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顾耀说:“只要你的手机没有离开过你,一会我就能知道,你最近十多天,都去过哪些地方。 然后呢,我再作个排查。只要你在这十多天里,去过沙田嘴,我就能知道沙田嘴在哪里了。” “你……”刚张嘴的刘长风,突然止住了声音。 “我都给你说过了,庆安根本就没有叫沙田嘴的地方!” “没有?”顾耀笑了:“没有这个地方的话,你试图给我们下药,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往啤酒里加东西的时候我没有看见?” 周春花瞳孔一缩,刘长风往啤酒里加东西? 她怎么没有看到? 想到这里,她这才搞明白,为什么刚才刘长风倒劝酒的时候,顾耀直接就拒绝了。 下一秒,刘长风就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顾耀,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我直接告诉你们吧!你们是不可能找到沙田嘴的!我劝你们知信而退,赶紧滚蛋!也省得我还要挖坑埋你们!” “别着急。”顾耀说:“谁埋谁,还不一定呢。” “你吓唬谁呢?你埋我?你埋一个看看!也不是我瞧不起你!真以为自己顶着个律师的头衔,就什么混水都敢来蹚? 顾耀,劝还是惜命点的好!毕竟你顾大律师,钱挣了不少了吧?别到头来,钱没花了,人没了。你这辈子,可就不值当喽!” 第306章 没有七天,他出不来 埋头鼓捣手机的顾耀,没有任何回应,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可这在刘长风眼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呵呵一笑:“怕了吧?知道怕是好事。赶紧放开我,今天的事,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顾耀白了刘长风一眼,没有声音,但是极致嘲讽的眼神,直接就让刘长风崩溃了。 “姓顾的!你那是什么眼神?”刘长风抓狂道。 这次顾耀直接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看白痴的眼神。”周春花随意接了一嘴。 “你!你们……”刘长风直接炸了毛,他五官狰狞的冲顾耀吼道:“姓顾耀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那么牛逼的技术,要是真的有,早就有人用上了!呵呵,你不就是个律师嘛,真以为自己能捅了这天去?” 其实周春花心里也没底。 如果只用一部手机就能解决的问题,沙田嘴就该早就被整窝端了。 不是她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事实本来就是这样。 顾耀再厉害,也只是江市的一个律师而已。 现在又不在江市,顾耀的人脉也毫无用处。 所以……顾耀是在诈刘长风? 周春花疑惑的看向顾耀。 刘长风像疯子一样,吱哇乱叫。 “行了!地图!”顾耀突然向她伸手。 周春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而刚才还哇哇叫的刘长风,这会儿张着嘴,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这才想起,地图在随身的行李里面。 她索性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耀看了她一眼,她连忙解释:“地图在酒店。” 顾耀没说什么,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划拉来划拉去。一会缩小,一会放大,一会移动的。 原本就没看懂什么意思的周春花,在看到顾耀用一些数字计算着什么的时候,就更不懂顾耀是在干嘛了。 “你装什么装?还地图呢?地图上有吗?还地图!”刘长风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周春花反手就捞起床上的被子,直接盖在了刘长风身上。 顾耀看她一眼。 她尴尬道:“我……怕他吵到你。” 顾耀冲她扬了扬嘴角:“找到了。” 周春花瞳孔一缩,丢下挣扎不停的刘长风,跑到顾耀旁边。 “如果没有算错的话,应该是在这一片。” 周春花看着顾耀把手机屏幕缩小后,又缓缓放大。 “这……不是一片大山吗?” 顾耀点了点头,把她没见过的那个手机,放到了她面前。 上面是很长的表格。 里面全是数字。 仔细察看,才发觉,这些表格里,每隔一段,就会出现大量的0。 她把手机推回到顾耀面前,坚定的说:“我看不懂,但是……我相信你。” 因为她知道,顾耀行事,从来都是,不确定的事,他是不可能说的。 但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那绝对是有可信度的。 顾耀冲她笑笑,把手机收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出发?”周春花兴奋道。 如果……万一……万一顾耀说的那里,真的是沙田嘴,那么妮妮很有可能就在那里。 还有……老陈! “不着急。得先把她处理好才行。”顾耀指了指被被子盖着的刘长风。 周春花心里咯噔一下。 处理?! 总不能,真找个山坡坡,把他埋了吧? 顾耀像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噗呲一声笑出了声:“等我打个电话。” 周春花点了点头。 只是这次,顾耀没有用自己的手机,而是用刘长风的手机打的电话。 她就听到顾耀说什么,一个人,然后就报出了小宾馆的地址。 几分钟后,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周春花紧张得眉头紧皱。 顾耀却是迈步过去开了门。 周春花看过去,就与站在门口的女人,视线相撞。 那是个画着大浓妆的女人。 很瘦,穿着只及大腿根的包臀短裙。 上衣的V字领,都快开到肚脐了。 说好听点,叫穿得时尚。 说得难听点,就两字——暴露。 女人移开视线,抬手开始挽头发,并且用蹩脚的普通话对顾耀说:“两口子,得加钱喔。” 周春花正想解释,就看到顾耀拿出一沓钱递给女人。 女人接在手里,沾了沾口水,指头飞快的清点数额,当她最完最后一张时,表情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老板真是大方,今晚我一定让老板满意而归。”说着,女人就往顾耀身上靠去。 哪知顾耀只是微微侧身,女人就直接撞到了门框上。 “他才是你的客户。”顾耀指向刘长风,又说:“你要稍等一会儿,还有人。” 女人呵呵一笑,夹着嗓子应了声:“好的老板。” 然后扭着瘦得没有一点肉的腰,走了过来。 她把盖着刘长风的被子一揭,转个背就坐在了刘长风腿上。 瘦得跟竹竿似的手,也挂在了刘长风的脖子上。 周春花脸一红,尴尬的看向顾耀那边。 只见门口同时出现了好几个穿着和气质都差不多的女人。 顾耀和刚才一样,给钱,然后说刘长风才是她们的客户。 别说周春花一脸茫然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连刘长风,都两眼发直一头问号 随着女人们高跟鞋的响声清醒过来的周春花,这么一数……好家伙,九个女的! “花!走了。”顾耀冲她抬手。 周春花连忙喔了一声后,挤了出去。 没错,是挤出来的! 因为小旅馆的房间本来就不大,一下子装了这么多人,几乎是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跟着顾耀出了门。 顾耀反手把门一关,靠在门边的墙上,拿出他自己的手机,打起了电话。 这次周春花一听,就知道,电话那头是熟人。 他们先是寒暄了好一会儿后,顾耀就向对方报出了小旅馆的地址。 她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好的,好的。” 正当她一头雾水的时候,就听到顾耀说:“聚众某银某乱。” 周春花眉眼一挑,直勾勾的看向顾耀。 没一会儿,顾耀就挂了电话向楼梯走去 “走吧。回去休息。昨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那……刘长风这里,会不会通风报信啊?”她问。 顾耀回了句:“没有七天,他出不来。” 第307章 某些时候,他和陆鸣不相上下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说:“这……也行?” “怎么不行?”顾耀说:“人齐了,证据也有了。他就是混身长满了嘴,也没用。” “可是……这里不是有监控吗?”周春花说。 毕竟,这可是近几年来,行业规范所要求的。 宾馆、旅社、酒店,就连Ktv和夜场等都被定为特殊行业。 治安管理就要求必须安装监控,并且监控保存时间,必须是半个月,甚至一个月。 这……要是把监控一调出来,不就都穿帮了嘛。 “监控啊?监控坏了。”顾耀说得很是随意。 “但是他们都见过我们啊!” “见过?证据呢?反正,我是没有见过他们。你呢?你见过他们?” 周春花咽了口唾沫,不由的想起,当初顾耀说的那句:我要是承认,那就是事实存在。我要是不承认,那他就得举证证明我说的不是属实。 “而且我给刘长风的酒里,是加了点东西的。相信这会儿药效也应该显现出来了。” 周春花拧着眉头,打量顾耀的背影。 如果不是知道顾耀的真实身份,真的很难相信,这种人会是律师。 怎么说呢? 某些时候,顾耀给人的感觉,和陆鸣不相上下。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 回到酒店。 顾耀说:“回去先眯一会儿,晚上可能会有人过来,等他们走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了。”说完,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于是……果然就有帽子叔叔找了过来。 和她想的一样,问的是刘长风的事情。 因为刘长风说他是受害者,他是被他们绑到那个小旅馆去的。 加上小旅馆和那些女人对他们的描述,帽子叔叔才会找到他们。 周春花想起顾耀说的,于是一脸镇静的否定了那些人的说法。 帽子叔叔并没有为难她,而是做了笔录以后就走了。 看来顾耀说的是真的,律师的监控真的坏了。 只是……顾耀是怎么知道那里的监控坏了的呢? 又或者……那些监控坏了,会不会是顾耀弄的呢? 可是……顾耀明明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去那里弄坏人家监控呢! 于是乎,周春花越想问题就变得越复杂。 最后,她的脑子就像是被搅成了糊糊似的,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以至于她最后是睡过去的,还是直接晕过去的,她都不知道了。 反正,到了天快亮的那个点,她习惯性醒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睡了一整晚了。 她赶紧起床收拾起来。 刚把东西收好,门外就响起顾耀的声音。 他们没等酒店开早餐,而是直接在街边买了点东西,然后就驱车前往顾耀昨天画出来的那个地方。 路上,顾耀让她开的车,顾耀自己则在副驾室拿着地图比比画画。 周春花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是怎么推算出那片区域的呢?” 顾耀头没抬手没停,只说:“因为刘长风前不久,在那片区域刻意关过机。而且时长不短。直至出了那片区域,他才重新开的机。” 周春花想起顾耀昨天给她看的那个奇怪的表格。 里面那些0……难道就是刘长风关机的时间? 她转头看了眼顾耀,什么也没说,按着导航提示的往前驶去。 随着越走越远,四周也越来越荒凉。 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还会看到一些小山村或是寨子之类的地方。 附近的土地,也是开垦成了田地,并且种得有东西的。 而此刻四周除了一片一片的树木,别说耕地了,就是房子都没有再看到过。 而且又窄又崎岖的省道,他们走了很久,都没有遇到过一辆车。 “没事,路不好走就慢点开。估计今天到不了。安全第一。”顾耀提醒道。 周春花点了点头。 于是这一天,他们除了偶尔把车停在路边,解决一下需求之外,几乎都在赶路。 期间顾耀还和她换着开了好几次,她也能闭着眼睛喘口气。 天色暗下来以后,顾耀找了处路边的空地,拉上了手刹。 他看了看地图:“今晚就在这过夜吧。看样子,明天再开半天车,应该就能到地方了。” 之后他们一起吃了已经凉透了的早餐,又一起放下坐椅,透过挡风玻璃看夜空。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星空真的很美。 清澈的天空,明亮的星星,这种美,是大城市里不可能看到的。 虽然说,偶尔有大风刮过树林,哗啦啦响的时候有些瘆人。但是清新的空气,和绝美的夜空,是真的不可多得的。 “我都不记得,小时候的夜空是什么样子的了。只记得那会儿没有路灯,月亮却能把路照得很清楚。” “嗯。”顾耀应声。 只有一个字,听起来,没有任何敷衍。 很奇怪,她和顾耀独处的大多数时候,顾耀几乎都不怎么说话的。 可是他们的这种相处模式,就是莫名的让人感到舒适。 “对了。”周春花问道:“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起过你小时候的事情呢?” 话音落下时,她注意到顾耀细微的不自然。 奇怪了!这可是顾耀欸!别说他都没张嘴,那种睁着眼睛胡诌的时候,都没有过任何的异样。” “我小时候……没什么好说的。”顾耀回应道。 “怎么会没什么好的呢?” 如果顾耀不愿意说的话,想来,必定是在童年的时候,遭遇到了什么事。 记忆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像是无法愈合的伤疤。 时间过去多年,每每触碰,还是会流血。 看着沉默不语的顾耀,周春花责怪起了自己。 “没事没事,你就当我没问过。赶紧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周春花从后排拿过衣服,一件递给顾耀,一件盖在了自己身上。 “我小的时候……病得很重。” 顾耀的声音突然响起,刚刚闭上眼的周春花,瞬间瞪圆了眼睛。 病得很重?谁?顾耀? 她不由的在顾耀身上来回打量。 要知道,顾耀这身板看起来,可不是体弱多病的那种。 疑惑间,顾耀突然把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它那个时候,病得很重。” 第308章 那个顾耀 心脏病?! 所以顾耀的性子,才会淡淡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是一幅很平静的样子。 原来是因为有心脏病! 确实,听说有心脏病的人,确实是不能激动的。 这一刻,周春花自责极了。 以前她不知道,顾耀好几次因为她激动得不行。 这也就是还好没出什么事,要是顾耀因为自己有个三长两短的,她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现在既然知道了,她就得多护着顾耀些,不能让他受刺激。 想到这里,周春花默默的看向窗外。 要是早知道顾耀有心脏方面的问题,说什么也不能同意他陪自己来啊! 少田嘴那么危险的地方,还不知道为遇么什么危险,顾耀心脏不好,万一……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才行。 “瞌睡来了,不说了,睡了吧。”周春花直接扯来衣服,盖过了面部。 顾耀看了一眼周春花,摘下眼镜,嘴角带笑的闭上眼睛。 这还是他第二次正大光明的和她睡在一起呢。 和以前一样,他甚至不用吃药,只需要很自然的闭上眼睛,就有了睡意。 四周空气里弥漫的她身上的味道,就像是暖和的棉被,将他紧紧的包裹着。 很踏实,很安心…… 不知不觉间,顾耀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周春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轻轻的把盖着脸的衣服拉了下来。 她转头打量起顾耀。 此刻的顾耀没有带眼镜,和上次一样,她就是觉得这张脸,好熟悉,非常熟悉! 甚至可以确定,自己以前肯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可是一时半会儿她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目不转睛的周春花,把脑子里所有的记忆片段,都扒拉了一遍,硬是没有长到一张和这张脸相同的画面。 可是,她找到一断和此时此刻很相似的记忆。 顾耀……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就算了,此刻顾耀的样子,和他竟也有三四分相似。 她记得同样的场景,是她读小学,班上组织野炊的时候。 原本她的同桌顾耀因为有自闭症,是不参加这种活动的。 可是她那个时候,根本就不懂自闭症是什么。 只觉得她的同桌是太过内向。 于是集合那天早上,她硬是提前两个小时,跑去顾耀家,背着顾耀的妈妈,连拖带拽的把人弄去了学校,还给老师说,是征得了顾耀妈妈的同意的。 那时候,也没有手机什么的,顾耀又是个三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老师从他嘴里问不出答案,也就选择相信了她。 也就是那天,老师带着他们去到水库林区。 她和顾耀被分配到拾柴组,为了捡到比别的组员更好更多的柴火,她就拖着顾耀进了老师明令禁止的树林。 刚开始一切都和她想的一样,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捡了好多柴火。 谁又能想到,顾耀不知何时被一只松鼠吸引,向着密林深处跑去。 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只看到顾耀的背影。 她要是这个时候跑出林子找老师,等到带老师过来,肯定就看不到顾耀了。 人是她带出来的,她肯定不能把人弄丢。所以她把手上的柴火一丢,就追了过去。 一路上,任她喊破了嗓子,顾耀硬是像没有听到似的,头都没有回一下。 最后还是顾耀踩滑了脚,滚落到陡坡下面,她才把人追到。 可是顾耀却把腿摔断了,一动就疼得大哭。 而她也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追来的路上,也迷失了方向,于是坐在顾耀身边和顾耀一起哭。 她甚至天真的想,哭声或许可以把老师和同学吸引来。 直到天快黑了,树林里响起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她才意识到,哭得再大声也没有用。 只能硬着头把,把顾耀拖到不远处的一个很浅的小山洞里。 捡了些枯枝,用带来野炊的火柴和自己的外衣,生起一堆火。 那晚,顾耀可能是哭得太久太累,枕在她腿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她,害怕得别说睡觉了,就连打盹都做不到。 硬是顶着困意,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后来,她背着顾耀,尝试着往来时的方向走,终于在第二天中午,遇上了来树林里找他们的警察叔叔。 如今细细想来,那一晚的情景,像极了现在的样子。 尤其是顾耀睡着的样子,竟让她看到了同桌的影子。 同名同姓,又长得有几分相像,难不成…… 想到这里,周春花摇了摇头。 毕竟这也太可笑了! 他们可是直到高中都是同桌,随着年龄和见识的增长,她也知道了自闭症是什么。 所以那个顾耀根本就不可能成为眼前的顾耀。 不知不觉间,周春花也睡了过去。 直到阳光刺眼,她才缓缓醒来。 一睁眼,就是特写放大的顾耀的脸。 她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吓了自己一跳。 不过,这也够反常的。 要知道在家里的时候,很多时候顾耀都比她起得早。 好几次,她整夜没睡,天不亮跑去厨房做早饭的时候,顾耀后脚就能出现在客厅。 她都怀疑,顾耀是不是也忙工作,忙到整夜没睡。 可今天,明明坐椅上睡觉很难受,顾耀却睡得出奇的沉。 思来想去,她觉得肯定是这几天的奔波太累了。 自己是因为觉得就快找到妮妮了,身体过于亢奋。 可顾耀心脏不好,又跟着她跑了这么远,睡得沉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看着顾耀没什么血色的脸,周春花很是心疼。 心脏病人不能惊吓,更不能劳累。 她得尽快找机会甩开顾耀才行。 想到这里,她悄悄把后座上的地图拿过来,先是拍了照片,而后仔细的看了起来。 以至于顾耀什么时候醒的,她都没留意到。 “怎么天亮了也不叫我?”顾耀说着,就把摘下的眼镜又戴了回去。 周春花连忙把地图放回后座,尴尬的解释:“我也刚醒。看你太累,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顾耀没有说话,而是把靠背调起来,启动了车子。 “我记得再开几个小时,就会有一个村子。我们到那边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好。”她也调正了坐椅靠背。 第309章 今晚她准备干大事 有时候,周春花真的很佩服顾耀的记忆力。 她刚看过地图,都不知道前面会有村庄,可顾耀就记住了。 也难怪,毕竟顾耀那么优秀。 记忆力就顾耀而言,不值一提。 一路无话。 将近四个小时后,打老远,她就看到了远处半山腰的村子。 村里的房子都是木质的,顶上的瓦片是那种黑灰色的。 每家每户门口,都有一个整平的院子,却没有院门。 一条一个车身宽的山路蜿蜒而上,经过每一户的门口。 “看起来,好像连个商店都没有。” “先看看吧,或许能花钱吃顿饭,实在不行要点热水泡盒方便面也行。从这里到小县城,还要开三四个小时呢。”顾耀放慢的车速,沿着沙石路面进了村。 “好。”周春花眼里有了光。 这个小村子,一眼就能看光,没看到一家有车的。 从这里到县城,开车都要走三四个小时,绝对是最佳选址。 进了村,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车。 很快,就有个大叔冲他们招手。 顾耀把车停好,下了车。 她连忙也跟了上去。 大叔慈眉善目的,裤腰带上,还拴了个大烟斗。 不过那一身的叶子烟味道,隔老远都能闻到。 简单沟通过后,顾耀提出想买点吃的,可大叔直接就拒绝了,然后热情的招呼他们去自己家,说要给他们做吃的。 一路交谈,才知道大叔是这个村的村长,家里就他们老两口,他家几个孩子都去了大城市打工了。 而村里几乎都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家,除了老的,就只有儿子女儿没空带的小的。 也就是网上说的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 他们在外打工的儿子女儿,挣的那点钱,能养活他们自己就不错了。平时也都很少给家里老人孩子打钱。 他们就靠着山货和种的田地,养活自己和孩子。 所以他们村里也就没有商店超市之类的。 大叔还说,他家因为家里没有孙子辈的要养,在村里还算是条件好些的。 别人家又是老的又是小的,自己吃饱饭都很勉强,所以才没有出来邀请他们。 大叔随口的解释,却透露着底层人的心酸。 他们跟着来到大叔家。 大叔家很简单,就两间房。 大叔和大婶住一间,另一间堆放着柴火和杂物。 大婶看起来,年纪比大叔大了不少,佝偻着背,耳朵不好,眼神也不太好。 不过老两口看起来感情很好。 大叔说要请他们吃饭,大婶问都不问,杵着柺棍就说去升火煮饭。 周春花说要帮忙,直接被老两口拒绝了。 也就大半个小时的样子,两菜一汤就给他们端了来。 西红柿炒鸡蛋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绿叶菜,还有一碗看不到什么油的蛋花汤。 “我们老两口平时没有吃肉的习惯,所以家里没有新鲜肉。不过,这个鸡蛋是我们自己养的鸡下的,今早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你们尝尝。” 不难看出,这已经是大叔家最拿得出手的了。 她和顾耀道了谢,盛饭吃了起来。 大叔说的是真的,新鲜鸡蛋吃起来,真的很好吃。 期间,她借口自己昨晚没睡好,突然头晕,想要在这借宿一晚。 大叔听见直接开口留他们在家里住下来。 转个背,就让大婶去收拾里屋给他们住。 顾耀听说她不舒服,说要带她上县里的医院。 她连忙解释:“真的就是昨晚没有睡好,现在又吃得太撑了,瞌睡实在是太来了。” 顾耀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给大叔说:“那今晚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家难得能多点人热闹热闹。”大叔乐呵呵的直摆手。 饭后,大婶把她带去收拾出来的房间。 门都没有,就挂了块布做帘子。 抬头就能看到木质的房染和瓦片。 房间的四周,是用木板围起来的墙壁。 床更是简单,两个黄泥垒的半墙,上面架着几块木板,木板上再铺上棉絮就是床了。 地更是直接夯平的泥地,铺了层细石子。 角落里,有个她小时家里用的那种三角形的盆架,上面有个杆用来搭帕子,中间一个小小的台面,用来放盆。 屋里虽然简陋,但是很干净。 大婶用带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告诉她,让她将就将就。 她连忙说已经很好了,然后接连道谢。 大婶可能是看她很满意,笑得很开心,然后杵着柺棍掀开帘子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说去烧开水给他们泡茶。 周春花趁着这个时候,上床闭眼就睡了过去。 毕竟半夜等顾耀睡了,她还有事要做的。 一觉过去,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床旁边的桌子上,多了个老式的搪瓷缸。 还是那种白底红盖,杯身上印得有个大大的红色喜字的那种。 就这种搪瓷缸,她还是小的时候用过,现在基本都看不到了。 拿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9点过了。 门帘子透着外面的灯光。 她能清晰的听见大叔和顾耀说话的声音。 简单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她下床走了出去。 绕过一间屋子,就是堂屋。 屋里一股米酒香,大叔和顾耀坐在一小桌前聊着天。 桌上不仅有菜,还有酒。 一见她出来,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醒了!来,快来坐,吃饭。”大叔冲她招手。 顾耀则是起身出了门。 她刚坐下没一会儿,顾耀就端了只大碗进来。 碗口上还冒着热气。 “给你留的菜。大婶一直温在锅里的。趁热吃。”顾耀把碗放在她面前,还给她递了筷子。 热气蒸腾,菜香扑鼻。 菜式简单,但是量不小。 饭和菜加在一起,老大一碗,给她眼睛都看鼓出来了。 她连忙道谢,然后埋头吃了起来。 顾耀坐下来,又继续和大叔聊了起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与其说他们是在聊天,不如说大叔是在向顾耀咨询法律方面的事情。 多听了两句,她才知道,原来是大叔的儿子,遭遇工伤得不到赔偿还直接被工地包公头开除了。 大叔的儿子接连告了好几回都没赢。 别说赔偿款了,就连医药费都还没有要到。 第310章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 “这世道啊,让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怎么活喔。” 大叔低头擦了擦脸,再抬头时,又是一脸的笑容:“可是,这就是生活啊!生下来,活下去。” “那他现在靠什么生活呢?”周春花没忍住问道。 毕竟大叔刚才说,他儿子一双腿膝盖以下的部位已经截肢了。 大叔长叹一声:“多亏了我们有个善良的儿媳妇。她一边打零工一边捡垃圾,还要照顾小军和他们的孩子。” 说到这里,大叔低下了头。 看不到大叔的表情,却能听到大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们给他们打过电话,让小军把婚离了,回来我们老俩口养他,让她趁年轻,另外嫁个好人家。 毕竟我们对她又没有生养之恩,凭什么拖累人家一辈子啊!可她不愿意啊!她说她就是再苦再累,也不会丢下小军父子不管。” 说到这,大叔抬手抹了把脸。 只是袖子上,沾了泪痕。 “也不知道我家上辈子做了什么,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大叔抬起头来的时候,依旧是刚才的笑脸。 只是此刻这笑,带着对人生的无奈和生而为人的悲凉。 他看着顾耀,眼底神情复杂。 好半晌,大叔才问道:“顾律师,你是专业的,你老实同我说,小军这官司有希望吗?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 你也别怕打击我。我就想听句实话,如果没有必要坚持,我和老太婆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接回来。 不能再让燕子一个人背负这样的重担了!我和老太婆都商量好了,他们回来,这屋子,就让他们一家住。 再把旁边放柴火的窝棚收拾出来我和老太婆住。反正啊,我们也住不了几年了。只要我们老两口没咽气,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仨饿肚子。 她啥时候想另嫁,我们一定尽可能的,把她风风光光嫁过去。这么好的人儿,就算离了婚,我们老两口也把她当亲闺女……” 说到这里,大叔哽咽的声音再也没法继续了。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伸手掏腰上的烟袋子和烟斗。 结果掏了半天,却没能解开系在腰上的烟袋子。 只见他手上使劲的去扯,可是越扯,疙瘩就越紧。疙瘩越紧,就越是解不下来。 突然,他呜的一声,把手里的烟斗,摔在了地上。 “为什么?我们刨了一辈子的土,也没做那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老天爷就这么针对我们呢!” 颤抖的声音过后,大叔捂着脸,大声的哭了出来。 周春花看得痛心,可她并不能帮大叔做任何事情。 都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地狱,因为我们所处之处,就是地狱。 同为底层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 大叔如此,她亦是如此。 除了能感同身受的痛心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大叔,把你儿子媳妇,打这个电话。” 周春花看过去,只见顾耀把一张纸,递给大叔。 “这……”大叔抬起头来的时候,凹陷的眼睛,已经浮肿得厉害。 顾耀把纸折好,拉过大叔的手,把纸放在大叔的手心里。 “让他们打这个电话,会有人帮他们的。” “顾、顾律师……谢谢!我、我替小军、不,我、我替我们全家,谢谢你。”说着,大叔就要往地上跪。 顾耀手快,一把将人拉回了椅子上。 他并没有说什么不必客气之类的客套话,相反,顾耀一脸严肃的说:“不要谢我。他是律师,你们请他,花的是你们自己的钱。” 别说大叔了,周春花都愣住了。 要知道,这律师费,不是说赢了才给,而是无论输赢都得给的。 这不,大叔脸上还挂着泪珠呢,整个人都呆住了。 嘴巴动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我们,没……” “我知道你们没钱。”顾耀点头:“所以我才会给你们介绍一个打完官司才收律师费的。而且你放心,他是按赔偿款的比例收费的。 也就是说,赢了费用就稍微有些高。当然了,输了的话,也不用花什么钱。” 大叔瞪着双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也不知道是没有听懂,还是和她一样,不相信会有不收费的律师。 周春花拧着眉,挑着眼角看顾耀。 她也在律所上了两个月的班,怎么就没听说过,还有打完官司才收费的律师呢?更别提官司输了不花钱的。 要知道,请律师从来都是提前付费。 而且无论输赢,律师费只会多,就没听说过会少的。 她看向顾耀。 顾耀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很明显,顾耀刚才在撒谎。 “真的吗?”大叔的眼里,一下就有了光。 是那种对生活充满的希望的光芒。 这一刻,周春花突然就想明白顾耀刚才为什么要撒谎了。 因为对于有情有义的人来说,他们把人情看得比钱重要多了。 一旦欠了人情债,要能还了,到了或许还得一时平静。 若是还不了,只怕是咽最后一气的时候,都还念叨着欠的这份情。 顾耀是对的,像大叔的她这样的,明显这辈子都不可能还上顾耀的这份人情。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黄土都埋到了脖子的大叔,在人生最后的尽头,还得不到安宁。 “真的。”顾耀颔首。 “好!好!谢谢你顾律师!”大叔捧着那张纸,就像是捧着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又觉得不妥,拿出来看了眼,又放进了内衣兜里。 没一分钟,就又给拿出来,一脸犹豫的不知道该放哪里才放心。 最后,他站起身,走到神龛前,先是打开把电话号码直接抄在了墙上,然后又一丝不苟的折好,压在了香炉下面。 完事,还十指合掌,在那拜了又拜。 嘴是一个劲的说:“多谢菩萨保佑,多谢菩萨保佑……” “愣着做什么?”顾耀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低头,就看到顾耀正往她碗里夹菜。 “多吃点。明天可能要开大半天的车,才能吃到下一顿饭。” 周春花点了点头,那她就更要多吃点才行。 毕竟她可能明天一天都没有饭吃了。 第311章 这张死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顿,绝对是周春花吃得最饱的一顿。 光是白饭,她都硬生生吞下去两大碗。 吃到最后,她都觉得顶到嗓子眼了。 本来她和顾耀是要自己收拾洗碗的,结果硬是被大叔拦在了堂屋里。 结果就是……他们在堂屋里,和大婶大眼瞪小眼。 大婶瞅着他们一个劲的笑,笑得周春花都尴尬得十个脚指头抓地了。 “那个……那我们就先回屋歇着了。”顾耀起身,拉了拉她。 周春花连忙站起来,一个劲的点头说:“我这会儿又头晕得不行,大婶,我们就先回去睡了。” 大婶一口一个好的起身,拿带着浓重的本地话的口音说,给他们冲热水袋,然后就出门去了灶棚。 周春花连忙跟了上去。 毕竟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大婶本来眼睛就不太看得清,别一会儿摔了。 来到灶棚的时候,大叔正在桌上洗碗。 没有洗洁精,就是单纯的一锅热水。 而眼前的灶棚,确实就是个棚子。 它一边依着房子的木板墙,头顶是稻草铺成的顶,其余三面都是没有遮挡的。 夜风呼啦啦的来回刮,吹得她缩了缩脖子。 “这半山腰的地儿,晚上风吹得很。赶紧回屋里去,别给吹凉着了。”大叔催促道。 大婶也直把她往堂屋那边推。 于是她什么忙都没帮上,就被赶了回去。 没一会儿,大婶就捂着个热水袋回来了。 一进门,大婶就把热水袋往她怀里塞。 嘴里还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 好像是嘱咐他们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之类的。 她也是时不时听出几个字,猜的。 而后,大婶又指了指里面,说着类似于让他们赶紧去休息之类的话。 于是她带着顾耀就原路回了之前休息的那间屋子。 结果掀开帘子一进去,周春花立马就尴尬了。 因为她看到床,才想起,这屋里就这么一张床。 这地上,还是细沙子铺的,根本就不能可能像以前一样打地铺。 “那个……要不然,你睡,我会儿。” 周春花把手里的热水袋放到被子里后,一转身,就看到正在脱衣服的顾耀。 她猛的倒抽了一口气,唰的转回身来。 脑子又不听话的回想起,曾经看到的那些让人脸红的画面。 没有一丝赘肉的肌肉线条,光滑细腻的健康肤色,以及……比廖南星大了一圈的…… 周春花闭着眼睛,直甩头。 试图把脑海里的那些龌龊玩意,统统甩飞出去。 结果……额头上冰冰凉凉的舒适感,差点让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来不及睁眼,她身体比脑子快的后退一步,咚的一声,倒在了床上。 然后,原本和顾耀面对面的角度,就变成了现在这种仰视的角度。 最要命的是,这个角度看上去,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得更清楚了。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 更让她心脏狂跳的是……顾耀突然离她越来越近。 她的视线,也从顾耀那张美得不输给女人的脸,到性感滚动的喉结,再到清晰可见的锁骨、有型紧实的胸肌、清晰可见的八块腹肌、遐想连篇的肚脐…… 咕咚! 周春花不自觉的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因为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不该看的地方。 她张着嘴,想要喊顾耀,让他别过来。 可是这张死嘴,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样,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顾耀的手,再次贴上她的额头。 接触的那一刻,周春花就觉得一阵电流,从额头开始遍布全身。 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微微发颤。 也多亏了这样,她才重新夺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没、没事。”她推开顾耀的手:“我……口渴,我去外面喝点水。” 刚走一步,顾耀就拉住了她。 回头,就看到顾耀两眼委屈的皱着眉,看着她。 “我以为,我们之前那么多次住一个房间,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对不起,是我只考虑大叔,忽略了你的感受。 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我去堂屋坐一晚。等天亮了,你开车,我在副驾补补瞌睡就行。” 这话一进耳朵,周春花立马就回过神来了。 方才的面红耳赤不自在,也在这一刻瞬间消失。 要是让他在外面坐一晚上,那她今天费心留下来,岂不是白费了。 而且心脏病人熬夜猝死的几率比一般人高很多。 “没有。”她连忙解释:“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住一个房间。我就是刚才吃咸了,这会儿口渴得厉害。 你赶紧上床休息,我喝口水就回来。” 说完,她就要往外走。 没走两叔,她又转头说:“顾耀,我不习惯靠墙睡,我能睡外面吗?” 睡里面的话,她晚上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 因为这个床板,一动就会吱嘎响。 顾耀瞌睡又轻,到时候,除非她会飞,不然绝不可能有离开的机会。 “好。”顾耀点头,坐在床边开始解皮带。 周春花闭眼转身一条龙,以至于出门的时候,都忘记了掀帘子。 她深吸一口气后,拍了拍脸颊,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结果没走两步,就听到堂屋里有说话的声音。 是大叔老两口。 虽然他们是用本地话在说,可是周春花依旧从偶尔能听懂的一些关键字上,听明白了他们的对话内容。 大叔让大婶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他明天要藏在东西里给顾耀。 大婶应该是拒绝了,说那些钱,是要留给他们的儿子小军装假肢的。 好像还说,那些钱,是他们作为小军父母,最后能帮到儿子的地方了,所以不同意大叔的做法。 大叔就把顾耀托人帮他们儿子打官司的事说了出来。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原来……大叔居然知道顾耀刚才说官司输了没有律师费是假的。 还说顾耀和他们非亲非故,为他们托了这么大的人情,那点钱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大婶仍然不同意大叔的做法,说那些钱没了,他们儿子后半辈子就真的只能躺在床上了。 说他们活着还好,起码还能照顾儿子。可是如果他们死了,那儿子也活不成了。 大婶还说大叔太单纯,别人说什么,大叔都轻易就相信。 又说如果顾耀是骗子,那骗走的不仅仅是钱,而是他们儿子活下去的希望。 大叔好像很生气,声音显得很克制,说他相信他们,说他们不可能是骗子。 更让周春花没有想到的是,大叔竟然说,如果钱真被骗了,那他死的那天,就一包毒鼠强带着儿子一起走。 第312章 终于,她到了 大婶哽咽的骂了大叔一句后,两人抱头痛哭。 同样为人父母的周春花,竟在这一刻,特别能理解大叔那句:带着儿子一起走。 她知道,她和大叔一样,或许偏激了些。 可是她也和大叔一样,真的做不到自己两眼一闭,不管孩子在这个世上受多少的苦。 她真的做不到! 靠在旁边的墙板上,周春花深吸一口气后,静静的等了片刻,这才返回房间。 顾耀已经上了床,面朝墙壁,背对着她。 但是她一下就从顾耀的呼吸声中听出,顾耀并没有睡着。 突然,周春花目瞪口呆的呆愣在原地。 她……竟然不知不觉间,这么了解顾耀了吗? 她上一次这么了解一个人,还是和廖南星谈恋爱的时候。 一想到廖南星,周春花就没克制住的变了脸。 甩了甩脑袋,把那张厌恶的脸,从她的脑子里甩飞出去。 再看顾耀时,她满心感激。 因为不难看出,顾耀之所以装睡,其实是在照顾她的感受。 尤其是那僵直的背部……此时的顾耀,也太可爱了点。 周春花不知不觉间,嘴角高高扬起。 往床沿上一坐,她轻轻说了句:“我知道你没睡着。” 片刻后,顾耀坐了起来。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我是怕你不自在,才装睡的。” 周春花把鞋一脱,抬脚靠坐在床上,转头看向背靠墙板盘腿而坐的顾耀。 “可以帮帮大叔吗?”她认真道:“我知道,事情不在江市,你应该也要拜托别人。你放心,我出钱,请你一定帮大叔讨一个公道。” 顾耀直直的看着她,好半天,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谢谢。顾耀,真的很谢谢你。”周春花一脸认真:“顾耀,我真的很庆幸,能成为你的朋友。 虽然一开始,你说你是为了报复廖南星,才愿意帮我。但是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你对我的各种照顾,是实实在在的。 果没有你的帮助,我肯定没有勇气离开廖南星,更没有勇气重新点燃生活的希望。我今天能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都是因为你的鼎力相助。 我思来想去,真的不知道,能回报你什么。” 说到这,她转头看向顾耀。 “能告诉我,你有什么心愿吗?我真的很想,为你做点什么。” 然而下一秒,顾耀突然笑了。 他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微微侧着头,右手习惯性的摸了摸脖子。 她知道,顾耀每回有这个动作的时候,都表示他很开心。 “如果我说了,你真的会为我去做吗?” 她直视着顾耀,这也是她将近一年来,第一次在这种情形下,没有回避顾耀的目光。 “会。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去做。” “好啊,那我可真的说了。”顾耀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周春花很严肃的点了点头,等着。 结果顾耀突然拉开被子,躺了下去。 然后笑着对她说:“我想挽着你的胳膊睡,可以吗?” “啊?”周春花一脸茫然。 “我说,我今晚,想挽着你的胳膊睡。你该不会想赖账吧?”顾耀重复道。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眉眼挑得老高老高的。 以前她觉得顾耀不是个正常人,现在看来,他真的不正常。 哪有人……会提出这种奇怪的心愿的? 准确的说,这应该都不能算是一个心愿吧! “你刚刚还说,你肯定会照做的。算了,早点休息吧。”顾耀翻了个身,再次面朝墙壁,背对向她。 “知道了。”二话不说,她不仅躺了下去,还把胳膊伸向了顾耀。 下一秒,一只温暖的大手,就挽上了她的胳膊。 也仅仅只是挽在她的胳膊上而已。 “谢谢。”顾耀的声音很轻、很低的气泡音。 她转头一看,这人居然就睡着了!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明明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呢,眨眼的功夫,怎么说睡就睡了呢。 顾耀手掌的温度,透过衣袖,进入她的皮肤。 很暖和,就像暖宝宝一样。 “谢谢。” 周春花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 她并没睡,而是等待着…… …… 月色正浓。 周春花轻轻的打开房门,迈步出去。 细石子铺平的小院,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 她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的踩着细石子往外面走去。 手里捏着的车钥匙,早已经被冷汗浸湿。 出了大叔家的小院,她飞快地向着路边的车子飞奔而去。 凹凸不平的路面,好几次险些把她绊倒。 还好,跌跌撞撞的上了车,周围依旧一片安静。 启动车子、倒车掉头,一气呵成。 她一口气憋着,直到把车开上高速,才吐了出来。 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村子,周春花咬紧了牙关。 她实在没有办法自私到让顾耀陪她赴死。 随着脚下油门越踩越深,车速也越来越快。 很快,后视镜里便再也看不到那座半山腰上的小村子。 她一路没有停过,从深夜开到清晨,再从清晨开到中午。 为了不被顾耀赶上,她甚至昨天都没有喝什么水,为的就是今天尽量少上厕所。 终于,在她强撑着眼皮开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车以后,她终于进到了顾耀在地图上圈出来的范围。 此刻她行驶的道路,已经从国道,变成了一条上山的崎岖小路。 路的两旁,都是又高又粗的杉树。 自从她拐上这条路以后,就再也没有看到有别的车。 四周安静得叫人毛骨悚然。 周春花放慢了车速,一边继续往上,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这么说吧,她这一路上来,除了山林,连个房子都没有看到。 又开了四个多小时后,她把车停在了路边。 深夜里的深山老林,莫名的叫人胆寒。 尤其是林子里,总有奇奇怪怪的动物叫声,听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不敢下车,只能用定位和手里的地图做对比。 确定没有走错方向,她才放下地图和手机,继续往前。 随着向上深入,路也越来越窄,越来越烂。 终于,她的前方,车已经无法继续前行。 她抓着方向盘,探着身子查看前方,此刻她所在的位置,正值山顶。 而前面那座山的山洼里,依稀可见一小片的房子…… 第313章 逃跑的羊,到底是不是羊 这一刻,周春花激动到心跳都失去了规律。 再拿出地图对比,一直弥漫在心里的恐惧,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下车前,她再次拨打了陆鸣的手机。 回应她的,依旧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周春花再次山洼里的那一小片房屋…… 打开车门,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她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 九个小时! 崎岖的山路,她走了整整九个小时二十七分钟! 此时已经是早上12点36分。 她终于看到了类似村口的地方。 几个老头,正坐在大树底下聊天。 她走过去的时候,对方明显也是愣了一下。 周春花没等他们反应,就走了过去。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把手里的紫砂壶一放,率先站了起来。 “你找谁?” 周春花上去,就直接道:“叔,请问一下,陆鸣在不在?” “哪个陆鸣?没听说过。我们村也没有姓陆的。” 周春花拿出手,扒拉着说:“欸?难道说……我走错方向了?不应该啊!天呀,怎么连手机都没信号了?” 手机在这是真的没有信号! 所以说,刘长风并不是关机,而是手机在这里,接收不到一点信号。 她看向几人,没人接她的话。 她只好自己找台阶。 把手机一收,尴尬的笑笑。 “走了这么久,再回去,就是深夜了。哎!只能在这先借宿一晚了。”说着,她就要往村里走。 之前一直没动的几个老头,这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 “你谁啊你?我们村子可从来没来过外人!” “就是!赶紧走!” “……” 几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试图让她离开。 可他们越是不让她进村,她就越是觉得自己找对了地方。 她只好耐下心来,给他们解释,并且承诺明天天一亮,就会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村里突然响起吵闹声。 几个老头也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那边,一个和她年纪相当的中年女人跑出来,喊了句:“他叔!羊跑了!” 羊? 周春花不由皱眉。 要知道,她一路进来,可是一颗羊屎都没有看到。 更何况,村里连声羊叫都没有。 “什么时候跑的?”之前和她说话的那个老头问道。 “昨晚!”女人拍着大腿,一脸焦急。 老头眉一横,吼道:“那还不赶紧让虎子带狗去追!” 女人连忙应声后,急急忙忙往村里跑去。 除了和她说话的白发老头之外的几人,也紧跟着起身回了村。 最后,村口的大树底下,就只剩下她和那个白头发老头了。 这个时候,村子背后的山上,响起连绵不绝的狗吠声。 听起来,可不是一只两只。 那一片的狗叫声,感觉起码是十多二十只的样子。 那老头也突然改变调转了话锋:“行吧,跟我走,我给你找户人家住一晚,明早天一亮啊,就让人送你出去。” 看着老头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周春花心里毛毛的。 可是……这或许是她唯一进村的机会。 点了点头,就跟着老头进了村。 没走几步,就看到七八个老太婆挨家挨户的在找什么东西。 看到她的时候,神情和之前在村外头,那几个老头看见她的时候差不多。 诧异、阴沉。 “二猴子家的!”老头招了招手。 其中一个老太婆就跑了过来。 “今天让她在你家住一晚。明天让你儿子送她出村。”老头说转过背,就对她说:“她家是我们条件最好的了。” “谢谢大叔。”周春花点头道谢。 老头没再和她说话,倒是让那老太婆,带她过去。 老太婆立马应声,让她跟上。 一路上,老太婆都很热情。 一会儿问她从哪来,一会又问她来这里做什么。 周春花也是有问必答。 她不仅答,她也问。 “大姐,我怎么称呼您啊?” “瞧你们城里人,说话咋文绉绉的!我姓刘,管我叫刘婶就行。” “好的。谢谢刘婶。” “这么客气做什么!对了,你姓啥?” “周。门吉周。”她如实回答。 然后,两人就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 周春花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健谈的一天。 没一会儿,刘婶就把她领进家了。 “快!快进来歇会儿。” 周春花进门道谢,才注意到家里好像没人。 “刘婶,叔在吗?我打个招呼。” 刘婶笑眯眯的:“村里羊跑了,都上山找羊去了。” “喔。”周春花坐了下来。 刘婶给她泡了茶,问她饿不饿。 周春花原本想摇头的,可是立马反应过来,摇头可就穿帮了。 毕竟自己之前都说了,走路过来,走了半天呢。 于是连忙点了点头。 “有啥不喜欢吃的?或者不能吃的没?”刘婶又问。 “没事,真不用麻烦的。走了半天,实在是太累了,我想先睡会儿。” “对对对。来,这边。” 刘婶带着她穿过两间屋子,然后拿钥匙打开了面前的房门。 进了门,刘婶就说:“外头有水,洗脸啥的,在外头舀。” “好。”周春花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行。你睡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一会儿你醒了,就出来吃点东西。”说完,刘婶转身就走了。 周春花这才打量起屋子。 收拾得很干净。 不像之前在大叔家借宿的时候,大婶是当着她的面,现收拾出来的。 这就很奇怪。 一间平时不怎么住人的房间,有什么必要收拾呢? 像大叔家一样,有人来了现收拾,才符合常理。 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她拿着盆出门。 来到院子里,舀水洗脸的时候,寻着山上传来的狗吠声,看了过去。 这也很奇怪! 如果逃跑的不是羊,而是人的话,为什么会向山顶跑呢? 明明出村的路,只有她进来的那一条。 难道说……慌不择路? 沉思间,她感受到刘婶的目光,连忙回以微笑后,倒掉盆里的水,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走了那么多的路,她是真的累到不行了。 眼下,比起弄清楚这里,更重要的是,恢复体力! 她倒要看看,逃跑的羊,到底是不是羊? 第314章 格局打开,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周春花眼一闭,睡了过去。 路上那么久,她硬是挺着,没睡过一分钟的觉。 这会刚挨着床,立马就睡得没了知觉。 直到有人敲门,周春花才醒过来。 因为外面天黑尽的原因,屋里也是漆黑一片。 “小周啊!吃饭了,小周!”刘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连忙拍了拍脸,起身将门打开。 刘婶依旧笑眯眯的:“饿了吧?走,吃饭去。填饱了肚子,晚上再好好睡。” 周春花点头,跟在后头。 老远,她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直到她跟着刘婶,回到今天来时,进的第一间屋里,那里摆了张大方桌,桌上七碗八碟的,一大桌子菜。 桌边坐着两个男人,一个头发花白,年纪较长,看起来六十出头的样子。另一个年轻许多,看上去三四十样子。 可是五官看上去,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原本有说有笑的两人一见她来,立马就不说话了,直勾勾的打量着她。 “来,小周,坐这!”刘婶挪动椅子,示意她坐过去。 “谢谢。”周春花刚大大方方坐下来,刘婶就给她介绍起了对面的人。 和她之前猜想的一样,年纪稍长的,是刘婶的男人,说是姓黄,家里也没有取名的习惯,在家里提成行老二,所以就叫黄二,村里的小辈都叫他一声二叔。 另一个和他长得有几分像的,是他们的儿子黄家宝。 周春花和两人打过招呼,黄二这才有了些许笑脸。 “这么客气做什么,远道而来都是客。吃饭,吃饭。” 黄家宝直接是理都没理她,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刘婶不痛不痒的说了黄家宝两句,转脸又笑眯眯的让她动筷子。 她道了声谢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不过,她夹的菜,都是黄家宝和黄二夹过的。 他们没动的菜,她也没动。 “欸?小周,你怎么不吃肉呢?这可是昨天刚在山上抓到兔肉,新鲜着呢!我今儿当闷它,都用了一个多小时!你尝尝,香得很!” 刘婶伸手就夹了块兔肉要往她碗里放。 她连忙挡着说:“刘婶,我对兔肉过敏。” 既然东西这么好,黄二父子两都没夹,只能说那红烧兔子肉里,指定是多了点什么的。 “哎呦!瞧我这事办得!我要是多问一嘴,就不拿兔肉招待你了。”刘婶说着,就把那块兔肉放进了自己碗里。 周春花不禁挑眉看着,她居然没有放回盘子里,而是放进了自己的碗里。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那你也不以光吃素菜吧!尝尝这个。”刘婶又从另一盘菜里夹了块肉要往她碗里放。 只是这一次,她没说这是什么肉。 肉是切片的,看起来像是猪肉。 但是这盘菜和红烧的兔子一样,黄二父子俩也没有动过。 周春花连忙拒绝:“我、我不喜欢吃猪肉。刘婶也别这么客气,我自己夹菜就行。” “这可不是猪肉呢!”刘婶脸上的笑意更大了,那块肉,硬是把那片肉放进了她的碗里,然后说:“这个啊,是牛肉!又鲜又嫩!快,尝尝。” 周春花尴尬笑笑,她在想,如果这个时候说自己信佛,不能吃牛肉,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转念一想,她看向黄二父子俩…… “二叔,家宝兄弟,你们也吃啊!” 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已经给离她最近的黄家宝碗里,也夹了几块肉。 黄家宝看着碗里的肉,笑僵在了脸上。 周春花嘴角微扬。 她倒要看看,这菜里到底有没有加料。 “嗐!小周,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儿子打小就吃不惯牛肉。”刘婶突然插话进来。 刚刚还一动不动的黄家宝,立马就把话茬接了过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牛肉怎么做都有股去不掉的腥味。”他说着,就把那片牛肉夹出来放在桌了。 “哎呦!是这样的,每个人口味不同嘛。那你吃这个。”周春花动作飞快的往黄家宝碗里又夹了块肉。 只是这一次,她夹的是他们都没动过的红烧兔肉。 所以说,格局打开,你就不用那么被动了。 老祖宗不也说过了嘛,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果然,黄家宝脸上的神情就不太对劲了。 他缓缓抬头,眯着眼看过来,几乎看不到肉的脸,阴气沉沉的。 眼底的狠劲,真的就跟电视上那种变态杀人犯似的。 尤其是颧骨上的皮肉,时不时的还抽动几下。 “家宝!”刘婶突然站了起来。 黄家宝却是斜着眼睛瞟了刘婶一眼,再次盯上了她。 “我叫你呢!你去厨房看看,我好像是忘记熄灶堂里的火了。别一会把厨房给点喽!”刘婶再次喊道。 不过这一次,黄家宝倒是有了动作。 他把碗筷往桌上一放……不,与其说是放,不如说是砸。 砰的一声,桌子晃动,汤碗里的汤,都洒了好些出来。 “老头子,你管管他!”刘婶少见的,脸上没有笑。 她紧张的和黄二说笑,下巴还向黄家宝那边扬了扬。 黄二却是冷哼一声,压根就没有要管的意思。 看到这,周春花突然就看不懂了。 怎么说呢!她总觉得黄家宝对刘婶,根本就没有子女对母亲的那种敬畏。 无论是之前的交谈,还是两人对视时的眼神,一点都感受不到,两人母子。 就在她一脸疑惑的时候,黄家宝突然发出呵呵呵的笑声。 很冷,让人毛骨悚然的冷。 “装得真他妈的累!”黄家宝一抬头,表情狰狞的看向她。 周春花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她只想试探一下这家人。 根本就没想到,黄家宝会说翻脸就翻脸。 “家宝!叔可说了,明儿要送她出村的!”刘婶应该是和她一样紧张,以至于声调都比之前高了许多。 突然间,黄家宝的视线,就转向了刘婶。 “臭婆娘!你再吼一句试试!信不信老子今天,弄了她,顺道再把你一起送走?” “你……”刘婶颤抖的身子,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这下,周春花就更看不懂了。 这话……怎么看也不像是儿子能对亲妈说得出口的。 第315章 黄家宝……他…… “他爹!你也不说说他!怎么说犯混就犯混呢?”刘婶声音颤抖。 害怕两个字,都快写在脸上了。 “家宝说得没错呀!”一直没有吭声的黄二,放下了碗筷,目光扫过刘婶,最后落在她的身上。 “说吧,你来我们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她对上黄二的那双眸子时,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意思。 这父子俩的眼神,不能说很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复制粘贴的那种。 周春花稳了稳心神:“我是来找陆鸣的。” “陆鸣?哪个陆鸣?”黄二又问。 周春花也不含糊,直视黄二,把陆鸣的情况说了出来。 最后还说:“他来的时候,明明白白告诉我的,就是这里!还说不会呆太久,两三天就能回来。 可是他本该回来的日子,却还是失联状态,所以我就找来了!” 黄二那阴沉沉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 她知道,这个时候但凡有一点胆怯,刚才所有的说词就都没有可信度了。 更何况,想要从这里出去,陆鸣是唯一的出路。 然而,让周春花没有想到的是,黄二突然笑了。 冷笑!就一声。 “如果你真认识陆鸣,那他一定会告诉你,别试图用任何方法进这个村。而你打着陆鸣的旗号出现在这里时,就足以说明,你!和陆鸣一点都不熟。” 黄二突然站起身,对黄家宝说:“动作麻利点!别搞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她很难收拾!天亮前把人扛上山埋了。” 说完,黄二转身就走了。 “他爹!你不能不听大叔的话呀!”刘婶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追黄二去了。 眼下,这偌大的屋子,就只剩下她和黄家宝。 而黄家宝此时正咧着嘴看她。 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和咧得高高的嘴角,简直就和恐怖片里那些杀人如麻的变态杀人犯一模一样。 周春花深吸了一口气,强太下内心深处的恐惧。 说真的,虽然来之前,她也预想过最坏的情形。 但是她根本没有想到,会遇上黄家宝这样的人。 可眼下她更不害怕,因为害怕只会让自己失去思考的能力。 平复恐惧之后,她开始面对黄家宝,慢慢往后退。 桌子对面的黄家宝,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戏耍老鼠的猫。 而她,像极了被猫盯上的老鼠。 下一秒,她转身就了出去。 院子里没有灯,只有从那间屋子照出来的灯光。 然而下一秒,一道黑色的人影出现在她脚下的水泥地面上。 人影被灯光拉得长长的,仿佛下一秒,那道影子就会伸出一只手,把她死死按在地上。 “呵呵呵,哈哈哈哈……” 身后响起黄家宝的疯癫的笑声。 “跑啊!再跑慢点,可就被我追上喽。” 而脚下的黄家的影子,也有了动作。 虽然很慢,但是不难看出,黄家宝是在向她这边靠近。 周春花突然意识到,黄家宝并没有着急追她。 那一步一步的走的样子…… 她看向紧闭的院门。 然后一个转身,向着自己住的那间屋子冲去。 因为院门肯定是早被他们锁死了。 不然,黄家宝也不可能会慢慢吞吞任由她往院门那边跑。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黄家宝的声音格外兴奋。 而地上的影子,也昭示着黄家宝正向她这边走来。 而且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黑漆漆的院子里,周春花全凭记忆寻找方向。 她得尽快回房间,之前准备的东西,可都在包袱里。 咚的一声,她撞到了门。 吱嘎声后,门也的打开了。 适应了黑暗环境的视线,也很快锁定在了墙角的背包。 她冲上去,一把抱住背包,伸手就往包里掏。 里面的东西是她放的,所以即便不用眼睛看,她也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东西——电击手电筒。 这是她来之前特意买的。 选的还是14万伏超高压电弧。 “跑啊!怎么不跑了?”黄家宝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周春花一个转身,在电击手电接触上黄家宝的一瞬间,按下了开关。 刺啦声响起的同时,蓝色的电光出现在手电顶端。 而下一秒,黄家宝“嗷”的一声,身体抽搐着就向后倒了下去。 周春花并没有停,而是继续把手电往黄家宝上杵。 刺啦刺啦的响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倒在地上的黄家宝,身体也不停的抖动着。 空气中,似乎都有了股淡淡的焦糊味。 因为四周太黑的缘故,她也看不到此时的黄家宝是个什么样子。 只觉得这种防身的小东西,最多也就是把人电晕。 可是那股焦糊味,又是怎么回事呢? 疑惑间,黄家宝突然就不动了。 她还以为是自己没按住开关,加大力度按下开关后,又往黄家宝身上杵了杵。 随着那股焦糊味越来越浓,地上的黄家宝硬是抽都没有再抽一下的。 周春花收了手。 咽了口完全不存在的唾沫,慢慢往后退。 她不能确定,是手电没电了,还是黄家宝真的晕过去了。 然而下一秒,啪的一声,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刺眼的光,让周春花眼前一闪,视线根本看不清四周。 眼睛不受控的闭了一下后,再睁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刘婶。 她看了看黄家宝,又看了看她。 周春花这才随着刘婶的视线,看向倒在地上的黄家宝。 只一眼,周春花瞳孔顿时一缩。 黄家宝……他…… 焦了! 尤其是右手,衣服以外的手掌和手腕,整个都是黑的。 倒在地上的黄家宝,瞪着一双眼睛,眼里全是血丝。 这么说吧,除了黑色的瞳孔,本该是眼白地方,全都是红色的。 “家宝?”刘婶轻轻叫了一声后,冲到黄家宝身边。 她拿手往黄家宝的鼻子下方探了探后,整个人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 其实周春花这个时候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 毕竟自己买这个东西的时候,卖家只说最多把人电晕,也没说会把人电死。 一想到黄家宝死了,周春花就不由的冒了一身冷汗…… 第316章 我必须带她走,因为她是我女儿 脑子一片空白的周春花,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黄家宝,甚至都忘了自己此时的危险处境。 突然,刘婶猛的从地上窜起,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锁头跳动的咔哒声,让周春花猛然间回神。 “你别过来!”她两手握着手电筒,指向背抵着门的刘婶。 刘婶瞬间高兴双手。 “小周!你冷静一下听我说!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喔,对了!你找陆鸣对不对?原本他是在村里的,可是你来的那天,他领着另一个被他们关在这里的人逃到山里去了。”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看着刘婶。 此时的她,无法分辨出刘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的!你相信我!小周,我也是被拐卖到这里的!而且我根本不是黄二的老婆,而是黄家宝的老婆! 我被拐卖到这的时候,只有几岁!那时候黄二的老婆怀不上男孩,就买我来做等娘。他们说,家里有了等娘,很快就能生下男孩。所以黄二的老婆上一胎刚流掉,就把我买进了黄家。 于是黄家宝一落地,就是我带大的。可是后来,黄家宝长大了,他嫌弃我老,瞧不上我。黄二又觉得我是花了钱买来的,不能亏本,就强占了我。 可是黄二的老婆知道后,就和黄二闹。黄二也早就嫌弃他老婆人老珠黄,直接就把他老婆打死了。 我这才被迫做了黄二的老婆,成了黄家宝的后妈。小周!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说着,刘婶就慢慢向她这边移动过来。 “你别过来!”周春花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按下了手电的按钮,那不起眼的手电筒顶端,瞬间出现数条噼啪作响的电流。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谁知道她刚才说的是不是编造的。 眼下,她唯一能信的,只有自己。 好在手电筒的动静,立马就让刘婶停在原地,没敢再往她这边来。 “小周!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刘婶神情焦急。 周春花眼一眯,问道:“你告诉我,17年8、9月份,他们有没有从外面带来一个叫妮妮的小女孩?” “小女孩?”刘婶眉头拧成了山峦:“他们一整个村子都是做人口买卖的!每年他们带回来,又带出去的小女孩不计其数!我哪里可能记得住那么多?” 周春花想起什么补充道:“她的右耳耳垂上,有一颗西瓜子大小的红色胎记。” “没印象。”刘婶摇头后,又说:“不过你说的这些,让我想起一个人。我记得,她好像就是17年的时候来村里的。只是几月份,我是真不记得了。 但是陆鸣前不久回来试图带走她,这才被抓起来关进地下室的。” “谁?你说的人是谁?她在哪?你刚才说陆鸣带着人跑了,是带着她跑了吗?”周春花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陆鸣此行就是因为妮妮,如果是他想带走的人……那十有八九就是妮妮! 她的妮妮还活着!她的妮妮真的还活着! 周春花高兴得难以自已。 可以说这么多年以来,这是她听到最好的消息,即便此刻的她,还身处险境。 “快!回答我!”周春花激动得不自觉的往前走去。 “我说、我说!你小心你心里的东西!”刘婶原本就举着的手,猛的抬得更高了。 “二妮!大叔的孙媳妇!不过她要跟陆鸣走的那晚,也不知道被谁通风报信,他们人还没出村,就被大叔带人给他们抓了起来。 原本两个人都被关在地牢里。可是大叔的宝贝孙子哭闹着要二妮,大叔就把二妮放出来,带回家去了。 不过……她虽然是17年来村里的,可是她的右耳垂,并没有你说的什么胎记。她的右耳垂像是被割了似的,根本就没有。” 听到这个消息的周春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的妮妮……被人割了耳垂! “她人呢?她人现在在哪里?”愤怒让她难以自控,手指头不经意的触碰,手电猛的窜出电流,刺啦作响。 刘婶应该是被吓了一跳,高举着手,整个人往后一跳,后背再次抵在了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楼上响起一声叫骂:“干什么呢?叮啊咚的!家宝!你小子做点事情,能不能麻利点?” 是黄二! 周春花只觉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因为黄家宝已经死了,根本没法回应黄二的问话。 如果此时黄二察觉不对……她开始担心自己一对二时的处境会有多糟糕。 要不……周春花的目光,落在刘婶身上。 她如果先解决掉一个,一会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牙一咬,心一横,她对着开关,就要按下去。 “知道了。我让他动作轻点。”刘婶突然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刚上前几步的周春花愣在了原地。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刘婶。 她……帮了她! 为什么?难道……刘婶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没有骗她? “哼!一个个跟个废物似的!芝麻大点的小事都做不好!” 黄二的抱怨声过后,周春花率先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过了,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快走吧!再不走,一会儿你想走都不一定能走得掉了!”刘婶一边说,一边打开门,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快啊!”刘婶压着声音,冲她招了招手后,又从腰间拿出一吊钥匙。 看样子,那应该就是院门的钥匙了。 反应过来的周春花,几步冲出去,把人拉回屋里,关上了门。 刘婶忌惮的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她连忙把手电筒的保险扣上,然后揣进了裤子荷包里。 “刘婶,带我去找妮妮。”周春花央求道。 刘婶瞥了眼门的方向,摇了摇头:“别傻了!陆鸣和之前来的那个当过兵的男的,都没能带走她,你怎么可能带走她?” “我必须带走她!因为她是我女儿!” 第317章 他们都得死!全部都得死! “她是你女儿?”刘婶惊呼出声。下一秒,一双手,捂在了嘴上。 周春花坚定的点了点头。 还有,她没猜错的话,刘婶刚刚说的“那个当过兵的男人”很可能就是老陈。 而就这么推测的话,老陈和陆鸣都想带走的,除了妮妮,还能有谁呢! “刘婶!求你,帮帮我!”周春花眼睛酸胀,视线不受控制的模糊起来。 刘婶摇了摇头,手轻轻把旁边的门关上了。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就算我带你去了大叔家,你也不可能把她带走!” “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周春花坚定道。 只要是妮妮,她就是拿命拼,也要拼出条血路,让妮妮离开这里。 “她被拐走的时候,那么小。我找她找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她,我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走呢? 刘婶,你帮帮我!我们一起逃走!” 话音落下时,刘婶眼神一片死寂:“逃?我不想逃!” 刘婶突然笑了:“这么多年,支撑着我活下来的念想,就是他们的命!我要他们死!全部都死! 可惜!可惜我走不出这里!但凡我能出去,我保准让他们死得透透的,死得不能再死!” 看着神情有些疯癫的刘婶,周春花感同身受的心疼。如果不是真实经历过的,眼里的恨,是不可能装出来的。 而人犯子做的根本就不是人事!凌迟都不够泄愤的! 刘婶突然抓着她的肩说:“还有一个法子!一会儿我趁天黑,送你进山,你要是运气好,或许能遇上陆鸣他们。 不!是你必须找到他们!不然,你可能会死在山里。所以,去找他!他肯定知道怎么活着离开这些深山……” “我不走!”没等刘婶说完,周春花就直接打断道:“我要去找我女儿,带她一起走。” “别傻了!”刘婶疯狂摇头:“你根本就不可能见到她!这样,你先走,看看能用什么做标记。我想办法去告诉她,让她进山沿着标记找你。 只有这样,你们母女才有可能活着离开这里!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女儿没有机会逃走,只要你逃出去了,就能向外界求助啊!到时候,你们母女不也能活着见上嘛!” “不!”周春花还是决绝了。 “这样……”她冷静道:“你告诉我,妮妮所在的方向,我自己去找她。” “你……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 “因为我是她的妈妈!如果连我都贪生怕死的只想着自己逃走,那我来这是为了什么?又怎么配得上她叫我一声妈!” “唉!”刘婶长叹一声:“行,试试吧!” 说完,刘婶挽起袖子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周春花莫名的看着刘婶。 此刻闭着眼神不停深呼吸的刘婶,就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下一秒,她猛的睁开眼睛,说:“来吧。” 话音未落,她转身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周春花连忙跟上去。 然而跟着跟着,就发现刘婶转头就上了楼梯。 她心里咯噔一下,空落落的。 紧张之余,她不禁将手伸向了裤兜。 拿出手电筒后,她连忙跟上了刘婶。 这东西,能触及的距离太短,只有近身才能发挥作用。 转个背的功夫,她就跟着刘婶到了二楼。 而刘婶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向二楼的一侧走去。 后来她又跟着刘婶进了二楼的一间屋子。 是个杂物间,里面堆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刘婶突然弯腰,从地上捡了个东西。 周春花眯着眼看去,那竟是……刀! 是那种砍柴的刀,刀身有小臂那么长,很厚实。 但是刀锋被打磨得很明晃晃的,一看就是平时经常打磨的。 而刘婶在拿到刀后,转个背,就绕过她,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周春花连忙跟上。 出了房间,她跟着刘婶走向了走廊的另一边。 这院子其实并不大,一个倒L形。 长的这边,是三间屋子。 短的那头是一间屋子。 而刚才她们去的,就是长的这边的尽头的一间屋子。 此时她已经跟着刘婶来到了短的那边的那间房间门前。 门没关,里面还有亮光。 刘婶昂首阔步的进了门,就听到里面响起黄二的声音。 “搞完了吗?”他问。 “家宝还干着呢。”刘婶答道。 然后里面有脚步声,往她们这边走来。 “他怎么回事?一个女人而已,就这么难搞吗?这小子,莫不是看上那女的了?没用的玩意!见着个漂亮女的,就走不动道了?” 刘婶转头冲她使了个眼色,然后站在通往里面房间的门梁下面。 周春花连忙会意的躺在了旁边的墙壁边。 她背靠着墙壁,听着里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那脚步声就在她旁边停下了。 “大半夜的,你提着刀做什么?该不会是那没用的蠢蛋玩意没下手,还得让老子去吧?”黄二冷哼:“果然是什么地结什么瓜,再好的种子,也没用!刀给我!” 周春花斜眼看去,只见一只手,伸向刘婶。 刘婶脸上没了以往的笑容,此时拉长的脸,没有一丝表情。 就在周春花看不懂的时候,刘婶嘴角突然上弯,下一秒,她猛的就举着手里的刀扑向了黄二。 随着一声二人倒地的闷响,咣当一声随之响起。 很明显,是刘婶手里的刀,砍在了地上。 “死婆娘!你疯了!”随着黄二一声怒吼,刘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而下一秒,一个屁股出现在周春花的视野里。 那裤子……是黄二! 她握紧手电筒就要有所动作时,居然看到黄二拖拽着刘婶的头发,往她这边退来。 黄二一只手拽着刘婶的头发,一只手握成拳,砰的一声,砸在刘婶的脸上。 有那么一瞬,她似乎都看到刘婶的脸,被拳头砸凹陷进去了。 周春花手指拨开保险,按下开关,向着黄二的屁股杵去。 刹那间,电流声噼啪作响。 黄二瞳孔圆瞪的转头看着她。 他的嘴张了合,合了张,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周春花把手电筒一关,一脚就把黄二踹倒在地。 在确定黄二的手已经松开刘婶的头发,她才再次按下开关,把手电筒杵在了黄二的胸口…… 第318章 我不报仇,难道还要感激你? 手电接触到黄二的时候,黄二的两个眼珠子向上翻着,仿佛瞳孔整个都要翻进上眼皮里了。 他的一双手向上延伸,如同海草一样,快速摇摆着。 双腿向下绷得直直的,连同脚尖都绷成了一字。 和黄家宝一样,黄二的嘴大大的张着,舌头在口腔里乱舞。 然而,周春花察觉到,黄二并没有出现和黄家宝那样眼白快速充血的情况。 而且黄二此刻抖动的频率,和黄家宝那时候相比,慢了很多。 细看之下,此刻黄二的颤抖的样子,都永不如刚才。 她这才意识到,很可能是点击黄家宝的时候,已经消耗了电筒大量的电,才会这样。 正当她把伸进裤兜的时候,一记力道顶在她的腹部上,一脸酥麻酸肿的疼痛感,从腹部开始蔓延全身。 看向腹部,竟然是黄二的手,握成拳状顶在她的腹部上。 周春花拼尽全力,控制着手指离开开关。 然而手指头就像是被牢牢粘在手电筒的开关上一样,根本动不了分毫。 疼痛感,越来越强烈…… 心跳也随着全身过电,不仅跳得越来越快,甚至连跳动的力量,都成倍增涨。 那力道仿佛下一刻,就能冲破胸膛一般。 她的大脑里发出嗡嗡嗡的响声,思考的区域就像是被什么挤占了一样,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脑海里莫名生出一个想法……难道她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呐喊:你还没有见到妮妮,你还没有把妮妮从这里带出去,你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对!她不能死!她答应过妮妮,如果她走丢了,自己就算是找遍全世界,也会找到她,带她回家。 脑子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 以至于耳朵里,都一阵的低鸣。 耳膜里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同时振翅、啃食她的耳膜。 刺疼的感觉,让她瞳孔不受控制的外凸,就仿佛下一秒,眼珠子就会从她的眼眶里飞奔出去。 她想闭上眼睛。 然而上下眼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的撑着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突然,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到最后,眼前只剩下淡淡的红色。 那种红,就像是不知哪里的来的红色液体,在她的眼球上缓缓滑过。 除了红色,她几乎看不见其他任何东西。 妮妮!我的妮妮…… 妮妮出生时,粉粉白白肉嘟嘟的小样子,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挤动着紧闭的小眼睛,眉头皱起又松开,松开又皱起。 仿佛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睁开眼看她,却又无能为无,而自自责的样子。 下一秒,妮妮的样子变了…… 她不再是躺在她怀里的小婴儿,而是被她高高举起时,发出咯咯咯的兴奋笑声的奶娃娃。 两个红扑扑的小脸都,都快堆到肩上了。 脖子上的肉嘎嘎,就像汉堡一样,整整有三层。 然后画面闪动,妮妮翻身的样子、在地上爬着来找她的样子、扶着桌子摇摇摆摆站起来后咯咯的笑的样子、张开双手摇摇晃晃走向她的样子、她嗦着手指头第一次喊她妈妈的样子不停变化。 最后停在了她牵着妮妮走在漫天晚霞的小路上时。 她的视角,也由从下往上,变成了从上往下。 妮妮仰头看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填满的万千星海。 她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桃红色的小嘴巴,里少了两颗门牙。 她能从那里看见可爱的小舌头…… 砰的一声!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 妮妮抱着她喊妈妈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熟悉的昏暗的灯光,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当她的视野里出现黄二时,周春花这才清醒过来。 她没死! 她没有死! 眼角一酸,几滴眼泪不受控制的挤在那里,想要涌出来。 她试图抬手想要抹去眼泪。 然而她的手就像是扎进了无数的尖针似的,只要她一使劲,就疼得钻心。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黄二的声音…… “臭、婆娘,你、你想做、什么?” 黄二的声音明明气若游丝,可依旧少不了阴狠的感觉。 就像是受伤的狼,面对敌人时,发出的低吼。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如果不仔细听,她都不敢相信,这会是刘婶的声音。 她笑得冰冷,笑得疯狂。 这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就像是有无数个刘婶,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大笑一样。 突然,刘婶的笑声戛然而止。 如果不是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周春花都快以为这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猛的,刘婶开了口:“黄二啊黄二,你把我死死按在玉米地的那天,应该没有想到你也会有今天,会有死在我手上的这一天吧?” “咳咳咳……你、你居然还想着报仇?”话还没说完,黄二咳嗽不止。 “哈!我不报仇,难道还要感激你把我从我父母那里拐来?难道还要感激你这些年的恶言相向?还是感激你一次次打在我身上的拳头? 黄二!我等今天,等得实在是太久太久了!哈哈哈哈哈!不过,今天终于被我等来了!” “没良心的狗东西!如、果不是……老子给你吃、给你、喝,你早他妈的成一堆、白、白骨了! 早知道,你、你这个烂货是这样的人,老、老子还不如养条狗呢!” 这时,周春花眼睛里模糊的影像,从马赛克状,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随着她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就看到刘婶提着刀,站在黄二面前。 “呸!”刘婶一口口水,吐在黄二脸上。 “不要脸的东西!还要我感恩你?我感恩你祖宗十八代!等老娘一刀一刀的把你剁碎,老娘还要把你黄二的祖宗全挖出来挫骨扬灰!” 说完,刘婶直接起脚,面目狰狞的向着黄二的小腿上踩去。 就在她脚落下的一瞬间,只听咔嚓一声后,黄二哀嚎冲天。 而他的小腿,已成一个扭曲形,耷拉在地上。 “疼吗?”刘婶阴森的笑道:“这疼,永不及你撕碎我的衣服,把我按在玉米地里时,我身体撕裂般的疼!畜生!我那时才8岁!8岁啊!” 说完,刘婶再次起脚,而这次的落点,是黄二的另一条腿…… 第319章 想见你女儿,只有一个办法…… 又一声脆响,黄二的另一条腿,也变了形。 疼得龇牙咧嘴的黄二,此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佝着背,手搭在已经变了形的小腿上,仿佛是想将它们接起来似的护着。 突然,黄二抬起头,两眼通红的瞪着刘婶。 一张嘴,喊道:“家宝!黄家宝!你死哪去了?赶紧给老子滚上来!” 刘婶站在那里,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 “黄家宝?哈哈哈哈,他已经在黄泉路上等你一起下地狱了!哈哈哈哈哈……你说,我是先卸你的胳膊,还是先……” 此时刘婶手里的刀,不偏不倚的悬在黄二的命根子上方。 黄二受到惊吓,两条腿不自觉的一缩,再次发出凄厉的哀嚎。 而此时周春花的呼吸一滞,瞳孔震荡。 黄二……坐的那里……血红一片。 那血柱就像少了水龙头的水管一样,哗啦啦的喷涌出红色的液体。 “不要!我错了!刘小兰!你放我一条活路行不行?我不敢了,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黄二捂着伤口,哭喊起来。 “活路?”刘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仰着头,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就停了下来。 刘婶低着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一脸惨白痛苦表情的黄二。 “你做那些断子绝孙的坏事时,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啊!怎么?坏事做尽了,还想留着狗命?你咋尽想好事呢?” 说完,刘婶把刀握去左手,抬起右手,就着衣服抹了抹手上的血迹。 她手抹的地方,很快就是一片模糊的红黑色。 她甩了甩手,“呸”的一声,往手心吐了口唾沫。 那动作,像极了古装剧里的刽子手。 “不!刘小兰,你想做什么?我、别、我是你老公、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也不知道黄二哪里来的力气,挪动着断掉的腿,试图跪在地上。 可是他根本动不了一点。 但是这也没有影响他对着刘婶,作磕头状。 “我错了!别杀我!我错了!别杀我……”他像疯了一样,只会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呵、哈哈哈……”刘婶仰着头笑个不停。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变了脸,高举手里的刀,瞬间就挥了下去。 “啊!”黄二哀嚎声,直接都破了音。 吧嗒一声,黄二的右手,一整只掉在了地上。 一股鲜血瞬间喷涌出来。 空气里,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四周。 周春花的视线落在地上的断肢上。 那些手指头……好像还动了动! 噗呲!咔嗒! 划破皮肉的声音和东西掉落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春花不禁闭上了眼睛。 不用看!她都知道,那肯定是黄二的另一条胳膊被生生砍下,掉在地上发出的。 果然,黄二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再次响起。 然而下一秒,黄二的声音突然就没有了。 就像是……就像是电视突然断电,那声音一瞬间就没了。 更加浓重的铁锈味如海浪一样,扑面而来。 即使她屏住呼吸,它们还是不停的往鼻腔里钻。 她不自觉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原本摊坐在对面不远处的黄二,脖子上什么都没有了。 不!他……他就像是一个人体喷泉! 周春花胃里一阵翻涌,热流直冲咽喉。 “呕……” 她吐了。 晚上吃的那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就连胃酸甚至是胆汁,也在这一刻,吐了一地。 片刻后,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一股酸臭,席卷四周。 她背靠着墙壁,顾不上让人呕吐的血腥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注视下,黄二缓缓的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就像是被宰杀分割的猪肉一样,瘫在那里。 她原以为,事情到这,应该就结束了。 谁曾想,刘婶在她的注视下,再次举起了手里满是鲜血的砍刀。 噗呲! 噗呲! 噗嗤、噗呲! 一声又一声划破皮肉,甚至砍在骨头上的沉闷响声,就像是鼓点一样,响个不停。 “去死!” “你去死!去死!” “砍死你!去死吧!去死!” 刘婶的手,落下抬起,抬起落下,周而复始。 而她嘴里大笑低语的声音,搭配上划破皮肉的动静,仿佛成了一篇胜利的乐章,庆祝着刘婶大仇得报。 看着极尽疯狂到几乎已经失去人性的刘婶,周春花扶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 “刘婶?”她开口喊道。 然而刘婶就像是没有灵魂的剁肉机一样,一双手不停的落下抬起,落下抬起。 “刘婶!”周春花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刚刚举起砍刀的刘婶,突然定在了那里。 她两只手,依旧是紧紧的握着砍刀。 只不过,缓缓的转头,向她这边看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直接吓了周春花一激灵。 因为此时的刘婶,满脸,满身,全是红色。 举过头顶的砍刀,甚至还在不停的往她头上滴血。 而她的脸上,鲜红的血液,缓缓流下,汇聚在下巴,然后形成水珠滴落在地上。 可是更多的鲜血,是直接沿着她的脖子,往下流淌,直接染红了她的衣服。 此时的刘婶,裂着嘴,阴森森的看着她。 对上她狰狞的目光,周春花不自觉的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她平复心情,鼓起勇气说道:“刘婶,请你带我去找我女儿。” 话音落下的时候,刘婶的眼珠子动了动。 原本狰狞的表情,仿佛也因为这细小的动作,得到了缓解。 她握着刀的手,慢慢放下。 已经被血染得看不清在哪里的嘴,动了动,露出的牙齿格外显眼。 “对,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 说完,她抬手抹了把脸。 于是黑色的脸,又成了红色。 她甩了甩手,走过来,把手里的砍刀,递向她。 周春花看着那柄全是血的砍刀,浑身都在颤抖。 她知道刘婶是让她拿着刀的意思,可是她的手,根本就不听使唤。 “拿着呀!”刘婶说道。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紧咬下唇,把砍刀接了过来。 那黏腻的触感,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刘婶吸了吸鼻子:“想见你女儿,只有一个办法……” 第320章 刘婶的计划 “什么办法?” 别看她现在还能镇定自若的站在这里,其实她在接过刘婶手里的那把刀时,灵魂就已经快要脱离身体了。 此刻她眼前的事物,都在以一种慢得出奇的速度移动。 就连刚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听在耳朵里,都像是电影里外星人说话似的。 她就是14亿人里头,最底层,最没有见过世面的那一波人。 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和大家一样,都是杀人是犯法的,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而她失手致黄家宝死亡一事,已经触及她的底线。 可是她偏偏又亲眼见证了一场恐怖血腥的虐杀现场。 更可怕的是,惊魂未定的她,此刻正拿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凶器。 旁边还倒着没有脑袋的黄二。 她甚至不敢去好奇,黄二的脑袋滚去了哪里。 出神间,耳边响起刘婶的声音:“记住了吗?” “啊?”回过神来的周春花,惨白的脸上,两眼茫然。 “记住什么?”她哆哆嗦嗦的问道。 刘婶抹了抹脸上黏腻的血渍,不耐烦道:“我刚才和你说了老半天的话,你没听见?” “我……没、听清。” 她看着杀了人以后,还能神情自若的刘婶,心里不免生疑。 刘婶口口声声说自己如何如何被迫害,可是她从看到黄家宝的尸体,到亲手斩杀黄二后还能面无其事的和她说话……这正常吗? 周春花稳了稳心神,努力去忽视鼻息间的血腥味,以及倒边墙角下倒着的那具无头男尸。 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婶身上。 对,身上,而不是脸上。 刘婶吸了吸鼻子:“我问你,你身上还有什么防身的东西吗?就像你刚才用的那种奇怪的手电筒,还有吗?” 周春花皱眉,没有出声。 “我刚才不是和你说嘛,要是有的话,你给我。一会儿见到大叔的时候,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来动手就行。”刘婶吸了吸鼻子。 “动手?”周春花不太明白。 刘婶点头:“对啊!你想要带走你女儿,除非大叔死。不然,你去见你女儿,就等于是去送死。” 话听上去没毛病,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周春花摇了摇头。 “只有这个防身用的电击手电筒。但是它应该是快没电了。”要不然,黄二也不会挨了那一下,还能活着。 刘婶看了看她,好半天,才说:“行吧。那就这么去。你记住一会儿……” 刘婶在周春花耳边一阵低语,最后又问道:“你记住,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带着你女儿活着离开沙田嘴。 但凡是任何一个步骤出了差错,别说你女儿了,带着你和我,运气好的话被他们埋在后山。运气要是差点话,呵,我们就会沦为十几条狗的口粮。” 周春花点了点头。 毕竟此刻除了刘婶能帮她见到女儿,再没有其他人了。 至于后面该怎么做,她会自己看着办。 “你等我一下。”刘婶说完,转身向里面的房间走去。 经过黄二尸体的时候,刘婶还泄愤般的踹了黄一脚。 周春花把神线集中在刘婶身上,努力忽视倒在地上的黄二。 然而就在刘婶往前走了几步后,她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刘婶脚边那颗圆溜溜的球形物体。 那是……黄二的头?! 正当她的心脏突然加速的时候,刘婶一抬脚,就往那个‘物体’踢去。 那颗圆溜溜的东西,瞬间飞向墙角,碰撞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是的,就是骨头撞击墙壁的声音。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追着那个球体过去,结果下一秒,就对上了黄二那双没了生气的眼睛。 周春花呼吸一滞,想要闭眼,眼皮却像失去了功能一样,一动不动。 她呼吸混乱,张着嘴,嗓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冲破出来。 胸膛里的心脏,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没有任何规律的乱跳。 它就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在胸膛里横冲直撞。 “行了,走吧。” 刘婶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周春花才回过视来。 她脖子僵硬的点了点头,也趁这个机会,终于移开了落在黄二脑袋上的视线。 “记住我刚才给你说的。千万不能有任何破绽。” 走在前面的刘婶嘱咐道。 “嗯。”周春花声音颤抖的应了一声。 她两脚僵硬的跟在刘婶后头,直到从二楼下来,她的身体才稍微没有那么僵硬。 刘婶一边掏腰上的钥匙,一边往院门那边走。 周春花跟在后头,努力不去想黄家宝的那张脸。 离开黄二家后,刘婶小心翼翼的带着她往前走。 每回经过一户人家门前,她都会在转角停留好一会儿,确定不会有人突然开门出来,然后才会蹑手蹑脚的从那户人家门口经过。 周春花跟在后头,每走一步,都会小心脚下别踩了不该踩的,发出什么动静来。 右拐右绕的经过七八户人家的大门后,刘婶停在了一个大铁门的门前。 夜色里,黑漆漆的铁门,比月色还冰冷。 铁门上端,立着无数的尖刺。 月光照耀其上时,总有寒芒炸现。 刘婶转头给了她一个眼神,她立马握紧了手里刀,紧跟上去。 “记住,千万不要让大叔察觉出什么来。不然……我们就肯定只能横着出来了。” 刘婶的声音很小,小到整句话的意思,都是她承前启后的猜出来的。 周春花点了点头,握着刀的手,更紧了。 眼前即便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走上一遭。 因为她的妮妮……或许就在这道铁门里面。 咚咚咚! 刘婶敲响了铁门。 然而寂静的山野里,除了奇怪的鸟叫和偶尔的虫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咚咚咚,刘婶又敲了一次。 突然,里面有了亮光。 “谁啊?这大半夜的,不好好搁家睡觉,闹什么呢?”苍老粗矿的声音,在铁门那边响起。 刘婶没有回应里面的问话,而是又一次在铁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来了!别他妈的敲了!”里面的声音,已经明显不悦。 随着里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春花的额头上,已经不知何时起,满是汗珠子…… 第321章 妮妮呢?她的妮妮呢? 随着里面响起开锁的声音,刘婶也转头向她看来。 周春花连忙把刀架在了刘婶的脖子上。 吱嘎…… 随着开在大铁门上的小门打开,她也对上了里面的人的视线。 没错!就是她白天进村的时候,率先和她说话的那个两鬓斑白的老头。 之前刘婶就大概给她说了这个被所有人称为大叔的老者。 他姓吴,口天吴,单名一个浩。 土生土长的沙田嘴人。 不仅脑子比村里人好使,他更优秀的,是他的洞察力。 刘婶说他不仅心狠手辣,还是唯一一个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表现到极致的人。 而且,他的心眼子,比榴梿的尖还要多。 无论亲疏,他从不会与人交心。 对于他来讲,只要你有用,你就是他的心腹,他就和你兄弟相称,推心置腹,更能从他那里得到比任何人都多得多的利益。 可是……只要你下一秒失去了作用,他就会立马让你的白骨,就将成为他向上的阶梯。 刘婶还说,这么多年来,和吴浩兄弟相称过,还没有死的,只有陆鸣。 只不过,那也仅限于陆鸣想带走二妮之前。 当陆鸣妄图偷偷带走二妮的那天晚上开始,陆鸣就已经不再是吴浩的小兄弟,而是他必抹掉的绊脚石。 “你……怎么敢……” 吴浩刚一开口,刘婶就带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大叔,救我!她、她杀了家宝,还有我家老黄!大叔,我不想死,救我,我不想死!” 周春花也按着刘婶之前和她说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吴浩。 吴浩也如刘婶说的那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而周春花的眼角余光,正偷偷看着刘婶的一举一动。 因为刘婶说过的,她要做的,就是吸引吴浩所有的注意力,其余的只要交给她来就好。 她虽然不知道刘婶想要做什么,但是这是她唯一救走妮妮的机会!所以,我论前路如何,她都必须往前走。 然而就在刘婶带着她往前走的时候,吴浩居然猛的后退了几大步。 于是刘婶非但没有接近吴浩,反而被吴浩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了。 果然,吴浩的警惕性和心眼子就如同刘婶讲的那样,比榴梿外壳的尖尖还要多。 “大叔!救我!”刘婶低泣着再次向吴浩靠近。 然而吴浩却一声呵斥:“别动!” 刘婶停住脚步的一瞬,周春花把抵在刘婶脖子上的刀,抵得更紧了。 “大叔……救我啊!”刘婶依旧在哭。 没想到,吴浩却是一声低吼:“闭嘴!我怎么知道你和她不是一伙的?” 这话一出口,周春花的小腿就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吴浩也太狡诈了! 她手里的刀,都抵得这么紧了,他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刘婶家里发生了什么,反而是怀疑起刘婶和她是不是一伙的! “大叔,你在说什么呀?我、我怎么可能……你总不能怀疑我脖子上的刀是假的吧?大叔!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刘婶突然掩面痛哭起来。 吴浩狐疑的目光,也有所缓解。 这也让周春花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她按照刘婶说的继续…… “闭嘴!快把陆鸣交出来!今天我要是看不到他,你们一个也别想活!”说着,她的脚往后一勾,小铁门咣当一声,就关上了。 她拉着吴婶往后退了两步,背抵到插销的时候,拿手把插销别上了。 至于门上挂着的那把锁,她顺手就拿了下来,并没有按照刘婶说,把门锁死。 虽然刘婶一再强调,想要活着离开沙田嘴,就要抱着必死的决心把吴浩解决掉。 可她的心底依然觉得,上锁这件事,同时也是在断她的后路。 顾耀曾经教过她,无论何时何地,首先要考虑的,就是给自己留后路。 所以,她决定按顾耀说的做。 而此时,她别插销时发出的叮咣声时,刘婶也按之前说的,用她的哭声来掩盖她上锁的声音。 而她却用刘婶的哭声,掩盖了自己把锁头拿走的声音。 顺手把锁头往裤兜里一放,她上手掐着刘婶的脖子喊道:“把陆鸣放出来!不然,今天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这是刘婶计划的第三步。 用声音把吴浩家里的人都引出来。 而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让她亲眼看一下,大叔的孙媳妇二妮,是不是她的女儿妮妮。 她低吼这么一嗓子以后,刘婶也按计划里说的,哭声随之高涨。 毕竟在门口的时候,如果声音太大,很可能会惊动周围的人。 而此时她锁上了吴浩家的院子,那么哭声对于周围的人而言,压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因为不仅吴浩经常家暴自家老太婆,就连吴浩的儿子,也只要不高兴了,就打自家媳妇让自己高兴高兴。 所以女人的哭声从吴浩家的院里传出去,对于周围人而言,早已经见怪不怪了的。 加上此刻正值深夜,大家白天在山上跑了那么久,晚上就更没有人想管事了。 下一秒,正如刘婶说的,好几间屋子的灯都亮了起来。 紧接着,就听到好几声开门的声音。 然后就听里面传来一声怒吼:“爸!” 周春花寻声看去,就看到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中年男人,从旁边的一间屋子里冲了出来。 看男人的长相,想必,他应该就是吴浩的儿子,吴天启了。 刘婶说过,吴浩之所以给儿子取名天启,就是因为他儿子从还在他媳妇肚子里的时候,就好几次险些没保住。 吴浩为了这个儿子,花了不少的钱,才让他媳妇顺利把儿子生下来。 所以,吴浩才会取名天启,意味着上天恩赐的意思。 而吴天启也因为在娘胎里时就已经先天不足,所以从小身体就差,几乎是药罐子里泡长大的。 刘婶说,吴浩带着人在外面做那些丧良心的事,一大半,都是为了挣钱给他儿子吴天启续命。 也正是这个原因,吴浩才会不待见他老婆,也才会稍有不顺心,就觉得是他老婆不但不旺他,很可能还克他。 这才会只要一不高兴了,就把他老婆拉出来暴打一顿。 周春花不由的四下打量。 妮妮呢?她的妮妮呢! 第322章 她被拿来顶缸了 瘦得像根竹竿似的吴天启,连肩上披着衣服都顾不上拉,就冲了过来。 月色下,吴天启的脸,白得就跟死人似的。 别说血色的,就连嘴唇都是乌青甚至微微发紫的。 以至于他嘴里那一颗颗的色素牙,看上去格外的显眼。 “爸?她是谁啊?大半夜的,在我们家闹什么?”吴天启的目光,来回在她身上打量。 吴浩抬了抬手,吴天启这才没有再吭声。 “把陆鸣交出来!听到没有!”周春花把声音又提高了许多。 因为没有看到妮妮,她心慌了。 心里甚至生出各种揣测来。 甚至是妮妮因为想要出这里被发现,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可怕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正当她不禁走神的时候,刘婶突然挣脱她的手,脱离了她的控制。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瞳孔一缩,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刘婶。 要知道,她们之前说好的戏码里,可没有这一出。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刘婶说过,会一直在她手里,然后想办法对吴浩下手的。 可是……此刻……刘婶却站在了吴浩旁边。 “大叔,多亏了你,我才能逃脱她的控制。快!快杀了她!”刘婶指着她说。 周春花这一下,更懵了。 然而吴浩并没有着急对她有动作,而是拉开了和刘婶的距离。 刘婶却急了。 “大叔,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快喊人把她抓起来啊!总不能让我家家宝和老黄白死了吧?” 说完,刘婶甚至还抹了抹眼角。 “你说她杀了家宝和二猴子?”吴浩问道。 刘婶点了点头,把黄家宝怎么死的,说得明明白白。 然后就说起了黄二。 只不过,原本刘婶对黄二做的那些事,从刘婶的嘴里出来,都变成了她对黄二做的。 包括……怎么用这把刀,削掉了黄二的脑袋。 “就她?”吴启天呵呵笑了两声。 正好有风吹来,吴启天打了个摆子后,又连打好几个喷嚏。 然而他依旧是笑个不停。 最后还指着她笑道:“就她?能杀得了黄家宝那个大胖子?别逗了!还杀二叔?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我二叔什么人?那狠劲,杀人跟杀鸡似的。就她这样的,还想杀我二叔?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吴天启张着嘴笑的时候,可能是凉风吹进了嘴里,又是一阵不停的咳嗽。 周春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因为她看到刘婶正在靠近吴浩。 而此刻吴浩的目光,是落在她身上的,并没有注意到正在靠近的刘婶。 随着刘婶离吴浩越来越近,周春花的一颗心,也从心窝慢慢提到了嗓子眼里。 能成功吗? 会成功吗? 然而就在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吸引吴浩,给刘婶创造一次成功的机会时,刘婶突然砰的一下,跪在了吴浩脚下。 刘婶仰头指着她说:“大叔!你一定要相信我!她不是冲着陆鸣来的,而是冲着你家二妮来的! 她说、她说你家二妮丫头是她闺女!还有,不仅陆鸣是帮她来找闺女的,就连和陆鸣一起逃走的那个当过兵的,也是来替她找闺女的。 大叔,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看着刘婶拍着胸脯,一脸虔诚的样子,周春花心里突然就凉了。 因为……这就是她之前感觉到不对的地方! 她被刘婶拿来顶缸了! 而刘婶之前说的那些什么计划,无非是为了把她哄骗到吴浩这里来。 至于为什么要费功夫把她骗来…… “大叔,我冒着生命危险把她带来,你会算我一份功劳的对不对?”刘婶转头看她,眼底尽是得意的笑容。 刘婶是在用眼神告诉她,自己不过是她的替死鬼而已。 这一刻,周春花的心凉透了。 她之前听刘婶说自己那些事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刘婶既然那么恨黄二,为什么还有跟着黄二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 尤其是她刚进沙田嘴的时候,还看到刘婶领头,带着一群女人挨家挨户的搜查,俨然就是个小头目的样子。 此刻细细想来,所有的一切,也就清清楚楚了。 “二妮丫头?你说……她是二妮的亲妈?” “对啊!你还记得二妮耳朵上的那颗痣吗?就是我亲手给二妮割掉的那个耳垂上的痣!”说到这,刘婶说向她。 “陆鸣和那个当过兵的男的都不知道的事,她如果不是亲妈,又怎么可能知道二妮耳垂上有颗痣呢?大叔,她肯定就是二妮的亲妈。” 刘小兰话音刚落,吴浩就哈哈大笑起来。 “好!今天我就给你记上一功!” “谢谢大叔!谢谢大叔!所以,大叔会绕我一命的对不对?”刘小兰期待得都快抱住吴浩的腿了。 而吴天启却突然开了口:“做什么梦呢?绕你一命?你要不想死,你刚才怎么不帮着我二叔,干掉这个女的? 呵!刘小兰,你当我爸是傻子吗?再说了,男人死了,女人陪葬,这是祖辈就定下的规矩! 所谓,没规矩不成方圆,今儿要是让你活着。那以后谁还会信服我爸?” “天启……你……”刘小兰面色惨白的一下抱住了吴浩的大腿。 “大叔!你刚才说的,说我这次是立了功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大叔留我一条命。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沙田嘴,我就留在这里,守着我家老黄的牌位,过完这辈子,好不好?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大叔!求求你,你就开个金口,留我一条命吧!” 刘小兰哭着哭着,就给吴浩磕起头来。 吴浩还没开口呢,吴天启突然抬脚踹向了刘小兰。 结果……刘小兰没事,吴天启自己倒退了好几步,还险些摔倒。 站稳脚的吴天启,可能是觉得丢了面子,看得脸红脖子粗的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刘小兰的头发。 然后就把刘小兰往旁边拉。 “不!大叔!只要你保我一命,我这辈子,一定当牛做马的报答你。”刘小兰抓着吴浩不放。 吴天启咬着牙,一根一根的掰着刘小半的手指,嘴里骂道:“你不死,明天就不知道谁会要自家男人的性命!” 第323章 我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不!不会的!我这么多年,一直拼命为大叔为沙田嘴办事,我和她们是不一样的!大叔,我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刘小兰哭喊着,死死拽着吴天启不撒手。 吴天启却掰着她的手指骂道:“哪里不一样?你和她们不都是从外面拐来的?别以为我爸不知道,你们能心甘情愿的在这生孩子过日子,不都是因为男人死了你们就要陪葬这条铁律吗? 要是没有这条铁律,沙田嘴的男人,怕是早就死绝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吴天启硬是把刘小兰的手掰开了。 刘小兰挣脱着一甩手,吴天启猛的就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吴天启的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天启!”吴浩弯腰扶人。 吴天启却是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启?你怎么样了天启?你别吓我,儿子,你没事吧儿子?”吴浩慌了神。 刘小兰傻眼了,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吴浩摇晃着吴天启。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三个人来。 她们紧挨着,站在那里,两眼惊恐的看着吴浩父子俩。 周春花挨个打量,站在最前面的是个老妇人,头上秃得没剩下多少头发,留在头顶的头发也全都白的,背佝着背,颤抖个不停。 而站在老妇人旁边的,是个看上去,比她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妇女。不仅瘦得有些病态,那空洞到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让人看了非但不觉得她可怜,反而会有些吓人。 因为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具站着的尸体。 脸上没有表情,眼里没有情绪,就那么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吴浩和吴天启。 周春花不禁好奇起这两人的关系。 然而目光再次移动,她的瞳孔顿时一缩。 那是…… “妮、妮!” 虽然她只看到小女孩的半张脸,可是哪个母亲会认不出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呢? 可是小女孩紧张兮兮的看了她一眼后,也看向了吴浩和吴天启。 冷静!周春花克制着想要冲过去把女儿抱在怀里的冲动,转头看向了还在那边一声声呼唤着吴天启的吴浩。 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机会! 她手一紧,猛的一下,冲了出去。 她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拼命往前跑过。 当她快到吴浩身前时,紧握在手里的刀,也缓缓上举。 虽然刘婶之前骗了她,可是有一点刘婶没有说错!那就是只有杀了吴浩,她才能带上女儿活着离开这里。 “去死吧!”周春花手里的刀,向着吴浩刺出去。 她看准的,是吴浩的侧腰。 那里没有骨头,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 她手里的刀要是从那里刺进去,就是神仙也不可能救活吴浩。 当她看到刀尖离吴浩越来越近时,周春花的心也重重的跳动起来。 可是下一秒,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她还没看清是谁的时候,耳边就响起了刀尖刺入皮肉的噗呲声。 旁边响起几声尖叫。 之前侧身对着她的吴浩,也在这一刻,转头向她看来。 而周春花也在这个时候,看清楚了倒在她面前的是谁! 刘小兰!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刘小兰! 刘小兰的腹部,瞬间成了红色。 那红色还在向四周快速蔓延。 很快,她身下,就摊开一片红。 “咳、咳咳咳……”刘小兰咳个不停。 鲜红的血液,开始从她的嘴角流出。 她转头,向吴浩伸出了手。 吴浩蹙着眉,握住了刘小兰的手。 “大、叔……”刘小兰艰难开口:“我、我、这么多年,为你、卖命,你为、什么,就、就不能为我网、网开一面呢?” 吴浩神情凝重,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你是女人。” “呵、咳咳咳……”刘婶只笑了一声,再次咳嗽起来。 好一会儿,刘婶才再次说道:“女人、怎么了?我、我不也帮你干了那么、多、多事,杀、了杀了、那么多人吗? 我、我可能、比、比比不了黄二、但、但是,我怎、怎么也比、黄、家、家宝强、强吧?就、就因为我、是女、女人?” “对!就因为你是女人!”吴浩点头。 “哈、哈哈哈哈……”刘小兰突然大笑起来,嘴里的血也越来越多。 她开始呼吸混乱,脸色也越来越白。 周春花看了眼插在刘小兰身上的刀……她在想,如果去抽那把刀,再顺势给吴浩一刀还来不来得及? 然而下一秒,她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刘小兰转头看向了她。 周春花缓缓地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裤兜。 她……还有一次机会! 只是这次出手,就必须成功。 不然,她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此刻她无比的庆幸,没有完全相信刘小兰,把这个保命用的东西放到刘小兰手上。 她也因此再一次佩服起顾耀,如果不是顾耀教会她这些,今天刘小兰说那些话骗她的时候,她可能就把这东西放出去了。 周春花握紧了裤兜里的东西。 她现在要等一个机会! 只要吴浩的脸能朝向她…… 周春花把目光从刘小兰身上移开,看向了吴浩。 然而下一秒,只见吴浩闷吭一声后,猛的丢开刘小兰后,重重的坐在了地上。 而他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 “呵呵……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刘小兰疯狂大笑,五官狰狞。 “你……刘、小兰!”吴浩咬牙切齿,一脸恨不得把刘小兰生吞活剥了的样子。 “我、我怎么了?”刘小兰突然不笑了,她眼着通红的眼珠子,看着吴浩。 “你、你不也死在了、我、我一个女人的手、手上吗?你、是你逼我的!吴、吴浩,我、我想干一番、事、事业怎么了? 凭、凭什么、女、女人就只能给、给你们生孩子?我、我也和你们一样,能、能干、干出一番大、大事业! 呵、呵呵呵……咳咳咳……”一阵咳嗽后,刘小兰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但是她吭都没有吭一声,只是抹去嘴和下巴上的血后,问道:“怎么、样?后、后悔了吗?如、如果你相信我、我们、能、能一起把沙、沙田嘴的、的事业,做、做得更、更、更……” 第324章 妮妮……她的妮妮 刘小兰话还没有说完,嘴里突然涌出大口的鲜血,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可是她的嘴角,却是高高扬起来。以至于整个五官看上去,格外的扭曲。 “刘、小、兰!你、你为、什么、替、替我挡刀,又、对我下、下手?”吴浩问道。 其实这也是周春花心里的疑惑。 刘小兰呵呵一声冷笑,嘴张了合,合了张,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因为、你、只、你只能死、死在我、手、手上。 我要、用、你的、的命……来、证、来证、明,我、我、我……” 说到这里,刘小兰已经开始出气比进气多了。 咚的一声,刘小兰侧身倒在了地上。 但是刘小兰的眼睛,依旧是看向吴浩的。 她大喘着气,脚时不时的抽动几下。 好一会儿,刘小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比、我比、你……强!” 话音落下的时候,刘小兰头一歪,眼里失去了光芒。 但是她的嘴角,依旧上扬,仿佛是在嘲笑吴浩在她这条阴沟里的翻了船。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转头看向吴浩。 而此时的吴浩正一脸阴沉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吴浩眼里的凶狠,就像是条饿狼,随时会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一样。 周春花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裤兜里的东西。 然而下一秒,吴浩突然抬手一把握住腹部上的刀柄,歘的一下,居然自己生生给拔了出来。 狠人!真是个狠人! 她看都看得龇牙咧嘴,可吴浩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一手握着满是鲜血的匕首站起身,一手按着鲜血直流的腹部向她走来。 “一个连匕首都不会挑选的玩意,还想杀我?哼!做梦呢?倒是你!陆鸣和姓陈的都没敢正大光明的动手,你倒是勇气可嘉,上来就杀了黄老二父子俩。” 说完,吴浩呵呵呵的笑了起来:“这么烈的小野猫,滋味肯定很好。” 看着吴浩一步步的靠近,周春花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就在吴浩站在她面前,皮笑肉不笑的满眼阴狠兴奋的倾身上来时,周春花一抬手,对着吴浩的眼睛就是就是一顿猛喷。 “啊!”吴浩一声惨叫,手里的匕首也在瞬间落地,就连捂着腹部伤口的那只手,他也一并捂在了脸上。 周春花没有丝毫的犹豫,即便吴浩拿手捂住了脸,可她依旧怼着吴浩的手猛呲。 因为她知道,防狼喷雾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眼角余光,也落在了地上的那把匕首上。 如果能捡起匕首,再往他身上再补几刀,她肯定就能带着妮妮活着离开这里。 看了眼还是捂着脸的吴浩,周春花低下头试图去捡匕首。 就在这时,吴浩突然没了声音。 她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去……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此时的吴浩一双手,正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 他大张着嘴,舌头长长的往外伸着,口水沿着嘴角像瀑布一样流个不停。 明显一副无法呼吸的样子。 周春花吓了一跳,按着的防狼喷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 雾气早就没了。 可是吴浩却像着了魔一样,把自己的脖子都掐得青筋暴露。 他一边很痛苦的挣扎,一边很用劲的把自己往死里掐。 扭曲的场面,看得周春花直往后退。 咣当一声,她踩到地上的匕首。 周春花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弯腰去捡匕首。 然而,她刚握住匕首,就听前面咚的一声闷响…… 寻声看去,她直接被吴浩的脸吓了一跳。 吴浩……死了! 她捡起匕首,恐惧的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稍微缓和才发现,吴浩居然硬是活生生自己把自己给掐死了。 这……也太诡异了! 她甚至都想不明白,整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不过眼下可不能耽搁。 周春花眼一横,看向离吴浩不远的吴天启。 吴浩死了,这个院子里,最危险的也就只剩下吴天启了。 虽然吴天启他身体弱,或是搞不好,他就能把整个村的人都弄起来!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吴天启倒下之后,就再没起来!难道是那一下,给撞晕过去了? 不应该啊! 明明之前吴浩还一直摇晃他来着。 如果只是受到撞击昏倒,不至于喊都喊不醒吧! 难道说!吴天启他…… 周春花三步并作两步去到吴天启身边,握匕首的手,也因力道过大,而指节泛白。 深吸一口气后,她弯腰一把拽住吴天启的肩膀,直接把人翻了个个。 霎时间,周春花被吓得连连后退。 因为吴天启的脑门上,钉着一块木板! 木板上,甚至都还有鲜血在往外渗。 原来……吴天启好一跟头下去,小命直接就交代了。 周春花不由的看向倒在地上的刘小兰。 不得不说,这大姐真的是个狠人。 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不仅比吴浩下得去手,更比吴浩运气好。 如今,吴浩两父子都死了,这院子里,也就剩下她,还有……连同妮妮在内的三个人。 转头看去,她的妮妮正缩着身子,躲在中年女人的背后,露出半张脸,眉目惊恐的看着她。 “妮妮。”她轻声呼唤。 可妮妮反而头一缩,连那半张脸,都消失不见。 “妮妮?”周春花再次呼唤。 然而等来的,不是妮妮的回应。 而是那个中年女人的哆哆嗦嗦的问话。 “你……真的是妮妮的亲妈?”她的嗓子很沙哑,听起来,根本都不像是女人的声音。 周春花点了点头。 因为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所以她很担心对方会对妮妮做什么。 可是下一秒,女人转过身去,拽着妮妮的肩膀,将人拽了出来。 “二妮,你听我说。跟你妈走,去!跟你妈走!” 也因为她把妮妮拽出来,周春花才能看清那张小脸。 她的妮妮……真的是她的妮妮! 虽然模样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那张脸,明明就是长大后的妮妮。 她曾在无数个无法入眠的夜晚,幻想妮妮每长大一岁后的样子。 第325章 前后都出不去,那他们不是被困在这里了吗? 尤其是妮妮每年的生日那天,她根本就没法闭眼。 整个晚上,她脑海里,都是妮妮围着她转,喊她妈妈的样子。 “妈妈,我要吃蛋糕。” “妈妈给妮妮买的裙裙好漂亮。” “妈妈你看妮妮像不像白雪公主?” “妈妈,妮妮最爱妈妈了。” “妈妈……” 那一声声的妈妈,她整整思念了八年! 失神间,周春花被哭声惊醒。 “我不!妈!我不走!我哪里也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这一声妈,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劈在了周春花身上。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对着一个陌生女人撒娇、叫妈…… 霎时间,周春花觉得边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妮……我、我才是、你、的、妈……妈。”她伸出手,像小的时候一样,蹲下身。然后等着女儿冲进她的怀里撒娇。 然而妮妮在看到她沾有血渍的手后,哇的大哭起来,再次躲进了那个女人的身后。 “妈!我怕!” 她好想冲上去,把女儿搂在怀里,紧紧的安慰她,别怕,有妈妈在,什么都不用怕。 可是此刻搂着女儿的不是她,而是别人! 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睛里挤出来,迫不及待的脱离她的眼眶。 就像刚才逃离她的妮妮一样,没有丝毫留念的滑落下去。 “丫头!”搂着妮妮的女人压着声音呵斥道:“你听我说!我不是你妈!你是被拐来的!” 说完,女人强行把妮妮转向她,指着她说:“她,她才是你妈!” 泪流满面的周春花不停点头:“妮妮,我才是你的妈妈。来,到妈妈这儿来,妈妈带你回家。” “不!我不认识她!妈!你不要我了吗?妈,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会乖乖听话,不会惹你生气的。你别不要我好不好?你别把我送给陌生人好不好?” 这一声声妈,一句句陌生人,就像刀子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深深扎在周春花的心上。 短短一瞬的时间,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疼!无比的疼! 就连分娩时的疼痛,都不及此刻的百分之一。 那明明是她的女儿!是她的命!是她怀胎十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妮妮,我才是你的妈妈。”她再次尝试和女儿沟通。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句:“不!你不是!你才不是我妈!我妈就在这!你是骗子!你想把我骗走!我不会去的!就算死在这,也不会跟你走!” 看着女儿对她嘶吼的样子,周春花只眼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差点倒下去。 她的视线模糊到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事物,耳朵也跟着失去了听力。 周春花只觉得身体已经摇摇晃晃,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她不停在心里对自己说,站稳!别倒! 这不是妮妮的错!她被拐卖到这的时候太小了,这么多年过去,记不住她很正常。 这一切的错,都是黄二、是黄家宝、是吴浩……是苏木的错! 对!这笔账,她还没有和苏木清算! 突然间,有人拉住了她的手,然后一只瘦小的手,落进了她的手心里时,她的意识才清醒过来。 眼前,那个女人正把妮妮的手,死死按在她的掌心处。 拉着妮妮大吼:“跟她走!听到没有?跟她走!记住,她才是你妈!以后要听你妈的话,永远别再离开你妈的身边!” “我不!”妮妮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她一把将小手紧紧握住,顺势就把人拉进了怀里。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可是她知道,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下去了。 万一村里其他人发现了这里的情况,那她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到时候,别说离开,只怕是连活下去,都是不可能的。 一咬牙,直接就把妮妮扛在了肩上。 妮妮已经十二岁了,再也不是那个一丁点大的小不点。 用抱的,根本就不太可能把人抱走,所以只能用扛的。 她看了眼面前的女人,扛着妮妮正要向铁门走去。 然而刚走出一步,她险些向后倒去。 原来,竟是妮妮死死拉着那个女人的手不放。 周春花看了眼已经有微微光亮的天…… 她转头问那女人:“你是吴天启的老婆?” 从年纪上看,她应该是吴天启的老婆。 而远处那个站着一动不动,眼里没有丝毫生气的老妇人,十有八九是吴浩的老婆。 女人点了点头。 “不是说他们死了,你们要陪葬吗?你想走吗?我们一起走。”周春花正色道。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她不能趁开黑离开这里,天亮以后,她可能就也离不开这里了。 她好不容易才找回妮妮,她必须活着离开这里。 “我……你、你愿意带我一起走?”女人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周春花点了点头。 “谢谢!我、我……”女人着急忙慌的指着了指不远处的房子:“我、我能我儿子和我一起走吗?” 周春花这才想起刘小兰之前说的话。 虽然不想面对,可眼下要让妮妮安安静静的跟她走,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她点了点头:“要快。” 女人一把甩开妮妮的手,冲进了屋子里。 不一会儿,就抱着个孩子冲了出来。 看那个头,孩子好像才七八岁的样子。 此刻那孩子正趴在女人肩头,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妮妮也在看到那个女人回来后,终于不再大喊大叫。 “走。”周春花扛着女儿走在了前面。 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出了铁门。 周春花看了眼四周,分辨着来时的方向。 下一秒,女人突然拍了拍她的背。 “你是打算从村口出去?” “对。”周春花点头。 来的时候,她很认真的记清楚了路。 而且她还把车藏在了路边。 只要能回到路边,他们就能开车逃出这片大山了。 女人突然摇头说道:“村口是出不去的!他们在村口安排了人值夜。别说人了,就是老鼠也不可能从那里出去!因为,那些人手里有枪。” 周春花呼吸一滞。 难怪!难怪陆鸣会从后山逃跑。 “那我们走后山!”她转头看了眼黑夜中远处的那片阴影。 “不行!”女人再次阻止了她。 “刚有人从后山逃走,白天的时候,吴浩就在那边布下了人手。” 这一下,周春花急了。 前后都出不去!那他们不就是被困在了这里吗? 第326章 这是她这辈子,跑这最快的一次 “这里不会只有两个出去的口子吧?”她转头问身后女人。 女人本就难看的脸色,此时更难看了。 在看到女人点头的那一刹那,周春花的心咯噔一下,漏跳了一拍。 “围绕着整个村子,建了有将近三米的围墙。进出口,只有村前和后山两个口子。” 再次陷入窘境,周春花慌了神。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妮妮,好不容易才从吴浩手里死里逃生,可最后,等待她们母女的,还是死路一条吗? 不!她煎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才和女儿团聚,她不想死!更不想小小年纪的妮妮,因为自己丢掉性命。 怎么办?快想啊!怎么办? 然而此时她的脑子里,就像是装了一团乱麻,怎么捋也无法找到线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越是心乱的时候,越是要冷静。” 顾耀说得没错,越是不知道怎么的时候,越不能慌张。 深吸一口气后…… “大不了,翻墙!” 她带着妮妮不一定能翻过去,可现在不还有身后那个女人吗? 定下心神,她转头问道:“你肯定知道哪里的围墙最矮吧?或者……最好爬?” 女人摇了摇头,着急道:“翻墙其实不难,可问题是,自从陆鸣逃走后,吴浩不仅对后山出入口加派了人手,还搞了巡逻队沿着围墙巡逻。 吴浩说,就因为太了解陆鸣知道他是个特别记仇的人,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唯一放过的也只有陆鸣。 可是这次陆鸣吃了亏,肯定不会逃走,肯定会回来报复村里人,所以安排了好几组巡逻队间隔十分钟巡逻一次,防止陆鸣摸进村来报复。” 周春花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来的信心,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就在这个时候,铁门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是吴浩的老婆! 她站在铁门面前,就那么看着她。 突然她开了口:“我、帮你们逃走。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周春花有些不敢相信高挑眉头。 要知道,吴浩和吴天启都因她而死,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儿子,她怕是杀自己的心都有,怎么可能会帮她逃走呢? 那婆子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再次开口:“沙田嘴为什么能做尽了缺德事,还能完好无损?就是因为他们够团结! 没有我的帮忙,你们是不可能逃出这里的。” “说来听听。”周春花点了点头,她说得没错。 老妇人颤颤巍巍走过来,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帆布包递向她。 那是一个很破旧的帆布包,样子像极了60年代的时候,学生和知青们背的那种。 她犹豫得没敢去接,老妇人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里面,有我的日记本和我的录取通知书。麻烦你出去以后,想办法找到我的家,然后,把这个给……他们。” 说到这里,老妇人眼眶微红。 “再晚天就亮了,到时候,你们就真的没法出去了。” 周春花还是鼓起勇气,接过了包。 老妇人却在这时,红着眼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转过身,又走到了吴天启的老婆面前。 “桃,别忘了,桐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你的孩子!善待桐桐,就是善待曾经的自己。别让孩子成为你心里无法愈合的伤痕,要让他成为治愈你的天使。” 老妇人一边说,一边摸着孩子的头。 她甚至能从老妇人的背影和动作中,看到眷念与不舍。 周春花开始好奇起老妇人的身世。 只不过,下一刻,老妇人就转身往铁门那边走去。 “不用告诉我你往哪里走,一会儿你选好路后,就赶紧过去,找个没人的角落藏起来。等守在门口的人走了,你们就赶紧出村去吧。拜托你,一定要帮我把东西送到。” 周春花默默的把包挎在了自己身上。 而旁边却传来一声沙哑的低呼:“妈……” 老妇人转头看过来时,已经满眼泪痕。 这也是她在来到吴浩家以来,第一次看到老妇人脸上有了表情。 “我愧对你这声妈。如果我再多些勇气,你也就不会被拐到这里遭这样的罪。桃,最后听妈一句劝。 别恨桐桐。妈恨了天启一辈子,才导致他成了他爸那样的人。好好爱桐桐,别走妈走过的那条老路。” 说完,老妇人转过背去,挥了挥手后,义无反顾的关上了铁门。 周春花心里满是疑惑,可她来不及细想,拉着女人往村口的方向跑去。 虽然不知道吴浩的老婆打算做什么,可是老妇人那句“不用告诉我你往哪里走”给足了她安全感。 村子本来就不大,加上白天来这边的时候,她走过一回,特意记了路。 此刻往回走,就很容易了。 吴天启的老婆说过,守在村口的人手里有枪,所以她选了一个离村口稍远,又能稍微看到点村口动静的角落藏了起来。 然后就是静静的等待。 虽然她心里也着急,也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她并不知道吴浩的老婆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被挎在腰上的那只帆布包吸引。 60年代的录取通知书,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是个稀罕物。 可是……她既然……又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呢? 正当她走神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喊声…… “着火了!着火了!来人啊!” “那是……大叔家!快!去叫人!把人都叫起来,赶紧去救火!” 随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哐哐当当的拍门声。 离她离近的声音,不出百米。 周春花不仅自己屏住了呼吸,还拿手捂住了妮妮的嘴。 她身旁的女人,也和她一样。 而她的心在听到有人喊着火的时候,就缩成了一团。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就是她说的引开那些人的办法。 脚步声走远,周春花才掀开油布。 抬眼一看,浓浓的黑烟直冲天际。 风吹过的时候,浓烟扑鼻。 她没有犹豫,扛着妮妮向村口靠近。 来到转角的地方时,她没敢直接露头,而是捡起脚边的石块,往村口那边扔了三回,确定没听到任何声音,这才拉着叫桃的女人往村口跑去。 这次绝对是她这辈子,跑过最快的一次。 也是她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第327章 赌一回 出了沙田嘴,她才停下来。 把妮妮放下来后,开始辨别方向。 她必须在村里人发现黄家父子尸体前,逃得越远越好。 而这边,妮妮开始挣扎,试图挣脱她的手。 还是吴天启的老婆开了口,妮妮才没有再挣扎。 找到来时留下的标记后,她拉着妮妮奔跑起来。 可是拖着两个孩子,速度远比她来的时候,慢了很多。 这也就意味着九个小时,他们根本到不了大路边。 而沙田嘴的人,应该在看到黄家父子的尸体后,就会立马追出来。 停下来的歇气的时候,周春花回头看了眼身后。 村里的火光,此时已经照亮了那片山脚。 隐约可以听到狗吠的声音。 “坏了!他们追来了!”桃突然说。 “不会的,不会这么快。”她拉着妮妮,再次跑了起来。 “他们只有出村追羊的时候,才会放狗!刚才的有狗叫声,说明他们已经放狗出来了。” 听到这话,周春花一咬牙加快了速度。 来的时候她经过一条溪流,据说只要走水里,狗就闻不到味了。 “没关系!前面有条溪流,一会儿我们蹚一段水,他们的狗就不起作用了。” 溪流有没有用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泄气! …… 沙田嘴。 无数的人影,围在了吴浩家门前。 大铁锤砸了好几下,才把铁门给砸开。 当铁门被打开的一瞬,外面的人借着火光,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吴浩,以及不远处站着的老太婆。 而那些正准备冲进去的人,在看到旁边堆放的东西时,不由的倒抽了一口气。 “林红霞,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们看不见?”林红霞咧着嘴角,露出嘴里几颗孤零零的牙齿。 “你疯了?你不想活了你啊?” “对啊!我早就不想活了。呵呵呵,多少年了,我终于有勇气做我早就想做的事了。” 话音落下,林红霞大笑着,举着火把扑进了不远处的汽油桶堆里。 这是她最后帮他们,也是帮自己! 只要爆炸的动静能把追出村的人引回来,他们逃出去的几率就会更大。 轰隆!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林红霞的眼里,却是那向往以久的光,自由的光…… 然而爆炸声过后,一片凄厉的叫喊声响彻山林。 一个个火人,分不清方向的四处乱跑。 有撞到墙壁倒地,然后乱滚的。 也有缩着身子,哀嚎打滚的。 更有直接死于爆炸,此刻烧成木棍一动不动的…… “快!救人!赶紧救人!” “……” 村里的发出这么大的动静,果然吸引了已经出村的狩猎队。 为首的男人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犹豫不决。 “老三!愣着做什么?回去救人吧!” “对啊三哥,回去吧!” 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吼起来。 而为首的男人,在看了看山林里发出细微声音的方向,咬了咬牙。 “回什么回?不把人拦下来,我们都得吃花生米!放狗!无论死活,不能让他们出山!” 周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照着做了。 毕竟他们的人生正是最好的时候,他们可不想才刚刚开始就走到头了。 “这边!”有人指出了方向。 十多条猎犬,也已经向着那个方向快速奔去。 众人背起自制的猎枪,也追了上去。 …… 这边,周春花也终于来到了溪水边。 来的时候路过这里,她倒是仔细看了一下的。 溪水水面不足五米,水也很浅,只及膝盖。 桃不停的往身后看。 因为狗吠声,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别管那么多,抱好孩子,我们蹚水往下走一段。” 她伸手去扶桃。 “不行!我们太慢了!照这个速度,他们追上我们,是迟早的事。”桃突然摇头。 周春花又哪里不知道呢。 她只是在咬牙坚持,不肯放弃罢了。 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只有不放弃,才会有希望啊! “无论如何,总归要试一试呀!”她说。 然而下一秒,桃突然把孩子塞给她,一转身就往上游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我引开他们,桐桐就拜托你了!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一定会去找你!” “桃……”她才喊出一个字,就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妈!妈妈!”妮妮哭喊着想要挣脱:“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妈妈!” 周春花紧紧拉着女儿的手,听着桃远去的脚步声,以及越来越近的狗吠声,不由的看向公路所在的方向。 如果再给她六个小时,她就能抵达公路边了。 可是……照这个速度,执着的往公路那边走,必定是死路一条。 要知道,这些人肯定比她更熟悉周围的环境。 他们只要追到这里,就肯定能猜出她的目的地在哪。 到时候,追上她,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一咬牙,她抱着小男孩,拖着妮妮,踩着溪水,往下游方向走去。 与其明知死路一条,还飞蛾扑火般的往前走,不如赌一回。 因为,她必须活着!必须让两个孩子活着! …… 天边霞光微亮。 十几个人,十条狗,飞快的穿梭在树林里。 “三哥!大毛找到方向了,这边!” “追!”为首的男人一发话,众人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后,一群人来到了溪水边。 “上游!三哥!他们往上游跑了!” “不对!”徐三看向溪水那边,意味深长道:“这个方向出去,可就是公路了。他们既然逃到了这里……那要去的地方肯定是……” “三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在往公路那边逃?”说话的人,看了眼不停向上游方向吠的狗:“可是大毛从来没有错过呀!会不会是他们猜到我们不会往上面追,所以……” “分两路!”徐三眼一眯,抹了抹鼻头上汗珠子:“牛蛙你们一队往上游追,要活的。剩下的跟我往公路那边追!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长出翅膀,飞出沙田嘴!” 一声令下,十几个人的队伍,立马就分成了两组。 一组向着溪水上游方向快速追去。 而另一组,则是徐三带头,越过溪水,向着公路方向追去…… 第328章 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 牛蛙带着一队人往上游追去,没一会儿,就听到前方的狗大叫起来。 “上!大毛,上!”牛蛙大叫着:“快!就在前面了!” 一行人追着狗冲出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不多时,山林里响起一阵狗吠后,传来女人的一声尖叫。 “快!别被大毛咬死了!”牛蛙顾不上喘气寻着狗吠声追了过去。 没跑多远,牛蛙就笑呵呵的停了下来。 追到了! “我当是谁呢?吴嫂子怕不是忘了,沙田嘴的规矩,女人是不能出村的!” 满身伤痕的黄桃面对一群恶犬和一帮子围上来的恶人,呲之以鼻。 她从把孩子托付给别人的那一刻起,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只要她的死,能为孩子换来一线生的希望,那她就没有白死! 想到这里,黄桃原本不知所措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 她就那么看着离她不远的男孩。 要知道,这个男孩还是她亲手接生的。 “既然被你们抓到了,是死是活,随便你们。”黄桃高高的扬起头。 这也是她自从被卖进沙田嘴以来,第一次挺直脊梁。 “不对啊!怎么就她一个人呢?”有人提醒道。 牛蛙这才想起,白天进村的那个陌生女人并没有和黄桃在一起。 他脸一横,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本来就只有我一个人!” “胡说!那个城里来的女人,不是和你一起逃跑的吗?” 他们从一开始来追的,也不是黄桃,而是那个城里来的女人! 只是没想到他追到的,会是黄桃。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和我一起逃跑的了?我就是一个人从村里逃出来的。” 此时的牛蛙两只眼睛一鼓,气得面红耳赤。 “黄桃!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还要我交代什么?” “好好好……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大毛!” 牛蛙一声令下,旁边的狗就汪的一声,开始龇牙咧嘴。 黄桃看着狗嘴里那布满黑斑的獠牙,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 “我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呢?”只要她能多拖延一分钟,桐桐就能多一分逃出去的机会。 “你……你就真不怕活活被狗撕成碎片?” 她冷笑一声:“我都敢逃出来了,还会怕死?” 其实牛蛙说的也都是真的。 以前想逃走的人其实不少,尤其是被拐进来的女人和小孩。 刚开始他们只是把人追回去,然后各家人各家管。 抓回去以后,都会被毒打一顿。 可是没曾想,他们打得再厉害,也没能阻止大家想要回家的心。 然后就越是有人逃跑,就会有更多的人生出逃跑的想法。 可是突然有一天,逃出去的人被抓回去以后,不再是送回去自家管教,而是会把逃走的人捆在村口的大树上 用马鞭狠狠的抽打,直至满身血痕昏死过去。 这还没完,皮肉绽开的人并不会被放开,而是任由她捆在那里,遭受蚂蚁蚊虫的叮咬。 直至她求饶发誓,不会再有逃跑的想法,才会被人放下来。 其中自然也少不了那种宁愿死,也不想在这遭受非人的虐待的,最后整个人都硬了,才被人放下来。 最后不过是把人往后山一抬,挖个坑埋了,就结束了。 没有人会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更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姓什么,叫什么。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这之后,村里也确实会消停很长一段时间。 毕竟想跑的敢跑的,大多都还在养伤。 而像她一样,不敢跑的,从始至终也没敢踏出村口半步。 可是时间久了,又开始有人逃了出去。 而且那几个逃走的,如果不是在公路上被正巧回村的人撞见,硬是给逮回了村里,他们就真的逃跑成功了。 而那次,也是大叔最生气的一次。 也是那次,大叔直接叫人把狗牵出来,让整个村子的人,看着活生生的人被恶犬分食。 哪怕几十年过去了,那血淋淋的残忍画面,她始终无法忘记。 每每想起,都是全身一阵恶寒。 不过这一次,是真的很有威慑力。 很多原本想要逃跑的人,都不敢踏出村口半步。 也是从那之后,就再没人试图逃走了。 包括她在内。 而此刻,黄桃看着面前狂吠不止的恶犬,面色已经没了血色。 她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说!那个城里来的女人呢?你把她藏哪里了?” “呵!”黄桃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上山的方向。 “好你个黄桃,还说没有?你自己在这拖延我们,他们上山去了是不是?”牛蛙一脸得意。 “既然这样,好赶紧追啊!人要是从我们手上逃脱了,回去可没法和三哥交代。” 牛蛙一点头:“把她捆起来,上山。” 一行人立马就有了动作。 从包里拿绳子把人一捆,连拖带拽的,一行人就往山上走去。 或许是立功心切,并没有人注意到黄桃微微扬起的嘴角。 从一开始,她就大概算了时间的。 在这耽搁了半个小时了,他们……应该已经逃远了吧。 她好几次偷偷转头看向山脚的方向。 眼神悲凉。 桐桐,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 你一定要健康快乐的长大成人,千万别像你的爸爸和爷爷,一定要做一个好人! 然而走出一公多里以后,牛蛙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把众人喊停:“不对!如果他们往山上跑了,大毛不可能到现在一点味没找着。” 黄桃心里咯噔一下。 在以上牛蛙打量的目光的时,她扬着下巴说道:“从一开始我就给你说过了,我是一个人逃出来!我不知道什么城里来的女人!” 而此时队伍里有人提道:“会不会一开始,她就是在故意耍我们啊?该不会……她是故意一个人跑来这里,想要拖延时间,好让那个外来的女人逃出去吧?” “哈,哈哈哈哈,来!你们继续!我倒是好奇,你们还能编出什么样的故事来!”黄桃用笑声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然而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黄桃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第329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黄桃缓缓抬起头来,对上的,是牛蛙那双和他名字一样的牛鼓眼。 她笑了:“牛蛙,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母亲,也是被他们拐卖到沙田嘴来的。就连你,都是因为你爷爷对着你妈的肚子拳打脚踢,才导致你早产的?” “闭嘴!”牛蛙大叫。 一双本就外凸的眼珠子,这会儿子看上去,感觉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黄桃并没有停下。 带血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爸拿开水浇在你妈头上的时候,她头皮裂开,鲜血淋漓的样子?你是不是忘了?你爷爷逢人就说你妈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至于小小的你,被整个村子的小孩叫做怪物宝宝?别忘了,你被所有人欺负,被所有人嘲笑的时候,只有你妈,会搂着你,安慰你,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着你! 小子,做人,可不能忘本!如果不是你妈护着你,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跟着一群畜生作威作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不过是时候未到! 你不思为你妈报仇,还选择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畜生,你就不怕你妈从坑里爬出来,扇你几个大巴掌吗?” 黄桃话音一落,牛蛙旁边那些人,当即尴尬的你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你。 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算得上是一批长大的。 而当年欺负嘲笑牛蛙的人里,自然也少不了他们。 “闭嘴!你给你闭上你的臭嘴!”牛蛙发疯大叫。 他指着黄桃,巴掌再次高高扬起,作势就要扇下去。 黄桃没有躲,甚至都没有闭眼睛。 她直勾勾的盯着牛蛙,甚至把自己的脸,往上凑了凑。 “来啊!打死我!我死了,正好下去告诉你妈,她辛辛苦苦生下来护着长大的孩子,最终还变成了和那些牲口一样的畜生! 来!打死我!你今要是不打死我,我都瞧不起你!来啊!打啊!” 牛蛙落下来的手,停在了半空。 小时候的场景,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因为是早产儿,又是在家自己生的,不像那些在医院里出生的孩子,有保温箱住。 小小的他,全靠母亲熬更守夜的倾心抚养,才好不容易活下来。 可是因为早产,他从来都体弱多病。 爷爷因此并不看好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短命鬼”。 还逢人就说,他就是来他们家讨债的。 所以无论大病小病,他们都舍不得拿一分钱出来。 他们说,死了好!死了就不会再浪费粮食了。 只有他的母亲,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急得四处找人帮忙。 没法去城里的医院,她就到处求人上山帮忙挖草药。 然后一次次的把他从鬼门关给拉回来。 他的父亲为此还狠狠的打了母亲一顿。 质问她为什么要救他这个讨债鬼,为什么不让他自生自灭。 母亲从不回答,一声不吭的承受完毒打。 即便一身的伤,夜里她仍然会轻声细语的安慰他,让他不要自责,说他才不是什么讨债鬼,说他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亲人。 还说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会义无反顾的把天扛起来,让他能好好活下去。 他永远忘不了,母亲走的那天,拉着他的手说,让他一定要走出去,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去看看外面精彩而美好的世界。 也替她……去看看,日思夜想的家人。 那天,他哭着点头,承诺会把母亲带回家。 可他不仅失言了,还成为了母亲最恨的那种人。 可是……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变成今天这样,是我的错吗?如果当初她没有一口气喝光一瓶百草枯,丢下只有9岁的我就这么走了,我又怎么可能……” 变成这样几个字,他没有说出来。 毕竟他身后,还跟着和他一样的人。 他好不容易才混上一个小头目,他可不想还没出人头地就失去了这些助力。 母亲走的那年,他才9岁。 父亲喝醉的时候,再没有人替他扛下父亲的拳头。 爷爷不给他饭吃的时候,也没人再偷偷给他送吃的。 他身上一片一片的伤,整夜整夜的饿得睡不着,也再没人替他擦药,哄他睡觉。 他才九岁啊! 身为母亲的她,是怎么可以自私到丢下他,只图自己痛快的? 后来,他病了。 父亲说,该来的总归是来的。 爸爸说,债还完了,喊他早点滚。别耽误父亲再生个健康的儿子。 那次,没人给他熬药,他只能硬扛。 也是那次之后,他算是看明白了。 想要在村里活下去,想要活得像个人样,就必须要有地位,有权利。 只有像黄二爷和大叔爷那样的人,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所以一开始他努力学习父亲凶残的样子,得到了父亲和爷爷的认可,这才有机会跟着爷爷学习追踪狩猎的技巧。 而他也最终因为这门手艺,被狩猎队的徐三哥看中,成为他的心腹。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爱背后东家长西家短的,再也没敢拿他开涮。 尤其那些年纪相当的,见了他,高低得喊一声蛙哥。 更别提,他们再也不敢取笑他是怪物宝宝。 所以他为什么要离开沙田嘴? 他在这里有地位,有权利,以后也会像爷爷还有爸爸一样,买一个香喷喷的漂亮女人做老婆。 老话不都说了嘛!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要自己能活得好,在哪活,不一样呢? 尤其是自私到丢下他一心寻死的她,又凭什么要求他做这做那呢? 对!他不必自责! 明明是她先抛弃他的! 他活着她最恨的人的样子,才是他该做的选择! 日后,真要是在底下见上了,那也是她没脸见他才对! 想到这里,牛蛙羞愧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 然而等他看过去的时候,黄桃却是一脸“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果然,黄桃呵呵一笑:“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你妈就算被烫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依然坚强的好好活着? 因为她知道,她要是死了,就没人护着你了!因为她要是死了,你爷爷你爸或许都不会放过你! 你就没想过,意志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就想不开了?还有那瓶百草枯!你怎么就没想想,你家这么多年都没有那个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你家里?而且就那么一瓶?” 第330章 他们都得死 黄桃一连串的问题,让牛蛙陷入了沉思。 对啊! 别看他们村子在这深山老林里,可从小到大,村里就没哪家种过地。 小的时候不懂事,问大人们靠什么挣钱,大人们都说外出打工挣的钱。 那……黄桃说的没错!既然除了村里的女人都出不去,那么,那瓶百草枯是从哪里来的呢? 想到这里,牛蛙不禁看向黄桃。 眼中满是诧异的震惊。 “呵呵呵……”黄桃突然大笑起来:“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结果你却变成了你妈最恨的那种人!牛蛙啊牛蛙,你就不怕你妈死不瞑目吗?” “胡说!”牛蛙大叫叫来。 其实他心里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他不愿相信那个想法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明明是她为了逃避,才自私的选择离开这个世界!闭上你的嘴!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吼到最后,直接破了音。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在山林,惊得林中飞鸟不安的扑腾翅膀。 牛蛙气呼呼的瞪着黄桃。 若是以前,黄桃只会低下头,哪里敢与人直视。 可如今,黄桃却是脊梁硬挺,头颅高昂。 “自私?任何人都可以说你妈自私,唯独你不行!因为……你欠她一条命!如果不是替你去死,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实话告诉你吧!那瓶百草枯,是你爸一家给你这个小畜生准备的!你妈义无反顾的把活下去的机会给了你!而你却说她自私?牛蛙,你真的和你爸一样,是个狼心狗肺的东……” 啪! 西字还没出口,一声脆响直冲天际。 黄桃转回头来时,脸颊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 原本只是一边嘴角出血,这下,两边嘴角都有了血迹。 黄桃冷笑一声,抹去了嘴角的鲜红。 “你要是再敢胡说,我、我……”牛蛙神情慌乱的转圈在地上找着什么,最后他站定,愤怒的说道:“我就把你活埋喽!” 然而黄桃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胡说?你知道你妈为了让你能在牛家活下去,她亲手打掉了肚子里不到两个月的胎儿吗? 因为她知道,一旦有新的孩子出生,就意味着你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因为你们老牛家从来不养闲人,不是吗? 就连那瓶百草枯,她都是替你喝的!你别说你不知道!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在你们老牛家,你妈的价值,远在你之上! 她能生能养能洗衣做饭!而你呢?你能干什么?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只会吃闲饭的病秧子! 在他们看来,只要你多活一天,就只会多浪费一天他们的粮食!而且他们知道,只要你活着,你妈的肚子就生不出娃来! 所以他给你准备了百草枯!那天是想灌进你嘴里的!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呵呵呵,可笑你心里明明知道答案,却一直假装糊涂!” “你胡说!我不信!你胡说!我不信……” 牛蛙疯了一样,大吼大叫的冲上去,对着黄桃就是挥拳如雨。 黄桃被打倒在地,他直接拳脚相加。 而此时的黄桃,不仅没有吭一声,还无所畏惧的嘲笑牛蛙。 牛蛙直接被激怒了,拿过背上的自制猎枪,就要瞄准黄桃。 在看到枪口的一刹那,黄桃眼里全是欣喜。 这正是她想要的。 因为她要是被抓回村里,她无法想象,自己会遭受怎么样的虐打,而结果其实都一样——死路一条! 所以,与其痛苦的死去,不如一枪了结了,来得痛快。 想到这里,黄桃满眼期待的向牛蛙投去挑衅的眼神。 结束吧! 这人心的肮脏! 结束吧! 这操蛋的人生! 然而眼看牛蛙就要扣下扳机的时候,一群人冲上来,就把牛蛙按在了地上。 趁着牛蛙没反应过来,枪直接就被他们抢走了。 “放开我!你们想造反吗?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杀了她!”牛蛙挣扎着,蹬得尘土飞扬。 那些人却不乐意了。 “牛蛙!你忘了三哥是怎么说的了?” “就是!三哥说了,要活的!活的!懂吗?” “你想死,别拉着我们兄弟啊!” 而此刻的牛蛙哪里听得下去这些。 他一门心思的,想要亲手闭上黄桃的嘴。 这些年,他依靠着对母亲的恨意,逼迫自己丢掉人性,逼迫自己成为爷爷和父亲那样的人。 因为只有得到他们的认同,他才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以前都好。 所以他摈弃了良心,丢掉了人性,最后成为了老牛家的骄傲。 就连每次做那些缺德事的时候,他都把所有的罪责推到母亲身上。 毕竟,如果不是她自私的丢下他一死了之,他也不必为了活下去,做这些丧良心的缺德事! 每每只要这么一想,他就觉得心里的罪恶感,消失不见了。 可本来一切都好好,偏偏这个黄桃说的这些,瞬间击垮了他的世界和信念。 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丑恶的本性和嘴脸。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牛蛙拼命挣扎。 他要杀了黄桃! 只有杀了黄桃,所有的一切,才能回到之前的样子。 回到他不必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自责和厌恶的时候。 “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了!这个婆娘是三哥要的!至于你这没本事的样子,我们一会儿也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三哥,你就等着被撤职吧!” 一听到撤职两个字,牛蛙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脑海里,一个声正在大喊:不可以。 如果他被撤职了,那两老头会怎么看他?会怎么对他? 一想到牛老头阴沉着脸,骂他废物的样子,牛蛙就不禁咽了口唾沫。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立马就不挣扎了。 毕竟力气是要用在有用的地方的。 “我知道了!放开我。” 沉稳的声音和冷静的表情,让几人悻悻的放开了手。 牛娃拍了拍脸上的土。 黄桃说的这些事情,绝对不能让村里人和家里的两个老头知道,所以黄桃必须死! 还有他刚刚差点忤逆三哥的命令,差点杀了黄桃这事,也不能传进三哥的耳朵里。 所以……他们都得死! 第331章 但是,她是母亲! “说吧!那个女人在哪?”牛蛙再次逼近黄桃。 黄桃却是不屑的一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这可是你逼我的!” 话音一落,牛蛙一脚就踢在了黄桃的腹部。 黄桃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本就瘦得皮包骨头的黄桃,重重的磕在地上,凸起的石块,几乎像是要刺穿她的身体似的。 疼! 尤其是磕在脊柱上,那真是钻心的疼。 黄桃疼得龇牙咧嘴,缩成一团。 牛蛙并没有停手,而是对着黄桃的面部,就是一脚。 咔的一声,黄桃只觉得呼吸不畅了。 鼻孔里有液体流出来,她伸手去抹时,触碰到鼻子,疼得她不禁一声惨叫。 她的鼻子断了。 刚才她不经意抹去,仿佛都抹到了断掉的鼻梁骨。 黄桃不自觉的想要捂鼻子,却又害怕再次碰到断骨,疼得她眼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个女人到底往哪个方向跑了?”牛蛙再次问道。 “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女人!”黄桃歇斯底里的又吼又叫。 “好。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的,你是真不拿我当回事。”说着,他抬手冲身后勾了勾手指:“给我打!只要留口气就行。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牛蛙手还没放下,身后几人冲上来,对着黄桃一顿暴打。 黄桃把头一埋,手死死的抱着头,蜷缩着身体。 他们的拳头打在她的手上,腰上。 他们的拳头狠狠的踢在她的胸口、腹部、腿上。 可能是痛点太多,一时间,她好像都感觉不到疼了。 而站在背后的牛蛙,围殴黄桃的几人,一边嘴角扯动了几下。 他悄悄抽出腰上的匕首,上去就对着其中一人的腰眼刺了进去。 那人转身看他,他手一使劲,转动匕首……那人立马就脚下一软,眼看就要倒下去。 牛蛙却是一声不吭的把人扶开。 然后快速将人放倒在地,向着下一个人走去。 而这一次,她没有刚才那么复杂。 这次她上去捅腰眼子,立马快速转动匕首。 那人直接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倒了下去。 他动作极快,眨眼的功夫,就放倒了三个人。 就在牛蛙转向第四个人的时候,别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从小体弱的牛蛙,哪里能比得了他们的力气。 人家只是握着他拿匕首的手,手一掀,牛蛙就连连向后退去。 “牛蛙……你居然对我们下手!你疯了吗?”那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惊恐大吼。 倒在地上的牛蛙却是笑了。 “从你们刚才忤逆我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亡的结果!” “你胡说什么呢?” “胡说?”牛蛙呵呵一笑:“你们不就是觊觎我的位置吗?可惜你们忘了,我牛蛙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他们想走他走过的路,简直就是笑话! 他嘴一咧,就把身后的他举起来对准了他们。 “不!冷静!冷……” 砰! 自制的猎枪用的不是普通的子弹。 这种猎枪,是通过放火药,放钢珠铁珠而产生杀伤力的。 所以,也叫做散弹枪。 别看它是自制的,这杀伤力,可不容小觑。 这不,他这一枪出去,对面就团灭了。 咚、咚、咚…… 接连的坠落碰撞声响起,八个人,齐齐倒地。 而黄桃因为是蜷缩在地的,又有人挡在她面前,所以毫发无损。 然后离牛蛙最近的那个,却是直接倒在了黄桃身上。 黄桃害怕的一拱背,倒在身上的尸体就滚到了地上。 好巧不巧的,一张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脸,就在黄桃的眼前。 而黄桃则被入目的景象吓傻了。 看着眼前人血糊糊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五官。 整张脸血肉模糊的一片。 一些皮肉上,还镶嵌着一颗颗的钢珠。 阳光下,血红的钢珠就像一颗颗酒红色的琉璃。 黄桃被吓得呼吸都停滞了。 “啊!”的一声,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哪知这一坐,竟是软呼呼的,还有点……黏。 抬手一看,满手的血。 黄桃再次弹起,跪在了地上。 她是想死,可没想过是被吓死。 大口大口的呼吸,鼻腔里却全都是鲜血的味道。 她仿佛是浸泡在血池中一样。 四周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铁锈的气味。 恍惚间,她听到狗啃食肉块的声音。 呜呜呜的。 其中还夹杂着皮肉撕裂的声音。 还没回过神来,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就抵在了她的头上。 回过神的黄桃,缓缓抬头。 只见枪管就在她的眼前,离她不过两指距离。 而握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牛蛙。 “你……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牛蛙冷冷一笑。 “你永远不可能知道,我活到今天,都经历了什么!我绝对不允许他们夺走我的东西!哪怕是……杀了他们!” 黄桃倒抽了一口凉气。 看着牛蛙扭曲的面孔,黄桃想起了她的儿子——桐桐。 也在这一刻,终于理解了婆婆说的那句:别恨孩子,别把他推开,别让他成为他爸和他爷爷的那个样子。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 “说!那个女人在哪?” 黄桃咬紧了牙关。 “说!” 枪口直接抵在她的眉心上。 牛蛙眉目凶狠,恶狠狠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那个女人往哪里跑了,不然,我就让你和他们一样!” 牛蛙的手抠在了扳机上。 黄桃此时的心跳,已经快到了顶点。 死……谁不怕呢? 虽然她之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可是真真正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才能正真体会蚂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但是,她是母亲! 是桐桐的妈妈! 自己死了,就能换桐桐活下去,那就值了! “我……不知道!” “你!找死!”牛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后,抬手就把枪托砸在了黄桃脸上。 霎时间,黄桃捂上了自己的脸。 一口鲜血吐出来,几颗牙齿就躺在黄桃的手上。 第332章 她不想死…… 看着满脸惊恐的黄桃,牛蛙顿时就觉得开心极了。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让他为之着迷。 这么说吧! 他此刻看着黄桃,就像是上帝看着众生一样。 当然了,如果黄桃跪下来求他,那体验感就更好了。 牛蛙俯视着黄桃,颇有耐心的等着她像以前那些试图逃出村的女人一样,抱着他的脚求他放她们一条生路。 然而几分钟过去,黄桃的眼底不仅没了刚才的慌张和惶恐,反而多出了几分释然和平静。 这反倒是让牛蛙不理解了。 毕竟自从他进了狩猎队以后,抓住的人,无论男女,就没有不跪下来求他的。 黄桃,是独一份。 可是这种平静,摆明了是对他的挑衅。 眼一眯,他举起枪托又一次砸在黄桃脸上。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枪托硬!”说着,牛蛙再次举枪砸了下去。 黄桃顿时痛苦哀嚎起来。 她的手……她感觉她手指的骨头,被刚才那一下砸断了。 都说十指连心,真的一点不假。 脸上的疼痛,已经到了麻木的程度。 可手指上的疼痛,让她整只手颤抖不止。 “说!那个女人在哪?”牛蛙再次质问道。 黄桃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她意志再坚定,可身体却控制不住的诚实。 身体艰难的往后退缩,牛蛙却一步步的向她逼近。 直到……黄桃的手,触碰到和石头不同的冰凉感。 匕首! 是牛蛙刚才用来捅那些人的匕首。 伸头是死,缩头也是死。 那她还不如拼一回! 实在不行,咬下他一块肉来,也是好的。 总比窝窝囊囊的被他虐杀来得强! 握紧匕首,她不动声色的沉住气,继续往后退缩。 “哈哈哈哈哈……”牛蛙突然大笑起来:“你也知道怕啊?黄桃,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识相,老老实实把那个女人的去向告诉我。” “不然的话……哼!”牛蛙一声冷笑:“信不信我把你片了喂狗!” 此时的牛蛙眼神里全都是对血的渴望,这么说吧,黄桃在他眼里,已经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人性。 突然,她感到无比庆幸。 庆幸她有一个好婆婆! 庆幸她听了婆婆的话,把桐桐带离了沙田嘴! 不然,现在牛蛙或许就是十多年后的桐桐。 如果桐桐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就是在地底下,也无法闭上眼睛。 “说!那个女人在哪?”牛蛙大吼道。 回过神来的黄桃,点了点头,用没了没牙齿的嘴,含糊的说了句:“吾索,吾索……笔再打吾了,吾洗么都告住你。” 牛蛙听到这句话时,狂笑不止。 “我当你黄桃的嘴有多硬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哈哈哈哈哈……” 就在牛蛙大笑不止的时候,黄桃含糊的说出一句话。 牛蛙不禁停下来,看向黄桃:“你刚才说什么?” “吾咗……”黄桃一边倒抽气发出嘶嘶声,一边一两个字一两个字的蹦。 结果就是,牛蛙依旧没能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情急的牛蛙,不自觉的就又往前走了两步。 “说清楚点!” 黄桃一脸惊恐,头不停的点,手却指了指自己已经皮开肉绽的脸,和血淋淋的嘴。 然后再次开口。 结果话说了,牛蛙还是没能听清,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 而此时的黄桃看到已经来到面前的牛蛙,血淋淋的嘴角咧得大大的。 “我说,你的子溪到了!” 这一次,牛蛙倒是听清了。 可是他已经来不及反应。 他不知道黄桃哪里来的匕首。 等他看清那把匕首的时候,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脚掌。 剧烈的疼痛牛蛙张嘴哀嚎。 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黄桃没给牛蛙反应的机会,握着匕首的手,用尽全力往上一拔,一股猩红的液体随着匕首的抽离,喷射出来。 一瞬间,牛蛙的鞋就成了红色。 而黄桃也没有就此作罢,她拼尽全身的那点力气,扑向了牛蛙。 匕首也在牛蛙倒地的一瞬间,刺进了牛蛙的肩头。 “啊!”牛蛙大叫着。 刚才如果不是手里的枪挡了匕首一下,那此刻刺中的,就是他的咽喉。 “你……臭婆娘,你找死!”牛蛙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弯起腿,就想把黄桃踹飞。 可黄桃根本没给他机会,见他收腿,她就把匕首刺得更深些。 牛蛙也因剧烈的疼痛,再次哀嚎出声。 要知道,他们狩猎队外出追捕时,至少都是十人以上。 即便分头行动,他的小队最少也有五六个人。 五比一,他们从来都占尽的赢头。 所以别说出现眼前这种情形了,就是伤都没有受过。 这几年,他外出行动受过最重的伤,就是踩滑后,摔了一跤。 这种匕首刺进身体的疼痛,他还是头一回体会到。 不!是第二回。 而且两回都是黄桃干的好事! “死老太婆!老子今天一定要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说着,他咬紧牙关,收腿,用劲,一气呵成。 以着黄桃就踹了出去。 然而他根本没想到的是,黄桃在他踹出好脚之前,俯身上来,一口就咬住了他的鼻子。 “啊……咳咳咳……” 涌入鼻腔的液体,使得他咳嗽不止。 浓烈的血腥味,经过他的鼻腔,上达他的咽喉。 当液体越积越多,喉咙不受控制的就把它们全咽了下去。 所以没有门牙的黄桃,是打算恶心死他吗? 强烈的呕吐感,从腹部上涌,上达胃部。 胃里的液体一阵翻涌后,来到了咽喉。 “呕~”的一声,酸涩的液体充斥着整个口腔。 他推开黄桃,翻身就吐了起来。 他……差点被自己的呕吐物噎死! 这个该死的、恶心的死老太婆!居然以他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 正当他觉得自己刚刚缓解了一下时,后背突然被什么压住,脖子上一抹冰凉的感觉划过。 然后就有温暖的液体流到他的胸膛。 牛蛙低下头,想要看看,流下来的是什么。 然而入眼的,却是一片的红。 他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抬手抹向自己的脖子…… 第333章 她……真的咬下了恶魔一块肉! 触碰到源头处时,他才感到疼痛。 很痛! “你……”牛蛙转头,想要看扑在他背上的人。 然而一抹红光,却出现在他眼前。 等他意识到那是匕首时,已经来不及了。 “啊!” 剧烈的疼痛直击脑门。 他捂向眼睛,摸到了还插在他眼睛上的匕首。 “臭表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而此时的黄桃,正咧着嘴角,两眼血红。 她借着身体的力量,把匕首往外一带,就听到身下的牛蛙发出痛苦的哀嚎。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匕首上还串着一颗瘪了气的眼珠子。 她……真的咬下了这个恶魔的一块肉! 一瞬间,黄桃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或许……她或许真的可以活着离开沙田嘴了! 脑海里,一幅幅憧憬的画面闪过。 有她和桐桐一起吃饭的画面。 有她在幼儿园门口,接桐桐放学的画面。 有桐桐从幼儿园出来,扑进她怀里的画面。 有桐桐穿着校服,系着红领巾的画面。 也有她去学桃给桐桐开家长会的画面。 还有桐桐挑灯夜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的画面。 甚至有桐桐高考,她守在考场外的画面。 以及桐桐挽着新娘,步入婚姻殿堂时的美好画面…… 所有以前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此刻就像是真的发生了一般历历在目。 下一秒,黄桃举起匕首,大吼一声:“去死吧!” 然后手里的匕首就狠狠的刺进了牛蛙的后脑勺! 那一刻,牛蛙就软塌塌的倒了下去,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黄桃没敢放松警惕,而是心一横,再次拔起匕首,又一次的扎了下去。 牛蛙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 黄桃吓得没敢停手,再次拔出匕首,又双叒一次的扎了下去。 直到……牛蛙一动不动。 咚的一声,黄桃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但是眼睛,却没敢离开牛蛙满是血迹的脸。 直到她颤抖的伸手试了试以方的鼻息…… 死了! 牛蛙死了! 她……成功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老癫,久眼!老癫久眼啊!”黄桃仰望着一望无云的天空,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她活下来了! 她真的活下来了! 她终于活着走出了那个不见天日的魔窟! 她终于……可以开始她的人生了! 回家! 她……可以回家了! 之后的日子里,她会珍惜来之不易的每一天,让自己这辈子,都对得起曾经的那个自己! 一想到自己终于可以回家和父母团聚,黄桃就兴奋的爬起身来。 然而……身边一阵低沉的咽呜声,让黄桃顿时头皮发麻。 狗! 沙田嘴那帮畜生用人肉养大的那些狗! 打量四周,她竟不知何时,已经被这群狗包围了。 十几条狗,围在她的周围。 “汪!” “汪汪汪!” “……” 狗吠声四起。 那一双双畜生的眼睛,一张张滴血的狗嘴,以及无数还沾着碎肉的尖牙…… 黄桃笑了!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从她在自家门口玩耍时被人拐走的时候,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她仰头望天……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要和她开这么大的玩笑。 如果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刚才还要给她希望呢? 只可惜……回答她的,只有林中的鸟啼。 “呜……”领头的大黑狗匍匐前半身,做出了攻击姿态。 它旁边的那些狗,也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不想死! 她不想死! 黄桃脑海里出现一个声音。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她真的不想就这么结束。 枪! 她慌乱的伸手从牛蛙的尸体下,抽出了那支猎枪。 可是她从没有用过枪,对枪的了解,仅限于可以抠动的扳机。 她学着牛蛙的样子,举起枪,对准了面前几条狂吠不止的狗。 然而不知从哪里扑来一条花狗,她转头拿枪对着那条狗抠下了扳机…… 可是并没有响起想象中的枪声! 花狗直接咬在了她的腿上。 利齿刺穿她的皮肉,深及她的腿骨。 花狗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开始扭动身体,仿佛试图将她撕碎一般,疯狂摆头。 黄桃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学着牛蛙的样子,举起枪,用枪托重重的击打在花狗的头上。 花狗发出哀嚎,松开嘴逃开。 可是它尖锐的牙齿,直接在她的腿上,撒出了一条口子。 鲜血像泉水一样汩汩的从伤口里冒了出来。 周围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其它的狗显得越来越兴奋。 它们蹦来跳去的,朝她汪汪汪的叫个不停。 黄桃以为是自己没有操作对,于是转头,就把枪口对准了几只试图扑上来的狗。 再次抠动扳机,枪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她哪里知道,那是需要填火药和铁珠的。 她又哪里知道,牛蛙在开了那一枪之后,并没有往枪里填补新的弹药。 就在她把注意力放在枪上的一刹那,一个黑影就向她扑了过来。 等黄桃看清是那条领头的黑狗时,狗已经咬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血液上涌,血管就像是要爆开一样。 耳边,是黑狗低沉的咽呜声。 黑狗开始摆头撕咬。 她就像是没有骨头的布娃娃,脑袋随着黑狗的动作左摇右晃。 黄桃不甘心! 她开始试图挣扎。 然而她每一次挪动身体,伤口都传来撕裂感。 黄桃一咬牙,一把就搂住在了黑狗的脖子上。 一个翻身,腿夹住了黑狗的身体,胳膊紧紧的搂住了黑狗的脖子。 她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胳膊上。 拼尽全力的勒住了黑狗了脖颈。 然而……下一秒,她的后背上也传来的疼痛。 紧接着,是她的脚踝、手臂、大腿、甚至头顶! 无数的撕扯感传来,仿佛要将她大卸八块。 慢慢的她的手开始没了力气,腿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拉得直直的。 三条狗咬着她的腿,撕来扯去。 这一刻,她的身体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黄桃想抽回腿,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仿佛她的灵魂已经在开始脱离身体…… 第334章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此时的黄桃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准确的说,她的身体此刻已经失去的知觉。 就连身体的热量,都快要流逝殆尽了。 她这是要死了吗? 最终她还是没能再见爸妈一面了吗? 他们还记得她吗? 这些年,她曾无数次的后悔,如果当初她没有上当受骗去见网友,她也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真可笑,当初的她,怎么就会觉得网上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会比父母更懂她,更理解她,甚至会比父母对她更好呢? 此刻她也用自己的生命,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步错,所以步步错! 是啊!父母严厉点怎么了? 他们无非是想把自己踩过的坑,掉过的洞,都给她填平了,她让她往后余生一路坦途罢了。 可她是真的不知好歹啊! 妈……爸爸…… 女儿……回不去了。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但是……已经太晚了。 …… 这边,周春花一只手紧紧抱着小男孩,另一只手死死的拉着自己的女儿。 高一脚低一脚的沿着山腰往公路那边绕。 要知道,当时她从高速转进这条山道后,开车都走了大半天的时间。 所以,想只靠一双脚走出这连绵不绝的大山,根本就不可能! 她必须回到公路那边,才能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小男孩一边哭,一边拍打她的后背。 妮妮也总是趁她不稍微松懈的时候,试图抽手逃走。 周春花一边要注意分辨方向,一边还要留意着妮妮。 “放开我!放开我!”妮妮挣扎起来。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小男孩,在看到妮妮对她的抵触后,也跟着闹了起来。 “坏人!你放开我和姐姐!” “妮妮,听话!我们不能被那帮坏人找到!等我们出去了,妈妈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你不是我妈妈!我不认识你!” 妮妮大吼一声,就不走了。 “妮妮!” “我不叫妮妮!我叫二妮!放开我!不然,我就喊人了!” 警戒的眼神,再次刺痛了周春花的心。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把就将女儿紧紧的搂进了怀里。 周春花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女儿。 她相信妮妮什么都可能忘记,但是妈妈的怀抱,妮妮的记忆深处,肯定是还有记忆的。 可是妮妮依旧在她怀里挣扎。 周春花在这一刻,终于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妮妮,我是你的妈妈呀!妈妈知道,妈妈来晚了,你这些年肯定受了不少的委屈。但是妈妈来了,从今往后,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再也不让你受任何一点伤害和委屈!” 话音落下时,妮妮突然就挣扎了。 周春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缓缓松开妮妮。 只见妮妮瞪着大眼睛,眼神空洞而陌生。 可是眼角,却有泪光。 周春花心疼极了,轻轻抹去女儿眼角的泪珠,低声呢喃:“没事,妈妈就是拼着一死,也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的!”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有狗吠声传来。 周春花打了个激灵。 “走!相信妈妈!”她拉着女儿,辨别起方向。 刚才狗叫声传来的方向,应该是他们已经越过了小溪。 也就是说,狗很有可能已经嗅到了他们的气味。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一味的往前逃,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周春花看了一眼妮妮身上的衣服,拉着妮妮转身就往小溪方向跑去。 她拉着孩子,再一次蹚进了溪水里。 不过这次,她没有着急上岸,而是沿着溪水往来时的方向走。 也就是和追来的人走的是对向。 原本抱着一个,还拉着一个,走山路都已经够困难的了。 如今高一脚,低一脚的踩在水里,就更艰难了。 行进的速度,也因此慢了许多。 尤其是好几次一个不留神踩进了溪水下的深坑里,直接把妮妮也拖拽了下去。 也就多亏了溪水不深,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走了很长一段路后,周春花注意到旁边紧挨着溪水的一处凹陷。 看起来,像是雨水过大的时候,冲走了泥土,形成的一个内陷。 不过上面的灌木丛和小树枝,正好把那里遮挡住。 如果不注意看,是很难看到那里的。 周春花立马调转方向,往那处凹陷所在的地方走去。 扒开遮挡的杂草和灌木走了进去。 凹陷不大,但也足够容纳下他们。 而脚下却汪着一片的水。 不容多想,她脱下外套,把一只袖子当绳子,直接就把桐桐的手捆住,另一只袖子,直接就塞就了吱哇乱叫的小嘴里。 然后把衣服往桐桐头上一盖,这才把人放下来。 她一只脚把桐桐抵在石壁上,腾出的手,就开始脱妮妮身上的衣服。 能越过溪水找到他们的方向,十有八九是因为妮妮身上的衣服的原因。 毕竟她没有在村子里留下东西,想要追踪她的气味,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而妮妮和桐桐就不一样了。 妮妮虽然抵触,但傲不过她力气大。 她三下五除二,把妮妮身上的衣服都扒了,然后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衣服把妮妮裹上。 然后是桐桐,她也用同样的方向扒下了衣物。 周春花把桐桐塞给了妮妮。 拿着两个孩子的衣物,就往溪流最急最深的地方走去。 听了听附近的动静后,把衣物丢进了溪水里,然后看着溪水冲走那些衣物。 再次回去后,她抓着脚下溪水里的稀泥,抹了两个孩子一头一脸。 然后自己背靠潮湿的石墙,把两个孩子搂进了怀里。 也是此时,周春花才注意到,妮妮神情依旧惊恐,以至于整个人莫名其妙的瑟瑟发抖。 现在也不是问话的时候,她能做的,就是把人搂在怀里,给予一些安全感。 或许……妮妮就能好受一些。 其实周春花自己这个时候,心里也是慌得不行。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躲在这里,万一被发现,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在她看来,这也是他们唯一逃生的机会。 不然,以他们的速度,只怕是还没走到公路边,就肯定会被那些人抓住。 而躲在这里,或许就能甩掉那些人。 只是…… 从刚才听到狗吠开始,妮妮的状态突然就变得很奇怪! 第335章 妮妮的异常 她不敢问。 除了担心,她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听到狗吠声在往这边接近了。 听起来,狗的数量还不少。 周春花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有踩水的声音。 还有……交谈声。 “这个臭娘们,居然还知道踩水走躲狗!” “始终是城里来的。倒是我小看了她。” “不过……三哥,你怎么确定,她往这个方向走了呢?这万一,他们往下边逃了,那我们不是追错方向了?” “呵!就你这脑子,我和你解释得明白吗?” 紧接着,是一阵的哄笑声。 那人很是不满的大叫道:“笑什么笑?你们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知道闭嘴呀。哪像你,又蠢话又多。” “你不蠢?你不蠢,那你知道原因吗?” “废话!刚才狗子们追着气味到了溪水边,没过多久,二妮那丫头和桐桐的衣服就飘下来了,那说明什么?不就说明,他们人在溪水上游方向吗?” 解释的人,声音很是得意。 “喔哟!我以为,你能解释出什么来呢!这衣服是溪水冲下来的不假!但是,你又怎么保证,他们不是把衣服丢在水里,人往别处跑了?要我说,我们就该直接去公路那边等他们!守、守什么兔来着?” “还守什么兔?没读过书,大字都不识一个,还学人家咬文嚼字!我告诉你,三哥说他们在水里,肯定就在水里!闭上嘴,少说话,多做事吧!真不知道,你这样色的,是怎么进狩猎队的。” 随即又一阵哄笑。 而那笑声,已经离她越来越近。 周春花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一只手把两个孩子,搂得紧紧的,一只手捂着妮妮的嘴。 不是她狠心,而是担心妮妮发出什么动静来,他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而那些人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装什么文化人?你不就比我多上了两年学吗?搞得自己跟大学生似的!显得你能耐了!三哥,不是我说,我们刚才就是这个方向下来的。 她一个着急忙慌逃跑的人,怎么可能往这个方向跑嘛!换作是我,那也指定是往下面跑啊!她要往这边跑,不怕和我们撞上?要我说,他们是不是踩着水往下逃了? 那些衣服,十有八九是之前逃跑的时候,丢水里的。” “这就不单单是衣服的事!你也不想想,他们要是往下跑了,狗怎么就闻不到味了呢?” 说到这,突然就安静了。 周春花咬着牙,从杂草丛的缝隙里,看到了往这里走来的一群人,还有在溪水边上行走的一群狗。 此刻她连呼吸都放慢了很多。 生怕任何一点动静,吸引了那帮人的注意。 四个人! 怎么会这么少呢? 周春花觉得奇怪。 毕竟,当时她和桐桐妈分开时,听到的动静,可不是这几个人这几条狗能弄出来的。 难道说……这些人分成几组,分开行动了? 很快,那几个人就走到了,离她只有十来米的地方。 周春花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然后着几人,陆续从她面前走过。 可是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妮妮,抖得更厉害了。 周春花连忙把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或许是力道太大,以至于桐桐微微的动了动。 这一动,差点没把周春花的魂吓掉。 要知道,万一面前草稍微有那么一点不正常,她要面对的,可就是四个成年男性,和五六条狗。 好在她稍微松开一点后,桐桐也就没挣扎了。 周春花转头看向女儿,只见女儿面色煞白,瞳孔圆瞪,就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狗吠。 别说两个孩子了,周春花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难不成……被他们的狗发现了? 与此同时,周春花也注意到,女儿神情上的变化。 这么说吧,刚才那一声狗吠,妮妮整个人就打了个哆嗦。 额头上还有细细的汗给子! 她不由的把妮妮的脸转过来,靠在自己的肩上。 然后紧张的看向外面。 好在并没有人发现他们这边。 没一会儿,几人就沿着溪水往上游方向走去。 直到听不见他们的踩水声,周春花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她,眼前突然模糊了一下。 眼前的事物,也随即变成了马赛克状。 她连忙放开两个孩子,捧水泼在脸上。 冰凉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睁眼再看,视线也终于清晰了。 她开始深呼吸,努力平复着哐哐乱跳的心。 听着那群人走远的声音,周春花又往脸上泼了些水。 她需要冷静下来。 此刻每一次决定,都有可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心跳正常以后,周春花看了看妮妮,又看了看桐桐。 桐桐还好,可是妮妮不太好。 即便那些人走了,妮妮也还是刚才的那幅模样。 这种状态下,他们根本没法快速逃开。 一旦离开水,那群人的狗很可能会重新追踪到他们的气味。 再者,他们也很有可能会折返回来。 思量再三,周春花决定等! 他们既然能从那群人眼前躲过一次,就能躲过第二次。 与其冒着暴露的风险出去,不如在这里等妮妮恢复过来再走。 又功者……直到那群人放弃在这一片区域搜索。 于是她背靠着还在滴水的石墙,再次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 这一等,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反正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 隐约还能听到狗吠。 这说明,那些人还在搜索这片区域。 闲下来,周春花想起了身上的挎包。 那个大婶拜托她带出去的那个。 日记本! 或许……能通过它,了解一下沙田嘴的情况。 毕竟,知己知彼胜算才能更多一些。 只是……当她低头看向腰间的时候,挎包基本都湿了。 应该是刚才在溪水里走得急,没注意踩进深坑导致包被水没过了。 周春花心里顿时羞愧万分。 人家明明说了,里面有日记本……自己、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怀着忐忑的心,慢慢打开帆布包的时候,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第336章 日记 她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 塑料袋! 居然都是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包好的! 周春花小心翼翼的打开,一封信豁然出现在眼前。 年轻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就是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了。 但是我能告诉你的并不多,但是请你记住,无论生处何等的绝境,一定要抱有生的希望! 如果你有时间,可以翻看一下这本日记,希望你能从中找到你需要的信息。 简单的几个字,瞬间让周春花调整好了心态。 是的!如果连希望都没有了,那就真的走不出这片大山了。 看着泛黄的纸张和娟秀的铅笔字,让人无比心酸。 这封信,应该是很多年前就写好了的。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里,大婶都在寻找可以离开沙田嘴的时机。 结果到头来,她最终还是没能离开。 她心里很是自责,如果自己能力再大些,或许…… 只可惜,这个世上没有或许! 调整好心态,她翻开了泛黄的日记本。 只一眼,她就被纸页上的泪痕,和黑红色的血迹震惊到了。 歪七扭八的红色字迹,看起来并不像是用笔写的。 而整整一页的暗红色字迹,居然和滴在纸页上的血滴,是同样的颜色。 也就是说……这些字……用的是血? 周春花的手,为之颤抖。 她不敢相信,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以血为墨。 深吸一口气后,认真的看了起来。 陈雪,你永远不能忘记自己的名字是陈雪! 你的家在安顺,十里囤。 爸爸叫陈群,妈妈叫张明玉。 你是家里的老大,你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你不是沙田嘴的人,更不是吴浩的老婆。 你要记住,你是被他们拐来的!是被吴浩强迫的! 记住!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去! 都要回家! 爸爸还需要钱治病,年幼的弟妹,还需要抚养。 妈妈已经撑了这么多年了,她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你!你是整个家的希望,所以你必须活着,必须回去…… 后半篇的一些字迹被血迹覆盖,已经看不出那里曾经写的是什么字。 周春花也只能猜个大概。 整整一篇,都是陈雪的自述。 虽然前后语句有些衔接不通畅,但是也明明白白的讲清楚了,她是怎么被拐来这里的。 陈雪被拐的那年,也是她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年。 日记本里,她是这么写的。 她的父亲几年前干活的时候,受了伤。 可是由于家里太穷,没钱医治,就耽搁了下来。 她的母亲打听来偏方,然后自己上山挖来草药,包在受伤的地方。 谁知道,伤口非但没有好,反而开始恶化。 她的父亲从那个时候起,就时不时的发烧,昏厥。 她的母亲一个人抚养着他们三兄妹,却只能在深夜无助的哭泣。 这一幕,是陈雪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那天,她就打定了主意。 书必须读,因为她深知穷人家的孩子,只有读书这一条改变命运的道路。 可是读书的钱,她要自己想办法。 这才拿着录取通知书,外出打工挣钱。 她都算好了时间,拿到工资以后,她不仅有了大学的学费,还能把剩下的寄回家中,让母亲带父亲去大医院治病。 然而,不曾想,她却被别人塞进她手里的一张招工启事,骗到了沙田嘴。 进村的那天,骗她来的那个人,就把她带到了吴浩家里。 吴浩一听她考上了大学,当即高兴得不行。 当天吴浩就摆酒请客,宴请全村的人。 可陈雪哪里知道,那便是她的喜酒。 那天晚上,她哭喊到声音沙哑,也没有人来救她。 她在痛不欲生中,成了吴浩的老婆。 之后,陈雪并没有坐以待毙。 她试图求助别人。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整个村子里的人,不仅和吴浩同流合污,他们甚至以吴浩马首为瞻。 很快,她递出去的求救信,就到了吴浩的手里。 为此,她被吴浩打断了腿,然后在山牢里关了七天。 周春花注意到了‘山牢’两个字。 继续往下看。 陈雪在这七天里,不仅没有吃过一粒粮食,每天晚上,还要提心吊胆的提防毒蛇猛兽。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迷的,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已经自处吴浩家里。 断腿上敷了药,床边还有熬好的粥。 也是那天,吴浩告诉她,除非死,不然她永远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为了另外再找同会,陈雪的态度软了下来。 她不再寻死觅活,她开始乖乖吃饭,喝药。 腿伤好了以后,她开始给吴浩做饭洗衣,甚至讨好起了吴浩的父母。 而吴浩的父母,也开始给她洗脑。 他们先是给她改了名字,然后每天都在告诉她,吴浩人有多好。 她一边铆足了劲让吴浩一家对她放松警惕,一边再次寻找起了逃离沙田嘴的机会。 因为开学报道的时间,已经近在眼前。 终于,她等到了机会。 因为吴浩这天外出,要一个星期以后才会回来。 和吴浩一起外出办事的,还有村里一多半的壮劳力。 这也就意味着,她只要逃出山林里,就能逃离这个魔窟。 于是那天晚上,她趁吴浩的父母不注意,偷溜出了吴家。 幸运的是,因为村子里人少了,她很顺畅的就摸出了村子。 然而就在她仅凭记忆找着离开这里的路时,身后追来了十几条狗。 陈雪吓坏了,也顾不了方向,开始在树林里乱窜。 或许是她运气很好的缘故,她一路沿着溪流往下,终于找到了大路。 并且在大路那边,找到了另外七八户人家。 陈雪连跑带爬的冲到其中一户人家家里,请求他们的帮助。 谁曾想,那些人答应帮她报警,结果转手就把沙田嘴追她的人,领到了家中。 那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得遍体鳞伤。 也是这个时候,陈雪才知道,那七八户人家,其实是沙田嘴的哨口。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堵截从沙田嘴逃出来的人。 周春花不由的咽了口唾沫…… 第337章 她差点就步了陈雪的后尘 要知道,在打开这本日记本之前,她也有过同样的想法。 那时她还在想,顺着溪水往下走,不仅能很好的摆脱那些狗的追踪。 要是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走到公路上求救。 也就多亏了在做出决定前,翻看了这本日记。 要不然……她或许就步了陈雪的后尘。 庆幸之余,她继续往下翻看。 那群人把陈雪打了个半死,然后抬回了村里。 吴浩的父母,倒是给她请来了土郎中治伤,却用铁链把她拴在了牛圈里。 背地里,他们还开始商量,让她给吴浩生孩子的事。 吴浩的母亲还说,女人一旦生了孩子,就会被孩子拴住腿。 还说到时候,别说偷跑了,只要拿住孩子,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沙田嘴。 然后,他们以治伤为由,开始给她喝帮助怀孕的药。 刚开始她不喝,然而只要她不喝,吴浩的母亲就会拿针扎她。 为此,她的大腿内侧、手侧内侧全都扎满了针眼。 一周后,吴浩回来了。 当得知她逃跑的事后,吴浩把她毒打了一顿,并且在牛圈里再次强迫了她。 吴浩的母亲还说,要把她一直拴在牛圈里,直到她怀上吴浩的孩子。 事实是,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每次他们逼她喝下药以后,吴浩就会来牛圈里。 完事之后,提着裤子就离开了。 她为了不怀上吴浩的孩子,每次吴浩走后,她都会用手把吴浩留在她体内的东西抠出来。 陈雪说她很幸运,她一直没有怀上孩子。 这也让她重燃起了逃跑的希望。 可是脖子上的铁链,让她清醒的认识到,只要被拴在这里一天,她都不可能逃出沙田嘴。 而她也不是没有想办法,比如怀上孩子,就能让吴浩一家放心,并且她还能以产检为由,去到医院…… 可她不想让无辜的生命,为自己的自由买单。 于是她决定另寻他法。 直到某一天,吴浩带了一个女孩回来。 女孩年纪不大,十来岁的样子。 吴浩的母亲告诉她,如果再怀不上孩子,那么她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因为,只要等那个女孩来了初潮,就有为他们吴家开枝散叶了。 陈雪吓坏了。 她开始惶惶不可终日。 因为人活着,才有离开这里的希望。 如果她死在这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甚至能再见一次父母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她不得不做出选择。 最后,她自私了一回,决定怀上吴浩的孩子。 那天起,她改变了态度。她不再拒绝吴浩,强忍着接爱。 而她的改变,明显让吴浩很满意。 一个星期后,在她的哀求下,吴浩同意解开她脖子上的铁链。 但是……为了防止她再次逃跑,会拴住她的双脚。 从那天起,她可以正常走路,行动,唯独无法奔跑。 她也终于第二次见到了那个女孩。 之后的日子里,陈雪并没有放弃逃跑的念头。 而是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逃走。 她需要帮助! 经过一个多月的接触,她和那个叫扬洋的女孩,也相互熟悉了。 她也时常看到扬洋背地里抹眼泪。 于是决定尝试着把逃走的想法告诉了扬洋。 扬洋得知后,非常的高兴。 马上就答应她,会去吴浩那里,把脚链的钥匙偷出来。 然而让陈雪没想到的是,扬洋带来的不是钥匙,而是吴浩! 当着她的面,扬洋就跪在地上哀求吴浩放她离开。 还说吴浩答应她的,只要她说实话,就送她回家。 然而吴浩这种坏到骨头里的畜生,又怎么可能言而有信呢? 那天,她被吴浩打了个半死。 吴浩说她是养不熟的狗,直接把她扒光了,拴回了牛圈。 吴浩的母亲告诉她,扬洋已经来月经了,她既然养不熟,他们家也不想再养了。 说是明天一早,就会被带去该去的地方。 陈雪在日记本里说,她永远忘不了吴浩母亲看她的那个眼神。 还说什么,她这一身下来,能值不少钱呢。 当时她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吴浩的母亲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了,这是看到笔记本后面,才知道的。) 那天,她像牲口一样,光着身子毫无尊严的拴在牛圈里。 瑟瑟发抖的她,当天晚上就听到扬洋哀嚎的惨叫。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经得起吴浩的折腾。 虽然她也恨扬洋为了自己,出卖了她。 可是如果她是扬洋的话,她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毕竟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扬洋如是,她也如是。 然而,让陈雪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就出事了。 扬洋死了。 死在了吴浩的身下。 撕裂,大出血。 而她亲眼看到一丝不挂的扬洋,被一张床单裹着,抬出了吴家。 吴浩觉得晦气,连个坑都没有给扬洋,直接叫人抬去喂狗喂猪…… 这一刻,陈雪才意识到,吴浩、吴家、甚至整个村子里,就没一个有人性的正常人。 可庆幸的是,扬洋的死,让吴浩不得不把她留下来。 只是这一次,无论她如何哀求发誓,吴浩都没有再同意她离开牛圈。 也是从那天起,她就光着身子,被关在了牛圈里。 日记本里,关于那段日子的书写是灰暗的。 字里行间都透着挣扎。 她想死,可是她又记挂着家人,想活。 于是,陈雪就这样,挣扎的数着日子。 吴浩的母亲依旧每来给她送吃的,还有助孕的药。 而吴浩几乎每隔一天,甚至一接半个月,每天都会来牛圈里。 然而和之前不同的是,吴浩提着裤子走后,吴浩的母亲就会来守着她一整晚,以保证她不会把她家子孙后代抠出来。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怀上吴浩的孩子。 某一天,吴浩突然就没来牛圈了。 直到一个多月以后,吴浩再次出现。 然而,让陈雪没想到的是,和吴浩一起来的,还有吴浩的父亲! 她这才知道,吴浩这一个多月不见,竟是去医院检查身体去了。 结果……吴浩缺德事做得太多,没有生育能力! 所以,为了吴家不断香火,吴浩的父亲会代替吴浩…… 第338章 死路一条 周春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毕竟让自己的亲爹和自己老婆…… 这全完颠覆了她的道德底线! 她猛的合上了笔记本。 仅仅看了不到五分之一,她一个仅仅接触到文字的人,都已经浑身冰冷如坠地狱。 简直不敢想象,亲身经历这些的陈雪,当时有多痛苦。 陈雪能活下来,可能已经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外面依旧能听见狗吠声,说明那几人还在这附近搜索。 与此同时,周春花注意到,每当外面响起狗吠声,妮妮都会突然抽一下。 而且妮妮的眼神,不仅空洞,还多出了恐惧。 周春花不由好奇起妮妮的异常来。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看向桐桐。 这小子应该是之前挣扎得累了,直接在她怀里睡着了。 她在想……桐桐会不会知道妮妮为什么会这么异常…… 可是……算了吧。 她担心要是把桐桐嘴里的袖子拿出来,万一再哭起来,他们就真的无处可逃了。 可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想了想,她还是把希望放在了手里的笔记本上。 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再次翻开了手中的笔记本…… ‘对上吴承瑞的目光时,我简直羞愧得想一头撞死在这牛圈里。可是我没有!因为只有活着,才能亲手把他们这些牲口统统送上法庭……’ 看到这里,周春花的心情无比沉重。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更是直击她的灵魂。 陈雪在日记本里写道,那天,吴浩母子两,挑了两挑冰凉的井水,全都浇在了她身上。 那种寒冷,不是停于皮肤之上,而是穿过皮肤,浸入血管,深入骨髓。 然后,吴浩拖着她脖子上的铁链,把她连拖带拽的送到了吴承瑞的床上。 她拼命挣扎,吴承瑞一直都没有得手。 气急败坏的吴承瑞,开始对她拳脚相加,可她依旧拼死抵抗。 上了年纪的吴承瑞最后也没有力气。 陈雪看着吴承瑞穿上衣服离开,她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 正当她筋疲力尽的放松下来时,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却不只是吴承瑞,居然还有吴浩母子。 吴浩骂她不知好歹。 吴浩的母亲甚至直言,如果不是杨洋死了,她早就被拆成‘零件’了! 直到这一刻,陈雪才知道,吴浩的母亲说她没有了价值的时候,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她了。 因为在她眼里,陈雪就是值钱的腰子、眼角膜、心脏、肝脏……甚至皮肤。 随后,陈雪被吴浩母子按在了土炕上…… 而吴浩的父亲,竟然在妻子和儿子的注视下,对她进行了侵犯。 陈雪在日记本里写道,那天她就像是一块洗干净了的肉,被他们按在砧板上随意切割。 可是让周春花有些想不明白的是,陈雪为什么把这些事,记得这么详细。 详细到……有点匪夷所思。 要知道,这种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只怕是忘都忘不赢,又怎么会这么详尽的记在日记本上呢? 周春花沉思片刻,翻到了下一页。 她也在这一页的最后一段话里,找到了答案。 在那里,陈雪写到,她必须把所有的事情都记下来,因为她害怕若有朝一日她失去表达的能力,那么,这本日记将代替她的嘴,将吴浩一家所犯下的罪孽公之于众。 这一刻,周春花被震撼到了。 因为陈雪这时候的字里行间,已经做好了无法活着离开这里的准备。 一个人得是经历什么,才能写出这么绝望的字来。 然而吴浩一家对她做的丑恶的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日记里写到,自从那天起,他们在土炕上桩了木桩,然后把陈雪捆在土坑上。 陈雪甚至失去了吃喝拉撒的自由。 吃什么喝什么,都是由吴浩的母亲说了算的。 为了尽快怀上孩子,吴浩的母亲每天都会给陈雪灌七八碗汤药。 陈雪甚至不知道,这些药都是些什么。 而吴浩的父亲,则是每天都会来这间屋子,当着她的面喝完一大碗的汤药,然后在她身上发泄。 而吴浩则是每天拿试纸来给她验孕。 这时候的陈雪觉得自己在他们眼里,或许只是头牲口。 这样度日如年的日子,一过就是三个月。 直到这天吴浩手里的试纸出现两条红线。 陈雪看到吴浩一家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们甚至当着她的面,拥抱、祝贺。 别说陈雪那个年代的人,就是周春花也无法理解这一家人的心理得有多变态,才会觉得这种事情值得庆祝。 事实如此,陈雪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可是即便这样,陈雪也没有妥协。 她仍然想要逃离。 可是此时的吴家人,反而把她看得更紧了。 陈雪在日记本里写道:“他们怕我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来,所以直接为她定制了一张特殊的床! 那张床,在屁股的位置,掏了个洞。底下放了个粪桶,用来接她的屎和尿。 这一刻,陈雪吓坏了。 因为这就意味着,吴家人打算让她长时间的、毫无尊严的这样光溜溜的躺在这里。 为此,陈雪不得不服了软。 因为她深知,人一旦长时间被那样禁锢,那即便将来把她松开,只怕是手脚上的肌肉都萎缩了。 换句话说,如果孩子落地,她还失去了行动能力,那么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她服了软。 她开始在吴家人面前,表现出接受了现实。 终于到了第四个月,吴浩同意把她松开,让她穿上衣服。 也是那天起,陈雪开始策划逃跑。 日记上写到:如果再不逃走,等肚子大了就更跑不掉了。 经过前几次的失败,陈雪这一次显得很谨慎。 她只相信自己,不再相信其他任何人。 可是吴家人依旧把她看得很紧。 以至于肚子都大起来了,她还没有找到逃走的机会。 可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那天夜里,陈雪无意间偷听到吴家人的对话。 他们打算等她生下孩子以后,就让吴浩把她带出去……拆成零件。 第339章 背叛 陈雪在日记本里写到:也是这天,我才知道,吴浩不仅参与拐卖,甚至还得境外不法分子有不法勾当。 而这些年,被吴浩带到境外拆成零件卖掉的,早已经不计其数了。 看到这里的周春花,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搂着女儿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还好妮妮身上没有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她翻开下一页。 陈雪那晚偷听到那些对话后,也开始着手应对。 可是吴家人已经容不得她犯一点差错! 毕竟他们可是商量好了,要是她再不听话,孩子一落地,就打算把她带去境外。 可是如果孩子不能顺利出生,那她的结局十有八九,也是被拆成各种各样的零件。 毕竟吴家能有一个她,就能有无数个她这样的。 思来想去,陈雪终于找到了一线生机。 那就是生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毕竟吴浩的母亲比吴浩的父亲大了十多岁,此时的她已经年迈。 所以照顾一个天生体弱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照顾的孩子,对于吴浩的母亲而言,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就此,陈雪开始背地里做了一些手脚。 时不时的,出现一些滑胎的症状。 她期待着吴家人带她去医院安胎。 可是吴家人并没有带她去医院,而是找来土郎中开了些草药。 陈雪也终于有了更容易下手的地方。 她时不时的加一点东西,或是拿走一两味草药,最终让安胎药达不到安胎的效果。 于是,孕中期的时候,她多次见红。 她哀求吴家人带她去医院。 然而她的计划再次落空。 于是她就只能这样,拖着脚上的铁链,数着天天过日子。 毕竟,她已经没有了试错成本。 再逃跑的话,就必须成功。 不然,她的尽头就是死路一条。 最后,她生下了体弱多病的吴天启。 值得庆幸的是,吴天启落地之后,吴家人和她想的一样,即舍不得体弱多病的大孙子,又实在是没有精力照顾。 所以吴浩没有把她转手卖了拆零件,而是把她留下来照顾孩子。 然而这个时候的陈雪是矛盾的。 因为吴天启不是她想愿意要的孩子,可以说她恨这个孩子。 可是另一方面来讲,孩子是她怀胎十月呱呱落地,她的内心深处也会有爱。 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陈雪还是选择接受吴天启。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吴天启也慢慢长大。 而把吴天启照顾得很好的陈雪,脚上的铁链也终于从固定的,换成了一个将近二十斤的大铁球。 等了这么久,她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 可是拖着这么个东西,她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机会。 陈雪写道:我只能也必须冷静下来,再次寻找机会。 看到这里,周春花心情沉重。 一个女人要意志如何坚定,才能对这种日子依旧抱有希望。 翻开下一页,除了日期,那页纸上,只有一句话:坚持住,明天!明天一定可以找到逃走的机会。 再往下翻,一连翻了很多页,都是同样的一句话。 看起来,陈雪很忙,忙到只有写一句话的时间。 可是哪怕只是一句话,依旧透露着陈雪对逃离这里,对揭露吴家揭露沙田嘴的意志有多坚定。 周春花没有再一页一页的细看,而是快速翻看后,停在了字重新多起来的地方。 然而,她定睛看去,这页纸上,全是名字! 整整齐齐的,一百多个名字! 她一个一个看得很仔细,都是之前日记里没有出现过的陌生名字。 周春花一头雾水的翻开了下一页。 只一眼,周春花的瞳孔就颤抖起来。 因为那里写道,这些名字,都是被吴浩带走的人的名字! 陈雪甚至猜测的写道:他们这辈子,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所以,这些人,都被吴浩带去境外…… 周春花认真的看了起来,名字,身份证号码,以及详细的家庭地址。 看得出来,陈雪这无疑是在收集吴浩伤天害理的证据! 然而当她看到后面一点的位置时,发现有一些没有身份证号码,仅仅只是一个名字的。 周春花不禁猜测起来,为什么这些名字后面,没有身份证号呢? 突然,她看向了妮妮。 这不就对上了吗? 除了不懂事的孩子,还有谁会没有身份证号码呢! 这一刻,周春花的愤怒,也到达的顶点。 她看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 他们到底多没人性,才会对孩子下这样的手! 最后,周春花再次看不下去了。 合上日记本,她再次开始调整心态。 真的,心理不够强大的话,是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往下看的。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看。 但是,她不得不看。 眼下的情形,已经容不得她忽视任何可以逃离这里的机会。 几次深呼吸以后,周春花再次翻到了刚才看到的地方,继续往下。 接下来的日记,记录的都是陈雪如何努力取得吴家人的信任,可是吴浩一直不同意解开她脚上的铁链。 而吴天启也在陈雪既恨又爱的照顾下,艰难长大。 一连翻看很多页,都没有找到任何一点有助于逃离沙田嘴的信息,周春花不免失望起来。 直到……她翻开这一页! ‘我以为我对他的爱,能够让他长成个人。然而,他却不知不觉中,成了吴浩那样的东西!’ 周春花不由皱眉,快速往前翻。 终于,她再一次,被日记本里的内容所震惊。 事情是这样的…… 吴天启七岁的时候,陈雪终于下定决心,要带着吴天启逃离沙田嘴。 于是让吴天启去吴浩身上偷脚链的钥匙。 已经稍微懂事的吴天启也答应了。 然而,陈雪却又一次遭遇了背叛。 而且还是来自亲生儿子的背叛! 日记里写到,吴天启这边答应了陈雪去偷钥匙,可是吴天启这一去,带回来的不是钥匙,而是吴家人。 陈雪说,她永远无法忘记吴天启笑哈哈的对她说:“你是不是傻?我姓吴,又不信陈!我怎么可能帮你欺骗爸爸、爷爷和奶奶? 你还让我跟你走?去哪?我爸在沙田嘴,要什么有什么,你呢?你有什么?” 稚嫩的声音,就如晴天霹雳…… 第340章 一线生机 日记本里,陈雪说,她想不明白,自己怀胎十月,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直到吴天启痛斥陈雪平时对他太过严厉时,陈雪第一次体会到了为人母的不易。 说教也好,打骂也好,她哪一件不是为了吴天启好? 就是因为害怕吴天启变成吴浩那样的人,所以她平时对吴天启的管教才会更加严厉。 结果……却成了吴天启背叛她的原因。 不出所料的,吴浩再次对陈雪拳脚相加。 而这一次,吴浩更是扬言,要将她活活打死。 吴浩的父母拉着吴浩,说与其白白打死了,不如拿出去卖钱。 这一刻,陈雪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用尽心血也没把吴天启教好的原因。 因为这里太烂了! 人烂! 土地烂! 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腐败的味道! 人性的丑恶在这里被无限放大。 吴天启的背叛,给了陈雪沉痛的打击。 如果不是吴浩的父母,惦记着把她拆成配件卖钱,这才拦住了吴浩。 然后昊浩决定下一次出村挑货的时候,把她一起带出去处理掉。 而她也再次被拴进了牛圈。 几天后,吴浩再次出门挑货。 陈雪也决定鱼死网破! 她在日记里写道‘既然无法活着离开,那就用她这条烂命来洗涤这里的罪恶。’ “洗涤这里的罪恶?”周春花看到这里,不禁小声呢喃起来。 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连忙翻看下一页。 抬头的日期,居然是一个月以后。 周春花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又翻到前面一篇日记的抬头看了一眼。 没错!中间确确实实是相差了一个多月的样子。 她不禁好奇起这一个多月,陈雪做了什么。 认真往下看去,入眼的第一行字,居然是哈哈哈哈…… 一排的‘哈哈哈’。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陈雪疯了,另一种……周春花顿时瞪大了眼睛。 心跳也不禁随着日记里的哈哈哈雀跃起来。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陈雪肯定是拿到什么能拿捏吴浩的东西了! 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继续往下看。 终于,周春花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东西——出路! 日记里,陈雪说她找到了能顺利逃离沙田嘴的出路。 原来,吴浩他们外出使用的车,都会停下溪水下游的村子里。 周春花不由的也激动起来。 毕竟这一望无际的山峦,想用一双腿走出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但是用车的话…… 而她藏在公路那边的车,很可能已经被追踪她的人守着,就在那守株待兔等她们自投罗网。 若是这个时候,能有别的车可以出去……周春花的心,就跟陈雪日记本上的哈哈哈一样,高兴得不行。 她继续翻看,后面的一页上,陈雪只写了一句话:机会!我只需要一次能逃离沙田嘴的机会! 然后就能带着吴浩这个畜生的罪证,将他们绳之以法。 周春花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罪证’两个字上。 是什么? 她连忙在后面的日记里寻找答案。 然而,看过之后,才发现,整本日记里,就这一天,是陈雪唯一高兴的一天。 这之后的日记里,无不透露着陈雪的无奈和愤怒。 这么多年里,她还跑得动的时候,没有找到机会逃跑。 后来她上了年纪,跑不动了,只能愤怒的记录着沙田嘴的罪恶。 翻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周春花被抬头的日期震惊到了。 因为,上面的日期,是前天!正是她进沙田嘴的那天! 往下看去,内容就像是特意写给她的一封信! 字数不多,都是些鼓励她一定要活着出去的话语。 当看到最后,她习惯性的翻看背面。 而那面,居然是一幅手绘的地图! 沙田嘴,溪流,下游的村子,以及公路,还有安排的哨点,上面一应俱全! 底下,还有一句话:妮妮妈妈,如果你能看到这里,请你相信我,去找吴浩的车,就在下游!车钥匙就在包里。 我唯一的请求,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本日记带出去。一定要为我和那些死在吴浩手里,死在沙田嘴的亡魂们,求一个公道! 周春花深吸一口气后,把面前的地图印在了脑子里。 把日记本原样包好放进帆布包里,手伸进包里摸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角落的地方,摸到了一把老旧的车钥匙,钥匙柄上还写得有车牌。 这一刻,她沉下去的心,终于又提了起来。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月色下,四周总会时不时的出现一些奇怪的动静。 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已经很长时间听不到狗吠了。 至少说明那群人已经离他们很远。 听着潺潺的水声,周春花也做好了决定。 她咬牙抱起桐桐,紧紧的拉着妮妮,趁着夜色,蹚水而下。 或许有点冒险,但是……她相信用生命给她换来逃跑机会的陈雪。 她也一定会完成陈雪的心愿,她会把日记本带出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公之于众! 夜里,溪水寒冷刺骨。 没走几步,就像是踩在无数的细针上面,刺得人生疼。 她一边在心里鼓励自己,一边轻声安慰妮妮。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当初就应该再拼命练练。 不过好在妮妮神情恍惚,不像从村里逃出来那会似的挣扎,倒是省了不少的力气。 只不过,一路上,他们摔了无数次。 划破皮,割破脚,磕破头都没有影响她的速度。 她要趁追踪他们的那些人把注意力都放在那边公路上的时间里,尽可能快的去下游村子里,找到吴浩的车。 毕竟天亮了的话,变数可能就会更多。 周春花也不知道跌跌撞撞的走了多久,等她隐约看见前方的房屋时,天边已经有了微光。 这个时候,村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是平常的时候,没有动静,倒也不稀奇。 可是……沙田嘴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们这里居然还能这样安静……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看着不远处的目的地,周春花犹豫了。 第341章 谁死还不知道呢! 可是……如果现在不赌一把的话,等天亮了,她就连赌一把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周春花最后并没有着急坐上赌桌。 而是带着两个孩子,沿着公路的方向往前走了很久。 直到在路边找到一个可以躲藏的角落后,她拉着妮妮走了过去。 趁着妮妮神情恍惚不抗拒的时候,她忍痛把两个孩子捆在一起,留在了这里。 不拖着孩子,她一个人去偷车,成功几率会更高。 从那边到这里虽然走路要花些功夫,可是开车的话,很快就能过来。 想到两个孩子,周春花开始小跑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危险,可是她不得不这样做。 来到村口,周春花蹑手蹑脚的向着陈雪标嘛的地方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特别注意,生怕一丁点的动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有了陈雪的帮助,她很快就找到了车钥匙上的车牌。 这是一辆老旧的面包车。 脏兮兮的车身,窗户上贴了特殊的东西,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她拿出钥匙往驾驶室门上的锁眼一捅、一扭,门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这一刻,周春花激动极了。 打开门,她拉着门框上的把手就要上车,身后却传来汪汪汪的一阵狗叫…… 眨眼的功夫,她就被一群狗围住了。 周春花一咬牙,爬上驾驶室,就把钥匙捅进了锁眼里。 然而下一秒,她的脖子被人一把掐住,狠狠的拉到了椅背上。 “臭表子!三哥果然料事如神,早就料到了你会打这里的主意。还真就让老子逮到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一抹冰冷接触上了她的脖子。 匕首! 这种金属的冰凉感,也就只有匕首了。 她看向后视镜。 只见她的身后,果然有两个男人。 一个拿手搂着她的脖子,一个手握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可以说,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里,远处亮起一个火把。 车门外狗狂吠不止,拿着火把的人,也到了她面前。 周春花的手,早在脖子受制的时候,就放进了口袋里。 毕竟,她也不是毫无准备就来的。 只是……唯一的机会,要慎重! 她把目光投向走来的光亮。 对方走得近了,她才看清,那哪里是一个人? 而是十几个人!且都是年轻力壮男人! 拿着火把的,是个中年男人。 男人往她这里伸手过来,一把就揪住了她的衣领,直接就给她从驾驶室里拽出来了。 脚下踩空,周春花跌倒在地。 四周响起一片笑声。 “我还当是多厉害的角色呢!居然是个老阿姨!” “就是!连个老太婆都搞不定,徐三也太没用了!” “……”奚落她的人,同时也把徐三嘲笑了一番。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嘴里的徐三是谁。 “不对啊!怎么就她一个?”拿着火把的中年男人问道。 哗啦一声,面包车后面的车门打开,两个男人前后脚从里面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一摊手:“我不知道啊!摸上车来的,就她一个。” 中年男人俯视的看向她,一双浓眉抬成了一字型。 “说!那两个小东西呢?” 周春花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面包车。 “我不知道。”她冷哼一声。 中年男人不屑的扬起一边嘴角:“我劝你最好别自找死路!” 周春花,眼一眯,回了句:“谁死还不知道呢!” 话间落下的时候,周春花抬手对着面前的人,就一顿喷。 “啊!” “我的眼睛!” “……” 离她近的一圈人,无一幸免,都中了招。 他们痛苦的捂着脸,哀嚎一片。 后面离得稍远一此的几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周春花转身就蹦进了驾驶室里。 门都没来得及关上,钥匙一插手一拧,车就打燃了。 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就像一剂强心针,打在周春花心上。 “你……你想干嘛?”幸免于难的几人堵在了面包车前面。 周春花笑了:“干嘛?当然是先撞死你们几个够龟孙!” 说着,她一脚就踩上了油门。 面包车也在一瞬间就冲了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车头直接撞飞了两。 另外几个也就是动作快,在面包冲过去的时候躲开了。 “妈的!老太婆!你来真的呀?” 刺啦…… 周春花一脚刹车,车轮在细沙石地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轮胎印。 身后,那几人叫唤道:“开枪!赶紧开枪啊!” 周春花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 逃出来之前,她倒是听桐桐妈说过他们有枪。 可是真正看到,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然而她并没有打算就此退缩。 毕竟她要是就这么转身跑了,只怕是一会还没接上孩子,就会被他们追上。 所以…… 转动方向盘,快速把车调了个头。 趴在方向盘上,一咬牙,她对着那个朝她举枪的,就冲了出去。 车轮卷起碎石子,打得噼啪作响的,奔着手里有机的那个就去了。 那人枪还没来得及开呢,车就到了跟前。 他转身向着旁边的空地扑飞出去。 然而这次周春花并没有踩刹车,而是对着被她喷了防狼喷雾的几人直直的冲了过去。 顾耀说过,身处危险的时候,对谁都别心软。 所以不太习惯见血的她,在撞上那几人的时候,直接是闭着眼睛的。 咚咚咚的几声闷响过去,周春花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刹车、掉头一气呵成。 借着车大灯的灯光,她才看清,前面不远处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有被撞飞的,有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还有……倒在地上,哀嚎挣扎着喊救命的。 就在周春花发呆的一刻,砰的一声,将她惊醒。 哗啦~ 面包车的挡风玻璃稀碎!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一咬牙。脚就狠狠的踩在了油门上! 车子嗖的一下,冲着举着枪的那人就撞了过去。 那人原本还想再开一枪,然而看到车到了跟前,就着急的想要去躲。 可是周春花哪里会给他躲的机会,方向盘一转,直接连人带枪把他撞飞出去。 第342章 死老太婆,下手是真的狠啊! 刚才还很嚣张的一群人,此刻狼狈不堪。 天边云层里,几缕阳光洒了下来。 原本洁白的沙石地,此时布满了杂复杂错的血红色轮胎印。 地上横七竖八的或趴或躺着十来个人,以及好些去头少尾的狗。 周春花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喊:撑住了,周春花!你女儿还等着你去接她呢! 她看了眼出口方向,方向盘一打,狠狠的把油门踩了下去。 身后,鹅黄色的太阳,缓缓跃出地平线。 温暖的阳光与希望照耀着离开魔窟的平坦大道…… 砰! 剧烈的撞击,撞在副驾室门上。 面包车的车头,瞬间向左偏移。 周春花的头,狠狠的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哗啦~车窗玻璃如烟花一样,四散开来。 咚~咣当~吱~ 面包车直接侧翻倒地,滑出几米开外才停了下来。 车轮呼呼的转着,汽油味随之飘散开来。 周春花恍恍惚惚的睁开眼,她耳边嗡嗡作响。 什么东西流进了她的眼睛里,温热的,黏黏的。 抬手抹了一把,大喘着粗气。 因为没有系安全带,此刻她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驾驶室里。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一直不停的在喊:醒醒!别睡!醒来!周春花你不能睡!快跑!妮妮还在等你回去呢!快跑啊! 周春花飘忽的意识,慢慢的清醒过来。 她看着离自己不出十米的出口,试图挪动身体往那边爬。 “嘶~” 只是稍微动了下脚,就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春花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左脚,十有八九是伤到骨头了。 可是……明明只差一点了! 她要是死在这里,那两个孩子,还有谁能救得了他们呢? 不可以!她不可以死在这里! 爬!往外爬! 就是这条腿不要了,也要爬回孩子身边。 无论如何,也要爬回去! 强忍着左腿剧烈的疼痛,周春花开始拼命挣扎着从没有挡风玻璃的车头爬了出去。 仅仅只是几步的距离,她的额头就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就连额前的碎发,也全都浸湿了,滑落到脸上的,留下一条红色的印迹。 她抬手抹了一把,却对手背上的鲜红视而不见。 你可以!继续爬! 周春花咬紧了牙关,继续往前。 眼看着出口离她越来越近,身体的疼痛也越来越清晰。 那种撕裂和灼烧感,疼得她龇牙咧嘴。 忍住!该死的身体!你倒是动啊! 她铆足了劲继续往前。 可是下一秒,她的后背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压住。 “死老太婆!下手是真的狠啊!” 陌生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 周春花缓缓转头看去,只见一张陌生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咚的一声闷响,她的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 前胸也被石子硌得生疼,就像是要划开她的皮肤,钻进她的胸膛似的。 “跑啊!他妈的!死婆娘,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周春花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依旧手脚用力,试图继续往出口方向爬去。 “七哥!我们死了十五个人,还有三个重伤的躺在那,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死了的回头该埋埋。” “那伤了的呢?二狗一条腿没了,那血呲得老吓人了,我估摸着,要再不送医院,人怕是就不行了。 田瞎子身上倒是没有外伤,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内脏了,一个劲的在那吐血!大龙更惨,一条胳膊吊在肩膀上,白花花的骨头都看见了! 还、还有,这老婆娘之前喷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他、他们……那个被喷到的,人没了,全稀烂! 就像是……就像是被泼了硫酸似的!这老婆娘简直不是个东西!咋整啊?” “你有空在这跟我说这些,不知道赶紧把人送医院去?” “不是……这到了医院,医生问怎么受的伤,我们没法说呀! 两人同时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又说道:“就说……车祸!赶紧的,把人送医院去!” “那……她呢?徐三要我们留活口的。” “活口?她他妈的伤了我这么多弟兄,我要让活着离开,我怎么跟死去的兄弟交代?你少他妈管这事,老子今天非得一枪把她的头打个稀烂!” “可是……徐三明显比我更得老叔的心,再这么下去,沙田嘴还不得落到他徐三手里?七哥,徐三重来和咱不对付。 沙田嘴要是落他手里,以后我们兄弟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哼!他徐三要是真把事做绝了,那咱们就手里见真章!老叔都一把年纪了,那位置也该是让出来的时候了!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把人送医院去啊!” “喔……好。” 周春花隐约听到脚步声离她远去。 然而下一秒,一个冰凉的东西,就抵在了她的后脑上。 “臭表子!老子就让你好好尝尝枪子的滋味!” 这一刻,周春花的眼角湿润了。 她失言了。 她答应了妮妮,一定会把她带回家家的。 她答应了黄桃,一定会把桐桐带出沙田嘴的。 她答应过陈雪,一定会把她的日记本送到她家人手里的! 而此时此刻,她就要止步于此了…… 妮妮! 周春花看向两个孩子所在的方向。 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没能把你带出去…… 周春花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滑落下来。 她想,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她无论如何,也要弥补女儿。 砰! 一声枪响。 周春花呼吸一滞……她……死了? 可是,她为什么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还能感觉到脚上的疼痛? 咚! 一声闷响在旁边响起,她转头看去,只见咫尺间,一个男人瞪着眼睛就倒在她的身边。 吓了一跳的周春花,猛的往旁边一翻身,整个人向旁边滚了一圈。 她这才发现,踩在她背上的脚消失了! “别动!” “蹲下!手举起来!” “别动!转过身去,靠墙!” 陌生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响起。 周春花双目圆瞪…… 第343章 陆鸣和老陈都找到了,可是……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里就被帽子叔叔包围了。 周春花看着他们背后那大大的‘特警’两个字,视线瞬间模糊了。 紧绷的神经不知为何,瞬间崩溃。 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她咬着唇,努力不发出痛苦的哀嚎。 “得救了!” “我终于能带妮妮回家了!”周春花哽咽道。 就在这时,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揽进了怀里。 周春花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这双手打横抱了起来。 “顾……耀。” “谁让你撇下我一个人来的?我要是再晚一会儿,你就没命了,你知道吗?” “我……妮妮……”周春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颤抖的手,指向妮妮所在的方向。 顾耀的话,她就放心了。 周春花突然放松了神经,一阵眩晕瞬间袭来。 “别睡!听见没有?别睡……” 此时周春花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 顾耀的声音,也飘忽不定。 她也不想睡,可是……她、太、累、了! …… “花花!” “你睁开眼看看我啊花花!” “呜呜呜……” “你能不能别哭了?她只是重伤,加上过度疲劳,暂时昏迷而已,她没死!” “可是她都已经睡了八天了!为什么还没有清醒过来啊!顾耀!你说过你会好好照顾她的!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是!我承认,这次是我疏忽了。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鬼才信你!花花,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周春花被吵醒的,又或者……是被朱丽娜摇醒的。 她神情恍惚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趴在她身上把她像面团一样,推去揉来的朱丽娜。 “娜、娜……疼。”她艰难开口,声音却跟鸭子似的。 喉咙的干裂刺痛感,就像是里面卡了块刀片似的,连吞口水都疼得厉害。 “花!你醒了!医生!医生!”朱丽娜几乎是从她身上弹开的。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耀的声音温柔响起。 周春花想要扭头过去看顾耀,结果,脖子被什么东西禁锢着,根本没法动弹。 这时,她才注意到,她的左手被呆在空中,左腿就跟木乃伊似的,打了厚重的石膏,也是被高高吊起。 她正想抬手摸一下脖子上什么时,手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按住。 “别动!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拿。你的手上还输着液呢!” 顾耀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我……这是哪里?妮妮呢?” 顾耀对她笑了笑,说:“放心吧。妮妮没受伤。倒是你,左手骨裂,左腿断了,颈椎也有一处骨裂。你先好好把自己的伤养好吧。” “妮妮……在哪?”周春花还是不放心。 毕竟当时她直接昏迷了,有没有接到两个孩子,她也不知道。 别说伤了,就是她的命,也没有女儿重要! 顾耀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妮妮心理受到极大的创伤,正在接受治疗。等她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了,我就带她来看你。” “你别骗我!她……” 话还说完,顾耀就把手机放在她面前,然后点开一个视频。 视屏里,一片绿茵之上,妮妮坐在长椅上,仰头望天。 阳光洒在妮妮的脸上,她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随着视频整整播放了五分钟,妮妮都一直是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周春花先是心中一喜,而后又不由的担心起来。 她九死一生的找回了女儿,可是她怎么会突然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呢? “妮妮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顾耀把视屏一关,摇了摇头:“那天,你昏迷之后……” 顾耀说,那天她昏迷之后,他就按照她说的方向,费了不小的劲才找到两个孩子。 他说他一边给他们解开手上绑的东西,一边问话。 可妮妮两眼发直,不张嘴回答,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当天,他就把他们仨个送进了私人医院。 她是外伤,而妮妮则被送去了精神心理科。 桐桐当天也因高烧住进了儿科。 说是重感冒引起的高烧。 “吴桐桐还好,当天输了退烧药后,烧也退下来。只是总是哭闹着要找他妈妈。但是,我没有在被带回来的人里面,找到黄桃。 唯独妮妮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了最权威的医生,在给妮妮做疏导。” “我想见她!”周春花激动道。 妮妮的异常,她早就发现了。 当时只是情况紧急,根本就顾不上,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失职的、不合格的母亲。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床都下不了,还想去见妮妮?你可别吓着孩子!等你康复了再说。” 话音落下时,风风火火冲出去的朱丽娜,又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医生。 一群人围上来,就又是看设备数据,又是拿手电筒照她的。 好一番折腾后,医生说她问题不大,后续只要好好修养就可以后,就离开了。 “花花!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担心死了!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就生怕哪里睡过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朱丽娜又忘情的扑到她身上,压得她差点没喘过气来。 “我……没、没事,娜娜、喘、疼……” 她一喊疼,朱丽娜就从她身上弹开了,周春花这才得以喘息。 顾耀瞥了朱丽娜一眼,说道:“好好养伤吧。妮妮如果好转了,我也会带她来见你的。” 周春花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被高高吊起的手和脚,也只能点了点头。 “陆鸣回来了吗?老陈好像是和他在一起。对了,陈雪……就是吴浩的老婆,她、她还好吗? 还有,沙田嘴那些人,不!那些畜生,都抓住了吗?还有横桃,找到她了吗?” 顾耀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闪过一丝为难。 周春花心疼一紧。 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松手!快松手!血倒流了!” 朱丽娜大叫一声,周春花连忙放松了拳头。 顾耀拿来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陆鸣和老陈都找到了,可是……” “可是怎么了?”周春紧张问道。 第344章 你来做什么? 顾耀看了她许久,才似有顾忌的说道:“陆鸣进去了,很可能会被定为沙田嘴组织的成员被判刑。” 周春花心头一紧。 可是转念又觉得这样的结果,并无悬念。 毕竟陆鸣曾经确确实实是吴浩组织里的一员,进去只是迟早的事。 可她依旧心里有愧,毕竟陆鸣是为了帮她去救妮妮才……然而老话说得好,自己做出的选择,就必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陆鸣如果当初知道吴浩他们干那种伤天害理的缺德事的时候,如果直接选择报警,不仅能帮到像陈雪,像黄桃,像妮妮一样女人和孩子,自己也不至于这样。 但是人情她欠下了就是欠下了。 并不会因为陆鸣曾经是其中一员而减少半分。 她看了看顾耀,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有没有办法,能让他在量刑上稍微少一点呢?” “你想帮他?” 看到顾耀挑眉一脸惊讶的样子,她连忙解释道:“他是帮我去那里找妮妮,才会……而且他以前并没有沾染沙田嘴这些缺德事。 他、还有个母亲,需要他照顾。” 说到底,陆鸣的命运,真的很不公平。 本该是天之骄子的他,被一个极其不负责任的父亲毁了一生,他又何共无辜呢! “没事,陆鸣的事,再说吧。” 顾耀不想沾手陆鸣的事,也是情理之中的。 毕竟陆鸣自己不干净,如果帮了陆鸣,顾耀的名誉肯定是会受到影响的。 而陆鸣的事,其实哪个律师结果都大差不差。 回头她找别的律师就行了,没必要再搭上顾耀的名誉。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帮他减轻量刑。” “什么?”周春花一脸诧异:“顾耀,沙田嘴这事,谁沾手谁一身腥,你……” “我如果在乎别人怎么看,就不会选择这一行。”顾耀耸了耸肩,低头在手机上划拉起来。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当然知道顾耀是因为她,才会出手帮陆鸣。 正当周春花感动自己能有顾耀这样的朋友时,旁边的朱丽娜突然来了一句:“陆鸣那是自作自受!反倒是老陈……” “你很闲吗?”顾耀突然抬头打断。 朱丽娜两手捂着嘴,一脸慌张。 “老陈怎么了?”反应过来的周春花这才意识到,顾耀刚才只讲了陆鸣,像是有意在回避老陈的问题。 “花花,你都几天没吃东西了,肯定饿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娜娜都不等她开口,提着包包转身就跑了。 娜娜刻意转换话题,就更加让人怀疑了。 老陈怎么了? 一想到吴浩和黄二那种无恶不作大恶之徒,周春花的心脏直接漏跳了一拍。 她不敢再往下想,伸手一把抓住了顾耀。 “放心吧,老陈还活着。”顾耀把她的手放回了被窝里。 “只是,受了点伤。” “受伤?”如果只是受了点伤,娜娜绝不可能那样,顾耀更不可能刻意回避老陈的问题。 所以,老陈肯定是伤得很重……甚至已经…… “有多重?” 顾耀看了她良久,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长出了一口气。 “医生说,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但是老陈能不能挺过来,就要看他自己了。” 话音落下时,周春花如遭雷击。 如果不是为了帮她找女儿,老陈又怎么会找去沙田嘴。 他不去沙田嘴,又怎么会…… “他在哪?” “十九楼脑外科,重症监护室。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上了国内最好的专家。相信他们明天来了,一定会解决好老陈的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 周春花和顾耀同时转头看去,两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春花,你还好吗?伤到哪里了?我一听说你受伤,就马上赶来了。女儿真的找到了?我们的妮妮真的回来了?” “你来做什么?”周春花是真没想到,廖南星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是我周春花的女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别忘了,离婚的时候,离婚协议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你放弃发妮妮的抚养权!”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一看到廖南星,心情就无比的烦躁。 尤其是廖南星往她床头上放的那束花,她更是厌恶至极。 “请你以后信守承诺,离我们母女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带上你的花,请你出去!”周春花是真的忍不了一点。 如果不是手不能动,她绝对早跳起来,把那束花砸在廖南星脸上了。 “春花!无论我们之间如何,我永远都是妮妮的爸爸!” “哈!爸爸?妮妮不见的时候,你这个爸爸在干嘛?嗯?”周春花笑道:“我提醒你一下好了,那个时候,你应该正在忙着给你和苏木爱巢添置新家呢吧!” 廖南星面色一凝。 “爸爸?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很可笑吗?你有时间陪你的小三全国各地旅游,你也有时间陪你的小三过各种节日,你还有时间陪你的小三逛街,围堵没时间寻找妮妮!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妮妮的父亲的呢?更可笑的是,你自己不找就算了,你还不让我找! 廖南星!你是怎么好意思,说你是妮妮的父亲的?滚!有多远滚多远!” 周春花都不在乎输不输液了,起身抓起那束花,直接砸回到廖南星脸上。 也不知道,她的臂力是这几天练出来了,还是因为对方是廖南星,她才爆发了洪荒之力,反正花束是分毫不差的砸在廖南星脸上。 花瓣飘飞下,花束重重落地,散落开来。 廖南星捂着鼻子,鼻血已然从指缝中流淌出来。 廖南星看了她一眼,跑了。 周春花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果当初妮妮没有走失,又怎可能会落到吴浩那死变态手里。 等着吧!她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无论是苏木也好,甚至廖南星也罢,她一定会把妮妮被拐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到时候,她一定会亲手把这个人送进大牢! 还自己和妮妮一个公道! 第345章 她得想办法推他一把 “别生气。我来处理。” 顾耀起身,刚要出去时,廖南星居然又走了进来。 周春花气得又要伸手,却被顾耀给按了下来。 “廖南星,你先出去,有什么话,我们在外面说!你没看到她还输着液吗?” “顾耀!你是谁啊?我和她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得上你来多嘴了?” 周春花猛的一把推开顾耀,起身抓起枕头,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滚!” 如果不是顾耀摁着她,她此刻已经冲上去扇那狗东西几个大耳光了。 “你别激动!”顾耀转头就冲着廖南星大吼:“你出去!” 廖南星神情一滞,说了一句“你先好好养伤。我过几天再来。”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冷静!别激动。”顾耀安抚道:“你要是为廖南星气坏了身体,妮妮以后,就只能跟他生活在一块了。” 周春花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廖南星的脸皮能厚到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廖南星这边,不理他就是了。 平静下来,她问起了黄桃。 顾耀却是摇头:“我看过名单,上面并没有这黄桃这个人。你确定名字没错?” 这话反倒是把周春花问到了。 毕竟妮妮到了那里,都被改成了二妮,那黄桃这个名字,到底是桐桐妈以前的名字,还是到了沙田嘴以后改的名字,她就不得而知了。 为难之际,顾耀捡了枕头回来。 “我一会儿让人去问一下,再确定一下有没有这么个人。” …… 这边,廖南星即便还在流鼻血,却也激动得不行。 他女儿找回来了!不也就意味着,他有了和周春花复婚的机会? 毕竟周春花历经千辛万苦,才把妮妮找回来,肯定会愿意让她这个亲生父亲回归家庭,一起照顾女儿的。 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联系家装公司,用最短的时间,赶装一间卧室。全部选用小女孩喜欢的风格,要快。” 妮妮回来了,那必然要给妮妮准备一个漂亮温馨的房间。 他记得,妮妮小的时候,就很喜欢玩偶。 小时候,妮妮无论走到哪里,怀里都会抱着一个玩偶。 等房间赶装出来,就在里面摆满妮妮喜欢的玩偶。 妮妮看见,肯定会愿意留下来的。 想到这里,廖南星才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竟一时想不起来,妮妮最欢的玩偶长什么样。 安排好后,廖南星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立马又打了另一通。 他不记得,小老太太或许记得呢? “妈,你还记得妮妮小的时候走到哪里,都抱着的那个玩偶长什么样吗?” 电话那头,小老太太猛的提高了音量。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妮妮找到了!我想给妮妮在家里安排一个房间。装修公司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你还记得她喜欢的玩偶是什么样的吗?” 然而电话那头,却突然沉默了。 廖南星不由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确定电话没断,才说道:“妈?你还记得吗?是洋娃娃还是小熊来着?” “不知道!”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断了。 廖南星拧着眉头,看着只有忙音的手机。 他想不明白,小老太太这又是怎么了。 不过没关系,他回去翻一下,找找以前的照片就知道是什么样的玩偶了。 想到这里,廖南星马不停蹄的赶回家。 …… 锦江花园。 徐绣珍浑身颤抖的放下手机。 “王、王妈!” “怎么了?老夫人!你、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王妈冲过来,又是探额,又是把脉的。 徐绣珍呼吸急促。 “水……水……” 王妈连忙跑去倒了杯热水过来。 徐绣珍捧在手里,一口喝去了大半杯,才觉得身体有了点温度。 把水杯往王妈手里一放,她拿着手机起身,向二楼走去。 “我……累了,上去睡会儿。晚饭就别叫我了。” “好的,老夫人。”王妈恭恭敬敬的应声。 徐绣珍举步维艰的回到了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直接瘫软在地。 那死丫头居然没死! 怎么办? 万一那死丫头把当年的事说出来,那自己会不会…… 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撑着门,爬了起来。 拖着沉重的脚,坐到了沙发上。 肯定能有办法解决的! 冷静!好好想想! 徐绣珍转头看向窗外将要落下的夕阳。 要是以前,这么美的日落,她绝对会泡一杯好茶,坐在阳台上,看着夕阳缓缓落下。 可此情此景,半落的夕阳,预告将要来临的黑暗。 就像她的人生,黑暗将至。 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抚养权! 如果那丫头的抚养权落在儿子手上,那么……她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能和谁说话,不能和谁说话,不都由她说了算了吗? 徐绣珍惨白如纸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和光泽。 立马,她就拿出手机,回播了过去。 “南星,你见到了妮妮了吗?她愿意和你回来吗?” “妈,周春花情绪激动,我还没机会见到妮妮呢。” 徐绣珍眉头一蹙,着急道:“你怎么回事?怎么会连周春花那个软柿子,都拿捏不住了呢? 你是妮妮的爸爸,她周春花凭什么挡着不让你见妮妮?我告诉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妮妮的抚养权争取过来,听到没有?” “我知道的,妈你放心好了。” 得到廖南星肯定的回答,徐绣珍悬着的心,稍微落了落。 可是……一天不把那个死丫头握在自己手里,她就一天不能安心。 “南星啊!你想办法打听一下妮妮在哪里!周春花性子倔,想从她口中得到妮妮的消息,可不大容易。 你不如打听一下,我们先和妮妮见一面。让她知道知道,她爸爸现在是江市有名的富商,能给她周春花给不到她的将来,兴许妮妮自己就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呢?” “好的,我看看,把这事也安排下去。” 听到廖南星爽快的答应后,徐绣珍又催促了几遍,这才挂了电话。 她这个儿子,哪哪都好,就是做事太规矩。 她得想办法,推他一把。 第346章 又一次帮了她 与此同时的医院里,五名帽子叔叔围在周春花的病床前。 周春花不太自在的往上坐了坐,好让自己看起来端正一点。 “周女士,我们是专案小姐的。麻烦你详细的把那几天在甘溪村发生的事情,给我讲一讲。” 周春花点了点头。 他们来之前,顾耀就告诉了她,说这些人会来做笔录。 顾耀还让她别紧张,照实讲。 咽了口唾沫后,周春花开始讲述起自己在沙田嘴所有的经历。 包括……黄家宝、黄二以及吴浩的死。 其实她刘到这此地方的时候,被子里的手都是抖的。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是杀人。 自己最后是被认定自卫,还是……她心里根本没谱。 她一讲完,帽子叔叔就问:“你说,你用的是防狼电击棍?可是据我们所知,电击棍是不可能把人电死的。 还有,你说你只是对吴浩喷了防狼喷雾。可是吴浩却是死于一种腐蚀性的有毒物质。 周女士,还请你相信我们相信政府,不能有任何隐瞒。而且这么轻易就能致人死亡的东西,我们是肯定要查清楚它的出处的。” 其实何止帽子叔叔不能理解,她自己也不能理解这个事情。 就像帽子叔叔讲的,要是网上随便买的一个东西,就能取人性命那还得了! 周春花慌忙拿来手机,正要开口解释,旁边的顾耀咳嗽了两声。 她习惯性的看向顾耀,四目相对,她才慌忙把脸转开。 因为之前在律所工作的缘故,她不知不觉间就养成了顾耀一咳嗽,她就转头看顾耀的习惯。 以前是工作,她只觉得多看多听多学是件好事,所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离开律所以后,这种习惯就给人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正当周春花不自在的时候,顾耀开了口。 “两样东西,是我偷偷换掉的。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后面我是可以解释的。”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换掉的?” “对。”顾耀坦然点头:“没告诉你,是因为怕你拒绝。” 周春花眼眶微红。 顾耀竟又一次帮了她。 毕竟如果不是有这两样东西防身,只怕她都下不来了,更别找回妮妮。 “人是我杀的,所有的责任,都在我一个人身上,和他无关。”她连忙说道。 顾耀已经帮了她很多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些破事坏了顾耀在行业里的名声。 帽子叔叔却说:“有没有责任,有多少责任,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周女士提到的笔记本,能给我们看看吗?” 一提到笔记本,周春花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那个……看看可以,但我不能给你们,因为我答应了陈雪,要把日记本送到她家人手中的。” 这是陈雪用生命和她做好的约定,她不能食言。 “当然可以。但是,开庭的时候,我们需要它做证物。因为甘溪村的人,没一个开口承认的,我们也没有在村里找到证据。 想要定他们的罪,我们真的很需要这本日记。” 这么一听,周春花立马就叫朱丽娜从床下把那只帆布包给拿了出来。 帽子叔叔接过去的时候,她补充道:“陈雪在日记本里提到这罪证,可是日记本里,并没有她说的罪证。” 帽子叔叔接过去,打开拿出日记本打开,开始一页一页的拍照。 周春花这才放下心来。 等他们拍完,她把帽子叔叔送走以后,决定明天出院。 “花花,你再多观察几天,万一……” “没有万一!娜娜,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可是……什么事情能比你的身体更重要啊!”朱丽娜看向顾耀:“你也不劝劝!” 顾耀却一直低着头:“她的身体,她自己做主。” “顾耀!”朱丽娜不满大吼。 周春花却是感激的笑了笑。 这种不是家人,却甚是家人的感觉……真好。 …… 次日一早,周春花就出院了。 顾耀拿出两张机票:“走吧,时间很赶。” “这是……” “你不是要把日记本送去给陈雪的家人吗?我昨晚就订好了今天一早的机票。再晚可就要错过航班了。”顾耀转身走在前头。 周春花视线模糊的追了上去。 “谢谢!” 这就是顾耀!一个表面冰冷,实则满腔热情的好人。 …… 半天后,周春花就见到了陈雪的弟弟。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她把陈雪的帆布包,递了过去。 陈德明颤抖的接在手里,眼泪一滴一滴的打湿了帆布包。 他拿出日记本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 周春花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的看着老人痛哭流涕。 陈德明打开日记本的时候,说:“我姐失踪的那年,我们一家人到处的找。就连重病的父亲也着急的四处打听。 可是……她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有一点消息。该跑的地方,我们跑了一遍又一遍,然而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他们也在努力寻找。 姐姐失踪的第三个月,父亲郁郁而终,就连临终前都一直在喊姐姐的名字。父亲走之的最后一句话都是让我们继续找,找不到,就一直找,无论如何都不要停。 母亲一夜白头,却依旧咬牙坚持,她说,姐姐是她还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她就要对姐姐负责,绝对不能丢下姐姐不管。 于是,地里的庄稼旱死了,地也荒了。家里那为数不多的继积蓄,也用完了。母亲卖了田地,我们继续找。 后来我们卖了祖宅,仍然在找。我们走过每一个省,每个一市,每一个县,每一个乡,每一个村。 我们舍不得花钱,所以住桥洞,睡枯草。可是七年后的一场大雪,母亲生了病,她舍不得花钱看病,硬是……活活把自己拖死了。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她拉着我和二姐的手说,别停,继续找,小雪没能回来,说明她肯定是被困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去救她。 那年,我们甚至没法把母亲的尸体运回老家下葬。只能在外地火化,然后背着母亲的骨灰盒继续找。 六十年!六十年啊!我整整找了她六十年!” 第347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看着嚎啕大哭的陈德明,周春花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因为没有经历过寻亲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了解,这个过程有多痛苦。 好好的一个家,最后落得支离破碎,这才是人贩子最可恨的地方! 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陈德明,她突然就能理解陈雪为什么有那么强的求生欲望了。 她就静静的等着,等着陈德明发泄完以后,才开口问道:“陈老先生,能不能把你姐姐日记本里的名单给我呢?” “你、要它做什么?”陈德明抬头看她的时候,整个人脸都哭得又红又肿。 周春花连忙解释:“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找到了女儿,你找到了姐姐,可他们或许还像曾经的你们一样,仍在坚持寻找失踪的家人。 把这份名单发出去,或许……至少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亲人去了哪里。” 陈德明没有丝毫犹豫,小心翼翼的把那几页撕下来,递给了她。 “谢谢。如果没有你,我真的无颜去见地下的父母。” 周春花点了点头,临走前,把帽子叔叔的话,转达给了陈德明。 陈德明一听这本日记是要给沙田嘴那帮畜生定罪的证据,直接就说:“我会去的地!我要亲眼见证那帮畜生被砍头! 到时候,我还要到父母和二姐的坟前,烧香祭奠,告诉他们那帮人得到了应有的结果。” 周春花点了点头。 离开陈德明家的时候,周春花还多看了那间小木屋几眼。 倾斜得像要倒了的小木屋里,除了一张桌子,几张凳子,和一张用石块和木板搭成的床,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可见这个家,一直都是只有陈德明一个人。 也是,六十年,人的一辈子,也就只有一个六十年! 他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用来寻找失踪的家人了,孤独终老是他早就想好了的结局。 正如自己一样! 然而,她和顾耀刚走到村口,身后就传来陈德明的声音。 周春花转头看去,只见陈德明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冲他们招手。 她连忙和顾耀往回走。 一见面,陈德明就气喘吁吁的摊开手。 一叠薄薄的,泛黄的纸,静静的躺在陈德明的手心里。 “这是?”周春花好奇的接了过去。 只一眼,她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这居然是…… 居然是回款单! 上面还有邮局的邮戳! 收款人那里写的不是别人的名字,正是‘吴浩’。 而汇款那里…… 周春花惊呆了。 那里居然是……王林! 周春花认识的王林,只有一个! 那就是东南商贸的老板——王林! “顾耀,你看!”她迫不及待的把那叠汇款单拿给顾耀看。 顾耀瞳孔一颤,想起了当初他找安泰打听王林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何止不干净!你知道他是做什么起家的吗?他是做人口买卖起家的!这么说吧,王林这个人,算得上是江市周边的第一蛇头。 猪仔们都会送到他手上,然后再由他统一送出去各处园区。我给你讲,这老小子绝对是属泥鳅的,之前严打,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风声,直接就躲到国外去了。 就连资产都一并带出了国门。我刚才问了,他前不久才回国的。我完全怀疑,东南商贸表面是做跨国商品贸易,实际可能还是肮脏生意。 毕竟他这种人,除了干老本行,又还能干什么呢……’ “所以,陈雪的日记本里常提到的吴浩把人带出去拆成零件……难道就是把拐来的人卖给了王林!王林再把人带出国去……” “这简直就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周春花一咬牙:“走!把这个交给警方。王林,才是那个最该被砍头的魔鬼!” 周春花正和顾耀对视时,陈德明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请、请你,一、一定要、让、让那个恶人,付出代价!” 周春花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次,陈德明把他们送到了村口。 一路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表情却如出一辙的沉寂。 …… 当天,周春花和顾耀就买了飞机票,赶回了庆安。 因为这些事情是发生在庆安管辖范围,所以他们一直都还留在庆安。 从机场赶回到县城,周春花迫不及待的,就要把汇款拿去给帽子叔叔。 然而顾耀一听,直接就把她拦下来了。 “你的身体刚刚才恢复过来,又接着累了两天了,趁着这个空档,你先回酒店补补瞌睡。回头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你还要带着妮妮回江市治疗。汇款单,我去就行。” 一提到妮妮,周春花就又红了眼眶。 因为帽子叔叔的原因,她到今天都还没有见上妮妮一面。 还有桐桐,她都不知道两个孩子,有没有被好好照顾。 只是……顾耀突然阻止她继续往下参与这件事,是不是中间会有什么问题? 她不是怀疑顾耀,相反,她更为担心顾耀。 至于担心什么,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总觉得甘溪村这个事,不止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失神间,手里的文件袋,突然被顾耀拿了过去。 “之前就是因为你不听我的话,差点把命搭进去。你要是听话,就回去休息,下面的事情,我去跑就行。” 看着顾耀紧张的样子,周春花更不可能听话了。 再三坚持之下,顾耀才勉强同意她一起去。 然而,让周春花没有想到的是,顾耀居然是帽子叔叔家门口,找了个打字复印店,把那些汇票挨个复印了一遍。 在复印店的时候,她不好多问。 出了复印店,周春花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这是要留底吗?” 顾耀把复印件放进文件袋里,原件则是拿出来,收进了公文包。 这波操作,直接把周春花看傻眼了。 要知道,她在律所上班那会儿,也接触到过整理证据这一块的工作。 按理说,这种情况,都是交原件,复印件用来留底。 像顾耀这种反向操作的,她还是头回见到。 顾耀把文件袋系好,低声说了一句:“记住,我们只有复印件。” 周春花瞳孔一缩…… “你、的意思是……有……内鬼?” 第348章 女人要学会爱自己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顾耀没有回答,只说:“万事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周春花点头。 顾耀转身就往台阶上走去。 “顾耀!”周春花连忙把人喊住。 顾耀面色一凝,几个箭步就回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看着顾耀关切的样子,周春花笑着摇了摇头:“我想说……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 谢谢你这么久的鼎力相助,也谢谢你,为我准备的防身工具,更要谢谢你及时赶来救我。” 那天……如果没有顾耀,甘溪村就必定会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看着顾耀,周春花想起那天顾耀出现在她眼前时的样子…… 就像是……就像是……踩着七彩祥云而来的盖世英雄。 “嗯。” 周春花在顾耀嗯了一声后,回过神来。 “嗯?”什么意思? 顾耀嘴角缓缓上扬:“只是嘴上说声谢谢,你这谢谢是不是太草率了?” 周春花先是一愣,而后连忙点头说:“对对对。” 确实是有点草率了。 空着手说谢谢,无异于空手套白狼。 可是……她拿得出什么来表示谢意呢? 钱? 且不说她没有几个钱,就是有,人家顾耀也不是缺钱的主。 东西? 周春花来回打量顾耀一身的穿着,没一件是她能看得出出处的。 她就是想买点什么送给顾耀,都无从下手。 说来也是好笑,她嫁给廖南星以后,为了结省家里的开支,她学会了网购,刚开始是在淘宝,后来是拼夕夕。 衣服也从淘宝的几十块,变也了拼夕夕的十几块,鞋子更是一年三双,全部都是9块9。 那时候,无知的她,还因为自己给自己花钱少而得意。 如今想来,曾经的自己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那些她从牙齿缝里抠出来的钱,最后不都成了苏木穿的名牌衣服,背的奢侈品包包,吃掉的高档牛排。 这让她想起了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你舍不得花的每一分钱,每有另一个人替你花。 也是后来,她才深刻的体会到,女人一定要学会爱自己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想到这里,她又把年轻时的自己,翻出来突突了一顿。 她甩了甩头,把曾经可笑又可悲的自己甩出了脑袋。 “我……请你吃饭?”周春花尴尬的捋了捋额头的碎发。 她记得顾耀说过,最喜欢吃她做的菜。 说起来,她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这点手艺了。 “好歹我也算是又救了你一命,你就只想用一顿饭打发我?” “不是……我……” “要你送我束花,不过份吧?” “啊?”周春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趟了。 “怎么?口口声声说,我帮了你那么多,你连束花都舍不得?” “不是……” 周春花正要解释,就又被顾耀打断。 “不是的话,那就送我一束花。” 周春花:……“好。” 她正在想,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找家花店,亲手给顾耀包一束花时,就听顾耀说:“什么时候送,送什么花,得由我说了算。” 顾耀说完,就催促她赶紧跟上去。 看着顾耀的背影,周春花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进了大门,他们找到了专案组的办公室。 顾耀敲了敲门,立马就有人迎了出来。 “顾律师,周女士,你们怎么来了?” 说话的,正是那天到医院给她做笔录的张队长。 顾耀看了眼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问了句:“张队,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当然!”张队没有片刻犹豫的把他们领进了一间没人的办公室。 直到张队把门关好后,顾耀才从公文包里拿出汇票的复印件递了过去。 “张队,你看看这个。” 张队长接过去,很认真的看了起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队长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起来。 那一小沓汇票,张队长足足看了七遍。 “这……是从哪里来的?”张队长问。 “陈雪的日记本里。”顾耀说。 张队一脸惊讶:“那天在医院,也没听你们提起啊!” “我们也是后面才发现的。” “在哪里发现的?” “日记本的书皮里。” 周春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她不由的好奇,顾耀怎么一句没有提陈德明。 “你们发现的?”张队又问。 顾耀却回了句:“差不多吧。” 说完,顾耀指了指汇票:“收款人是吴浩,汇款人王林的这个身份证,是老身份证,可能也只有你们能查到这个人是谁。 毕竟这么频繁,且数额巨大的汇票,总不能是无缘无故的。更重要的是,陈雪把这些汇票藏得那么隐蔽,足以说明这些汇票肯定很重要。 当然了,这都只是我们的猜想。至于是谁汇给吴浩的,为什么会给吴浩那么多钱,就要由你们去查了。” 张队长却说:“可是……不太好办啊!” “什么不太好办?”顾耀问。 张队接着说:“因为这是复印件。顾律应该也知道的,作为证据的话,必须是原件才,毕竟,复印件是可以作假的。” “张队的意思是说,即便可疑,也不值得去查?” “当然不是!该查还是要查的。只是这个时候我们的工作量太大,只为了几张复印件就抽调人力,有点说不过去。 要不然……你们回去再好好看看,能不能找到原件?如果有原件的话,它们就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了! 到时候,顺着这根藤,就能把藏在底下的东西一把抓。” 顾耀却突然笑了:“张队的意思,不还是说要原件才行嘛。日记本我们已经仔细看过了,只有复印件。 张队如果觉得这都不值得你们花时间花精力去查,那就当没有好了。” 张队长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顾律师放心,我们肯定会把这件事查个一清二楚的。” 顾耀没有再多说什么,伸手和张队握了握。 “那就麻烦张队了。” “哪里来的麻烦,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和周女士。如果不是你们的义举,还不知道这帮人会祸害多少家庭。” 客套几句后,两人才松开了手。 顾耀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就走了。 周春花就像以前在律所上班的时候一样,一言不发的跟在后头。 直到出了警局大门,她才走到顾耀身边,小声问道:“你觉得张队长可疑?” 第349章 廖南星的异常 “为什么这么说?”顾耀突然问她。 周春花也没迟疑,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如果你信任张队长的话,必然不会隐瞒那么多信息。别的不说,起码不会隐瞒发现这些汇票的陈德明。 你选择隐瞒陈德明的存在,十有八九是为了保护陈德明,对不对?” 顾耀笑了:“你很有天赋。” “啊?”周春花又没反应过来。 毕竟刚才他们还在说案子,结果顾耀一转头,就说上天赋了。 顾耀拉开车门,上了车。 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去看妮妮?” “嗯!”周春花激动过后,顿时失落。 妮妮的情况非常不好。 刚开始的时候,妮妮只是发呆不说话,可是她生活能自理,该吃吃,该睡睡。 可是今天他们在陈德明家的时候,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妮妮拒绝进食,拒绝服药,甚至出现暴力行为。 她和医生在电话里沟通过。 医生说,妮妮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应激反应。 简单来说,就是生活环境的改变,所导致的。 想到这里,周春花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说,如果妮妮一直这样不开口,他们甚至无法做心理创伤的测评和治疗。 时间久了,还很可能出现自残现象。 “别担心,问题总有解决办法的。” 顾耀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周春花点了点头:“对。我不能气馁。” 顾耀发动车子,出了停车场。 “你带出来的那个小孩,以后怎么安排?” “还是没有找到黄桃的下落吗?” 顾耀摇头。 “张队甚至对甘溪村的人进行了盘问,但是他们都说,黄桃带着桐桐逃走以后,就再也没人见到过了。” 周春花不由的想起黄桃离开时的决绝。 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她突然想到…… “徐三!能不能和张队沟通一下,问问那个叫徐三的人?当时徐三带着人来追我们,黄桃是为了引开那群人,才和我分开的。 也多亏了黄桃给我挣取到了时间,要不然的话,徐三早就追上我们了。” “好。一会儿下车,我打电话说说看。” “谢谢。”周春花感激道。 顾耀看了她一眼,突然说:“廖南星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既然从江市追到了这里,只怕是冲着你们来的。” 这个世上,只有男人最懂男人。 昨天廖南星看她的眼神,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所以他转过背就给泰安打电话,问了廖南星最近的情况。 泰安说廖南星接手李安然的公司以后,从他的学生那里,弄了好些专利过来。 然后,拉到了不少的投资。 就连泰安的父亲,都投资了其中两个项目。 要知道,泰老爷子可是属狐狸的,能被他看中,足以说明这两个项目是既有潜力,又有前景的。 泰安说他粗略的算过,廖南星拿到手的投资,少说也上百亿了。 他的身价,也连带着水涨船高的翻了几十个跟头。 在泰安的那个圈子里,廖南星都已经小有名气了。 按理说,他现在有的是钱,身边应该不缺女人。 可是泰安却告诉他,廖南星把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不仅身边没有女人,就连他的公司,都是清一色的男的。 圈子里不少人还开玩笑说,廖南星的公司就是和尚庙。 可是这样的改变,对于廖南星来说,就很不寻常。 什么事,能让廖南星连本性都改变了呢? 顾耀不由的转头看了眼副驾上的女人。 她?! 顾耀勾了勾嘴角。 真没想到啊,廖南星居然还搞上了浪子回头金不换那套! 不过…… 他也太不了解花花了。 这点,他是真的一点不担心。 怕就怕廖南星拿捏花花的软肋,逼迫花花回到他身边。 “他突然想要见妮妮,你不觉得奇怪?” 周春花点了点头,她和顾耀想到一起去了。 “徐绣珍最是重男轻女,他们不去和苏木抢儿子,突然跑来打妮妮的主意……确实就很奇怪。 不过,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理由,我都绝对不会把妮妮给他家的。” 很快,顾耀就把车靠边停下了。 旁边就是庆安二医。 周春花下车看到精神病专科医院几个字,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进了医院,简单的做了登记,护士就带着他们去了病房。 来到病区,就听到刺耳的尖叫、疯癫的大笑,阴沉的低语…… 她不由的想起人生中最黑暗的那几个月,想起那时她每次试图偷跑被抓回去,被强行灌药打针……身体就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浑身的血液就像凝固了一样,手脚瞬间冰冷。 突然间,一个温暖的臂弯,将她搂住。 温热的体温,也穿过衣物,浸入她的血管。 自己的血液这和慢慢的的流动起来,身体也随之恢复了正常。 而她这才看清,搂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顾耀。 “谢、谢。”她感激道。 顾耀的手拍了拍她的肩,很有分寸的松开了。 来到走廊尽头,护士停在一个病房门口。 周春花这才注意到,这间病房和别的病房还不一样。 别的病房门是敞开的,唯独这间,门是关着的。 护士先是从门上的观察口,看了一眼病房里面,这才转动把手,将门推开。 然而满眼期待的周春花,看到的却是被束缚衣束缚着手脚躺在床上的妮妮。 眼睛一下就湿润了。 “妮妮。”她跑上去,一把将女儿抱进了怀里:“走!跟妈妈回家!” 说着,伸手就要解妮妮身上的束缚衣。 “病人家属,不能解!你一解开,她就会伤害自己!” 一听到伤害自己,周春花的手,僵在了那里。 “我女儿她……”周春花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顾耀什么都没说,直接把护士请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抱着妮妮,哭出了声。 “妮妮别怕,妈妈在,从今往后,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没有表情的妮妮,像是听到了她说话,突然有了反应。 “妈……妈?” 听到声音,周春花连忙把人推出怀抱。 “对!妈妈!妈妈会保护妮妮的。妮妮别怕好不好?” 然而四目相对时,妮妮突然疯狂摇头:“不……你……” 第350章 她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这结尾 “放、放开我!我要妈妈!你不是我妈妈!我要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妮妮的抗拒,犹如一柄尖刀,狠狠的插进了周春花的心脏。 曾经那个时时刻刻都要黏着她,撒娇要抱抱要亲亲的小黏人精,此刻却把她视作陌生人。 这种感觉,没有当妈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妮妮,我是妈妈,是妈妈呀。”周春花的眼泪,再一次奔涌出来。 多少个夜晚,她都梦到像此刻这样抱着妮妮,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妮妮也会像小时候一样,用滑溜溜的小脸以她贴贴。 她……猜中了开头,却没猜到这样的结尾。 突然妮妮像疯了一样的拼命挣扎,而周春花也倔强的不愿意放开。 她想用自己的温度,用自己的怀抱,让妮妮想起自己。 然而下一面,周春花的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感。 “妮……妮?” 看着咬她的手臂,咬到面目狰狞的妮妮,周春花痛苦的拧着眉头,勾起了嘴角。 咬吧! 如果这能让女儿好受一点的话,别说咬她,就是要她把心脏挖出来,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对自己动手。 不过一块肉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因疼痛紧咬牙关,手就像妮妮小的时候一样,轻轻的拍着妮妮的背。 下颚抵在妮妮的头顶,声音轻柔:“妮妮不怕,有妈妈在呢!是妈妈把妮妮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那妈妈就会竭尽全力的保护妮妮。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呀鲁冰花……” 周春花哼喝起妮妮小时候,用来哄妮妮睡觉的歌曲。 她眼里涌着泪光,手臂上的疼痛,远不及此刻心里的疼痛。 妮妮明明就在她的怀里,可她们母女之间,就像隔着整个银河……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周春花鼻头发酸,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妮妮,你还记得妈妈的对不对?你还记小时候,妈妈给你唱的这首歌的,对不对?”她知道,她根本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可她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她答应过妮妮的,答应过妮妮,无论天涯海角,她都会找到她,接她回家!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突然妮妮咬着她手臂的牙齿,有了轻微松动。 周春花心头一颤,迷茫的双眼,再次有了希望的微光。 妮妮记得……妮妮记得这首歌! 她的妮妮,记得哄她入睡的这首歌!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呀鲁冰花……” 随着她柔声轻唱,妮妮缓缓的松了口。 抬头,仰视,看向她。 虽然妮妮眼里依旧空洞,虽然妮妮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恐惧和排斥……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啊~啊啊,啊……啊……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鲁冰、花。” 周春花瞳孔震荡,看着跟她一起哼唱起来的妮妮,她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于是,她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唱着这首鲁冰花。 怀里的妮妮,先是跟着哼唱,而后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这一幕就和妮妮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春花不敢停,她一遍又一遍的周而复始。 轻轻把妮妮放回床上,她也侧身,躺在了妮妮旁边。 嘴里依旧哼唱着已经不知道唱了多少遍的儿歌——鲁冰花。 看着怀里安睡的女儿,周春花竟也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梦里,妮妮扑在她的怀里,喊她:“妈妈,妈妈,妮妮要抱抱。” 粉扑扑的小脸蛋,在她胸口摩挲。 “好,妈妈抱。”她紧紧的把小丫头,搂在怀里。 而此时的病房外,顾耀背靠着墙,与几名护士对峙着。 “病人家属,请你让开!病人现在情绪异常激动,必须尽快注射镇定药物。” 顾耀瞥了眼护士手里那小小的针筒,冷哼:“我们家妮妮,不打那个。” “你快让开!万一里面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走开!”顾耀直接没兴趣和他们嘴上较劲。 他相信她。 他要做的,是相信她,支持她,帮助她。 所以,只要她没喊他进去,那他就只需要在这里,守好这道门。 “你听,里面没有声音了!是不是已经出事了!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可就叫医院保安来了。”小护士激动的指着门说。 顾耀嗤之以鼻。 只有他知道,花花如阳光般温暖的灵魂,有着能治愈别人的魔法。 他相信,有她在,妮妮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正如当初的自己一样。 正当顾耀回忆起曾经的光阴时,几名护士同时冲了上来。 顾耀也不客气,人往门前一站,硬是把几个护士给挡在了门外。 听着里面那似有似无的歌声,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轻,顾耀转身,轻轻的将门推开了一条缝。 印入顾耀眼帘的,是睡在一张床上的母女两人。 周春花双眸紧闭,嘴角荡漾着许远不见的笑意。 被束缚着的妮妮,躺在周春花的臂弯里,睡得无比安稳。 而他身后,传来护士们的议论声音。 “天,睡、睡着了?病人居然在没有注射镇静药物的情况下,自然入睡了?我没眼花吧?” “她是怎么做到的?病人狂躁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自主入睡呀!” “去!快去找刘医生!” 随着身后小护士们远去的脚步声,顾耀也轻轻的将病房门拉关过来。 他就知道,她一定可以做到的。 肩膀靠在墙上,趁着片刻的安静,他拨通了泰安的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传来泰安不满的抱怨声:“顾耀!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睡觉的时候,你不打,尽挑我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安静!找你有正事。”顾耀长话短说。 泰安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立马没了声音。 第351章 敢动他的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我在庆安,尽可能快的安排点人过来。还有,给廖南星找点不痛快,让他从我眼前消失。” “好!挺住,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 顾耀嘴角上扬的长出一口气后,笑道:“这小子,永远都是那么可靠。” 手指轻点,顾耀又拨出另一个号码。 仅仅只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顾老师?” “我给你发张汇票,查一查汇款人。尽快答复。” “是。” 这回,是顾耀挂了电话,然后点开微信,把之前就拍照留存的汇票发了过去。 【保密。】 【是。】 看着比他还简短的一个字,顾耀无奈的摇了摇头。 文宇是他身边,少数几个值得信任的人之一。让他去查汇票,是最把稳,且最不会留有隐患的选择。 顾耀把手机放回兜里后,又从上衣内侧的荷包里,拿出来一个手机。 这次他连屏幕都不用滑动,因为这个手机里,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拨通以后,那头的人打着哈欠,声音沙哑。 “顾律,你最近这么想我的吗?” “别贫嘴。给我查个人,越详细越好。” 没等那边再有回应,顾耀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毕竟……这小子是个话痨。 他可不想耳朵起茧。 把手机放回兜里后,顾耀转身,从观察口看向病房里。 当他看到女人在睡梦中身扬嘴角,他也跟着嘴角上扬。 可看到女人眉头微皱,他又会眉角轻挑。 这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顾耀不由的心想。 回想前几天的事,他不由的心生怕意。 好险!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会半夜丢下他,一个人偷偷跑掉。 而且还把他丢在那么个前不扒春,后不着店的地方。 要不是他在庆安还有点人脉,他或许就真的失去她了。 顾耀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她,那自己下半生的意义又在哪里? 叮! 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 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文宇两个字。 这是文宇最大的优点。 一个字:快! 点开短信,里面是王林的所有信息。 有公开,也有未公开的。 他逐字逐句的认真看了起来。 然而越往下,顾耀的眸光就越是冰冷。 他不知道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汇票上的王林,还真的就是江市有名的蛇头——东南商贸的王林。 也就是说,吴浩的上线,就是王林! 换句话说,整个甘溪村也就是沙田嘴的人,都算是王林的小弟。 经吴浩手里拐来的人,都上交给到了王林。 陈雪藏着的那些汇票上的钱,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王林给吴浩的人头钱。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吴浩的背景,可以说是能在东南亚横着走的地步。 他背后的大树并不是他想的某一个园区,而是东南亚四大园区。 或许动静会有点大,但是敢动他的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正在这时,刚才离开的那几个护士,随着两名医生向他这边走来。 手机放回去后,他直接站在了门前。 不多时,两名医生也到了跟前。 顾耀注意到,站在他面前的医生,工作名牌上写着主任医师。 而他后面那位年轻医生,没有头衔。 “谢主任,就是他堵着门不让我们进去。”小护士指着他说。 顾耀没等对方开口,礼貌性的伸出了手。 “谢主任你好,我是病人家属。” 谢主任叹了一口气:“既然是病人家属,那就不该耽误我们对病人的治疗。你是……孩子的爸爸?” 这一声孩子的爸爸,让顾耀愣在了原地。 别说!这种想法……好像……挺不错。 于是顾耀没有否定,而是点头解释道:“妮妮已经平静下来了,镇静药就不用打了。之所以不让她们进去,是因为妮妮妈妈瞌睡轻,稍微有点动静就能吵醒她。 你们用药的目的,不就是让妮妮平静下来吗?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何必非要用药呢?” 谢主任扭头看向旁边的小护士。 小护士立马说:“主任,就是因为没有用药,病人就安静下来了才奇怪。我就怕,他们是不是偷偷给病人吃了什么药。 我觉得,保险起见,还是亲自进去确认一下的好。要不然,就怕万一病人出点什么问题,不是更麻烦吗?” “确实是个道理。”谢主任转回头对他说:“孩子爸爸,我会让她们动作尽可能的轻一点的。我们也是职责所在,还请你体谅一下。” 顾耀都听笑了。 “谢主任,你的意思是,为了避免她们工作上的麻烦,就不把病人的休息当回事了?”说完,他拿出手机,按了一下屏幕。 手机当即播放起谢主任和小护士刚才的对话。 还没播放完,谢主任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 小护士更是气得脸都红了。 “你、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我这个人怎么了?”顾耀反问道:“你要是觉得你们刚才说的话占理,那我们就去医务科说说看?” “你……” “行了,小李。”谢主任打断小护士后,对他客气道:“你是孩子的爸爸,你当然有权利决定对孩子的治疗,但是请你相信,我们身为医务工作者的职业操守,我们也是为了孩子好。 当然了,如果作为家属的你们,对我们不信任,那么,可以选择转院的嘛。没必要闹得相互难看,你说是不是呢?” 顾耀不屑的扬起嘴角。 “谢谢主任提醒。那就麻烦你给我们家妮妮办一下出院手续。” 拿孩子病情要挟他? 虽然不是在江市,但在这里,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你这人……怎么不识……”小护士直跺脚,只可好歹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谢主任制止了。 “小李!说话注意分寸!他是孩子的监护人,自然是他说了算。按他说的,给病人把手续办了。散了吧!” 谢主任说完,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走了。 顾耀把手机一放,说了声:“可惜了。” 小护士的脸,更难看了。 出院的手续办得很快,该要的东西,他几乎都没有楼上楼下的跑,就全开齐了。 这么说吧,顾耀就感觉,医院方有点送瘟神的感觉。 不过,也多亏了这样,他仅用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把出院办完了。 要知道,以前住院的时候,想要办完手续,最少是要等二十四个小时的。 今天倒好,效率挺高的。 第352章 你……算你狠! 顾耀办完了出院手续,回到了病房门前。 他小心翼翼的从观察口往里看,连呼吸都压得很低,生怕把里面的娘俩吵醒了。 当看到床上的娘俩依旧睡得很沉是,顾耀的嘴角缓缓上扬。 他退开两步,转身靠墙,看了眼手机,18点46分了。 才睡了两个小时,再让她们多睡会。 背靠着墙,顾耀闭眼沉思。 接下来……割肉剔骨。 叮咚!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 他连忙拿出手机点开了新到的信息。 顾律,你让我查的这个人,可真是了不得呢。 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人,硬是凭着脸皮厚,攀附上了佘运江的女儿佘雅兰。 一个平平无奇的无名之辈,一下就成了四大园区之一的驸马爷。 可是据知情人士透露,佘运江对这个女婿,一直都很不满意。 尤其是国内严打的时候,王林一听到消息,丢下国内的产业,当晚就出了国。 国内的资产,还是佘运江让手下的人过来清点,然后打包带走的。 这么说吧,那时候的王林,很像你们国家古代的一个叫曹操的人。为了不被人抓住,什么都不要了,落荒而逃。 不过,佘运江再不喜欢王林,也没有办法,谁叫他只有佘雅兰这么一个女儿呢。 近年,一直被佘运江保护得很好的佘雅兰,开始频繁出镜,她在泰国投资了多家影视公司,公司底下的大小明星,将近二百余人。 几乎可以说是,囊括了泰国大多数的知名影星。 这些年,她投资的电视剧、电影,更是一部接着一部。 据统计,佘雅兰在影视方向的投资,正在以平方数逐年增加。 不难看出,她洗白佘家的意图,很明显。 而作为佘雅兰丈夫的王林,这两年的动作也较往年更为平凡。 他手上的东南商贸,在进出口业务这一块,也成了一匹黑马。 夫妻俩倒是把他们自己包装得很成功。 信息到这里,没了! 看到这里的顾耀脸色阴沉下来。 这小子是在皮痒痒,逗他开心吗? 他想知道的如果是这些的话,用得着让他去查? 顾耀冷着脸,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点击时,又一条新的消息传了过来。 【顾律怎么对佘家感兴趣起来了?难不成……佘家得罪了您?】 顾耀一声冷笑,把刚才编辑好的一行字全删了。 【知道华夏有句名言吗?好奇害死猫,你确定要做这只猫?】 发送。 不到一分钟,顾耀的手机就响了。 【开个玩笑而已,顾律别当真啊。】 【所以呢?你就只想拿那点东西敷衍我?】顾耀回道。 消息送出去以后,那边没了声音。 孩子小了,总是时不时的要敲打一下。 顾耀再次闭目养神起来。 直到有脚步声向他这边走来。 顾耀睁眼,小护士已经到了跟前。 “病人家属,你们出院手续都办了,也该收拾一下出院了。” “好的。她们睡醒了,我们就马上走。”顾耀说。 “什么?还要等她们睡醒?”小护士瞪大了眼睛。 顾耀一挑眉:“不然呢?” “不是!你们出院手续都办好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我们马上要交班了,你们不走,我们这班都不知道该怎么交。” 顾耀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们怎么交班,那是你们的事情。今天该付的钱,我们也是付过了,那么,这间病房的使用权,就还在我们手里。” “你……简直就是强词夺理!这是医院!又不是酒店,还给你计时呢?照你这个意思,你还得用到明天中午12点去? 要是所有的病人都像你家这样,我们医院还救不救治病人了?” 顾耀挑眼瞥了小护士一眼,也懒得再和她废话,直接说道:“那我可要打咨询一下,到底是你有理,还是我有理。 还有,你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没有告诉这你,在医院是禁止大声喧哗的吗?你要是吓到我女儿发病了,我可是要追讨精神损失的。” “你……不可理喻!”小护士一跺脚,转身走了。 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逃。 看着小护士走远,顾耀再次闭上了眼睛。 真的很奇怪,哪怕是隔着门,他都觉得很心安。 也就是门口没有公共座椅,如果有的话,他或许都能坐着睡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耀再看手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17分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再次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顾耀点开一看,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亮。 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 他迅速回道【照片,视频最好。】 那边很快就回了过来。 【顾律,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不是开玩笑。】 【这还不是玩笑?顾律,要不,你把我送进去得了!我宁愿在大牢里蹲一辈子,也不想被他们弄去拆成零件! 你也不想想,谁要是有那东西,怕是连骨头渣渣早都得被他们拿去做化肥了。】 看了信息的顾耀,手指飞快的打出一行字来【你确定,你愿意坐牢?既然朋友一场,那我就预先帮你算一下,你干的那些事,要坐多少年吧。 毕竟,你要去的地方,那此1应该会很喜欢你这样的0。】 然而这次消息过去以后,不到十秒的时间,他的手机就响了。 没有名字,就只有一串数字。 顾耀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往耳边一放,那头就响起尖耳的尖叫。 “顾律!你就不能看在我以前那么听话的份上,留我一条狗命吗?要不,您直接把我当个屁,放了? 您要的东西,任谁,谁都不敢去打听啊!您就行行好,给条活路吧。” 顾耀沉默了放久后,说道:“后天吧。” “后天?什么后天?” “后天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啊!顾律啊!你真舍得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放心。你要是真没了,我保证每年都去给你挂纸扫墓。我还可以保证,你在地下能有花不完的钱。这总行了吧?” “你……算你狠!”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第353章 这些想致他们于死地的人,到底是谁? 顾耀刚把手机放回去,病房里就有了声音。 他连忙扶了扶眼镜,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 周春花睡眼惺忪的看着窗外呢喃低语:“天……怎么黑了?” 看到顾耀,周春花心生歉意。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抱着她,我就睡过去了。你该叫醒我的,这、唉!我真是耽误事。。” “耽误什么事了?我正好去办出院手续,这不也是刚回来吗?要说耽误,那也是医院耽误,和你没关系。” 说完,顾耀目光关切的看向被束缚衣包裹着的妮妮,轻声问了句:“妮妮醒了吗?” “还没醒。但是……怎么办出院了?” “我已经联系了更好的医院和医生,这两天把这边的事处理好后,我们就带妮妮过去。”顾耀说。 “太、太谢谢你了。”周春花连忙道谢。 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总算是放平了下来。 “那我收拾一下,我们带妮妮一起回去。” “好。”顾耀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抑制着心底那份克制不住的喜悦。 我们!她刚才说‘我们’了! 足以证明,在她心里,他已经远超朋友之上。 一想到离她又近了几分,顾耀的激动得想要手舞足蹈。 好在最后还是克制了下来。 之后,周春花像妮妮小时候一样,轻轻抽回手,轻轻下了床。 然后生怕鞋子走路的声音吵醒妮妮,所以打着光脚收拾起东西。 其实东西很少。 除了洗脸刷牙的东西,别的几乎没有。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收拾妥当了。 周春花想要试着轻轻叫醒妮妮。 毕竟这都半夜12点了,再不走,天都快亮了。 顾耀为她的事,又忙了一天。 人家是人又不是机器,也是需要休息的。 她刚要拿手轻拍妮妮的脸,就被顾耀制止了。 “你看她的眼睛,肯定一直无法入睡,才会有这么重的黑眼圈。他想睡,就等他睡会好了。反正,也没别的事情要做了。” “这……”心疼顾耀不假,心疼女儿也是具。 妮妮的辚眼圈真的很重,整个下眼睑体检淤青到发黑了。 最后,她也确实自私的选择了让妮妮多睡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妮妮醒了。 好的是,妮妮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大吼大叫,挣扎不停。 可不好的是,妮妮又变回了之前那种眼神空洞到像失去灵魂的样子。 她请顾耀帮忙拿东西,自己则慢慢的解开束缚衣后,把妮妮背在了背上。 然后和顾耀前后脚出了病房。 看着顾耀那可靠的背影,周春花觉得心里暖暖的。 顾耀真的很好! 比如对妮妮的分寸感,就让她很舒服。他从不会主动亲近妮妮,更不会未经她的允许,触碰妮妮。 这是对妮妮的尊重,更是对她的尊重。 她背着妮妮跟在顾耀后头往电梯那边走去。 然而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小护士们看顾耀的眼神,让周春花莫名其妙。 毕竟,整齐划一的恨得直咬后槽牙表情,可不是谁都遇得到的。 进字电梯,她忍不住问:“这些护士看你的眼神好奇怪。” 周春花在想,是不是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然而却听承耀说了一句:“是吗?我没注意到。” 周春花:…… 从电梯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停车场了。 或许是深夜的原因,停车场里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车了。 脚步声回响在停车场里,挺瘆人的。 好在没走几步,就到了他们的车面前。 为了方便照顾妮妮,所以还是顾耀开的车。 然而,出停车场不久,顾耀就突然说:“坐好,抓紧。” 周春花还没反应过来呢,车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车窗外的景色都糊得完全看不清了。 “顾耀!你、你这是做什么?稍微慢点,安全第一!” 顾耀的视线却投向了后视镜:“慢点?慢下来,可就麻烦了。” 顺着顾耀的目光,周春花这才注意到,撵着他们来的,竟然有三辆车之多。 要知道,庆安只是个县城! 这个点,还在路上的车,真的是少之又少。 可偏偏他们身后,居然有三辆车!而且还是撵着他们速度跑的! 这分明就是追他们的无疑!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 话说到这,周春花想起了什么,目光不由的投向顾耀手边的公文包。 汇票! 据她所知,那里面除了汇票,就没有别的了。 但是……今天才出现的东西,为什么晚上就…… “怎么办……他们……” 咚! 话还没有说完,他们的车,就被猛的撞了一下。 周春花顾不上自己,一把将旁边的女儿护在怀里。 自己的头,则是重重的撞在了驾驶位的靠背上。 疼! 可她根本没办法去在意疼痛,连忙看向后视镜…… 原本追在他们身后的三辆车,不知何时,已经将他们包围。 “坐好。”顾耀突然响道。 周春花连忙抱着女儿,把头抵在了顾耀的座椅靠背后面。 砰! 他们又被撞了一下。 不过好在有了准备,倒也没有磕碰到哪。 周春花正想抬头察看情况,又是一声巨响,在他们的左边响起。 巨大的力道,使得整个车身往右边倾斜。 而之前围在他们右边的那辆车,一个加速,直接冲到了他们前面。 很明显,这是看出他们的车要倒了,在给他们腾地方呢。 她咬紧牙关,把妮妮紧紧的捂在怀里。 弓着背,牢牢的抵着右边车门。 然而就在她都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时,顾耀猛的踩了一脚刹车。 吱…… 车子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砰! 他们再次受到撞击。 而这一次,撞击来自他们的后方。 或许是有了另外一个力量的原本,原本向右倾斜的车子,瞬间改变方向,向着前方滑了出去。 紧接着,他们开始打转。 一圈、两圈、三圈…… 车子打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窗外的景物甚至都已经模糊一片。 周春花咬紧了牙关,克制着夹在嗓子眼里的尖叫。 身为母亲,她不能怯懦,不能害怕。 她要护好妮妮,绝不能再让妮妮受到伤害! 可是这些想致他们于死地的人,到底是谁? 第354章 今天晚上,除了这里,哪里都不安全 此刻周春花都做好了准备,打算用自己的身体给女儿当肉垫,护女儿周全。 随着车身像陀螺一样,越转越快。 她甚至来不及再多看女儿一眼,只能紧紧的搂着女儿,贪念着这让她想念了整整七年的体温。 她真的很想看着妮妮长大成人,只是……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神情复杂的周春花,不由的想起了顾耀。 都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帮她,顾耀才会受到牵连。 “对不起。”她眼带泪光的看向顾耀。 然而顾耀却说:“胡思乱想什么呢!他们想要你的命,要我同意才行!” 话音落下之际,她甚至都没看清顾耀做了什么,车身突然就不转了,而且眨眼的功夫,车子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接紧着一阵剧烈的撞击再次传来巨响。 周春花一头撞在了座椅后背上。 真的,也就多亏了是软的。要不然,这一下,绝对脑震荡。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铁皮摩擦地面的吱嘎声。 她急忙忍痛寻声望去,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翻滚到路边,撞在电线杆子上,轰隆一声火舌从车底窜起…… 砰! 爆了! 那辆车……爆了! 周春花瞳孔震荡的扭头往身后望,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那辆车不就是撞击他们的其中一辆吗? 而另外那两辆车,也同时停在了火舌窜起的那辆车旁边。 车上的人冲下去,开始对燃烧的车施救。 随着视野里的画面,越来越小,周春花这才渐渐的缓过神来。 她瘫软的靠在座椅上,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播放了一遍。 这种电影里才会有的名场面,她居然也亲身体验了一把,这事说出去,别说别人不信,她自己都不信。 回过神来以后,连忙检查起妮妮的身体,确定妮妮没有受伤,她才大喘着气放松下来。 “没事吧?妮妮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顾耀转头看她,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 这一刻,在周春花眼里,顾耀周身都在发光。 “我没事,只是……今晚可能有得忙了。”顾耀淡然一笑。 那镇静自若的样子,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她不懂,都是普通人,顾耀是怎么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车已经停在了帽子叔叔的家门口。 然后,顾耀拿出电话,打给了专案组的张队长。 电话响了十多声,对方没有接电话。 顾耀又打了第二遍,响了七八声后,那边传来张队长的声音。 顾耀开口就直奔主题,把他们刚才经历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出来。 时间、地点、起因、经过、结果,无一遗漏。 那头,张队长沉默片刻。 问了一句:“你们现在在哪?” “你单位门口。”顾耀答到。 那头再次没了声音,转瞬,又响起:“好,等我,马上到。” 不等顾耀再说什么,电话就被张队长挂断了。 周春花正想开口,却看到顾耀凝视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回过神来的顾耀,摇了摇头,随手就把手机放在了旁边。 周春花感觉得出来,顾耀有些反常。 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的样子,身着便衣的张队长出现在他们面前。 张队长又把他们领了进去。 路上,张队长说:“顾律师放心,我这就带人过去。” 顾耀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随后,张队长安排了专案组的人分别给她和顾耀做了笔录。 准确的说,是把她和顾耀分开在两个房间做的笔录。 封闭的空间,昏暗的灯光,像极了警匪电影里的场景。 周春花一脸疑惑,她怎么感觉,他们对待她,就像是对待罪犯呢? 至于张队长,他把他们领进门以后,就不见人了。 等到做完笔录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妮妮也不知何时,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趴着睡着了。 顾耀脱下外套,轻轻的盖在妮妮身上。 “今天晚上,除了这里,哪里都不安全。只能先委屈一下了。你要是困了,也靠着闭眼睡会。” 周春花哪里睡得着? 人生第一次经历这么刺激的事情,肾上腺素这会还居高不下呢。 她转头看向顾耀,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报警,而是找张队呢?其实之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有点说不过去了。 毕竟,趁着那帮人忙着救同伙时,就是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啊!结果你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也不让我报警。 反而是把车开到这里来找张队长。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顾耀低头扒拉着手机:“奇怪就对了!” “什么意思?”周春花不理解。 顾耀放下手机,倾身过来,小声说道:“报不报警,其实结果都一样。我只是想借这个事,来确认一下,张队长是不是可以信赖的人。” 周春花瞳孔一颤。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顾耀。 顾耀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专案组的张队长是内鬼? 突然间,周春花好像就把心里的所有疑惑想明白了。 他之所以隐瞒汇票的原件,不仅是为了保护陈雪用生命换来的至关重要的证据,更是为了保护陈雪的弟弟陈德明。 而顾耀那句报不报警结果都一样,是说,根本没人会逮到那帮人? 随着想法的深入,周春花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个可怕的想法,让她如坠冰窟。 “你是说,如果张景天带人过去,肯定抓不到人。但是只要有现场,给立了案,那至少张景天是可以信任的?” 相反,如果连案都立不了……那就明说,张景天要么是内鬼,要么是内鬼之一! “我一直都在说,你很有天赋。不考虑一下,重新读书?我可以做你的老师。”顾耀嘴角扬起,一脸期待的样子。 全身冰凉的周春花,这会根本就笑不出来。 她想,如果连张队长都不值得信任了,那他们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她不由的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里,张景天的车,出现在大门外…… 第355章 好可怕!顾耀真的好可怕! 他砰的一下关了车门,搂着风衣,从门外进来。 顾耀起身迎了上去。 周春花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女儿,没有起身,而是把两个耳朵竖得高高的。 “怎么样,张队?那群人还在吗?” 周春花紧张的目光投向张景天。 只见张景天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带人去的时候,那里除了一根被撞倒的路灯灯杆,其余什么都没有看到。 顾律师,你……你们……是不是……” 看着张景天欲言又止的样子,周春花手脚顿时就冰了。 找不到那群人有可能,可是怎么可能连那辆燃起来的车也找不到呢! 更何况,现在是什么年代? 虽然是小地方,但是大街上不也随处可见摄像头吗? 但凡他真心想查,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查到呢! 周春花气不过,冲过去,质问道:“张队长,我们的车,总不可能是假的吧?实在不行,你们不能调路上的监控吗? 他们追了我们那么久,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连监控都没拍到吧!我们……” 顾耀突然拍了拍她的肩。 周春花习以为常的停了下来。 这个毛病是之前在律所上班的时候留下的。 不知不觉间,就养成了习惯。 张景天一脸尴尬。 “那个……我还真去调监控了。可惜……那一段路的监控,前几天就出现了故障,今天还没有修复。 不过,我肯定是相信你们的!你们等会儿,我已经通知画像师过来了。” “画像师?” “对!周女士你放心,我们画像师的专业技术绝对是够硬的。” 周春花都听笑了。 画像师画什么? 是画他们的车怎么被撞的? 还是画对方的车是怎么被撞起火的? 张景天明明知道,整个过程期间,他们都没有看到对方一眼,他却整出个什么画像师来! 她真的很好奇,张景天说这个话的时候,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周春花刚想开口,却被顾耀抢先了。 “好的。” 周春花鼓起眼睛,看向顾耀。 而顾耀却回避着她,没有与她直视。 “走,我带你们过去。”张景天转身走在前头。 她回去抱起妮妮,跟了上去。 和之前不同,之前做录笔的时候,他们是在审讯室,而此刻看起来像是会议室。 张景天说是去给他们弄点热茶,再弄点吃的,转身就走了。 空荡荡的会议室,只剩下了他们。 叮的一声,她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周春花拿手机,就看到屏幕上顾耀的头像。 她不由的转头看去,可顾耀头都没抬一下,任然低头看手机。 点开。 【你怎么看?】 【张景天……不对劲。】她回道。 【说说看。】 周春花飞快的戳着屏幕,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都变成了文字,发给了顾耀。 很快,顾耀给她回了消息【这都是你的猜想。证据呢?】 周春花:……这、这还需要什么证据? 正当她绞尽脑汁的时候,顾耀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点开。 【从现场到这只需要11分36秒,一去一回,是23分12秒。假设他到了现场,空无一人,那么他一去一回,半个小时足足有余。 可他这一趟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你说,多出来的半个小时,他干嘛去了呢?】 周春花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难道……正是因为想到这点,顾耀才会在发生那么大的事后,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选择自己开车来这! 好可怕! 顾耀真的好可怕! 这么说起来,从被撞的那一刻开始,或许顾耀就已经想到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失神间,顾耀推了推她。 她摇了摇头。 叮! 新的消息传来。 周春花低头察看,只见手机屏幕上…… 【有没有想过,他很可能,是去替那帮人善后去了。】 咕咚! 周春花狠狠的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你的意思是说,他很可能是去删监控去了?】 如果……她是说如果! 如果张景天可以做到这个地步,那么,庆安不就等于是另一个沙田嘴吗? 周春花不禁转头看向顾耀。 只见顾耀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一刻,周春花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如果真如她想的这样,那他们……岂不是将这里寸步难行? 可笑她之前还妄想着把吴浩和沙田嘴的罪行,晒在阳光下。 然而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只怕是他们将会再次身陷险境! 毕竟那几张汇票的复印件,就招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要是对方知道他们手里有原件,岂不是要杀了他们灭口? 叮的一声,吓醒了陷入沉思的周春花。 她这才注意到,不是自己的手机响。 那……是顾耀的! 转头看去,只见顾耀手指飞快的在点击屏幕。 但是……他手里的手机,却不是平时用的那个手机。 准确的说,这个手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顾耀应该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头向她看来。 周春花尴尬的把目光移开。 不多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是顾耀发来的信息。 【放心,有我呢。】 周春花陷入了沉思。 难道说……顾耀已经在着手解决问题了? 然而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张景天走了进来。 可是他手上空空的,并没有他之前说的热水和食物。 而且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来到他们面前,张景天阴沉着脸道:“刚才接到报警,说你们肇事逃逸。” “什么?”周春花惊呼出声。 她想到过无数的可能,唯独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颠倒黑白! 张景天翻了个白眼,说:“对方提供了行车记录仪的视频,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对方受害者已经送往了医院,正在抢救。如果对方抢救不过来,后果你们可想而知!” 周春花不知不觉咬紧了牙关。 这帮人……真是无所不用极其! “走吧!还坐在这里做什么?”张景天吼道。 “你要让我们去哪?”周春花紧张的问。 张景天呵呵一笑:“当然是把你们移交给相关部门啊!他们应该会把你们送去拘留。” “你……一群……” 乌合之众四个字还没出口,顾耀就起身打断道:“张队长,我做点什么,才能挽回这样的局面呢?” 第356章 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周春花惊讶的看向顾耀。 这……就是顾耀的处理方法? 是!她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可是,如果对方开口索要汇票,难不成就直接给他吗? 那为她换来一线生机而死去的陈雪……为她引开徐三而失踪的黄桃……还有被拐到沙田嘴如今神智不清的妮妮,以及陈雪日记本里提到的那些无数个被吴浩和沙田嘴那些畜生祸害、虐杀的无辜的人,又算什么? 不!不能给! 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想到这里,周春花把手悄悄的放进了裤兜里是。 她抱着妮妮,从张景天那边,是看不到她的动作的。 低头是吗?行!低! 但是,她要把所有的事情,包括被他们逼着低头的过程,都留成证据! 陈雪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他们抹去!绝不! 想到这里,她熟练的按下了录音。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张景天的目光。 他冷笑一声,转向顾耀道:“顾律师这话,说得我都听不懂了!走吧,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周春花眉头一皱,不禁疑惑……难道是自己刚才的小动作,都他发现了? 看着张景天的背影,她心中警铃大作! 为什么张景天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他们交给别人? 如果张景天是内鬼,那么……谁知道外面等着他们的人,会是什么人? 都敢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袭击他们了,这群人还有什么不敢的? 看到顾耀起身,她一把将人拉了回来。 “不能去……”不等顾耀开口,她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看了眼门的方向,确定张景天不在,她这才凑到顾耀耳边说道:“他着急把我们从这里弄出去,说明这里肯定有他忌讳且不敢得罪的人! 我们只要不出去,他绝对不敢硬来。” 至于是想办法脱身,还是等到天亮以后,在这把事情闹大,都绝对比现在跟着张景天走安全得多。 顾耀却突然笑了,起手动作轻缓的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去耳后。 “放心,有我在。” 对上顾耀的目光,周春花心里一颤。 也是怪了! 明明之前还揪在一起的心,突然就松开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顾耀扶着她的手臂,她早就有些发麻的手,轻松不少。 出了会议室,张景天明显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看到他们出来,张景天一句话没有,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顾耀转头,给她一个‘放心’的微笑。 出了大门,并没看到什么有关部门的人。 走在前面的张景天,沿着路往停车场那边走。 他们跟在后头,来到了停车场。 夜色中,隐约可见不远处,有人影晃动。 而张景天走的方向,也正是那里。 周春花担忧的看向顾耀。 顾耀却在她耳边说:“放心。” 话音刚落,那边就有车灯亮起。 她眯着眼睛往那边看,可是眼睛对突然变亮的环境,尤其的不适应。 所见之处,一片模糊。 然而此时,眼前突然变黑,她的头上被套了东西。 下一秒,两双大手,拽着她就往前走。 直到她被塞进了一辆车里。 之所以知道是被塞进车里,是因为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响声,以及移动的空间。 只不过,四周安静得可怕。 她紧紧的抱着妮妮,生怕有人会对妮妮下手。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后,车停了下来。 她被两个一左一右的架着下了车,带进了一个……应该是房子之类的地方。 因为明显感觉到,脚下踩着的是光滑的地板砖。 左弯右绕了好一会儿,她又被人按坐在了椅子上。 呼的一声,罩在头上的头套被人扯开。 刺眼的光亮,让她睁不开眼。 “顾耀?”她紧张的喊到。 因为之前在车里的时候,她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没事。” 顾耀的声音响起,周春花才放下心来。 试着睁了睁眼,眼前的景象,也慢慢的清晰起来。 四周奢华的装饰,以及……眼前的大圆桌…… 这……酒楼包厢? 而顾耀就坐在她身旁。 他们的对面,此时却是空无一人。 可是他们身后,却站着十多个彪形大汉。 就连张景天,都是站在旁边的。 正当她一脸疑惑看不懂的时候,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顾律,好久不见。” 周春花瞳孔一颤,那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王林。 东南商贸的老板! 王林走过来,手伸向顾耀。 “王总想见我,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呢?”顾耀起身,伸手和王林握了握。 “顾律师这样的大忙人,哪里是我想见,就见得上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人把你请到这里来。” 王林笑起来的样子,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 一个字,假! “来来来,坐坐坐。” 二人松开手,王林招呼着顾耀坐下后,自己才在对面坐了下来。 表面上看,王林对顾耀很客气,可王林眼里的不屑和鄙夷,就如同上帝看蝼蚁一般。 “这……就是周助理的女儿?”王林突然看了过来。 周春花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把妮妮搂得更紧了。 “周助理时要是直接告诉我,当初你的找的是你女儿的话,我早就帮你联系他们,让他们给你把人送回去了。 你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误会!都是误会!” 王林突然转头看向旁边,周春花好奇看去,竟看见了……徐三! 就是她带着孩子们躲在溪流里时,举着枪从他们面前走过的那群人里,被他们叫做三哥的男人。 “徐三啊!快过来给顾律师和周助理,倒个茶,认个错。误会嘛,解开就好了。以后做事把你的眼睛放亮点!我可不会再替你出来说情!” 徐三当即从那边走了过来。 松松垮垮的西服穿在身上,有种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的感觉。 他赔着笑脸,毕恭毕敬的倒茶、敬茶。 嘴上还说:“这个事,是我们的错。对不住顾律师和周助理了。还请两位,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以后有什么能帮得上您二位的,只管言语一声。徐三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357章 你们啊,可别跟他一样喔。 周春花看向顾耀,顾耀却看着徐三。 “所以,围追堵截她的,是你?”顾耀问到。 徐三尴尬笑笑:“这、这不是误会吗?如果知道是顾律师您的助理,我、我哪敢……” 周春花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砰”的一声,话还没说完的徐三,直接被一拳打翻在地。 徐三手里的茶水洒了自己一脸,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些围着他们的彪形大汉似有动作,就像是在等一个冲上来的命令。 可顾耀就像没有看到一样,伸手把揪着徐三的衣领,把人了提起来。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在徐三腮帮子上。 徐三就像个失重的沙包,再次重重的倒在地上。 顾耀几步过去,对着徐三的脸,就是一顿猛踢。 徐三抱着头,嘴里哀嚎求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有下次!” 然而顾耀就像没听倒,脚上的力道,一次更比一次重。 也不知道是脚踢累了,还是觉得用脚不解气,他再次把徐三揪起来,拳头对准徐三的正脸,就狠狠的砸了上去。 一拳、两拳、三拳、四拳…… 不仅力道重,落点还是同一处。 顾耀的拳头也不知不觉的沾染了一片腥红。 徐三一直哀求认错,也许是见求顾耀没用,这回转头求上了王林,还说再这么打下去,他要被打死了。 “打死也是活该!谁叫你小子不长眼?”王林说到。 满脸是血的徐三,猛的抱住顾耀的大腿,哀求道:“我错了!还请顾律师手下留情。” 然而顾耀就像没听见似的,顺手揪住徐三的衣领,再次把人提了起来。 砰的一声,拳头再一次砸在了徐三的脸上。 徐三整个人直接从他手里被砸飞出去,重重的仰面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该不会是死了吧?周春花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探头看过去,此时的徐三只能用血肉模糊四个字来形容。 他的脸就像没了鼻子似的,平平整整的一片红。 那样子看上去,就像快不行了似的。 顾耀拿起桌上餐布,动作优雅的拭去手上的血渍。 对面的王林,却道:“怎么样?顾律师出了气了,是不是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顾耀还没开口,徐三就被人抬走了。 “那就谈谈看吧。”顾耀把染红了的餐布往桌上一丢,坐了回来。 王林一抬手,就有人毕恭毕敬的往他手指间,放上一根雪茄。 他勾了勾手指,那人就往顾耀面前递来一根。 顾耀没接,只说:“戒了,再说,这里有孩子。” 刚刚按下打火机的王林,神情一愣,松手,火灭了,转手,就把雪茄丢在了桌上。 “戒了好。只是没想到短短时日不见,顾律师的变化这么大。毕竟,顾律你以前,可是很少管闲事的。” “我一直都很少管闲事的,是你看错了。”顾耀回了句。 王林眉眼一抬,目光来回在她身上打量。 “哦,原来不是闲事。倒是我看走眼了。” 周春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个人。 他们明明在说她,可她为什么听不懂呢? “好了,王总兴师动众的把我们弄到这来,不会只为了和我聊戒烟吧?”顾耀问道。 “当然不是了。这不是听说顾律手上,有几张写得有我名字的汇票,这才来找顾律师商量一下,把它们还给我嘛。” 王林皮笑肉不笑的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后,手指一晃,之前递烟的那个人,就把连杯带茶的端到了顾耀面前。 “顾律应该也知道,我现在可是个正经商人。那几张汇票要是落到有心人手里,虽然不能把我怎么样,但是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到我公司的声誉。” 周春花眉头一挑,只觉得王林真够不要脸的。 明明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坏事,结果就这么轻轻的一笔带过。 那话里的意思,更是叫她作呕! 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要是真不能把他怎么样,那还把他们弄到这里来做什么? 面对这个脸不要命不要的玩意,周春花直接气到眼珠子都快鼓出眼眶了。 “呵呵……”顾耀突然笑道:“真要像王总说的这样,王总又怎么可能从江市追到这里来呢?至于那几张汇票能不能把你怎么样,那也得上了法庭才知道,是不是?” 周春花不由的转头看向顾耀。 她是真没想到,顾耀居然不留余地的硬怼啊! 解气也是真的解气。 “顾耀!”王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顾耀,别以为,你拿着点东西,就能要挟我了!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玩泥巴呢! 我告诉你,今天把你们弄到这来,可不是那几张复印件的事。这么说吧,识相的,把原件交出来!老子兴许还会念及你的那点影响力,放你们离开。 你今天要是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老子让你出不了庆安!” “是吗?”顾耀冷笑一声:“我只有复印件,你要不要?” “放屁!”王林砰的一下,拍在了桌上。 “陈德明那老东西,可没你骨头硬,他可是什么都说了。顾耀,你也不想想,老子要是没把事情弄明白,怎么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找你的麻烦? 你最好识趣点,把东西交出来。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要不然,别怪老子,把你们做成肥料拿去种花。” “你……你把陈大叔怎么了?”周春花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 王林呵呵一笑,点燃雪茄,吐出一个烟圈。 “托你们的福,他终于和他的家人团圆了。” “你!你、你杀了他?” 这一刻,周春花手心里,全是冷汗。 王林却是抖了抖雪茄的烟灰。 “别说得这么难听,就他,还配不上我动手。要怪,就怪他明知自己那把老骨头不顶事,还非要嘴硬。 可最后呢?还不是软骨病一个,该说的不该说的,不都说个清清楚楚了嘛!这人啊,就是贱! 明明结果都一样,还非得嘴硬。你们啊,可别跟他一样喔。” 第358章 你们啊,无知得可怕 王林看着他们的眼里,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仿佛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挣扎,他们的不甘,他们的生命,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妮妮身上,嘴角扬着似有似无的笑。 “周助理……”王林指了指她怀里的妮妮,然后吊着嘴角,吐出一个烟圈。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女儿考虑考虑吧?她人生的前几年,吃了不少苦头,你都还没弥补她,没让她过上好日子,就打算丢下她先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今年十二三岁了吧?挺好,正是暗网上那些人,最喜欢的年纪。我啊,劝你多为自己想想。 别人的事,少多嘴多舌,不该管的事,别多手多脚。我知道,姓顾的是看上你了,所以才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拼尽一切想要保护你。” 王林瘪了瘪嘴,冲她挤眉弄眼:“但是在我这里,他还是不够看的。话呢,言尽于此。我要是你,就会乖乖把东西还回来。 我呢,看在姓顾的还有些影响力的份上,还是能放你们一条生路的。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样?你要杀了我吗?王林!法律会保护每一个人,不会放过你这种坏人的!” 隐忍许久的周春花,终于在这一刻忍无可忍了。 “法律?哈哈哈……”王林把嘴角的雪茄夹在指尖,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这些韭菜啊,真是……一言难尽。”王林就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笑得前仰后合。 好半天,王林才停了下来。 他狠狠的抽了一口雪茄,燃烧的星火,忽明忽暗。 吐出一口浊气,他冷笑一声,问道:“无知的小羊羔,还不知道吧?法律的本质,其实是就是牧羊人用来管理你们这群小羊羔的。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可笑?你才可笑!”周春花怒吼道:“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是,我们穷,但是,我们也是人! 我们和你们一样,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我们不是你们案板上待宰的羔羊!我相信,将来的某一天,你会为你犯下的那些罪孽,承受应有的惩罚!” “哈哈哈,对,你们不是羔羊,你们啊,只不过是红旗配件厂里的一组零件。哈哈哈哈,还罪孽?真是,笑死我了。 你知道你所在的这片土地,是全球器官使用大国吗?你知道,那么多被移植的器官,是从哪里来的吗? 你又知不知道,脑死亡不过是为了骗你们心甘情愿的把器官交出来的最大的骗局?你啊,无知得可怕,哈哈哈……” 王林再次大笑起来。 这一次,他更是夸张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周春花此时满脑子都是王林口中听来的陌生词汇。 红旗配件厂是什么意思?脑死亡她知道,可王林为什么说这是最大的骗局呢? “咳咳咳……”王林直接笑到被呛到,才停下来。 他把雪茄往杯子里一丢,呵呵笑道:“我这么和你说吧,就算某一天,我被送上了法庭,也会有无数的人出来保我。 毕竟,我和你们不一样。没有我这个配件供应商,他们有钱,都买不到能和他们匹配的配件。 你要知道,他们有的是钱,他们比你们更怕死!所以,他们又怎么会舍得让我进去呢?老子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的把你们弄来,无非是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大,而不是怕事情被拿到台面上来,懂了吧?” 周春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懂。 毕竟王林一直提到的他们……到底是谁呢? “说吧!东西,你们到底给不给?”王林不耐烦道。 “不给!就算死在这,我也不会给你!我倒要看看,你口口声声会保你不死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我不相信,他们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嘿!你……”王林眉头紧拧,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周春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对上王林的目光。 真当她这趟沙田嘴是白去的吗? 在那里,她的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一切,让她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 也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一辈子都在不停的成长。 “怎么?你不是说,你做了那么多犯法的事,都会有人保你,能让你不受到法律的严惩吗?怎么就不敢让那些汇票见见阳光呢?” 周春花冷笑道:“你这种阴暗地沟里的老鼠,又怎么敢招摇过市呢?” 砰的一声,王林直接拍桌而起。 满脸横肉的王林,眸光阴森,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要冲过来,直接将她撕碎似的。 可周春花一动不动的回望过去。 她要的,就是王林动手! 只要王林动了手,那么……她就能把王林送进大牢里去。 她倒要看看,在14亿人面前,有谁敢出来保王林这样的恶魔! “呵呵……” 旁边突然响起顾耀的笑声。 她和王林同时看向顾耀。 顾耀却和以往一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王总是不是太自信了?毕竟清朝都亡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敢大放一手遮天的厥词呢?” “我大放厥词?”王林把一双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似的,手指指着自己。 顾耀嘴角上扬,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看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 这话一出,别说王林了,就连周春花,都觉得莫名其妙。 王林突然紧张起来,桌子一拍,大声质问:“你在说什么?什么差不多到了?” 顾耀一抬头:“人啊!抓你的人!” “你………”王林先是紧张,而后冷笑两声,又坐回了椅子上。 “抓我?顾耀,你以为你是谁?是,我承认,你在江市或许能呼风唤雨,可是你别忘了,这里是庆安,不是江市! 在庆安的地头上,你是虎也得给我趴着!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顾耀却是往后一靠,悠闲道:“不好意思,我是人。不像你,是个穿着人皮的畜生!” “你……”王林一瞬间就被激怒了。 “姓顾的!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是吧?好!好得很!老子今天就破一回例,亲手送你上路!” 第359章 别管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王林暴怒的大喊着,手往上一抬,旁边就有人递了把枪上他手上。 和之前在沙田嘴看到的自制猎枪不同,王林手上的,是电影里才有的手枪。 眼看王林握住枪,枪口对着顾耀。 周春花一颗心,直接蹦到了嗓子眼。 不! 难道顾耀知道她想做什么,所以吸引王林的注意力,打算用自己…… 唰的一下,起身背对王林,挡在了顾耀面前。 “花,你、这是做什么?”顾耀问她。 周春花笑笑,把怀里的妮妮,放在了顾耀腿上。 “顾耀,你已经帮我帮得够多的了。这件事,本就和你没关系。谢谢你。拜托你,把妮妮交给娜娜。” 朱丽娜和顾耀都是她这辈子,最值得信赖的两人。 而她之所以把妮妮托付给娜娜,只是因为她不想让妮妮拖累了顾耀。 “哈哈哈哈哈……”王林张狂的大笑起来。 周春花转过身去,只见王林笑呵呵道:“我啊,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我会亲手送你们上路的,少不了,一个都少不了!” 砰! 突然的响声,吓得周春花腿一软,直接坐到了顾耀腿上。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动静,不是王林开的枪。 而是包厢的门,被人猛的推开。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到一道威严的声音大喊:“蹲下!都蹲下!” 她寻声转头看去,进门的不是别人,而是一群帽子叔叔。 没错!一群! 眨眼的功夫,黑压压的枪口,就把连同他们在内的所有人,给围了。 她不知所以然的四处打量。 而桌面突然砰的一声。 周春花的心也猛的跳了一下。 转头看去,王林已经被按在桌上。 “放开!放开我!”他试图挣扎。 可眨眼的功夫,王林就被戴上了手铐。 顾耀抱着妮妮站了起来。 他看向王林,说道:“你看,我之前就说了,抓你的人来了。” “你……姓顾的,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耀呵呵一笑:“别管我怎么做到的,我已经做到了不是吗?绑架、杀人、涉黑、非法持有枪支。 王林,你与其费心的想,我是怎么做到的。不如好好想想,给自己请一个好一点律师吧。毕竟你犯的这些事,随便拿一条出来,都是死罪。” 就在这时,帽子叔叔拧着王林的胳膊就要走。 王林却是突然哈哈大笑。 “姓顾的!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出来,老子要灭你全家!到时候,老子连你家的蟑螂都不会放过!你给老子等着!” “嗯。你现在又多了一条,恐吓。”顾耀非但面不改色,还像是听了个搞笑故事一样,发自内心的呵呵一笑。 这一下,王林更被气到了。 他一边挣扎着试图甩开帽子叔叔,一边冲顾耀大喊:“姓顾的,你给老子等着!想老子的命?做梦! 等着!等老子出来!老子搞死你全家!还有姓周的这个女人,老子会亲手把你们两个剁碎了做花肥!” 随着王林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的那些小弟,也被帽子叔叔打包带走了。 这时,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来到了他们面前。 “你好,顾律师。我是庆安县公安局副局长,秦东来。” 周春花两眼问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顾耀却是一只手抱着妮妮,一只手和秦东来握了握。 “秦局来得真及时,再晚一点的话,秦局见到的,可能就是我们的尸体了。” “不会,不会。我们一定会保护二位的安全的。那么,请二位和我回局里一趟。” “好。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顾耀说完,一手抱着妮妮,一手拉着她,就跟着秦东来往外走。 整个过程,周春花都是懵的。 她绞尽脑汁的想,也没能想出个结果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警车上了。 “想问什么就问吧。”顾耀说。 她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 “我、能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吗?” 顾耀冲她扬起嘴角:“你是说……到那之前,还是到那之后?” “能、能都说说吗?” 顾耀扶了扶金丝眼镜:“记得之前你和张景天在那说话的时候吗?” 周春花点了点头。 顾耀笑道:“那个时候,我就在准备开直播了。” “直播?”周春花都以为是自己听恍惚了。 “可是……我们的手机……”被带到王林那里去的时候,进门前,他们的手机就被人收走了。 顾耀摘下了领夹,放到她手里。 “是这个,特制的隐形摄像头。和我给你的这个差不多。”顾耀指了指她领口上的那枚扣子。 周春花顿时低头看去。 “它……还能,直、播?” “只靠它当然不行。得转接手机,然后由手机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再由那边放到网上。总之,稍微有那么一点复杂。对了……” 顾耀碰了碰鼻头,说:“我顺带着,把你在沙田嘴录的那些,也放到了网上。所以徐三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足以证明王林、张景天和他们是一伙的。” “你是说……它……”周春花指着自己衣领上的扣子:“可以联网?” 顾耀点了点头:“得你打开的时候才行。” “所以,你上次在甘溪村找到我,是因为它?” “嗯。”顾耀应声后,紧张道:“我、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以后,不愿意用它。 花花,你知道的,我、我只是不想……不想你受伤。” 周春花心情复杂。 要知道,这个小东西是出发来庆安的时候,顾耀给她的。 当时顾耀只说,这是针孔摄像头,戴在身上有备无患。 而她也想着,兴许能记录下沙田嘴那些人的罪行,所以一直随身佩戴。 此刻她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然而,不得不说的是,如果不是顾耀给她准备了这么些保命的东西,她或许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所以……她决定相信顾耀。 “所以说,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播出去了?” 顾耀点头,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周春花定睛看去,一条名为王林犯罪实录的词条,直接霸占了所有热搜榜。 第360章 世间万物,皆是一把双刃剑 她随便点进去一个转发的视频,播放量就已经破百万,评论更是接近十万。 【不懂就问,红旗配件厂是什么意思?】 单单这一条评论下面的评论就已经上千,点赞也过了五万。 这几个字她都认识,放在一起,她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怀着好奇心,她点开了评论。 前面都是【同问】【求科普】之类的留言。 她继续往下翻,就被其中一条留言吸引了目光。 【你们都不翻墙去外网的吗?红旗就是说我们这里,配件都懂吧?厂字就是字面意思,流水线。】 【楼上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就是,这话说得好像我们生下来,就是为了时刻准备着给别人匹配零件一样。】 【不是,我怎么看不懂呢?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来人解释一下好不好?】 【你是不是有点傻?楼主的意思,是说我们这样的底层人,就是时刻等着被人匹配的零件。】 【啊?是说我随时会被噶腰子吗?】 【随时倒是不会,就看你会不会被匹配上。要是匹配上了,你就是下一个失踪人口。】 【天了!不公吧!我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法制国家,人生安全特别有保障呢。原来……我能活到现在,只是运气好,没被匹配上啊?】 【兄弟,你是生活在没网的地方,平时都不上网吗?每天失踪那么多的孩子,你都没刷过吗?】 【可不是!最近罗医生自杀案那么火,你都不关注的吗?】 【罗医生?什么罗医生?快快,课代表呢?课代表快出来解释一下!】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罗医生发现了某雅医院背地里非法摘取器官,被杀人灭口了。罗医生的父母,还收到了人生威胁,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关心的吗?】 【楼上的,你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信息了?最新消息,罗医生是拒绝医院研究邀请,还打算举报医院的这项研究才出的事。】 【是吗?什么研究邀请啊?这么费命!】 【网传是研究怎么跨越配型,让配件通用!还说让罗医生找小孩子当研究对象,听说是四岁的要几个,八岁的要几个,十二岁的要几个呢。 这研究要是成功了,那我们的孩子,从出生起就真成配件了。罗医生过不了良心那道坎,决定收集证据举报他们,这才牺牲的。】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罗医生和视频里的顾律师,还有顾律师的助理,简直就是英雄啊!】 【可不是!希望视频里的顾律师和他的助理,注意人生安全,千万别赴了罗医生的后尘。】 【罗医生一路走好!表情比心。顾律师注意安全!表情双手合十。】 【……】 之后的留言,就像排队一样,重复着这句,罗医生一路走好!顾律师注意安全! 看到这里的周春花,什么都明白了。 然而,这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就是王林、张景天、吴浩、黄二、徐三这样的老鼠屎,搅得社会不得安宁! 她深吸一口气后,继续往下看。 结果那后面打听顾耀直播间号的,占了大半。 其中,不乏有人站出来,说他当时就在直播间,目睹了全过程。还说直播的视角冲击力,直击人心。最后还说,他会持续关注这件事情,也希望更多的人一起关注这件事,关注的人多了,国家才会出手,剿灭这群害虫。 周春花还没看完,车就已经到了地方,停下了。 她把手机还给顾耀,跟在后头,下了车。 身后,长长的车队陆续抵达。 无数的车灯,照亮了黑夜。 就在这时,喜提‘银手镯’的王林,也下了车。 王林一见到他们,就像疯狗似的往他们这边扑。 虽然有帽子叔叔扣着他,可他嘴上还叫嚣着:“姓顾的,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出来,第一个弄死你!还有你!臭婆娘,你和你那小短命鬼,给老子把脖子洗好了,等死吧! 老子会一个一个的,把你剁成肉泥!” 穷凶极恶的样子,吓得妮妮抖个不停。 顾耀转身把妮妮往她怀里一放,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就走了过去。 “王林,你以为你还出得来吗?”顾耀说。 王林嘴角一弯,哈哈大笑:“姓顾的,你吓唬我呢?老子在刀口上舔血的时候,你丫的还穿着开裆裤玩泥巴呢!真当老子是吓大的呢? 你给老子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不出三天,老子就能出现在你的家门口!到时候,呵呵……” 说老实话,周春花听得是真的心惊胆战的。 虽然即使是听了王林那些自以为是的胡言乱语,她还是愿意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可是……万一呢? 正当她想得出神时,耳边响起顾耀自信的笑声。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向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顾耀扶了扶了眼镜说:“王林,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 “老子当然自信!你也不看看,老子手上的客户都是什么人!我这么和你说吧,他们中的随便一个人站出来,一个指头,就能按死你!” 周春花心头一惊。 王林这话很直白,意思是曾经从他手里非法买过器官的人非富即贵,更甚者还有可能是当官的。 这……如果真是这样,那王林刚才说的,就不一定是胡言乱语了! 他肯定是手里留了证据,才敢放这样的狠话。 要真是这样,那王林一进去,那些人还不得赶紧来捞他? 就在周春花心乱如麻的时候,顾耀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你自以为是呢?” “哈?我自以为是?姓顾的,你别嚣张!且等着看吧,不出三天,老子就能毫发无伤站在你面前。 到时候,你就是跪在老子脚底下舔鞋,老子也不会给你活路!你就等着成下一个失踪人口吧!哈哈哈哈哈!” “别急着自嗨,我想提醒你一下,这世上的所有事情,可都是有两面性的。你自以为拿捏别人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刺向自己的尖刀!” 第361章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顾耀话音落下的时候,王林张牙舞爪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他直愣愣的看着顾耀,嘴动了动:“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顾耀冷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道:“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如果我是他们的话,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毕竟,活着的人,嘴会动。只有死了的人,嘴才闭得严实。” 这一刻,王林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原本嚣张大笑得红润的肤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渐青。 他瞳孔圆瞪,嘴张得大大的,像是有话要说,却又开不了口。 反倒是周春花悬着的心,在听了顾耀的话后,瞬间稳稳落地。 对啊!顾耀说得没错啊! 王林都说了,那些人非富即贵。 那他们又怎么可能被王林拿捏呢。 “我劝你啊,趁着还能张嘴说话的时候,赶紧都交代了。或许有关部门还能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保你一命。 你要是拒不开口,可能就永远都开不了口了。王林,你觉得呢?” “顾、顾耀!你、不可能的!你……我、我不会被你吓唬的!” 看得出来,王林的立场已经动摇。 “吓唬?那你大可以试试呀。你要是能活着出来,那就算是我吓唬你的。不过,你要是莫名其妙的死在里面呢?” 顾耀话音一落,王林就突然转身对帽子叔叔哀求道:“我交代!我都交代!求你们,求你们看好我,别让他们抓到机会弄死我。” 秦东来见状,立马就往王林那边跑去。 王林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迫不及待的要向秦东来坦白。 秦东来也立马下令,把王林带了进去。 王林前脚上去,秦东来就转身给顾耀道谢,不等顾耀说话,人直接就追着王林进去了。 …… 她和顾耀是在一起做的笔录。 相比之前,对他们的态度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比如,他们屁股刚坐下,热茶就放到了面前。 就连妮妮,都有了零食。 最后,做好了笔录,顾耀还把视频给他们拷了一份。 天都大亮了,他们才离开那里。 不过,他们没回之前的酒店,而是随机在路边找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民宿就住下了。 她和顾耀默契的想到了一起,都想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再去看一眼陈雪的弟弟陈德明。 万一……万一王林是骗他们的呢? 希望陈大叔,一切安好。 入住下来以后,妮妮和她住一间,顾耀则住在隔壁房间。 她刚把门锁上,打算给妮妮洗个澡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谁!”周春花紧张得十个脚指头都抓紧了。 “是我。你睡了吗?” 听到是顾耀的声音,她才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打开门,刚要让顾耀进来,却听顾耀说:“暂时可能睡不了了。这个事情在网上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上面已经成立专案组了。 刚才接到电话,让我们带着妮妮和陈雪的日记本,还有那几张汇票一起过去。” “专案组?好事啊!像王林这样的,就该把他们连根拔除才好!”周春花眼睛一亮:“那个……将天成!能不能顺势找到将天成?” 只要找到将天成,苏木就跑不了了。 顾耀没有问她缘由,直接一口就应了下来。 “一会儿我打秦东来的电话问问。” “嗯。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拿包。” 于是刚开的房间就退了。 由于他们开来的车,在之前被撞得都快散架了,他们只好给秦东来借车。 主要是,陈德明那边的情况……正好让秦东来的人,一起去看看。 秦东来听他们说了情况以后,答应马上安排人和他们同行。 很快,他们就又双叒坐上了警车。 区别是,这回有人开车,他们能趁着路的功夫打个盹。 或许是因为担心陈德明的原因,周春花虽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几个小时后,他们再次来到陈德明所住的村子。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小村庄格外宁静。 因为之前来过,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陈德明家。 院子里没人,房门也是从外面拴上的。 看上去,就像是陈德明有事外出,没有在家似的。 院里和他们走的时候一样,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周春花悬着的心,也稍微的松了口气。 秦东来安排来的帽子叔叔们,开始走访邻里,打听陈德明的下落。 结果问了一圈,都没人知道陈德明的去向。 还说陈德明就是个孤寡老头,性格孤僻,很少和邻里过多交流。 所以,也没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最后还是无意间听到一个小孩说,前些天有几个人来过陈德明家。 这一刻,所有人的神经都抓紧了。 帽子叔叔直接撬开了门。 因为不让他们进去原因,周春花也看不到屋里有什么异常。 她只能从门口张望,不算宽敞的屋里,虽然破旧,但是整理得井然有序。 和他们来的那天一样。 很快,进去搜索的帽子叔叔,也都出来了。 他们一致认为,陈德明并没有遭遇凶杀,因为屋子里,也没有一丝一毫打斗的痕迹,或是血迹。 于是,他们都觉得,陈德明是外出还没有回来。 因为专案组要看陈雪的日记本,他们就只好在门口坐着等。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也被月亮替代,陈德明依旧没有回来。 这一刻,周春花刚刚放下不久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顾耀提议再一次进去仔细搜查。 帽子叔叔也在取得许可令以后,进一步对陈德明家进行搜查。 一方面,是寻找陈雪的日记本。另一方面,是再仔细的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异常。 然而,两个多小时的搜查过后,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日记本没找到,屋子里也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秦东来打来了电话。 结果却是告知他们,陈德明真的已经死了。 尸体被徐三的人,丢在了村里的旱厕里。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周春花整个人都傻了。 原本好好的一个人……之前明明他们还说话,还……怎么就……没了! 很快,秦东来就安排了法医到场。 大伙顶着灯,开始打捞陈德明的尸体。 第362章 陈德明找到了 亮如白昼的灯光,吸引了整个村子的人。 腿脚麻利的,早早赶来,以警戒线为界,把旱厕围得水泄不通。 挤不进来的,直接爬上了附近的高处,张头张脑的往这边瞅。 一时间,村里这唯一的旱厕,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周春花没怎么上前,因为粪便的恶臭,熏得人眼都睁不开。 她就看到专业的打捞人员重装上阵,然后用特制的工具,两边拉着同时移动。 粪水开始翻泡,浓郁的臭味,更是飘出二里地去。 但是所有的人,都在捂着口鼻张望。 随着打捞人员的工具移动到粪坑的尽头,一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从粪坑里露了个头。 打捞的人伸手去拉,结果差点没把人给拽进粪坑里。 “太重了!快帮忙!” 旁边的几个人冲上去,费了半天的劲,才把麻布口袋拉了出来。 落地的时候,哐哐响。 身后有人说:“那动静,听起来像是石头啊。” “陈老头那么瘦小,不可能那么重。” “……”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周春花就感觉像是被蜜蜂包围了一样,周围嗡嗡的响。 她看向那只麻布口袋,只见打捞人员在打开麻布口袋后,对着法医那边招了招手。 她的眼眶在法医迈出脚的那一刹那就红了。 因为法医上前,就意味着那里面肯定有‘人’。 其实从一开始,这个事情根本就没有悬念。 毕竟这是秦东来从徐三嘴里问出来的信息。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象到的是,陈德明是被一块一块拿出来。 他的手,他的脚,他的腿、他的头和身体,被法医拼凑在地上…… 徐三为了不让尸体浮起来,甚至在麻布口袋里装了石头。 这才使得麻布口袋重得一个人根本拉不起来。 因为离得比较近,周春花是看着法医把尸块一块一块的取出来,然后放在白布上拼出陈德明的样子。 她看到陈德明还睁着眼睛的时候,眼泪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她把妮妮的头,紧紧的压在胸口。 不禁骂道:这帮……畜生! 很快,那边就在拍照了。 好几个人同时进行,有对尸体拍照的,有对周围拍照的,甚至有帽子叔叔再次回到陈德明的房子,对着周围各种的拍。 随后,陈德明被装进了裹尸袋,抬到村口拉走了。 他们也跟过去见了专案组的帽子叔叔。 这不,笔录又重新做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做得更详细。 他们甚至从她怎么发现沙田嘴,又怎么找到甘溪村,以及在甘溪村里见过谁,做过什么,以及怎么逃出来的,走过哪些地方,见到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问得事无巨细。 周春花回答得很详细,从找到陆鸣,再到陆鸣为了帮她重回甘溪村,几乎每一件事,她都尽可能做到没有一点遗漏,尤其是陆鸣帮她这事,她讲得格外的细致。 毕竟,她知道自己现在讲得越细,对陆鸣的帮助就会越大。 而这次专案组的人,对她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不止十倍。 说话的态度,看她的眼神,以及和她交流时的表情,都不像之前审问犯人似的。 专案组的人现在和她说话的样子,就像是朋友之间的对话。 没有一丝质疑,只是安静的聆听。 最后,专案组的人合上了本子。 “周女士,虽然你是证人,但由于你涉及黄二和黄家宝的死,我们还是要对你进行拘留。” 专案组的小赵警官,一脸歉意道:“我们理解你,也体谅你,但是我们也只能按法办事。” 这回,周春花傻眼了。 之前张景天也没有说,她会被拘留啊。 可是……如果她被拘留了,那妮妮怎么办? 顾耀的手突然覆在她的手上。 “放心,我这就去办取保。” 说完,顾耀就走了。 原本,她也是要被戴手铐的,可他们看到妮妮以后,就没有给她戴。 她被带到了拘留室。 眼看专案组的人要走,周春花连忙把赵警官叫住,问道:“小赵警官,请问一下,甘溪村那帮人里,有没有一个叫将天成的?” 小赵警官人很好,立马就打电话去问。 挂了电话后,小赵警官说:“目前还没有。你要找的这个将天成是?” “喔,是拐我女儿的人。” 小赵警官立马就一脸同情的说:“周姐,你放心。既然他也是一伙的,那他就跑不了。我们一定会把所有相关人员,都缉拿归案,绝不允许有漏网之鱼。” “谢谢。”周春花郑重道。 “如果你们找到这个人了,麻烦你,一定要通知我一下。” 她必须和将天成见一面,因为想要让苏木接受惩罚,就少不了这个将天成。 小赵警官答应后走了。 拘留室里,就只剩下她和妮妮。 也不知道是不是几天相处下来,妮妮慢慢熟悉她了。 从昨天起,妮妮的神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不说话,但是最起码没有疯疯癫癫乱叫了。 更重要的是,有时候她和妮妮说话,妮妮有反应了。 她把妮妮放到旁边椅子上。 “妮妮渴不渴?妈妈给你接水。” 妮妮看着饮水机,点了点头。 今天来来回回跑这跑那,她和妮妮都没有喝上一口水。 她渴了,妮妮肯定也渴了。 一口气灌了两杯水下肚后,给妮妮接了杯温水。 妮妮应该也是渴极了,接过杯子,一口气就喝完了。 “还要吗?”周春花问。 妮妮眸光恍惚的看了看饮水机,又看了看她。 “怎么了?” 妮妮的表情,看起来比前几天没有表情的时候更奇怪。 “怎么了?”她追问到。 也不知道,是她着急,吓到了妮妮还是怎么样。 妮妮的眼里,有了惊恐的神情。 她咽了口口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身体还一直往后缩,手脚缩在一起,几乎把整个人缩成了球型。 周春花吓了一跳,连忙把发抱在怀里。 “别怕!妈妈在,别害怕……”她不停的在妮妮耳边轻声呢喃。 妮妮却紧张的张嘴大口呼吸,时不时的蹦出一句:“不喝,不渴,我不渴,不喝了,不喝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害怕她拿水强行灌她似的…… 第363章 所以他是睁着眼睛的,因为他死不瞑目 “不喝,我们不喝了,不怕,不喝不喝……”周春花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样的妮妮,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妮妮说的话,希望能让妮妮缓和下来。 然而,她的安抚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直到她发现妮妮一直盯着她手里的杯子,她这才连忙把杯子丢进垃圾桶里。 也就是杯子落进去的一瞬间,妮妮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虽然她的身体还是抖个不停,但是至少她不再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稍微安静下来的妮妮,就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似的,连手带脚的缩在她怀里。 回想刚才妮妮胡言乱语时蹦出来的只言片语,周春花竟莫名的连想到,妮妮是不是被强迫着灌过水。 于是再次轻声安抚:“不喝,妮妮不想喝就不喝,有妈妈在,谁也别想再妮妮做妮妮不愿意做的事。 有妈妈在,妈妈会保护妮妮。” 话音落下时,妮妮突然就有了动用。 她点头,不停的点头。 “不喝,妮妮不喝,不喝。” 看到妮妮的反应,周春花几乎可以确定,妮妮很可能真的被别人拿水灌过。 身为母亲的她,此刻杀人的心都有。 苏木! 她绝不会放过苏木! 她会把妮妮受过的罪一笔一笔的记下来,然后让苏木血债血偿。 或许是长时间的安抚有了效果,妮妮在她怀里,慢慢的睡了过去。 周春花抱着女儿,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自从把妮妮找回来以后,她都不敢当着妮妮的面哭。 她怕自己软弱的一面,让妮妮觉得她没法保护她。 所以,每当她看到妮妮这样的一面时,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能不当着妮妮的面掉眼泪。 抹了抹下巴上的泪水,她闭着眼调整呼吸,这才把眼泪强压了下去。 晚饭她是在拘留室里吃的。 傍晚的时候,小赵警官来了。 他往桌上放了盒盒饭,还有一个KFc的塑料袋。 “今天盒饭全是辣菜,我怕妮妮吃不了,所以给她带了这个。” “谢、谢谢。”周春花感激道。 “周姐别客气。该说谢谢的,是我。” 周春花挺得莫名其妙。 可能是看到她抱着妮妮的缘故,小赵警官还贴心的给她打开盒饭盖子,然后放到她面前。 “周姐,谢谢你为陆叔做的所有努力。” “陆叔?”周春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口里的陆叔是谁。 “对。陆鸣。” “他……是你叔叔?” 小赵警官尴尬的摸了摸头发。 “算……是吧。我……是个孤儿。我能考进警校,多亏了陆叔那么多年的资助。如果不是他资助我,我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我三岁的时候,我爸又失足落崖,没了。是我爷爷养大了我。 可是我六年级的时候,爷爷生了病,没钱去治。我就从村里逃出去,想挣钱给爷爷看病。 身无分文的我,流落街头。是陆叔遇到了我,他问我一个人这么晚了不回家,在街上做什么? 我就把我家的情况说了,还求他给我个工作,还说只要能挣钱,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陆叔听了我的情况后,什么都没说,就让人把我爷爷接到城里的大医院。 虽然、虽然我爷爷还是走了。可是从那时候起,陆叔开始资助我。我的生活费,学费,穿的,用的,都是陆叔资助的。 他让我好好读书,可我那时候,并没有好好读书。一门心思的想着,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然后像陆叔那些小弟一样,跟在他身边,保护他,为他拼命。 结果陆叔知道以后,把我揍了一顿。还告诉我说,只有读书才有出路,才能活成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他还让我不要为钱发愁,只要我能读书,就会一直资助我。也是那个时候,我才正真的好好读书。 结果到最后我成绩不理想。但是陆叔没有放弃我,是他鼓励我复读,最终考进了警校。可以说,如果没有陆叔,就没有现在的我。 而且陆叔不止资助了我,还有十多个像我一样,从小就无父无母的山里孩子。我在里面算是最大的,最小的现在还在读高中。 要是弟弟们知道陆叔出了事……” 小赵警官说到这里,突然没了声音。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没法想象,陆鸣……还资助了那么多的小孩。 “周姐,请你一定、一定要帮陆叔。他、他不该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 周春花点了点头:“放心吧。陆鸣也帮了我,我肯定会实话实说,没有半点隐瞒的。” “谢谢。不过,明天你可能就看不到我了。但是我会告诉我的同事,让他们尽可能的多照顾你和妮妮。比起妮妮,我……真的算是很幸运的。” “明天看不到你?”周春花好奇道。 小赵警官点了点头,冲她笑得眉眼弯弯的说:“我和弟弟们都商量好了,明天我们会把这些年,陆叔资助我们的事情,发到网上去。 我们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陆叔虽然走错了人生的道路,但是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到时候,事情发酵起来,我肯定就会被回避,会离开专案组,甚至调到别的地方去。但是我不后悔。就算没了这份工作,我也必须这么做。” 听到这里,周春花是感动的。 要知道,虽然所有的人,都长着一个脑袋,一双手,一双腿。 可是本性却是天差地别。 就像……吴浩。 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做的全都是丧良心的坏事。 可陆鸣恰恰相反。 长得像坏人,他却不仅没有做过坏事,还帮助了这么多像小赵警官这样的孩子。 不知不觉间,周春花对陆鸣的印象,已经完全反转。 后来小赵警官走了,两个小时后,顾耀也把她保了出来。 不过办手续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议论在陈德明被杀的事。 当听到他们说,陈德明的尸检结果显示,他是被活活砍去手脚,然后装进麻布口袋淹死在旱厕粪坑里时,周春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所以……陈德明是睁着眼睛的,因为他、死不瞑目! 第364章 她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还能叫人吗? 不!叫他们畜生,都侮辱了畜生这两个字! 沙田嘴那帮人该死,像王林那种为他们提供资金,给他们做保护伞的,更该死! “怎么了?”顾耀关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春花这才注意到,顾耀已经办完手续了。 “顾耀!” “怎么了?”顾耀担忧的看着她。 “你实话和我说,陈德明这个案子……不,王林还有沙田嘴那帮人,最后到底会怎么样?他们会伏法的对不对?” 哪怕王林嘲笑她对这个社会的真面目一无所知,她依旧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是惩戒坏人,保护大众的! 然而当她问出这句话,等来的却是顾耀一言难尽的表情时,她心里那块坚不可摧的信心,出现了裂缝。 周春花期盼的看着顾耀,眼里依旧坚持、挣扎,希望能听到顾耀给到她想要的回答。 然而,顾耀却说:“这个事情,涉及面太宽,涉及到的人太多……” “你就告诉我,他们最后会怎么样?”她打断道。 如果坏人得不到该有的惩罚,如果杀人都不需要偿命,那法律的公正在哪里?法律的意义在哪里? 顾耀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纠结。 这还是她认识顾耀以来,第一次看到顾耀有这样的表情。 周春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因为顾耀已经用表情,告诉了她答案。 所以……王林说的是对的! 所谓的公正,不过是表面做秀。 所谓的法律,竟然仅仅是用来限制她这样的底层人的。 那些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根本就不受它的制约。 只要有权或是有钱,就可以藐视生命,无视公允! 所以,被拐的只有他们的孩子。 始终的也只有他们的孩子。 是啊!从不曾听闻,哪个有钱人家丢过孩子。 更没有见过,哪个当官的,走失过孩子。 原来……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呵……”她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原来,网上说的,穷人就没有资格生育,竟然是真的。 因为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注定了是牛马,是韭菜,是只要需要就可以随意宰杀的羊羔! 此刻的周春花,连身体都摇摇欲坠。 她看着依偎在怀里的妮妮,悔恨如潮水一般,把她卷入海底,狠狠的拍进泥里。 妮妮为什么是她的孩子? 如果妮妮出生在当官的人家,或者有钱人家,肯定就不会成为现在的这个样子。 她恨自己,恨自己没有早点知道这些真相。 但凡在妮妮出生以前知道这些,打死她,她都不会把妮妮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都是她的错! 是她为了想当妈妈,所以害惨了妮妮! “我知道了。” 顾耀的声音传来,她不由的转头过去。 “什么?”她没听清。 顾耀看着她,眼里没了犹豫。 “我会证明给你看,这个世界,是公正的!它不像王林说的那样,丑陋、邪恶和肮脏!丑陋、邪恶、肮脏的从来都只是他们那样的人!他们是极少数!并不能说明什么! 相信我,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大多数时候,它也是公平公正的!不要怀疑自己,更不要怀疑这个世界。 它就像孩子一样,在成长中犯错,却也在犯错中成长。而它最终,也会成长我们大多数人期望的样子。 但是在这个过程里,我们不能失去信心!” 说完,顾耀把风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走吧。一晚上没有睡觉,现在肯定很难受吧?赶紧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出了大门,他们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顾耀把她和妮妮送到房间后,就离开了。 周春花看着灯光温暖的房间,看着吹出暖风的空调口。 明明吹的是暖风,可她怎么就暖和不起来呢? 她转头看着睡着的妮妮,整个人都很迷茫。 孩子这些年,遭遇的这些事,她做为母亲,可能连为孩子讨回公道的能力都没有。 以后,她又该怎么面对孩子呢? 要是孩子长大了,问她:妈妈,伤害我的那些坏人,受到惩罚了吗? 她又该怎么回答呢? 此时此刻,她甚至都已经想象到,自己无颜面对妮妮的情景。 不! 她不甘心! 她已经让妮妮失望过一次了,不能再让妮妮活下去的信念动摇。 她不想妮妮长大后,这样问她时,她无法回答。 她要用行动告诉妮妮,她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即便是付出生命,她希望的也是妮妮站在她的坟前,骄傲的说:“我的妈妈,是为了为我讨回公道,才沉睡在这里的。我的妈妈在我心里,永远不曾离开!” 想到这里,她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网页。 当看到热搜榜已经被某个明星劈腿离婚取代了顾耀直播的那条视屏时,心,沉得更深了。 她不相信的在搜索栏那里搜索王林这个名字。 然而搜索的结果,都与王林和沙田嘴或者甘溪村无关。 她还是不甘心,再次搜索‘顾耀直播’四个字。 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不敢相信的一直往下翻,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就像是……那天的直播没有发生过似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周春花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了思考上。 很明显,可能是王林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让某些人紧张了。 所以他们开始动用权力掩盖事实。 就像之前的天价耳环一样。 在大家观注度最高的时候,就会爆出某个有些影响力的人的瓜,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可见,王林说的那些,都不是胡说,而是真实存在的。 要不然,又有谁会有那么大的能力,一夜之间,抹掉这么大的一个事情呢? 这一刻,她忽然就能理顾耀为什么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了。 那伙人拐卖孩子,贩卖器官,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在一天内销声匿迹,这背后的势力之大,牵连之广! 可是……他们忘了。 只要她们母女活着,那就是他们犯下的罪行的活证据! 她绝不公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更不会让这些人,就这么轻易的把这件事情掩盖住! 第365章 神秘力量 周春花开始注册信息。 填写了一堆的资料,和接收了数不清的验证码后,终于获得了发布视频的资格。 她账号的名字,没有隐瞒,而是直接用了妮妮妈妈。 周春花发布的第一条视频,就是黄家宝想杀她时的那条。 这是她从顾耀给她的针孔摄像头里拷贝过来的。 当时她会打开针孔摄像头,就是为了以后用以自证。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有了新的用处。 为了这审,后面反杀黄家宝那段,她没有上传。是从黄二对黄家宝说:“动作麻利点!别搞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她很难收拾!天亮前把人扛上山埋了。”这里开始的。 直到黄家宝提着刀追着她,把她逼进角落里为止。 看到正在审核后,她并没有停下。 而是开始剪辑视频。 从吴浩大言不惭说那些没人性的话的时候的视频,还有陈雪把装日记本的包袱递给她时,说的那些话的视频,以及到徐三那伙人提着枪,带着狗从她面前走过,到最后她在山脚偷车险些丧命的视频,都剪成了小段小段的,一一发到了后台。 四个小时后,她的后台已经有二十多条正在审核中的视频了。 不过,她也开始担心,既然那些人能抹去顾耀直播的视频,那自己想要把这些发出去,会不会连审核都过不了呢? 怀着忐忑的心,她换了一个平台,继续发自己剪辑好的那些视频。 一个小时后,她把所有知道的,能发的平台,都发了。 随着一声声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响起,竟然是她发布的视频展示成功了。 十多分钟里,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她也没闲着,而是从第一个发布的平台开始查看,播放量是多少。 让周春花没有想到的是,有很多的人关注沙田嘴这个事情。 所以她的账号不仅视频播放量在激涨,就连粉丝也涨得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她的第一条视频播放量,就已经突破十万。 很多热心的网友,在评论区留言支持她。 她趁热打铁,一一回复,并且祈求大家帮忙转发。 随着转发的人越来越多,播放量也在快速上涨。 数据几乎是每一秒,都成倍的上涨。 当然,也有所谓的键盘侠黑她。 说她摆拍,说她套粉,说她是奔着割大家韭菜去的。 然而慢慢的,这部分人甚至开始在评论区人身攻击。 紧接着谩骂铺天盖地的出现在评论区里。 虽然字眼难听,甚至胡搅蛮缠,但是周春花都忍了。 直到有人开始说,如果她看好孩子,尽到监护人的责任,妮妮就不会被拐,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 还说,这事说到底,就是她的问题,是她害了孩子,是她这个监护人失责,是她不配为人母。 周春花看着这条评论,眼睛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她承认,自己是大意了。 一时间,她脑子就像一团乱麻一样,都不知道接下来干做什么了。 好在,另一条评论跳了出来。 【是!孩子走丢,她是有过失。可是,如果这个世上没有王林、吴浩这种人,没有人贩子,又有哪个孩子会走丢呢?】 紧接着,就又有新的评论出现。 【没错!大家不能被受害者有罪论误导!有罪的!该死的!从来都是那些人贩子!】 【尤其是王林这种吃人血馒头的牲口,更应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博主,我支持你为孩子讨回公道,一定要让王林,还有那个内鬼张景天,都受到法律的制裁!】 【没错!我们支持你!】 【博主加油!】 【伟大的妈妈!你的孩子长大以后,肯定会感激你的!】 【加油!】 【……】 随着一条条支持她的评论像浪潮一样,淹没评论区的时候,周春花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评论区,突然就从骂声一片,变成了支持声一片了。 这一刻,她又重拾了信心。 放下手机,她去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一次次把冷水扑到脸上。 她需要冷静。 不能被那些人影响。 接下来,她要坚定的,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借助冷水让头脑冷静下来以后,周春花回到床边,拿起手机,坐到了沙发上。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再次打开网页,她顿时瞳孔一缩。 “这……” 她刚才发的那些视频,居然、居然都上了热搜! 没错,整个热搜榜,都是她发布的视频。 而且热搜榜榜一,已经有了千万的播放量。 她点进去一看,评论都已经有百万条。 随意翻看,几乎都是支持她,希望有关部门重判王林那帮人的。 甚至还有人在评论区给她支招,教她怎么继续造势的。 还有一些人,甚至说希望她能和他们联系,一起向政府请愿,必须要王林那帮人判死刑的。 咚咚! 咚咚…… 周春花猛的捂住了胸口。 她的心脏……再一次跳动起来。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仿佛有股神秘力量,抵在她的腰上,让她挺直了脊梁! 深吸一口气后,她关闭网页,把手机往手边的桌子上一放,摄像头对准了自己,按下了录像。 周春花亲自上镜拍了一条视频,说明整件事的原委,并且希望这些年里,孩子失踪还没有找回的人和自己联系。 然后,她毫不犹豫的,把这条视频发布到了各个平台。 没错,她要造势! 因为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人多了,这件事才会被重视。 顾耀说得没错,这个世上,是有坏人,可他们仅仅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有人性,有是非观,有良心的! 而这个社会,他们依旧是大多数! 如果金字塔顶上的那些都不是个东西,那她就试着,掀了他们的安全屋! 然后把他们一个个拖到阳光下,好好晒晒他们那一身的罪孽! 她没有等着看最后这条视频的战果。 而是在热搜榜第一的那条视频评论区里留言,会马上开直播,晒出王林吴浩的罪证。 转个背,她就直接在大家常刷视频的平台开了直播。 第一次面对摄像头,周春花紧张得额头上都是冷汗,可好依旧咬牙挺住。 这个事情,她必须去做! 第366章 实名举报 深吸一口气后,她对着镜头开了口。 “直播间的大家,晚上好。我,就是妮妮妈妈,我叫周春花!”说到这,她把身份拿起来举在手里。 照片,名字,身份证号码,清清楚楚。 一瞬间,评论区滚动起来,直播间的人数也在快速飙升。 【妮妮妈妈加油!我们支持你!】 【对!一定要让王林伏法!】 【支持人口贩子死刑!】 【没错!他们那种畜生,必须死刑!】 【……】 除了支持她的声音,其中也夹杂着一些质疑的声音。 【摆拍的吧?一把数岁的老阿姨了,真要落到人贩子窝里,别说走出来,怕是早死得透透的了!她居然还能毫发无伤的从那里走出来,呵呵!居然还有人相信!】 【就是,等粉丝够多了,肯定就要开始带货了!难怪骗子多,主要是傻子好骗呀!】 【楼上的,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的脑袋忘在产道里了?别的真假我不知道,但是陈德明被砍掉手脚淹死在旱厕粪坑这事,绝对是真的!当时,我就在现场!】 【你才没脑子!说不定她就是蹭这种刑事案件的热度,吃人血馒头呢!】 【行了!你也别怪人家说你无脑。你这人确实没脑子啊!顾律师直播和被王林挟持要挟的时候,我全程都在直播间! 那可是律师!不是短剧演员!当时王林说的那些话,我到今天都记得清清楚楚!长个眯缝眼,就觉得世界是扁的。可笑!】 【我可笑?你们才可笑!这件事情要是真的,官方怎么没有通告?一个个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呢?只要官方没有公告,那绝对就是假的!】 【官方?哪个官方?顾律师直播的时候,王林就讲了的,说好多有权有钱的人,都在他那里买过器官! 那可是犯法的事!他们要怎么通告?哪个傻子会把自己送进去?都好好想想吧!王林非法贩卖人体器官这事的热度怎么一下就下去了? 这么明显的欲盖弥彰,看不出来吗?那些着急掩盖真相的人,就是你嘴里的官方!就你这二傻子,还相信什么官方!】 【你聪明,你厉害,怎么没见你去当官啊?】 【……】 眨眼的功夫,两个阵营的人就吵了起来。 评论区滚动的速度都快到根本就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她偶尔还能看到‘草包’‘蠢货’这样的字眼从评论区飘过。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我上传的那些视频都是真实的!我今天开直播,就是为了实名举报庆安的相关部门渎职!试图掩盖王林贩卖人口器官的真相!” 此话一出,评论区滚动的速度,比刚才直接快了两倍。 反正也看不清,干脆就不去看了。 她继续说道:“我今天直播的目的,就是把王林吴浩等人犯罪的证据公之于众!让群众雪亮的眼睛,监督他们公正、公平的依法审判! 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底层人,不是王林口中的配件和羊羔!任何人都绝对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没错!我们是人,不是配件!反对器官移植合法化!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都洗洗睡吧!还人人平等!你知道一个器官需要等多久吗?很多人到死都没等到器官,可前不久的那个明星,人家生病没几天,就马上有了合适的配型,在同一天做了肝移植和心脏移植! 这还不能说明现实吗?明明大家心里都清楚,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敢承认,不敢面对呢?我虽然也恨王林,可是明明王林说的那些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啊! 承认了吧!王林说得没错,我们从生下来那天,就注定了不是牛马就是配件的命运!】 周春花看了眼那些消极的评论,但她依旧坚定道:“下面,我会把陈雪日记本里的内容,以及王林给吴浩汇款的汇票都以视频形式,展示出来!” 她看了一眼现在直播间的人数,人。 她也不知道,这个数字,算多还是算少。 但她仍然之前准备好的视频在公屏上播放出来。 那是她进沙田嘴以后,打开针孔摄像头拍摄下来的画面。 为了节省时间,她做了剪辑。把一些没有必要的地方,以及血腥的场面,都删减了。 随着视频播放,黄桃和陈雪进入到了画面里。 陈雪真情流露的模样,让公屏字幕滚动的速度翻了好几倍。 愤怒的表情,眨眼就霸了屏。 很快,视频播放到最后。 视频里出现陈雪的日记…… 这是她无意间录到的。 当时也没有想到,领口上的针孔摄像头,在她翻看陈雪日记本的时候,把每一页都录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日记本里的那几张名单。 因为当时她留停的时间长,所以视频里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每一个名字。 很快,公屏上出现了不一样的评论。 【王阿妹?居然和我二姨婆同名!她、她失踪几十年了,难道……是我二姨婆?主播?能留个电话吗?】 【主播留个电话吧!我也想知道,那名单里的刘雪华是不是我姑妈。】 【求主播电话号码……】 【等等!那个身份证号码……是我妈!主播,那是我妈的身份证号码!我妈走的时候,说去大城市打工挣钱,却从那之后没了音讯,我一直以为,我妈不要我了。原来……】 一瞬间,她的直播间,成了大型认亲现场。 周春花并没有着急答复,而是静静的等到视频播放完成。 关闭播放软件后,她拿出了一叠汇票。 然后一张一张的,在镜头前展示出来。 从收款人和汇款人的名字,再到收款地的名称和邮戳。她展示得格外的细致。 而评论区也因汇票上的数额再一次被引爆开来。 【不看今天的直播,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身有多值钱。可惜啊,一身几百上千万的配置,做着一个月两三千的工作。】 【真是一群畜生!】 【……】 各种评论一闪而过。 然而就在这时,周春花看到一条评论。 【妮妮妈妈!是我,我是洋洋爸爸!能和你连线吗?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聊一下。】 第367章 网页跟闹鬼一样的 随后,她的手机后台弹出来微信。 发信息的,正是寻亲群里的洋洋爸爸。 她开启连线后,很快就收到洋洋爸爸的连线申请。 同意。 手机立马就响起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 “妮妮妈妈,我们能去庆安和你见一面吗?是这样的,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下,你有没有从那伙人嘴里听说过我们的孩子?能和你见一面吗?拜托了!” “好!”周春花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因为她并没有打算止于网络,而是想从线上,转化到线下。 这场直播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寻找和她一样的人!一样可以坐在原告席的人! 这场博弈,她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赢。 但是有他们的加入,就有了希望!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和对方约好见面的地点,直播间就被封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告知她违规的几个字,周春花陷入了沉思。 难道……那些想要掩盖真相的人,反应过来后,开始行动了。 当她打开网页,查看自己发布的那些视频时,她的账户已经登陆不上去了。 提示的是,她因发布违规视频,账号被永远封禁了。 换一个平台,结果也一样。 再换,还是一样。 一连七八个平台下来,都是如此。 很明显,就是帮群人开始有动作了。 这一刻,无力感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原来,有冤无处伸,竟是这种感觉。 放下手机,起身走进浴室。 看着镜子里,眼圈又黑又肿的自己,她欲哭无泪。 原本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像洋洋爸爸那样的人,以及陈雪日记本名单里的那些人的家人。 结果,就差最后一步……最后一步! 拧开水龙头,她把冰冷的水,拍打在自己脸上。 好不容易才把那种崩溃感驱散。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深深的吐出一浊气。 “没事!大不了重头再来!” 她的身份证不有注册,那就先和洋洋爸爸联系,用他们的身份证来注册。她想念洋洋爸爸听了她的想法以后,肯定会配合的。 毕竟,有一种共鸣,只存在于他们之间。 想到这里,她终于又找回了一点自信。 回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去。 拿过手机,打开微信。 页面上,洋洋爸爸在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是在问她,能不能和她见面,以及,她所在的地址。 进群,她直接就把自己所在的地址发在了群里。 【各位爸爸妈妈,有时间的都可以赶来。】 很快,一个个“好”字霸屏了。 最后,她也把借身份证的事,在群里讲了。并且,她还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在群里讲了出来。 很快,洋洋爸爸就第一个回应了她。 没有多余的字,直接就是身份证的正反两面。 紧接着,是思睿妈妈的身份证。 然后,是桐桐爸爸和妈妈的身份证。 眨眼的功夫,一张张身份证的照片就在群里刷屏了。 直到屏幕不再滚动,才出现一行字。 【妮妮妈妈,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是洋洋爸爸发上来的。 【洋洋爸爸谢谢你。如果可以的话,请把消息转发到别的群,让更多像我们这样的人,关注到这个事情。 另外,做几条宽大的横幅,后面我们可能用得上。钱我一会转给你。】她说。 【什么钱不钱的!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放心,我这就去办。我们来的时候,会把横幅一起带来。】 【好的。】 保存好身份证的照片后,她退出了微信。 再次打开网页,打算用洋洋爸爸的身份证重新注册账号。 结果,网页一弹出来,周春花整个都傻眼了。 她不敢相信的盯着手机屏幕左看右看……奇了怪了?她之前那些被屏幕了的视频,怎么又突然出现了呢? 感觉……就像是时间倒退回之前她开直播前的样子。 好奇怪! 不过,她来不及多想,立马登陆平台,在评论区留下地址和电话。 甚至来不及看有没有新的回复,就得立马去下一个平台。 很快,她就搞定了三个平台的账号。 结果等她打算登陆第四个平台账号的时候,居然又登陆不上去了。 和之前一样,又提示她发布违规视频,永远封禁。 周春花不知不觉的把眉毛拧成了麻花状。 太奇怪了! 没事!那就用洋洋爸爸的身份证注册一个,重新发布! 点击注册新账号后,她开始轻车熟路的填写资料。 直到需要提交身份证的这一步时,网页突然就闪了一下。 她的手机页面也突然变成了网页首页。 就像是……被踢出后台了一样。 正当周春花满脑子问号的时候,她发现,首页页面居然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就是她发的视频还在热搜榜时的样子。 她往上一看……果然,还真是! 奇了怪了! 找到刚才的平台,她的账号居然又能登陆上去了。 和之前一样的操作后,周春花又去了下一个平台。 一口气操作了四个平台后,她的账号又被永远封禁了! 而且热搜榜上,她发布的视频又双叒不见了。 这一下,周春花更傻眼了。 怎么回事?今天的网页就像抽风了一样。 一会封,一会解封。 正当她盯着页面满脑子问号的时候,手机页网突然自动刷新了! 热搜榜上居然又出现了她发布的视频! 就和之前一样,仿佛是时间倒退,回到了三分钟前的样子。 周春花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 这……怕不是遇见鬼了? 来不及细想,她一口气把剩下的两个平台处理好后,这件事,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 很快,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周春花看了眼睡着的女儿,起身去了卫生间。 把门关上后,她才按下接听键。 “你好!” 然而手机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不由的看了眼手机,明明接通了的呀!怎么会没有声音呢? “你好?” 结果那边还是没有声音。 信号不好? 正当她想挂断给对方打过去的时候,手机里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是周春花?” 第368章 这一次,她要做那只咬死大象的蚂蚁 “是,我是。请问你是?”周春花疑惑问道。 “我……我爸的名字……在你公布的那份名单上。” 周春花瞳孔一缩,来了! 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没等她再开口,电话那边的人迫切道:“请、请你告诉我,那本日记里,有没有说,我爸最后去了哪里?” 周春花深吸了一口气后,语气平静的开了口。 “日记本里说,他被卖去了国外。” 话音落下时,那边响起咚的一声,听起来,像是打电话的人磕到了什么。 她正想开口,却听到那边响起了哭声。 “妈!你听到了吗?我爸他、他没有抛弃我们!他是被人骗去关了起来,没有不要我们!妈!你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妈!呜呜呜……” 听着那一声声的哭泣哀嚎,周春花的心,就像是窒息了一样,无法呼吸。 人贩子毁掉的,从来不单单是某一个人。 而是那个人背后的家庭! 孩子如此,大人也是如此。 一个人莫名消失不见,他的父母、妻儿、丈夫,大多倾其一生,各方寻找无果,最后郁郁而终。 她……在寻亲群里,看到过,听到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 “节哀。”周春花艰难的挤出两个字来。 她的女儿是幸运的。 可他们和他们的亲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突然,电话那头的哭声,猛的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我要告他们!我要他们杀人偿命!” 周春花眸光一凝,沉声报出了地址。 最后,嘱咐道:“只有我们拧成一股绳,才能把他们绳之以法!” “好!”那头的人应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她的手机屏幕还没黑,就又有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不出所料,打电话来的,和之前那个男的一样,是在网上看到她的视频后,按着评论区下面的电话找过来的。 只不过,这次是来找她的母亲的。 电话里的女人告诉她,他的父亲意外致残,所以她的母亲外出务工意图养活一家人,结果一去不返杳无音信。 他们一家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 村里人都说,她的爸爸没本事,她的妈妈跟人跑了。 他们一家人一夜之间沦为村里人的笑柄。 他们姐弟两人,更是被同龄的孩子笑称有妈生没妈管的野孩子。 一穷二白的他们,连外出寻找他们母亲的钱都没有。 只能日夜忍受着村里人的取笑,独自舔舐伤口。 从那时候起,他们一家都变得沉默寡言,不再愿意直面外人。 就连他们姐弟都接连辍学,像乌龟一样见人就躲,就连在路上和村里碰个对面,他们也会缩着脖子低着头往家跑。 后来,她的父亲更是开始酗酒,种地卖的那点钱,都被她的父亲拿去买酒了。 一次意外,她的父亲酒后失足跌倒在田地边的水渠里……从此,他们姐弟就成了孤儿。 没有亲戚愿意领养他们,所以被送去了县城里的孤儿院。 而她的弟弟因为年幼,又是男孩,很快就被领养了。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孤儿院长大。 原本虽不富裕却敢还算幸福的一家人,最后成了这幅模样。 直到无意间看到网上的视频…… 周春花没有安慰,因为她知道,言语上的安慰根本不可能扶平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和之前那个男人一样,她给电话那头的女人留了地址,希望她也参与到这件事里来。 女人很激动,几乎是没有迟疑的答应了。 紧接着,这样的电话越来越多。 直到天亮,她的电话才安静下来。 走出浴室,来到阳台。 周春花看着远处初升的太阳,眼里迸发出较劲的光。 这一次,她就要做那只咬死大象的蚂蚁! …… 与此同时的另一间房里,顾耀正一边关注着手机网页,一边打电话。 “顾律,你说你,折腾自己就算了,总折腾我们做什么?这一晚上,差点没把我们哥几个干废了。 现在是不是能不干了?太累了,我们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再撑一会。”顾耀说。 他得撑出足够的时间,让更多的人,看到网上的信息。 “啊?还撑啊!我们……顾大律师!想要一个人死的方法,不是多了去了?他人现在被拘留了不是吗?那牢房里,意外死的可不少。你干嘛非得费那个劲?结果一样不就好了吗?” “不一样!” 她想要的,不是王林和徐三死了这么简单。 她要的,法律的公平和公正! 既然她要,那他就给她。 顾耀手指飞快的滑动手机屏幕,跳转到了微信。 【顾老师,热搜这边,还砸钱吗?】 【别在乎钱,热度绝不能下来。】 【好的。】 微信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闭着眼,揉了揉眉心。 一晚上盯着手机屏幕,眼睛可不好受。 “再撑两个小时,然后就没你们的事了。” 电话那头的人虽然连连抱怨,却也不敢说个不字。 电话挂断,他终于能稍微喘口气。 …… 另一边,周春花趁着妮妮还没醒,冲了个澡,好让两个晚上都没能睡觉的自己保持清醒。 她掐着点从浴室里出来,出来的时候,妮妮正好睡醒了。 给妮妮洗漱过后,她牵着妮妮去敲顾耀的门。 按行程,今天他们就该回江市的。 毕竟专案组成立了,他们该讲的,也都讲给专案组的人听了。 就连汇票原件,他们也都交给了办案人员。 所以,专案组的人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回江市了。 可她不打算走,但是…… 她看了眼妮妮,抬手正要敲顾耀的门。 手还没敲上去呢,门就开了。 “你……”顾耀的脸色不太好。 看起来,像是和她一样,至少两个晚上没有睡觉的样子。 下眼睑的淤青,都快包围整个眼睛了。 周春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顾耀看了她一眼后,尴尬的咳了两声。 “我经常失眠,你是知道的。” 周春花这才没说什么。 沉默片刻,她才又开口:“顾耀,我在这还有事,还不能回江市。能不能麻烦你,把妮妮带回去?” 第369章 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是想故意支开我?”顾耀眸光冰冷。 周春花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没、怎么会。只是,妮妮的病情不能再耽搁了,医院和医生又都是你联系的,所以才……” 她有些不确定,顾耀是不是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顾耀深吸了一口气:“我又不是没有手机,昨晚那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顾耀一边说,一边往外走,顺道还把房间门关上了。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让我帮你。” 周春花直摇头:“不行!这个事情,或许会影响到你职业生涯!不能再让你跟着我蹚这趟混水了。我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不行!” 顾耀却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往她面前凑了凑。 “有我在,你成功的几率会更大。不然的话,你信不信,你们可能刚刚碰面,就会被抓?” 此话一出,周春花竟张不了口了。 这方面的法律条文,她是查过的,她当然知道风险有多大。 要不然,她也不会先把妮妮送回江市。 顾耀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说:“昨晚网上那么大的动静,但凡是个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个大概。 想必,他们现在已经在想,给你安个什么样的罪名了。” “非法集会,我知道。”周春花答得也很干脆:“刑法第296条,非法集会、游行、示威罪。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说到这里,周春花看向了妮妮。 “行了。先去吃点东西吧!等他们人到了,我再告诉你,该怎么去做,既然把事情办了,又能不被他们扣帽子。” 说完,顾耀拉着她就进了电梯。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看着顾耀坚实的后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腰杆子不软了。 出了电梯,他们来到前台退房。 然而手续还没办好,帽子叔叔就来了。 而且来的,不是专案组的人。 人家手续齐全,合规合法的把他们又‘请’了回去。 以前他们都是被带去会议室。 今天倒好,直接把他们领进了审讯室。 周春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静静坐着。 毕竟这些天她进局子的次数,都快赶上吃饭的次数了。 以前吧,她也是个平头百姓,一怕穷,二怕死,三怕官。 可现在……习惯成自然了。 桌子对面的帽子叔叔,开口就是:“说吧!昨天晚上,网上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周春花抢先答到。 这局她熟啊。以前跟在顾耀身边的时候,顾耀就教过她,该说的不该说的,最好都别说。 她转头看向旁边,只见顾耀也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叩叩叩! 帽子叔叔敲了敲桌子。 他很严肃的对顾耀说道:“我知道,你是律师。那你就更应该知道,网上并非法外之地!你们最好老实交代。不然,等我们落实了证据,你们就连坦白的机会都没有了。” “警官,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们昨晚做什么了?”顾耀质问道。 对面的帽子叔叔明显不高兴了。 他把手上的笔往桌子上一拍:“好!你等着!等我们查出来,昨晚攻击服务器恢复网页的虚拟地址和你们有关,看你们还怎么辩解!” 周春花却抓住了重点! 攻击服务器?恢复网页?虚拟地址? 她脑子一转,突然就明白昨晚网页为什么跟闹鬼似的,来回跳转了。 所以说…… 周春花不由的看向身旁的顾耀,这都是顾耀帮她的! “警官,什么事都要拿证据说话的。我们等着,等着你们把证据拿到我们面前来。但是如果你拿不出证据,那就别怕我告到你成零时工。” 顾耀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放,就往后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周春花再转头看向对面的时候,对方的脸黑得都快成包公了。 他猛的拍桌而起,丢下他们,扭头就走了。 眨眼的功夫,这审讯室,就只剩下他们了。 顾耀转过背去,在随身的包里捣腾着什么。 等转过背来的时候,递给她和妮妮两个面包。 妮妮应该是饿了,都不等她开口,接过去就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毕竟这都十点过了,妮妮还没吃上早饭。 顾耀把另一个塞进她手里,转身就又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蛋黄派吃了起来。 “别看了,赶紧吃。等他们来,你就没空吃了。” 周春花点了点头,埋头吃起来。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酸酸的,眼泪水控制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这不,刚刚好把最后一口吃进嘴里,就有人进来了。 “周春花,跟我来一下。” 顾耀不明所以的看她。 她把妮妮往顾耀那边推了推后,起身跟了出去。 转了个弯以后,领路的人推开了旁边的门。 周春花看了眼门框上方,没有名字,奇怪! 不过,她也没犹豫。 毕竟比起她之后要做的事,现在这都是小菜一碟。 只是……周春花一走进那间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 她看到了廖南星。 “春花。”廖南星激动的向她走来,就要握她的手。 周春花吓得后退一步,让廖南星扑了个空。 她不理解的转头看向门的那边,可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 “春花!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廖南星这回倒是没再往她这边扑。 “谈什么?” 其实周春花还是有点好奇的。 “我……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廖南星说。 周春花都听笑了。 “什么?重新开始?廖南星,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我没发疯!我说的都是真的!春花,我只不过是犯了个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我不敢奢求你心里还有我,但是请你看在妮妮的份上,我们复婚好不好?给妮妮一个家,也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我保证,这一次,我一会做一个好爸爸,好丈夫。绝对不会再让你和妮妮受半点委屈!而且、而且我现在有钱了,可以给妮妮请最好的医生,我们一起努力,让妮妮好起来!” 第370章 这就是你说的幸福? “你说完了?”周春问道。 廖南星急切的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我、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是不是?” 周春花没有回答,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廖南星。 等不到回答的廖南星,尴尬的搓了搓手。 “春花,就一次好不好?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我、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是不是?” 没错!周春花的心里肯定还有他。 他是她的初恋,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下他呢! 正当廖南星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忙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耳边传来周春花的声音。 “你说完了?” 他点了点头:“春花,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回到我们原来最幸福的样子。”、 “幸福?呵呵呵……”周春花笑得嘲讽。 廖南星拧着眉,慌忙解释:“我知道,这次是我做错了,伤害了你。可是,在此之前,我们是幸福的不是吗?那时候,你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我……” “闭嘴!”周春花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道:“廖南星,那是你的幸福吧?呵!你每个月给我那点钱,家里家外忙活下来,我三年都不敢买一条内裤!这就是你说的幸福? 我连每个买卫生巾都要精打细算,生怕多买一包,就没钱买菜了,这就是你说的幸福?一双九块九的鞋子,我要穿两年,这就是你说的幸福? 妮妮出生时买的几件哺乳内衣,我整整穿了七年!这就是你说的幸福?” 周春花激动的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吞了出来。 “你对幸福的定义,还真的与众不同。你的这些幸福,我享受不起,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然而却被廖南星一把拉住。 周春花直接一巴掌就把廖南星的手拍开了。 “春、花……”廖南星眼眶通红。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弥补这些年来,对你的忽视。 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我会努力挣钱,努力让你和妮妮过上好日子,回来,好不好?” 周春花目光坚定的说:“只要你不来打扰我和妮妮,就是对我最好的弥补!” “不!不是这样的!让我照顾你和妮妮,这才是最好的弥补!” “照顾?廖南星,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说这样的话很可笑吗?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当初我找妮妮的时候,你都对我做了什么吗? 你最好离妮妮远些!不然,别怪我新账旧账和你一起算!”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此时的廖南星,看着周春花消失的背影,摇摇晃晃的坐回了椅子上。 自己那些年,都做了什么啊! 他甚至都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视她的。 可是……他真的、真的想要弥补她啊! 为什么她就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叮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廖南星才回过神来。 手颤颤巍巍的摸出手机,是小老太太打来的。 “妈?” 徐绣珍的声音响起。 “南星啊,怎么样了?你把妮妮要回来了吗?” 一提到妮妮,廖南星不自觉的,看向敞开的房门。 “怎么不说话啊?南星?你把妮妮要回来了吗?”徐绣珍再次道。 “没有。”他闭着眼,心头的疼痛更加清晰了。 “你说你说,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呢?南星你记住,我们廖家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廖家了!老廖家的血脉,绝不能流落在外!”徐绣珍歇斯底里的喊道。 然而下一秒,电话就挂断了。 徐绣珍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儿子居然挂了她的电话! 再次拨过去,一接通,就立马挂断了。 她再拨,手机还是响了一声后就又被挂断了。 再等她拨过去的时候,回应她的居然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徐绣珍看得直接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我怎么就生了个这么没用的东西呢!拿捏不了苏木就算了,居然连那么软弱的周春花都拿捏不住!”、 虽然听说那个小短命的现在又痴又傻说不出话来,可是……万一她哪天清醒过来,再把那件事捅出来,那她…… 不行!必须把那个死丫头,拽在自己手里才行! …… 这边,回到审讯室的周春花,坐回之前的位置上后,把妮妮往自己这边搂了搂。 “回来得正好,你看着妮妮,我上个洗手间。”说完,顾耀就起身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在走廊里,拦住了廖南星。 原本失魂落魄的廖南星,在看到顾耀以后,散乱的目光开始有了聚焦。 肯定是因为顾耀! 没错!肯定是因为顾耀! 要不然,曾经那么爱他的周春花,怎么可能对他说出那么绝情的话来! “廖南星,我警告你!如果再来骚扰她们母女,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对我不客气?”廖南星冷笑道:“顾耀,你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这样的话?别忘了,我是妮妮的爸爸!我有探视我女儿的权利! 反倒是你,顾耀!你不是过是个外人而已!” 推开顾耀的手,他向着大门那边走去。 顾耀收回手,掏出了手机。 点开文宇的微信,快速按下几个字【查一下廖南星的公司。尽快。】 看到文宇回了个【是】后,顾耀才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之后,他没有回审讯室,而是找到了那个在审讯室问他们话的警官,提出离开的诉求。 那名警官虽然咬牙切齿心有不甘,却因为查了整整半天,也没能拿到证据而不得不同意放他们离开。 顾耀揣着手离开,那名警官砰的一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摔在桌上。 “行了小吴,等拿到证据,再抓他们不也一样。” “证据?哼!也不知道姓顾的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居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在这之后,整个办公室陷入了寂静。 第371章 成功了! 顾耀回到审讯室后,收拾好东西,带着周春花母女离开了警局。 之后,他们在和那些人约定的地点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这一住,就是两天。 第三天。 周春花的手机从早到晚,一直响个不停。 都是之前在网上联系过她的那些人到了,她把人都约来了酒店二楼的宴会厅。 酒店宴会厅。 顾耀看着把整个宴会厅坐满的人说:“记住了吗?” “顾律师,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按你交代的做好的。”有人站起来说道。 底下也是一阵的附和:“没错,顾律师,周姐,你们放心,我们既然来了,就肯定会听你们的安排!” “对!你们放一万个心好了!我们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一定完成任务!” “……” 次日天不亮,信访局门口,就已经围满了人。 而周春花则带着妮妮,来到拘留所,见到了陆鸣。 手铐脚镣的陆鸣,身着囚服,头上缠着沙布,脸上甚至还有结痂的伤疤。 “陆鸣,你的头……”看着这样的陆鸣,周春花心里一阵酸楚,眼泪控制不住的眼眶里打转。 其实从她在医院醒来的那天开始,顾耀就已经无数次以各种形试申请和陆鸣见面。 然而,都被张景天以各种名义驳回了。 直到张景天被抓,新的专案组成立,申请才被通过的。 “没事。死不了。”陆鸣抬手摸了摸头上的沙布,目光却从周春花身上,移到了妮妮身上。 “她……又犯病了?” 周春花眸光一凝,惊讶道:“你、知道妮妮的情况?” 陆鸣点头:“知道的。听吴浩说过。” “快给我说说,妮妮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周春花迫不及待的问道。 要知道,因为妮妮不开口说话的缘故,医生只能结合她说的情况和妮妮反应,判断是创伤应激反应。 至于是因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这也导致了根本没法对妮妮进行心理疏导。 “她是不是和那群狗有过接触?” 周春花瞳孔一缩,回想起当初的场景……她记得,妮妮突然不挣扎的时候,还真就是听到狗吠声接近的时候。 她连忙点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鸣满眼心疼的看了看妮妮,才说:“我听吴浩讲过。妮妮是因为逃跑被抓回来以后,亲眼看到和她一起逃跑的人,活生生被狗分食后,就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吴浩说,如果不是他孙子死死护着妮妮不撒手,他早就在那时候把妮妮喂狗了。因为当时不能让吴浩起疑心,所以也就不好问得太细。 不过听起来,很可能是妮妮差点就被那群狗袭击,应该是吴浩的宝贝孙子冲进去救下了妮妮。” 周春花心里一颤…… 原本揪紧的心,此刻一阵一阵的刺疼。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和女儿阴阳两隔了。 所以,妮妮能等到她去沙田嘴,多亏了桐桐! 不过,眼下知道了妮妮变成这样的原因,之后的治疗应该就能准确很多。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顾耀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把这个签了。”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就看见顾耀冷着脸,把那份委托书放在了陆鸣面前。 可是陆鸣看了一眼后,直接就把委托书给扔了回来。 还说:“我不需要你帮忙。” “呵!你以为我愿意我当你的代理律师?陆鸣,要不是看在她的面上,你就是求我,我也不可能帮你打官司!” “哈哈哈……我求你?姓顾的,我就是牢底坐穿,也不可能有求你的那天。” “行。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又怎么样?” “那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好了!” “……” 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人,周春花直接一把就将被无视的委托书拿过来,狠狠的拍在陆鸣面前的桌子上。 “签字!” “不行!我不相信他能盼着我好?”陆鸣扬了扬下巴。 “陆鸣!”周春花气得直磨牙:“你知道见你一面有多不容易吗?赶紧把字签了!” 陆鸣气呼呼的拿起笑,很不情愿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顾耀也没好气的把文件夹给拿了回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总是会有股火药味。 周春花只能无奈摇头。两个人加一块,都快一百岁了,居然还像孩子一样置气。 之后,顾耀冷冰冰的开口,告诉陆鸣接下来要怎么做。 而陆鸣虽然表情也不太好,但是至少很认真的在听。 很快,探视的时间就到了。 陆鸣回去的路上,一直转头过来看她。 “放心,相信我们,我们会尽快让你出来的。但是……你一定注意安全。” 因为顾耀说要不了多久,那就肯定要不了多久。 \"放心吧!里面想要我命的人,都搬医院住去了。\" \"别大意!\"周春花面色凝重的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陆命已经被带出去了。 之后,他们回了酒店。 被顾耀安排去信访局的人,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回来了。 “妮妮妈妈,顾律,你们可算回来了!”洋洋爸爸一脸激动的站起来说道:“妮妮妈妈,你知道吗?真的就如同顾律讲的那样,都不用我们聚集,他们自己就受不了,把我们集中到了一块。” 说着,就有人拉过来两张椅子给他们。 “原本他们还不当回事,可是一看到我们录像的录像,直播的直播,他们的态度马上就不一样了!而且他们还答应了,会督促专案组对徐三等人进行审问,一定会弄清楚,我们的孩子,有没有出现在甘溪村过。” 洋洋爸爸激动的握住了她和顾耀的手。 “妮妮妈妈,我们成功了!顾律师,谢谢你!我们刚才还在讲,以前我们各自为政的时候,随便就被他们几句话打发了。” 说到这里,洋洋爸爸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 “顾律师,那我们之后该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顾耀摇头:“等肯定是等不出结果的。从明天起,大家轮流去要结果。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打发走的。” “明白!” “好的!” 众人异口同声道。 随后,他们开始商量起谁和谁搭档。 而周春花却把顾耀拉到了一旁。 “顾耀,我想……收养桐桐。” 第372章 周春花的天塌了 回来的路上,陆鸣说的那些话,成了一幅幅鲜活的画面,就像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播放。 妮妮在甘溪村,被一群猎狗围住的场景,让她全身汗毛倒立。 她甚至可以隐约听见妮妮无助的哭喊:“妈妈!妈妈救我,妈妈!” 四周,无数的猎犬龇牙咧嘴,幽绿的阴森瞳孔,死死的盯着弱小无助的妮妮。 那样的场景,妮妮她…… 她甩了甩脑袋,把再次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驱散。 幸好,幸好桐桐救下了妮妮。 另外,桐桐也是黄桃离开前托付给她的,那她又怎么能不管桐桐呢。 所以她想在找到黄桃之前,把桐桐带在身边。 等到什么时候找到黄桃了,就把桐桐交给黄桃。 也算是,兑现对黄桃的承诺了。 “领养?你是说,你想在找到黄桃前,照顾桐桐?”顾耀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周春花点了点头。 “因为陆鸣今天说,桐桐救过妮妮?”顾耀又问。 周春花又点了点头:“我也答应过黄桃,会照顾好桐桐。” “我知道了。”顾耀说:“算时间,这几天他们该问的也应该问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会去问一下,看看需要些什么材料,才能把桐桐接出来。 不过,桐桐的情况比较特殊,她的母亲目前只是失踪,又还说不上领养。不过没事,放心,交给我好了。” “谢谢。”周春花感激道。 “到现在,还跟我客气呢。” 顾耀突然伸手向她这边过来,结果顾耀的手在她的头顶上方停顿两秒后,落在她身旁妮妮的头上。 “跑了一天,妮妮肯定累了。你带妮妮回房间洗个澡吧。我看看,一会儿给你们弄点什么吃的到房间去。” 周春花拧着眉。 这话说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怎么听都不像是对妮妮说的,反而……像是对她说的。 周春花倒也没多想,牵着妮妮回了房间。 她确实累了。 接连几天的睡眠不足,早已让她身心俱疲。 回到房间,她把浴缸放好了水。 擦干净手上的水后,来到妮妮身边。 妮妮窝在床上,两眼空洞的看着她。 坐在床沿上,周春花声音温柔的说道:“妮妮,妈妈给你洗个澡好不好?” 之前的时候,她也试过要给妮妮洗澡来着。 可是,也不知道是妮妮抗拒她这个人,还是抗拒洗澡这件事,一说洗澡,小丫头就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服不让她碰。 正如此刻,前一秒还两眼空洞、呆若木鸡的小东西,瞬间就像是被什么吓到一样,双目圆瞪,一双小手,死死的拽着衣领直摇头。 “不,不可以!不可以的!走开,我不要,不可以……” 妮妮嘴里不停的重复着“不可以”“我不要”。 周春花实在是想不明白,小丫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抵触情绪。 “妮妮。别怕,妮妮。”她转而把人搂进了怀里。 就像之前一样,轻声在妮妮耳边哼唱起鲁冰花。 妮妮这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周春花则是一边哼唱着鲁冰花,一边细细回忆。 要说脱衣服的话,之前在甘溪村溪水那里的时候,为了摆脱那些猎狗,她是直接把妮妮扒光了的。 那时候,妮妮都没有现在这样抵触过。 不过,那时情急,她根本就没时间仔细检查妮妮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说……周春花的心里,飘过一丝不安。 轻轻拍了拍妮妮的后背后,她将手,慢慢伸向了妮妮的领口。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随着歌谣而动的,是周春花的手,她动作轻盈的,缓缓抽开妮妮的手,解开了妮妮身上的衣服。 目光一寸寸扫过妮妮的肌肤…… 好在,没有愈合的旧伤,也没有疤痕。 那看来,小丫头是因为排斥她,所以才不让她替她洗澡。 周春花一遍又一遍的唱着儿歌,把妮妮脱了个干净。 然后抱着她,进到了浴室里。 把人放进浴缸的时候,她真的生怕水凉了,把妮妮冻着。又怕水热了,把人给烫到。 不过好在,水温合适,专注的听着儿歌的妮妮,也没有抗拒和挣扎。 她拿着毛巾,轻轻的扬着水,擦拭妮妮稚嫩的肌肤。 周春花红了眼眶。 上一次这样给女儿洗澡时,她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如今都长成大姑娘了。 她吸了吸鼻子,给妮妮洗了头,然后起身去拿沐浴乳。 正巧沐浴乳旁边的篓子里,有刷背的刷子。 她拿起刷子,把沐浴乳挤在刷毛上,搓揉起绵密的泡沫,正准备给妮妮刷背的时候,哗啦一声,妮妮突然就站了起来。 妮妮瞳孔颤抖的看着她手里的刷子。 那种神情,一看就知道是慌张,是害怕,是恐惧。 她连忙停下唱歌,声音轻柔的安抚:“没事的妮妮,妈妈只是想给你刷刷……” 话还没有说完,妮妮突然背过身去……腰一弯,背一弓,就跪在了浴缸里。 周春花不明所以的看着妮妮奇怪的举动,非常不能理解。 她弯腰伸手,想要把妮妮从水里捞起来时,猛的看见妮妮屁股上若隐若现的,像是疤痕的印迹。 那一刻,周春花的心脏,直接都漏跳了一下。 慌张的丢下手里的刷子,凑上前一看,咚的一声,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那里……妮妮的屁股上,一条又一条的褐色疤痕重叠交错。 有粗的,有细的,两屁股蛋子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 “妮、妮。”她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把女儿搂在怀里。 所以……妮妮刚才会突然转过身去,跪在浴缸里,把屁股抬起来……是为了方便别人打她! 这一刻,周春花只觉得天都塌了。 都怪自己! 都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妮妮,才会让妮妮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情。 她紧紧的接着妮妮,眼泪控制不住的冲出了眼眶。 那些伤害过妮妮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苏木! 将天成! 徐三! 还有甘溪村的那些帮凶! 她……一定会一笔一笔的和他们把账算清楚的! 第373章 我错了,求求你绕了我吧 周春花都不记得她抱着女儿哭了多久。 直到听见有人敲门,她才把妮妮抱到床上裹好,然后去开的门。 “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我就……”话说一半的顾耀,一脸不理解的看着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哭成这样?” 周春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都已经控制住了的情绪,在顾耀的注视下,再次被重新点燃。 虽然知道,不该在顾耀面前哭成这样,可她就是没法控制。 她转过身,靠着门框,揪着袖子,胡乱的擦着泪。 可是,脸上的眼泪,越擦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完。 “怎么了?花花,你别哭,告诉我出什么事了?”顾耀紧张的问道,目光探究的往房间里瞄了瞄,又自觉不妥的慌张收回。 试着调整了好几次情绪的周春花,费了半天劲,才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她回头看了眼床上倒在床上,像是已经睡着了的妮妮,这才把顾耀拉到了门口。 思来想去,她最终没有隐瞒。 而把她看到的,猜想的,一并都讲给了顾耀听。 顾耀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此刻顾耀的心情和她一样糟糕。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周春花咬牙切齿的说道。 顾耀突然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 “先吃饭。” 周春花摇头:“我哪里还吃得下去。” 是啊,此刻她脑子里全是仇恨,哪里还有兴趣吃饭。 这也就是徐三那帮子人没在这里,如若在的话,她此刻就是扑上去用牙咬,也要把那帮畜生生吞活剥了。 妮妮还是个孩子,她能有什么错!以至于被打成那样! 而且……还是那种私密的地方! “都怪我!是我没有看好妮妮,让会让她……”周春花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怪你!”顾耀沉声道:“要怪,就怪廖南星。如果不是他,苏木又怎么会盯上妮妮!你放心,这些账,总会一笔一笔的和他们算清楚的。” 顾耀的大手,落在周春花的头上。 “先吃饭吧!就算你不饿,妮妮肯定也饿了。拿着,先和妮妮吃饭。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的!” 顾耀把装着餐盒的塑料袋往她手上一放,转个背就走了。 周春花用了很长的时间平复好了情绪,这才关门回了房间。 妮妮应该是饿急了,一看到她手里的餐盒,直接就光溜溜的从背子里冲了过来。 周春花连忙放下餐盒,拿了件自己的衣服,想要给妮妮穿。 结果等她拿出衣服的时候,就看到妮妮没有用筷子或勺吃,而是直接弯着腰,手抓嘴咬的狼吞虎咽的吃相。 那好不容易才隐忍下去的眼泪,在这一刻终是没有绷住,眼泪次不争气的流出来。 她颤颤巍巍的拿着衣服过去,披在妮妮的身上。 “妮妮……”她带着哭腔的轻声呢喃:“你都经历了什么?告诉妈妈,你都经历了什么?” 然而妮妮就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根本没有理会她的问话,抓起吃的就往嘴里塞。 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很久没有吃过饭,快要饿死的人一样,疯狂抓起食物,左右开弓的往嘴里填。 …… 这边,顾耀打着电话回了房间。 “知道了,不会现在弄死的。”说着,他把领带一扯,丢在床上。 然后拿起车钥匙,转身又出门。 看了眼隔壁房间的门,他向着电梯走去。 挂断电话,他按下数字1。 医院,住院部。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顾耀双手插兜,大步走向了护士站。 找到徐三的名字后,他才转身离开了护士站。 “先生?现在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了,先生!” 听到喊话的顾耀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等护士从护士站里追出来的时候,顾耀早没影了。 51床。 顾耀找到43床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一间病房门口,守着的便衣了。 他两手揣兜的劲直走了过去。 而坐在门口长椅上的便衣,也同时将目光向他这边投来。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已经摸去了腰后。 顾耀眉头一挑,原地站定。 “吴局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便衣神情一滞,摸去后腰的手,也拿了回来。 “你就是顾耀?”他起身问道。 顾耀点头上前。 便衣把手机往衣服内兜里一揣,侧身让开了门。 “谢谢。”顾耀解开了领口的纽扣,以及袖扣。 然后旁若无人的挽起了袖子。 便衣神色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挽好袖子的顾耀,转头说道:“要不然,你先去看看,买点什么喝的?” “不是,你这样……“便衣直摇头:“我怕你进去以后,姓徐的就出不来了。 毕竟这一身的藏都不藏一下的杀气,连他都觉得瘆得慌。 真不知道里面的那小子,到底做了什么,惹了个这样色的主。 “放心,我答应过吴局的。”说完,没等便衣再开口,顾耀就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 因为徐三的特殊性,所以住的是单人间。 顾耀推开门的时候,徐三正在床上打着呼噜。 时不时的,他还会眨巴嘴。 雷动的鼾声,加上吧唧吧唧的响声,顾耀觉得刺耳极了。 来到床前,他直勾勾的盯着徐三的脸。 不得不说,姓徐的是真的挺扛揍的。 那天,她那种打法,换做是别人,怕早都人仰马翻了。 可他呢,居然还睡得这么香。 顾耀把外套往旁边的沙发上一丢,伸手就去解皮带。 皮带扣的金属碰撞声,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就连熟睡中的徐三,都被惊醒了。 脸上还缠着沙布的徐三,在看到床尾处站着的人时,瞌睡虫瞬间没了影。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顾耀没吭声,缓缓的抽出了腰间的皮带。 “你、你想做什么?”徐三挣扎着坐了起来。 手铐碰撞床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别、别过来!别过来!” 啪! 皮带抽出,狠狠的打在徐三的嘴上。 他脸上唯一没有缠沙布的地方,也就这张嘴了。 结果…… 疼痛使得他伸手一抹,入眼满手的血。 “你……别!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 第374章 他……这是要死了吗? 顾耀面无表情的摘下眼镜,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后,缓缓的解开了领口的纽扣。 回过神来的徐三,此时浑身瑟瑟发抖。 他被抓那天,就被姓顾的活活打断了三根肋骨! 即便到了今天,依然可以清晰的记得那次的疼痛。 “你、别过来!别过来!救命!警官!救命啊,警官!”徐三顾不上肋骨的疼痛挣扎着大吼大叫。 嘴里喷出来的血沫腥子,洒得被子上到处都是。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无论多大的动静,病房的门,依旧没人推开。 他慌了,看着顾耀那不慌不忙的背影,他突然觉得自己活不过今天了。 “救命!来人啊!杀人了!”徐三疯了一样的大叫着转身,试图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结果手刚刚伸出去,就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皮肤火辣辣的疼过后,他的手臂上出现一条长长的渗血的印迹。 疼痛让他猛的伸手。 可他又心有不甘的再次伸手,然而结果和刚才一样,只不过这次新出现的血痕,和之前那道,交叉而叠,形成一个大大的x。 疼痛在这一刻,成倍增加。 他来不及思考,此刻满脑子都在想,赶紧按响呼叫铃。 于是强忍疼痛,再次伸手。 可是……他依旧没能抓住呼叫器。 因为在他之前,突然出现一只手,直接把挂了床头上的呼叫器给扯掉了。 一转身,他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床边的顾耀,一双眼睛阴森森的盯着他。 “不!别过来!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徐三歇斯底里的吼着。 顾耀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动作轻缓的把皮带缠绕在拳头的指关节上。 徐三却觉得,他每缠一圈,自己的呼吸就窘迫一分。 “我、我会告你的!姓顾的,你别忘了,你是律师!你这是故意伤害!我、我如果告你的话,你的职业可就毁了!你以后就当不成律师了!”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提醒我。”顾耀嘲讽的扬起一边嘴角。 徐三心头一惊,恐惧感顿时将他包得密不透风。 “你……你知道?你知道你还敢打我!顾耀,你疯了吗?” 顾耀依旧低头缠着皮带。 “比起你们,我这又算得了什么?毕竟,你们明知拐卖人口、贩卖器官是要掉脑袋的,不也同样在干吗?而且你们不仅干,还干了这么多年不是吗?” 他缓缓的把最后一小截皮带穿过金属扣,然后拉紧,别稳。 而徐三的呼吸,也随着皮带的紧绷而窘迫起来。 他再次试图挣扎,想要离眼前的这个疯子远一些。 然而那该死的手铐,根本就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姓、姓顾的,我、我告诉你,这个、这个房间可是有监控的!你、你这是犯法!我、我会告你的!” 顾耀抬眼瞥了一下角落房顶上的监控。 不屑的冷笑出声:“你们都可以让监控刚巧坏掉,我为什么就不可以?” 此话一出,徐三眼前一黑。 该死! 这姓顾的,今天是抱着弄死他的心来的吗? 撞上顾耀的冰冷阴森的眼神时,一股异味弥漫开来。 他不禁低头往下看去,那里已经湿了一片。 他……尿了! 他竟在不知不觉间,尿了! 这么多年,他跟着吴浩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可他从来都没有像今天一样,这样的害怕过。 这种仿佛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让他连思考都变得格外艰难。 他猛的一收腿,身子往前倾,跪在了床上。 “不!我不想死,求求你,我愿意交代,我愿意作证,我、我愿意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求求你,我不想死,我、我真的不想死。” 顾耀眉头微挑,拇指摩挲着散发寒光的金属扣,似笑非笑道:“那你说说,你们对妮妮都做了什么?” 话音都还没落,徐三就直点头:“我说!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二妮她、不,妮妮!是妮妮! 妮妮她、她被吴浩丢进过狗场,差、差点就被狗吃了,是、是吴浩的孙子吴桐冲进去救出来的。” 顾耀一挑眉,徐三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连忙又接着说道:“吴浩他、他还把二妮,喔不,妮妮!他还把妮妮吊在他家院子里的树上抽。 他、他还经常不给妮妮饭吃,还罚妮妮跪在他家院子里的细石子地上,还有……” 徐三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耀一拳打翻在床上。 徐三的头,重重的撞在床头桌上,发生“咚”的一声巨响。 此时的他,就像是置身在一片汪洋之中,飘忽不定,天旋地转。 缓缓回神之际,额头上的疼痛也随之越来越清晰。 伸手抚额,原本血迹干涸的手指上,又沾上了新鲜的红色。 而且,那血慢慢渗下来,遮挡了他的视线。 神情恍惚的徐三,眼神迷茫的看向顾耀,嘴动了动说:“你、你不是答应,不动手的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你哪只耳朵听到的?”顾耀一伸手,一把揪住了徐三的头发。 扯着徐三的头发,把人拖这来后,他把刚和松开的皮带往徐三的脖子上缠。 “不!你、你想做什么?”徐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眼角有不争气的眼泪直往外涌。 他哭嚎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顾耀冷笑一声,手一收一抽,缠绕在徐三脖子上的皮带,瞬间收紧。 窒息感也在这一刻,侵袭着徐三的身体。 他拍打,挣扎,渴望空气。 然而顾耀非但没有松手,相反,他拉得更紧了。 徐三扭动身体,甚至不顾一切的反扑上去。 结果换来的,却是顾耀狠狠的一脚。 只不过,此时腹部的疼痛,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氧气的缺乏,已经让他的脑子无法思考,身体虚脱无力。 本就不争气的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舌头不受控制的从嘴里吐出来,就连口水也疯狂的从嘴角流出。 他……这是要死了吗? 可他还这么年轻! 他还没有娶老婆,生孩子! 还有这些年挣的钱,还没花完呢…… 第375章 疯子!姓顾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随着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的意识也越来越不清晰。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连呼吸的窘迫感,都慢慢的感受不到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变轻了,整个人就像拜托了重力的影响,正慢慢的往上飘。 可以说,他此是唯一的感觉,就是后脖颈上,那双冰冷的手,那双如同死神一般,正在收割他的生命的手。 然而就在这是,背后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一瞬间,那双手消失不见。 久违的空气,也在刹那间冲进了他的胸腔。 “咳咳咳咳……” 放久没有呼吸的肺,一是反应不急,咳嗽不止。 之前飘忽的意识,也缓缓沉进了他的身体。 “咳咳咳……”他一边咳嗽,一边转头看去。 只见顾耀一脸温柔的说:“没有,我哪都没去,就在下面的超市买点东西。放心好了,我马上回来。” 徐三觉得讽刺极了。 明明之前他差一点就死在这个人手里了。 可这会儿,他竟可以笑得灿烂,一脸温柔。 疯子! 姓顾的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边。 顾耀冷不丁的斜眼瞥向徐三,轻声道:“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顺带给你们带回来。” “喔,好的,那你先睡。” 随着一声“好的。我会小心的。”顾耀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随意的丢在衣服上,一脸厌恶的甩了甩沾在手上的血。 见甩了几次甩不掉,他弯腰在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擦拭起来。 而徐三也在这一刻,再次陷入到恐惧当中。 “不、求求你了、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们不是要让我做证人吗? 我答应你们,真的,我答应你们指证吴浩和王林!我、我一定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说着,徐三顾不上肋骨钻心的关痛,爬跪在床上,一个劲的磕! 咚! “求你放过我。” 咚! “求求你了。” 咚!咚!咚…… 每磕一下,徐三就会哭喊一句。 “想必有很多人,都这样哭着求你们放过他们吧?可是你们放过他们了吗?呵!是不是没有?”顾耀冷笑。 一句话,把徐三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的,顾耀说得没错。 曾经,几乎是所有的人,尤其是那些马上要被处决的人,都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他们磕头,哀求饶他们一回。 可结果就像顾耀说的,没有。 该死的,一个没活。 不该死的,也没活几个。 这么说吧,曾经的他,就像是掌控别人生死的神。 他哼一声,那个人就会断一胳膊,或是少一条腿。 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随意夺走一个大活人的生命。 他又何曾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也会经历这种恐惧的时刻呢。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我要是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当初就不该回沙田嘴!哈哈哈哈哈哈……” 徐三像疯了一样的,仰头大笑起来。 眼泪,口水,混着从沙布底下渗出的血液,滴落在病服上,被套上,甚至床上。 一朵朵鲜红的梅花,随之绽放。 把染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的顾耀,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后,冷不丁的瞥了一眼还在哈哈大笑的徐三。 转而拿起眼镜戴上,抓起外套和染血的皮带,向着徐三所在的方向走去。 刚和还疯了一样哈哈大笑的徐三,瞬间闭了嘴。 就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恐惧到浑身瑟瑟发抖。 然而顾耀只不过是是在徐三的床边停了一下。 “今天,算你运气好。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顾耀说着,经过徐三的床尾,径直向门那边走去。 打开门的一刹那,也正好和之前守在门口的便衣撞了个正对面。 “问出什么了吗?”便衣问。 话一出口,看向徐三的便衣,脸色诡异的紧张起来。 顾耀转头瞥了一眼把自己蜷缩在病床上的徐三说:“他说他愿意交待所有的事情,也愿意指认王林。 只不过我今天有点急事要走,还没来得及再问得仔细些。” 便衣蹙着眉:“他……真的愿意了?” 要知道,单靠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写的日记,别说背景复杂的王林了,就是个普通人,那都是很难的。 所以,上头的意识是,以徐三为突破口。 只要说服徐三指证王林,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王林也逃不掉。 可是,这小子的意志力和立场异常的坚定。 这些天他们的人可没少在这件事上花功夫花时间。 结果都没能让徐三开口。 可是顾耀来这不过半小时的功夫,徐三就同意了? 他真的很好奇,顾耀是怎么做到的。 “麻烦你联系一下吴局,就说,我答应的事做到了。”语毕,顾耀抬脚往外走。 经过对方身边的时候,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说:“如果他反悔了,麻烦你和我联系一下。” 说完,顾耀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便衣就像是被吸走了魂魄似的,目光涣散的盯着自己的肩头看。 因为他顾耀刚刚拍过那里,那是……血吗? 吸了吸鼻子,淡淡的铁锈味钻入鼻腔,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徐三?”手上,还没来得及拧上盖子的矿泉水一丢,他就冲到病床前。 在看到徐三并没有一动不动,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只是……眼下近了,才看清,不仅徐三头上的沙布,整个成了红色。 就连凌乱的被子上,也满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如果不是徐三还有动静,这场面任谁看了去,那都是十打十的凶案现场。 “徐三?”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徐三的背。 目光不经意的,就看见床头桌的角上,一片的血迹。 再往上,原本该吊在那里的呼叫器,居然消失得无影无宗。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当他满脑子疑问的时候,耳边响起徐三虚弱的声音:“我、我要告他!我要告他!” “告他?告谁?” “姓顾的!顾耀!我要告顾耀!”徐三的声音此刻已经气若游丝。 紧接着,咚的一声,徐三侧倒下去,没了反应。 第376章 人渣中的人渣,死有余辜 “医生!医生!医生……” 这是徐三最后听到的声音。 …… 这边,刚刚走到护士站面前的顾耀,就看到一群小护士慌张的四散开来。 他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监控,从上衣兜里拿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后,一如以往那般沉稳的进了电梯。 按下负1层的按钮以后,顾耀开始整理起衣服来。 她一向敏感,衣服上绝不能让她看出什么问题来。 穿好西装外套,再把领带系好。 最后是皮带…… 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鲜红也变成了暗红。 顾耀皱了皱眉。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他直接就把皮带丢进了电梯门口的垃圾筒里。 开门,上车。 只是一抬脚,便看到鞋上的红点。 顾耀不禁自嘲一笑:“这下好了。” 关上车门,启动,给油。 庆安并不大。 从医院回到他们入住的酒店,开车不过40分钟的样子。 停好车以后,顾耀直接把鞋脱了。 提着下车,顺手就丢在了地下停车场的垃圾箱里,然后才进的电梯。 只不过,电梯上到1楼大堂的时候,打开了。 原本正要进来的人,在看到他那双没穿鞋的脚后,犹豫了。 顾耀面无表情的挑了挑眉,电梯门外的几人,非但没有进来的意思,反而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目光扫过众人,他反手就按下了关门键。 随着数字开始变化,电梯开始上行。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只有一字“她”。 “你准备好,我马上到了。” 话音落下时,电梯门正好打开,两人就这么撞了个正对面。 刹那间,顾耀紧张得十个脚指头紧紧的抓在地上。 电梯门外的周春花,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抱着妮妮,一脸懵的看着顾耀。 “你……鞋呢?” 顾耀嘴角一扬:“一不小心踩到了狗屎。你等我两分钟,我马上过来。” 说完,他侧身通过,向着自己的房间小跑而去。 两人错身的一刹那,周春花不禁拧紧了眉头。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甘溪村之后,这股味道,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虽然不如黄二死的那么浓重,但是她可以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只不过,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顾耀已经跑远了。 没办法,她也只好在电梯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顾耀就回来了。 只不过……他换了身衣服。 周春花吸了吸鼻子,没了!那股血腥味,没了。 “想什么呢?走吧。”顾耀话音一落,电梯门也打开了。 周春花收好手机,迈步进去。 顾耀随后进来。 “你……刚才去哪儿了?”周春花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喔。我去见了徐三。”顾耀说:“我问过,想要治疗妮妮的病,就需要知道她之前都经历了什么。所以,我去见了徐三。” “他说了?”一说起女儿的事情,周春花就紧张了起来。 之前脑子里的疑问,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说了。和陆鸣讲的差不多。”顾耀打开车门。 周春花沉默的坐了进去。 一路上,周春花都没有再开口。 顾耀时不时的注视着后视镜里的母女。 虽然他不想刺激她,但是……这是她永远无法回避的问题。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医院。 周春花抱着女儿,看着顾耀忙前忙后的又是挂号,又是缴费的。 说来也是好笑。 正如妮妮小时候一样,每当妮妮需要的时候,永远都看不到廖南星的影子。 也不知道,廖南星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口口声声要和她争夺妮妮的抚养权的。 在顾耀的帮助下,手续很快就都办好了。 紧接着,就一系列的检查。 各种抽血,ct,验这验那。 但是过程中,她都只是抱着妮妮,在等候区等着。 倒是顾耀,又是递单子排队,又是拿结果的,跑得脚不沾地。 可这些事,明明应该是廖南星该做的。 看着顾耀忙前忙后的背影,她想,顾耀肯定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如果男人都是顾耀这样,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高的离婚率呢。 就在他们等结果的时候,顾耀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的时候,周春花没注意瞄到了一眼。 是秦东来打来的。 顾耀没有回避,看了她一眼,按下了接听。 “顾律师,麻烦你来一下吧。” “有事?”顾耀问道。 电话里的秦东来,突然没了声音。 好半天,才听到他说:“顾律师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徐三现在嚷嚷着要验伤,要告你,麻烦你来一趟。” 听到这里的周春花,不由的看向顾耀。 顾耀不是说,他只是去见了见徐三吗? 怎么徐三就嚷嚷着要验伤,要告他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周春花看向顾耀。 却见顾耀沉声道:“告我?他有什么证据告我?” “这……”秦东来那边又没了声音。 “秦队长,如果你们有证据,你们直管把我带走。如果没有证据的话,还请你们不要再骚扰我了。我现在不方便和你多说,先挂了。” 说完,顾耀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周春花刚想开口,就听到拿结果的喊号声。 “我去拿结果。”顾耀起身就走开了。 周春花满心感激的看着顾耀的背影。 先不说除三发生了什么。 如果真的是秦东来说的那样,那她可得好好谢谢顾耀。 那种人渣中人渣,简直就是死有余辜,他还有脸告别人! …… 而此时电话那头,秦东来尴尬的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转身看向被缠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徐三。 “打什么电话?你们去把他抓起来啊!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包庇他,我连你们一起告。” “告告告,你拿什么告?嗯?你说你这一身的伤是顾耀打的,证据呢?那可是顾耀,没有证据的乱说,你小心他告你诽谤造谣!” 听到这里的徐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谁说没证据了?怎么就没证据了?病房里不是有监控吗?你们为什么不去调监控呢?直说了吧!你们是一伙的对不对?” 秦东本没好气的白了徐三一眼。 “这监控……” 第377章 送进精神病院最省心 “这监控……是坏的!”秦东来尴尬的眨巴了一下嘴。 然而徐三却炸了。 “我不信!它早不坏晚不坏,偏偏顾耀来我病房行凶的时候就坏了?姓秦的,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们里应外合对不对? 我告诉你,要是没有监控,你们就别想我指证王林!” 徐三气得肋骨生疼。 “你、先别激动,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在做恢复了。等监控修复好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肯定会秉公执法的。”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进来汇报,说监控修复好了。 徐三一听监控修复好了,直接像疯了一样的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还一边说:“姓顾的,你死定了!老子不仅要让你这辈子都做不成律师,还要让你牢底坐穿!哈哈哈哈哈。” 然而等啊等啊,徐三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秦东来下令逮捕顾耀的声音。 刚刚还兴奋不已的心,瞬间沉寂了下来。 他紧张的看向不远处的几人,目光紧紧盯着秦东来。 “怎么了?快告诉我怎么了!” 秦东来白了徐三一眼,拿着笔记本来到徐三面前,冷冰冰的说了句:“你自己看。” 此时的徐三,全身上下还能动的,除了肿得像两根香肠似的嘴,就只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珠子了。 他看向笔记本屏幕,秦东来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里,病房门打开,顾耀走了进来。 然后顾耀站在门口,开始和他说话。 声音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也能听个大概。 然而此时的画面在徐三眼里,就等同于把之前经历的痛苦经历,又经历了一回。 他的心跳加剧,手心里也全都是汗。 很快,画面就来到了记忆里的节点。 亲身经历过一回的他,就像是麻醉药效过了似的,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疼。 可他咬着牙强忍着,因为接下来就到了顾耀对他动手的时刻。 正当他胸有成竹的等着那一刻来临时,屏幕里的顾耀并没有像他记忆里那样,往病床这边走来。 恰恰相反,顾耀依旧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不对!是不是你们动了手脚?”徐三大叫起来:“明明这个时候,他已经站在我床边,然后……然后、他……” 徐三试图用手比画当时顾耀对他举起拳头的样子。 然而手一动,就拉扯到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痛过以后,徐三终于学乖了,他不再张牙舞爪,而是单纯的张嘴形容当时的场景。 可是他说的,和屏幕里发生的,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干的两件事。 别说秦东来听了不相信他,就连他自己,说着说着,都越来越没底气。 结果就是话还没有说完,徐三就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啊……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他、他、他……”徐三牙关紧咬,痛苦回忆。 可秦东来根本就不理会徐三说了什么。 毕竟视频里,根本就没了发生徐三说的那些事。 此时的秦东来也失去了耐心。 啪的一声,把笔记本一合,不耐烦的说道:“徐三!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闹幺蛾子。你要是不愿意指证王林,我可是一点不急。 毕竟甘溪村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你不愿意做的事,他们一个个抢着做呢! 到时候,你就是想坦白,意义也根本不大了。 此话一出,徐三整个人就更不好了。 他疯了一样的大叫,甚至试图把笔记本砸到地上。 脸都气红了的秦东来,把笔记本一收,呵斥道:“徐三!你闹也要有个限度!再这么闹下去,这个机会,我就拿给别人好了。” 说完,秦东来就真的打算走人了。 徐三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迫吞了无数只苍蝇似的,恶心得要死,偏偏它卡在脖子里,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答应了秦东来,指证王林的事。 然后开口把吴浩让他去做的那些肮脏事,都一一交代出来。 随着徐三的供述,一个专门拐卖、贩卖人口的组织慢慢浮出水面。 而吴浩和王林干的,简直就不是人事。 在徐三的供述里,吴浩不仅大批量拐卖贩卖人口,甚至还接受王林指定目标。 也就是王林把指定要的人的资料给到吴浩,吴浩就会安排人,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目标人物,或拐,或绑的搞到手,然后再带出去,交给王林。 听到这里,秦东来不禁问道:“为什么要指定目标?” 徐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老实交代:“通常指定的目标货物,都是能和王林背后的买家匹配得上的。” “匹配得上的?” “对!据说这样式的一出境,就会被带进手术室,直接摘取器官后,立马移植给买家。如果边境查得严的话,王林的人就会在边境上进行手术,直接摘取后把器官装箱带走。”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许久后,秦东来才又问了一句:“那尸体怎么处理?” “这有什么不好处理的?反正不是在山上,就是水下,等到找到的时候,早都面目全非了。” 所有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人性的贪婪,永远是没有下限的。 …… 另一边,妮妮住院的手续刚办好,顾耀就告诉周春花,京市的专家到了。 等到专家看了各项检查结果以后,专家告诉周春花,妮妮的情况很不乐观。 “没事,您说,我承受得住。”周春花没有掉眼泪,坚强的说道。 专家点了点头:“你女儿现在的情况,一个是和环境变化有关,另一个是身边人的变化也有关系。 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同时进行的情况下,如果可以,尽可能在她身边安排一个她曾经比较熟悉的人,给她一点她自认为的安全感,协助治疗才有望好转。 但是……实话实说,像她这种情况,想要完全康复,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很大概率是需要终身服药的。” 说了这么多,周春花当然知道专家口里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根本治不好。 他们能做的,就是让妮妮情绪平稳下来。 然后妮妮这一辈子,都需要用药物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最终,她还是没能控制住眼泪。 “周女士,像你女儿这种情况,我们还是比较建议住院治疗的。一个是医院24小时有医生,另一个,也是为了避免影响你们家属。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把她安排到京市最好的精神病院。作为家属,你们在她情绪稳定的时候,来看看她就行。” 说白了,就是送进精神病院最省心。 第378章 终于看到了希望 “不!不会的!”周春花强压着心痛,却没能控制住眼泪。 原本她以为,去一个好的医院,找几个这方面的专家,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她的妮妮就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不应该这样的啊! 妮妮还那么小!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难道这一辈子,她都要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吗? 医生不动声色的递给周春花一张纸巾,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作为父母,肯定是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可这却是事实。 以前啊,也有硬要把这样的病人接回家的,刚开始那会儿,倒也还算过得去。可是他们忘记了,他们的生活还要继续,照顾病人的同时,还要应对生活的压力,工作的压力,以及亲戚朋友,隔壁邻里的别样眼光。 短的一两年,长的三五年,最终都会把病人再送回医院来。所以说,与其去相互折磨几年,不如一开始,就把病人留在医院里。 虽然说,在外人看来,是狠心了一点,可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照顾一个这样的病人有多心力交瘁。 更何况,你还打算自己一个人照顾她!我呢,也是劝你一句,别为难自己,更别为难孩子。 她已经这样了,我们做父母的,就尽可能的让她受到一个好的照顾,有一个好的疗养环境,就是你对她最好的安排了。” “不!我绝不会再放开她的手!”周春花已经满脸泪痕,但是依旧坚定。 妮妮是她带来这个世界上的,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是她的女儿,是她这辈子必须承担起来的责任。 更何况……如果不是她大意疏忽,如果不是廖南星出轨,妮妮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我这么说吧,这个孩子已经再也经受不起环境的变故了。想要她慢慢好起来,她身边的人,她生活的环境,就不能再有变化。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不!我能照顾好她!” “我们能照顾好她!” 两个不同的声音,说出同样的两句话。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看向顾耀。 她不明白,顾耀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顾耀却是避开她的目光,和医生说话去了。 于是妮妮的治疗方案很快就定了下来。 专家说,对于心理受到创伤的妮妮而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照顾她的人,一定要稳定。然后用时间慢慢建立信任和安全感,就能减少,甚至不再发病。 另一个,就是减少妮妮身边的不安因素,比如狗、漆黑的房间、甚至是不怀好的眼神等等,只要是会刺激到她的,都尽可能的别让她接触到。 然后再配合药物和心理治疗,妮妮也是有可能痊愈的。 一番话下来,周春花终于看到了希望。 她的妮妮,是有可能痊愈的! 她不仅会努力让妮妮痊愈,更要让曾经伤害过妮妮的那些人,付出代价! 根据专家给出的治疗方案,妮妮从今天起开始接受治疗。 于是,顾耀开始跑前跑后的给妮妮办各种手续。 看着顾耀忙前忙后的背影,她对顾耀的感激,又多了一层。 一个小时后,妮妮就住进了这里最好的单间。 “虽然环境比不上江市的医院,但至少可以减少妮妮与陌生人接触的机会。先将就在这住几天,等我们忙完了,就带妮妮回江市。”顾耀说。 “顾耀,谢谢你。”周春花感激道。 要知道,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不是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医院跑前跑后。 然而越是这样,就越显得廖南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从这天起,周春花就陪着女儿住在了医院。 顾耀则选择在医院旁的一家酒店,开了个房间。 “这样,也方便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能马上赶来。”顾耀说:“对了,你陪着妮妮,我去给你们买些生活必需品。” 说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顾耀人就不见了。 半个小时后,顾耀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拖鞋毛巾,洗脸盆洗洗脚盆,牙刷牙膏,抽纸,湿纸巾,就连护手霜护肤霜都给她们买业了。 “你看看,还有差什么。”顾耀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整理出来放好。 每放一样,顾耀都会告诉她,东西放的地方。 而周春花则每一次,都会心怀感激的说声谢谢。 不得不说,顾耀真的很细心。 就连香皂他都买的两种。 一种是洗手的牛黄皂,另一种是洗衣用的药皂。 拆包装纸的时候,顾耀还一再叮嘱她,别用错了。 这边,顾耀刚把东西放完,就有护士进来给妮妮输液。 小护士一边做消毒工作,一边轻声细语的和妮妮说:“小妹妹,你真幸运,能有这么温柔的妈妈,和这么负责任的爸爸。别怕,姐姐会轻轻的,一下就好了。” 周春花不禁看了眼顾耀,尴尬的正想解释,却被顾耀抢先道:“我们妮妮最勇敢了对不对?等姐姐打了针,我们就吃好不好?” 也不知道顾耀从哪里拿出一包来。 五颜六色的,瞬间就吸引了妮妮所有的注意力。 小护士正准备扎针的时候,顾耀就拿出一块,送进妮妮嘴里。 估计是太好吃的缘故,妮妮哼都没哼一声,针就扎好了。 “小妹妹你真勇敢,真厉害!”小护士一边表扬妮妮,一边把输液管在妮妮的手上固定好。 可妮妮像是压根就没有听见小护士说话似的,她一双眼睛都在顾耀手里的上,吃完一颗,顾耀就会立马再喂一颗,两人看上去,真的是像极了父女。 温馨的场面,让小护士忍不住说道:“阿姨,叔叔可真是个好爸爸呢。我们这啊,好多带孩子来看病的,都只有妈妈一个人。 一双手要抱着生病的孩子,还要拿各种化验单、药方,跟个女超人似的,抱着几十斤的孩子,一口气爬五六楼,都不带喘的。 能像叔叔这样,不仅陪着你一起来,还跑前跑后的,真是不多见。” 尴尬得十个脚指头抓地的周春花,还没来得及解释,人家小护士就转身离开了。 第379章 你到底想干嘛? 接下来的几天,她二十四小时陪在妮妮身边。 顾耀则是每天一大早就给她们买来早餐,然后在这和她们一起吃,完了以后,就会离开。 顾耀说,这几天,他一边忙着保陆鸣出来,一边忙着洋洋爸爸他们那边上访的事。 另外,顾耀还会抽空替她去看昏迷不醒的老陈。 总之,这些本该是她自己去做的事情,都落到了顾耀头上。 每每看到顾耀,周春花就挺自责的。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在这跟我耗着。” 可是每回她这么说的时候,顾耀都只是一笑而过。 直到三天后,他们的上访就起了作用,陈德明的案子,官方终于是出了公告。 就连徐三、王林等人,也从嫌疑人,变成了案犯。 各大媒体开始争相报道。 就如陈雪当初说的,王林、徐三以甘溪村那些人的所作所为,也紧接着大白于天下。 一时间,就在网络上掀起了巨大的浪潮。 各种报道的视频,播放量都是几十万打底。 以至于当初她发布到网上的那些视频,还有她直播的视频,再次有了热度。 之前站她的些网友,再度发表评论说【喷子们,怎么不喷了?不是说博主摆拍吗?来啊,有本事到官方微薄下面去喷啊!】 【这事确实喷不了,这是亲妈,坚定完毕。】 【勇敢的妮妮妈妈,算得上是女中豪杰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愿妮妮妈妈余生坦途,心之所想,便是心之所向。】 【妮妮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会有这样伟大的妈妈!妮妮加油,妮妮妈妈加油,我会持续关注这件事的。也希望更多的人加入进来,让那些拐卖小孩的坏人无处躲藏。】 【对!支持妮妮妈妈!】 【这事也给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提了个醒,无论社会看上去如何安定,我们也一定要看好自己的孩子!毕竟,像妮妮这样幸运的孩子,真的不多。】 各种评论,她看都看不完。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她发布的那些视频的再度爆火,连带着把小赵警官发布的,关于陆鸣资助留守孤儿的那些视频,都一并带火了。 这也促使了陆鸣取保的成功。 遗憾的是,小赵警官因为主导舆论被内部处分,调离了庆安。 小赵警官走的那天,还特意带着毛绒玩具来医院看望妮妮,顺道和他们道别。 因为妮妮这个病的特殊性,小赵警没有打扰妮妮,只把带来的毛绒玩具给到她,让她转交给妮妮。 然后,他拉着顾耀说了很久的话,基本都是求顾耀一定要帮陆鸣的。 看得出来,陆鸣比他的自己、比他的工作更重要。 那天晚上,顾耀还请小赵警官在医院食堂吃了顿饭。 她因为要照顾妮妮,所以没去。 顾耀回来的时候,只说小赵警官已经离开庆安了。 可是从第二天起,顾耀虽然一如以往的不情愿,但他跑陆鸣的事跑得的确更勤了。 周春花也因为这几起骇人听闻的案件,被很多人关注。 比如……医院里这些喜欢上网的护士、医生、甚至食堂大姐。 以至于她每每出了病房,总会听到议论这些事的声音。 直到这天,周春花从病房出来,去食堂买饭。 结果前脚把病房门关上,后脚就听到有人说:“网上那个人,就是她吧?” “就是她!之前甘溪村那个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了。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周春花一脸疑惑的寻声看去,在和对方的目光对上时,那两人头一扭就跑开了,只留下依旧一脸不解的周春花愣在那里。 等她回过神来,这还没走几步,就又听到了议论她的声音。 而且听上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不过,和之前一样,她一看过去,议论的人立马就走开了。 她就这么一脸疑惑的来到食堂,结果买饭的时候,打菜的大姐就看着她说:“妮妮妈妈,不管怎么说,也不该把事做得这么绝。 那毕竟是孩子的奶奶和爸爸,是孩子在这个世上血脉相通的人,千错万错,也不让他们见孩子呀!” 拿着餐盘的周春花,整个一个呆若木鸡。 脑子里,奶奶、爸爸、血脉几个字,飞来荡去。 她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打菜的大姐就又说:“你啊,看在孩子的面上,也让他们见一见孩子吧! 你都不知道,网上好多人骂你,骂得可难听了。我气不过,我见一个怼一个,可是骂你的人越来越多,我都怼不过来了。” “网上?” “以啊!你不知道?”大姐把手里的大勺一放,掏出手机递给了她。 周春花接这来,映入眼帘的画面,就是徐绣珍好张满是褶子的阴阳怪气的脸。 按下播放,手机立马就响起徐绣珍的抽泣声。 “我知道是我没有善待你这个儿媳妇,是我儿子对不起你,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他现在已经知错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和孩子见一面呢?” 徐绣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带着哭腔的细数着曾经苛待她的那些事。 总之听上去,就是很真诚的那种。 可是在周春花眼里,徐绣珍这就是单纯的不正常。 她和徐绣珍相处了几十年,对徐绣珍的了解不说十份,八九份是有的。 她可以打包票的说,这种事情,就不是徐绣珍愿意做的。 毕竟徐绣珍从骨子里,就是个千错万错那都是别人的错,她自己和廖南星就是绝对不可能犯错的人。 你想想,就这么个人,突然说这些她本不可能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周春花一连听了好几遍后,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一种阴森恐怖、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了脊背。 而此时视频里的徐绣珍,哭得声音沙哑,格外动情。 “周春花,我求求你了,求求你让我们见见妮妮吧!我们大人之间的恩怨,不该影响到孩子啊!” 她不经意的看到评论区,那里面说什么的都有。 周春花冷着脸,关掉视频,把手机给人还了回去。 徐绣珍、廖同星,你们到底想干嘛? 第380章 拳打前婆婆,脚踩前夫哥 “妮妮妈妈,从你把甘溪村那些事发到网上开始,我是真的很敬佩你!你勇闯魔窟的精神,是我们女同志的楷模。 所以我觉得你绝对不是你前婆婆口中的那种女人。我也相信,你不让你前夫见孩子,肯定也有你的原因。 可是,我觉得你也该为孩子考虑考虑。你想啊,你女儿从小被拐,现在又生了病,你一天24小是守在这里,半步都走不开。 先不说医药费的事,就你们母女的生活,有没有着落呢?你是妮妮的妈妈,可他也是妮妮的爸爸,他有义务出钱给孩子看病不是吗? 你拦着不让他见孩子,你看你前婆婆都把你说成什么样的人了!我都看出来了,明明是他们一分钱不想掏,结果还说是你不让见孩子,不接受孩子他家的钱。 真的是又当表子,又立牌坊。哎呦!每回一看到你前婆婆在网上发的那些视屏,我这个血压,速效救心丸都压不下去!” 大姐一手打菜,一手拍着胸口,继续说道:“女儿是两个人的,你出力了,就该让他家出钱! 到时候,你前婆婆百分之百会找别的借口不给钱,你再把这个事,发到网上,看你婆婆还有没有脸出门!真是气死我了!” 大姐一跺脚,给她打了一大勺的红烧肉。 “那、大姐,打得太多了。”周春花看着餐盘里,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红烧肉,眉头打结。 大姐把勺子一放,盛了两盒汤拿塑料袋装好后,递给她说:“照顾病人本来就累,你再不多吃点,哪来的力气拳打前婆婆,脚踩前夫哥?多吃点,要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于是,原本她只要的一盒饭,到手的时候,成了两盒。 “谢、谢谢。”周春花尴尬的转身离开。 大姐还在后头冲她大喊:“加油!妮妮妈妈,加油!” 周春花连忙回头,给以礼貌的微笑。 结果就看到有人在那质问那个大姐:“同样买一碗红烧肉,为什么你给就打那么多,给我就打这么少?” 大姐眉眼一横:“我乐意!你管得着嘛!那可是妮妮妈妈,是揭露国内最大非法器官走私案巾帼英雄!我给她多打点怎么了? 你要是也有这样的本事,我天天请你吃都行!还要什么菜?动作快点,别耽误后面的人。” 倒是,大姐这么一说,那人倒也没说什么了。 只是追着她看来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周春花食着盒饭,走出了食堂。 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拨通了廖南星的电话。 让她没想到的是,电话只响了两声,廖南星就接了。 要知道,离婚前,给他打十个电话,人家或许都接不上一个。 一开口,不是说她打扰他工作,就是说她打扰了他休息。 现在倒是奇怪了,这么快就接了。 “春花,怎么了?”廖南星的声音,温情款款。 周春花手臂上的汗毛,刷的一下就都立起来了。 “廖南星,你妈到底想干嘛?”她也不想多话,开口就直奔主题。 “我妈?我妈怎么了?她给你打电话了?”廖南星声音温柔又体贴。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不是,我没有给她你的电话,她是从哪里找到你的电话的?”廖南星又道:“你相信我,我真没有把你的号码给她。你放心,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别再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好一会儿,廖南星才又小声道:“妮、妮妮怎么样了?” 周春花却是一声冷笑:“你不知道?要不是你教她,她能在网上发那些东西?” 要知道,徐绣珍以前用的可是老年机! 她出门买东西,几乎都不用二维码,用的都是纸币! 就这么一个人,没人教她的话,她怎么能可搞得明白怎么在网上发视频! 她话音刚落,手机那头就传来廖南星着急的声音:“春花,你相信我,我真没有教她这些。不过,她到底在网上发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是吗?那麻烦你转告她,无论她想要干什么,我都奉陪到底!还麻烦你告诉她,真要把我惹急了,这清静日子大家都别过了!” “你别生气,我一定……” 没等廖南星说完,周春花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揣回兜里,调整好心情,她才推开病房的门。 医生说过,妮妮不能情绪激动,所以,就算这天塌下来了,她也不能让妮妮感受到半分的不安。 进到病房里,妮妮正在窗边画画。 自从顾耀找来的专家给女儿制定了治疗方案以后,妮妮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虽然现在还是不怎么开口,可是至少眼里不再空洞。 她走过去,在茶几上把饭盒打开后,轻轻摸了摸妮妮的头说:“先吃饭吧,吃了饭再画。” 妮妮抬头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的饭盒。 周春花笑道:“有红烧肉喔。” 妮妮这才放下彩笔,坐了过去。 周春花收拾着桌上的彩笔,也扫了几眼妮妮画的画。 色彩一如以往的灰暗。 医生说,心理受到创伤的孩子,画出来的画,大多都是这样的。 她虽然失落,但是也按医生嘱咐的,一有机会,就要和妮妮多交流。 于是借着这个事,她开口道:“我们妮妮画的画,真好看。” 妮妮转头看过来时,周春花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个时候,顾耀走了进来。 她把妮妮的画和彩笔放好,在茶几边上加了张椅子。 “我正想打电话叫你回来吃饭呢。” 顾耀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放,坐下来,接过了她递过去的筷子。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周春花手里的动作一顿。 “先听……好消息吧。” 这些天糟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她太需要能鼓励她继续前行的东西了。 说完,她转身给顾耀泡了杯茶放在茶几上。 顾耀冲她微微一笑,说:“我们可以接桐桐回来了。” “真的?”周春花不敢相信的问道。 “当然。我手上的这份材料拿过去,就能把桐桐接回来了。” 第381章 想妈妈,想姐姐,想回家 “一起去吧!”周春花激动道:“一会儿,我们带着妮妮一起去接桐桐。” “好。”顾耀点头。 一想到桐桐回来,对妮妮的病有积极的促进作用,周春花就高兴得不行。 以至于,把徐绣珍的事,都忘记给顾耀说了。 吃过饭后,她把妮妮收拾好,就和顾耀一起去儿童福利院了。 当初她从甘溪村逃出来的时候,直接昏迷了好几天。 等她醒来的时候,桐桐已经被带去儿童福利院了。 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他们终于来到了儿童福利院门口。 守门的老大爷,只看了顾耀一眼,就主动把门打开了。 锁链咣咣当当的声,就像她心头解开的枷锁。 大爷熟络的和顾耀打招呼,顾耀全程礼貌客气,有问必答。 与他平日那幅生人勿近的样子,截然不同。 之后,她牵着妮妮,跟在顾耀身后,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是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者,面容慈爱随和。 他看到顾耀一进来,立马就起身离开办公桌,把他们迎到了沙发边坐下。 然后热情的又是给他们泡茶,又是给妮妮拿糖的。 顾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递给院长。 院长仔细的阅读了每一页后,这才开口道:“没想到顾律师是个这么有爱心的人。” 顾耀笑而不语。 然而院长并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喊一声把某某某带来,就会有把孩子送到他们跟前。 其实恰恰相反,直接带着他们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院子都在说桐桐是个既懂事,又可怜的孩子。 往下走了一层后,院长领着他们来到角落的一间教室。 教室和幼儿园类似,宽敞明亮,干净整洁。 孩子们三五成群的在一张桌上画着画。 周春花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桐桐。 不过分开几天,这孩子就瘦了一大圈。 “姐!姐!”桐桐猛的冲过来,一下就扑进了妮妮怀里。 “呜呜呜,他们都说妈妈不要桐桐了,姐姐也不要桐桐了。桐桐好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桐桐好想你们,想妈妈,想姐姐,想回家。呜呜呜……” 桐桐说到最后,抱着妮妮哭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妮妮就开口说了句:“桐桐。” 这可把周春花高兴坏了,虽然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可是之前,无论她如何主动沟通说话,妮妮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完全不理会他们,没有半点回应。 事实证明,专家说的是对的。 熟悉的人一出现,妮妮的情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变好。 这不,妮妮搂着小小一只的桐桐,就像大姐姐一样,一只手换着桐桐的背,一只手揉着桐桐的头。 而桐桐就像找到主人的小狗狗,眼睛红红的,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顾耀看了她一眼,转身和院长说话那去。 周春花则蹲下身来,把两个孩子,同时搂进了怀里。 “走!我们回家。” 于是在教室几十个小朋友羡慕的眼光里,他们大手牵小手的走了出去。 之后,她在操场陪着两个孩子,顾耀则是先去院长办公室签好字后,带着他们离开福利院,回了医院。 一路上,桐桐都紧紧的牵着妮妮的手,不停问:“姐,找到妈妈了吗?” 一提起黄桃,周春花就不自觉的眉头紧拧。 昨天晚上,她还和顾耀说起黄桃。 顾耀说已经问过甘溪村的人了,他们都说,黄桃逃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还说,据徐三交代,同样销声匿迹的,还有去追黄桃的牛蛙小队的几人。 顾耀说,他问过秦东来,秦东来说他们也已经安排人手,去徐三讲的地方附近寻找。 只是到目前还没有找到踪迹。 路上,虽然妮妮说的话不多,可非常明显的是,桐桐出现以后,妮妮的情况也跟着好转不少。 来到医院的时候,桐桐几乎是缩在妮妮怀里。 “姐,我们不回家吗?来这里做什么? 妮妮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周春花连忙把话接了过来:“桐桐,妮妮生病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再住几天。等妮妮病好了,阿姨就带你回家。” 也不知道桐桐理解的,和她说的是不是一回事。 反正桐桐听到可以回家以后,整个人高兴了不少。 或许是受到感染的缘故,随着桐桐变得高兴起来,妮妮也时不时的会有笑脸出现。 这对于周春花来说,简直就是惊喜中的惊喜。 她更加肯定,有桐桐在身边,妮妮的病肯定可以尽早康复。 …… 江市。 开完会的廖南星,立马赶回了家。 一进门,廖南星就冲去了二楼,徐绣珍的房间。 推开门,廖南星就大吼:“妈!你又对周春花做了什么?” 正半躺在沙发上的徐绣珍,竟然一脸得意的冲他招了招手。 廖南星把西服外套和公文包往旁边一丢,走了过去。 徐绣珍把手机转了向,笑呵呵道:“看到没有!你妈我啊,虽然上了年纪,可是拿捏周春花的手段,一拿一个准! 你快告诉我,周春花是不是打电话,让你去接妮妮?” 廖南星没有回答,而是点开徐绣珍的后台,把里面发布过的视频都看了一遍。 只不过,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直到看完最后一条,廖南星几乎是把手机摔在了徐绣珍手里。 “妈!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为什么你要颠倒黑白呢?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网上那些喷子键盘侠,会怎么说她?” 原本还笑呵呵的徐绣珍,只觉得自己被莫名其妙的吼了一顿,顿时火冒三丈。 “南星!我怎么她了?我在这些视频里,并没有说她什么呀。你就说,我在视频里说的这些,哪一件不是事实?又有哪一件是颠倒黑白的?” 廖南星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我们就……她对我会更抗拒!你不是还期望我把妮妮接回来吗? 你在网上发这些,还怎么让我去和周春花商量把妮妮接回来的事? 第382章 人不要脸,也该有个限度 廖南星气得握紧了拳头。 他从庆安回来,就是为了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以后,好抽出身来解决好妮妮的问题。 结果小老太太趁他不注意,又搞出这档子事来。 只怕再见到周春花的时候,她肯定会更厌恶自己。 “南星啊!我把道歉视频发到网上,还不是为了求她原谅我!要不然,她记恨我一天,就一天不让我们见妮妮。我、我还能活几天啊!我不就是想在死之前,弥补当年犯下的错嘛! 难、难道……我这么做,又不对吗?” 说到最后,徐绣珍委屈的哭了起来:“人活一辈子,哪有不犯错的呢?我都已经这样低声下气了,她周春花非但不领情,还闹到你那里! 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她才肯原谅我,好让我死之前,和妮妮见上一面呢?” “妈……”廖南星快步上去,给徐绣珍递了张纸。 小老太太发到网上的那些视频,他刚才看了。 视频里,小老太太非但没有诋毁周春花的言词,反而就像小老太太刚才说的,她低姿态的承认着错误,祈求周春花的原谅。 想来,肯定是小老太太一反常态的态度,引起了周春花的误会。 “妈,别哭了。你心脏不好,医生嘱咐过,你不能太激动的。都是我的错,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我回头给她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就行。” 徐绣珍抹着眼泪,唉声叹气道:“你告诉她,以前都是我不好,可是妮妮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后,她不能没有爸爸呀! 更何况,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处境有多难,只有当妈的人才知道。你说,我让你和她复婚,还不是为了她和妮妮着想嘛! 唉!她要是真不愿意复婚,我们也不逼她。你试着好好和她沟通一下,以后你每个月给她点钱,当作妮妮的抚养费。我还能帮着她一起照顾妮妮,她也能过得轻松些。” 听着徐绣珍这么设身处地的为周春花着想,廖南星顿时羞愧难当。 自己没把事情问清楚,就回来质问小老太太。 “好。我会和她好好说的。”见小老太太不哭了,廖南星这才回了书房。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春花的电话。 正当他还忙着想怎么让周春花相信小老太太的时候,电话里响起的却是一串又一串的忙音。 他不敢相信的仔细看了看拨出去的号码…… 该死! 周春花居然又把他拉黑了! …… 另一边的病房里,两大两小四个人,正围坐在茶几旁吃饭。 周春花愁眉不展的看着女儿,想着做什么或者说点什么,再让这小丫头吃点。 自从离开甘溪村以来,妮妮就不怎么吃东西。 每顿饭都是刚开始的时候,狼吞虎咽的吃几口,就不吃了。 妮妮的身体,也因此,越来越差。 最近,医生都开始加营养液。 正当周春花为此烦恼的时候,就听桐桐稚嫩的声音,说道:“姐,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她回过神来,就看到桐桐夹着一块肉,递到妮妮嘴边。 妮妮想都没想,像是习惯性的张嘴,就吃了进去。 这可把周春花惊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这……她甚至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结果下一秒,桐桐就又给妮妮喂了一块。 她高兴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看向顾耀。 “放心了吧?你也多吃点。”说着,就又给她碗里夹了些菜。 周春花激动得眼泪直打转。 她的女儿,她的妮妮……太好了! 就在周春花正高兴的时候,手机叮的响起信息提示音。 她习惯性的拿起手机一看,是拦截短信。 而那个被自动拦截的电话号码,竟然是廖南星的。 “怎么了?”顾耀突然问道。 她按下屏保,放下手机,回了声:“没什么。骚扰短信。” 顾耀倒也没再说什么。 晚上,顾耀把桐桐带去了酒店。 正当周春花想睡下时,手机响了。 她连忙拿起手机,担忧的看了眼病床上的妮妮,还好她晚上有把手机调成震动的习惯。 进到浴室,把门一关,这才接通了电话。 “春花,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熟悉而厌恶的声音,顿时让周春花眉头紧皱。 “廖南星,你有病吧!我都把你拉黑了,你没点自知之明的吗?你不知道,最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吗?” “你……好好说话!怎么现在说话和你那个没素质的闺蜜一个样啊?” “呵!我和你就没什么话好说的!有事说事,没事请你要点脸,以后再别再骚扰我!否则,我就报警了!” 话音一落,那头的廖南星没了声音。 只是那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已然说明,他此刻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不过,如今她可不在乎廖南星生不生气。 直接开口道:“没事挂了!别再打过来!” 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等!”廖南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周春花眉头一皱,收回了手。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是,只要你还生我的气,就说明你还在乎我,心里还有我!春花,为了我们的女儿,我们复婚好不好? 她从小不在我们身边,已经够可怜了。如果再让她面对破裂的家庭,你觉得她能够应对吗? 我求求你别自私的只考虑自己,也多为妮妮想想。” “我自私?”周春花都被气笑了。 “廖南星,你怎么有脸说我自私的?你是不是忘了,妮妮失踪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好!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 你说,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忙着到处寻找妮妮下落的时候,身为父亲的你,又在做什么? 对了,那会儿,你忙着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好让你有时间去和你的小三鬼混!就你这种人,也配说我自私!廖南星,人不要脸也该有个限度!” “我……我怎么可能这么说!”廖南星眉头紧皱。 他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周春花说的这段。 “虽然……我确实是把你送进了精神病院,可那、那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吗? 第383章 谢谢你,谢谢你八辈祖宗 “为这个家?”周春花直接不敢相信,廖南星是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的。 “对啊!那时候,虽然家里有点积蓄,可是……只要一有电话打来,说有妮妮的消息,无论对方提供的消息是不是真的,要多少钱,你就像没长脑子一样,想都不想的就把钱给人打过去! 你说说,再让你那么胡闹下去,别说钱了,家里的房子车子,还不得都被骗了?你当时的样子,本来就有点常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的! 说到底,我做的那些,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呵呵,哈哈哈哈……”周春花没忍住的大笑过后,愤愤道:“那我还真是谢谢你,谢谢你八辈祖宗!” “你……你现在怎么粗俗到张嘴就骂人呢!” “骂人?你该庆幸你没在我面前,不然,看我扇不死你!廖南星,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别再给我打电话,更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后果自负!” 没等廖南星再开口,她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往洗手台上一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又把曾经那个恋爱脑的自己拉出来鞭挞。 那时候的她真的是洗澡的时候打开了天灵盖,脑子进了水,才会爱上这么个玩意! 十几次深呼吸以后,周春花才平静下来。 再次打开手机,直接把廖南星刚才打进来的那个电话号码拉黑以后,才转身出去。 躺在陪护床上,她不时转头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 时至今日,她都还不太敢想念,她的女儿真的回来了。 现在,桐桐也顺利接回来了。 就差,把那群畜生送上法庭了! …… 次日一早,顾耀就带着早餐和桐桐来到了病房。 “昨晚没睡好吗?”顾耀指了指她的眼圈。 周春花不好意思的应付道:“没、不这是睡得晚了此。” 都怪不要脸的廖南星,硬是气得她前半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你今天怎么安排的?我想去医院看看老陈。” “行。我下午来接你。”顾耀说道。 “不,不是这个意思。出门就可以打车,你不必专程赶过来的。”她之所以说出来,只是怕顾耀回来的时候,他们不在病房。 “没事。这两天除了忙着跑陆鸣的事,倒也没有别的了。时间上绰绰有余。你带着两个孩子外出,打车也不方便。等我来接你。” 简简单单三句话,就让周春花眼眶湿润了。 想当初,就连妮妮生病的时候,都是她抱着妮妮一个人去的医院。 廖南星有空陪他的小三,却没空陪她带女儿去医院。 周春花转头看向两个孩子,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出神间,就听顾耀又说:“你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不方便,以后尽量少出去,买东西什么的直接喊外卖吧。”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不由的看向顾耀。 倒也没多想的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后,顾耀就提着公文包走了。 收拾完餐上的快餐盒,给两个孩子安排好了的玩具,周春花这才闲下来,打开手机。 当她打开网页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徐绣珍之前发的那些视频,突然就没了! 不是一条没了,而是所有的都没了。 干净得,就像是从来不曾有过似的! “怎么会这样呢?” 她甚至输入关键字都搜不出来。 虽然奇怪,她倒也没多想。 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然而同一时刻的江市,徐绣珍正对着手机爆粗口。 “怎么这样呢?她发的好些视频,怎么一夜之间就都消失了呢?” 退出网页,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一接通,徐绣珍就大声质问道:“你们怎么回事?钱不想要了是不是?还说什么,你们是专业的,我看,你们就是专业骗钱的吧! 我告诉你,事情没做好,定金可是要十倍赔偿的!” 那边立马有声音回应:“徐老太太,我们昨晚就发现了,一整个晚上我们都没有休息,都在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我们还没找到问题出在哪里。每次把视频传到后头,那些视频就像石沉大海一样,不见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既然签了合同,那就肯定是要做到的。”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否则,我儿子公司的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 不等对方回应,徐绣珍就气愤的挂断了电话。 “我就搞不明白了,到底是谁在帮周春花呢!那个姓顾的律师?” 徐绣珍当即眉头紧皱。 …… 下午两点。 顾耀开车赶回了医院。 接上周春花母女三人后,又驱车赶往庆安二院。 当周春花看到依旧昏迷不醒的老陈时,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捏住似的,疼得不行。 “老陈。”她轻唤了一声。 可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她拉来椅子,坐在床边。 “老陈,谢谢你。我已经找到女儿了,可你儿子还等你去接他呢。别睡了,快醒醒。” 话音落下的时候,眼泪终于还没是不争气的落到了老陈手上。 周春花一边抹眼泪,一边扯来纸巾,擦掉老陈手背上的水滴。 刚要收回手,她就看到老陈的手指头动了动。 “老陈?”她惊呼一声,直接站了起来。 “怎么了?”顾耀过来问道。 “他、他的手……老陈的手,刚刚动了。”周春花激动得舌头都打结了。 顾耀一把将她推开,喊道:“去,去叫医生。”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这才连忙转身向护士站跑去。 她找到护士,把老陈刚才的情况一说,护士立马就跑去了医生办公室。 不一会儿,两名医生就向着病房跑去。 她跟在后头,结果刚到病房门口,就被顾耀拦了下来。 “我们在外面等就行,进去只会给医生添乱。” 顾耀这么一说,她再担心,也没有强行进去。 再等她看进去的时候,只看到医生的后背,根本看不到病床上的老陈了。 此时的她,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停的在心里祈祷,别睡了,一定要醒来! 第384章 如果人真的是被王林带走了那指定就凶多吉了 周春花牵着女儿的手,紧张到手心都湿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等了多久,只觉得第一秒都度日如年。 “尽人事听天命吧,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他自己了。”顾耀说。 周春花虽然必有不甘,可事实也确实如此。 老陈重伤入院的时候,也不知道顾耀是怎么做到,仅仅两天的时间,就把国内最权威的几个专业团队请到这里来的。 二十多个人的团队硬是把老陈从阎王殿给拉了回来。 可最后,命是保住了,但是他们能做的,也仅于此。 能不能醒来,则由老陈自己选择。 就在周春花陷入沉思的时候,耳边响起医生的问话。 “刚才发生了什么?” 回过神来,她连忙把刚才的事情,仔仔细细又讲了一遍。 每一句话她都仔细想过,确保没有遗漏。 只是,等她讲完,两个医生交谈起来。 好半天,其中一个医生才转身和她说:“刚和我们仔细检查了一遍,他并没有苏醒的迹象。作为医生,我们很理解你们家属的心情。 但是,像他这样的病人,手指偶尔抽搐是很常见的。不过,你们常来和他说话,肯定是有利于他的。别着急,给他点时间。” 眼年医生说完,就满眼歉意的离开了。 此时的周春花,失落而自责。 毕竟老陈现在会是这个样子,都是因她而起。 “我们要相信医生,更要相信他。”顾耀拍了拍她的肩。 “可是……刚刚我讲到他儿子的时候,他真的……”说到这里,周春花瞳孔一颤,老陈的儿子! 她记得之前群里有人说,老陈找到他儿子的下落了。 “帮我照顾一下妮妮。”她把女儿的手,交到了顾耀手里。 转身就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后,拨出一个号码。 那是香再来面馆的老板娘,黄姐的。 电话号码也是她那次去面馆的时候找黄姐要的。 几声等待音后,那头传来亲切的声音:“小周啊,我和老孟从新闻里听说,你找到女儿了!我们早就想打电话恭喜你,可是一想到你还有那么多事……我们也就不好打扰你了。” “谢谢。黄姐,我今天打电话,是想问一下,你上次说老陈找到了他儿子的下落,我想请问一下,你们知不知道他儿子现在的情况?” “这……老陈上次说去沙田嘴好像就是去找他儿子的,那之后,老陈就再没有和我们联系过。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黄姐突然紧张起来。 “小周!沙田嘴的事,不是都被你曝光了吗?老陈不是应该和你在一起吗?他还好吗?” 周春花看了眼床上的老陈,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了。 结果她话音刚落,电话就断掉了。 看着不停响着忙音的手机,周春花默默的挂断了电话。 此刻她根本没时间去想黄姐为什么突然挂掉她的电话,她脑子里全是老陈儿子的问题。 “陆鸣!”周春花一把拉信了顾耀的手:“能尽快见见陆鸣吗?或放……出鸣知道老陈儿子的下落。” 顾耀眸色一变,当即点头:“你看好妮妮,我这就去安排。” 她接过妮妮的手,顾耀就拿出手机去了旁边。 看着顾耀打电话的背影,她也没闲着。 拿出手机,在各个群里发道【请问一下各位,有人知道老陈儿子的下落吗?】 她记得,老陈消失那一段时间,群里传出老陈找到儿子下落的消息。 只可惜,十几个群里,都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老陈重伤昏迷的事,在群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连洋洋爸爸他们来的第一天,都是先到医院看望了老陈。 看着沉默的群消息,周春花更着急了。 “你在这等我,我现在就去见陆耀。”顾耀的声音响起。 回过神来的周春花,又再一次见到了希望。 她感激的点头,每回顾耀总能让她心安。 于是,送走了顾耀以后,她就带着两个孩子在病房里等着顾耀归来。 …… 这边,顾耀申请到会面,再次见到了陆鸣。 冷着脸的顾耀倒是看不出情绪来,反倒是陆鸣,在看到只有顾耀时,笑脸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她呢?”陆鸣阴沉着脸问。 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我才是你的代理律师。” 陆鸣抿了抿嘴。 “我只是想知道,她……还好吗?” 看着眼前的陆鸣,顾耀想起了雷雨夜的篱山。 再看陆鸣的时候,倒也少了几分厌恶。 “挺好的。她在老陈的病房。我今天来,是特意来问问你,你知道老陈儿子的下落吗?” 说完,陆鸣脸上的排斥,也慢慢消失不见了。 他回忆说:“我和他逃跑的时候,倒是听他说起过。好像说是吴浩嘴里说的,说他儿子被王林带走了。 至于被带去了哪里,老陈没说过。但是……我听说,王林是个有特殊癖好的杂碎。不过,这事我没给老陈说。” 那时候,他们在山林里逃命,最不能失去的,就是对生的希望和向往。 所以他才没告诉老陈这个事情。 毕竟在他看来,如果真是被王林带走了,只怕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哒哒哒,哒哒哒…… 顾耀不自觉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他看着陆鸣,眼里闪过隐晦的光亮。 “怎么了?”陆鸣问到。 顾耀挑了挑眉,把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所以呢?”陆鸣有些不耐烦道。 “你应该有猜到,她现在因为老陈为了找妮妮而重伤昏迷这事而自责。”顾耀手指轻点桌面,缓缓开口:“她觉得找到老陈儿子的下落,老陈就能醒来。” 陆鸣眉头一挑,直直的看向顾耀。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答案?” 顾耀耸了耸肩:“现在看起来,你确实比我合适。只不过,你最好想清楚了。毕竟,这件事万一没把握好度,你很可能就要把下半辈子搭进去。 当然了,我也不会强求。你只要说不愿意,就当这件事,我没提过。” 第385章 他似乎明白顾耀为个么说他肤浅了 “我知道。” 陆鸣不假思索的回答,让顾耀眉头轻挑。 毕竟这可是关乎他后半辈子的事,居然都能答应得这么草率。 不过也正是这份草率,证明了花花在陆鸣心里的分量。 他越想得深,心里就越不舒服。 “你……不后悔?” “后悔?”陆鸣突然哈哈大笑:“谁说我不后悔!这个世上,估计再没有比我更后悔的了!想当初,如果我没有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如果当初我没有拿起自己的人生破罐子破摔,如果我能为自己的人生多考虑考虑,又怎么会轮到姓廖的那个狗东西娶她! 行了,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能力,把我和那个缺德玩意关在一个监狱里。” 听到这话的顾耀眼角直抽抽。 “怎么?顾大律师,不会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吧?” “那倒不至于。我只不过是不相信你罢了。毕竟,和姓王再见面时,他身边很大概率还跟着甘溪村那帮人。 “他身边就是跟着天王老子都没用。”说完,陆鸣猛的站了起来:“那我就等你安排了。” 不待顾耀再开口,陆鸣就拖着手镣脚铐离开了。 看着陆鸣的背影,顾耀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陆鸣越是这样,就越让他觉得讨厌。 既然他一心想在花花心里占一席之地,那他就成全他好了。 反正死了的,总比活着的叫人省心。 他拿着公文包起身往外走去时,也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吴局,是我……” …… 顾耀回到医院的时候,周春花正在自言自语。 一见顾耀回来了,她立马就迎了上去。 接过顾耀的手里的公文包,连忙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现在还没有,不过,过几天可能就会有。”顾耀扯了扯嘴角,看老陈的目光,更冷了几分。 那边那个还没处理好呢,这个也不让人省心。 “放心吧。陆鸣肯定会尽力的。” 周春花长出一口气后,点了点头。 却在心里又给陆鸣记下了一笔。 然而此时的庆安王武监门里,陆鸣正被押往另一个监区。 当他被关进监舍的时候,直接都傻眼了。 因为角落那边的床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王林。 监舍另外四张床上坐着的,也都是他的‘熟人’。 这一幕,不禁让陆鸣把眉头挤成了川字。 姓顾的那小子,居然阴他! 这怕不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只不过,姓顾的也太小看他了。 就这几个小卡拉米,他陆鸣还没放在眼里。 …… 接下来的几天,周春花无比的煎熬。 因为她每每问起陆鸣的近况,顾耀都说还没有消息。 直到第四天,她听到顾耀接到了监狱打来的电话,说是陆鸣要见他。 那天,周春花激动得不得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很可能意味着陆鸣从王林口中打探到老陈儿子的下落了。 于是,她给顾耀表示,自己也很想去。 结果顾耀却说:“总是带着孩子去那种地方不太好。你就在这和老陈说说话,顺道把孩子照看就行。其他的,有我呢。你总不能,连我都不相信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春花也确实没法再固执己见。 毕竟顾耀的每一句话,都占着个理字。 “那……麻烦你了。”周春花说。 顾耀笑而不语的走了。 …… 再见到陆鸣的时候,顾耀不禁挑起了眉头。 “你……还好吗?” 眼前的陆鸣头上缠着绷带,只露出半张脸来。 左右手上,都缠着纱布。 左手甚至还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全身上下,唯一还算好的,也就那两条腿了。 陆鸣斜眼一声冷笑:“如你所见,我没事。不过……她怎么没来?” “没事就好。她拖着两个孩子,来这,不太方便。”顾耀放下公文包,坐了下来。 “是吗?那你可以回去了。”陆鸣起身就要走。 “陆鸣!” “顾耀,谁不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跟我在这演什么聊斋呢?”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呵!现在又在这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我是真没想到,你小子下手,是真够阴的,可惜你的盘算落空了。我的这条命,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拿去的,包括你! 想要知道人在哪,就把她喊来。除了她,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我不可能让她来。”顾耀稳稳的坐了下来。 陆鸣不由皱眉:“怎么?你就不怕你在她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顾耀嘴角微扬:“你配不上她,我是不可能让你再有接触她的机会的。” 陆鸣不由转身走回去,也坐了下来。 “喔?我配不上她,难道就你配得上?” 顾耀往椅背上一靠,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 “我也配不上她。” 听到这个回答,陆鸣一脸惊讶。 姓顾的怕不是脑子有大病吧! 这种连自己都瞧不上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顾耀,那你在她身边是为什么?” 顾耀双手环胸,手指不自觉的在手臂上轻轻敲打。 “当然是帮她成长,然后找到那个最适合她的人。” 陆鸣眉毛一挑,开口就是:“你他妈有病吧顾耀!你当你是谁?还帮她成长!你顶多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玩意! 她一女人拖着孩子,需要的是一个能养活她,爱她,保护她的男人!” “肤浅。”顾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声道:“所以我才说,你配不上她。” “你……”陆鸣气得直喘大气。 顾耀把手往桌上一放:“我说得不对吗?一个女人,如果学不会独立,只会一味的去依靠别人,最后的下场,能好到哪里? 毕竟现在对未来的许诺,只是放屁而已。廖南星如此,你和那个昏迷不醒依是如此。 而我在做的,就是让她先学会爱自己,依靠自己。毕竟,与其把自己的未来赌在别人手上,不如放在自己手心里,牢牢握住。” 陆鸣心头一惊,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讶之色。 他……竟无法反驳。因为……即使他能保证他的爱不会变心,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死在她后头。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顾耀为什么说他肤浅了。 第386章 姓顾的,等我出来那天,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可是那又怎么样? 大不了,他走的时候,带上她一起走。 这赴黄泉的路上,他还能一如既往的照顾好她。 等到了孟婆那儿,他们下辈子还能再续前缘。 “陆鸣。” 顾耀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他知道,顾耀这是着急想要得到答案。 “告诉你,也不是不行。那我就换个条件好了。”陆鸣一边嘴角上扬,似笑非笑:“把我弄出去。不然……你就自己进来问王林好了。” “你……”这是顾耀这辈子,第二次想要刀一个人。 看着眼底溢满了得意神情的陆鸣,顾耀忽然意识到,这姓陆的有点不正常。 “顾耀,你可想清楚了现决定。毕竟,我尚且这样,如果是你……啧啧啧,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活着离开。”陆鸣晃了晃打着石膏的胳膊。 顾耀却笑了。 “你笑什么?”陆鸣顿时无名火起。 明明是顾耀求他才对,可这小子嬉皮笑脸的样子,他就想大耳刮子给他扇上去。 “陆鸣,你觉得我会这么傻,把你让出来给她找麻烦,给自己添堵吗?”顾耀隐忍着笑意。 陆鸣只觉得后背发凉。 “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知道姓陈的儿子在哪里了?我告诉你,除了我,不可能现有第二个人,让他开口。你要是不信,大可试试。” 要知道,王林可不傻。 这次他吃了这么大一亏,必定不会再有下次发生。 正当陆鸣胸有成竹的时候,顾耀却笑了。 “呵呵呵……陆鸣,你不告诉我又怎么样呢?我根本就不关心姓陈的能不能醒过来。不,应该说,他醒不过来,更叫我省心。 毕竟他睡在医院里,顶多也就花我点钱。可他若是醒来了,我还得花精力盯着他,免得他做出什么伤害花花的蠢事来。” 说完,顾耀直接起身拿起公文包就要走。 “顾耀!你……你他妈玩我!”直到这一刻,陆鸣才知道从一开始,自己就像个猴一样,被戏耍了。 因为从一开始,顾耀根本就没打算帮姓陈的找儿子。 顾耀想要的,是借着王林的手除掉自己!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顾耀转身笑道:“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能像这回一样幸运。” 说完,顾耀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他停下来,说了一句:“你母亲那边,放心好了。每年的费用,我都会按时打到医院的账户里。 即便她百年之后,我也不会丢着不管。毕竟,她答应过你。” 说完,顾耀推门而出。 会面室里,陆鸣猛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该死!我怎么一开始没想到呢!姓顾的,你等着!等我出来的那天,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 医院。 周春花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看时间了。 顾耀这次去见陆鸣,能不能拿到老陈儿子的消息呢? 她不禁看向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男人。 “老陈,你能听到我说话的对不对?你别睡了,你醒来好不好?你醒来,我们一起把你儿子找回来,好不好?老陈,你别睡了,快醒来好不好?” 然而,依旧是她自言自语。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周春花抹了抹忍了许久的眼泪,扭头看向门的方向。 原本在旁边画画的两个孩子,也齐刷刷的看着那边。 周春花清了清嗓子,才回道:“请进。” 只见门一开,一张熟悉而又厌恶的脸随之出现。 “廖南星?!”她唰的一下,冲到茶几边,把妮妮挡在身后。 廖南星神情呆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知道,他刚才肯定是看到妮妮了。 “你来做什么?出去!” “春花……她……是妮妮对不对?是我们的女儿,妮妮?”廖南星目光呆滞的问道。 “廖南星你别忘了,离婚的时候,你已经放弃了抚养权和探视权!所以她现在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我周春花的女儿!与你无关!” 然而即便是面对这样的严词拒绝,廖南星就像是没听见似的。 他颤抖着手,无比激动的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华丽的芭比娃娃,在手里晃了晃。 “妮妮,你看,爸爸给你带了漂亮的洋娃娃。你过来爸爸这里好不好?” “廖南星!”周春花不禁大吼起来。 可是廖南星并没有就此罢手,他紧接着,又从手提袋里,拿出几包零食。 “妮妮,我是爸爸。你看,爸爸带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薯片,番茄味的。来,过来,爸爸给你打开。” 刺啦一声,廖南星就把手里的薯片撕开了。 番茄的酸甜味,飘荡在病房里。 周春花紧张的扭头看向身后,只见妮妮探出半个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廖南星手里的薯片。 “够了!”她几步上去,直接把廖南星手里的东西,打落在地。 薯片落地的瞬间,散落一片。 红色的粉末,就像她心头滴落的血一样,洒得到处都是。 “春花……”廖南星这才把目光移到了她身上:“你……这是何必呢?我虽然放弃了妮妮的抚养权,可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妮妮的爸爸!再怎么样,我也有探视权吧! 当着孩子的面,我们就别吵了好不好?有什么不高兴的,我们可以出去说。” 周春花转头看了眼女儿,在感受到女儿眼里的惊恐时,她一把揪住廖南星的衣领,直接就把人从病房里拖拽了出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说着,她一把甩开了廖南星。 廖南星尴尬的站直身体,整理着被她扯歪的衣领和领带。 “春花,我没有想做什么,更没有和你抢孩子的意思。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妮妮,想让妮妮知道,我没有抛下她不管的意思。 再说,你也应该知道,她还小,她需要爸爸的,对不对?” “你还知道你是她爸爸?”她真的很想一拳砸扁廖南星那张虚伪的笑脸。 “当初她被人拐走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你是她的爸爸?你忘了你和你妈是怎么说的吗? 你们说,她是丫头片子,是赔钱货!没了就没了,让我给你们老廖家再生个儿子!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你是她的爸爸?” 第387章 我真想一巴掌把你拍个稀碎 看着眼前的廖南星,周春花觉得可笑极了。 曾经的一幕幕,恍恍惚惚的从她眼前飘过。 “廖南星我告诉你,我永远无法忘记,我跪在你妈面前,求她看在妮妮是她亲孙女的份上,放我出去找妮妮。 可你妈却一脚把我踹倒在地,责怪我不争气,给你们家生了个赔钱货不说,还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我更无法忘记,我被抓进精神病院的那天,是如何抱着你的腿,求你别把自己送去精神病,求你让我出去找妮妮。 你还记得你怎么说的吗?你说,找妮妮是警察该干的事。还说我病了,病得不轻。说你把我送进精神病院,都是为了我好! 然后你就那么看着我被强行拖上车,关进精神病院!我告诉你,廖南星,我这一辈子我都忘不了你们阻止我找妮妮的丑恶嘴脸!” “对不起……”廖南星两眼含泪的看着她,手抬起,又放下。 “春花,对不起。我知道,我和我妈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可是,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滚!我凭什么要原谅你们!我告诉你,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们!”周春花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出这句话。 这么多年的委屈,终是击垮了她的情绪。 曾经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 那个可怜兮兮跪地在地上求他们的自己。 那个希望廖南星帮和她寻找妮妮,即被他狠狠推开的自己。 那个在无数个夜晚,委屈无助哭到天明的自己…… 做不到!她根本做不到原谅他们! 恍惚间,突然有人将她抱住,紧紧的禁锢在怀里。 她挣扎,可禁锢她的手臂,就像是铁链一样,牢牢的将她捆住,由不得她动弹分毫。 耳边,廖南星的声音说:“你听我说,我现在有公司,有钱,有大好的前景。让我弥补曾经的那些过错,让我用后半辈子,来弥补你和妮妮,让我来照顾你们好不好? 春花,我是真心的。你再相信我一次,就一次!我会用行动证明,这一次,我一定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求你,求你也替妮妮想想,她还那么小,她需要父爱,需要父亲的陪伴和呵护!你也不想她走去,被别人说她是没有爸爸的孩子,对不对? 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我把房产都写到你名下,还有、还有钱,家里所有的钱,就连公司所有的钱,我都放在你名下,好不好? 求求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也给自己和妮妮一次机会。” “放开我!你放开我!”周春花挣扎着。 她的视线,早已被眼泪模糊。 可她此刻脑子无比清醒。 “不可能!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你!” 她决不会再把自己,还有女儿的人生,交付到廖南星的手上。 要不然,老祖宗怎么会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更何况,顾耀说过,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根本就没有所谓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只有愚蠢的人,才会拿自己的一生做赌注,去赌别人的劣根性。 “松开!”周春花沉声呵斥。 “不!我再也不会松开你!春花,回来好不好?回到我身边!让我用余生赔偿你,让我们给妮妮一个完整的家。” 廖南星越说,手收得越紧。 她甚至能感受到头顶上,廖南星急促而激动的呼吸。 然而此刻廖南星的亲近,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我警告你!把你的脏手从我身上拿开!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不!除非你答应我,不然我绝不松……啊!” 话还没说完的廖南星,此刻正靠在墙上捂着自己的小腹。 他抬头看着周春花,脸是一阵青一阵白。 “你觉得我脏?” 他不敢相信,他居然也会有被周春花嫌弃的一天。 明明她曾那么的爱自己,明明他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周春花非但不肯原谅他,甚至还嫌他脏! 要知道,曾经他只要一招手,周春花就会摇尾乞怜的跑来他面前,渴求他给她一点爱。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 顾耀! 他想起周春花在咖啡馆和他提离婚的时候…… 周春花性情大变样,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呵呵呵……”他看着周春花笑了:“春花,你真的以为,顾耀他喜欢你吗?呵呵呵,他是玩你的!他就是吃多了山珍海味,偶尔吃一口老白菜! 春花,你好好想想,你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你要背景没背景,要文化没文化,要工作没工作,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你…… 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会喜欢你?醒醒吧!他接近你,只不过是为了报复我!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妮妮现在都这样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妮妮考虑吧!你好好想想,我才是妮妮的爸爸! 除了我,又会有哪个男人,会一心一意的对妮妮好?” “你闭嘴!”周春花听不下去了。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我和顾耀清清白白,不许你污蔑顾耀!” “清清白白?哈!”缓过劲来的廖南星松开手,缓缓的站直了身体。 “春花,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我既然说了,愿意接纳你回到我身边,我就不会在乎你和他睡过。 真的!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都可以不在乎的!” “滚!”周春花指着走廊方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 真的,此刻她觉得自己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然而下一秒,廖南星的手,却握住了她的。 一阵凉风吹过,鸡皮疙瘩从手指头尖,蔓延至全身。 这种感觉,比被刚刚舔了屎的苍蝇亲了一口,还叫人恶心。 所以,她想都没想的,左手成拳,直奔廖南星的脸上挥去。 砰的一声后,让她起鸡皮疙瘩的罪魁祸首没了,倒立的汗毛也都恢复如初。 “你……你又打我!”廖南星不敢想念的捂着又红又肿的半边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打你?”周春花不自觉的拿衣角擦了擦手:“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真想一巴掌把你拍个稀碎!” “ 第388章 快来啊医生!这里有人……裂开了 “周!春!花!我都已经这样低声下气的来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爬我的床吗?她们当中,有比你年轻的,有比你漂亮的,有比你身材好的。 可以说,随便拿一个出来不比你强?可我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女儿,我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你还不知足! 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愿意相信,我是真心想接你和妮妮回家?” 廖南星眉目赤红的伸手过来,周春花直接一巴掌就给他拍开了。 “哈!廖南星,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她张着嘴,难听的话拼了命的想要从她嘴里出来。 可最后,她只吐出一个“滚”字。 真的,此刻她觉得多和廖南星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水。就连多看廖南星一眼,她都觉得污了自己的眼睛。 所以她直接一闭眼,转身就要回病房去。 哪知一只手挡在了门前。 “周春花!你现在居然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廖南星的声音传来。 周春花冷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自知之明。” “你!周、春、花!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这句话,是从廖南得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廖南星,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你有多远,滚多远!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廖南星并没有让开的打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春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冷静,温柔,懂事,你再看看现在的你!骂人,打人,和那些撒泼打滚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哈!”周春花直接被逗笑了:“呵呵呵呵……” “你、你笑什么?” 周春花一抬眼,眉目冷峻的质问道:“你说我笑什么?笑你无知,笑你不要脸,笑你装模作样,实际上狗屁不是! 真不知道你怎么还有脸说以前的!是!以前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从还没有给你甩过脸。 可是有用吗?我再冷静,再温柔,再懂事,你不也背叛我们的婚姻,婚内出轨了吗?我现在像什么,关你屁事! 让你有多远滚多远,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你说什么?” 话音落下时响起的,还有廖南星拳头砸墙的闷响。 就像是在警告她,再敢说一遍,他的拳头砸的可就是她了。 只可惜,周春花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为爱挖野菜,事事小心谨慎,处处顾全大局的恋爱脑了! 更何况,当初她在顾耀的提醒下,学了这么久的散打,可不是拿来练着玩的。 她举起手,五个指头缓缓向下,关节就迸发出咔咔咔的响声。 “我说……” “她说让你有多远滚多远,你是听不懂?还是年纪大了耳背听不清?”顾耀的声音突然响起。 廖南星牙一咬,眼一眯…… “顾耀!” 随着声音响起的,还有廖南星的拳头。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眼睁睁的看着廖南星的拳头向着顾耀挥去。 结果下一秒,廖南星的哀嚎就回荡在了医院的走廊上。 “周……春……花……” 廖南星面色煞白,一脸痛苦的转过头来时,周春花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脑子没来得及反应,脚却不自觉的动了。 所以,膝盖一个不留神,就顶上了廖南星的要害部位。 回过神来,她不自觉后退,这才发现廖南量挥出去的那只手,此刻正被顾耀稳稳的捏在手心里。 周春花:…… 顾耀一松开廖南星的手,廖南星整个人就滑倒在地,瑟瑟发抖的蜷缩成一团。 周春花不禁有些担心,会不会碎了? 毕竟真要给他顶碎了的话,廖南星肯定会告她故意伤害致残,那可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此情此景让她想起当初离婚时,她问顾耀说,如果她在廖南星家暴时候,反抗捅了廖南星几刀,会不会被判刑。 即便到了今天,她也清楚的记得,当时顾耀说的是,只要第一时间施救,也就判个过失致残致死,就有回旋的余地。 周春花看着撅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廖南星陷了入沉思。 毕竟,她要是真进去了,廖南星就合法合规的成了妮妮的第一监护人。 “那个……医生!快来啊医生!这里有人……裂开了!” 话音未落,几名护士和一个白大褂就冲了过来。 她一边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顺道把廖南星受伤的地方告诉医生。 最后,她还帮着小护士一起,把廖南星抬上了担架床。 等到廖南星被拉走,她转个背,还去给廖南星交了钱。 等忙完这一切,她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顾耀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削着苹果。 周春花看向沙边上的两个孩子,他们已经人手一个啃上了。 再回头时,顾耀把手里刚削好的苹果递向了她。 “跑累了吧?来,吃个苹果,休息一下。” 她尴尬笑笑,坐过去,接过苹果,就狠狠的咬了一口。 “没办法,一个不留神,下手太重。” “没事,死不了。”顾耀笑得饶有兴味,嘴上却说:“谢谢你保护我。” 周春花尴尬的低头假装吃苹果。 “没、没有的事,我、就是以为他要打我,所以才力求自保踢上去的。那个,有老陈儿子的消息吗?” 她尴尬的调转话头。 顾耀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摇了摇头。 “还没有。不过你别担心,陆鸣那边不行的话,我会再想其他办法的。” 听了这话,周春花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她担忧的看向病床上的老陈,内疚再一次再将她淹没。 “放心,我肯定会找到他儿子的下落。”顾耀突然站起来,顺手还拿上了外套和桌子上的公文包。 “走吧,孩子们刚刚说饿了,我们带他们吃饭去。时间也不早了,不能耽误妮妮一会儿吃药。” 妮妮的药是饭后吃的。 周春花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也确实快到该吃药的点了。 她点头起身,走到老陈床边。 “我明天再来看你。放心,我们一会儿找到你儿子的下落的。你也要快点醒来,才能和我们一起去接你儿子回来。” 第389章 凭什么我们努力,他们却白捡便宜 自从洋洋爸爸他们来到庆安以后,晚饭都是在酒店二楼的餐厅吃的自助。 这不,她和顾耀一进餐厅,老位置那边,洋洋爸爸他们已经围坐在一起吃上了。 一看到他们,洋洋爸爸就冲她招手。 她牵着妮妮一走过去,洋洋爸爸就着急道:“快坐,今天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周春花惊讶道。 要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没有闲着。 他们每天分工协作,准备资料的准备资料,上访的上访,举报的举报……可以说,最清闲的,估计就只有她了。 洋洋爸爸把一盘小甜点递给妮妮和桐桐,这才说:“信访那边让我们整理名单了。” “是吗?”周春花眼前一亮。 顾耀上次给她说过,只要信访让他们整理失踪人员的名单,就说明事件范围的扩大。 只要这件事的影响力足够大,王林背后的人再厉害,也没有办法把事情掩盖下来。 到那个时候,王林的保护伞就会着急,会害怕,会担心自己也被拉扯到大众的视线里。 顾耀说,只有把他们逼急了,让他们对王林下手,王林才会为了保命说实话。 也只有王林实话实说,沙田嘴的丑恶罪行,才能真正的晒在阳光底下。 “太好了!这说明,大家这么多天的努力,终于有结果了!赶紧让大家准备资料,趁热打铁,千万不能拖。 如果热度过去了,这件事情可能又会再生变故。” 周春花激动的一口气喝掉了半杯水。 “对了,洋洋爸爸,你把这个消息发到所有的寻亲群里去。让那些没有来的人,也把资料准备起来,限定时间统一交到你这里。 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明,还有照片和亲人走失时报警的回执单,一样都不能少!” “好的妮妮妈妈,我这就在把消息发到群里去。”洋洋爸爸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等等!” 对面传来声音,周春花抬头看去。 说话的,是林睿妈妈,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中年妇女。 她们不在一个群里,所以不像和洋洋爸爸这么熟悉。 据说林睿是跟着学校出去实习的时候失踪的。 林睿失踪半个月以后,林睿妈妈才发觉不对劲。 追到学校要人的时候,学校非但没有给出解释,还直接让学校保安把人丢到了学校门口的大街上。 那天,林睿妈妈报了警。 帽子叔叔来的时候,也只是做了笔录,仅此而已。 听洋洋爸爸说,当时帽子叔叔也把校方找来,面对面的谈林睿的事情。 可是到最后,学校只说,林睿私自外出未归,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一个失踪了的孩子身上。 然后她数次报警都这么不了了之。 于是求助无门的林睿妈妈一夜白了头,开始每天举着印得有林睿照片和学生证的海报,站在学校门口讨要说法。 然而并没有人关注她儿子失踪的事情。 她这一站,就是整整一个学期。 和她儿子同一届的学生们,都毕业离开了学校,她还是每天定时定点的跪在学校门口,哭求学校帮助。 然而即便如此,林睿的学校也没有给作何回应。 后来听林睿妈妈说,当是学校的校长背地里还叫所有人别理会她,说她最多哭完这个学期,也就知难而退,不会再来闹了。 结果,林睿妈妈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越战越勇。 她整个假期无论刮风下雨,都会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一跪又是一天。 就这样,她硬是等到了九月新学期开学的时候。 新生入校的第一天,她准备了话筒和音箱,在人最多的时候,把林睿失踪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校长眼年入校的新生和新生家长受了影响,和叫保安把她请去了办公室。 也是这天,为了避免影响新生入校,校长提出给她十万块钱,想要就此了事。 然而校长却忽视了一个单亲妈妈对孩子的爱。 那天,林睿妈妈不仅拿手机偷偷录下了校长的丑恶嘴脸,还直接拿这段视频要挟校长,要求校长把儿子还给她。 不然的话,她就要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 结果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恼羞成怒的校长直接喊来学校的保安,强行抢走了林睿妈妈的手机,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人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最后是有人报了警,可是叔叔来了以后,校长却说是林睿妈妈和其中一个保安发生了冲突,这才有了肢体碰撞。 对于这样的说词林睿妈妈自然是否定的,可偏偏就有保安站出来给校长顶了这个缸。 于是这件事,就在保安被行政拘留7天,并且罚款500元后结束了。 虽然那件事之后,林睿妈妈依旧每天去学校门口跪着要说法,可是跪了几年的她,直到那校长退休,都没有要到儿子的半点消息。 直到在网上刷到了她发的视频,林睿妈妈才从那边赶来了庆安。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第一次和林睿妈妈有了接触。 收回思绪,她问道:“怎么了,林睿妈妈?” 林睿妈妈把筷子一放,站起来就说道:“我不同意把这个消息发到群里!”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大家都放下手,看了过来。 “为什么?”周春花问道。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努力,他们却白捡便宜?我们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不来帮忙。如今我们努力有了回报,却白白让他们占便宜!凭什么!” 林睿妈妈说得气愤,大手直接拍在了桌上。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的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说:“林睿妈妈说得对,当初我们来的时候,求着他们过来帮一下,可他们不是要工作,就是要照顾孩子老人。 既然他们都不想找失踪的亲人,那我们干嘛非得拉着他们?” 当然,也有人反对说:“我不同意。每家有每家的特殊情况。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孩子。 没有赶来帮忙的,家里肯定也确实是走不开。” 一时间,大家直接都吵开了。 周春花却看着林睿妈妈,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