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主角和反派们都是我养的崽》 第1章 穿越后我喜当哥 哥哥......哥哥...... 呼声由远而近。 \"哥哥,你没事吧?\" 疼!好,好疼! 盛星羽从剧烈的头疼中勉强清醒了过来,咬牙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眨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焦急的看着自己,眸中水光潋滟。 盛星羽愣住了,有些费力地从床上支起身体,刚想验证一下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又进入了另一个副本,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接着,许多画面零零散散地窜入脑海中。 ………… 接收完全部回忆的盛星羽沉默了。 是的,他穿越了。刚刚成功通关无限流世界后,他就穿越了。 盛星羽有点无语。 敢不敢让我早点让我穿啊!劳资刚通关无限流世界,你就让我穿,有事吗?!!! 穿越就算了,最关键的是,盛星羽还穿成了一个少年人渣。 原主也叫盛星羽,面前的小孩是原主的亲弟弟,叫盛星洛。原主本是妖族的少主,奈何妖族发生叛乱,盛星羽不得不带着年幼的弟弟出逃。 一开始原主对自己弟弟还算不错,兄弟两个相依为命。但经过妖族的再三追杀,原主渐渐觉得弟弟是个累赘,想将弟弟扔下。 可弟弟在一次追杀中,觉醒了妖脉。妖族大多只有妖丹,没有妖脉,妖脉万年一遇。 原主嫉妒心作祟,将主意打到了弟弟的妖脉上。可妖脉只有成年时才能从主人身上完全剥离,于是原主只能咬牙继续养着弟弟。 但是怀着对弟弟满腔嫉妒而又怨恨的心理,原主对弟弟可谓是非打即骂,拳脚相向,三天一小打,七天一大打,极尽虐待。 正回忆着,突然一双小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盛星羽抬眸,对上一双担忧的眸子。 \"哥哥,你没事吧?\"小孩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盛星羽望着盛星洛充满担忧的双眸,心里一暖,拉住小孩的手,模仿着记忆中原主对弟弟的态度还算不错的时候的语气,轻声安慰道“哥哥没事,阿洛别担心。” 却不想小孩浑身一颤,惊慌失措的将手抽出来,后退一步,一脸畏惧地看了盛星羽一眼,又慌忙垂下了头。 盛星羽:……真是作孽,原主是有多可恨,把孩子吓成这样。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只有窗外几片树叶随风飘落,尴尬开始蔓延。 正在盛星羽思考该怎么挑起话题才能勉强挽回一点好哥哥的形象时,一双小手再次攥住了自己衣角。 “哥哥对不起,是阿洛错了,哥哥别生气,别打阿洛”盛星洛眨眨雾蒙蒙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盛星羽,“哥哥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叫过我阿洛了。我,阿洛好高兴……” 盛星羽愣了一下,蓦然想起,自从发现盛星洛身怀妖脉后,原主愤恨难平,一直都叫盛星洛拖油瓶、丧门星之类的。 可是, 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的就是阿洛呢? 就好像,这个名字自己曾唤过成千上万次。 盛星羽微皱了下眉,又想到可能是因为原身没有出逃之前也喜欢唤弟弟阿洛吧,许是身体的本能记忆。 将疑惑压下,盛星羽低头安慰道“阿洛别怕,哥哥没生气,只是之前被那群坏蛋追杀,哥哥气急攻心,一时走火入魔,生出了心魔”说着用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故而,对阿洛有敌意,这些日子待阿洛不好,是哥哥的错。方才练功时,将心魔逼出,灵台清明,陡然醒悟过来,阿洛能原谅哥哥吗?” 虽然是瞎编的,但也不完全是假的。原身正是刚刚练武时出了岔子,体内灵力四窜,走火入魔嗝屁了。 盛星羽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抬眸看向盛星洛,却看到软萌可爱的弟弟嘴角似乎无声无息地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盛星羽有点错愕,可那抹讽笑转瞬即逝,快到盛星羽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没等盛星羽仔细看,小家伙已经扑到了盛星羽怀里,仰着脸,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担忧“啊?哥哥走火入魔了?那,那哥哥没事吧?” 盛星羽没想到,听到自己的解释,小家伙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自己。心里感动之余,更觉得原主不是个东西。 不过嘛…… 盛星羽轻轻的伸手抚了抚盛星洛的发顶,不出意外的看到小家伙身体僵了僵。 盛星羽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盛星洛担心自己,但是不代表盛星洛能毫无芥蒂的原谅自己。 盛星羽估计小家伙可能现在都还处于一个惊恐害怕的状态,水汪汪的大眼睛现在都还浸润着泪意,肯定是被自己吓哭了。但是没关系,日子还长,总有机会让小家伙真正信任自己。 然而。 在某人怀里的盛星洛:……真想剁了他的手!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手感不错,盛星羽想着,又揉了揉。 盛星洛:忍!退一步……退一步越想越气!这人渣居然敢摸!我!头! 当然,盛星洛的心里的所思所想,盛星羽暂时是不会知道了。 不愿再被蹂躏的盛星洛从盛星羽怀里挣出来,似有些委屈道“哥哥弄乱我头发啦”边说边悄悄抬头看了看盛星羽,发现盛星羽没有生气后接着说“哥哥,午,午时到啦,我去看看那个小白眼狼做好饭了没。”说着后退几步,一溜烟跑了。 盛星羽无奈,只觉得小崽子跑的倒挺快。 随着“小白眼狼”这个称呼一出,记忆里的另一个孩子浮现出来。 这个孩子是原主的养弟,叫顾云熠。 一想到这个孩子,盛星羽更气了,更加坚信原主就是个小人渣。 原主在和弟弟逃命的途中,被一个身受重伤的黑衣人救了。黑衣人本就是强攻之弩,在救了原主之后,更是奄奄一息。但还是强撑着将原主带到了一处密地竹院,并取出一袋灵石,告诉原主自己有一个侄子,如果原主对天起誓照顾自己的侄子直到成年,那么这处竹院和这袋灵石都归原主。 原主当即就答应了。可在黑衣人死后,又觉得照顾小孩子着实麻烦,想要背弃誓言,将顾云熠赶走。 然而,由于原主立下了誓言,无法违背,否则会遭遇天惩,只能捏着鼻子留下了顾云熠,但却成天责骂他,指挥这个不到七岁的孩子做饭,打扫,抬水,烧柴…… 想到原主的所作所为,盛星羽简直大为震撼,这不就是软饭硬吃吗?原主真的是把不要脸做到了极致。 更过分的是,原身已然筑基,不需要吃饭。因此,从不管两个孩子的吃喝。还好顾云熠年纪虽小,却已经能熟练捕鱼捉虾,爬树摘果,做一些简单的吃食,甚至还做的不错。 原主有一次闻到了烤鱼的香味,食欲大开,便大摇大摆的来“蹭饭”,顾云熠虽然没有拒绝原主,但也只当原主不存在。原主觉得失了面子,破口大骂,肆意羞辱顾云熠是小白眼狼。 甚至原主在踢了顾云熠好几脚之后,当着顾云熠的面,警告盛星洛以后离顾云熠远一点,并且强迫盛云洛以后都称呼顾云熠小白眼狼。 这也正是为什么刚才盛星洛叫顾云熠小白眼狼。 盛星羽已经无力吐槽了。他捂着额头忧伤望天:所以,我还有机会洗白吗?qAq 第2章 初见顾云熠 这边,盛星羽还在仔细思索。 盛星羽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一个能从无限流世界成功通关的人,也不可能是大好人。可为什么自己对盛星洛这么有好感呢? 这种感觉很奇特,盛星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但是盛星羽觉得自己在无限流世界的多年,已经养成了一个对所有人都心怀防备的谨慎性。 所以,自己不应该,至少不能对盛星洛几乎毫无防备之心。 事实上,不合理的地方其实有很多。比如,原主的最后记忆里,是练武时突然走火入魔,心脉尽断而亡。可原主当时只是在练习过去练过无数遍的心法,既没有尝试突破,也没有去练习旁门邪道,怎的会突然走火入魔呢? 何况,盛星羽并没有错过盛星洛方才充满嘲讽的笑。尽管盛星羽觉得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不应该露出这样的笑容,可盛星羽也并不怀疑自己在无限流世界历练多年而产生的准确直觉。 这种敏锐的直觉,曾救过盛星羽无数次。 最最不合理的地方是,尽管盛星羽觉得盛星洛有问题,可还是从内心很喜欢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孩儿,甚至看到这个孩子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和欣慰。 就好像,他们是真正相处过数年的亲兄弟。 一开始,盛星羽觉得或许是因为原主和盛星洛血脉相连,所以自己才会不自觉得喜欢这小孩儿。 但是,盛星羽又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可以感性到仅仅只是见过一面,就把自己当成人家小孩亲哥的人。 这种理智的批判和内心的感性的交织,让盛星羽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隐约觉得自己穿到这个世界,占据了这个身份,可能不是意外。 正当盛星羽思索的过程中,盛星洛扯着一个比他高一点的小男孩回来了。 似是察觉到了盛星羽的视线,盛星洛狠狠地推了一下顾云熠,然后颇为嫌弃的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即迈着小短腿跑到了盛星羽的面前。 盛星洛似乎是想拽盛星羽的袖子,但又不敢,只能望着盛星羽,眨巴了几下大眼睛,又低下了头。 盛星羽:……… 盛星羽被这小崽子一连串的动作搞懵了,突然很想问一句:崽儿啊,你在干什么鸭?为兄怎么看不懂。 虽然原主记忆里两个孩子几乎毫无交情。 顾云熠生性冷淡,而盛星洛天真活泼,两个孩子从性格上看,本就玩不到一起去。而在原主的一番威胁下,两个孩子关系更是恶劣,几乎势同水火。 但盛星羽不这么认为。 毕竟,原主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骂完这个打那个的,挨揍都一起挨。在相同处境且都讨厌原主的情况下,两个孩子关系不可能恶劣,甚至应该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 更何况,原主蹭饭的时候,正是看到两个孩子坐在一起吃饭,才大发雷霆,警告盛星洛别跟顾云熠交好。 所以,多半现在这出是盛星洛故意演给自己看的。想清楚这点,盛星羽觉得有点好笑。这小家伙人不大,倒还挺有心机的。可又有点疑惑,小孩子五六岁就这么聪慧,洞察人心了吗? 可转念一想,小家伙才五六岁就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又是被追杀,又是被虐待的,心智早就远超同龄人了。 这么想着,盛星羽更觉得原主作孽,对两个小家伙的父爱之心蹭蹭暴涨。 另一边,盛星洛见盛星羽没有向往常一样推搡,踢打自己,微蹙了下眉,心想着盛星羽莫不是真的被自己毒坏了脑子,性情大变了? 这般想着,盛星洛抬起头,扬起一抹笑,打算再试探一下。头上的被抚摸的触感却让他脸色微变了一下,又赶忙忍住了。 混蛋!又摸我头!我的头只有阿熠可以摸! 盛星羽看着盛星洛几经变换的小脸,越发觉得这小家伙真可爱。 收回视线,盛星羽看向了站在竹苑门口的另一个小家伙。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一身黑衣,黑发,黑眸,与自己和盛星洛的一身红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神情宁静,身上有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此时安静地站在竹苑门口,恰似一把锋利而隐忍、尚待打磨的宝剑。 盛星羽有点怔愣,心里腹诽: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成熟的吗?不看身高,只看气质,说顾云熠十四五岁我都信。 “阿熠,进来啊。”盛星羽尽可能地扯起一抹温柔和善的笑,想要给门口的男孩释放自己的善意。 不同于叫“阿洛”的熟稔和自然,顾云熠这个名字对盛星羽而言,是陌生的。哪怕拥有了原主的记忆,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也依旧是陌生的。 盛星羽更加疑惑于自己对盛星洛的熟悉和喜爱。 然而,现在显然不是疑惑的时候。因为,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顾云熠没动,甚至用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 盛星羽:???进来啊! 盛星洛似乎看出了盛星羽的疑问,试探道“哥哥,你不是不让那小白眼狼进哥哥的竹院的吗?”说着,似是害怕挨打般瑟缩了一下。 盛星羽:…… 好吧,他想起来了: 原主不允许顾云熠进入竹院,在独自霸占了整个竹院后,将顾云熠赶到了竹院旁的一个小破茅草屋里。 原主甚至想将自己亲弟弟也赶出去,只是为了方便时刻观察妖丹,防止盛星洛跑了,才勉为其难地分了竹院里的一个小屋子给盛星洛。 盛星羽觉得自己可以改名叫盛无语了———和人沾边的事儿,原主甚至真的一件不干啊。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把人家赶出去,原主是真的没有道德下限吗?! 盛星羽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顾云熠面前,半蹲下来,很认真的看着顾云熠“阿熠,之前是我不好,修炼时生了心魔,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从前的事我多有亏欠,你叔叔给了我巨大的报酬,我答应了你的叔叔照顾你,那么我发誓从今以后,一定会尽我所能照顾你平安无忧。” 顾云熠看着盛星羽,抿唇不语。 盛星羽明白自己的话那是相当的没有说服力,也没想过顾云熠会马上信任自己,只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往后用实际行动证明就好。 第3章 盛星洛的秘密 “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呀”盛星洛眨巴着大眼睛,打断了两人无声的对视。 盛星羽直起身子,朝着顾云熠伸出一只手,“喏,阿熠愿意进来吗?” 顾云熠看了一眼盛星羽的手,微微垂下了眼睑,无视了盛星羽伸出的手,迈了进来。 盛星羽也不气馁,微微一笑“竹苑旁边那破旧的茅草屋子阿熠是绝对不能再住了” 话音还未落,盛星羽就看到顾云熠身上的寒气又加重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更冷了,甚至撩起了一直低垂的眼皮,凉凉地看着自己。 盛星羽:??? 盛星洛漂亮的小脸上也露出一抹焦急阴郁,心里暗道,盛星羽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让阿熠住竹苑里就算了,现在居然连茅草屋都不让阿熠住了,当时就应该多下点药,彻底弄死他。 盛星羽当然不知道面前的两个小家伙在想什么,只是发觉顾云熠的脸色更冷了,身上寒气直冒,刚伸手想摸摸顾云熠的头,安抚一下,却又想起顾云熠不喜欢自己碰他,忍下了安抚的冲动,继续道“我刚才给你们挑了两间新屋子,阿洛之前那个屋子也不行,你们先去吃饭,我给你们收拾一下新屋子。今天做饭辛苦阿熠了,也不能天天吃野味,一会儿等你们吃完,我带你们去城里集市上买些米面粮食,以后我来给你们做饭。” 等盛星羽絮絮叨叨说完,便看到两个小家伙齐齐呆愣地看着他。 半晌,盛星洛率先反应过来,抬头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好,哥哥真好,阿洛最喜欢哥哥啦。”说着笑着眨了眨眼睛。 虽然知道小家伙大概率说的不是真心话,盛星羽还是有点高兴“我们阿洛真乖,快去吃饭吧,一会儿你们俩个吃完回来找哥哥,咱们出发,记得注意安全噢。” 盛星洛点点头,扯着顾云熠的袖子,一溜烟跑了。 盛星羽看着两个孩子背影消失在竹苑门口,这才转身,走到了自己提前挑好的两个房间门口,准备收拾。 这两个房间是盛星羽挑了好久的。顾云熠的叔叔给原主的作为报酬的这座竹苑是真的挺大的,位置也很好,属于很隐蔽,但是灵气资源很足,很适合修炼的地方,竹苑里大房间都有七八个,小一点的房间更是众多,但是原主这个不做人的,硬是把顾云熠赶到了竹苑外面的茅草屋里住,给盛星洛分了一个最小的杂库间。 盛星洛的杂库间,盛星羽已经看过了,里面小小的黑黑的,非常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床褥子和一张破破烂烂的木头桌子,基本上什么都没了。 顾云熠的茅草屋,盛星羽虽然没见过,但是想也知道,只会更差,碰上阴雨绵绵的天,草屋会漏雨,小家伙不知道遭多少罪。 盛星羽沉沉的叹口气,他实在不明白,原主作为一个14岁的少年,怎么能恶成这样? 盛星羽一边叹气,一边走进屋子,开始收拾。 两个小家伙的屋子都是他精挑的最大的,挨着自己最近的两个屋子,既然自己已经成为了两个小家伙的哥哥,那保护两个弟弟就是自己的职责,要确保自己在第一时刻能保护到两个弟弟。 盛星羽顺便留意了一下屋子里缺的东西,想起刚刚两个小家伙的衣服都很破旧,想来也没有几件可以换洗的衣服,将这些缺了的东西一一记下,准备一会带他们去集市上买。 另一边, 盛星洛闻着熟悉到几乎快要闻吐的烤鱼香味,撅着嘴,有些闷闷不乐道“阿熠,怎么又是烤鱼啊,都连着吃三天啦,什么时候换别的呀?” 虽然阿熠做的烤鱼特别香,可是也架不住连吃三天呀,边想着,盛星洛更郁闷了,嘴巴撅得更高,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委屈。 顾云熠动作娴熟地将面前的一条鱼剖开,然后转身将刚刚已经烤好的鱼取下,递给盛星洛,淡淡地说“没有米面了,他这些天盯的紧。”男孩顿了顿,”你先吃,我今晚想办法去拿一些铜钱去买米。” “噢~”盛星洛长长的哦了一声,又怕顾云熠担心自己,连忙收起气鼓鼓的表情,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挥了挥手里的鱼“没关系,烤鱼超好吃的!阿熠做的我都爱吃!” 顾云熠冰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浅的笑,他轻轻的伸手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发,盛星洛配合的抬起头蹭了蹭顾云熠的手掌心,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阿熠,你说我是不是很乖呀?”盛星洛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顾云熠。 顾云熠一顿:…… 叹了口气,顾云熠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颇有几分长辈的架势“说吧,又干了什么坏事?” “你先说你不生气,我就告诉你”盛星洛有几分心虚的移开了眼睛。 顾云熠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盛星洛。 持续了几秒,盛星洛还是败下阵来,“阿熠,你别生我的气,我把你叔叔留下来的那个散元粉下到了那人渣喝的水里。” 顾云熠闻言一顿,漂亮的眉毛皱了起来,“你动的手?” “嗯,他实在太可恨了,而且他的修炼最近似乎到了瓶颈期,是动手最好的机会,”说着似乎有些困惑般,盛星洛皱了皱眉“我明明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的,散元粉,元神必散,他为什么没事?” 顾云熠蹙着眉“你知不知道很危险?还好他当时在修炼,只以为自己瓶颈期走火入魔了,你太冲动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他察觉出不对,你会怎么样?” 顾云熠的表情格外严肃,虽然看着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但盛星洛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阿熠,别生气了,他不是没发现嘛,而且散元粉不是据说喝下去元神俱散,必死无疑嘛,谁知道他怎么又活过来了,而且脑子好像还出点问题。”盛星洛越说越气,一张小脸又阴沉了下来。 看到顾云熠冰着一张脸不说话,盛星洛又有点心虚,伸手拉住了顾云熠的手,一边摇晃一边小声撒娇“阿熠,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我干什么都提前和你说,好不好嘛~” 顾云熠沉默了半晌,抿了抿唇“一言为定。” “好~”盛星洛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像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第4章 集市采购 盛星羽正思考着原主为什么会突然走火入魔的时候,盛星洛和顾云熠回来了。 盛星羽看着两个小家伙靠着门口的柱子,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其实并没有),像两只毛茸茸而又警惕的小动物,不由得笑了起来。 “呐,进来呀,在门口待着做什么”边说着,边朝两个小家伙招了招手。 盛星洛揪着顾云熠的袖子,走了进来。 盛星羽发现盛星洛似乎很喜欢和顾云熠贴在一起,他们两个每次在一起基本上都是盛星洛揪着顾云熠的袖子。 盛星羽知道,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盛星洛信任顾云熠,但是不信任自己,想到这里,盛星羽的心里突然有种微弱的酸涩感,他总觉得阿洛不应该这样胆小瑟缩,也不应该和自己这样生疏。 他盛星羽的弟弟,明明应该是活泼朝气,是全天下最招人喜欢的小孩。 盛星羽强行把脑海里突然涌出的,熟悉而奇怪的酸涩感压了下去,朝着两个孩子笑了笑“走吧,我们去城里采购。” 两个孩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盛星羽居然真的要带他们去城里采购。 盛星羽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伸出了两只手,笑道“傻愣着做什么,之前不是说了要带你们去采购吗?怎么,以为我在骗你们呀?” 也没管两个孩子的反应,盛星羽接着道“城里街道上人多,你们两个太小了,我怕走散,所以需要你们全程拉着我的手,可以吗?” 盛星洛眨眨眼,反应过来,握住了盛星羽的一只手,甜甜的笑起来“好~” 顾云熠抬眸,盯着盛星羽的眼睛看了两秒钟,垂眸,轻轻将一只手搭到了盛星羽的手上。 顾云熠的手不像盛星洛那般温热,他的手是冰凉的,像他的人一样,清冷,不易接近。 不过没关系,冰凉的手是可以被温热的手心捂暖的,独行的孩子也会有可以依靠的家长。盛星羽对自己成功照顾两个弟弟很有信心。 盛星羽牵着两个孩子来到了集市。盛星洛兴奋的左顾右盼,眼里全是新奇的光。顾云熠虽然很淡定,但是身上的寒气显然消散了不少,偶尔眼里流露出几分好奇之色,倒有几分像这个这个年纪的孩子了。 一开始盛星洛还有点胆怯,对一些摊子好奇,又害怕盛星羽生气,瞟两眼,便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盛星羽当然看了出来,于是几乎每个盛星洛好奇观望的摊子,盛星羽都带着两个孩子走到铺子前,然后让盛星洛将喜欢的指出来,买下带走。 盛星洛一开始还会惊讶,怯怯地说不用,没有想要的。盛星羽就将盛星洛视线范围内的每一个都买下来,后面盛星洛可能也觉得盛星羽有点子败家,开始主动说自己想要什么,其他的不想要,盛星羽才满意的开始愉快的采购。 唯一让盛星羽有点郁闷的就是顾云熠几乎很少有感兴趣的,他的视线几乎在每一样东西上的停留时间都不会超过三秒,这让盛星羽有点拿不准顾云熠喜欢什么,毕竟盛星羽带他们来集市,其实也有一点心思想看看两个孩子的喜好,方便以后为他们准备吃穿用品。 不过,盛星羽也没太纠结,反正以后要一直在一起的,他可以慢慢摸索顾云熠的喜好,至于今天嘛,那就阿洛想要的都买双份好啦,反正两个孩子都得有~ 渐渐的,盛星羽感觉牵着的两个孩子的手越来越放松,没有了一开始的僵硬和紧张。 盛星羽笑了起来,看了一下两个孩子没有被牵着的另一只手上提的袋子,里面有刚蒸好的桂花糕,有漂亮的玉簪,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盛星羽觉得小孩子们喜欢的小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可以去给两个孩子买衣服了,马上要入冬了,两个小家伙的衣服明显不行。 刚要和两个孩子说买衣服的事,就看到一路上都看着无欲无求的顾云熠望着旁边摊子抿了抿唇。 盛星羽愣了一下,心道,难得啊。 顾云熠没有看太久,很快收回了视线。 盛星洛也注意到了顾云熠的视线,轻轻拽了拽盛星羽的袖子,眼里含了几分祈求“哥哥……” 盛星羽牵着两个孩子走到了顾云熠刚才一直看着的摊子前,那是一把剑,一把很漂亮的剑,剑柄漆黑,剑身却雪白,锋刃处泛着银光,整个剑有一种森冷的气质,倒是和顾云熠的气场完全相合,小家伙还挺有眼光,而且这把剑身上是有灵气的,不是凡间的俗剑,倘若顾云熠这么小的年纪开始和这柄剑磨合,大概率是可以培养出剑灵的。 盛星羽心里有了定论,这柄剑是必须要拿下的,无论多少钱。 “老板,这剑要了,多少钱?” “哎呦,小公子您可太有眼光了!这剑可不是一般的剑呐,是那天上仙人打造的剑,这可是有灵气的,得这个数”卖剑的老板一脸夸张的比了个数。 顾云熠显然看懂了那个数是多少,抿了抿唇,第一次主动的扯了扯盛星羽的袖子,摇了摇头。 “成交。”盛星羽没有理会顾云熠无声的拒绝,将钱交给老板,将剑拿了过来,背在身后,牵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摊子。 一离开摊子,盛星羽将背后的剑取了下来,却没有立即给顾云熠,只是轻声问“阿熠为什么不想让我买给你?” 顾云熠抿唇,沉默了片刻“太贵了,不值得。” “为什么会不值得呢?这是一把好剑,好的剑就应该配好孩子,只要它适合你,就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反正阿熠会发挥这把剑最大的价值的,不是吗?” 顿了一下,盛星羽接着道“阿熠,你应该考虑的从来都不是剑的价值,而是这把剑能不能配得上你?只要这把剑配得上你,那么买它就是值得的。” 说着,盛星羽郑重的看着顾云熠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阿熠,你值得最好的。” 顾云熠怔了一瞬,似乎没想到盛星羽会这么说。 盛星洛也有些震惊,他趁着盛星羽在看着顾云熠,偷悄悄的把盛星羽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这个坏事做尽的亲哥哥。 盛星洛一直都知道顾云熠每天天都没亮就起来练剑,当然,是拿着树枝练。因为盛星羽不允许顾云熠修行和练剑。盛星羽也许自己也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人事,拿了人家的钱和房子,还不帮人家照顾孩子,害怕顾云熠将来会报复他,因此从来不允许顾云熠修练和练剑,甚至派盛星洛去监督顾云熠,防止他练剑修习,呵,盛星羽这个蠢货当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和阿熠是一条战线的了。 可是现在……难道真的是散元粉把盛星羽的脑子整出问题了?盛星洛才不相信盛星羽说的之前走火入魔了,现在把心魔逼出去了。所以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盛星羽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散……元……粉…… 散…… 元…… 粉…… 刹那间,盛星洛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他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然,盛星洛在想什么,盛星羽是不知道的,他只是一脸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小家伙,等着小家伙回自己的话。 顾云熠咬了一下唇,这似乎也是顾云熠的一个小动作,盛星羽注意到了,每当顾云熠思考或紧张的时候,就会不自然的抿唇。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顾云熠抬眸,很认真很认真的说“我长大……会还你的……比这个更好。” 顾云熠很少说这样长的一句话,何况还是这样直白地表示感谢,说的有些磕磕绊绊,可盛星羽却快感动死了。 顾云熠这傻孩子,真的是一点都不愿意亏欠于别人,或者承别人的恩情,哪怕之前原主对他那么差,一旦别人对他好,他会很着急的想要报答回去。 盛星羽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揉了揉顾云熠的头,顾云熠似乎想躲,但还是没有动,任由盛星羽揉了下去,只是似乎有点不自在。 “阿熠,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或者觉得别人对你好了会不自在,想要扯平,互不相欠。既然我答应了你叔叔照顾你,那么,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弟弟了,是和阿洛一样的,最重要的家人。我对你好是应该的,不需要你回报什么,就像,如果你对我好,我也不会觉得不自在,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以前的事情是我的错,但是今后,我会对你好,会争取一点一点取得你的原谅,阿熠,你愿意相信我嘛?” 顾云熠抿了抿唇,直视着盛星羽的眼眸,极轻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道了声,好。 第5章 抱到崽崽啦 盛星羽带着两个孩子到了衣铺门口,经过刚才的事情,两个孩子更安静了,就连活泼好动的盛星洛似乎都没了什么兴致,一路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盛星羽明白,两个孩子都不信任原主,自己今天的行为应该是刷新了两个小家伙的认知。到底是孩子,心思更为单纯,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凶恶的哥哥突然对他们好了,自然会陷入纠结。 盛星羽没有过多去干预,说的多不如做的多,日久见人心,他相信两个孩子会慢慢信任自己的。 盛星羽牵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老板,有新进的布匹嘛,给我的两个弟弟裁两身衣服。” 昏昏欲睡的老板一瞅来了客人,马上精神了起来,“好嘞,小公子们先坐着,这些都是新进回来的布匹和丝绸,马上入冬,这边还有雪狐貂皮毛做的大氅,都是顶好的材质呢”说着,老板从内屋抱出几批料子,“小公子您挑一挑?都是最新的料子。” 盛星羽低头“喏,给你们两个买,当然是你们自己挑啦,看看喜欢什么颜色的?” 盛星洛似乎才从思考的状态回归,闻言扬起头笑了起来,露出了漂亮的小虎牙“好~谢谢哥哥~”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有点冷淡的顾云熠凑到了料子跟前,挑选了起来。 “这个黑色的花纹好看,阿熠你穿上肯定更好看!” “还有这个,这个白色的也好看,阿熠我都没见过你穿白色的衣服呢,你穿上肯定好看!” “还有这个……这个红色的好漂亮,我穿上肯定好看!阿熠你说是不是~” 盛星洛像一只雀跃的小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一旁的顾云熠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时不时点头。 盛星羽没有帮着一起选,只是在四五米远的地方坐着笑看着两个弟弟,他知道两个孩子对自己还不够信任,自己凑上去两个孩子可能不自在,现在这样活泼雀跃的样子就很好。 却没想到,盛星洛抱了一匹料子,噔噔噔跑到了自己面前,盛星羽一愣“阿洛要这件嘛?” 盛星洛摇了摇头,笑起来“不是,是给哥哥选的,这个哥哥穿上肯定好看!”说着拿起料子在盛星羽身上左右比划。 盛星羽有几分怔忪,他没想到才短短一天,盛星洛似乎已经不再惧怕自己了,甚至开始关心自己,想着自己了。 果然还是个孩子,别人对几分好,便放下了防备,交付了信任,单纯而又赤诚。 盛星羽眼眶有点温热,他不是容易感动的人,但盛星洛的行为确实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慰和欢喜,仿佛,他的弟弟本来就应该是这样,漂亮赤诚,招人喜欢,而不是瑟缩害怕。 盛星羽低头看盛星洛手里的料子,是自己喜欢的颜色,深红色,绣着金色的花纹,很有质感。 “阿洛眼光不错呀,很漂亮,哥哥很喜欢。”盛星羽笑着摸了摸盛星洛的头。 盛星洛配合地扬起头,依旧甜甜的笑着,“哥哥喜欢就好~”甚至轻轻的用头发蹭了蹭盛星羽的指尖。 很快,两个孩子的衣服都挑好了,当然,准确的说是盛星洛一个人挑的,顾云熠似乎对挑衣服没什么兴趣,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盛星洛,时不时配合点头,于是,顾云熠的衣服也被盛星洛敲定了下来。 盛星洛给自己选了一件红色的料子,和给盛星羽选的差不多,只是看着更活泼可爱,给顾云熠挑了两身,一身黑金色料子,倒是蛮符合顾云熠的气质,冷淡肃穆。一身淡白色,看着很清雅,盛星羽也有点好奇顾云熠这小冰块穿这身衣服的样子,自然拍板都买了下来。想着快要入冬,又给两个小朋友一人买了一件小号毛绒披风。 这一趟,便算是采购完成了。 一大两小乘兴而来,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盛星洛不太老实,揪一揪盛星羽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盛星羽,欲言又止,还是又憋回去了。 盛星羽装着没注意到盛星洛的欲言又止,继续牵着两个孩子走。 最后,盛星洛还是没忍住,“哥哥……” “嗯哼?舍得说了?” “唔!”盛星洛没想到盛星羽会这么说,一时不知道还说不说。 盛星羽无奈的笑“好啦,不逗你啦,想说什么说吧,一路上欲言又止的,我还真想看看你要憋多久”说着伸手勾了一下盛星洛的鼻子。 盛星洛的脸一下子泛起了红,有些羞恼“我想说……哥哥以后还能不能再带我和阿……小白眼”说着瞟了一眼盛星羽的脸,发现盛星羽听到“小白眼”三个字蹙了眉,又忙换了回来“哥哥能不能下次还带我和阿熠去集市玩呀?”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这就是你纠结了一路的事情?放心,哥哥答应你们,以后每个休沐日都带你们来镇上玩,吃好吃的,买好玩的。” “真的?太好啦,哥哥真好~阿洛喜欢哥哥~”盛星洛笑了起来,抱住了盛星羽的腰,将头埋了进去。 盛星羽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将他抱了起来,逃亡以来,几乎没有被这样抱过的盛星洛有点慌乱,紧紧地搂住了盛星羽的脖子,怯声声道“哥,哥哥?” 盛星羽轻声安抚“回去还有一段路,你才六岁,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脚应该会疼,我抱你一段路,乖,等回去了用药草泡泡脚。” 盛星洛一愣,他没想到盛星羽甚至看出了自己脚疼,突然之间有点委屈,心里不由得开始想着,为什么你不能一开始就是我的哥哥,为什么你现在才来……他将头埋在盛星羽肩头,强忍着没有落泪。 盛星羽拍了拍盛星洛的背,“好了小哭包,别哭啦。” 盛星羽一边拍,一边看了一下旁边的顾云熠,抱着盛星洛蹲下,认真道“阿熠,别看了,你也跑不了噢~” 顾云熠一愣,显然没明白盛星羽的意思。 “我抱阿洛一段,待会儿也要抱你一段,一会抱你你可不许反抗噢~”说着,半是恐吓道,“不让我抱我就强制抱了噢~” 顾云熠终于理解了盛星羽的意思,抿唇摇头“我脚不疼,不用抱的。” “不行,是我想抱,我们阿熠这么可爱的小酷哥,我想抱,阿熠不会不让我抱吧?”盛星羽一边说,一边脸上流露出几似落寞之情,“阿熠嫌弃我。” “没有”顾云熠急忙摇头,沉默半晌,“……可以抱的。” yes! 盛星羽诡计得逞,满意得笑起来。 常言道,子女不和,多是父母不公。养两个以上的小朋友,最忌讳的就是水端不平,盛星羽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并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到公平,给两个孩子平等的爱。 顾云熠很瘦,这是盛星羽抱顾云熠的第一感受。顾云熠身上都是骨头,没有多少肉,身子很单薄,看来之后要多做些肉,给两个孩子好好补补,一定要养的白白胖胖的。 这边顾云熠也并不自在,他几乎也没被人抱过,更何况还是这个之前虐待于自己的人,但是奇怪的是,自己并不排斥。 顾云熠从来都不愿依赖别人,但是难得的,他竟然有一点想依赖于抱着他的这个人。 不过没关系,顾云熠想,这个人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也没有人可以依赖,只要他对自己好,自己长大会报答他的,自己也可以成为他的依赖,成为阿洛的依赖,一样的…… 第6章 “夺舍” 等回了竹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两个崽子看起来都有些困了,还好两个小家伙的屋子已经被盛星羽提前收拾好了。 “饿嘛?” 两个崽子齐齐摇头。 盛星羽猜他们应该也不饿,毕竟下午在集市上买了好多吃的,回来的路上走走停停,也吃了一路。 “那好,我已经把你们两个的屋子都收拾出来了,你们先回屋子洗漱一下,拿热水混着这些草药泡泡脚,然后就上床睡觉吧,今天走了一天,也怪累了。”盛星羽揉了揉两小只毛茸茸的头发,将挑好的药草分为两份,分别递给了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很听话地在盛星羽的带领下回了各自的屋子。 “早点休息噢,这些是买的糕点,夜里饿了可以吃。”盛星羽将买的糕点递给两个小家伙,又依次看着两个小家伙洗漱完,乖乖的躺到了自己的床上,给两个小家伙掖好被角,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今天虽然带着两个孩子出去采买了东西,但实际上盛星羽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思路,他需要先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推测一下原主又是为什么会走火入魔。 盛星羽是无限流世界通关来到了这里,而盛星羽对进入无限流世界之前的记忆,一点都没有。盛星羽只记得自己一睁眼,就在无限流的副本里,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一定要成功通关,实现愿望。可是愿望是什么,盛星羽完全没有印象。也许成功通关了就能弄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失忆,而又为什么会进入无限流副本中了。 秉着这样的想法,盛星羽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成功通关无限流,得到了实现愿望的机会,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无限流系统自己的愿望是什么,眼一闭一睁就穿越到了这里。 总不能自己的愿望就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吧?盛星羽扶额苦笑。 关键自己连进入无限流之前的记忆都没有,对穿越来的这个世界也仅限于原主的记忆。而且,盛星羽发现自己穿越来的这个身体也很微妙。 盛星羽确定自己在无限流世界的时候大约20岁,而自己穿越的这个身体的主人今年才14岁,可是神奇的是,这具身体的脸和盛星羽自己的脸是一张脸,几乎可以说是缩小版的自己。 盛星羽一时想不明白自己和这副身体原主人的联系,有些苦恼地蹙了蹙眉,还是决定,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另一边,盛星洛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偷偷的溜到盛星羽门前,将耳朵贴了上去,偷听起来。 “你在干嘛?” “啊!”盛星洛迅速扭头,发现是顾云熠,这才轻轻地拍了拍胸口,“阿熠,你吓死我了!!!我想看看他……睡了没。” 顾云熠皱了一下眉,牵起盛星洛的手,“先去我房间吧,外面冷。” 盛星洛像小鸡仔一样,跟在顾云熠身后,蹑手蹑脚地去了顾云熠的房间。 一进来,盛星洛就熟练的钻到顾云熠的床上,裹紧了被子,“嘶,好冷啊,阿熠你快上来,这天越来越冷了,还好我这个不知道哪来的便宜哥哥带我们买了厚衣服,不然,怕是要冻死在这个冬天,嘶~” 顾云熠敏锐地捕捉到了盛星洛的意思,“你也意识到了?” “嗯哼,那当然,我今天好好想了想,散元粉,是将人的元神魂魄散去的,那个混蛋的魂魄都散了,却还几乎毫发无损,那自然是因为身体里换了一个魂魄啦,这个应该叫什么呢,唔~夺舍?” “夺舍。” 几乎是同时,盛星洛和顾云熠都说了这个词。 盛星洛闻言笑了起来“阿熠,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呀~” 面前的男孩笑得狡黠,浑身上下都好像在说“快夸我呀”,像只自傲的猫,顾云熠还是没忍住,配合的点了点头“嗯,阿洛很聪明。” “虽然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手段夺取了那个混蛋的身体,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对我们没有什么敌意,甚至……”盛星洛犹豫了一下,回想了一下那个颇为温暖的抱,“如果他可以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盛星洛咬了一下嘴唇,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如果他可以一直像今天这样保持下去,我愿意尝试喜欢一下他。” 边说着边看了顾云熠一眼,害怕顾云熠觉得他太过好哄,有些欲盖弥彰的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但是,他要是敢像之前那个混蛋一样对我们,我一定会杀了他!” 小软团子恶狠狠的放着狠话,只可惜,年纪太小,又长的精致漂亮,似乎没有什么威慑力,顾云熠只觉得盛星洛可爱,有点控制不住,伸出一只葱白的手指,戳了戳盛星洛的脸。 “哎???”盛星洛一愣,反应过来,有点羞恼,被戳下去的脸又变得气鼓鼓的,像一只小河豚“别不信噢,我可小心眼呢!谁敢欺负我和……你,我一定会狠狠地报复回去的!” 顾云熠天生冷淡的脸上,终于又一次染上了暖意,嘴角牵出一抹浅浅的笑“嗯,知道,阿洛很厉害,会保护我。”是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哪怕他自己其实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看到顾云熠笑了,盛星洛有点高兴,但是又想起了自己那个“远道而来”的哥哥,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阿熠,你说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呀?要是装的,那他最好装一辈子……”盛星洛一边说着,脑海里不自觉地勾勒出盛星羽轻笑的样子,突然觉得他要是能装一辈子,也挺好的,只要一直像今天这样,就很好。 顾云熠没有说什么,人心是最难预测的东西,尽管他今年只有七岁,但是之前经历的一系列事情,足够让他渗透这个道理。 盛星羽究竟是怎样的人,他其实并不关心,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其他孩子喜欢哭,喜欢笑,可是他只觉得哭声烦人,笑声也很吵闹。 就像,他不知道其他孩子遭遇灭门是什么反应,但绝对不会是像他这样,冷淡的逼着自己每天练习剑法,谋划着等再大一些,有了自立能力,恰好避过这两年的风头,等仇家都忘记自己的时候,就离开这里,拜入其他师门,努力练习,长大后再报灭门之仇。 顾云熠思路清晰而冷静地规划着自己未来的道路。他的母亲生他时难产而亡,他的父亲作为仙门正派,平日里公事繁多,整日不着家,终日只有仆人和影卫与他相伴,他从来都不知道难过,伤心这些东西,就连未来规划的报仇,也不是出于悲愤难过,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他觉得他应该这么做。 只不过,他给自己规划的路线上出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意外——他遇到了盛星洛。 第7章 熠洛的初识 第一眼看到盛星洛,顾云熠就知道他和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些无知单纯的普通小孩不一样,他虽然爱笑,笑得漂亮单纯,但是漂亮的桃花眼底是深沉的冷漠和防备。 在影卫将自己托付给盛星羽的时候,顾云熠就知道盛星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眼里是贪婪和算计,顾云熠知道,影卫也知道,但是没有办法,自己太小了,影卫身受重伤,时日无多,将自己托付给盛星羽是唯一的选择。 顾云熠本以为盛星洛和盛星羽作为亲兄弟,是一个战线的,但是他错了。 盛星羽对盛星洛并不好,甚至……很差。 盛星羽已经筑基,已经没有了普通人所需要的温饱问题行,但是顾云熠和盛星洛不一样。 顾云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亲自做饭的时候,盛星洛就躲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烤鱼。 顾云熠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是男孩盯着自己(手里的烤鱼)的视线太过热切,顾云熠坐了半晌,还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拿起一串新烤好的烤鱼,走到了盛星洛面前。 盛星洛没想到顾云熠会走过来,漂亮的小脸上立刻挂起了防备的神情,向后退了几步。 顾云熠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手里的烤鱼递了过去。 盛星洛一愣“给我的吗?” “嗯,吃吧”顾云熠点了点头。 盛星洛有些犹疑的接过了烤鱼,轻轻放到鼻尖嗅了嗅。 好香! 盛星洛没忍住,饿了快两天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盛星洛的脸僵了一下,似乎有些羞赧,小脸从耳根处泛起了红,拿着手里的烤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顾云熠看出了盛星洛的尴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回到了河边,继续捕鱼。 盛星洛目光定定地看着顾云熠走远,片刻才低头,盯着手里的烤鱼微微愣神。 等顾云熠拎着新捉好的两条鱼转身时,才发现盛星洛已经乖乖地坐到了自己烧起的柴火堆旁,嘴边全是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笑着看着自己“阿熠,你做的烤鱼真的超级好吃!!!” 顾云熠心尖儿颤了颤,他从小跟着影卫仆从生活,几乎没有和同龄的小孩接触过,当然,他也并不想和他们接触,大家都很忙碌,也很安静,家里总是安静而肃穆。他第一次遇到盛星洛这样漂亮活泼,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牙的小孩。 顾云熠将手里的鱼利索地剖开,拿树枝串起来,烤到了火堆上,看了一眼托着下巴,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小孩,说了句“马上就可以吃了。” 盛星洛笑眯眯的摆了摆手“不用啦,我已经吃饱啦~谢谢阿熠哥哥~” 顾云熠这才意识到他对自己的称呼,顿了一下,抿了抿唇道“叫我顾云熠就好。” 盛星洛有点委屈“不可以叫阿熠嘛?” 顾云熠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随你。” 盛星洛又笑了起来“我叫盛星洛,阿熠你叫我阿洛就好,我明天还可以吃阿熠你做的饭嘛~明天我会帮忙的,我可会抓鱼呢~” 盛星洛的眼睛亮亮的,灿若繁星,顾云熠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心拒绝,道了声“随你。” 这就是顾云熠和盛星洛的第一次接触。 渐渐的,盛星洛越来越喜欢黏着顾云熠,两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顾云熠知道自己的计划是过两年就离开这里,拜入新的仙门,但是他开始放心不下盛星洛。 顾云熠原本计划着,等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带着盛星洛一起走。盛星羽是一个不负责的哥哥,盛星洛绝不能一个人留在盛星羽身边。 但是,顾云熠没想到又出现了第二个变故——盛星羽被夺舍了,他的壳子里换了另一个灵魂。 顾云熠本以为夺舍之人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但是这个新来的灵魂打破了他的认知,这个“盛星羽”有着十足的耐心,不急不躁,和他们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声音温柔,眼眸明亮,像一阵清风,一轮明月,惹人喜欢。 顾云熠想,如果一开始遇到的就是这样的“盛星羽”,他应该不会想着离开。 毕竟,今天这样温暖的、像长辈一样的拥抱,他以前不曾拥有,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带给他了。 他没有向盛星洛承认,但是他的心里又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现在的“盛星羽”。 可是一天的相处时间实在太短暂了,短暂到他不敢做出判断,更害怕给盛星洛带来错误的指向,所以他只能沉默不语。 不过,没关系。顾云熠想,来日方长,时间才是最好的检验手段。 这边,盛星羽一大早便起来了,想着去看看两个孩子醒了没,没醒的话,先给两个崽子做好早饭再叫他们。 盛星羽先去了盛星洛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盛星羽一愣,暗道奇怪,盛星洛不是爱赖床吗,今天怎的醒的这么早?这个念头一出,盛星羽更愣了,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个念头,好似自己很了解盛星洛,知道盛星洛很爱赖床似的。 但实际上,在原主的记忆里,盛星洛几乎没有赖过床。毕竟原主嫉妒自己的弟弟身怀妖脉,天赋异禀。为了折辱盛星洛,原主命令自己的盛星洛每天早上都要比原主起的早,然后跪在原主的房间门外,等原主起床后服侍原主洗漱。 有一次,盛星洛偷偷练习妖术,被原主发现了,原主勃然大怒,拿鞭子分外凶残的抽打了盛星洛一顿。第二天,原主醒了发现盛星洛没有跪在外面等着,怒气冲冲的冲到了盛星洛住的杂库屋,床上小小的幼童面色彤红,身上温度滚烫,缩成一团——盛星洛发起了高烧。 当然,这没办法唤起一个人渣的良知,少年人渣反倒笑了起来,拎起屋角的水桶,将整桶水泼到了孩子的身上,然后,在幼童畏惧恐慌的目光下,将幼童拖拽到自己的屋前,强迫五岁的盛星洛跪着,晕倒就泼醒,如此反复,少年人渣的嘴里满是污言秽语…… 越回想,盛星羽的愤怒越控制不住,原主怎么能这么坏?他怎么敢?! 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回忆的情绪里,盛星羽极力调整了一下,还好,自己穿过来之前,还有顾云熠,两个孩子还能相互照应。 是的,盛星洛每天早上要跪在原主门前等着的规矩是,顾云熠来了以后停止的。 原主这个黑心肝的小人渣本威逼恐吓,想让顾云熠和盛星洛一起跪着等他。可惜,顾云熠从来不理会原主的任何命令,只当原主是空气,原主虽然愤怒,但碍于之前向顾云熠的叔叔对天立下的誓言,害怕太过分受到天谴,也没敢再多做些什么,只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拿盛星洛出气。 楚汉分明,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后来,顾云熠不知抽了什么风(在原主看来是这样),只要盛星洛一跪到原主的房间门口,顾云熠便跟着走到竹苑门口,冷淡而大声的背诵修炼口诀。 这原主就受不了了,原主很敏感,最忌讳两个孩子修炼法术了,愤怒的原主打了顾云熠几次,不见成效,顾云熠并不搭理他,依旧每早和盛星洛同一个时间点,来到竹苑门口,大声的背诵各类口诀。 就在这个时候,盛星洛格外贴心的给自己的哥哥提建议,主动请求自己去全天监视顾云熠,干扰他,阻止他修炼。 原主同意了,只是到底起了几丝疑心。不过,这丝疑心在盛星洛每天给原主关于顾云熠动态的汇报中渐渐打消了。 盛星洛几乎每天都在向原主辱骂顾云熠,而在原主的视线范围内,顾云熠每次见到盛星洛几乎都冷着一张脸,视而不见。两个孩子的关系水火不容。 第8章 吃早饭 盛星羽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又走到了顾云熠的房间门口,轻轻地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向里望去。方才没找到的小孩此时正安静地躺在顾云熠的床上,睡在床里侧,抱着顾云熠的一条胳膊,嘴巴轻轻的张着,睡得安然。 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的瞬间,顾云熠就睁开了眼睛,直起了身子,冷漠而警惕的望向门外,只是由于年纪过小,眼眸里还掺着几分迷茫和雾气,看的盛星羽心软软的。 盛星羽轻轻地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发出一个气音“嘘。”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顾云熠的床边,笑着说“我说怎么没找到阿洛,原来在阿熠你这呢。” 顾云熠一看到是盛星羽,身体本能的绷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几分冷漠和凶狠,却在盛星羽含笑靠近的一瞬间,似乎想起了什么,望了一眼盛星羽明亮的眸子,还是渐渐的将身体软了下来。 “嗯。”顾云熠顿了一下,又轻轻补充了后半句“他怕黑,一直是和我一起睡的。” “一直?”盛星羽有点惊讶,他猜到了两个孩子关系好,但没想到好成这样。 “您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顾云熠又压低声音问了句,似乎担心吵醒盛星洛,一边问,视线却不时的观察着盛星洛的状态。 盛星羽伸手揉了一下顾云熠毛茸茸的头“给你们做早饭呀,以前没有办法,从今天起,我每天都会给你们做早饭。” 顾云熠一怔,没有说话。 “你们两个还小,以后必须每天都要吃早饭,这样才能长高哦,放心,我厨艺可好呢。”盛星羽说着,调皮的眨一下眼,“好啦,阿熠你也再睡会儿吧,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们。” 顾云熠抿唇,点了点头。 盛星羽看着顾云熠重新躺下,给他盖上被子,塞好被角,这才轻轻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几乎是盛星羽关上门的那一刻,盛星洛就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清明,毫无半分睡意。盛星洛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顾云熠,张开双臂,笑意盈盈地撒娇道“阿熠,抱~” 顾云熠没有拒绝,轻轻抱了一下,“怎么装睡?” 顾云熠和盛星洛的睡眠都很浅,刚刚门发出“吱呀”声的那一瞬间,他们两个就都醒了。 盛星洛笑着打了哈欠,轻声呢喃道“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顾云熠似乎笑了一声“怎么这么爱偷听?” 盛星洛似乎被戳了短处,气鼓鼓的“什么偷听嘛,说的这么难听,这是计谋!先打听一下对方要干什么。” “不过,早饭,还是他亲手做的……有点期待哦~”盛星洛托的下巴,尾音拉的长长的。 顾云熠忍着笑意附和“嗯。要起床洗漱吗?” “不要!”盛星洛毅然决然的拒绝。 “嗯?”顾云熠疑惑。 “他不是说一会儿要来叫我们起床吗?我要他叫我起床~”盛星洛说着,猛地又钻到了被子里,还顺带一把将顾云熠也扯到了被子里。 顾云熠无奈,但妥协。 这边,盛星羽取出昨天买的食材,做了三碗龙须面,打了三个荷包蛋,又蒸了三块桂花糕,将他们一一放到小桌子上。然后,转身走到了顾云熠的房间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阿洛,阿熠,起床啦。”喊完这一句,盛星羽推开房间门,走了进来。 床上顾云熠听到声音,迅速坐了起来。盛星洛像是感受到了顾云熠的动静,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 盛星羽走到床边,伸手毫不客气的捏了一下盛星洛肉肉的脸颊,“起床啦,都辰时啦。” 盛星洛似乎勉为其难地睁了下眼,看了盛星羽一眼,撅了下嘴,带着刚醒的鼻音撒娇的呢喃了一句“哥哥,阿洛还想睡~”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盛星羽被萌翻了,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被biu~的射了一箭,几乎就想顺着盛星洛,让小崽子继续睡了,但是又想起了刚做的泛着热气的早饭,还是硬着心肠道“不行,哥哥做了早饭,阿洛先把早饭吃了,再接着睡觉,好不好,乖~” 盛星洛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拽着顾云熠的胳膊,借力坐了起来“好吧。”只是,眼神还是迷迷糊糊的“要哥哥抱~” 盛星羽心下一软,张开双臂将幼弟抱到了怀里,“好啦,和阿熠一起洗漱啦。” 盛星羽抱着盛星洛走向水盆,用水把毛巾打湿后拧干,动作温柔的给盛星洛擦了擦脸蛋。盛星洛眼里的困意渐渐消失,顺势将头埋到盛星羽的肩膀里,哼哼唧唧的又撒娇了两声。 顾云熠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盛星羽温柔地给盛星洛梳洗着,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酸涩感觉。 很久很久以后,顾云熠想起这一幕,才恍然意识到,那种感觉,原来是羡慕。 盛星羽笑着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好啦阿洛,哥哥要帮阿熠哥哥擦脸啦。” 顾云熠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盛星羽也要帮自己梳洗,忙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盛星羽怎么可能放过和崽子拉近关系的大好时机,他大步流星迈到顾云熠面前,趁着顾云熠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将小孩揽到了自己怀里,“跟哥哥客气什么?”说着把毛巾再次打湿,开始给顾云熠擦脸。 顾云熠一慌,本能的挣扎后退,然后,倒在了盛星羽怀里。 盛星羽噗的轻笑出声。 顾云熠听着身后人的笑声,耳根泛起了红,有几分羞恼,但似乎也知道自己反抗无效,索性闭上了眼不动了。 “呀,阿熠还害羞呢?”盛星羽有几分坏心眼的调笑道。 怀里小崽子的耳朵果然更红了,赌气似的没有说话,但身体却更僵硬了。 盛星羽害怕逗得过了头,小崽子会恼羞成怒,索性也收敛了起来,没在继续调笑,轻柔地帮顾云熠洗好了脸。 接着,又帮两个小崽子簪了发。 说起簪发,盛星羽只给自己簪过发,本来还有些担心给两个弟弟梳不好头发,怕是要被两个孩子嘲笑。却没想到,上手的一瞬间如此的熟练,就好似自己曾给小孩儿簪过千百次头发。 带两个孩子洗漱完后,盛星羽试探着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去吃饭,观察到两个崽子没有抗拒,盛星羽有点高兴,眉眼间也不自觉染上了更深的笑意。 三人坐在桌前,盛星洛和顾云熠并排而坐,盛星羽坐在了两个孩子的对面。盛星洛率先动筷,尝了一口龙须面,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抬头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 盛星羽乐了一下,“不急,慢点吃。”说着,一只手支着下巴看向了顾云熠“阿熠尝尝,怎么样呀?” 相比于盛星洛的火急火燎,顾云熠不紧不慢地尝了一口,然后对上了盛星羽一脸期待的眼神,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好吃的。” 得到两个孩子的一致肯定,盛星羽满意的笑了起来,心情颇好“中午想吃什么呀?大胆说,我都会做。” 两个崽子纷纷表示,都听盛星羽的。盛星羽眯了眯眼,想了片刻“也行,那最近我就自己给你们安排啦,哪个菜好吃,你们就和我说,下次还给你们做。中午就先炒两个菜好啦。有问题嘛?” 两个小崽儿齐齐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好,那一会儿我去城里集市上买两斤肉,你们两个在家里乖乖待着,不可以乱跑哦。” 去集市? 似乎是回忆起了昨天在集市玩的快乐,盛星洛的双眸蹭地亮了起来,可怜兮兮的看向了盛星羽“哥哥~我也想去~” 盛星羽本也打算带着两个弟弟一起去,但是一想到带着两个孩子,买东西的效率势必会下降。而且人多眼杂,他们现在还处于被追杀期,还不能过于显眼。 再一个,盛星羽也打算开始让他们接着修习了。之前由于原主的原因,两个崽子的修行已经停滞荒废了很久了。修真世界,实力至上,这是保护他们安全的根基。 多方面考虑,盛星羽还是狠心拒绝了小崽子“乖,等休沐日哥哥就带你们两个去城里玩,平常就不可以了噢,你们要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筑基。” 第9章 修炼 修炼? 顾云熠一向冷淡而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但很快调整好,垂下眼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继续听着。 盛星洛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哥哥胆子居然这么大,才来第二天就敢放心让他们两个继续修炼了。 毕竟,连之前的那个“盛星羽”都能看得出顾云熠天姿卓绝,绝非池中之物,担心将来被顾云熠报复,各种阻挠顾云熠修炼。同样,“盛星羽”担心身怀妖脉,天赋异禀的自己如果修炼会更加不好控制,也不允许自己修炼。 盛星洛越发觉得这新来的便宜哥哥实在是过于单纯了。这明明对自己而言是件好事,可盛星洛却莫名心头有点软软的湿意,又有几分埋怨盛星羽怎么这么不知道防备。 “阿熠,我昨晚把你叔叔留下的袋子里的那些修习的书整理了整理,挑了几本还算适合你的,一会拿给你,你先照着练习。我是妖族,虽说大道归一,但修炼的心诀和方法到底还是不大一样,等避过这些风头,我为你寻个人界靠谱的师傅来。” 说完,盛星羽又安抚似的补充道“别担心,虽说人界的修道方法同妖界有所不同,但剑法是一致的,我剑法还不错哦,起码近十年还是可以指点你的,阿熠放心。” 顾云熠彻底怔住了,好半晌才似乎理解了盛星羽话中的意思,他扬起脸,发觉喉头有些干涩,抿了抿唇,哑着嗓子道了声“您要亲自教我嘛?” 盛星羽以为顾云熠怀疑他的剑术,微微蹙眉道“阿熠,你放心,我剑术很好的。” 顾云熠意识到盛星羽误会了自己,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是……想谢谢您。” 盛星羽笑了起来“阿熠是我的弟弟,没什么谢不谢的,不过嘛~阿熠若是叫我声哥哥,我就更高兴了。” 顾云熠一愣,抿唇,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他刚想第二次尝试,却被盛星羽打断了。 “好啦,这次就算啦,下次吧,下次我肯定能听到阿熠主动叫我哥哥。”盛星羽说着,调皮的眨了下眼。 顾云熠有点如释重负,可莫名也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心被小石子扎了一下,不疼,却硌得他有点难受。 盛星羽不想为难顾云熠,他知道这个七岁的孩子为自己裹的一层多么厚的屏障,将一颗小小的真心封在里面,密不透风。他也知道,这是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孩子保护自己的唯一的方法。 他虽然想要打破这层屏障,让小孩信任他,可他也不愿暴力的去打破,心防从来都不是被别人卸下的,而是被自己主动脱下的。盛星羽希望顾云熠能慢慢卸下心防,接受自己。细水长流,大人的陪伴才是小孩子最坚实的盔甲。 “哥哥~那阿洛呢~”盛星洛适时插了进来。 盛星洛目睹了全程,本来有点担心顾云熠叫不出哥哥,会不会惹得盛星羽不高兴。盛星洛不害怕盛星羽,但是他害怕盛星羽不喜欢顾云熠了。 虽然这个便宜哥哥不知来自何方,但是很显然,目前为止他对他们两个都很好。盛星洛暂时有点舍不得他这个哥哥的疼爱和照顾。同样,他也希望这个哥哥能一直这样照顾他和顾云熠,毕竟,这样来自亲人的保护和照顾实在过于难得。盛星洛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几天,但是他知道,如果错过了大概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因此,盛星洛格外珍惜。 盛星洛知道顾云熠生性冷淡,连自己都是同他相处了数月才慢慢将他捂热,他心防重,却又不擅长表达。对自己而言轻易可以叫出的“哥哥”两个字,对他而言,却是万难。 盛星洛只想着打断他们二人的这场对话,却没想到盛星羽主动放弃了,并且没有表露出生气的意思,盛星洛蓦的松了口气,定了定心,把话茬接了过去。 “哥哥不可以偏心,也要亲自教阿洛嗷~” “好,你呀,别偷懒就行。”盛星羽笑了笑,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盛星洛“多吃点,阿熠也是,吃完饭哥哥把修炼的书给你们交代一下,就要走啦。” 两个崽子齐齐点头。 待吃完饭后,盛星羽将两个弟弟带到修炼用的竹林里,将昨晚整理好的秘籍全拿了出来,对着顾云熠认真解释道“这两本是基础心诀,阿熠现在是练气期,这两本打基础很不错,中间我用朱笔勾过的口诀要重点练习,其他过一遍有印象就好,太拗口的心诀不用纠结,你上午先练习,等我中午回来,有不明白的问我。” 顾云熠一愣,显然没想到盛星羽能这么细致,他接过两本秘籍,轻轻翻了一下,果然,里面重点的部分被盛星羽做了标记,一些难懂的口诀旁边则批注了盛星羽的一些批注以做提点。 顾云熠怔怔地捧着两本秘籍,这个年幼却极其早慧的孩子第一次有些孩子气的紧张无措,他由于性格和经历,很少得到别人的善意,何况如此纯粹的爱意以待,他难得的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馈这份善意。 盛星羽没有注意到顾云熠的无措,他已经拿起另外两本书,侧身同盛星洛嘱咐道“阿洛,这两本是妖族的修炼书籍,我同样做好了标注,阿洛你练习时切忌急躁,一点一点,慢慢来,有什么不明白的等我回来了和我说。” 盛星羽知道盛星洛的天赋很好,但是由于过于年幼,性格有些急躁,耐不住性子,不如顾云熠沉稳。因此,相较于顾云熠,盛星羽更多的是在心态上提点盛星洛。 盛星洛扬起笑,乖乖的点了点头“哥哥放心~阿洛明白~” 盛星羽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盛星洛颇为配合的仰着头,格外的乖巧可爱。顾云熠虽有一瞬的僵硬,但还是慢慢放松下来,默许了盛星羽的摸摸。 盛星羽又叮嘱了两个孩子几句,看着他们的修炼步入了状态,便离开去了集市。 这边盛星洛听着盛星羽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确定盛星羽彻底走远后,正要随手将手中的秘籍一扔,却又猛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将扔到了半空中的书接了回来抱到怀中,看了又看,确保书上没有刮蹭折损,又颇为爱惜的轻轻抚了抚秘籍的封面,这才轻轻将书放到了树荫下方。 将书放好,盛星洛盘腿坐到书的旁边,托着下巴朝顾云熠嘟囔了起来“之前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修炼,这突然变得光明正大起来,我怎么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顾云熠完成了剑式的最后一招,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剑收了起来,才慢慢开口道“那你还不抓紧修炼。” 盛星洛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可我想去集市玩~”边说着边掰了掰手指,“还有五天才是休沐日,哎~” 顾云熠一看到盛星洛撒娇耍赖的模样,就没了办法,只能叹了口气妥协道“休息一刻钟,一刻钟后就要开始修炼了。”顿了一下,看着盛星洛脸上还是有几分不情不愿的样子,顾云熠接着道“妖族还在追杀你们,你努力一点,他——就能更轻松一点。” 盛星洛一愣,咬了咬唇,双手一撑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唔,有道理,他又善良又心软,我越厉害才能保护他,唔~还有保护你。” 顾云熠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抽出剑,练习了起来。 “唔,等等我,我也要一起!” 另一边,盛星羽采买好了一段日子的食材,心里记挂着两个弟弟,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刚一回到竹苑,便看到两个崽子并肩盘腿在树下打坐,周身灵气跳动,显然是都进入了修炼状态。 盛星羽颇有几分‘吾儿懂事,甚是欣慰’,悄悄坐到石桌旁,观察着两个弟弟的灵力运转。 许是感觉到有人进来了,两个崽子都没有打坐很久,不过片刻,就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哥哥回来啦!”盛星洛睁眼看到盛星羽一怔,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旋即笑了起来,欢快地叫了一声。 盛星羽回之一笑,两只手紧紧的藏在背后“嗯,我们阿洛和阿熠真乖,哥哥不在,也有乖乖的修炼,一人奖励———” 听到‘奖励’两个字,盛星洛眼睛亮了一下,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小跑到盛星羽跟前,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盛星羽“什么奖励呀哥哥~” 顾云熠不紧不慢的跟在盛星洛身后,也同样扬起脸,有些好奇的看着盛星羽。 被两个孩子一脸期待地认真看着,盛星羽心里软软的,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要被萌化掉了。 “哒哒哒哒~”盛星羽将背后的两只手伸到了两个孩子面前,手中赫然捏着两串亮晶晶的糖葫芦。 “哇~这是什么呀?”盛星洛好奇的接过。 盛星羽一愣,这才想起盛星洛从小在妖族长大,从来没有见过人类小孩爱吃的糖葫芦。 顾云熠接过糖葫芦,轻声念了句“糖葫芦。” 盛星羽笑了笑“嗯,对,是糖葫芦,妖族没有,人界的甜品,酸甜的,阿熠吃过嘛?” 盛星羽本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顾云熠摇了摇头“见过,没吃过。” 盛星羽愣了“阿熠的长辈没有给阿熠买过嘛?” 顾云熠又摇了摇头“他们……很忙,没时间带我买这些。” 盛星羽蓦的有点心酸“没关系,尝尝好不好吃,喜欢的话,哥哥下次还给你们买。” 盛星洛咬了一口糖葫芦,眼睛唰的亮了起来:“甜甜的,好吃!”随后又看向顾云熠,“阿熠你快尝尝!” 顾云熠学着盛星洛的样子轻轻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他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盛星羽看到两个孩子饶有兴致的吃着糖葫芦,心里有些发酸,想着以后要多给两个孩子买些好吃的,便转身,打算去给两个孩子做午饭。 却不想,一只攥着糖葫芦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盛星洛高高举着糖葫芦,眼里含笑“哥哥也吃!” 看着面前的小孩纯粹干净的双眸,盛星羽也笑了。他轻轻弯腰,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叼下了一颗糖葫芦。 “嗯,好吃。” 第10章 追杀 不知不觉,从盛星羽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风平浪静,妖族的叛乱者没有找到这里。盛星羽厨艺不错,每天换着法子给两个弟弟做不同的菜,才不过一个月,两个小家伙居然都长高了一些,脸颊上都多了些肉,气色也都好了不少。盛星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高兴,颇有些成就感。 除了答应给两个弟弟的每个休沐日带他们去市集里玩,平日的时间里,盛星羽便盯着两个弟弟修炼,让他格外欣慰的是,两个小家伙都天资出众,一点就通,还格外的懂事努力。 尤其是顾云熠的剑术。一招一式,格外扎实,才不过七岁,幼嫩的手上却已经布满了握剑的茧子,一看便是刚会走路就已经开始练剑了。 一想到顾云熠,盛星羽就开始心疼了。 盛星羽原本对顾云熠过去的生活是没有什么记忆的,毕竟原主并不关心顾云熠的过去,而顾云熠当然也不会同原主费什么口舌。 但是经过盛星羽这些日子同两个孩子的相处,顾云熠渐渐也对盛星羽解开了一点心锁。只要盛星羽问了,顾云熠愿意同盛星羽讲关于他的一些事情。 因此,盛星羽知道了顾云熠刚会走路,便被教着开始练剑。顾云熠的母亲难产去世了,而他的父亲又是一个忙于事业,不善表达的人,与顾云熠一年也不过相见一两面,照料顾云熠的都是沉默寡言的影卫。 顾云熠的幼年极其缺乏爱的照顾,这也导致顾云熠分外早熟,小小年纪却将自己的内心包裹得密不透风,渴望爱却又排斥爱。 “哥哥!” 盛星羽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回头望去,无奈的笑“怎么啦阿洛。” 盛星洛嘻嘻一笑,像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蹦了过来,扑到了盛星羽怀里,仰着脸撒娇道“哥哥,我练了好久好久,好累呀~” 这些日子的相处,盛星洛越发的喜欢黏着盛星羽撒娇了。 “好,那就休息休息,中午想吃什么呀?”盛星羽揉了揉盛星洛毛茸茸的软发。 “糖醋排骨!”盛星洛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摇了摇盛星羽的手。 “好~”盛星羽笑着勾了下盛星洛的鼻尖,“阿熠呢?” 顾云熠抿唇轻声道“都可以。” 盛星羽想到这些天顾云熠确实不挑食,什么都吃,可也没有格外爱吃的,叹了口气“那哥哥就看着做吧,但是如果阿熠喜欢哪道菜,一定要和哥哥说噢。” 顾云熠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嗷,今天是休沐日,哥哥下午带你们去镇上玩。” 这话一出,两个崽子显然都开心了起来。 “好耶!”盛星洛跳了起来,比了个兔子耳朵放到了头顶上。 顾云熠虽依旧沉稳,但眼底还是染了几分孩子气的雀跃。 午饭过后,盛星羽便带着两个孩子到了镇上游玩了一圈。 傍晚时分,才返程回家。 盛星羽一手牵着盛星洛,一手牵着顾云熠,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气氛欢快。 突然,一道凌冽的剑气袭来。盛星羽行动快于反应,一把将两个孩子藏到身后,厉声唤出了自己的随身武器——青霜。 青霜是陪着盛星羽一路打穿无限流世界的最亲密的战友,是盛星羽最信赖的武器和朋友。 盛星羽穿越后曾尝试了一下能否唤出青霜,没想到青霜居然真的和自己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盛星羽握紧青霜,挥出一剑,将迎面而来的剑气击散。 “出来!” 十几个妖族黑衣死士从四方窜出。 “杀!”领头的死士大喊一声,持剑朝盛星羽冲了过来。 盛星羽护着身后的两个崽子侧身躲开,一脚踹向对方肚子,将对方踹远。 其他死士见状,一同围攻上来。 盛星羽打出几道咒法,将几个死士定在原地,挥剑击杀。 盛星羽年纪虽小,但天赋强,又勤于修炼,对付这些个死士倒还算轻松,但奈何要护着身后的两个孩子,有些畏手畏脚。 几个死士看出了盛星羽的顾虑,彼此对视一眼,纷纷朝盛星羽身后攻去。 盛星羽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身上也被剑划出数道血痕。 盛星洛有点按耐不住,刚想从盛星羽身后跑出来帮忙,却被顾云熠一把拽紧。 顾云熠一脸冷静“你没有武器,贸然出头只能添乱。” 盛星洛咬咬牙“那就躲着看着嘛?!” 顾云熠不语,只是蹲下捡起地上的石子,将其中一枚塞到盛星洛手中,拿起另一枚用力扔向其中一名死士的膝盖,死士没有防备,晃了下身体,被盛星羽一剑刺穿。 盛星洛恍然,捡起地上的石子,给小石子注入内力和妖气,有样学样地用着石子进行偷袭。 也许意识到了面前三人的难缠,以及自己人的伤亡惨重,死士首领有点急躁,下令道“杀了洛小少主,挖了妖脉,速战速决!” 随着死士首领的下令,还存活的死士一拥而上攻向盛星羽身后的盛星洛,手法越发凶残而急切。 意识到他们的目标是盛星洛,顾云熠忙闪身挡在盛星洛前面,和盛星羽一起将盛星洛围在中间。 一名死士趁机刺向顾云熠。盛星羽急忙挥剑挡住,却不慎被旁边的死士砍伤手臂。 鲜血喷涌,染红了青霜。盛星羽忍着疼痛,将对方封喉。 顾云熠的瞳孔骤然一缩。 盛星羽边打边安慰着两个孩子:“别怕,哥哥很厉害的,不会让他们伤到你们。” 随着其余死士皆数死去,败势愈颓,死士首领却突然奇异的笑了起来,鼓起了掌“不愧是羽少主,真是难缠。不过,大人的目标不是您,大人只想要妖脉,羽少主何必要这样拼命呢?何况洛小少主的妖脉对您的王位也有威胁,您何不与我们大人合作呢?” 盛星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死士首领默认盛星羽听进了自己的话,满意一笑,接着道“杀了洛小少主,我们大人放您和另一个小孩走,大人说了,十年之内,不会来找您的麻烦,您可以慢慢韬光养晦,大人一定秋毫无犯。” 盛星羽消化了一下这话里透露出的消息,确定套不出别的话了,点了点头,“好啊,你来吧。”说着,侧身露出了身后的盛星洛,一副不会再管盛星洛的样子。 盛星洛一愣,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垂下头,掩盖住阴郁的神色,捏紧了拳头。 死士首领拎着滴血的剑,笑着走近“羽少主果然果决。” 盛星洛缓缓抬眸看了死士一眼,眼神阴鸷,翻涌着戾气。 只一眼,死士首领心头一寒,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缓了两秒,死士回神,定了定心神,暗笑自己杀人无数,竟是被个稚童的眼神吓到了。 盛星羽低头看了盛星洛一眼,轻轻捏了捏盛星洛的手心,示意盛星洛别怕。 察觉到盛星羽的视线,盛星洛方才还阴郁的神色一刹那消失无踪,他眼眶微红,眼角含泪地抬头,可怜兮兮地看了盛星羽一眼。 盛星羽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这漂亮怜人的弟弟抱到怀里温声安慰,动了动身子,还是忍住了。 死士首领大步走到盛星羽旁边,挥刀便要砍向盛星洛。 盛星羽突然动了,剑气凌冽,死士首领没有防备,被一剑刺穿肩膀,被迫退了两步。 “你!找死!” 可那死士首领旋即又桀桀笑了“既然少主言而无信,就别怪属下了。” 死士猛得反刀捅进自己的丹田处,取出自己的妖丹。 盛星羽一愣,蓦地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冷然,一把将两个孩子扑倒在地,驱动咒法将剑插到两个孩子面前的土地里,以剑为盾,青霜白光大绽,将两个孩子庇护于光内。 盛星羽逼近死士首领,阻止了死士首领手上的动作,将其打退数十步。死士首领眼神凶狠,不再浪费时间,用手捏爆了自己的妖丹。 顿时,火光大盛,一片热浪袭来,盛星羽刚想躲开,想到身后的两个弟弟,还是一步未动,将妖丹爆炸的威力强行抵抗了下来。 “哥!”盛星洛睁大了眼睛,失声喊了出来。 热浪消散,青霜形成的保护罩缓缓消散。 盛星羽缓缓回头看了一眼,由于自己抵挡了大部分冲击,青霜又进行了屏障保护,两个孩子未伤分毫,盛星羽终于放下心来,浑身卸了力气,栽倒在了地上。 第11章 “哥哥!” “哥哥!哥哥!你怎么样!”盛星洛急切而匆忙地扑到了盛星羽旁边,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泪水滚烫灼热,滚落到了盛星羽的脸上。 盛星羽微微睁了睁眼,用虚弱的气音安慰着年幼的弟弟“不哭,别怕……”旋即,彻底昏迷了过去。 顾云熠紧跟其后,轻轻拍了拍盛星洛的背“阿洛,先把……”顾云熠顿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片刻,还是抿唇道“先把哥哥带回去,这里不安全,竹苑有伤药。” 盛星洛眼尾通红,抽噎着点头,“好,我们一起。” 说着,两个孩子便打算将盛星羽搀扶着带回去。 可盛星洛话音刚落,盛星羽的身体闪过一丝白光,旋即变成了一只白色狐狸模样的小兽,九条尾巴耷拉在身后。 顾云熠一愣“九尾白狐?” 盛星洛并不惊讶“哥哥应该是受伤过重,无法维持人形,变回了狐形,这样也好,能抱着哥哥回去了。” 说着,盛星洛轻轻将盛星羽抱到了怀里,还挂着泪珠的脸蹭了蹭盛星羽光滑的皮毛,吸了吸抽噎的鼻子,“走吧。” …… 这边,盛星羽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梦里,有盛星洛,还有一个比盛星洛大一些的男孩和一个更加年幼的小女孩。 他梦到三个孩子围着自己叽叽喳喳,稍大一些的男孩似乎有些调皮,在插混打趣盛星洛,盛星洛气鼓鼓的,并不搭理他,只是扑到自己怀里,开始状告大一点的男孩的种种“恶行”。小一些的女孩安静地靠在自己身边,乖乖的看着修炼功法。 梦里的自己有点无奈,可又满眼宠溺地看着三个孩子玩闹。 突然,三个孩子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了自己,目光悲切,无声地唤着“哥哥”。 盛星羽突然有些心慌,他竭力想将三个孩子抱到怀里,却抱了个空。 渐渐的,画面越来越远,声音却渐渐越来越大。 “哥哥!” 盛星羽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在自己床前。 “哥哥醒啦!太好啦!”盛星洛一脸顶着通红的眼睛欣喜地看着盛星羽,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顾云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挂了几分惊喜。 “好啦,小哭包,哥哥没事,别哭啦”盛星羽缓缓回神,有点心疼地伸出手指,擦了擦盛星洛通红的眼角,用沙哑的声音安慰道,“再哭,哥哥要心疼了。” 盛星洛吸吸鼻子,乖乖点了点头。 片刻,又像是发现了什么,盛星洛伸手触碰了一下盛星羽的眼角“哥哥,也哭了嘛?” 盛星羽一愣,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触到一片温润的湿感。 盛星羽抿唇,沉默了片刻,看到盛星洛急切担忧的眼神,安抚的摸了摸小孩的头发,“别担心,做了个……梦而已。” 是……梦嘛?盛星羽胸口有点钝疼,却怎么也想不起梦中另外两个孩子的脸了。 正说着,顾云熠转身将放到一边桌上晾着的粥端了过来,“先吃点东西吧……哥哥。” 最后两个字极轻,近乎听不到了,可盛星羽还是听到了,惊讶和笑意漫上了眼底。 “阿熠叫什么,哥哥没听清~”盛星羽笑了起来。 顾云熠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配合着轻声却又坚定地叫了声“哥哥。” “哇!阿熠再叫一声,哥哥没听够。”盛星羽说着,一把把顾云熠搂到怀里,轻轻亲了一下小崽子的脸颊。 顾云熠呆愣了两秒,脸唰的一下红了,却也没有挣脱出盛星羽的怀抱,只是抿了抿唇,再不肯说话了。 “啊,哥哥偏心,阿洛也要亲亲!”盛星洛也扑了到盛星羽怀里。 “好,亲。”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却还是配合地亲了亲小崽子的脸蛋。 盛星洛趁势又亲了回去,然后看着盛星羽怔愣的样子,得逞似的笑起来,接过顾云熠手里的粥“哥哥,喝粥!”说着举着勺子打算喂给盛星羽 盛星羽无奈“好,我自己来,阿洛乖。” 盛星羽其实伤的不算太严重,妖丹爆炸的威力虽大,但盛星羽的精神力量更加强大,在那死士首领捏爆自己的妖丹之前,盛星羽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量将死士的神识震慑。 死士当然不可能知道原主的壳子里换了一个灵魂,一时没有防备,心神俱骇,被盛星羽压制住了,灵台失守,妖丹爆炸的威力自然也被大大削弱了。 盛星羽昏迷和变回兽形,更多的也是体力不支,难以维持人形。 不过半月有余,盛星羽身上的伤便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天,两个小崽子忙前忙后,生怕盛星羽开裂伤口,一步都不让盛星羽下床。 盛星羽一有下床的打算,顾云熠就板着脸,像个小大人,一脸严肃的阻止。盛星洛则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附和顾云熠。盛星羽无奈,但看两个孩子执着的样子,也只能叹口气躺了回去。 虽说盛星羽已经筑基,不用再吃饭,但两个孩子也还是每天张罗着给盛星羽做饭,也因此,盛星羽尝到了原主没能尝到的顾云熠的厨艺。 一想起原主,盛星羽就生气。还记得原主当初想吃顾云熠做的饭却被顾云熠当众无视,落了面子而怀恨在心,因此百般磋磨顾云熠。 顾云熠的厨艺相当好,作为一个七岁的孩子,他的厨艺可以说惊为天人,盛星羽简直赞不绝口“阿熠,你做饭也太好吃了吧!小小年纪,厨艺怎么这么好。哥哥宣布,你就说天下第二神厨!咳,第一当然是哥。” 很少被这样直白地夸过,顾云熠有点羞赧地抿唇笑了一下“修道之人不需要用食,我小的时候影卫会给我做,但他们筑基后数十年不曾接触过凡人吃食……做的不太好吃,所以我再大一点就开始自己做饭吃了。” 盛星羽有点心疼地揉了揉顾云熠的软发。 卧床休养的日子还是很悠闲的。前有顾云熠顿顿给盛星羽煲补药汤,后有盛星洛时不时跑来撒娇陪着。 当然,盛星羽也没闲着,他翻出前些日子给两个孩子买来识字的书籍,上午指点他们的心法,下午便教两个孩子识字。 顾云熠虽出身修仙大家,但由于他的父亲每日忙碌,并不管他,也没有为他请过一些识字的师傅,因此他并没有系统地识过字,只是简单认识一些。 说到顾云熠的父亲,盛星羽对他的印象一点都不好。虽说顾云熠每次和自己聊天时的用词是父亲忙碌,不怎么管他。 但盛星羽总觉得,修仙大家唯一的嫡子被这样怠慢的教养,顾云熠的父亲恐怕不止是忙,也许,并不喜欢顾云熠,甚至……盛星羽总觉得,顾云熠的父亲是有些厌恶顾云熠的。 当然,盛星羽也只是猜测,并不打算去求证。顾云熠的童年并不幸福,母亲早亡,父亲忽视。但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揭开已经褪色的伤疤,也并没有意义。 盛星羽有信心能够给顾云熠一个幸福健康的童年乃至少年。难堪的过去就应该留在过去,前路,是被爱意包裹的康庄之路。 第12章 “请少主归” 这一日,竹苑来了些不速之客。 所幸盛星羽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并不畏惧。盛星羽让两个孩子先去后院竹林练剑,自己应付这些人。盛星洛担心盛星羽,不肯去,但被顾云熠拖去了。 “你们……是?”盛星羽心底有几分猜测,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打探道。 “属下白夜,见过少主,如今妖族叛乱已平,属下恭迎少主和小少主回妖族。”为首一人长相俊朗,单膝跪地恭敬地回答。 盛星羽对面前之人有记忆,这人是原主那个不靠谱的风流爹最得力且忠心的下属。 “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盛星羽知道这竹苑设有阵法,阵法掩藏了这整片竹苑的气息,几乎没有人能找到这里。面前这些人轻而易举便闯了进来,显然是有问题的。 “王上走之前给了属下少主您的追魂牌,不知为什么,这追魂牌这些年黯淡无光,无法使用。直到前些日子……突然灵气大盛,只是前些日子属下被那群叛贼纠缠,难以脱身。如今叛乱暂且平息,属下便依着追魂牌的指令,找到了您这里。”面前的人显然有些许困惑,但还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追魂牌……”盛星羽无意识地重复呢喃了一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盛星羽摇摇头,又问道“妖族现在状况如何。” “回少主,叛乱已平,但还有些个不安分的,不过都不成威胁,只等少主回去,安定民心,那些个混账肖小必定不敢再造次!”回答这个问题,白夜有点咬牙切齿。 盛星羽轻笑起来,“白叔叔果真厉害。” 白夜一愣,呆滞两秒,神情开始激动起来,诚惶诚恐道“属下不敢当,不敢当,少主叫属下白夜就好。” 盛星羽笑意吟吟走上前,将半跪着的白夜扶了起来“白叔叔哪里话,白叔叔跟着父亲征战多年,是妖族的长老,我小时候父亲常常同我夸赞白叔叔,教导我敬重白叔叔。何况白叔叔从小看着我和弟弟长大,怎么不算我们的长辈呢?” 白夜怔愣而恍惚得被盛星羽扶了起来,只觉得有点魔幻。少主从小蛮横,喜欢对自己趾高气昂地使唤,从前对自己的称呼也都是“喂”。 可转念一想,少主近一年流亡在外,还要照顾小少主,不知受了多少苦才能被迫长大,变得这样谦逊有礼。 这样一想,白夜便满心都是心疼了,直怪自己无能,没能早日找到少主。 “你们俩个小家伙出来吧。”盛星羽突然扭头,朝着门口笑眯眯喊了声。 门口寂静了两秒,两个小脑袋从门口探了出来。 白夜并不意外,他一开始便察觉到了门口的两个小孩在偷听,其中一个有小少主的气息,定是洛小少主,另一个孩子很陌生,不过少主都没说什么,白夜自然不会多问。 盛星羽无奈地笑笑,走近将两个孩子牵了进来“不是说了你们两个先去竹林练剑嘛,嗯?” 盛星洛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开始撒娇“哥,我错了嘛,你别生气了。” 盛星羽没有理会盛星洛,弯腰点了点顾云熠的额头“你也跟着他胡闹。” 顾云熠抿唇低了头。 盛星洛连忙求情“哥哥不要生气,是我担心,非要来看看,阿熠拉不住我,只好和我一起来了。” 顾云熠摇摇头,耳尖有点红“不是……我也……想来看看。”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好啦,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才来偷听的,认错倒是快,我看你们啊,是只认不改。” 被说中了,两个孩子齐齐低头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盛星羽无奈一笑,随即又严肃道“不过你们这么小,就算来者不善,你们也帮不到我,反倒是向敌人暴露了我的软肋。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明白嘛?”说着语气渐渐软下来,伸手温柔地抚了抚两个弟弟的头顶。 两个崽子点点头,看着都很乖,至于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好啦,这是白夜叔叔,阿洛叫叔叔。” 盛星洛乖巧点头,甜糯糯地唤了声“白夜叔叔好。” 白夜有点诚惶诚恐“洛小少主唤属下白夜就好。” 盛星洛摇摇头,乖巧回答“阿洛记得白夜叔叔,阿洛之前在王殿见过白夜叔叔两次的,而且父亲和哥哥都同阿洛说过白夜叔叔是可信任之人。” 不知道是不是“信任”两个字触动了白夜,白夜好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有些恍神。 盛星羽在心里暗暗夸赞自己弟弟的聪慧伶俐。 盛星羽在见到白夜的第一面,便找到了原主记忆中关于白夜的记忆片段。 白夜是跟着原主的父亲——上一任妖王闯南走北打天下的第一功臣,而且对自己和的父亲和自己绝对忠诚。 因此,确定了白夜的态度后,盛星羽有意要拉近和白夜的关系。 说到原主的父亲,盛星羽不由想扶额。 无他,只因原主的父亲实在是……太难评了…… 原主的父亲是一个相当风流之人,和原主的母亲成亲后,依旧流连花丛,忌惮于原主母亲,没有纳妾室,却是在外养了无数的外室。 原主的父亲和原主的母亲是妖族强强联姻的产物,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所幸原主的母亲并不关心原主的父亲的风流情史,或者确切地说,原主的母亲根本不关心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因此,原主的母亲只定了三条规矩,不准纳妾,不准搞出私生庶子,不要干预彼此的生活,剩下的随便原主的父亲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原主的父亲是从小到大的天才,悟性极高,天赋异禀。也许是因为从小便自带“天才光环”,一路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任何磋磨,因此养成了玩世不恭的风流性格,看不上原主母亲争强冷漠的性子。 而原主的母亲虽然也天赋极佳,但是自幼努力好强,毅力极强,毕生目标是破道飞升,最看不起原主父亲这种浪费天赋,风流在外的人。 因此,两人算是互相看不上,但又因为妖族,不得不捏着鼻子在一起,但是两人各自追求各自的目标,互不干扰。 原本这样一直平静下去也没什么,奈何原主的父亲的外室并不老实,不光生了私生子,还挑衅上了门。 原主的母亲虽然并不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原主的母亲并不希望有人威胁到原主妖族少主、未来妖王的身份和地位,这是原主母亲对妖族的责任。 因此,两人之间爆发了第一次争执。 这次争执的结果是原主父母两人难得地在妖族全体部将面前演了一次相濡以沫,联手打压了因为私生子庶子的出现而蠢蠢欲动的不安分的势力,在全体大臣面前竖立了原主坚不可摧的少主地位。 原主的父亲虽说并不喜欢原主的母亲,但其实心里并看不上私生的庶子。在原主父亲的心里,只有原主母亲的孩子才有资格继承妖族的王位,才是妖族合格的储君。 因此,原主父亲对于私生庶子并不喜欢,甚至有些恼火,虽说认了庶子,但有意冷落庶子,连带着底下的人也有些欺辱庶子,庶子的日子并不好过。 盛星羽发觉原主对这个庶子并没有什么印象,也就小时候似乎带人欺负过两次,但由于这个庶弟总是笑脸相迎,打不还手骂不还嘴,做什么都默默忍受,完事还要谢谢原主教育,这让原主觉得很没劲,欺负了两次便兴致缺缺,没再去了。脑海中关于这个庶子的外貌也一片模糊。 盛星羽隐隐觉得心有点疼,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想着等回到妖族得见见这个庶弟,到底只是个孩子,大人的错不应该让一个年幼的孩子去全部承担。 若是所有事情到这里结束,也就不会有原主带着弟弟逃亡的事了。 离谱的事情还在后面。 原主七岁那年,原主的母亲突然决定再为原主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原因大概是因为原主的母亲预感自己即将要飞升上界了,觉得原主父亲没什么用,担心自己飞升离开后原主一个人负担过重,在询问原主的意见后,决定再为原主生一个弟妹,小时候能陪伴,长大能分担。 因此,一年后,盛星洛出生了。 原主的母亲也许是爱她的两个孩子的,她为他们做了很多谋划,但终究,原主的母亲还是更爱自己心中的理想,于是,在原主十二岁这年,原主的母亲成功飞升了,留下了原主和四岁的弟弟。 当然,盛星羽是尊重原主母亲的决定的,甚至很佩服原主母亲的果决和坚持。 但是,离谱的事情来了。 每日拈花惹草,流离花所的原主父亲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似乎大受打击,开始闭关修炼,一副痴情种的样子,只说要去找原主的母亲,才一年多,便突然飞升上界了。 关键原主的父亲飞升的太过突然,没有留下任何安排和后手,因此暗处蠢蠢欲动的人们抓住机会,进行了叛乱,妖族原主父亲的手下人没有任何防备,群龙无首,被钻了空子。 这也就有了原主和弟弟最开始的逃亡。 盛星羽接收到这段记忆,大受震撼,表示不能理解。 爱她就是养无数外室? 爱她就是两看相厌? 爱她就毫不在乎地放弃她所在乎的妖族,留下群龙无首一团乱麻的妖族? 盛星羽不知道从哪儿骂起好,还是选择了闭麦,并且由衷希望原主他爹千万别追上原主的母亲,实在晦气。 第13章 回到妖族 从人间到妖族的王殿距离不近,还好白夜有传送的法器,不到一刻钟,便带着盛星羽和两个弟弟回到了妖族。 在传送前,盛星羽半蹲下,认真询问了顾云熠的意见。 盛星羽当然希望顾云熠能和自己一起回到妖族,但是他也知道顾云熠有自己的使命,他属于人间,不属于妖族。 如果顾云熠真的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回到妖族,那么盛星羽会尊重顾云熠的决定,为顾云熠找人间最好的修仙门派,找最好的师傅,将顾云熠安排妥当,然后,时不时带着盛星洛回来看顾云熠。 当然,这是最坏的可能,如果可以,盛星羽还是希望顾云熠能和自己一起回到妖族。毕竟这些日子的相处,盛星羽是真心将顾云熠看做了自己的亲人,希望顾云熠能成为自己家人的一分子,同时也是真的心疼这个年幼被迫早熟的孩子。 将自己的想法同顾云熠说后,盛星羽就半蹲着等待顾云熠的决定。盛星羽不想给顾云熠施加压力,让顾云熠做出违背他内心意愿的决定,因此并没有过多地再说什么,脸上云淡风轻,但其实内心紧张不已。 盛星洛可不管那么多,他一听顾云熠有可能要离开,不和自己一起回妖族,霎时急红了眼眶,伸手紧紧抱住顾云熠“不要,阿熠不准走!” 眼瞅着顾云熠似乎没什么表情在思考,更加急了“阿熠,好阿熠,不要走好不好嘛~”声音染上了几丝哭腔。 顾云熠被这哭腔惊得回了神,手忙脚乱地摸了摸盛星洛的头发“别哭了,我不走。” “真的?说话算话!”盛星洛吸吸鼻子,带着哭腔问。 顾云熠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望向盛星羽时,却犹豫了两秒,抿了抿唇“哥哥,你之前说…我们是一家人,那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回妖族嘛?” 盛星羽大喜,暗道盛星洛给力,面上还是温柔地笑“当然啦,走,我们回家。”说着盛星羽朝顾云熠伸出了手。 顾云熠怔了一下,将“回家”二字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莫名有点高兴,他伸手,坚定地牵上了盛星羽的手,盛星羽的手暖洋洋的,顾云熠觉得自己有哪里好像也滚烫地翻涌着,难以平息。 顾云熠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将自己从脸开始向下摸,手摸到了心脏处,那里飞快地“噗通”跳个不停,灼热而滚烫——原来是这里呀。明明快到跳地他有些疼,顾云熠却安心地笑了起来。 盛星洛看到顾云熠拉上了盛星羽的手,也破涕为笑,哒哒两步跑上前,主动拉上了盛星羽的另一只手,也笑了起来。 妖族王殿和一年前出逃时相比,几乎没有什么改变,非要说变化,即使王殿主殿的主人飞升快一年了,王殿还是可以看出每日有专人打扫整理,没有一丝灰尘。 “少主,您即将继承王位,如今王上飞升,理应由您入住王殿主殿,您看可行?” 盛星羽点点头“记得把两个孩子安排在我房间隔壁。” 白夜一愣,刚想说这不合规矩,看了眼盛星羽温柔但坚决的神色,还是默默咽下,点头称好。 “房间里的摆放和装饰记得询问我的两个弟弟,按他们的喜好来。” 白夜一一记下称是。 不过两个时辰,房间便都收拾布置好了。 盛星羽揉揉两个孩子的脑袋,温柔地说“喏,去吧,看看你们的新房间,看看喜不喜欢。” 盛星洛依依不舍地从盛星羽怀里出来,扭头亲了一下盛星羽的额头,狡黠一笑,这才兴高采烈地拉着一旁安静看书的顾云熠去看他们的新房间。 盛星羽温柔地注视两个弟弟手牵手跑远。 白夜暗暗惊奇,不由欣慰少主是真的长大了。 还记得少主逃亡前并不喜欢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由于小少主从小便聪慧伶俐,深受王后疼爱,少主到底是小孩子,对弟弟的嫉妒和不满都分明表露了出来。 后来听说小少主在逃亡中觉醒了妖脉,白夜既高兴又忧愁,一度十分担心少主同小少主兄弟阋墙,对小少主痛下杀手,更加焦急地寻找两位少主的下落。如今看来,这次的流亡倒是让少主同小少主关系更加亲密了,也算因祸得福了。 至于少主带回来的那个人类小孩,白夜皱皱眉,妖族的地盘还从未出现过人类的小孩,虽然有些不妥,但少主强调了那个小孩和小少主一样都是少主的亲人,甚至——是少主的恩人。在少主被追杀时,那个小孩的亲人庇护了少主和小少主,仅此一点,便足够白夜恭敬以待。 白夜这般想着,便决定好好提前敲打手下人一番,可莫要有不长眼的欺辱到那人类小孩身上,以少主对那孩子的态度,只怕会大发雷霆。 待修整好,白夜召集了妖族所有部将来拜见盛星羽。 各部将到齐后,白夜率先单膝跪地高呼道:“参见王上!”身后众部将毫不犹豫地齐声高呼:“参见王上!” 盛星羽观察了一番,发现没有犹豫反对者,便明白,白夜应当是整顿好了妖族内部,至少明面上没有反对者。这般也好,盛星羽舒了口气,总归情况没那么棘手。至于那些心怀鬼胎的,盛星羽并不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一应对就是。 思及此,盛星羽点了点头,示意大家起身。 “各位大人都是跟着阿羽的父亲和母亲多年的长辈,阿羽在此见过叔叔姨姨们,如今父母飞升成功,追求大道,阿羽便理当承担起妖族少主的责任,为妖族谋划尽力。” 盛星羽不动声色地扫了众人一眼,接着道“阿羽年幼,今后,还望各位叔叔姨姨们愿意辅助阿羽,共同帮助妖族越来越好。” 众人连称不敢当,纷纷表示一定会尽力辅助王上。 盛星羽温温柔柔地道谢,同各部将寒暄一番,暗中观察了哪些是值得信任的,哪些则并不安分。心中得到大致答案后,盛星羽便将各部将一一亲自送走了。 过了几日,盛星羽渐渐熟悉了作为妖族王上的每日工作流程,闲暇时间,也带着盛星洛和顾云熠去妖族的集市游玩,两个孩子对妖族的生活适应的还算好。 当然,盛星羽重点关照的对象是顾云熠,不过好在顾云熠似乎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反应,盛星羽也渐渐放下心来。 这一日,白夜拧着眉,神色匆匆地进入主殿汇报。 盛星羽倒了杯茶递给白夜“白叔叔莫急,喝杯茶,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嘛?” 白夜摆摆手,不敢接。 盛星羽将茶杯塞到白夜手中,“天气愈发冷了,白叔叔拿着暖暖手也好。这些日子要记得添衣了。” 白夜心头一暖,紧皱的眉头也缓缓松开了“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恶心人罢了。” “噢?怎么说?”盛星羽浅笑回问。 “王上可还记得先王上曾有一个私生庶子。” 盛星羽想起了那个庶弟,他之前便想着见一见这个弟弟,只是这些天太过忙碌,一时便忘了这回事“他出什么事了嘛? 白夜摇摇头“不是他,是他那个娘。”提及此,白夜眼中划过一抹浓烈的厌恶。 “他那个娘,相当的不安分,之前王后在时,时常挑衅王后,王后大度,并不计较,饶了她一命。可她不知天高地厚,之前您逃亡在外,她竟妄图扶持那庶子上位,呵,真是白日做梦!” 白夜说的愤懑,冷笑一声“她没什么本事,野心倒是不小,自然没人搭理她。不过倒是真有些个肖小受她启发,将主意打到了那庶子身上,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扶那庶子上位。那庶子唯唯诺诺,任人拿捏,运气倒是不错,还真差点让他得逞!如今,王上回来了,她许是怕了,嚷嚷着和她没关系,求您饶了她。” 盛星羽顿了一下,抓住了重点“所以,那庶子现在在哪里?” 白夜一愣,似乎没想到盛星羽会问这个问题“属下将他软禁在了别院。” 似乎担心盛星羽误会,白夜又忙解释道“叛乱的主要作乱分子属下都斩处了,余下的都关入了地牢。至于那庶子,毕竟是先王上的孩子,属下实在不敢擅自处决,便先软禁到了偏院。不过王上放心,偏院环境恶劣,那看守又贯会看人下碟,那庶子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盛星羽蹙了蹙好看的眉毛,半晌道“带我去看看他。” “是,王上要处决了那庶子嘛?属下去将众部将叫来观刑,王上正好借这个机会给那群不安分的立威。”白夜说着便想要走。 盛星羽摇摇头“不是,立威的事,我自有打算,白叔叔不必操之过急,先带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白夜拱手“是,属下逾越了。” 第14章 庶弟盛星野 白夜想着,拍了拍自己的头,哂然一笑,暗道少主这般聪明决断,倒是自己多虑了。 前往软禁他那倒霉庶弟的那条路上,越走越偏僻,周围也越来越荒凉,盛星羽蹙起了眉。 盛星羽其实并不确定他这个庶弟究竟是个什么性子,只打算先看看。若这个弟弟生性不坏,他也愿意抚养这个弟弟长大,不过是个孩子,大人的事情,何必迁怒于他。若这弟弟是个坏心思的,盛星羽便将他远远送走,找人照顾着长大,不准他回来就是。 倒不是盛星羽优柔寡断,只是,他觉得小孩子本身就是一张白纸,只是一些大人因为自己的欲望,强行在这张纸上书写上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盛星羽很反感这些利欲熏心的大人,因此更加怜爱被迫遭受无妄之灾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盛星羽心里总隐约觉得这个弟弟对自己很重要,他不能弃之不管,如果连自己都不管他……那就,没人再在乎他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牢牢扎进了盛星羽的脑海里,扎得盛星羽的心隐隐作痛,他突然有强烈的欲望,想要快点见到这个庶弟。 终于,到了一处偏僻荒凉破败的院子前。院子的木门残破,风一吹,便发出“吱吱丫丫”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塌。 盛星羽刚把手放到门扉上,便听到了里面的笑骂声。 “呦,还当自己是王上的什么少主子嘛?” “你还不知道呢吧,人家正儿八经的少主子早回来了,还成为了新的王上。” “是啊,你呀,大难临头了,还不知道呢哈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你从哥几个下面钻过去,哥几个就放过你,怎么样?” 盛星羽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将门推开,年久老化的门发出刺耳尖锐的吱嘎声。 “谁?”门内站着的几个人纷纷回头,似乎十分意外这种地方会有别的人来。 随着他们的转身,盛星羽终于看到了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孩子。 那孩子的嘴角和额头渗着血,额前碎发乱糟糟的黏在眼睛上,脸上身上都是青紫,身上有些地方还淌着血,看着好不狼狈。 抱膝坐着的孩子仰头看清了面前不远处盛星羽的脸,微微亮起星光的双眸忽地暗了下去,似乎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扑灭了。 他暗自嘲笑自己真是被揍傻了,竟然会真的觉得有人会来帮自己。 不过……送自己上路怎么不算帮自己呢?死了挺好的,总比现在这样要好。 他不想死,他最是惜命,活着——才是一切的本源。 但转念一想到自己那野心勃勃却愚蠢的娘,冷漠无情翻脸不认人的爹……他叹口气,忽然觉得重开也挺好。 何况,死亡并不一定是死亡,也可以是为了——迎接新生。 这样一想,他又高兴起来了。 他扯着撕裂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忍着浑身的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遥遥朝盛星羽弯腰行了个礼,然后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盛星野见过王上。” 王上?!围着盛星野的几人听到盛星野的称呼,皆是大惊,跪倒一地开始行礼。 盛星羽阴沉着脸,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大步走到了盛星野面前,朝着盛星野的脸伸出了手。 盛星野以为盛星羽要扇自己巴掌,刚想躲开,却还是没有躲开,只是咬了咬牙,扯出一个笑,晃了晃身体,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下巴却一暖,被人用手抬了起来。盛星野被迫扬起了脸,微微睁开眼,看到他名义上的兄长,现在的王上正托着他的下巴,仔细观察着他的脸。 盛星野一愣,不明白这新王上看自己的脸这么认真做什么,难不成……这王上厌恶自己厌恶到想将自己的脸皮剥下来? !!!那可不行,就算死也不能死的那么难看!!! 盛星野微微挣扎起来。 “别动。”虽是命令,声音却带了几分安抚之意。 盛星野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竟然觉得从这声音里听出来关心之意。 盛星野嗤笑一声,关心?这辈子都没人关心过自己,自己居然能想到这个词,真是——可笑! 但却还是没有再挣扎了。 盛星羽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用法术将它浸湿,轻轻地擦了擦盛星野脸上的伤口,接着微微弯腰,朝伤口处吹了吹。 丝丝凉凉的感觉袭来,盛星野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了。 盛星羽这时无比感激自己提前预料到了盛星野身上应该有不少伤口,因此来之前让白夜带了各类伤药。 唤白夜将药递给自己,盛星羽将跌打药膏涂到盛星野脸上受伤的地方,边涂边安抚道“别怕,我尽量轻一点,疼了和我说。” 盛星野依旧处于宕机状态,一动不动。 脸上的伤口可以立刻处理,身体上的伤口要脱衣服清洗,现在显然不太合适。 盛星羽探了一下盛星野的灵台,发现内里有些许虚弱,但好在没有伤及根脉,大多是外伤,养些日子能好全,这才松了口气,有心情开始处理这些欺负盛星野的侍从。 盛星羽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侍从,厉声问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欺负本王的弟弟的,嗯?”声音虽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地上跪着的人抖如糠筛,纷纷不敢回话。 “说不出来,那便拖去后山喂虎妖吧。后山那几只还未生了灵智的虎妖可馋得紧呢。” 跪着的几人面色惨白,突然有一人开口了“回王上,是……是星野少主子听说您平安归来,破口辱骂您。奴侍……奴侍们看不过去,便想着替您教训他。” 听到这话,盛星野终于从大脑宕机的状态回神了。 盛星野气笑了,没想到这些人能如此不要脸,黑白颠倒,满口胡言,正想破口骂他们,却被盛星羽安抚似地摸了摸头。 盛星野几乎一瞬间便安定了下来。 旋即,似乎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自己怎会下意识地觉得盛星羽会信任自己呢。 明明,大概率,盛星羽应该并不关心事实和真相,而是直接解决了自己这个不稳定的“麻烦”才是。 盛星羽开口了,盛星野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噢?你们的意思是说,奴侍有资格替王上教训王上的弟弟?何况,恶意给少主子泼脏水可是要封闭六感凌迟处死的。” 盛星野的心落回了原地,眼眶却蓦地红。 盛星羽注意到了盛星野通红的眼眶,拿手帕轻轻擦了擦盛星野的眼角,将盛星野拦到了怀里“别哭。” 盛星野约莫十岁了,比盛星羽的另外两个弟弟都大,盛星羽已经没办法像抱两个崽子一样将盛星野抱起来,只能将盛星野拉到怀中安抚。 怀中的男孩将头埋到盛星羽胸口,无声地啜泣起来,不一会,盛星羽的胸口便感到了一片湿意。 盛星羽拍拍盛星野的背,不打算同这几个看人下菜碟的大胆奴侍废话,只是同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白夜吩咐了一句“这几个,按规矩处理了吧。” 话落,盛星羽不再理会瘫软成烂泥,疯狂求情的奴侍,带着盛星野瞬移到了自己的卧房。 “好啦,阿野今年多大啦。”盛星羽打算循序渐进地问盛星野几个问题,先将面前孩子的情绪安抚下来。 盛星野离开盛星羽的怀抱,抬起头“十岁了。” “都十岁啦,还哭鼻子呢~”盛星羽调笑道。 盛星野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难得不说话了。 盛星羽从暗匣处取出一颗丹药,递给盛星野“喏,把这个吃了。” 盛星野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盛星羽笑道“怎么,不怕我喂你的是毒药呀?” 盛星野无所谓道“就算哥喂我的是毒药,我也不能拒绝啊。何况哥刚救了我,没理由再立刻杀了我。” 盛星羽嘴角的笑压了下去,看着盛星野的眼角,认真道“不,哥不会喂你毒药。“ 盛星野一愣,轻声嘟囔道“还不是你问我不怕是毒药嘛,怎么现在你自己反倒生气了。” “你说什么?”盛星羽佯装生气。 “没,我什么都没说!”盛星野举起双手,连连求饶。 盛星羽看着盛星野一身伤口却还大大咧咧的叫着自己“哥”,毫不防备的样子,莫名有点恨其不争,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恨恨道“你还挺自来熟,一点不记仇,一点都不知道防备别人。” 盛星野轻声嘟囔了几个字,盛星羽没听清,又问了遍“你说什么?” 盛星野摇摇头“哥你不是和他们说你是我哥嘛,哪有弟弟防备哥哥的?” 盛星羽咬咬牙,一时不知道回什么,终究还是叹口气“行了,我刚才喂你的是回元丹,恢复气血和元气的,你现在的身体内里有些虚弱,要补一补……我就算了,以后除了我,不准再那么轻易地信任别人,记住了嘛?” 盛星野点点头“哥我知道,我又不傻,因为是你,我才信任的。” 盛星羽暗道你还不傻,原主小时候可没少欺负你,你倒好,一点不记仇。 “好啦,给你准备了药池,每日泡药池一个时辰,连续十五天,身上的伤便都好了,记住了嘛?” 盛星野点点头,在进入药池前,突然回头,问道“哥,你叫什么?” 盛星羽:…… 敢情叫了半天哥,你连你哥叫啥都不知道啊? 盛星羽勾起一个假笑,恶狠狠地一字一句道“盛—星—羽,记住了嘛。” “哎?就叫这个名嘛?” 听着盛星野略带怀疑地反问,盛星羽气笑了“不然呢?阿野觉得我该叫什么?” 盛星野咧嘴一笑“哥英俊潇洒,王霸之气四溢,实在令阿野折服,哥应该叫——” 盛星羽有点好奇盛星野能叫出什么名字,悄悄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盛——傲——天!” 盛星羽:……果然不该指望你能吐出什么好话。 盛星羽无奈扶额“行了,别贫了,我看你还是不疼,快泡药浴吧。” 盛星野呲牙,乐呵呵地点头。 盛星羽转身走出药池殿,想着这个插科打诨心很大的嘴贫便宜弟弟,还是没忍住内心的欢愉,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骤然,盛星野的身影和盛星羽梦中那个调皮男孩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梦中始终看不清的脸,此刻终于清晰分明了起来。 第15章 盛星野的秘密 另一边,盛星野安静地泡在药池里,微拧着眉,脸上不带一丝笑意,同方才面对盛星羽始终没心没肺地笑着的男孩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盛星野捧起一捧水,将“盛星羽”三个字在嘴里咂了几遍,倏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相信盛星羽不会喂自己毒药? 当然是因为——此盛星羽非彼盛星羽呀。 盛星野捂着脸笑了起来。 是啊,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盛星羽内里换了个壳子。 至于为什么能一瞬间就发现,当然不是因为他有多了解盛星羽。 不过是因为——他天生便拥有一项天赋,当别人靠近自己时,会看到别人灵魂的底色。 盛星野从小见多了表面衣冠楚楚,而内里翻涌着森森恶气的人。 那种表面对你好,内里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拆骨入腹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从小被欺软怕硬的奴才欺负,见惯了人心的险恶,又总是能看到一个个凑近他的腐烂发臭的灵魂,在这样恶劣的生长环境里,盛星野早就养成了装傻充愣,以笑迎人的伪装,这样,才能勉强活的好一点。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盛星羽凑近自己,自己见到的那个灵魂,纯粹而干净,洁白而通透,盛星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灵魂,盛星野不由地想,大概率也会是自己见到的最后一个。 盛星野曾见过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兄长好多次的,那个灵魂恶毒虚伪,嚣张自大,见之生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曾是盛星野难以逃离的噩梦。绝不能碰瓷如今这个漂亮纯粹的灵魂。 盛星野不知道他那原来的兄长在逃亡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连命都丢了。但是很显然,如今这个兄长温柔善良,比之前那个好太多了。 而且,他对这个灵魂有种本能的亲近感,虽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盛星野愿意信任自己的本能。 盛星野没有什么大野心,也并不关心他的兄长是不是鸠占鹊巢,能继续活着,他就很高兴了。因此,他很满意现在的这个兄长——至少,现在的兄长没那么厌恶自己,似乎也不打算杀了自己。 他只想活着,仅此而已。 而且,盛星野对这个灵魂有种本能的亲近感,虽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但盛星野愿意信任自己的本能。 更何况,这个灵魂的怀抱,实在是过于温暖了,这样的暖意对他这种黑暗尘埃里拼命活着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稀缺和珍贵了。 于是,他像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眼前的浮木,只是微弱的关心,他就义无反顾地沦陷了。 “到时间啦,药浴虽好,但是药三分毒,泡的时间过长了,对身体也是有负担的。”盛星羽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返回药池殿,在屏风后朝盛星野喊了声。 盛星野毕竟十岁了,也算大孩子了,盛星羽担心盛星野害羞要面子,没有直接进去,还是隔着屏风同盛星野交流。 盛星野连忙应了声,从池子里站了起来,穿衣收拾,在地上留下了淅淅沥沥的一地水花。 “以后,你和两个弟弟住一起,你的房间在妖王殿我的房间旁边,已经唤人收拾出来了,可以住人了,具体布置,日后你喜欢什么,可以叫侍从们添。” 盛星野绑好最后一根腰带,闻言,有点愣神。 盛星羽用食指轻轻敲了敲盛星野的脑门,佯装生气“愣什么神儿呢,怎么,你不满意我的安排?” “没没没,满意,特别满意!”盛星野猛地摇了摇头,脑袋摇的像个小拨浪鼓。 盛星野笑了起来“好啦,去见见阿洛和阿熠,你的两个弟弟。” 两个???盛星野有点懵,不是只有一个盛星洛嘛?哪儿来的两个? 盛星羽没有多解释,决定先带着盛星野去见两个小崽子。 再说盛星洛,在一早得知盛星羽一脸心疼地抱了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庶兄回自己的房间,就开始吃醋生闷气了,脸气鼓鼓的像只河豚。抱着心法书在原地气得转圈,怎么都看不进去,半个时辰都没翻一页。 “阿熠!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盛星洛终于忍不了了,把书朝天上一扔,开始发脾气。 顾云熠坐在树荫下抱着书,正安静地翻了一页,闻言似乎并不理解盛星洛的话,有些奇怪地反问道“为什么要生气?”说完,便继续聚精会神地看起了法术口诀。 盛星洛:…… “当然要生气啦!那是我们的哥哥!我们的!他凭什么抢我们的哥哥!” “可是,他也是哥哥的弟弟呀。”顾云熠解释道。 盛星洛“……我不管!我就是生气!哼!!!” 顾云熠无奈地叹口气,好意提醒道“你把哥哥给你标注的那本功法书扔到了地上,并且马上就要踩到它了。” “……啊?!!!”盛星洛一下子哑了火,连忙抬脚,将地上的书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封面,用嘴巴吹了吹书页,表情格外心疼“阿熠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嘛。” 顾云熠:……… 顾云熠不再搭理盛星洛,转而继续安静看书。 “阿洛,阿熠,下午有没有乖乖修炼呀?”盛星羽牵着盛星野回来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盛星洛手忙脚乱地翻开书,低头看了起来,直到听到盛星羽的问话,这才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有~今天练习了好久好久噢,哥哥,阿洛好累噢。” 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看了顾云熠一眼 示意顾云熠不准告状。 顾云熠当然不会拆穿他,只是微微翘起了嘴角。 盛星羽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惯会偷懒卖乖,也不生气,浅笑道“好啦,别卖乖了,这是阿野——盛星野,是你们的二哥。叫二哥哥就好。”说着牵着盛星野走近两个弟弟。 盛星洛闻言,仰着的眉眼瞬间耷拉了下去,懒懒抬眼看了一眼盛星野,撇下嘴角,没有回话。 顾云熠微微垂下眼睑,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盛星羽一愣,转转脑子,大概猜到自己突然领了个孩子回来,还让他们叫二哥,两个孩子可能不太高兴了。 盛星羽微微皱眉,先看了一眼盛星野,发现盛星野漫不经心地懒洋洋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在意面前两个弟弟隐隐排斥的态度,这才放下心来,轻轻捏了捏盛星野的掌心安抚。 “阿洛三四岁的时候见过阿野的,你们俩个呀,小时候玩得可好呢,只是阿洛年纪太小,不记事。”盛星羽笑着开始试图调节两个孩子剑拔弩张的气氛。 “噗嗤。”盛星野乐了。 盛星羽侧眸看了他一眼,温柔假笑“有问题?”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哥你继续说。”盛星野憋笑摆摆手,轻咳两声,端正了神色。 盛星洛还是没接话,只是朝着盛星羽乖乖笑了笑。 玩得好? 盛星洛轻嗤,他的傻哥哥可能以为自己三四岁不记事……可惜,他记的。 他记得盛星野,他们见过一面的。 是自己四岁生日那天,母亲送了自己生辰礼物,是一串辟邪手串,原先那个“盛星羽”想抢走——即使他已经有了两串一模一样的手串,却还是想抢走自己手上这串。 盛星洛不愿意,于是争抢中,那串手串被扯断了。 那个“盛星羽”警告自己不准和母亲告状,可是,凭什么呢?当然要告状,他理应收到惩罚的。 自己告了状,“盛星羽”被母亲严厉批评了一顿,却因为害怕自己再次告状而不敢找自己的事,于是嚣张跋扈的嫡少主想出了一招——杀鸡儆猴。 “盛星羽”拽着自己,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帮奴侍闯进盛星野的院子,开始了欺凌者的狂欢。 盛星洛对这场单方面的凌虐殴打并不感兴趣,可惜盛星羽命人将院子门口堵住了,强迫他看,他出不去,只能兴致缺缺地被迫见证这场欺辱。 这是盛星洛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传说中的倒霉的庶兄。 盛星野并不反抗,无论是殴打辱骂还是羞辱,都全部配合,笑着道谢。 盛星洛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盛星野浑身是伤,低头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似乎有所感应,盛星野蓦地抬头,对上了盛星洛的视线,片刻,朝盛星洛咧开一个灿烂的笑。 盛星洛一怔,倏地收回视线,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向没有什么同理心,也没有什么能力和想法去帮助谁,每个人都有自己命运,他从不多管闲事。 只是,睡觉前,盛星洛还是偷偷去往盛星野的院子里塞了些伤药。 毕竟,盛星野也是算因为自己才遭了今天的无妄之灾。 自己不算多管闲事。 盛星洛安慰自己。 不过……盛星洛将视线移到盛星羽和盛星野牵着的手上。 呵,果然不应该多管闲事。 盛星羽注意到了盛星洛的视线,有些了然,猜到盛星洛怕是有些吃味了。 盛星羽轻轻摇了摇盛星野的手“阿野,你先同阿熠聊聊,我同阿洛谈谈。”来的路上,盛星羽已经同盛星野解释了顾云熠的来历。 盛星野点点头,松开了同盛星羽牵着的手“好嘞哥。” 第16章 吃醋的盛星洛 盛星野有意同顾云熠闲聊几句套些话,奈何顾云熠实在“不善言辞”,只埋头安静看书,无论盛星野说什么,顾云熠都只是点头回应,并不主动说什么。 盛星野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再自讨没趣,只恨恨地骂了句“真是无趣的木疙瘩。” 另一边,盛星羽抱着小崽子进了自己的房间,打算同小崽子好好谈一谈。 “阿洛是不是不开心呀?”盛星羽半蹲下轻柔地替盛星洛整理了额前的碎发。 面前的孩子似乎有些扭捏,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只是撅起了嘴,一言不发。 “好啦,嘴角都能挂个油瓶儿了。哪里不开心和哥哥说,别憋在心里。是不是和阿野有关呀?” 盛星洛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片刻,还是闷闷开口了“哥哥,你喜不喜欢我呀?” 盛星羽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呢,当然喜欢呀,哥哥最喜欢阿洛了。” 听到“最”字,盛星洛眼睛一亮,神色高兴起来,犹豫一下,又马上问道“那……那有了盛星野,哥哥会不会就没那么喜欢我了呀?”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他抬手敲了敲盛星洛的脑袋,看着盛星洛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你这小脑瓜里天天想什么呢?哥哥喜欢你,不会因为谁的出现就对你的爱减少半分,哪怕哥哥有一百个弟弟,你在哥哥心里的份量都不会减轻半分,你永远是哥哥最疼爱的弟弟。” 盛星洛揉揉其实并不疼的脑袋,假装“哎呦”一声,偷偷看了盛星羽一眼,犹豫了两秒又问道“那,那我和阿熠还有盛星野,哥哥最喜欢谁呀?” 盛星羽拍拍盛星洛的头,笑骂道“没大没小的,以后要叫阿野——二哥,明白嘛?” 盛星洛有点不服气,但还是满脸不忿地点了点头“哥哥还没回答我呢~” 盛星羽笑了起来,朝盛星洛眨眨眼睛“我刚才不是说过好几遍了嘛?” “啊?”盛星洛好像反应过来了,但似乎不太相信似地“哦”了一声。 盛星羽轻轻亲了一下盛星洛的额头“哥哥再说一遍噢——哥哥,最喜欢你了。” 盛星洛的脸唰地一下变成了一颗红扑扑的苹果,他将头埋到盛星羽怀里闷声道“知道啦……哥哥不准骗我,要一直最喜欢我。”在说到“最”字时,特意加重了声音。 盛星羽笑着拍着盛星洛的背说“好”。 盛星羽没有撒谎,他不会为了让盛星洛不再对盛星野有“心爱的大人被别的小朋友抢走了”的敌意而故意哄骗盛星洛。 这样对阿洛是不公平的,撒谎的大人也会失去孩子的信任。 因此,盛星羽说的是实话。 盛星羽爱每一个弟弟,既然成为了哥哥,那么他一定会对每一个弟弟负责,给每一个弟弟足够的爱和安全感。 但是,盛星洛在盛星羽心里的确更加特殊一点,这种特殊是刻入灵魂,深入骨髓的。就像,爱是需要时间和陪伴去加深填满的。可自己对盛星洛的爱一开始便是满的。 盛星羽暂时还没办法弄清楚这种爱究竟来自哪里,但是至少现在足以让盛星羽给盛星洛一个肯定的答复。 “哥哥,如果,阿洛是说如果,盛星野不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弟,他心狠手辣,心机深沉,哥哥还会喜欢他嘛?如果,阿洛也不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好孩子,哥哥还会喜欢阿洛嘛?”盛星洛等脸上的羞意消散,抬起头,一鼓作气,问出了他今天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盛星羽一愣,不太理解盛星洛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摸了摸盛星洛的脑袋,认真回答道“阿洛,你们都是我的弟弟,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最可爱的小天使,我希望你们永远纯粹快乐,但是心狠手辣和心思深沉也并不是坏事,这代表你们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哥哥只会开心。” “阿洛,你记住,哥哥永远不会因为你们的性格不再天真单纯而讨厌你们,哥哥只会欣慰你们长大了,但是,在哥哥心里,你们永远都是那个可爱懂事的孩子,哥哥永远爱你们。” 盛星洛愣愣地点点头,问出这个问题时,他的心七上八下,跳个不停。在盛星羽开口时,他更是紧张地心都快要蹦出来了,暗暗后悔自己这么问出了口。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只要哥哥生气了,他就一辈子做一个单纯天真的乖孩子,永远也不让哥哥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就好啦。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疯狂乱跳的心,终于稳稳回到原位,彻底安定下来。 “好啦,一会儿出去了要乖乖叫阿野二哥噢,不可以再耍小脾气了,我们是一家人,哥哥希望你们每一个孩子都能和睦相处,可以嘛?”盛星羽盯着盛星洛的眼睛,认真道。 盛星洛终于妥协了,点点头“好。” 盛星羽欣慰一笑,抱起盛星洛“走,吃饭去。” 盛星洛骤然被抱起,有些惊慌,紧紧揽住了盛星羽的脖子,将脸埋到了盛星羽的脖颈处。 等到了餐桌上时,气氛已经和谐了许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盛星洛原本还是有些不情愿,但好在顾云熠率先打头,唤了盛星野一声“二哥。” 盛星洛这才跟着,敷衍地假笑“二哥好。” 盛星野回以灿烂一笑“好的,乖弟弟。” 盛星洛手一抖,筷子掉到了桌子上。 盛星洛捡起筷子擦拭一下,然后趁着盛星羽没注意,恶狠狠地冲着盛星野翻了个白眼。 “哥哥吃这个!” “哥尝尝这个。” …… 盛星洛瞪了盛星野一眼,将红烧肉放到了盛星羽碗里。 盛星野毫不介意,也乐呵呵地将狮头丸子夹到盛星羽碗里。 盛星羽:…… 盛星羽有点头大,讪讪一笑“谢谢阿洛阿野,你们吃,不用管我。” 盛星洛没有动,依旧盯着盛星羽,似乎要看看盛星羽打算先吃哪个,盛星野也没有动,笑意盎然地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 盛星羽硬着头皮用筷子将红烧肉和丸子串在一起,一口塞进了嘴里,拼命咽下去“嗯……这两个搭起来很好吃呢。” 盛星洛撅了撅嘴,还是放过了他哥,没有硬要他哥说明白哪个好吃,只是闷声道“哥哥喜欢就好。”说完便开始埋头吃饭。 盛星羽:…… 盛星羽心里有苦难言。 这一顿饭,桌上气氛相当古怪。 等到用餐结束,盛星羽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可不行,要是每天都是这样的氛围,盛星羽觉得自己要疯。 痛定思痛,盛星羽决定好好想一个法子,增进两个三个孩子的关系。盛星洛和顾云熠自然不用说,主要要让盛星洛不那么排斥仇视盛星野,同时拉进顾云熠同盛星野的关系。 早早将三个孩子依次送回各自的房间,盛星羽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思考对策。 而盛星洛一改在盛星羽面前的乖巧温顺的乖崽模样,沉着脸蹑手蹑脚走到盛星野房门前,刚要敲门进去,却被人戳了一下后肩,盛星洛挂上乖巧的笑意,匆忙回头,看到了顾云熠的脸,这才松口气,卸下了刚伪装在脸上的笑容。 “阿熠,你吓死我了!”盛星洛不满地低声喃了句。 顾云熠有点无奈“回去睡觉。” “不要!我有事要找他。” 顾云熠没有说话,只是拉住了盛星洛的手。 盛星洛毫不退让地看着顾云熠。 顾云熠抿了抿唇“阿洛,不要让哥哥难做。” 盛星洛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片刻还是坚定道“阿熠,我明白,我不是要和他打架,只是我有些问题想问他……和哥哥有关系的。我一定要弄清楚,而且……我不放心盛星野。” 顾云熠沉默片刻,妥协了“我和你一起。” 盛星洛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吱——”的一声,盛星野的门被由内拉开了。 盛星野揉揉眼睛,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叹了口气“小少主,我好像说过,大半夜不睡觉,嘀嘀咕咕地在别人门口偷听是不对的噢。” 第17章 洛野往事 盛星洛才不在乎盛星野的抱怨,他拉着顾云熠大步走进房间,关上门,旋即双臂抱肩,一脸冷漠地说“咱们谈谈?” 盛星野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盛星洛皱眉“你笑什么?” 盛星野忍住笑意“弟弟呀,你知道你像什么嘛?” 盛星洛有点不满盛星野叫的“弟弟”二字,却还是忍住发脾气的冲动“你要说什么?” “你故作深沉板着脸的样子像一个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奶凶奶凶的,还怪可爱的。” 盛星洛终于忍不了,他就知道,自己就不应该听盛星野说废话,刚要发脾气,却被顾云熠拽了一下衣袖,这才吸口气冷静下来,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你现在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嘛?” 盛星野依旧笑意盎然“当然,洗耳恭听,放心,二哥一定知无不言。” 盛星洛选择性略过盛星野的话“我哥哥以前欺负过你,你难道不想报复回去嘛?” 盛星野伸出一只食指,晃了晃“纠正一下——不是你哥哥,是我们的哥哥噢。” 盛星洛咬了咬后牙,忍了“好,所以,你不想报复回去嘛?” 盛星洛的眼睛漆黑,认真看向别人时,像一弯幽深的漩涡,似乎要将人吸进去。 盛星野盯着盛星洛的眼睛看了两秒,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挣脱出来,摇了摇头,反问道“那你呢?我记得哥之前对你可算不上好,你如今这般信赖他,更应该困惑的是我吧?” 盛星洛歪了歪头,“可是哥哥如今是妖族的新王,我需要讨好哥哥,这对我没坏处,不是嘛?” 盛星野愣了一下,旋即笑眯眯地眨了下眼“是不是这样,小少主自己心里清楚吧,没必要试探我的。” 说着,盛星野伸了个懒腰,懒懒道“我保证,我对哥没有任何坏心思,只要哥在,我永远不会伤害哥,也不会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以天道为誓,这样,小少主可以放心了嘛?” 盛星洛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盛星野。半晌才忽然张口“你也察觉了,对嘛?” 盛星野脸上的笑意加深,却故作茫然“哎?什么察觉了?二哥——听不懂噢~” 盛星洛没再说话,只是牵起顾云熠的手,走了出去。 盛星野目送他们走出房间,双手交叉脑后,向后一倒,倒在了床上,随手取了本功法书盖到脸上,片刻,蓦地笑了起来。 而两个崽子在结束和盛星野的交锋后,也没有乖乖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而是一起回了顾云熠的房间。 盛星洛一溜烟钻到顾云熠的床上,一点不客气,拍了拍枕头“阿熠,上来聊。”语气自然,动作娴熟,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顾云熠抽了抽嘴角,还是没说什么,配合地上了床。 “哼,不枉我今晚一番试探。他果然也发现了哥哥内里换了个壳子。”盛星洛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顾云熠很给面子地鼓鼓掌“嗯,阿洛真厉害。” 盛星洛打了个哈欠,钻进了顾云熠的被子里“好困,要睡啦~” 顾云熠有点无奈“不回去睡嘛?” “不要!好……困……”说着盛星洛抱住顾云熠的一只胳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今晚虽说看似几乎没有说几句,但其实,盛星野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盛星洛做出判断了。 盛星野说的是——他对哥没有任何坏心思,只要哥在,他永远不会伤害哥,也不会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盛星野从来没有叫过原来那个人渣“哥”,他的“哥”指且仅仅指现在的这个盛星羽。 因此,今晚算是盛星野给盛星洛做出的一个承诺———只要盛星羽的灵魂还在这个身体里,过往恩怨他一笔勾销。 这个,就足够了。 所有人都觉得盛星野是一个安分懦弱的孩子,即便被欺辱也只会像条狗一般笑着朝欺辱他的人摇尾巴。 只有盛星洛知道,盛星野和自己是一种人——用乖巧听话的表面蒙蔽他人,内里却心狠手辣,心机深沉,睚眦必报。 是的,盛星洛早四岁那年唯一一次多管闲事给盛星野送伤药的夜晚,便见到了八岁的盛星野懦弱讨好的面具下,残忍深沉的另一面。 那时,盛星野手里拿着一把正在滴着血的刀,歪头笑眯眯地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蠕动的人。 盛星洛心里盘算了一下对方与自己的身高差和力量差距,没有犹豫,转身便打算快速离开。 盛星野却突然扭头看了过来,笑得更开心了“小少主,这么晚过来偷窥别人是不对的噢。” 被发现了,盛星洛也不扭捏,索性大大方方走了出来。 看到了盛星洛手里提的一袋子伤药,盛星野歪歪头,笑意更深了“小少主是来给我送伤药的嘛?” 盛星洛面无表情“之前是,现在不是了,你看起来不是很需要它。” 盛星野毫不客气地将伤药拿过来“那就多谢小少主了,下次可以给我送点吃的,吃不饱很难受哎。” “吃饱了有力气杀人嘛?” 盛星野不在意面前小孩儿的阴阳怪气,而是饶有兴致道“你帮了我一次,你可以找我帮一次忙,比如我们合作,一起……”盛星野歪了歪头,没说下去。 但盛星洛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有共同的防备对象——盛星羽。 盛星洛年纪虽小,却很清楚盛星羽会碍着父母的面不动自己,但是依照盛星羽对自己的厌恶程度,一但盛星羽继位,自己的下场比盛星野好不了多少。 自己现在只有四岁,而盛星羽已经十二岁了,妖族奉行少年继位以便磨练的传统,妖族的少主大多十六岁会继位,手握大权,处理妖族事宜。 因此,等盛星羽继位时,自己大概依旧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他死了,你就是唯一的嫡少主,而你继位,会放过我的,对吧,小少主?我没什么野心,我只想活下来。小少主,我们——双赢。” 没有什么野心?盛星洛嗤之以鼻,他是四岁,但他不是傻子。 沉默了片刻,盛星洛突然抬起头乖巧地笑了起来,话语却傲慢而慵懒。 “盛星野,你还是先想办法能在他继位前活下来再说吧。毕竟,弱者和死人,都没资格做我的同盟。” 说完,盛星洛便转身离开。 身后遥遥传来盛星野的喊声“小少主~明天他也许会发现他失踪了一个仆侍,小少主可要记得替我保密啊~” 盛星洛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走进了墨色的夜里。 第18章 打雪仗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秋风还未完全离去,冬日的寒意便已骤然降临。 妖界的冬天比起人界,更加寒冷。盛星羽早早便命侍从给几个弟弟多裁了几件冬天的棉服备着。 这些日子,相比起盛星羽最开始让盛星野和两个崽子见面,三个弟弟的关系已经没那么针锋相对了。 确切地说,是盛星洛没那么想同盛星野拌嘴了。盛星野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逗两个弟弟,奈何顾云熠并不上套,每次都只一脸淡然地看他一眼,便继续修炼。 盛星洛最初则总是被他气鼔腮帮子,盛星野则一脸得意。然后被盛星洛一副受了委屈,添油加醋地朝盛星羽一顿告状后,以被盛星羽沉着脸一顿训诫结束。 盛星野对此乐此不疲,似乎把盛星洛气成河豚和被盛星羽严肃批评这两件事情总能让他很快乐。 后面,盛星洛似乎嫌他麻烦,也不爱搭理他了。 盛星野无聊起来,开始变本加厉逗弄盛星洛,然后陷入循环,最后以盛星洛告状,盛星野傻笑着被盛星羽制裁结束。 这会儿,盛星野又开始手欠,逗弄两个弟弟,然后被盛星洛揍到爬到了树梢上。 盛星羽看着他们打闹,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制止,反倒搬了个椅子坐到顾云熠旁边,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弟弟的追逐打闹,一边同顾云熠搭话。 “阿熠功法练到哪里啦,有没有不懂的地方呀?” 顾云熠抬头,认真地摇摇头“到第九章了,没有不懂的。” 盛星羽一脸惊奇地拿过顾云熠的书,翻了翻,伸出一只大拇指,夸赞道“阿熠真厉害啊,我前两天看你还在第七章,如今都到九章了,可见是下了苦功夫了。” 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心疼地揉了揉顾云熠的头“不过阿熠也别太辛苦,还是要劳逸结合,不然哥该心疼了,知道嘛?” 听着直白的夸赞和关心,顾云熠有点害羞地点了点头,耳朵尖悄悄红了起来。 “下雪了!” 突然,盛星野嚎了一嗓子。 盛星羽被惊地震了一下,本能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一片晶莹的雪花恰巧飘落到盛星羽的睫毛上,盛星羽眨了眨眼睛,雪花融化,打湿了睫毛 “从树上下来,咱们回屋。”盛星羽遥遥朝盛星野喊了声。 盛星野利落地从高高的树梢上跳了下来,看得盛星羽眼皮一跳,忙喊“慢点,不急!” 雪渐渐下地大了起来,大片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砸到了地面上。 盛星羽一手牵着一个崽子,招呼着身后的盛星野快步进了屋子。 屋里侍从们早已支好了火炉子,端上了热汤。 不多时,大雪渐渐飘停,窗外天地万物已经蒙上一片银白。 盛星羽看着盛星野和盛星洛难得的坐在一排支着下巴兴致盎然的看着窗外的飘雪,心思一动,开口道“想玩打雪仗嘛?” 三个孩子齐齐回头。 盛星野最先回应“好呀好呀……不过,打雪仗是什么?” 盛星羽:…… 感情你都不知道什么是打雪仗,就直接应下了。 另外两个崽子也一脸好奇的竖着耳朵乖乖听着。 盛星羽耐心地开口解释道“打雪仗就是用手将地上的雪捏成一个球,然后砸到别人身上,但是不可以使用灵力哦!噢,还有,不想玩了可以退出,但是不可以生气哦。” 听完解释,盛星野眼睛一亮,擦擦掌,有点迫不及待,两个小崽子也有点跃跃欲试。 盛星羽又强调了一遍“提前说好了哦,不可以使用灵力,也不可以生气哦,不然下次就不带你们去玩了。” 三个孩子乖乖点头。 盛星羽带着三个孩子走到外面,分站在三个角落。 外面的雪已经停的差不多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一步一个脚印,既不深,也不浅,用来打雪仗,刚刚合适。 盛星羽说了开始,便悄悄退到了屋檐下。 盛星野先反应过来,捏起提前捏好的两个雪球,猛地砸到了还有些茫然的盛星洛和顾云熠的身上。 两个小崽子一愣,纷纷捡起雪球还击。 有了盛星野的率先出击,这场子算是热了起来,三个人打的热火朝天,不可开交。 一开始还是盛星野一个阵营,以一敌二对战盛星洛和顾云熠,盛星野虽然只有一个人,但胜在年岁大些,倒也没有落入下风。 后来,盛星洛趁顾云熠没有防备,偷袭了顾云熠,随即像只得逞的小狐狸似的笑了起来,顾云熠一怔,无奈地摇摇头,打了回去,这才正式开启了三个人的混战。 盛星羽弯弯眉眼,一边含笑看着他们玩闹,一边批阅部将一早送来的折子。突然,一个雪球砸到了盛星羽身上。盛星羽全神贯注地批折子,一时不察,被雪球砸了个满怀。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干的,盛星羽放下折子,拍拍身上的雪,侧身冲着给自己身上砸完雪球后一脸得意的盛星野微微一笑,蹲下捡起一团雪加入了战场。 有了盛星羽的加入,战斗局势呈现压倒式胜利,不一会儿盛星野便被三人联手揍到了雪堆里,被埋到只剩了个脑袋露在外面。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盛星野连连求饶。 盛星羽见状,弯下腰,打算将他这可怜兮兮的弟弟拉起来,却被盛星野拉住胳膊一把拽到了地上。 盛星羽气乐了,随即,兄弟四个又闹作一团。 一直到日暮西山,天边染上了一片红霞,崽子们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屋子。 三个孩子脸红扑扑的,手心却冰凉刺骨。盛星羽依次牵起三个弟弟冰凉的小手,用灵力将弟弟们的手一一捂热,然后给弟弟们盛上提前命侍从煮好的驱寒汤。 “呐,喝点汤,暖暖身子,我叫侍从们在你们屋子里烧好了热水,一会儿洗个热水澡去去寒,小心中了风寒,到时候有你们难受的。”盛星羽半是叮嘱半是恐吓地招呼弟弟们喝汤。 三个崽子乖乖地点头。 经过今天这场打雪仗,三个弟弟的关系终于亲近了不少,虽说盛星野还是依旧欠欠的喜欢挑衅两个弟弟,而盛星洛还是喜欢同盛星野拌嘴,但是三人的关系比之当初到底是亲近热络了些。 第19章 心怀鬼胎的渔长老 “见过王上!” 今日一早白夜便匆匆求见盛星羽。 瞅了眼白夜的脸色,盛星羽猜着大致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白夜阴沉着脸汇报“王上,渔长老回来了,想求见您。” 渔长老? 盛星羽回想了一下,终于从记忆的缝隙里找出了这个人的信息。 这渔长老是原主爷爷一母同胞的弟弟,曾妄图从原主爷爷手里争夺妖族王位,奈何天赋实在一般,空有野心却无实力,加之名不正言不顺,只能作罢。 待到原主的爷爷飞升,原主的父亲继位时,这渔长老又开始蠢蠢欲动,觉得原主父亲年纪尚小,好拿捏。却没想到,原主的父亲看似年纪小,实则颇有才能,手下的人忠心耿耿,又有原主爷爷打下的好基础,这渔长老不得不不甘情愿的老实了起来。 等到一年前,原主父亲飞升,这渔长老觉得是个机会,又不安分起来,也想掺和进谋反,奈何他天资差又没什么势力,这些年也不过是靠着身份占了个长老的位置,谋反的党派太多,都瞧不上他,没人和他合作。 “如今,您平安归来,继承了王位,这渔长老不知打了什么坏主意,自持是您的长辈,非要闹着见您。您看这……” “见,为什么不见呢?毕竟,他可是我的长辈呀。”盛星羽狡黠一笑。 白夜本有些焦急,想阻止,看盛星羽胸有成竹的模样,倒也放下心来“是,属下去安排。” 盛星羽去三个崽子的屋里,将三个崽子叫起来,聚到一起,便命人给孩子们梳妆打扮。 盛星洛揉了揉刚刚睡醒,有些困倦的眼睛,打个哈欠,声音糯糯地问“怎么啦哥哥?” 盛星羽耐心解释“今日有长辈要来,要辛苦阿洛早点收拾,和哥哥一起去接见一下。” 说完,盛星羽扭头看了一眼盛星野和顾云熠“阿野和阿熠也是。” 长辈?盛星洛歪歪头,一时没想到自己现在除了哥哥,还有什么长辈? 盛星洛突然意识到,好像,哥哥就是自己最后的血脉之亲了,一母同胞,血脉相连。 这么一想,盛星洛莫名有点高兴,又想到盛星羽之前说自己是他最喜欢的弟弟,心里更是雀跃,眉眼都飞扬起来。 “突然傻乐呀。”盛星羽拍了拍盛星洛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道“傻弟弟,别太高兴,长辈不过是个说辞,大概率来者不善。” 盛星洛一愣,知道盛星羽是误以为自己高兴的原因是能见到一位长辈,抿了抿唇,有点不高兴的撇嘴“阿洛有哥哥就够了,才不稀罕什么心怀鬼胎的长辈。” 看着盛星洛收敛了情绪,盛星羽又有点心疼,安抚道“好,反正有哥哥在,就一定不会让我们阿洛受欺负。” 盛星洛用力点点头,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盛星野听到“长辈”这两个字,确是皱起了眉。 以他的了解,能在关系上成为长辈,却又来者不善的,只有一个人选…… 盛星野皱了皱眉,“哥,是渔长老嘛?” 盛星羽一愣,没想到盛星野还知道渔长老,毕竟连他对渔长老的印象都很少,更别说一个常年居住偏僻偏院的不受宠的庶子。 盛星羽没有纠结盛星野是怎么知道渔长老的,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秘密,盛星羽很乐意看到他们的成长,不会去刨根问底,只是微微一笑“阿野猜对了。” 盛星野没说话,半晌笑了一下,语气有几分讥讽道“那确实是心怀鬼胎。” 盛星羽无奈地摸摸上前盛星野的头发“好啦,一会乖一点,说话别含枪带炮的,我来应付就好。” 盛星野笑着称是。 “还有阿熠,阿熠也同我一起去。” 顾云熠一怔,有些茫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也要一起去。 盛星羽笑了笑,语气温柔道“阿熠也是哥哥的弟弟呀,是哥哥的亲人,让渔长老看到,那渔长老回去自然知道怎么说,省的有不开眼的欺负我们阿熠。” 顾云熠瞳孔一颤,扑了扑睫毛,安静地点了点头。 盛星羽的话并不明确,可顾云熠读懂了。盛星羽带着他一起去,是想让妖族的各位将领明白,自己同盛星洛和盛星野是一样的被重视,没有什么厚此薄彼。 这样,日后那些看人眼低的侍从便不敢区别对待自己和盛星洛他们。 顾云熠低垂着眼睑,遮住有些发烫的眼底。其实他从来到妖族的第一天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被怠慢过,也没有被拉踩嘲讽过,可他的哥哥还是担心他会受委屈,而不断地向别人宣告他的重要性。 收拾完毕,盛星羽按照约定的时间带着三个弟弟去了妖族的会客厅。 呆了两刻钟,一直到盛星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骂道“老不死的匹夫,跟谁下马威呢!”渔长老才姗姗来迟。 “哎呦,臣拜见王上。” 渔长老虽已上千岁,却仍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相貌还算周正俊朗,只是眉宇间佞气横生。妖族素来盛产美人,只是这渔长老资质低,定型定的晚了些,没能维持青年的模样。 “长老的请起。”盛星羽微微一笑,却没有动手去扶。 渔长老惺惺地站起来,脸上颇有几分歉意“臣有些事耽搁了,来迟了,还望王上不要怪罪。” 盛星羽依旧眉眼温柔地笑“无妨,长老是本王的长辈,自然没有让长辈等本王的道理。” 渔长老听到“长辈”二字隐隐有些自得。 盛星野舔了一下虎牙,心里暗嗤:没有长辈等晚辈的道理,当然也没有妖族王上等一个长老的道理,哥在点他,他倒是自傲起来了,真真是个蠢货。 盛星洛脸色也不好,什么东西,也敢让哥哥等他这么久。 盛星洛心里狠狠地给面前的人记了一笔,面上却还是摆出了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脆声问好“长老好。” 渔长老一愣“这是小少主嘛?长这么大了呀?”他上次见到盛星洛还是在盛星洛一两岁,还蹒跚学步的时候,如今不想都六七岁了。 看着面前年幼天真的小孩,渔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盛星羽点点头,逐一向渔长老介绍他的弟弟们。 介绍到盛星野时,渔长老的面上露出一丝不自然,没说话。 盛星野却没放过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为难地摸摸头,“这位长老,阿野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渔长老面上闪过一丝慌乱,语调都有些变了,忙斥道“本长老何时见过你这个庶子?莫要胡言!” 盛星野一脸无辜道“阿野不过是觉得长老眼熟罢了,长老这般慌乱作甚?”说着,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低垂了头。 盛星羽皱了皱眉,不悦地开口“阿野也是我的弟弟,没什么嫡庶之分,长老下次不要再这样说了。” 盛星羽声音不大,却很有威压,渔长老一时被震住,静默了声。 “好了,长老找本王有何事?”盛星羽蹙眉一副没什么耐心了的样子。 渔长老脸色一僵,面色闪过一丝扭曲,却还是恭敬回应道“是,王上。” 第20章 挑拨离间 渔长老先是对先前那群叛乱者狠狠唾弃了一番,接着开始哭诉对盛星羽的担忧和挂念,情到深处,抹了两滴眼泪,便想拉起盛星羽的手。 盛星羽不着痕迹地躲开了渔长老的手,面上仍带着微笑说道:“多谢长老挂念,幸得平安归来,一切安好。” 渔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啊。那我便放心了。” 盛星野看着,心中冷笑,心道这老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刚想开口刺两句 便看到他哥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挑事。盛星野撇撇嘴,到底还是安分起来。 同渔长老寒暄了好一会儿,都是些没价值的废话,盛星羽皱了皱眉,不打算再同他浪费时间,决定结束话题。 眼见着盛星羽似乎没了谈话的兴致,渔长老才姗姗说出此行的目的,“王上,先王飞升,您尚且年幼,却还要照顾小少主和其他几个弟弟,很是辛苦,臣都看在眼里,甚是心疼,还请王上同意臣在王殿住下,以便照顾王上。待王上熟悉了妖族的事务,臣便自请离开。” 说着,渔长老跪倒在地,大有盛星羽不同意,他便不起来的意思。 盛星羽知道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略微思索,也不担心,想着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见招拆招,便含笑点了点头“自是可以的,长老如此有心,本王怎会拒绝呢?快请起。” 渔长老似乎没想到如此顺利,好半天才站起来。 至此,渔长老便暂时居住到了妖王宫殿。 等到结束,盛星羽回到自己的书房开始处理公务,顺便等某个崽子来找自己。 待喝完第三杯茶,门口的崽子还在犹豫,盛星羽暗道小崽子还挺能忍。 无奈一笑主动道“阿野进来吧,想说什么便说,在门口转圈圈可没用。” 盛星野被抓包了,有点不好意思,一溜烟窜进来,搬个凳子凑到盛星羽旁边,讨好道“哪有啊哥,我就是想你了,想和你聊聊天。” 盛星羽敲了敲盛星野的脑袋,笑骂道“别卖乖,说吧,我还能生你的气不成?” 盛星野揉了揉头,讨好一笑“那是,哥英明神武,温柔俊朗,天下第一。” 眼看盛星羽又要敲他的脑袋,盛星野忙捂着头后仰着躲开“哥我错了,我不闹了。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让哥多提防一下那老不死的,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盛星野正色道“早上我便想同哥说,只是不大方便。之前哥逃亡在外的时候,那老不死找过我,想扶持我上位。我知道他的心思,不过是看我血脉不正,又好拿捏,想借扶我上位做跳板,等局面稳定了,再将我踹下去。” 说到这里,盛星野冷笑一声“他想得倒是挺美,可惜可依附的叛乱者多的是,我那娘看不上他……”说到这里,盛星野一顿,抬眸看了盛星羽一眼,缄默了起来。 盛星羽大概猜到了盛星野沉默的原因,温柔地摸摸他的头,笑得清浅“阿野是想你娘了嘛?你娘现在被监管着,不过别担心,我已经提点了看守的人,让他们照顾一些你娘,等过些日子,哥哥带你去看你娘,好不好?” 盛星野一怔,没想到盛星羽细心到如此地步,甚至愿意为了他轻责他那野心勃勃的娘,一时心里滋味难言,只觉得面前这个灵魂实在太善良纯粹了。 不过,他想,盛星羽大概误会了,他对他那愚蠢的娘可没有半分情谊,也毫不在意他娘的死活。毕竟他娘也不关心他,不过把他当作上位的称手工具罢了,彼此心知肚明的事,他可不会上赶着同她演什么母子情深。现在能让他有几分挂心的,大概也只有他面前这个温柔良善的哥哥。 不过,这多少显得自己有点薄情,盛星野不想被他哥觉得自己是个凉薄之人,决定就不和他哥解释了,只是调皮地眨了下眼。 “哥,现在我年纪大了,不好掌控,身份又不纯正,那老东西恐怕会把主意打到阿洛身上,哥要留几分心。”盛星野把自己的想法同盛星羽说了一下。 想到刚才渔长老看向盛星洛奇怪的眼神,盛星羽蹙了蹙眉“嗯,谢谢阿野啦,我们阿野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聪明呀?”说着,盛星羽舒展开眉眼。 盛星野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颇为骄傲“那是,我一直都聪明。” 盛星羽失笑。 另一边,渔长老找上了盛星洛。 “长老找阿洛有什么事情嘛?”盛星洛歪头眨眨眼,满脸好奇而天真地望着面前比起小孩子要高大许多的男人。 渔长老掏出一块玉佩,笑道“这是长老给小少主的见面礼,几年不见,小少主都出落地这样大了。”说着便要塞到盛星洛手里。 那玉晶莹剔透,泛着温润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盛星洛却轻轻向后退了一步“太贵重了,阿洛不能收。” 渔长老皱眉“小少主收了吧,这玉佩可以帮助吸收天地灵气,对小少主筑基有一番助力,也是长老的一点心意,莫不是王上不让小少主收?” 盛星洛推脱的手一顿,竟是接过了玉佩,乖巧道谢“怎么会,哥哥对阿洛最好了,那阿洛便谢谢渔长老了。” 听着盛星洛言语间满是对盛星羽的信任和依赖,渔长老面色有点不太好看,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哎呦,少主不必同臣客气,臣听闻少主觉醒了妖脉,这妖脉千年难遇,小少主真乃天命之子啊。” 盛星洛糯糯一笑,没有接话。 渔长老瞥了眼盛星洛懵懂天真的眼睛,笑了起来“少主才不过六七岁,便已经有了卓越之姿 若不是王上更为年长,是嫡长子,只怕小少主才是最得人心的储君啊……”说到这里,渔长老骤然一收“哎呀,臣说这些做什么,还请小少主勿怪啊。” 盛星洛没有说话。 渔长老以为盛星洛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满意地笑了一下,继续潺潺诱导道“不过小少主毕竟身怀妖脉,天资又比王上聪颖,还好王上如今心胸宽广。不过小少主也要听臣一句劝,可莫要惹恼了王上,臣听说王上曾经非常厌恶小少主,不过小少主放心,若王上真的又厌了小少主,要残害手足,臣拼死也要保护小少主。” 盛星洛捏着玉佩的手骤然收紧,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却又立刻遮掩起来,换上了一派天真害怕之色“不可能,哥哥不会伤害阿洛的。” 看到盛星洛脸上的害怕担忧之色,渔长老满意的笑了起来,心道到底是小孩子,就是好骗,面上却不显,接着道“小少主毕竟身怀妖脉,王上再怎么宠爱您,也是妖族的王,您若长大,势必会威胁到王上的地位,到时候只怕……唉” 渔长老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盛星洛很配合他地紧张地问道“那怎么办啊?长老真的会保护阿洛嘛?” 渔长老达成了目的,笑了起来“这是自然,臣最疼小少主了,不过小少主要听臣的话哦,这样臣才能保护小少主。” 盛星洛一脸信任孺慕地乖巧点头。 渔长老得意一笑,“那臣先告退了,小少主多多留意王上的事情,和臣说,臣一定会帮小少主的。” 交代了盛星洛一番,渔长老志得意满的转身离开了。 却没注意到身后盛星洛撩着眼皮,神色阴郁地看着他。 呵,什么东西!也敢来挑拨离间,盛星洛看着渔长老的背影,阴沉着小脸,心里阴暗滋生翻涌。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脚步声,盛星洛一顿,立刻挂上软糯的笑,转身扑到来人怀里。 “阿洛?怎么啦?”来者稳稳地将小团子接到怀里。 盛星洛将头埋到盛星羽怀里,嗅着怀中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香草气味,笑起来,撒娇道“没事嘛,想抱抱哥哥~”语气眷恋,像归家的幼雏。 第21章 阿洛的计划 盛星羽本是听说侍从说渔长老来找盛星洛,心里担忧,急匆匆赶过来的,却不想一来便被小崽子扑了个满怀。 “好啦,这么爱撒娇”盛星羽宠溺地揉了揉盛星洛毛茸茸的软发,“哥哥听说渔长老来找你了,他没对阿洛做什么吧?” 盛星洛摇摇头,将手里捏着的刚刚渔长老塞给他的玉佩举起来晃了晃“没有,渔长老说这是送给阿洛的见面礼,还说刚才哥哥在,他不方便送。还说什么哥哥在,他就不方便对阿洛好……哥哥,他是什么意思呀?” 盛星洛扬起脸,满脸孩子气的天真和困惑。 盛星羽一顿,心里暗骂这老狐狸。 仗着盛星洛年纪小,来这儿挑拨离间了。 “他还说,阿洛有妖脉,哥哥会不喜欢阿洛。”说着,盛星洛垂下了头,似乎有些失落。 “胡说!哥哥怎么会不喜欢阿洛,阿洛是天底下最乖最好的弟弟。”盛星羽连忙打断,生怕盛星洛把那老东西的话放在心上。 盛星洛仰起头,笑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失落的模样,眼睛亮晶晶地“阿洛知道,阿洛当然知道,哥哥最喜欢阿洛啦。” 盛星羽难得地紧张的心缓缓放了下来,抿了抿唇,轻声问道“那阿洛呢?阿洛喜欢哥哥嘛?” 盛星洛笑得更甜了,眼睛仿佛一汪清池,映了满池星光,闪闪亮亮“阿洛当然喜欢哥哥啦,而且,阿洛一定是天下最喜欢哥哥的孩子。所以,哥哥不要担心,阿洛很聪明的,渔长老的话,阿洛半分都不信,阿洛只相信哥哥,哥哥对阿洛最好的人。阿洛最喜欢哥哥啦。” 措不及防直面小崽子直白的表白和纯粹的信任,盛星羽只觉得他的心都要软成一摊水了,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一遍遍轻抚盛星洛的头发。 盛星洛乖乖任由盛星羽抚摸他的头发,直到盛星羽平复了心情,盛星洛才将手中的玉佩递给盛星羽。 盛星羽接过,用灵力仔细检查了一番 ,又还给盛星洛“这个玉佩没有问题,对修行略有帮助,阿洛收着吧。” 盛星洛没有接回,只是摇摇头“阿洛不要别人给的东西,若是对哥哥还算有用,哥哥便留下,若是无用,阿洛便扔了。” 盛星羽一愣,笑着抱了抱盛星洛“那哥哥就谢谢阿洛啦,回头哥哥亲自雕个更漂亮的送给阿洛。” 听到盛星羽要亲自雕,盛星洛眼睛亮了亮,乖巧地笑着点点头“好~” 盛星羽又叮嘱了几句“哥哥之后会加强守卫,不会再让那渔长老来烦扰阿洛了。” 盛星洛一愣,难得没有再乖巧点头。 盛星羽心里一紧“怎么啦,阿洛……很喜欢渔长老嘛?” 盛星洛连连摇头,有点气恼道“才不是呢,他说哥哥的坏话,阿洛讨厌他!” 盛星羽放下心来,喝了口茶。 “渔长老想利用阿洛,阿洛想假装配合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也好对他有所防备。” 盛星羽一口茶噎在嗓子口,连连咳了好几声,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盛星洛连忙给盛星羽顺背。 “不行!不准!” “为什么?这是最快最好的方法呀。”盛星洛撅起嘴,满脸不高兴。 盛星羽严肃摇头“无论什么时候,需要你以身犯险的方法,都是最差的方法。阿洛,这件事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同意,我是你们的哥哥,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我的弟弟去参与这些麻烦事。” 盛星洛还想说什么,看了眼盛星羽决绝的表情,还是不高兴地点了点头。 盛星羽柔下声音“阿洛乖,相信哥哥好嘛?哥哥知道阿洛想要帮哥哥,但是阿洛还太小了,等阿洛再大一些,再帮哥哥,好嘛?” 盛星洛有点不服气“阿洛相信哥哥,哥哥为什么不能相信阿洛?而且,阿洛年纪小,可哥哥也没多大嘛。” 盛星羽哑口无言,只能态度坚决道“阿洛乖,渔长老是三朝元老,城府很深,哥哥会很担心阿洛的,若是真的有需要,哥哥一定让阿洛帮哥哥,好嘛?” 盛星洛看着他哥满腔担忧的神情,还是软了下来,乖巧地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噢。” 盛星羽笑“一言为定。” 和盛星洛谈完心后,盛星羽又回到书房处理公务。 妖族叛乱刚平,百废待兴,堆积的事务繁多到摞起来远远看着像一座小山。 盛星羽哀叹一声,埋头开始处理。 另一边,盛星洛跑到了顾云熠的房间。 “呐,就是这样啦。”盛星洛双手托着下巴,像个满腹忧愁的小大人,悠悠叹了口气。 顾云熠将手里的书放到桌上,给盛星洛倒了杯水“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当然是要继续和那老东西虚与委蛇呀,虽说哥哥说他加强了监管,不让那老东西来找我,但是那老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势必会想尽办法来找我。” 说到这里,盛星洛看了一眼顾云熠“阿熠,你会帮我的,对吧?” 顾云熠十分冷漠无情地摇摇头“不,我会和哥哥告你的状。” “不要啊~”盛星洛可怜兮兮地摇着顾云熠的手“好阿熠,你就帮帮我嘛,不要告诉哥哥,咱们可是在为哥哥分忧啊~” 顾云熠不为所动“你要是出什么事,那就不是为哥哥分担了,是添乱,哥哥会很难过。” 盛星洛不高兴地撅撅嘴,继续撒娇“这不是有你嘛,阿熠肯定会帮我,不会让我出事的,对吧?” 眼看撒娇没有成效,盛星洛索性开始耍无赖“我不管,反正阿熠你要帮我,不然……我就自己偷偷和那老东西接触,连你也不告诉,那你也拿我没办法,哼!” 顾云熠被盛星洛磨的受不了,又怕盛星洛真的自己偷偷去和渔长老接触,只能叹了口气,妥协道“好,我同意,但是你有什么打算,还有要去哪里,一定要和我说,不然我就告诉哥哥。” 盛星洛这才又笑起来,眨巴眨巴眼睛“好~我就知道,阿熠最好了~那我们就是同盟啦。” 顾云熠一怔,思绪飘远,一年前那个满嘴鱼油,看着自己笑得快活的小孩儿也是用油乎乎的手递给自己一串烤鱼,眼睛亮亮地同自己说: “以后,我们就是同盟啦~” 一只手忽然在自己眼前摇了摇。 “阿熠?你走神啦~哼,罚你今天陪我玩捉迷藏!” 顾云熠回神,看到盛星洛气鼓鼓地看着自己。 比起一年前的小孩,面前的小孩长高了一点,脸上的肉也多了些,不变的是依旧狡黠的笑容和神采飞扬的如画眉眼。 顾云熠眉眼温柔下来,轻声回应 “嗯”。 第22章 写对联 不知不觉,从盛星羽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而盛星羽也即将迎来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 毕竟是和弟弟们的第一个新年,盛星羽很重视这个节日。在新年快到的前几天,盛星羽带着三个弟弟去妖族的衣铺买了几身新衣服,又采购了一些新年用品,买了空白的对联的笔墨。 “哥哥,这个是什么呀?”盛星洛好奇地翻了翻空白的对联。 “这是对联,新年人界都会贴对联,用于辟邪除灾,迎接新年。咱们妖族虽然没这个习惯,不过,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嘛。”盛星羽笑着温柔解释。 盛星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为什么上面是空白的呀?” 盛星羽笑起来“因为……要让你们写呀?” “我们……写?”盛星野大惊失色,他可清楚他那狗爬字有多丑。 “嗯哼,别人写的有什么意思,当然是你们写啦,写完,等年初一给你们挂起来贴门上。” 盛星野连连摆头“没事没事,弟弟们写就行,我就不用了。” 盛星羽似笑非笑地瞥了盛星野一眼“嗯?我记得我每天教你们识完字,都有给你们布置练字的任务,阿野完成的还不错呢,怎么这么不自信。” 盛星野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想起他那练字作业都是威逼利诱身边识字,会写字的侍从帮忙写的,一时不敢再吱声。 盛星洛也有些心虚地看了顾云熠一眼,他的练字任务每次都只写一部分,剩下一部分让阿熠帮他写。阿熠一开始言辞拒绝并表示要告诉哥哥,但奈何实在招架不住自己死皮赖脸地撒娇,只能同意,但表示是最后一次。 然后就,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最后一次…… 还好阿熠自己字写的好看就算了,还会模仿他的字迹,盛星洛还暗暗庆幸哥哥没发现。 现在看来,哥哥哪里是没有发现啊,分明是一直忍着,搁这里等自己呢。 “阿洛先来写吧?”盛星羽一脸“温柔”地点名。 盛星洛一惊,连连后退了两步。 “噗。”盛星野毫不客气地嘲笑出了声。 盛星洛气恼地对上盛星野的眼睛,像只炸毛的小猫,狠狠瞪了盛星野一眼。 盛星野毫不害怕,挑眉笑他。 “算了,还是阿野先来吧,阿野是哥哥,给弟弟们打个好头。”盛星羽将视线转到盛星野的脸上。 盛星野猖狂的笑一下子哑住,随即一脸菜色地连连摆手,像颗蔫巴的小白菜。 “怎么都这么害羞呀,平时写的字不是挺好的嘛?别谦虚啦。”接连被两个崽子拒绝,盛星羽也不急,依旧不紧不慢饶有兴致地劝导着两个弟弟。 看两个弟弟蔫巴地低着头不说话了,盛星羽才又开口“哥平时都见不到你们俩个的真迹,尤其是阿野,今天能让哥见识一下嘛?” 听着盛星羽一脸温柔地阴阳怪气,两个崽子头更低了。 盛星羽不再欺负两个缩着头装鹌鹑的弟弟,只是无奈地叹口气,“好啦,以后不准再偷懒了,哥哥每日教你们识字练字,怎么可能认不出你们的字迹,课上课下的字迹完全不同,哥哥又不是傻子。” 说完,盛星羽又看向一旁低着头眼观道鼻,鼻观心的顾云熠,温柔解释道“还有阿熠也是,跟着阿洛胡闹,你的笔触转笔有力,起笔有锋,阿洛的字软绵绵的,你帮阿洛也只能做到形似罢了,阿洛达不到你的笔控力度的。” 顾云熠抿唇,乖乖挨训。 盛星羽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发“但是也要表扬我们阿熠,每次都认真完成哥哥布置的任务,字也漂亮有力。” 顾云熠受了表扬,眼睛亮了亮,耳朵悄悄泛起了红。 盛星羽接着循序诱导“那哥哥再给阿熠布置一个任务噢,以后阿熠要监督阿洛认真学习和修炼,要是阿洛偷懒,阿熠就告诉哥哥,好不好啊?” 顾云熠一怔,看了眼盛星洛幽怨的眼神,有点犹豫,可转头看到盛星羽信任的眼神,还是抿了唇抿,乖巧点点头。 盛星羽再次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发,只觉得顾云熠乖巧懂事地过分。 盛星羽是故意当着盛星洛的面给顾云熠安排这样的任务的。他一早便发现,顾云熠冷静聪明自制力强,可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心软,而这种心软在面对盛星洛时尤为突出,他总是很难拒绝盛星洛的请求。 也因此,当盛星洛请求他做一些不正确的事情时,他会情感大于理性,成为盛星洛的“同盟”。这也导致顾云熠的行为判断总是容易被盛星洛引导。 可这样是不恰当的,盛星洛年纪小且容易冲动冒进,而顾云熠更加冷静理性,顾云熠的判断决策往往应该是更合适的。 盛星羽今天这样一说,日后盛星洛再请顾云熠帮他做不应该做的事情,顾云熠会更加慎重理性,也会狠下心去监督和拒绝盛星洛。而盛星洛知道是自己要求顾云熠去监督他的,也不会对顾云熠有过多的埋怨和不服。 盛星羽转而又想到,似乎半年前,原主命令盛星洛监督顾云熠,不准顾云熠偷偷修炼。而如今,自己让顾云熠监督盛星洛乖乖学习和修炼。 盛星羽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词:倒反天罡。 盛星羽忍不住笑出了声。 盛星洛察言观色,看到他哥心情不错地笑了起来,这才放下心来,扑到他哥怀里,开始撒娇。 “哥哥,阿洛知道错了,哥哥不要生阿洛的气了,好不好嘛~” 盛星羽回神,将盛星洛搂住,笑骂道“你呀,以后多听哥哥和阿熠的话,别耍小聪明了,知道嘛?” 盛星洛撅嘴“阿洛没有耍小聪明。”说着又开始哼哼唧唧地撒娇。 盛星野眼看着他哥的气完全消了下去,也围了上来,开始卖乖。 “好啦,我扶着你们的手,教你们写对联,别怕,谁想先来呀?” 听说是他哥扶着他们的手写,俩崽子不害怕了,争先恐后想要先写。 “唔,那就阿熠先来吧,阿熠字最漂亮,给你们打个样。” 话音一落,俩崽子垂头丧气“噢。” 盛星羽哭笑不得,“你们这会儿倒是抢着了,先前你们俩崽子可是一个比一个不情愿的。” 顾云熠压着内心的小雀跃,颇为端庄的走上前,只是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欢雀。 盛星羽握起顾云熠握着笔的手,开始耐心地教顾云熠写对联。 盛星野和盛星洛紧紧的凑过来,围在桌前,认真的看着。 桌子有些高,盛星洛踮起脚尖,看的有些艰难。盛星羽把盛星洛一把抱起,抱到了左腿上,三颗毛茸茸的脑袋便排排挤在了一起。 屋内,墨香盈盈,暖炉生烟,一大三小其乐融融,笑声不断,将屋外刺骨的寒风和消融的残雪阻挡在外,只有温馨和欢愉在小小的屋子里流淌。 第23章 新年礼物 今天是新年,盛星羽一大早便将三个孩子叫起来,然后给三个还睡意朦胧的孩子一人塞了一个亲手包的大福袋。 昨天是除夕,盛星羽自回到妖族以来,难得有闲暇的时间,亲自做了一桌丰盛的除夕宴。 其实妖王的御用厨师手艺很不错,但盛星羽还是想自己亲自做除夕宴。一来,盛星羽比厨师更知道自家崽子的喜好,二来……盛星羽想三个崽子大抵还是更想尝到自己亲自做的除夕宴。 果不其然,三个崽子只一口便纷纷尝出了是自己亲自做的,都很高兴,连米饭都多吃了一碗。 吃完除夕宴,盛星羽先是用法术给崽子们放了场盛大的烟花秀,接着又带三个弟弟去空旷地方放了真正的烟花。 崽子们鼻尖冻的通红,却始终都很兴奋,一直玩闹到凌晨时分,才依依不舍的打着哈欠,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哦,也不一定是回到各自的房间。 毕竟盛星羽今天又是在顾云熠的床上将盛星洛叫起来的。 对此,盛星羽无奈又好笑,决心过些日子给顾云熠换一张更大一点的床,让两个崽子睡得更宽敞些。 也许是昨晚三个孩子闹腾的太晚了,今天起床就连顾云熠都有些精神困倦。 盛星羽看着三个排排站着眯眼打哈欠的崽子,连手上被塞上了红包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无奈提醒道“阿野,阿熠,阿洛新年快乐呀~恭喜你们又长大一岁啦~希望新的一年你们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今天晚上记得把红包塞到枕头下面,压压岁。” 三个孩子在盛星羽一连串的祝福声里渐渐醒过了神,纷纷看着手里的沉甸甸的福袋,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连顾云熠也笑弯了嘴角。 三个孩子开始七嘴八舌地祝福盛星羽。 “哥哥~新年快乐~哥哥要永远开心,永远快乐噢~” “阿洛永远最喜欢哥哥啦~” “哥哥,新年快乐,岁岁欢喜。” “哇,哥,恭喜咱们又多活一年!” 嗯……嗯? 盛星羽:……… 盛星羽原本听着崽子们的祝福,笑弯了眼,骤然听到盛星野的祝福,一时有点无语凝噎,无奈地瞪了一眼一脸无辜样的盛星野。 看到三个孩子似乎想要将红包打开,盛星羽忙嘱咐一句“福袋先别开,哥哥有东西要送你们。”说着转身将藏在身后桌子上的小盒子打开。 随着盒子盖子的打开,盒子上映出一片晶莹的白光。 三个崽子好奇极了,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盛星羽将盒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三个小崽子这才看清,那是三块玉佩,玉佩青翠,只有小婴儿的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净透,散着柔和的白光,而那挂玉佩的红绳是用妖族珍贵少有的赤丝编成的,整个玉佩周身灵气四溢。 盛星羽将三块玉佩依次挂到三个呆愣着的崽子的脖子上。 三个崽子摸摸脖子上的玉佩,低头仔细看了起来,这才发现,玉佩上雕刻着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狸,狐狸尾巴洁白,神情悲悯而充满神性,而玉佩的反面,则刻着他们每个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盛星羽笑到“怎么样?喜不喜欢呀?玉佩是哥亲手雕的,练废了好几块极品好玉呢,上面的九尾狐是妖族的神兽,有庇护之意。” 说着,盛星羽摸了摸鼻子“就算不喜欢,也得天天贴身带着哦,哥哥在玉佩上滴了哥哥的血,并储存了一部分哥哥的灵力,你们日后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哥哥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你们的位置,并且这玉佩里哥哥留存的灵力也能帮你们抵挡杀招。” 三个崽子都愣住了,双眼怔忪地看着手上的玉佩。 “所以,务必要贴身带着,好吗?”盛星羽再次强调了一遍。 三个崽子哪里会不同意,纷纷点头,继续低头把玩手上的玉佩,简直爱不释手。 只是盛星洛的脸上划过一丝闷闷不乐,虽然在发现盛星羽看他时,很好的遮掩了起来,但到底还是被盛星羽发现了。 盛星羽知道盛星洛在不开心什么。 原本哥哥答应的亲手雕给自己的玉佩,变成了三份,一人一个,盛星洛当然会郁郁不欢。 就好像,原本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爱,被分给了其他人。 盛星羽看出了盛星洛的心思,却没有急于解释,只是说“好啦,现在可以拆福袋啦。” 崽子们开始拆起了红包,盛星羽准备的福袋很大,能放不少东西。 盛星洛因为有心事,兴致不算高,因此拆的也格外快,率先拆开了福袋,低头看了一眼,怔住了。 “哟,哥这么大方呀,放了多少呀?都让我们阿洛看呆了。”盛星野调笑道。 盛星羽懒得搭理他,只笑骂道“想知道看你自己的去。” 盛星洛先将福袋里塞的一包极品灵石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哇,哥大气啊。”盛星野有点咂舌,纵然知道他哥大气,可这也实在有点太大气了。 妖族以及修道之人的货币与民间的普通纸币不太一样,妖族的货币是灵石,而灵石又分为不同的等级,低阶灵石,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以及一石难求的极品灵石。 一块极品灵石都能保普通修道者在金钱上百年无忧了,而他哥居然给了他们这么整整一大包。 盛星野刚打算接着打开自己的福袋,就看到盛星洛又从福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血玉手镯,镯子通体赤红,灵气充沛,一看便是世间极品,镯子上雕了一只赤色小狐狸,软萌可爱地趴着睡觉。盛星洛一眼便认出那是还未化形时的自己的样子。 盛星洛小心翼翼地捧着玉手镯,鼻子有些酸,呆呆地看着他哥。 盛星羽走到盛星洛面前,轻轻揉了揉盛星洛的头“玉佩是保命的手段,哥哥放心不下你们几个,让你们拿它作为保护自己的最后一道屏障,给你们每个孩子都雕了一个,用于保护你们。” 盛星羽低声温柔道“但是,阿洛,这镯子是哥哥雕给你的,和阿熠,阿野他们的不一样的,只属于你的,阿洛可以开心一点嘛?” 心里的郁郁和吃醋的心思被他哥几句话一扫而空,盛星洛心情由阴转晴,只觉得窗外的阳光都更明媚了些。 甚至,盛星洛都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儿了,虽然他知道自己本来就小心眼,但是哥哥都和他说了,哥哥最喜欢他了,是“最”,这是独属于他和哥哥的小秘密,是其他人都没有的。 盛星洛想明白了,点点头,朝他哥甜甜地笑了起来,笑得神采飞扬,乖巧可爱。 盛星羽看到盛星洛心情又欢快起来,不复刚才的阴郁之色,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盛星野,笑骂道“行了,别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了,你和阿熠也都有,我在福袋里给你们每个孩子都准备了新年小礼物,不过都是不一样的,我自己挑选的,去拆吧。” 第24章 魔族的质子 盛星野一听自己也有份儿,欢呼一声,开始兴致勃勃地拆福袋。 可惜还是手慢了一步,顾云熠看着年纪小,动作却很灵敏,一声不吭地麻利拆了福袋,将福袋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除了一袋极品灵石,还有……一枚流苏剑穗。 剑穗上挂着一枚瑰丽的红宝石,宝石下流苏垂落。 “喜欢嘛?哥哥挑了好久呢,那柄剑阿熠磨合的很好,过年给阿熠的剑也打扮一下。这剑穗上的红玉灵气很足,养人亦养剑。”盛星羽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 顾云熠将剑穗握在手心,看了又看,好半晌才微翘起嘴角轻声道“喜欢,谢谢哥哥。” 似乎又觉得自己有些冷淡,担心盛星羽以为自己不喜欢,顾云熠捏紧剑穗,又道了声“阿熠很喜欢。” 盛星野探头探脑地看完顾云熠的剑穗,终于忍不住了,三两下把自己的福袋拆了。 “咦?怎么是……一个蛋?” 盛星野将红包里的蛋捏出来,挑挑眉“哥是请我吃蛋嘛?我想想炒着好吃还是水煮好吃……好像蒸蛋也不错哎。”说着,舔了一下唇。 盛星羽忍无可忍,狠狠给了盛星野一个暴栗,“笨蛋,这是灵宠,你性子和你名字一样野,耐不下心来,这灵宠便送给你,由你孵化,正好磨磨你的性子。你若是把这灵宠养死了——” 盛星羽阴森森一笑。 盛星野缩了缩脖子,连连保证绝对能孵出来。 “不过,这灵宠是什么动物呀?”盛星野有点好奇。 盛星羽摇摇头,有点坏心眼地笑道“等你孵化出来就知道了。” 至此,三个孩子的福袋全部拆完了。 盛星羽带着三个孩子吃完早饭,特许给他们休一天假,告诉他们今天不用练字和修炼了。 盛星洛和盛星野自然是欢欣雀跃,高呼万岁,缠着盛星羽撒娇卖乖了好一阵子,三个崽子才纷纷离去。 盛星羽开始接着批折子。 看着堆积如山,越批越多的折子,盛星羽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突然就理解他爹为什么放弃一切,飞升找他娘去了…… 这么多折子要批,天天忙得跟狗一样,连过年都不能休息,换他他也跑!!! 转念一想到三个懂事的弟弟,盛星羽又觉得累一点也行,他跑路了谁来保护他的弟弟们啊。 叹口气,盛星羽接着看下一个折子。 “恭喜妖王继位,继位赠礼——魔族质子两月后送达。”盛星羽默念了一遍折子上的内容,愣住了。 魔族质子? 盛星羽翻了一下原主脑子里的记忆,没有任何魔族质子的内容。 盛星羽唤来了白夜问询。 “白叔叔,这魔族怎么突然要送质子过来?” 白夜仔细想了想,回道“啊,魔族啊,我记得是几年前魔族境内发生叛乱,魔帝手里兵力不足,便向先王上借兵平乱。先王上要求魔帝送质子前来做抵押。” 盛星羽蹙眉“几年前的事,为何如今才将质子送来?” 白夜顿了一下“先王上要求魔帝将魔族太子送来,魔帝答应了,却送来了一个假货。” “假的?”盛星羽有点好奇,怎么个假法。 “魔帝送来的是其最不受宠的四皇子。四皇子的母亲身份低贱,只是最卑微的魔族婢女,且不受魔帝宠爱,连带四皇子也被魔帝所厌弃。” 盛星羽明白了,“所以,魔帝便让四皇子冒充太子,送了过来?” 白夜点点头,继续道“但是先王上一眼便认出那个孩子不是魔族太子,很是生气,却也没迁怒于那孩子,只是命奉送的仆从连夜原路返回,将那四皇子送了回去。” “我爹也没见过那四皇子吧,怎地一眼认出了?”盛星羽好奇地问,莫不是他爹发现了那孩子气质有些畏手畏脚?还是其他什么方法? 白夜一副忍俊不禁,一言难尽的模样。 “嗯,怎么啦,没关系,白叔叔不方便说就算啦。”盛星羽很是善解人意,不打算逼迫白夜说。 白夜摇摇头“不是,是……魔族太子当时已经10岁了,而那孩子看着也就5,6岁。那魔帝硬是说那孩子就是他十岁的太子……” 盛星羽:……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啊。 白夜也觉得好笑,翘起了嘴角。 盛星羽只道这魔帝缺心眼,这么拙劣还想骗他爹,把他爹当傻子呢? 白夜接着道“后来,魔帝给先王上赔了好些礼,又签了些不太平等的条约,这才息了先王上的怒火,成功借了兵。” 盛星羽大致了解了,但还有些疑问“那这事情不就解决了嘛,那魔帝现在送质子过来是闹的哪一出?” 白夜想了想“大概,是您继位了,魔帝想着为您送个贺礼吧,便将那之前令两族不欢的质子又送了过来,任您处置。” 盛星羽被魔帝的厚颜无耻整笑了,“令两族不欢的分明是他吧,他哪来的脸把锅推到那质子身上,真是无耻。” 白夜也笑着附和了两句。 另一边,盛星洛正缠着顾云熠陪他闲聊。 “怪不得哥哥前些日子一到下午总是神神秘秘的躲起来,找不到人影。原来是去给咱们雕玉佩去了。”盛星洛一会儿摸摸玉佩,一会儿抚抚镯子,眼睛弯弯,笑得可爱。 顾云熠看盛星洛开心得厉害,也弯了弯唇角。 “哥哥真的好厉害噢,这镯子上的小狐狸雕的和我一模一样。” 顾云熠看了一眼玉镯子上的小狐狸,不动声色的问道“阿洛的妖族形态和这个小狐狸一样嘛吗?” 盛星洛点点头。 “我好像没有见过阿洛的狐狸形态呢。” 盛星洛笑了起来“那是因为我的化形法术还不太熟练呀,我们妖族只有刚出生的时候是妖族的形态,一两个月最多三个月就会变成人族小婴儿的形态。之后一直要到十几岁才能完全掌握人族与妖族之间的随意切换,否则只有在自身太过虚弱,无法维持人类的形态的时候,才会化回狐狸的形态。” 顾云熠明白了,又问道“那还有那种一直都是狐狸的形态,直到修炼千年才能幻化成人形的呢?” 盛星洛耐心解释“哦,那种呀,那种的属于没有生出灵智的动物,不算妖族。直到他真正化为人形的那一刻,才算真正成为妖族的一员。” 顾云熠彻底明白了,想了想,又有点好奇“那阿洛现在可以自己变成妖族的形态嘛。” 盛星洛摇了摇头“不行,变形法术很难掌握的……咦,阿熠,你是想看我狐狸的样子吗?” 顾云熠像只被人踩到尾巴的小猫,匆忙摇了摇头。 盛星洛一眼便看透了顾云熠的心思,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半是撒娇,半是认真道“没关系,虽然这个法术很难,但是我这么聪明,肯定能很快学会哒~我一定早日让阿熠看到我的狐狸形态。而且啊,我的尾巴超级软的噢,抱着特别暖和~“ 顾云熠耳尖悄悄红了起来,欲盖弥彰似地不再同盛星洛搭话,转身练起剑来。 第25章 奇怪的质子 不知不觉,距离新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三个崽子都很安分,没有惹什么祸事。 其实盛星羽主要操心的就是盛星野。盛星洛和顾云熠一向乖巧懂事,盛星羽并不为他们头疼。 但是盛星野不一样,盛星野偏爱到处转悠,手欠嘴也欠,招猫惹狗,却又猫嫌狗厌讨人嫌。 盛星洛因着盛星野的挑衅,两个崽没少拌嘴。 索性,自打盛星羽送了盛星野一颗蛋,让盛星野好生照顾着。 盛星野每日便忙于照顾那颗蛋。给蛋通风,洗澡,用灵力孵化等等方式层出不穷。可惜照顾了两个月,蛋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变化。 盛星野急了,气得要把那蛋炒了吃,蛋才有了反应,左右摇晃起来。 等盛星野放弃了吃它的想法,它就又不动了。 反复几次,也许发现了盛星野只是吓唬它,等盛星野再吓唬它,它索性不动了,又彻底安眠起来。 给盛星野气得上窜下跳,又没什么办法,毕竟是他哥给他的,他总不能真把这蛋煮了。 因此,两个月过去了,蛋还是颗蛋,没有任何破壳而出的趋势。 盛星野索性也放弃了,又开始天天招惹盛星洛,然后被盛星洛告一顿状,再被他哥狠狠收拾一顿,老实了。 并每天乐此不疲。 所幸因着蛋的原因,盛星野也还算安稳了两个月,盛星羽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今天,是约定的魔族将质子送来的日子。 虽说是质子,但无论是妖族还是魔族都清楚,这质子不过是魔族送来向妖族示好的工具,与弃子无异。 可盛星羽还是准备了标准的接待魔族太子的礼仪去接待远道而来的质子。 倒不是盛星羽多守礼节,只是,盛星羽明白,这质子本就不受宠,颇受冷眼,若是自己这边再依照魔族的想法冷落这质子,通过给质子下马威的方式去敲打魔族,那这质子之后的日子,只怕是会更加不好过。 宫里的侍从下人素来势利,惯爱捧高踩低,见风使舵。盛星羽实在不想去为难一个处境本就狼狈的质子。 何况,盛星羽已经打听好了,质子,也就是魔族的四皇子,今年十二岁了,虽只比自己小三岁,可盛星羽当了数月哥哥的身份,对比自己小的孩子往往更为怜惜,也不愿去欺辱一个没有亲人庇护的孩子。 “王上,魔族使臣来了。”白夜前来汇报。 盛星羽点点头“同我去接客,再交代底下人一遍,不得怠慢质子。” 白夜微微蹙眉,虽点头称是,心里却觉得小王上实在有点太过良善了。 对先前的庶子殿下不仅不极尽虐待报复,反倒如同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般认真照料。如今,对这质子也是,不仅不立个下马威,反倒要以礼相待。 白夜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劝解道“恕臣直言,王上良善,只是一个弃子,王上如此关照,倒显得王上优柔寡断。请王上恕罪!”说着跪倒在地。 盛星羽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将白夜扶起来“白叔叔,您想岔了,星羽不是良善,只是,有自己的打算。倘若妖族真的按照魔族的想法折辱其质子,看似妖族占了上风,折了魔族面子。实则落入了那魔帝的圈套。” 白夜一愣“王上此话怎讲?” 盛星羽耐心道“魔帝送来的质子再怎么不受宠,也是魔帝的血脉,我们折辱他,魔帝不会在意,但是我们却欠了魔族一个人情,魔族用最小的代价,拉拢了我们,并且占领了道义上的主导地位,这对妖族绝无利处。也会令别族认为我们妖族狂妄自大,不尊礼节,从而断了同我们合作的心思。” 白夜想通了,大骂魔帝阴险狡诈。 盛星羽接着道“所以,我们不但不能折辱质子,还有以相待,彰显我们妖族的姿态。白叔能理解嘛?” 白夜点点头,目光满是赞叹,连连称是。 盛星羽见目的达到,也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下午,魔族的使臣终于到了。 盛星羽询问了一下小崽子们想不想一起去,发现崽子们对魔族来使毫不感兴趣,便独自前去待客厅招待了。 “臣使见过妖王陛下,恭贺妖王陛下继位。”前来的使臣上前参拜。 盛星羽笑而不语。 使臣招招手,门外的几个魔族侍从依次将一箱箱的贺礼抬了进来。 “上品灵石一箱。” “灵丹补药一箱。” “上等法器一箱。” …… 念到最后,使臣朝盛星羽一拜“我族四皇子殿下愿结两族之好,自请伴于陛下身边,还请妖王陛下多多教导。” 话落,门外一袭黑衣的少年缓步走了进来。 盛星羽望去,一眼便被少年的容貌所惊艳。 少年身姿挺拔而容貌昳丽,肤色分外白皙,墨发红唇,剑眉星目,一双眸子幽深沉沉,像一汪深潭,眼角缀着一颗殷红的美人泪,身上着着一袭玄衣,袖口和衣角处用金丝绣了些细细的花纹。虽是质子,仪态却分外端正大气,气质卓绝,毫不唯诺。 纵使盛星羽见惯了美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小质子是真的好看。 小质子缓步在盛星羽面前站定,目光对上了盛星羽的双眸,也不移开,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定定看着盛星羽,目光专注而温柔。 盛星羽:? 直到把盛星羽看到浑身发毛,忍无可忍时,面前的质子才微微勾起唇,朝盛星羽遥遥一拜“听澜见过妖王陛下,愿陛下——长乐无忧。” 面前的少年语调轻柔,双眸真挚,瞧着倒真像是真心期盼盛星羽长乐无忧的意思。 盛星羽咳了声,“多谢四皇子,四皇子请落座吧。”说着示意仆从带楚听澜入座。 此话一出,魔族来使脸色变了。 毕竟来使站着,送来的质子却被好生安排了座位。 可来使又说不得什么,楚听澜名义上是魔族四皇子,地位尊贵,的确有资格坐着。 可谁不知道,这所谓四皇子不过就是个任人折辱的弃子罢了。 面前的妖王这是在给他们这些使臣下马威,也是在敲打他们的魔帝。 楚听澜倒是毫不在乎使臣铁青的脸色,十分自然地拱手道谢,悠然自得地坐到了属于他的座位上。 盛星羽有点意外,这质子和他想象中着实差距有点大。 一个从小不受宠爱,受尽诘难的孩子真能养成如此矜贵悠然的气质嘛?甚至连礼节都挑不出一丝差错。 盛星羽压下心里的疑惑,开始应对魔族的一群使臣。 而这位魔族的质子全程托着下巴微笑地注视着盛星羽谈判,目光专注而认真。 盛星羽简直像被数只蚂蚁爬到了身上,浑身难以言喻。 直到傍晚时分,盛星羽才同使臣们谈拢了合作条件,将使臣们打发回了魔族。 第26章 好久不见 “本王给四皇子安排了住处,四皇子随本王走吧?” 盛星羽终于有时间去仔细打量这魔族的四皇子。 楚听澜微微一笑,朝着盛星羽伸出一只手“陛下叫我听澜就好。” 盛星羽一愣,暗自猜测这四皇子莫不是要自己将他拉起来?又觉得不大可能。 这般想着,试探性地朝楚听澜伸出了手。 楚听澜毫不客气地拉上盛星羽的手,借着力站了起来。 盛星羽:…… 他现在严重怀疑魔帝又送了个假质子过来。 那传说中唯唯诺诺不得宠爱的魔族四皇子当真是眼前这个孩子嘛? 想是这么想着,盛星羽倒也没问出口,只是默不作声地带着楚听澜去了为他准备的院子。 “这里便是本王为四殿下准备的院子,四殿下可还满意?”盛星羽问道。 虽是询问的姿态,盛星羽却没想过楚听澜会说什么不满意的话,毕竟这院子的位置和环境都是招待宾客的最高级别了。 却不想,楚听澜有些怅然地摇了摇头。 盛星羽:……? 盛星羽耐着性子微笑问道“小殿下是对这院子有什么不满嘛?还是说……对妖族有何不满呢?”话到最后,盛星羽的语气里隐隐带上了威压。 毕竟,若是这四皇子不愿给妖族面子,那妖族也没必要照顾他的面子了。 楚听澜依旧摇摇头,叹了口气道“院子很漂亮,陛下用心了,听澜感激不尽,只是……离陛下居住的宫殿有些远了。” 盛星羽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离我的宫殿有些远??? 难道离我的宫殿远不远也是你评判住所的标准嘛? 更何况…… 哪里远了啊??? 明明从这里走路到自己那里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盛星羽压抑住内心想要吐槽的欲望,耐心道“那小殿下可有想住的地方?” 总不能想住我的宫殿里吧!!! 楚听澜轻轻一笑“不知听澜可否有幸住进陛下的宫殿,长伴陛下身边呢?” !!!你还真是想住我的宫殿!!! 盛星羽脸上的假笑都要维持不住了“这怕是不大合适……” 闻言,楚听澜神色一哀,颇为惋惜地低声叹道“听说陛下的弟弟们都同陛下住在一间宫殿里,看来听澜是没有这样的福分了。” 盛星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盛星羽总觉得这话听着茶里茶气的。 等等! “小殿下如何得知本王同本王的弟弟们住在一起?” 楚听澜低声解释道“是使臣在来的路上叮嘱听澜,告诉听澜陛下同三位弟弟住在一起,分外重视三个弟弟,让听澜莫要得罪了三位小贵人。” 盛星羽脸色微变。 魔族的使臣如此清楚妖王殿里的事,只怕是……殿里插了通风报信的探子。 盛星羽蹙了蹙眉,将这一信息记在心里,决心这两天将这探子揪出来清理掉。 “陛下,听澜告诉了您这么重要的消息,您都不愿意奖励听澜嘛?”楚听澜见缝插针凑上前,歪歪脑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问。 盛星羽:“……你想要什么奖励?” 楚听澜勾勾唇“当然是想和陛下住在一起的奖励了。” 盛星羽无语了半晌,略加思索,冲着楚听澜微微一笑“既然四皇子殿下如此坚持,本王再拒绝就不是待客之道了,本王现在还是曾去为小殿下收拾一间本王宫殿里的屋子。” 楚听澜笑眯眯的点点头,似乎不放心,又叮嘱了句“可一定要离陛下近一些的哦。” 盛星羽:…… 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阴谋诡计。 盛星羽想得很简单,既然这小殿下执意要与自己住在一起,那自己何不顺水推舟同意,正好看看他有何种目的。再者,这小质子看着不是什么池中之物,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安心些。 楚听澜贴近盛星羽,伸出了右手。 盛星羽:? 楚听澜笑得温柔“陛下可以牵着听澜走嘛?听澜怕跟不上陛下,会迷路。” 盛星羽抽了抽眼角,只觉得额头青筋跳动,咧嘴假笑道“不会,本王不会让小殿下走丢的。” 楚听澜颇有几分遗憾的将手收了回来。 盛星羽这是才注意到,这小质子明明比自己小两岁,却没比自己矮多少,只是自己心理年龄已经成熟了,才一直忽视了他的身高,把他当做一个弱小的孩子。 盛星羽走在前方,楚听澜并没有选择和盛星羽并肩而行,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盛星羽的身后,目光灼灼的盯着盛星羽的背影。 感受到背后灼热的目光,盛星羽耸了耸肩,默默加快了步伐。 楚听澜发现了盛星羽的小动作,无声地笑弯了嘴角,好半晌,才含着笑意在心里默念了句—— 我的哥哥啊, 好久不见, 欢迎回家。 ………… “什么???!!!他也要和我们住在一起?” 盛星洛睁大了双眼,本就漂亮明亮的大眼睛更是瞪地溜圆。 楚听澜似乎被吓了一跳,有些瑟缩地后退一步,站在了盛星羽身后,满脸歉意地问道“陛下,小少主是不是不喜欢听澜呀。”说着微微咬了咬唇。 盛星洛冷笑一声,心道: 废话,想和我哥住一起,呵。 你谁呀? 凭什么? 问过我了嘛?! 盛星羽蹙眉道“嗯,暂时是这样,这位是魔族四皇子。”说着扭头同楚听澜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弟们,阿洛,阿熠和阿野。你们可以认识一下,以后就暂时要住在一起了。” 楚听澜闻言,终于从盛星羽身后走了出来,小心翼翼道“听澜见过众位小少主,日后还望多多指教。” 楚听澜的视线略过面前的三个崽子,直到落到顾云熠的脸上时,闪过一丝诧异,略带玩味地笑了一下,但又很快收了起来。 盛星洛不喜欢楚听澜柔柔弱弱的绿茶样,可又不愿驳了他哥的面子,只能偷偷不耐烦的朝楚听澜翻了个白眼。 顾云熠本就生性冷淡,不爱说话,更何况盛星洛讨厌楚听澜讨厌地很明显,顾云熠自然不会同楚听澜多说什么,免得惹的盛星洛生闷气。 倒是盛星野饶有兴致的看了楚听澜一眼,勾起一抹笑“哇哦,魔族四皇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记得四皇子几年前便来过我们妖族,不知为何又连夜回去了,如今怎么又来了呢?” 楚听澜一顿,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受伤之意。 盛星羽皱眉,朝盛星野呵斥了声“阿野不得胡说。”说着,朝楚听澜歉意地解释道,“阿野口无遮拦,还望小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楚听澜摇摇头,表示不会在意,只是脸上的神色却分明显示着难过之色。 盛星羽不由得有点心疼眼前这个孤身一人前来妖族为质的小皇子。 这般想着,便又用略带谴责的眼神瞥了盛星野一眼。 盛星野:……这质子是真能装!!!好一朵假惺惺的白莲花!!! 盛星野承认他一开始只是想试探试探这质子,毕竟眼前这个质子的灵魂颜色实在太奇怪了。 但是,现在…… 盛星野和盛星洛对视一眼,迅速达成了同盟,并拥有了一致的目标。 他俩什么私仇的都不要紧,重点要先把眼前这朵段位不低的小白莲赶跑!!! 第27章 日常修习 即使盛星洛再怎么不满,楚听澜到底还是住了进来。 于是,盛星羽每天要看管的崽子从三个变成了四个。 早上盯着四个崽子练心法,下午教他们法术,晚上教他们识字练字。 除此之外还要在空余时间批折子,提高自己的修为。 盛星羽觉得自己要忙成陀螺了。 好在,需要看管的也只有盛星洛和盛星野两个爱偷懒撒娇卖乖耍滑的,顾云熠自律性极强,悟性也极高,几乎不需要麻烦盛星羽什么。 而楚听澜到底是魔族的皇子,盛星羽对他的功法和修行没什么要求,只是在日常生活上上心照看了些。 只是这小质子天赋虽然还不错,但悟性差了些,在功法剑法上总有些疑问,常常跑来请教盛星羽。 盛星羽倒也不觉得他烦,每次都耐心解释。 只不过…… 这小质子看着蛮聪明伶俐的,悟性怎么这么差!!! “这招叫云龙九现 ,剑法变化多端,每一次出剑都要像游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剑法这招讲究连贯与变化,使敌人难以捉摸剑尖的真实方向,所谓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动作姿态一定要轻盈却有力,明白了嘛?” 楚听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盛星羽看着楚听澜茫然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没领会到意思。 轻轻叹口气,盛星羽走到楚听澜身后凑近,握住楚听澜持剑的手,开始带着楚听澜舞剑。 感受到身后人温暖的怀抱和那人身上清冷的松香,楚听澜呼吸一窒,骤然僵住了,心脏却开始不规则的砰砰跳个不停。 “挑,斩,上云,回穿,斜刺,收……明白了嘛?” 盛星羽一套动作带着楚听澜做完,低头轻声问道。 却发现身前小质子的耳尖通红,眼神飘忽,愣愣的没有反应。 盛星羽知道自己这算是白教了,无奈叹了口气,用中指敲了敲楚听澜的脑袋“小殿下,在走神吗?” 感受到头上的力度,楚听澜像是全身过电似的颤了一下,回了神,支支吾吾道“没,没有,我,我刚才没看明白,陛下可以再教我一遍吗?“ 盛星羽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握住楚听澜的手,带着楚听澜走了一遍招式。 “小殿下,这次可看明白了?” 楚听澜顿了顿,满脸无辜而困惑地冲着盛星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陛下,可以再教听澜一遍吗?” 盛星羽:…… 不可以! 想是这么想着,盛星羽望着面前小孩无辜而可怜的神情,到底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只叹口气道“没关系,这次我再慢一点,小殿下注意感受力道。” 楚听澜点点头。 盛星羽再次握住楚听澜的手,这次动作放得更慢,更细致,几乎是一招一式,都一边做一边同楚听澜讲解。 少年说话间鼻息扑到楚听澜的脖子边,温热的气息引得楚听澜脖子微痒,楚听澜又一次僵硬了身体。 察觉到了楚听澜身体的变化,盛星羽停下来,耐心问道,“小殿下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哪里不懂吗?” 楚听澜终于摇了摇头,“不,没有了,谢谢陛下如此耐心的指导听澜,听澜天资愚钝一向不讨人喜欢,宫里的人从来没有像陛下这般对听澜耐心。” 面前质子的目光真挚而专注,鼻尖微红,神情诚恳,仿佛盛星羽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盛星羽有些不好意思,暗暗埋怨自己应该再有耐心一些。 “而且,妖王陛下真的好厉害,不过比听澜大两岁,却已经可以处理妖族的众多事务,教养数位弟弟。能拥有您这样的哥哥,小少主们真的很幸运呢。” 楚听澜年纪虽小,可一双桃花眼却柔情似水,温柔地注视着谁时,似乎能将人溺毙在里面。 盛星羽被夸的耳尖都开始泛红,只觉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小殿下快练习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楚听澜温柔点头“听澜真羡慕几位小少主能成为您深爱的弟弟,要是听澜也有这样的福分就好了。” 少年的语气遗憾却又夹杂着几分期冀,盛星羽几乎一瞬便读懂了。 只是,盛星羽虽读懂了,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哥哥~阿洛这个读不懂,哥哥教教阿洛嘛~”盛星洛捧着一本功法书,三步并两步地哒哒跑过来,将一旁的楚听澜挤开,扑到了盛星羽的怀里。 盛星洛的到来正好转移了刚才的话题,盛星羽悄悄松了口气,将盛星洛抱到膝盖上,笑着问道“哪里不会呀?” 盛星洛指了一下书上的功法,然后趁着盛星羽默读功法的时候,抬头狠狠地瞪了楚听澜一眼。 楚听澜并不在意盛星洛小孩子示威的做法,只是温柔道了声“听澜先去练习剑法了。” 盛星羽点点头“有问题记得来找我。” 楚听澜乖巧点头。 盛星洛朝楚听澜露出一个假笑,心里暗道:快走吧你!什么档次,也配跟我抢哥哥!!! 盛星羽当然不知道盛星洛在想什么,他看完功法便皱了皱眉“这个功法我昨天不是才讲过的嘛?怎么这么快便忘了。” 盛星洛一愣,低头一看,暗道,还真是。他把书向后翻了一页,摸摸鼻子,随手一指道“噢,阿洛看错了,是这个。” “这个是前天讲的。” “那就是这个!” “这个是今天上午讲的。” 盛星洛:…… “好了,阿洛你到底要干嘛呀?”盛星羽无奈问道。 盛星洛重新扑进盛星羽的怀里,开始自暴自弃“哎呀,阿洛没有不会的,阿洛就是看到哥哥一直和那什么听澜的说话,还一直教他,阿洛生气了,阿洛不要哥哥教他~哥哥都没有这么耐心地教阿洛!” 盛星羽哭笑不得,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发“呀,我们阿洛又成小醋包喽~” 听着盛星羽的打趣,盛星洛有点羞恼, 把脸埋得更深了,闷声道“哥哥不要喜欢他好不好?哥哥要最喜欢阿洛。” 盛星羽温声安抚“哥哥本来就最喜欢阿洛呀。但是,楚听澜是客人,排挤仇视客人是不对的,阿洛能明白嘛。” 盛星洛有点不高兴“可是他不觉得自己是客人,他还想当哥哥的弟弟,阿洛刚刚听到了!他要和阿洛抢哥哥,阿洛讨厌他!” 盛星羽一愣,没想到盛星洛这么聪明,一下便从楚听澜的话中读懂了楚听澜隐藏的意思。 盛星羽抿了抿唇,柔声道“阿洛,还记得哥哥和你说过什么嘛?无论哥哥有多少个弟弟,阿洛都是哥哥最疼爱的那个,哥哥很相信自己,阿洛也可以信任一下哥哥吗?” 盛星洛将埋在盛星羽怀里的头抬了起来,“阿洛一直都信任哥哥,哥哥是最好的哥哥,阿洛只是讨厌有人总想抢走哥哥。” “但是他抢不走哥哥对阿洛的爱呀,哥哥对阿洛的爱是永远不会褪色的。” 盛星羽的目光温柔而沉静。 盛星洛心里的气恼慢慢消散,半晌,他朝着盛星羽扬起一个笑。 兄弟二人对视相笑,盛星羽回以一个温暖的拥抱。 第28章 春日纸鸢 时光悠然,转瞬即逝。 一眨眼,自楚听澜来妖族为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三月,正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好日子,想着这段日子自己忙于妖族的事务,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带崽子们外出游玩了,盛星羽决定挑个好天气带崽子们去郊外踏青,放放纸鸢。 望了眼窗外明媚的日光,盛星羽突然觉得今天就不错。 打定主意,盛星羽带着崽子们吃完早餐后,拍拍手,含笑宣布道“好啦,鉴于这段时间,你们表现不错,今日春光正好,给你们放假,哥哥带你们出去踏青。” “啪”一声,盛星野手里捏着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哇,好耶,吾哥万岁万岁万万岁!!!” 盛星羽笑着白了傻乐的盛星野一眼,没有说话。 有了盛星野打头,盛星洛也欢腾起来,扑到盛星羽身上仰着脸撒起娇来。 盛星羽一向抵抗不了盛星洛的撒娇,只能笑着抚摸盛星洛毛茸茸的头发。 顾云熠虽也高兴,但动作依旧淡然,只是笑弯的眉眼泄露了小小少年心中的欢欣。 感受到注视的目光,盛星羽若有所感,回望过去。 楚听澜依旧乖巧地坐着,只是如水的眸子专注地看着盛星羽,眼底明晃晃地倒映着盛星羽的脸。与盛星羽的视线对上后,弯弯眉眼,含笑问道“听澜可以去嘛?” 眸光对上的瞬间,盛星羽莫名心跳加速了两秒,怔了怔,半晌回神“当然。” 无关风花雪月,盛星羽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不至于生出什么懵懂情愫。 只是,盛星羽总觉得,似乎曾经也有一个人,总爱盯着自己看,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面前的少年回以腼腆而温柔地一笑。 盛星羽抿唇,移开了视线。 …… “放纸鸢?” 面前的四个崽子齐声问道。 盛星羽点点头,将纸鸢展开,将线盘缠好。 纸鸢是小燕子的形状,颜色柳绿花红,煞是显眼。 盛星羽带着四个崽子找了处逆风的地方,开始耐心教几个孩子放风筝“喏,看好啦,要先逆风拉线拖着纸鸢奔跑。等纸鸢慢慢飞起,再渐渐放线,千万不要放的太快,等纸鸢飞稳了,一点一点慢慢收线,就可以啦。” 盛星羽讲完,发现小崽子们围在自己身边,全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全神贯注地认真听着,莫名觉得这场面有点喜感,就像一只鸭妈妈在带着几只小鸭崽似的。 忍住笑意,盛星羽开玩笑地打趣道“你们几个呀,平日练功怎么没见你们这么认真地听我讲呀?” 盛星野嘿嘿一笑。 盛星羽佯装生气,笑骂“阿野还笑呢,说得就是你。” 等纸鸢稳定好了,盛星羽将手中的盘绳递给一旁迫不及待的盛星野,认真叮嘱道“阿野,阿洛还有阿熠,你们三个一起,轮流放,千万别跑太快,小心摔倒,明白嘛?” 三个弟弟纷纷点头。 盛星野看了好久,早就摩肩擦踵,迫不及待了,拿上纸鸢便向前跑去。 盛星洛和盛星野紧跟其后。 楚听澜有些落寞地看了盛星羽一眼,却抿唇不语。 盛星羽一眼便注意到了这魔族小质子的落寞,无奈一笑“好啦,别不开心,我准备了两个纸鸢噢~阿洛他们这些日子与你相处不甚融洽,你和他们一起,只怕也玩不开心。我带着你玩吧。” 这确实是盛星羽的打算。盛星洛和盛星野这些日子因为楚听澜的出现,甚至都化干戈为玉帛,颇有一致对外的意思,虽然有盛星羽的严肃警告,两个小家伙不会明目张胆地找楚听澜的麻烦,但对楚听澜却也没什么好脸色,因此,盛星羽今天不打算让楚听澜和他的弟弟们一起玩,免得闹得楚听澜和那几个小崽子都不开心。 好在,楚听澜似乎也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态度,每日总是围着自己转。当然,这也使盛星洛愈发讨厌他了。 对此,盛星羽暂时也没什么解决的好办法,只能想着先慢慢相处,一点一点调节孩子们间的关系吧。 盛星羽的话音刚落,面前的小质子的眼睛便一亮,眉眼间欢愉起来,颇像只欢快地摇着尾巴的小狗,看得盛星羽心里都软了几分。 盛星羽将第二个纸鸢从空间袋里取出来,将纸鸢高高放起,等纸鸢稳住,便打算递给楚听澜。 不曾想对上了楚听澜紧皱的眉眼。 少年可怜兮兮的看着盛星羽,盛星羽突然福灵心致。 “……你是不是,没听懂怎么放?” 少年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盛星羽叹口气,握住小质子的手,开始手把手地教楚听澜怎么放纸鸢。 第四遍时,楚听澜终于听明白了,点了点头。盛星羽长舒一口气,叹道“玩去吧,我去看看阿野他们怎么样了。” 楚听澜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 盛星羽又叮嘱两句,便转身去寻盛星野他们。 “笨蛋!慢一点啊!” “嘁,你不懂,就要快一点它才飞得高!” “收一点线!风这么大,一会儿吹跑了怎么办!” “不要,风越大,它飞得越高,要放线让它飞!” 果不其然,刚靠近,盛星羽就听到了盛星洛和盛星野争吵的声音。 两个崽子一边拌嘴一边从对方手里夺纸鸢的线盘。 他们身后顾云熠无奈地看着两人争夺,一边叹气劝阻“好了,别争了,轮着来。” 奈何两个崽子没一个听进去的。 盛星羽被气笑了。 “盛星野!我是不是说了别跑太快!” 骤然听到他哥说话,盛星野一慌神,手里纸鸢的线盘嗖嗖转了几圈。 “哎,哎……” 盛星羽大步走上去,将线盘接过,控制着收紧。 “你们俩个啊,就知道超级拌嘴,不是说了嘛,轮着玩。阿洛,阿熠在一旁一直劝着,你是一句不听嘛?” 盛星洛被批评了,有点羞意,低垂下了头。 “还有你,阿野,你比弟弟们大三四岁,不知道照顾弟弟们就算了,还同弟弟们抢着玩,嗯?羞不羞?” 看他哥真生气了,盛星野悻悻地低头,难得不敢说话了。 “好啦,从现在开始,阿熠玩,你们跟着,不准抢,知道嘛?我看阿熠比你们两个稳重得多,先看着阿熠放,磨磨性子,阿熠放完,看你们表现,哥哥再决定让你们谁放。可以嘛?” 虽是询问的语气,两个崽子没一个不同意,纷纷点了点头。 盛星羽将纸鸢扎稳,递到了顾云熠手上。 顾云熠性子沉稳,既不冒进着急,也能找准时机,顺风时,纸鸢高高飞起,逆风时,牢牢抓稳手中线盘,纸鸢稳稳当当地飞着,看得盛星洛张圆了嘴,兴奋地揪着顾云熠的衣角,一顿夸赞,眼睛亮亮地冒着小星星,直把顾云熠夸到耳尖通红。 直到天色渐晚,盛星羽看着两个崽子知道错了,让两个崽子各自又放了一次,又去带着楚听澜放了一次,确保每个崽子都玩尽兴了,才连牵带抱地带着小崽子们回了家。 第29章 雷雨谈心(上) 又是一个夜晚,盛星羽给四个崽子掖好被角,哄着确保四个崽子都入睡了以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处理公务。 盛星洛喜欢黏着顾云熠一起睡觉,盛星羽索性叫侍从给顾云熠的房间换了一张更大的床,两个崽子便夜夜靠在一块睡了。 夜晚,黑夜沉沉,乌云密布,窗外大风呼呼咆哮,吹的树枝疯狂晃动。盛星羽望了眼窗外,蹙起眉头,估摸着这天怕是要下暴雨了。 果不其然,不过一刻钟,电闪雷鸣,随着轰的一声闷雷的炸响,窗外哗哗下起了瓢泼大雨。 盛星羽其实很喜欢这样的雨夜,窗外寒风呼啸,大雨连绵,而屋内灯光通明,温暖而安静。这样的环境最适合处理公务了。 盛星羽看了会儿屋外倾盆的大雨,便收回视线,打算继续办公。 突然,门外传来了咚咚地敲门声。 这个时间……盛星羽蹙了蹙眉,用妖力探了一下门外的人后一愣,连忙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室内温暖的光打到有些昏暗的楼梯间,盛星羽看清了门口的少年。少年一袭白色里衣,倚在一根柱子旁,抱着膝盖垂眸坐在地上。 “小殿下?”盛星羽有些惊诧地轻唤了一声。 听到房门打开的动静,楚听澜猛地扬起脸,看向了盛星羽。 少年的面色苍白,眼角微红,眸中水光浮现,像只受惊瑟缩的小兔子蜷缩在柱角。 看到楚听澜水光潋滟的眼睛,盛星羽心中一急,快步走到楚听澜身前,蹲下身子,抚了抚楚听澜的脖子,温声安抚道“小殿下这是怎么了?” 刹那间,一道闪电划过,随之而来的,是惊天的闷雷声。 几乎是雷声响起的一刹那,少年浑身一颤,跪扑到盛星羽怀中。 盛星羽将楚听澜牢牢抱住,用手轻轻拍打着少年微微颤抖的后背“小殿下莫怕,先进来吧。” 说着,盛星羽扶起面色苍白,浑身微微颤抖的楚听澜,将他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夜里凉,小殿下穿的单薄,先到我的床上盖上被子暖暖身子。” 盛星羽说着,转身去为楚听澜倒了一杯热茶。 方才楚听澜在打雷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让盛星羽意识到了,楚听澜似乎害怕闪电和雷鸣。 这个发现让盛星羽有些错愕,毕竟无论是修道之人还是妖族,魔族,修炼后期都逃不过雷劫,要想飞升上界,更是必须要抗过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身为魔族却害怕雷电,着实有些奇怪。 等盛星羽转身回来,楚听澜已经乖乖地坐在了盛星羽的床上,蜷缩进了盛星羽的被子里。 盛星羽心尖一软,连声音都放柔了不少“小殿下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楚听澜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杯,小口啜起了茶。 轰隆,又是一声雷鸣。 楚听澜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渐出几滴,落到了楚听澜的手上,楚听澜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盛星羽连忙接过茶杯,将楚听澜揽入怀中轻声安抚“小殿下莫怕,让我看看手。”说着轻轻牵起楚听澜的手仔细看了看。 还好只是轻微烫红,没什么大碍,盛星羽舒了口气,用手遮住烫红处,催动灵力治愈,不过两三秒钟,楚听澜手上的烫红便消失不见,白皙如昔。 “小殿下的手还疼嘛?” 等了两秒不见回应,盛星羽低头看向楚听澜的脸,却发现楚听澜正愣愣地盯着恢复如初的手背,似在发呆。 “小殿下?” 盛星羽又耐着性子重新唤了一遍。 楚听澜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看向盛星羽,眸中含水,像只受惊的小鹿。 盛星羽轻轻揉了揉楚听澜的头发“小殿下若是还是害怕,今晚便在我这里住下吧,有我在,不必担心。” 楚听澜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开口道“陛下不好奇为什么听澜如此害怕雷鸣声吗?”神情之中,隐约有几分期待。 盛星羽笑着摇了摇头“小殿下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若是小殿下不想说,我何必再去问呢?何况,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嘛?” 楚听澜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垂眸,神情似乎低落了许多。 盛星羽:……? “小殿下怎么了,看着不大高兴。”盛星羽着实有点懵逼,他自认为自己说的话滴水不漏,非常尊重楚听澜的隐私。可看样子,这位魔族的小殿下似乎并不喜欢自己的回答。 楚听澜咬了咬下唇,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看向了盛星羽的眼睛,“陛下,若是陛下的三位弟弟害怕雷鸣,陛下会执意去弄清楚为什么嘛?” 盛星羽一愣,几乎一瞬间便明白楚听澜在低落什么了。 盛星羽难得沉默了起来。 楚听澜很聪明,盛星羽的沉默已经昭告了答案,他略微有点苦涩地笑了笑“是听澜僭越了,听澜不是陛下的弟弟,自然也没资格求陛下真心相待。只是听澜真的很羡慕小少主们,只是……” 听澜也曾有过哥哥的。 最后一句话,是无声的呢喃。 盛星羽有点头疼,他其实很早便意识到了楚听澜在自己这里渴求的是什么。楚听澜想要的是亲情,是自己像对待其他三个崽子一样,以兄长的姿态去教养和照顾他,而不是以一个东道主的身份去客气地关照他。 可惜,楚听澜所求的,盛星羽给不了。 盛星羽很清楚,楚听澜是魔族的四皇子,而自己是妖族的王。楚听澜终究是要回到魔族的,这里不是这位小殿下的家,他也不应该让这位小殿下在这里产生归属感。否则,当离别来临时,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这位小殿下,都是一种残忍。 更何况,按照妖族和魔族的关系,互相利用都是轻的,他们将来大概率会刀剑相向。 盛星羽依旧保持了沉默。 一时间,屋内有点安静,只有炭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响。 良久,楚听澜开口了。 “他们都说我娘是魔族皇宫里的侍女,爬了魔帝的床,妄想野鸡变凤凰。可是,陛下知道嘛?” “我娘根本就不是魔族中人,也从来没有正眼瞧过魔帝一眼,是那魔帝逼迫我娘,放出谣言坏我娘的名声,恶心的从来都是魔帝!” 谈到魔帝,楚听澜的眼中染上浓烈的厌恶和憎恨。 盛星羽有点错愕,没想到一直以来流传的传闻真相竟是这样。 看到盛星羽安静而认真的听着,楚听澜吸了口气,接着道,“我娘是人间王朝的公主,与王朝的将军青梅竹马,订下了婚约。就在我娘同将军成亲的前两日,魔帝去人间历练的途中,被我娘的美貌所吸引,将我娘强掳到了魔族,想收我娘为妃。” “我娘不愿意,想自尽。他便以我娘的母国和将军为威胁,胁迫我娘屈服。后来那将军前来魔族,想要救回我娘,可惜他只是一介凡人,既无灵根,又无法力,惨死在了魔帝手里。” 盛星羽的心微微一紧,问道“你娘知道嘛?” 楚听澜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烛光的照映下,蒙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我娘知道,那时她已经怀上了我,她本想将我堕掉,可她还有她的故国,她还有她的族人,她不能惹恼魔帝,所以,只能生下了我。” 盛星羽听的心疼,轻轻抱住了楚听澜。 第30章 雷雨谈心(下) “我娘本以为她屈服了,魔帝便能放过她的母国,可惜她错了,她低估了魔帝的恶劣。” “我娘身上总是有一根傲骨和不屈的精气神,可魔帝最喜欢的就是摧毁傲骨,将人的意志彻底磨灭。于是,他在我娘生产的那一日,给了我娘一份大礼。” “他将我娘父兄长辈的头颅依次排到了我娘的产房前,在我出生的那一刻,依次递到了我娘的面前,告诉我娘,她的母国已经沦为了一片废墟。” 盛星羽抱着楚听澜肩膀的手一顿,双眸染上了无法遏制的怒意。 太过分了! 太 过 分 了 !!! “我娘疯了,疯地彻底,魔帝也对我娘失去了兴趣,将我娘连同我一起扔到了冷宫里。所以,我是在魔族的冷宫里长大的。” 盛星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楚听澜。 “其实我娘对我很好,她短暂清醒的时候总是格外的厌恶我,我不怪她,因为我是她悲剧的产物,我的出现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娘她所经历的苦难。” “可是大多时候,她虽然疯疯癫癫的,却对我格外的好,冷宫里缺衣短食,可她总是把仅有的几块肉都给我吃。她的手很巧,冬天没有衣服,她将到处收集的棉絮储藏起来,给我缝衣服。夏天,桂花飘香,她会为我做香甜的桂花糕。闲暇时,她总是喜欢痴痴地看着我,唤我澜澜。” “每次她笑着叫我澜澜的时候,我都觉得,冷宫也挺好,只要能和我娘在一起,哪里都好。” “我五岁那年冬天的某一天,我娘突然变了。她神志不清的时候,总是喜欢痴痴的叫我澜澜。而她难得清醒的时候,又总是憎恶于我,不愿同我说一句话。可是那一天的她很奇怪,她为我织好了最后一件冬衣,然后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发,对我说,她爱我,要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 “她的语调温柔,眼中却闪着奇异的光。那一天,我娘难得好好打扮了自己,穿上了她珍藏了数年的,在她还是公主时所穿的嫩绿色裙子。我娘将攒了数年的灵石交给冷宫看守的侍卫,求他们让魔帝来见她一面。接着,又将她唯一的一根发簪磨得格外锋利,藏在了袖间。” “然后,便拉着我一起坐在冷宫的石阶上,开始同我絮絮叨叨地讲她童年的趣事,讲她的将军,讲她的故土,讲她深爱的家人。” “那一天她讲了很多,她的面色微红,似乎有些兴奋,脸上一直挂着温柔活泼的笑,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豆蔻年华,活泼俏丽的少女。她讲了很多很多,也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色渐暗,天空开始飘起了丝丝缕缕细微的雨。我娘的表情才渐渐由兴奋变成了失落,似乎意识到了魔帝不会过来了。” “可我却长舒了一口气,年幼时的我并不明白我娘为什么突然想见魔帝了,可是幼年的我却没由来地心慌,不希望我娘见到魔帝,似乎他们的见面会发生什么我承受不起的事情。因此,一整天我都在心里默默祈祷魔帝不要过来。” “可魔帝还是来了。也许是看守侍卫的提醒使他想起了我娘这个他最得意的作品。也许是他想再看看我娘绝望落魄的样子……总之,他来了。” “我娘带着他进入了冷宫的正殿,将我赶去了偏房。可是我放心不下,于是我违背了我娘的命令,我悄悄地坐在了正殿的门外,等待我娘出来。望着正殿门口光秃秃的槐花树,我又开始胡思乱想。我又想吃我娘做的桂花糕了,可是现在是冬天,不过没关系,等到了来年夏天,我娘肯定会给我做香甜的桂花糕。” “那是年幼时的我,唯一的祈盼。” “可是,闷雷的轰鸣声伴随着我娘疯狂地笑声,和魔帝愤怒地叫骂声一同响起。我拼命的拍打门,却没有人给我开门,鲜血从门缝里渗透出来,我只能听着门内我娘夹杂着闷哼和痛苦呻吟的畅快笑声越来越微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房门才被由内而外打开。” 盛星羽大概能猜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不愿楚听澜再陷入痛苦的回忆,轻声阻止道“好了,小殿下若是难过便不要再回想了。” 楚听澜摇摇头,沉默了片刻,接着道“我娘死在了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那晚的雨真的好大好大,将我娘的血迹冲刷的一干二净,我娘连完整的肉身都没能留下,魔帝将我娘的血肉拿去喂了野狗。我跪在雨地里求他将我娘的尸首还给我,跪了整整一晚,可是,只有闪电和雷鸣回应了我。” “那晚过后,我失去了我娘。也是从那晚过后,我害怕上了雷鸣声。” “我,没有家人了。” 等到楚听澜说完,盛星羽的双眸已经含上了泪光。 楚听澜笑了起来,“听澜都没有哭,陛下反倒是红了眼眶。” 盛星羽握住了楚听澜的手,“小殿下,你之前似乎说过愿意唤我一声哥哥,这话……还作数吗?” 楚听澜一愣,瞬间明白了盛星羽的意思,轻轻笑了笑,“听澜一直都希望拥有陛下这样的哥哥,只是陛下不愿意接受听澜这个弟弟。” 盛星羽抿了抿唇,将曾经所想的权衡利弊远远丢开,决定顺从本心,认真保证道“阿澜,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家人吗?或者,你愿意接受我们作为你的家人吗?” 楚听澜笑了起来“求之不得……我的哥哥。” 盛星羽并不怎么满意,“为什么选择我?我们只相处了一个月,不是吗?” 楚听澜对上了盛星羽略带审视的目光,目光诚挚而信任“因为……哥哥会教我功法,会教我识字,会带我放纸鸢,会担心我着凉,晚上偷偷给我掖被角,哥哥是真心关心我,在意我……是和我娘一样,对我最好的人。” 是我……最重要的人。楚听澜在心里默默念到。 晚上偷偷给楚听澜塞被子被眼前的小崽子挑明说了出来,盛星羽有点不好意思,心里暗道这小崽子居然装睡,而自己还真被骗过去了。 楚听澜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哥哥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哥哥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 盛星羽有些动容,抱了抱楚听澜,抚了抚楚听澜的头发。这一刻,盛星羽郑重地将楚听澜划进了自己的心里。 什么种族不和,什么深思熟虑,什么警惕怀疑,都被盛星羽抛诸脑后。盛星羽只知道,从今往后,楚听澜不再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客人,而是自己家人的一部分。保护他,照顾他,教导他,就是自己的职责。 第31章 楚听澜的灵魂 自那个雨夜过后,盛星羽同楚听澜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虽说没有和其他几个崽子明确说,可小崽子们一个个都很敏锐,自然都察觉出了不对劲,何况称呼也从小殿下变成了阿澜,从陛下变成了哥哥。 不过崽子们都很尊重盛星羽的决定,再怎么讨厌楚听澜,都不会闹到盛星羽跟前,让他哥为难。 只是盛星洛暗戳戳地多翻了几个白眼,盛星野趁他哥不在时,多阴阳怪气两句也便算了。而楚听澜正高兴着,并不在意两个小孩儿的捻酸吃醋,只是趁这些日子,越发地黏着盛星羽。 又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楚听澜并看到他灵魂的底色后,盛星野还是没忍住,找了盛星洛和顾云熠。 “你想说什么?练字怎么这么无趣啊~没什么事你就赶紧回去练字去吧,省的明天你那一手烂字儿又惹哥哥生气。”盛星洛皱着好看的眉头,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笔,正在完成他哥布置的练字作业。 顾云熠则在旁边认真监督,预防盛星洛又写着写着开始走神,在练字纸上开始无意识画画。 毕竟盛星洛不是第一次在练字纸上画画了,每当走神的时候,盛星洛就喜欢在练字纸上画自己,画顾云熠,画盛星羽,甚至偶尔会画盛星野……当然,很显然盛星洛并没有点上画画的天赋点,不管画的是谁,都画的很……抽象。 盛星野将怀里的蛋放到桌上,挠了挠头,神情有些困惑,难得的没有和盛星洛斗嘴,“有一件事我之前就想同你们说,只是实在太奇怪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现在,哥明显已经信任和接纳了那魔族质子,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是有必要和你们说一下的。” 听着这事和他哥有关,盛星洛将手里的笔扔到桌上,认真了起来。 顾云熠也仔细地听了起来。 “我便直说了。我有一项能力,是能够看透他人灵魂的底色,我可以依靠这项能力来识别人心。这也是为什么我第一眼便认出了哥不是以前那东西了。哥的灵魂很干净清透,越是温柔良善之人,灵魂越清透,而哥是我见过最清透的灵魂。” 盛星洛和顾云熠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安静的倾听。 盛星野也不拖沓,很干脆利落地进入了主题,“但是那魔族质子的灵魂很奇怪,不对,是非常奇怪。” “按理说一个人的灵魂只有一个颜色,越良善越纯白,越阴狠越浓黑。但是那楚听澜的灵魂却有两个颜色,一半纯白,一半浓黑。而且……” 盛星野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纯白的那一半的气息我非常熟悉,似乎……和哥出自同源,或者说,就是哥的气息。” 盛星野沉默片刻,笃定道“就是哥的气息!他的灵魂上沾有哥的气息,甚至沾染到了一半的程度!” 盛星洛一愣,生气了起来,“喂,盛星野,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他的灵魂沾染有哥哥的气息啊?哥哥之前都没见过他。” 听到自己的天赋异能被质疑,盛星野有点不服气,“我的感觉不会出错的!他的灵魂就是有哥的气息,并且我确定只是灵魂有哥的气息,他的身体是没有的。” 盛星洛还想说什么,却被顾云熠扯了扯袖口,盛星洛看了顾云熠一眼,还是乖巧闭麦了。 顾云熠抿唇,冷静问道“你的意思是,他的灵魂也是夺舍来的,并且和哥哥有关联,是吗?” 盛星野一怔,没想到顾云熠反应如此之快,自己不过两三句话,顾云熠便很快意识到了关键,甚至分析到了这种程度。 盛星野眼眸里第一次带上了赞赏之色,“呦,不错啊,阿熠真聪明呀。”说着,看向盛星洛,眼里满是嫌弃,“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啧~” 盛星洛一瞬间气成了河豚,睁大了眼睛上前想揍盛星野,盛星野连连后退,“哎哎哎,别打了,别打了,我还没说完呢。” “我一开始也和阿熠想的一样,但是更是奇怪的是———那楚听澜的另一半纯黑的灵魂,居然和他的身体契合。也就是说,楚听澜在夺舍这个假设成立的条件下,一半的灵魂是他自己的,另一半的灵魂和哥有关。换句话说,他自己带着和哥相关的灵魂,夺舍了他自己???这怎么可能嘛?” 盛星野说完,似乎觉得好笑,自己也笑了起来。 盛星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顾云熠显然是将盛星野的话听进去了,蹙着眉,陷入了沉思。只是思考了半晌,还是没能想明白,叹了口气。 屋里三人又商量了半天,没商量出结果。 盛星洛咬了咬牙,“行了,别说了,今天晚上就去把那什么楚听澜绑了,好好和他聊一聊,他自己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吧。”说到聊一聊三个字,盛星洛加重了语气,嘴角露出一抹森森笑意。 “没用,我前些日子已经试探过了,看不出任何异常。”盛星野悠悠叹了口气。 盛星洛嗤笑一声,“有什么好试探的,直接问他呗。” 盛星野夸张的双手抱肩,向后跳了一大步,“哇哦~小少主好威武呀~吓死星野了~星野好害怕哦~” 听着盛星野矫揉造作的夸张语气,盛星洛实在是忍不了了,抄起一旁的书便朝盛星野扔了过去。 盛星野随手捡起桌上的一样物品挡在了身前。 只听咔嚓一声,书角将蛋砸裂了一条缝。 盛星野目瞪口呆,愣了片刻,痛心疾首地嚎了一嗓子“啊啊啊!我的蛋啊!!!” 盛星洛也懵了片刻,“不是,你躲开就好了呀,你拿蛋挡啊???” “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随手拿了个东西挡。我不管!你把哥送我的蛋砸烂了,你得陪我,不然我就跟哥告状!让你天天告我的状,怎么样?这次轮到我告你状了吧?”盛星野奸笑了一声。 看到盛星野死皮赖脸的得意样子,盛星洛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你自己的锅!哼,你要是敢告状,我就告诉哥,你昨天又找侍从帮你写练字了!” “我还要告诉哥,你前天练习功法的时候偷懒了,偷偷睡觉。” “还有大前天,你把哥哥库房里的一个进贡的花瓶摔碎了,仗着哥哥没发现,拿出去悄悄扔掉了。” “还有大大大前天,哥哥教我们识字的时候,你在书上画了一只凶巴巴的小狐狸,还在旁边标上了哥哥的名字。” “还有……” 盛星野原地石化,呆滞了两秒,一个箭步冲上前,捂住了盛星洛的嘴巴,“行了,小祖宗,别说了,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可千万别去告状啊。” 盛星洛将盛星野的手推开,傲娇地哼了一声。 盛星野暗自腹诽,“小祖宗啊,你一天天的净盯着我了,也不嫌累。” “你说什么?”盛星洛扬起了漂亮的眉毛。 “没没没,没事。”盛星野悻悻一笑,低头开始检查他的宝贝蛋。 第32章 破壳啦~ 盛星野瞅了瞅手里的蛋,发现除了有一条裂缝外没有其他什么问题,蛋的心跳还在,看样子死不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盛星洛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定蛋没问题,便打算走开,就在这个时候,蛋壳突然从裂缝处冒出丝丝缕缕的金光,紧接着,裂缝越来越大。 盛星野一愣,喜上眉梢,“哎呀,这小东西终于愿意出来了。” 顾云熠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凑了过来。 三颗毛茸茸的脑袋围在了蛋的周围,见证破壳而出一刻。 “咔嚓”,金光大盛,蛋完全裂了开来,三个崽子齐齐拿手遮了下眼睛,等金光消失,又齐齐放下手向蛋里看去。 “啾~啾啾~” 一只浑身光秃秃,脑袋上挂着两根毛的幼鸟从破碎的蛋壳里钻了出来。 盛星野:……Σ(っ °Д °;)っ 盛星洛:……-_-# 顾云熠: ……(~_~;) 怎么能……这么丑??? “这东西太丑了吧?!!!这啥种族的呀?”盛星野长叹一声,抚额苦笑。 盛星洛踮起脚敲了一下盛星野的头,“别胡说,哥哥送你肯定有哥哥的道理,得先去跟哥哥说一下这灵蛋孵化了。” 顾云熠赞同地点点头。 三人抱着破裂的蛋壳和跑去找盛星羽。 …… “这是凤凰蛋。凤凰一族几乎快要灭族很久了,因为凤凰的蛋数千年才孵化一颗,可他们又因为漂亮的羽毛被各族所窥探杀戮,因此,阿野你孵化出的这一只,也许是近千年唯一的一只凤凰幼崽了。” 盛星羽耐心给三个崽子解释。 “啊?这小东西居然是凤凰?凤凰都这么丑嘛?”盛星野有点不可置信,将爬在他头上跳来跳去的凤凰幼崽拽下来,仔细端详。 小凤凰有点不满地狠狠啄了口盛星野的手指。不过幼鸟的牙齿毫无杀伤力,盛星野不痛不痒地笑了笑。 眼看盛星野又要逗弄自己,小凤凰扑了扑没几根毛的翅膀,艰难地扑进盛星羽的怀里。 盛星羽连忙双手接住幼鸟。 “给它起个名字吧。”盛星羽轻轻揉了揉凤凰的翅尖,小凤凰舒服地眯了眯小眼睛。 “唔~要不,就叫小秃毛吧。”盛星野看了眼幼鸟头顶寥寥无几的毛,忍俊不禁。 幼鸟不满地啾啾叫了两声。 盛星羽:…… “行了,你闭嘴吧,阿洛和阿熠有想到什么好名字嘛?” 盛星洛歪歪头,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 顾云熠抿唇摇头。 盛星羽叹口气,“要不就叫青鸾好了。还是个小姑娘呢,总要起个好听点的名字,不过凤凰化型不像我们狐族,凤凰一族有上千年的幼崽期,千年过后才会化作人形,阿野你还是要好好照料着,明白嘛?” 盛星野哪敢不听,连连应了下来。 “行了,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别的事情哥哥要继续处理公务啦。” 盛星洛有几分踌躇,但最后还是跟着盛星野和顾云熠离开了。 盛星洛很想问问他哥知不知道楚听澜的灵魂同他哥的灵魂有关联。 但是,盛星洛知道自己不能问。 他,阿熠还有盛星野,都知道哥哥是夺舍来的。也都想知道哥哥来自哪里,想了解哥哥的故事。 可是他们十分默契地没有一个人去问。 因为, 夺舍之人,来路不明,是被天道所排斥的。若他们同哥哥挑明,只怕会引起天道的注意,天道会更加排斥哥哥,甚至……会将哥哥抹除。 这是绝不可以的! 盛星洛捏了捏拳,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疑惑。决定晚上和顾云熠,盛星野一起逼问一下楚听澜。 毕竟哥哥看样子已经接纳了楚听澜成为家人,哥哥性格纯良,对谁都温柔耐心。可他们不能和哥哥一样,他们要摸清楚楚听澜的底线,确保楚听澜不会伤害和辜负哥哥。 于是,傍晚,盛星羽和崽子们吃完饭,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今天的崽子们一个个都很乖巧,没在饭桌上明争暗斗,拌嘴吵架。吃完饭后也都难得没有黏着盛星羽,要盛星羽陪着玩。 盛星羽虽有点奇怪,但也乐的轻松,叮嘱了崽子们不要打架,便安心去处理妖族事务去了。 前些日子从楚听澜那儿得到的关于内奸的事情,盛星羽一直记在心上,这段时间逐一排查,终于确定了内奸。 是在妖族后殿打扫的一个样貌普通,看着平平无奇的侍从。 到底不是妖族的近侍,盛星羽稍稍放下心来。至少说明妖族内部核心的人员是没有问题的,魔族的手还没能伸进妖族内部的核心。 不过,虽然找到了魔族插入的内探,盛星羽却没打算直接铲除这枚钉子,只是暗中加大了防守,确保不会有第二个内探被插进来。 毕竟,已知的内探可比未知的内探好对付的多。留下这颗钉子,给这内探刻意传递些错误信息,以此来迷惑魔族,关键时刻,甚至能有奇效。 将担忧了好一阵子的隐患排除掉后,盛星羽伸了个懒腰,安心下来,决定睡个好觉犒劳一下自己。 另一边,看着气势汹汹将自己堵在竹林里的三个小矮瓜,楚听澜弯了弯笑眼,“三位小少主找听澜有什么事情嘛?” 盛星洛懒得和这笑面绿茶废话,直接了当道“你是谁?接近我哥有什么目的?别和我说你是什么魔族四皇子。” 楚听澜眼中的笑意加深,故作困惑“小少主在说什么?听澜不是魔族四皇子,那能是谁呢?” 盛星洛蹙眉“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毕竟,你也不想被天道所察觉吧?夺舍之人。” 最后四个字,盛星洛说的极轻,却很有威慑力。 可惜,楚听澜并没有被吓到,他仍然笑着,“小少主,如果你希望盛星羽能陪着你们长大,就别再问了,天道该死,但很可惜————年幼的盛星洛或许可以像长大的盛星洛一样勇敢,但却没有和长大的盛星洛一样威慑天道的能力。” 楚听澜的话说的没头没尾,却让三个崽子都变了脸色。 尽管听不大懂楚听澜的意思,但很显然,楚听澜也知道哥哥的身份。 三个崽子缄默了,虽然不知道楚听澜为何会知道哥哥也是夺舍来的,但他们不敢赌,也不敢再问。 楚听澜眉眼温柔下来,他扫了面前的三个崽子一眼,最后,掠过面前的三个孩子,遥遥望向不远处盛星羽的宫殿,语气温柔,目光幽深。 “乖,不要再问了,好嘛?我是知道很多很多事情,可是即使告诉你们也没有任何用处,毕竟,强者才有同天道谈判的资格。” “以后,当你们有了足以左右这个世界的能力,即使不问我,你们也会知道所有你们想知道的事情的。但是,现在,你们要相信我。要相信我对你们哥哥的爱,比你们只会多不会少。他是我此间最重要的人,是我灵魂的归处。” 这一刻,楚听澜仿佛不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反倒像历经诸多磨难,最终沉淀下来的年长者,目光温柔眷恋地望着盛星羽所在的方向。 三个崽子怔在当场。 片刻,楚听澜收回视线,低声认真而无奈地呢喃道,“你们要平安长大啊,哥哥真的付出了很多。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好了……” 第33章 被抓包了QAQ 楚听澜的话说的不明不白。 可三个孩子没有一个人去问。 去强行弄清楚自己能力之外的秘密,答案注定不会好的。三个崽子都很聪明,楚听澜的话已经很明白了,他知道哥哥夺舍的原因,也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但是,现在的他们没有能力去搞清楚一切 。实力才是硬道理,只是,现在的他们太弱小了。 那天过后,盛星羽发现崽子们越发努力地去修炼了,一个个像是憋着股劲。 盛星羽有点摸不着头脑,又担心崽子们过于勤奋努力,伤了身体,开始变着法子给他们做好吃的。 而盛星洛他们也不再针对楚听澜了,崽子们两相平安无事,又有盛星羽从中调节氛围,到真有几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味道。 日光悠悠,过去了一日又一日。 直到这一天,渔长老又找上了盛星洛。 其实自打盛星羽加强了守卫,防着渔长老来找盛星洛之后,那渔长老明里暗里又来找了盛星洛几次。 只是那渔长老身边有盛星羽派来的名为照顾,实则监管着他的侍从。渔长老使了好些个手段才骗过那些侍从,来找盛星洛。 却发现盛星洛身边的侍卫仆从一大堆,将盛星洛保护的密不透风。渔长老根本没有接近盛星洛的机会。 渔长老傻眼了,急得团团转。盛星洛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棋子,接触不到盛星洛,就没办法让盛星洛那小东西信任自己,那自己的计划岂不是要胎死腹中了! 盛星洛当然也不希望错失掌握渔长老行动计划的好机会。奈何这渔长老实在太过废物了,盛星洛有点烦躁,着实没什么耐心等着渔长老自己想到办法,索性便主动去找了渔长老。 渔长老当然想不到一个小孩子竟然有如此深的筹谋,只当盛星洛好蒙骗,不过送块玉佩,便对自己死心塌地了,顿时喜上眉梢。 “小少主怎得来了?”渔长老眉开眼笑。 盛星洛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接着抱怨道“阿洛想长老了,前些日子便一直想来看看长老,可是哥哥一直不让阿洛来。明明长老对阿洛这么好,阿洛喜欢长老。而且哥哥还安排了一堆人,天天看管着阿洛,阿洛一点都不自由。阿洛不开心。” 听着盛星洛嘴里满是对盛星羽的抱怨和不满,渔长老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假意劝解,“哎,王上确实太过武断了。王上如今都已经继承了王位,却还是这般防备着小少主,派如此多的人监管着小少主,还不允许小少主同老臣接触,实在是太过小心翼翼了。” “何况小少主毕竟是王上的亲弟弟啊,就算身怀妖脉,小少主如此年幼,也不可能夺走王上的位置啊,王上何必这般对待小少主呢,哎~” 渔长老点到为止,不再继续挑拨。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况小孩子又没什么判断力。渔长老相信盛星洛听着这些话,多少会对盛星羽产生些隔阂。 果不其然,渔长老的话音落下,盛星洛似有所感,脸上盛满了不满和烦躁。 “哥哥对我一点都不好,还……还把长老送我的玉佩抢走了,我讨厌哥哥!” 盛星洛撅着嘴抱怨着,话落,眸子里已经含满了泪水,显然是委屈至极,看向渔长老的眸子里却盛满了孺慕和依赖。 渔长老大喜,摆出一副心疼的神色,“哎,小少主年幼失沽,还得看兄长脸色行事,长老真真是心疼小少主啊。”说着想伸手揉一揉盛星洛的头。 盛星洛假意揉眼睛,实则将渔长老的手挡开,低声抽噎道“嗯,还是长老对我好。星洛一定会好好报答长老的。” 渔长老喜不自胜,心中胜券在握,自得地笑了起来。 也因此,渔长老没有看到面前糯米团子似的小孩儿被手遮挡住的眸子里盛满了阴郁和狠绝。 …… “太可恶了!!!那老东西居然想摸我的头!谁给他的狗胆子啊!!!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把他的手剁掉!” 小崽子弯着腰,将头发伸进了面前的水盆子里,嘴里嘟嘟囔囔,显然是气极了。 顾云熠无奈地叹口气,安慰道“不是没摸到吗?乖,别气了。” “我不管,我想到那老东西的爪子我都恶心!”气愤填膺地骂了句,盛星洛语气一收,开始撒娇,“阿熠~好阿熠~你帮我一起洗嘛,我一定要洗干净!” 顾云熠抿唇,手上动作却不停,轻柔的像盛星洛的长发打湿,小心翼翼地揉搓起来。 “好了,别撒娇了,你哪次洗头我没帮你洗?” 盛星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语气越发欢愉,“就知道阿熠最好啦~” 接下来的几天,盛星洛总爱往渔长老那边跑,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盛星羽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出来他这看似乖巧听话,实则一点都不听话的弟弟想干什么。 有一次大半夜的盛星洛偷偷溜去找渔长老,被盛星羽抓了个现行。 “阿洛,谈谈吧?” 盛星羽揪住了看到自己便拔腿想跑的盛星洛的衣领。 盛星洛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哥哥晚上好呀,哥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嘛?” 盛星羽皮笑肉不笑,“是呢,毕竟这两天某个小崽子天天大半夜偷偷溜出去,我实在是担心的睡不着呢。” 盛星洛讪讪笑了笑,缩了缩头,没敢说话。 盛星羽忍了又忍,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骂孩子是不对的,要和孩子好好说。终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开口时,却被盛星洛牵住了手。 “哥哥,别生气啦,阿洛知道错了,哥哥打阿洛吧,别为了阿洛生气伤了身体。” 小崽子实在乖巧,一双眸子望向自己时,像小鹿的眼睛,水汪汪地,招人怜爱。 盛星羽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心里的火,也一下子下了大半。 回握住盛星洛的手,盛星羽只觉得一片冰凉。 夜里还是太过寒凉了。 盛星羽有些心疼,“行了,回屋里说,夜里凉。”说着,一边将盛星洛拉进屋里,一边用双手捂住盛星洛冰凉的小手。 等到感觉到手心里的小手已经变得温热,盛星羽才接着开口,“既然知道错了,那要不要改正?” 盛星洛点点头刚想开口,又听盛星羽补了句,“不准骗哥哥,不然哥哥会生气的。” 盛星洛瞬间将嘴巴闭上,头也不点了。 盛星羽:…… 感情刚才是在骗我? 盛星羽又问了遍,“阿洛知道错了吗?” 盛星洛乖乖点头,“知道啦。” “那能不能改正?” 盛星洛又沉默了,固执地不肯说话。 盛星羽:……知道错了,但就是不改是吧? 盛星羽气笑了。 第34章 生气的冷面幼崽 “哥哥别生气。”盛星洛瞅着他哥真生气了,连忙拉起他哥的手,晃了起来。 盛星羽叹口气,半蹲下,认真同盛星洛解释道,“阿洛,哥哥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想要为哥哥分担。但是你还太小,哥哥不能放心地让你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太危险了,如果阿洛受到什么伤害,哥哥会很痛苦的,阿洛能明白嘛?” 盛星洛也认真点了点头,却没有退让“阿洛明白,可是阿洛想帮哥哥,渔长老的心思很明白,让他信任阿洛,阿洛配合哥哥拿下他,是最简单快速的方式。若是对他的阴谋一无所知,哥哥没有防备,哥哥和阿洛才更可能受伤,不是嘛?” 男孩的目光坚定,话语调理有序,不紧不慢,盛星羽有点怔愣。 好半天,盛星羽突然勾起一个笑意,伸手抚了抚盛星洛的头发,“是哥哥小瞧阿洛了,我们阿洛勇敢聪慧。那哥哥就拜托阿洛帮哥哥一起对付渔长老啦。”说着,盛星羽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但是阿洛要答应哥哥,以后每一次去找渔长老,都要和哥哥说一声,好嘛?” 盛星洛笑了起来,扑到盛星羽怀里,重重点了点头。 “还有,你去找渔长老的事情,阿熠知道嘛?” 话音刚落,盛星羽便感受到怀里小崽子的身体一僵。 “不准骗我哦。” 盛星洛抬头,咬了咬唇,吞吞吐吐道“是我让阿熠不要告诉哥哥的。不然我就和阿熠生气。阿熠是被我逼迫的,哥哥不要怪阿熠,好不好嘛?” 说着,盛星洛又撒娇起来。 盛星羽实在拿他这副样子没辙,只能无奈地笑着点了点盛星洛的眉心,“我没有怪阿熠,阿熠可比你省心多了。” 盛星羽突然问起这个,并不是心血来潮,只是前些日子他发觉了盛星洛的打算,不大放心,又想着盛星洛一向同顾云熠交好,两个孩子无话不说。便去找了顾云熠求证。 果不其然,顾云熠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顾云熠一向早慧懂事,倒不至于像盛星洛这崽子一样瞒骗他,但是却也是收口如瓶,沉默不语。 直到盛星羽假意生气,顾云熠才慌了神,可也没有说话,只是眸里沁了泪。 从没见过顾云熠哭,盛星羽一下子泄了气,只能抱着小家伙柔声安慰。 “阿熠别哭,哥哥不生气,哥哥知道阿熠答应了阿洛不能告诉哥哥这些事情对吧。没关系,阿熠不用说,阿熠听哥哥说就好。” “如果哥哥说的是错的,阿熠就摇头。如果哥哥说的是对的,阿熠就什么也不用做,也不用点头,好不好?这样就不算阿熠告诉哥哥的了,是哥哥自己瞎猜的,阿熠什么都没有说。” 面前的小崽子有点犹豫,最后还是抿唇点了点头。 盛星羽自然不会为难顾云熠,问了顾云熠几个盛星洛修炼,学习上的不痛不痒的问题。 顾云熠由一开始的紧张渐渐放松下来。 等盛星羽问完最后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时,顾云熠终于忍不住了,咬了咬唇,“哥哥不问阿熠阿洛同渔长老聊了些什么嘛?” 盛星羽笑了笑,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哥哥相信阿熠,阿熠是稳重有底的孩子,阿熠明白什么是可以顺着阿洛的,而什么是不可以顺着他胡闹的。如果阿洛真的有危险,哥哥相信阿熠一定会告诉哥哥的,对嘛?” 顾云熠抿唇点了点头。 “那就足够了呀,有阿熠看着阿洛,约束着他,哥哥很放心。不过阿洛确实有些莽撞,哥哥这两天会找他谈谈的。” 看着顾云熠瞬间紧张起来的样子,盛星羽笑了笑,“不过放心,阿熠本来就什么都没和哥哥说呀,阿熠不是背弃约定的坏孩子,是有担当的,会照顾阿洛弟弟的小哥哥。哥哥不会和阿洛说来找过你的。” 顾云熠一怔,只觉得一颗心开始暖暖地发热。 似乎,自从盛星羽夺舍过来后,他一直冰封无波的心总是暖暖地滚烫地跳动着。 这是独一无二的,属于哥哥的爱,家人的爱。 顾云熠眼眶微红,认真地点了点头,“嗯,阿熠会保护照看好阿洛的,不会让他把自己处在危险的境地的。” 盛星羽温柔地笑了笑,“也要照顾好自己,你们都是哥哥的弟弟,在哥哥心里同样独特而重要。” …… 当然,这些事情盛星羽不会同盛星洛说,他低头看着面前撒娇替顾云熠求情的盛星洛,叹口气,“行了,以后每次去找那渔长老之前,先来同我说一声,然后,今天,太晚了,要睡觉了,不准去了,你和我一起睡,我看着你。那渔长老若问你为什么放了他的鸽子,你就说你被我看不惯,揍了一顿,卧伤在床,养了两日。” 盛星洛被他哥逗笑了,笑眯眯点了点头。 他又不是傻子,非要驳他哥的好意。 这可是和哥哥一起睡哎! 那渔长老算什么东西,放他鸽子就放了,反正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等着吧。 盛星洛美滋滋地钻进了哥哥的被子里。 闻着被子里久违的哥哥的身上的松香,盛星洛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上一次和哥哥一个被窝睡觉还是在人间竹苑的时候。 自从到了妖族,哥哥每天夜半三更都要处理各种各样的折子,忙得不可开交,哥哥那么辛苦,他心疼都来不及,当然舍不得缠着他哥,让他哥陪他睡觉。 这渔长老也算做了件好事。 盛星洛笑眯眯地想。 这边盛星洛高兴了,顾云熠却有点着急了。 盛星洛几乎没有一晚上是在自己的房间睡的,每天晚上都跑到顾云熠的房间和顾云熠一起睡。 而今天,盛星洛说要去找渔长老,可快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 顾云熠坐不住了,他并不犹豫,十分果决地决定去找盛星羽说明情况。 “咚咚咚。” 盛星羽正在给缠着让他讲故事的盛星洛讲故事。听到敲门声,盛星羽起身去开门。 “吱呀——” 门开了,门口站着身着里衣一身单薄的顾云熠。 “阿熠?快进来,外面凉。”盛星羽连忙将顾云熠拉了进来。 顾云熠一眼便瞅到了床上懒洋洋躺着的盛星洛,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随机,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顾云熠沉了脸,抿了抿唇,“没什么,阿洛今天晚上一直没来找我,我有点担心。阿洛在哥哥这里就好,我先回去了。”说着,转身便要走。 第35章 和崽子们同眠 盛星羽眼疾手快,一把顾云熠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来都来了,走什么,一起睡吧,正好今天天冷,人多暖和。” 顾云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抱到了床上。 扭头看了身边一脸讨好地看着自己的盛星洛,顾云熠冷着一张脸,将头转过去,没有说话。 感受到顾云熠身上嗖嗖直冒的冷气,盛星洛暗道不好。 完了,光顾着和哥哥撒娇,把阿熠给忘了。 自己这么久没回去,也没跟阿熠说一声,阿熠指不定多着急呢,结果自己在哥哥这里都快美美入睡了。 盛星洛看着直冒冷气的顾云熠,心里暗暗叫苦。 这可怎么办噢。 盛星羽去柜子里拿了第二床被子,一回来便察觉到了两个孩子之间古怪的氛围——凉飕飕的顾云熠,一脸讨好的卖乖的盛星洛。 盛星羽稍一思考,便想明白了顾云熠为什么怄气。 盛星羽将被子盖到了顾云熠的身上,看了盛星洛一眼,打趣道,“还不赶紧和阿熠认错,阿熠指不定多担心你呢。” 盛星洛顺势抱住顾云熠的胳膊,“阿熠,我错了,我不应该把你忘了,我有什么事情,下次一定提前和你说。” 说着晃了晃顾云熠的胳膊,“好阿熠,你别生气了嘛~” 顾云熠也受不了盛星洛的撒娇攻势,渐渐软了脸,“一言为定。” “嗯嗯!拉勾上吊,一万年不许变。” 眼瞅着顾云熠软下了脸色,盛星洛趁热打铁,勾起顾云熠的小拇指便要拉勾起誓。 顾云熠嘴角终于微微上扬了起来。 看着两个孩子和好如初,盛星羽放下心来。 “好啦,不早了,该睡了,你们两个想听什么故事啊?哥哥讲完一个故事,就要乖乖睡觉了哦。” 一听要讲故事,两个孩子都安静下来,一脸期待的看着盛星羽。 “都听哥哥的!” “那就讲牛郎织女吧。从前有一位牛郎……这就是七夕鹊桥相会的来历。” 故事讲完了,盛星洛撇撇嘴,有点愤懑不平,“我要是织女,我就一剑捅死牛郎。偷人家衣服,不要脸。” 顾云熠也冷着小脸,附和着点点头。 盛星羽:…… 好像也没错,偷人家衣服确实不对。 盛星羽决定下次不讲这类型的故事了。 “好啦,讲完了,该睡啦。” 盛星洛有点不情不愿,嘟囔着撒娇“哥哥能不能再讲一个嘛?阿洛还要听。” 盛星羽笑着点了点盛星洛的额头,“可以啊。” 盛星洛眼睛一亮。 “不过今天晚上再讲一个的话,明天晚上就不给你们讲了哦。” 盛星洛歪歪小脑袋,开始思考到底是今天听呢,还是明天听。 顾云熠抓住了重点,扬起小脸看向盛星羽,“明天……还能和哥哥一起睡嘛?” 盛星洛也反应过来了,“明天听,明天阿洛和阿熠还要和哥哥一起睡觉。” 盛星羽笑着应道,“好,快睡吧。” 说着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 便转身,打算去外室处理公务。 却不想被两个孩子一人拉住了一只手。 盛星羽疑惑回头。 “哥哥,不要走,一起睡嘛,这么晚了还要去工作,阿洛要心疼死啦~” 说着,盛星洛夸张的揉了揉心口,皱巴了一张脸。 顾云熠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用略带渴求的目光专注地望着盛星羽的眼睛。 盛星羽败下阵来,“好,我再去拿一床被子,乖。” 两个崽子齐齐松手。 盛星羽抱着被子上了床,躺在中间,两个崽子一左一右紧贴着他,乖巧地闭上眼。 盛星羽心里一软,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哥哥,这样漂亮乖巧,懂事可爱的弟弟,自己竟然有好几个。 盛星羽低头分别轻轻吻了一下两个孩子的额头。 看着两个闭眼装睡的孩子的耳尖慢慢变成了粉色,盛星羽轻轻笑了一下,心里温柔的对两个弟弟道了声——晚安。 夜阑寂静,一夜好梦。 …… 有了哥哥的默许,盛星洛愈发大胆起来,不再畏手畏脚,担心被发现,见渔长老的频率明显提高了。 连渔长老都起了疑心,“小少主如今天天来找长老我,王上不会生气嘛?” 盛星洛嘴巴一瘪,状似伤心道,“长老也不喜欢阿洛了吗?不想让阿洛来吗?” 渔长老连忙摇头,“怎么会呢,长老最疼小少主了。只是,小少主到底在王上手下求生,长老怕王上生气,为难小少主。” 盛星洛撇撇嘴,“我才不怕他呢,我和他说了,我就喜欢渔长老,讨厌他,我就要找渔长老玩。” 渔长老一愣,连忙劝导,“这可不行啊小少主,王上毕竟是您的哥哥,您这样顶撞他,只怕他会为难你。” 这当然不行,渔长老心里暗暗焦急,他想拉拢盛星洛这小孩,不光是为了之后能够名正言顺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更是为了能指示盛星洛从盛星羽那里知道一些绝密的消息,转而告诉自己。 盛星羽自打从人间回来,仿佛脱胎换骨,整个人更有威压不说,连带着对他的弟弟也更有了手足之情。 不光是盛星洛,就连那讨人厌的庶子盛星野,盛星羽都如亲弟弟般对待。 这些渔长老都看在眼里。 这也是渔长老将主意打到盛星洛身上的原因。 若是盛星羽被自己最疼爱信任的手足弟弟所背叛,这对盛星羽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可如今这盛星洛被自己挑拨的明显开始讨厌盛星羽,朝盛星羽发脾气。这绝不是渔长老想看到的。 倘若盛星羽一气之下,对盛星洛失望至极,将盛星洛抛弃了,或是真的厌恶了盛星洛——那自己还怎么利用盛星洛做内探给自己传递消息啊? 渔长老打定主意,继续引导道,“王上爱面子,只要小少主假意乖巧奉承他,明面上他不会伤害小少主。可小少主若是总是忤逆他,只怕王上的手段很是残暴啊。” 一顿恐吓,面前的小孩果然害怕了,双眸含泪,啜泣抽噎地问,“那怎么办啊,哥哥不会杀了阿洛吧,阿洛好害怕。” 渔长老眼见时机成熟了,开始引入正题,“小少主莫怕,长老有一计,可以帮小少主登上王位,等小少主登上王位了,谁还敢欺辱小少主?小少主自然也不用看他人脸色行事了。” 渔长老的话音落下,面前的孩子似被蛊惑,微微张大了嘴,眼里闪过一丝渴望和憧憬。 第36章 鲛人的传闻 渔长老满意一笑,“小少主只需假意迎合王上,取得王上的信任,帮长老传递一些王上的秘密,长老同小少主里应外合,小少主的王位自然唾手可得。” 面前的孩子有点犹豫怯懦,“可是,要是被哥哥发现了怎么办?” 渔长老安慰道,“小少主莫怕,长老会保护您的,何况,小少主若是不敢,便只能受王上的欺辱。您身怀妖脉,本就被王上嫉恨,现在王上刚刚继位,碍于面子,不好动您,若是过段日子,可就不好说了啊。” 听着渔长老半是威吓半是安抚的话,盛星洛咬咬牙,点头道,“好,阿洛会帮长老的,长老也要保护阿洛呀。” 目的达成,渔长老得意一笑,“那是自然。” 看着心怀鬼胎的渔长老,盛星洛也在心里笑起来。 总算让这老东西信任自己了。 …… “鲛人一族的贡礼?”盛星羽蹙眉。 鲛人族这又是想做什么? 白夜上前解释道,“王上,是鲛人一族听说妖族新王继位了,补来了贺礼。” 盛星羽有点莫名其妙,“送贺礼就贺礼,送个鲛人是什么意思?” 白夜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王上心地良善,臣说了莫要生气。鲛人一族的眼泪能凝结成灵气充沛的上等灵石,鲛人一族的眼睛可以制作成世间最璀璨的明珠,鲛人的血肉是脱骨伐髓的灵丹妙药,鲛人的骨头可以是制作上等神器的材料。” 说到这里,白夜悄悄抬头看了盛星羽一眼,不再说话。 盛星羽略一思考,有点不可置信,神色迟疑地问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白夜闭了闭眼,点了点头。 盛星羽大为震撼,“虎毒还尚且不食子呢,这鲛人一族竟如此狠心,将同族送来送死?” 白夜想了想,开口解释道,“送来的这鲛人大概是鲛人一族与人族交合的产物吧。鲛人一族与人族千百年来不共戴天。” 盛星羽疑惑,“这是为何?” 白夜接着解释道,“鲛人的眼泪对修道之人而言是上品灵石,而凡人不知道什么是灵石,他们只知道,鲛人的泪珠会化为一颗颗宝石珍珠,价值连城。因此,在巨大利益的驱动下,无数凡人蜂拥而上,去诱骗抓捕鲛人。” “他们残害了无数鲛人,鲛人生性不爱落泪,他们便用各种残忍的方式去逼迫鲛人落泪。很长一段时间,鲛人闻人色变。” 盛星羽听得有点难过,“可是鲛人不是会术法嘛?怎么会轻易被凡人抓了去呢?” 白夜摇摇头,“王上,您尚且年幼,还不懂人心险恶,凡人惯会使用骗术。他们装可怜,下药,用各种手段欺骗鲛人。鲛人生性单纯良善,极易被骗。” 说到这里,白夜叹了口气,“不过好在,随着被凡人蒙骗而惨死鲛人越来越多,鲛人一族开始极度仇恨凡人,连带着也仇视与凡人相结合的鲛人。他们将与凡人相结合的鲛人视为叛徒,并极度厌恶鲛人与凡人结合生下的孩子。他们视这些拥有凡人血脉的孩子为耻辱。” 白夜顿了顿,接着道,“因此,这类拥有一半凡人血脉的鲛人往往会被鲛人一族作为献祭的祭品,送给其他种族以示友好。” 了解了来龙去脉,盛星羽冷笑一声,“哼,都说鲛人一族单纯至善,我看也未必。一群鲛人打着仇恨的名义去光明正大献祭另一个鲛人,能算良善之辈嘛?虚伪。” 白夜附和了几声,“王上,那鲛人过两天便送到了,您要将他半路遣送回去嘛?” 盛星羽摇摇头,冷哼一声,“送回去做什么,我看啊,将那鲛人送回去才是真的让他送死去了,他那群族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夜明白了盛星羽的意思,点点头,安静退下了。 盛星羽扶额,有点头疼。将手头事务处理完,便打算去看看小崽子们。 …… “笨鸟!你再咬我试试!!!” 是盛星野在和青鸾打架。 小小的凤凰羽毛还没长全,却还是扑腾着翅膀使劲地啄盛星野的头。 盛星野则捂着头语气夸张幽怨地惨叫连连。 盛星洛在一旁笑眯眯地挑事儿,“青鸾加油噢,把他揍狠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小青鸾愈发卖力了。 顾云熠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闹。 楚听澜则乖巧地练着剑。 很好,不出意外地鸡飞狗跳呢~ 盛星羽只觉得头更疼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 听到盛星羽的声音,几个崽子瞬间安静下来。 “哥哥!”盛星洛眼睛一亮,扑了盛星羽个满怀,像只树袋熊似地挂在了盛星羽的身上。 盛星羽无奈地将盛星洛抱下来,“别撒娇噢,又偷懒,被我逮了个正着吧,嗯?” 盛星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别偷笑了,还有你,盛星野。” 盛星野被他哥点了名,脸上的偷笑僵住了,瞬间收起笑,苦兮兮地低了头。 “盛星野,你看看你,也是阿洛和阿熠的哥哥,整天调皮捣蛋,不用心。看看听澜,多乖,一直在努力修炼。你就不能像听澜学学,给弟弟们做个好榜样嘛?” 听到盛星羽的表扬,楚听澜停下了舞剑的动作,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有点腼腆地朝盛星羽乖巧一笑。 盛星野:…… 好你个绿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还在双手抱肩嘲笑我,哥一来,你就装模作样开始练剑! 虚伪! 无耻! 狡诈! 盛星野在想什么,楚听澜才不关心,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盛星羽。 楚听澜跑去接了杯茶,递给盛星羽,“哥哥,别气了,他们到底还是孩子,贪玩也正常,哥哥喝口茶,听澜亲自泡的呢。” 盛星野:……?_? 盛星洛:……(◣д◢) 真是显着你了!!! 盛星羽接过茶杯,轻轻抚了抚楚听澜的头发,“听澜也还是孩子呀。” 楚听澜笑着,“哥哥难道不是嘛?” 盛星羽一怔,他当然不是,他有着成年人的灵魂,可这些他没办法说。 因此,盛星羽这是低头微微抿了口茶,惊叹道“听澜手艺真好。” 楚听澜微微一笑,“哥哥喜欢就好,听澜以后天天给哥哥泡茶。噢,还有,听澜厨艺也还可以哦,下次请哥哥尝尝听澜的厨艺。” 盛星羽惊喜道,“好呀,那哥哥就先期待一下啦。” 第37章 小鲛人 几日过去了,鲛人一族的使者浩浩荡荡地到来了。 鲛人一族毕竟一向不问世事,姿态又低,与除了人族之外的各族相处地都不错。不像魔族那般野心勃勃,对妖族笑里藏刀,虎视眈眈。 盛星羽也愿意给鲛人一族面子,准备带着弟弟们前去迎接鲛人族的使者。 “日后可能会有一个小鲛人同你们相处了,态度友善些,别排外,知道嘛?”盛星羽一边给几个孩子穿衣打扮,一边叮嘱道。 “啊?又要有人要住在妖王殿了嘛?”盛星洛有些不开心地扁了扁嘴。 哥哥这么好,新来的小孩肯定会喜欢哥哥。说不定哥哥也会喜欢那个小孩。 可是,这些来和他抢哥哥的人,除了阿熠,其他的人,他都很讨厌! 好!讨!厌! “阿洛乖,还记得哥哥说过什么嘛?”盛星羽看出了盛星洛的不高兴,无奈一笑,轻轻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发。 盛星洛一怔,脸上由阴转晴,仰脸朝盛星羽笑了起来。 当然记得。 哥哥,最喜欢阿洛了! 眼瞅着盛星洛情绪好了起来,盛星羽又去安抚其他小崽子们。 “阿野怎么啦?” 盛星羽一回头,便看到盛星野皱了皱眉,低头不语。 盛星羽有点惊奇,阿野这小子向来调皮爱凑热闹,如今听说要来新的玩伴,怎得反倒沉默寡言了。 盛星野顿了一下,视线有点飘忽,“没……没什么。” 盛星羽:…… 这小子心里绝对有鬼! 不过盛星羽也不至于现在刨根问底,等接见安顿了那小鲛人,再找盛星野谈心也不迟。 …… 鲛人一族送的贺礼贡品分量十足,珍珠,灵石,法器,夜明珠…… 等等,夜明珠??? 盛星羽一愣,这玩意的原材料不是鲛人的眼睛嘛? 盛星羽有点不可置信。 使者看出了盛星羽的震惊,行了个礼,解释道,“这些明珠是由鲛人一族的叛徒的眼睛做成的,法器由叛徒的白骨所铸,赠予陛下,望陛下万福金安,得证大道。” 鲛人使者的语气温柔,眼神却冷漠而寒凉。 盛星羽莫名有点不寒而栗,他忽然觉得鲛人一族,生性似乎格外地凉薄。 “最后一件贡品,正是我们鲛人一族与人族所诞的孽障,赠予陛下,任凭陛下处置。” 使者说完,拍拍手,身后的其余使者推出了一个被黑布蒙盖着的巨大的笼子。 先前说话的使者厌恶地看了一眼笼子,仿佛里面关着的是什么极其晦气的物件。接着便走上前,向盛星羽递了一把钥匙和一张纸单。 盛星羽接过低头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那纸单上写着的,竟是一个鲛人的身体各个部位能够使用的用途。 鲛人的眼睛,鳞片,骨血,泪珠,仿佛一个个冰冷的物件,被标明了用途。 在盛星羽惊愕之时,使者命人将黑布掀开。 盛星羽猛地抬头望去,黑布掀开的瞬间,盛星羽对上了一双冷漠孤僻的水蓝色眼睛,只是对上的瞬间,小鲛人便垂下了眼睑。 可仅仅对视的一秒,盛星羽便明白了为什么如此多的凡人贪婪地妄想得到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深蓝如一片汪洋碧波,却又透亮清澈如琉璃,碎着点点星光。 黑布被彻底揭开。 盛星羽终于看到了笼子里小鲛人的全貌。 小鲛人看着同盛星野差不多的年纪,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玉,身体纤细瘦弱,皮肤苍白,像易碎的瓷娃娃。 小鲛人穿着水蓝色的衣裳,衣服上镶嵌着的宝石散发着亮眼的微光,同小鲛人的眼睛相得益彰。 不是破布麻衣,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和血迹。 盛星羽松了口气。 许是担心小鲛人过于落魄,失了鲛人一族的面子,也或许是担心小鲛人冲撞了妖族的新王上。鲛人一族看样子将小鲛人送来前,有好好收拾打扮小鲛人。 至少,这一路上不曾虐待折磨小鲛人。 几乎是看到小鲛人的一瞬间,盛星野的瞳孔骤然缩紧,身体也僵硬在原地。 感受到盛星野骤然绷紧的姿态,盛星羽无声地看向身边的盛星野。 察觉到他哥询问的目光,盛星野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继续沉默地看着笼子里的小鲛人。 盛星羽蹙了蹙眉,收回了视线。 “贺礼已全部奉上,吾等便启程返回故乡了,望陛下顺遂,同鲛人一族永结同好。“ 盛星羽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鲛人族使者们行礼,依次退下离开了。 而笼子里的鲛人从始至终不曾发过一言。 目送使者们离开后,盛星羽快步走到笼子前,用手里的钥匙将笼子打开。 盛星羽身后的小崽子们也都围了上来。 笼子开了,笼子里的小鲛人终于有了反应,扬起了脸,只是依旧没有说话。 怕吓到小鲛人,盛星羽放低了声音,语气温柔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鲛人顿了一下,用一只手指了指嘴巴,摇了摇手。 盛星羽一怔,瞬间明白过来,“你不能说话是嘛?” 小鲛人轻轻点了点头。 盛星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盛星野却骤然开口,语气压抑了几分怒气,“谁干的?” 盛星羽瞬间明白了。 难怪这小子自打早上便魂不守魄的,敢情是知道会遇着熟人了啊。 小鲛人抬眸看了盛星野一眼,停顿了片刻,没有做什么动作。 盛星羽听着盛星野的话,大致判断出这小鲛人不是天生哑巴,而是后天认为造成的失声,思及此,盛星羽伸手探了探小鲛人的喉咙。 小鲛人瞬间绷紧身体,向后躲开,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小月亮别怕,我哥不会伤害你的。” 小鲛人有点犹豫,但或许是足够信任盛星野,也或许是知道反抗也没什么用,小鲛人还是闭了闭眼,任凭盛星羽探上他的喉咙。 知道小鲛人的不情愿,盛星羽仅仅探了两秒便很快收回了手。 “还好,声带没有被破坏,大概率是被灌了失声的药物,别怕,我找医师开些药帮你调理几天,就能恢复正常了。” 小鲛人没什么反应,倒是盛星野闻言,长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盛星羽:……(微笑脸) “晚上谈谈?” 盛星野:……(;′Д`) 盛星野缩了缩脖子,闭麦了。 第38章 林卿月 “行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我带他去住所。”盛星羽示意身后的崽子们先回去,小鲛人看着有些许孤僻,围着的人过多,小鲛人可能会不自在。 盛星洛很听话地拉着顾云熠溜了。 楚听澜朝盛星羽微微一笑,也退下了。 只有盛星野踌躇着不愿意走。 盛星羽叹了口气,“行了,舍不得走,你就留下吧。” 盛星野松了口气,欢呼一声,“哥真好!” 盛星羽不再理会盛星野,转身轻轻朝小鲛人伸出了手。 小鲛人犹豫了两秒,还是拉上了盛星羽的手,灵活地从笼子里钻了出来。 “阿野,他叫什么名字。”盛星羽询问身旁的盛星野。 “林—卿—月,林是双木林,卿是……” 小鲛人摇摇头,打断了盛星野的话,轻轻将盛星羽牵着他的手摊开,用另一只手在盛星羽的手心一笔一笔地比划着。 林—— 卿—— 月—— 感受着手心如羽毛般轻柔飘过的感觉,盛星羽神情更加温柔。 “好,小卿月,我可以叫你阿月嘛?” 林卿月一怔,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面前的小鲛人实在太过脆弱纯净惹人怜爱,盛星羽甚至觉得连对他大声说话,都会惊吓到小鲛人。 “好,阿月你暂时先住妖王殿吧,我和阿野都住妖王殿,日后方便照顾你。大家在一起也好照应,可以嘛?” 盛星羽神情恳切而真诚。 林卿月恍了下神,回神点了点头。 盛星野笑得一脸灿烂,“哇哦,小月亮,我们又要一起住了噢,你开不开心?” 只可惜,林卿月似乎并不怎么想搭理盛星野。 看自家弟弟屁颠屁颠地贴着人家,盛星羽莫名有点好笑。 不过,盛星野作为妖族曾经不受宠的庶子,是怎么和鲛人族不受宠的小鲛人认识,甚至似乎曾经住在一起的呢? 盛星羽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将林卿月带到命下人收拾好的房间后,盛星羽叮嘱道,“阿月,你便住在这里吧,隔壁的左边是我的卧室,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 “小月亮,你隔壁是我的卧室,也要记得来找我呀~”盛星野凑进来,笑得贱兮兮地。 林卿月撇了他一眼,有点嫌弃。 盛星羽敲了敲盛星野的头,“行了,行了,别油嘴滑舌地。我去叫个医生来,给阿月看看有没有其他伤的地方。你陪着阿月,给阿月介绍一下妖族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盛星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不准欺负阿月噢,回头,我要问阿月的,要是阿月告诉我你欺负了人家,看我怎么收拾你。”盛星羽敲打了一下盛星野。 盛星野扮了个鬼脸,不服道,“就算我欺负了他,他现在成小哑巴了,也告不了我的状了。” 盛星羽:死亡凝视.JpG 盛星野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盛星羽又用眼神安抚了安抚林卿月,这才转身离开。 等盛星羽的气息彻底消失,盛星野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躺倒在了林卿月的床上,好半天,才懒懒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满脸笑意地打趣起来。 “呦,这么久不见,小月亮怎么成小哑巴了?让你从前爱装哑巴不搭理我,这下好了,成真哑巴了~” 林卿月冷淡地抬眸扫了盛星野一眼,没有说话。 “噢噢,我忘了,你说不了话了,没关系,你可以写在纸上,放心,我肯定会帮你报仇雪恨的~” 盛星野笑得贱兮兮。 林卿月依旧没有搭理盛星野,只是沉默地开始整理屋里的摆设。 盛星野讨了个没趣,也不再挑逗林卿月,严肃了神色。 “到底怎么回事呀?你那群族人喂你吃失声药做什么?” 林卿月抿了抿唇,拉过盛星野的手,在盛星野手心写了几个字,盛星野努力辨认了一下。 “笨……蛋……闭……嘴……???喂,我可是关心你,你居然还嫌我吵!” 林卿月从前总爱称呼他为笨蛋,如今看到熟悉的称呼,盛星野竟还莫名有点高兴。 盛星野拼命将翘起的嘴角按下,故作悲愤地控诉道,“咱们什么关系?那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从前小月亮对我嘘寒问暖,现在呢,居然都嫌我吵了!!!果然感情是会变淡的!!!” 林卿月:……我什么时候对你嘘寒问暖了?有没有可能,我一直都嫌你吵。 盛星野继续故作夸张地哭诉,“小月亮,你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林卿月:…… 林卿月面无表情地用嘴型比出一个气音。 是的。 盛星野心碎,“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曾经叫我小甜甜,天天黏着我,如今才一年未见,便厌烦我了,说好的一辈子的好兄弟,如今,终究是错付了!!!真是冷漠无情!!!” 林卿月被盛星野的厚颜无耻震惊到无话可说。 当然,他现在也说不了话。 但是!谁叫你小甜甜了??? 还有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能不能不要随便学个诗句就拽来撑面子,你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嘛你! 林卿月被气得吐血,却没办法反驳,更郁闷了,一张苍白的小脸也被气得微红。 好在,盛星羽回来了,打断了盛星野的夸张表演。 “行了,别发癫了。让人看着笑话。” 盛星羽带着妖族的医师踏入房间,低声训斥道。 “早在房门十米远外就听到了你在屋子里哀嚎,嗯?羞不羞?” 眼瞅见他哥回来了,盛星野终于老实了,偷偷朝林卿月扮个鬼脸,安静下来。 林卿月实在懒得再搭理盛星野,自然也没有分给盛星野半个眼神。 “阿月,你先将上衣脱掉,让医师看看有没有别的伤口需要处理。” 盛星羽说完,示意医师上前检查一番。 林卿月的身体一僵,顿了两秒,还是乖巧地褪去了上衣。 盛星羽的话音刚落,盛星野便一惊,刚想阻止,却看到林卿月竟然主动脱了上衣,解释的话卡在嗓子里,半晌,才有些担心地咽了下去。 盛星羽向来细心,注意到了林卿月瞬间的僵硬以及阿野的欲言又止,关切地询问道,“阿月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脱去上衣嘛,那我们先出去吧。” 林卿月摇了摇头,用嘴型示意:无妨。 随着林卿月将漂亮的袍子,上衣,一一褪去,盛星羽也看到了林卿月遍布疤痕的后背。 第39章 月野日常 林卿月的后背,以及胳膊上,是一道又一道或深或浅的刀割出的痕迹,有些是新伤,疤痕浅淡而粉嫩,而有些则一看便是陈年的伤疤,似乎年幼时便留有,贯穿了林卿月并不漫长的整个童年时光。 十岁的小鲛人,却背负了如此多的伤痕。盛星羽几乎不敢想象林卿月都经历过什么,盛星羽的眸中划过一丝心疼。 盛星野许是之前见过,骤然看到林卿月的满身伤疤,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阿月身上的疤痕能消除嘛?” 医师仔细看了看,摸了摸胡子,朝盛星羽拱拱手行礼道,“这位小公子身上的刀痕实在过多了,并且深浅不一。臣的药膏可以保证消除大部分的伤疤,可一些太过深的陈年旧疤却是不能完全消除,还是会留有一些极浅的印子,不过比现在会淡很多的。而且,随着小公子长大,会越来越浅的。” 盛星羽点点头,“那嗓子呢?能完全治好嘛?” 医师观察了林卿月的咽喉片刻,便颇为自信地点点头,“陛下放心,小公子只是被喂了哑药。只需日日服用臣的药,最多十日,便可完全恢复。” 盛星羽松了口气,“那便麻烦医师了,还有这孩子身体似乎有些弱,还望医师能调理一二。” 医师连连点头称是,“那臣便先退下,去给小公子找药材去了。从明天开始便可服药了。” 盛星羽点点头。 医师拱手告退。 待医师走后,盛星羽将视线放到了林卿月遍布疤痕的背上,轻轻伸手抚摸了一下背上最长最深的那道伤疤,“还疼嘛?” 林卿月抬眸与盛星羽对上视线。 也许是盛星羽眼里的关心之意太过浓烈,林卿月似是被那关切的眼神灼伤般,仓皇挪开视线,摇了摇头。 盛星羽不愿揭人伤疤,提人的伤心事,何况林卿月路上颠簸多日,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因此,盛星羽并没有询问小鲛人身上伤疤的来历,只是又叮嘱关切了几句,嘱咐小鲛人好好休息,便扯着盛星野离开了。 至于为什么扯着盛星野一起离开?自然是因为盛星野这臭小子在,小鲛人只怕是别想好好休息了,得被他吵死。 盛星野“哎呦”了两声,还是乖乖和他哥走了。 等离远了林卿月的卧房,盛星羽停下脚步,一把拽住想偷偷溜走的盛星野,“别急着溜,不想和哥哥谈谈?” 盛星野一顿,眼见溜走无望,还是妥协了,“哥,不是阿野不告诉你,只不过,阿野和林卿月认识的原因比较特殊,阿野实在不好说。” 盛星羽并不为难盛星野,“行,那就先不说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和哥说就行,哥就是有个底,确保你们没有危险就行。” 盛星野一愣,没想到他哥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好半天才愣愣地点了点头。 “行了,回去休息吧,就算见了友人再高兴,也得按时睡觉,今天不准再去打扰阿月了,有什么想聊的明天聊,明白嘛?” 盛星野点点头,倒是没再不服气,乖乖地回了屋子,一晚上倒也真的没再去骚扰林卿月。 只不过,天才蒙蒙亮,便偷偷摸摸赶早去敲林卿月的门。 林卿月没给他开门。 盛星野敲了两分钟,看门里没反应,走了。 林卿月听着门外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微微呼口气,开始安静打坐。 不一会,突然听到窗户被敲响,林卿月被惊了一下,转身走到窗户旁。 听这敲打的力度—— 林卿月猛地将窗户打开。 一张笑得灿烂的笑脸露了出来—— 果然是去而复返的某人。 林卿月无奈地叹口气,用眼神示意: 你来干嘛? 盛星野才不在意林卿月赶客的眼神,他单手微微使劲,从窗户外爬了进来。 只是另一只手背在后面,爬地瞧着有点滑稽。 “哎呀,搭把手,累死我了。小月亮,下次记得给我开门,爬窗太累了~” 林卿月无动于衷。 盛星野伤心欲绝,“好一个薄情的小月亮。” 林卿月回以假笑。 盛星野并不气馁,神秘一笑,“小月亮,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过来?” 林卿月看着眼前故作玄虚,一脸兴奋地友人,还是没忍心泼他冷水,顿了顿,配合地露出一抹好奇期待的眼神。 林卿月的眼睛是一片汪洋大海,明亮而纯粹,像一颗碧蓝的水晶琉璃。即使鲛人一族的眼睛向来漂亮,林卿月的眼睛也是鲛人族中最出类拔萃的漂亮。 盛星野一时看的入了神。 直到林卿月蹙了蹙眉,伸手在盛星野面前晃了晃,盛星野才姗姗回神。 “哒哒哒哒!” 盛星野将藏在身后已久的左手伸了出来,然后猛地张开。 瞬间,一道彩色的影子从盛星野手心钻了出来,发出了叽叽喳喳的欢愉地叫声。 林卿月一愣,抬眸看向在半空中转圈,活泼地飞来飞去的幼鸟。 小青鸾相比刚出生,长大了些许,身上也长出了一层薄薄的彩色绒毛,看着可爱了许多。 “呐,这小家伙叫青鸾,是我哥送我的。小月亮你刚刚来,肯定很孤独,要是我有的时候要去忙着修炼学习,不能陪着你,你也别难过,把小青鸾当成是我就行,让小青鸾陪你解闷。” 林卿月:……你不来,我才不会难过好吧? 但是,看着盛星野满脸笑意的神情和熠熠生辉的眸子,林卿月还是觉得心里一暖。 青鸾似乎也很喜欢面前漂亮的小鲛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一头扎进林卿月的怀里。 林卿月一怔,慌忙用双手接住撞到自己身上的幼鸟。 青鸾钻进林卿月的手心,快活地叫了两声。 林卿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顺了顺青鸾脑袋上的毛,青鸾惬意地眯了眯眼,蹭了蹭林卿月的手指。 林卿月的眉眼渐渐温柔起来。 清晨的第一束日光打入屋内,照在林卿月的身上,给一人一鸟披上了一层金光,看着分外温馨。 盛星野不愿破坏眼前的美景,托着下巴,安静地看起来。 直到半晌过去,林卿月才抬眸又看向盛星野。 盛星野又精神起来,“嘿嘿,喜欢吧?以后青鸾就咱们俩个一起养啦。话说,这青鸾也真是,天天闹腾着啄我,一看到你倒是装的可爱听话了,啧,死鸟还挺能装。” 青鸾气鼓了脸,猛地飞向盛星野,叽叽喳喳又是一通乱啄。 屋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林卿月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翘了起来。 第40章 阿月说话 等到弟弟们都起了床,盛星羽将小崽子们叫到一起,开始介绍林卿月。 “以后阿月和我们一起住,阿月嗓子出了点问题,要花几日疗伤。你们可以多带阿月出来走走,熟悉一下妖族的环境,可以嘛?” 盛星洛率先点点头,乖巧应了声,“好~” 盛星羽一愣,有点意外。 阿洛一向爱吃醋,占有欲强,没想到还蛮喜欢林卿月的。 大家都很自然地接受了林卿月,没什么异议。 只有楚听澜有点意外似地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卿月,又看了一眼顾云熠,旋即轻轻笑了起来。 “怎么了嘛?”盛星羽注意到了楚听澜,关切地问了一句。 楚听澜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只是,有点惊讶罢了。 皎月仙尊,墨云剑尊…… 哥哥这儿——还真是热闹。 楚听澜眯眯眼,饶有兴致。 …… 早饭结束,盛星羽给崽子们布置了练剑的任务后,便单独拉着林卿月离开了竹林。 也许是鲛人一族的缘故,林卿月的小手有些冰凉潮湿。 “怎么样,昨天休息得好嘛?”盛星羽有心拉近和小鲛人的关系,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询问着。 林卿月点了点头。 “昨晚盛星野有没有再去打扰阿月休息呀?” 林卿月轻轻摇了摇头。 盛星羽笑骂,“还好那臭小子没去,不然,我指定得揍他。” 林卿月也笑了起来,像一朵融化的雪花,笑得漂亮干净。 盛星羽心里感叹小鲛人的漂亮,伸手抚了抚小鲛人的头发。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处宫殿。 盛星羽牵着林卿月的手推开了宫殿的门。 入眼的,是一片氤氲的温泉,水气袅袅升起。 林卿月一怔。 盛星羽笑而不语,带着林卿月接着向里面走去。 终于到了宫殿的深处,那是一片天然的泉池连接着温柔跳动的瀑布。 泉水叮咚,清澈见底,通灵漂亮。 靠近泉水,泉水的底部种植了移植来的各类珊瑚水草,除此之外,又藏匿了各类硕大而漂亮的珍珠,在泉水中洁白而美丽。 林卿月彻底怔在了原地。 盛星羽弯下腰,捧起一捧水,递到林卿月的目前,满眼笑意道“一早知道鲛人族要送个漂亮的小鲛人来妖族住,我便命手下人依照你们那边的环境布置建造了这个瀑布池子。如今一看,鲛人族的孩子果真漂亮。” 林卿月回神,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盛星羽双手捧着的清水自指缝间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的花草间,消失不见。 “我记得鲛人一族不能长期呆在岸上,要定期在水里游一游,泡一泡,不然尾巴会失去灵力。只是,如今刚刚早春,天气还有些寒意,这天然的泉水总归有些凉,我就叫下人又建了一个温泉,就是刚刚阿月看到那个。不知道这两个池子,阿月可还喜欢?” 听着盛星羽温柔关切的声音,林卿月忽闪了几下睫毛,垂下眼睑,好半晌,才抬头,拉过盛星羽沾染着水珠的手,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在盛星羽手心一笔一划写道—— 谢谢。 很喜欢。 盛星羽看清手心比划的字迹,轻轻笑了起来,“阿月喜欢就好,有什么缺的,就和我说。” 林卿月琉璃般清透的眸子一眨不眨地专注看着盛星羽,片刻,清浅一笑,点了点头。 …… 自打林卿月来到妖族,已经过去十日了。 林卿月性格清冷温和,长相又漂亮脆弱,没什么攻击性,盛星洛对他没什么敌意,甚至因为答应了哥哥要照顾林卿月,盛星洛也乐意陪林卿月走一走,熟悉妖族的各个宫殿。 顾云熠一向爱屋及乌,盛星洛乐意陪陪林卿月,顾云熠自然不会对林卿月有什么意见。 盛星野更别说了,天天带着青鸾缠着林卿月,一人一鸟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楚听澜并不在意林卿月,或者说,楚听澜不在意除了盛星羽以外的任何人。除了必要,几乎从不往盛星洛他们那边凑,每天神龙无首,见不到踪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林卿月渐渐同小崽子们熟悉起来。到底也还是孩子,有了可以陪伴的同伴,林卿月脸上的笑也渐渐多了起来。 经过医师十天的治疗,林卿月的嗓子渐渐有所好转,在前两天的时候,便已经能发些简短的声音,只是嗓音略微有些沙哑。 终于,在第十日,林卿月的嗓音终于恢复了正常。 盛星羽听了这个消息,分外高兴,丢下手中批了一半的折子便去了林卿月的房间。 彼时,盛星野正一脸喜色,神采奕奕,手舞足蹈地同林卿月说着什么。 而林卿月则是安静而耐心地听着。 盛星羽一时有点不太确定林卿月是否真的嗓音恢复了。 “阿月?” 盛星羽试探着唤了一声。 林卿月抿唇笑了笑,“阿羽哥哥好,这些日子,多谢阿羽哥哥照顾卿月。” 林卿月的声音清脆悦耳,又带着些孩子气地温吞稚嫩,盛星羽骤然听到,愣在原地,甚至没有留意林卿月的称呼。 “不错,听着恢复地可以,我们阿月的声音真好听。”盛星羽毫不吝啬地夸赞。 林卿月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阿羽哥哥。” 盛星羽这才注意到林卿月的称呼,有点高兴,“嗯,阿月不介意地话,叫我哥哥就好。” “对了阿月,身上的伤痕可还好些了?” 林卿月点点头,“谢谢哥哥挂念,都好多了。” 盛星羽笑着点点头,又叫医师来给林卿月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暗疾了,又叮嘱一旁眼巴巴看着的盛星野不要太过打扰林卿月休息,这才放心离开了。 盛星羽走后,盛星野继续蹭到林卿月的身边,嬉皮笑脸道,“恭喜阿月,终于不用再当小哑巴喽~” 林卿月斜睨了他一眼,“几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能说。” 盛星野摸摸鼻子,嘿嘿一笑,“ 阿月,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你说我,我就高兴。” 林卿月:……有病。 林卿月有点不想搭理这神经病了。 盛星野依旧乐呵呵地,“阿月,怎么样?我哥是不是特别好呀?” 林卿月这才正眼看向他,蹙了蹙眉,“盛星羽……和你当年同我说的嚣张跋扈的少主可不一样。” 盛星野得意一笑,“那当然,盛星羽是盛星羽,我哥是我哥。” 林卿月了然,也不再多问。他知道盛星野的特殊能力,可以看到人的灵魂本色。 林卿月没有见过曾经的那个狠毒跋扈的少主,自然也不关心那个盛星羽的灵魂去往了何处。 他只需要知道,现在的这个盛星羽是可以信任的,就足够了。 第41章 林卿月的秘密 “阿月,我一直好奇鲛人族的那帮老东西们是怎么愿意放你走的,不过现在,我大概知道了。是你的声音对吧?你拿你的嗓音做了抵押。” 林卿月一顿,示意盛星野继续说。 盛星野接着道,“阿月你是你们鲛人一族新生的幼辈中唯一一个通过试炼的。鲛人族那群老东西即使再怎么厌恶你,想杀你,也还是忌惮于你,又舍不得杀你。更不可能放你走。” “因此你势必给了那些老东西们足以比肩你的价值的东西,才能使他们愿意放弃你,甚至顺水推舟将你送到妖族做贡品,借妖族的手杀了你,以绝后患。你交给那群老东西的,应该是鲛人最重要的杀器——你的声音中的灵气吧。” 盛星野说的认真,林卿月没想到盛星野看着不着调,竟然这么敏锐,猜的八九不离十。 没错,世人皆知,鲛人的眼睛,尾巴,血肉,都是至臻宝物。却只有鲛人一族知道,他们最大的防身武器是他们的声音。 他们的声音中隐藏着鲛人一族的魔力——当他们运用他们声音中的魔力时,可以蛊惑人心,将他人催眠,供自己驱使。而鲛人一族除非自愿,否则是没办法被他人掠夺自己的声音的。 盛星野在知道林卿月的嗓音被药物毒哑了以后,便有所猜测,林卿月也许是将自己的声音给了那群老东西。林卿月身上最重要的东西被剥离留在了鲛人族,鲛人族的长老自然也就不需要林卿月了。 果然,林卿月虽恢复了声音,可作为妖族唯一一个曾经听到过林卿月声音的,盛星野一下子便发现了林卿月的声音虽然恢复地和曾经一样,却失去了灵气。 那一开口便如吟如唱,悦耳动听的声音失去了鲛人一族吸人心魄的灵力。 “不过,阿月,谢谢你。”盛星野眼睛亮亮地看着林卿月,如同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 林卿月移开视线,故做面无表情道“谢我做什么?” “你是担心我才来的妖族吧?”盛星野满眼笑意。 “没有!”林卿月飞快否认,又欲盖弥彰的补了句,“去哪里是我能决定的嘛,不过是为了逃离他们罢了。” 盛星野煞有其事地摇摇头,“才不是呢,你说过,你打算在鲛人一族忍辱负重,蛰伏到十四岁再逃离到其他地方,发展势力,为你娘报仇正名的。如今,却早早逃离了鲛人一族。” 林卿月忍不住辩解道,“那是因为他们一直监视我,我本就准备离开,如今只是提前打算罢了。而且,以声音为代价离开,本就是我一早做好的打算。” “可你向来谨慎小心,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何况你如今羽翼还不丰满,鲛人一族虽待你不好,却也不会轻易伤你性命,呆在鲛人一族也算有安全保障,而妖族的新王尚且不知秉性,小月亮怎么会突然想离开鲛人一族来到妖族呢?” 盛星野拉长了声音,满眼笑意地接着道,“所以啊,我猜,你一定是听说了妖族的少主找到了,你知道‘盛星羽’看不惯我,性格又毒辣好妒,担心‘盛星羽’容不下我,会对我下死手,所以才决定提前离开鲛人族,作为贡礼来到妖族,看看我如今怎么样,若是‘盛星羽’想对我动手,你也可以保护我一二,我猜的对嘛?小月亮~” 林卿月被戳中了心里事,像只炸毛的小猫,有些恼羞成怒,冷着脸道“不是,自作多情,快回去吧你。” 说完,便扭头不再搭理盛星野。 盛星野眼看着给人逗急了,连连讨错,“好啦,好阿月别气了,我不逗你了。” 林卿月冷脸依旧不说话,只是暗地里有点气恼。 盛星野确实没猜错。 鲛人一族同妖族联系并不密切,等林卿月知道妖族的新王继位了时,已经距离妖族新王继位过去了几个月。 林卿月想起盛星野曾经同自己谈过的,他的嫡兄并不好相处。又想到盛星野那个野心疯狂爱惹事的娘,林卿月只觉得眉心直跳,实在放心不下盛星野。 更何况,如今距离妖族新王继位过去几个月了,那妖王若是想对盛星野不利,几个月过去,只怕盛星野尸体都得凉了。 林卿月越想越担忧,索性提前了自己的计划,羽翼虽未满,还是决定提前离开鲛人族。 在将声音中的灵力献祭给鲛人族的长老们后,对于长老们而言,林卿月已然无用了,便决定将林卿月和以往所有鲛人族与人族所生的孽子一样,送给其他族群作为贡品,借其他族群的手处理掉林卿月,还能为鲛人一族拉到其他族群的好感。 林卿月顺势以贡品的身份前往了妖族。 只不过嘛,林卿月在自己的声音的灵力中做了些小手脚,作为送给“照顾”了自己这么久的族中长老的“小礼物”。 一想到那群长老发现后的表情,林卿月的脸上忍不住泄出几丝笑意。 “嘿嘿,就知道阿月喜欢我,念着我,舍不得生我的气。” 眼看林卿月笑起来,盛星野觉得他又行了!于是趁机抱住了林卿月。 林卿月:……走开啊!!! ………… 林卿月能说话后,更得盛星洛的青眼了。 盛星洛挑剔得很,看不惯除了顾云熠以外的其他想同他抢哥哥的人。可难得,盛星洛不怎么讨厌林卿月。 盛星洛想,也许是因为林卿月的声音清冷温柔却不做作,性格也好,不像那楚听澜,跟个妖精似的,成天黏着哥哥,都不知道多大年纪了,还喜欢夹着声音说话,装柔弱,骗哥哥的关心,恶心得很!!! 而且,盛星洛看得出盛星野很喜欢林卿月,也很信任林卿月。 盛星洛虽然烦盛星野,但是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经过几个月的相处,盛星洛还是放心盛星野的。 林卿月既然是盛星野所信任和喜欢的人,那林卿月至少是没有坏心思的,只有林卿月对哥哥没有坏心思,盛星洛也不会对林卿月有多大敌意。 最后嘛,虽然盛星野天天缠着林卿月,烦得很,可林卿月不怎么爱搭理盛星野的插混打趣。盛星洛就喜欢看盛星野吃瘪的样子,盛星洛几乎就差拍手叫好了。 因此,盛星洛甚至有点喜欢林卿月,毕竟能天天看盛星野屁颠屁颠地吃瘪,心情也愉快啊。 盛星洛想着,看着又一次在林卿月面前吃瘪的盛星野,拉着顾云熠一起开始了无情嘲笑。 第42章 盛星野的娘亲(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到了初夏,树叶郁郁葱葱,蝉鸣声不绝于耳,几个崽子们也渐渐熟络起来,整天在盛星羽的指导下,一起修炼,一起读书,打打闹闹,好不快活。 直到这一日,盛星羽派去监管顺带照顾盛星野母亲的侍从传来消息,说盛星野的母亲吵着闹着要见盛星野。 盛星羽一怔,还是还是从盛星野叫了过来。 其实前些日子,盛星羽明里暗里有问过盛星野几次想不想见一见他的娘亲,盛星野都含糊其辞看着不大情愿。再加上先前盛星野从来没主动提过要去见一见他娘亲的事,盛星羽大致也猜到盛星野与他娘亲的关系或许没那么好,甚至挺糟糕的。 如今,盛星野的娘亲要见盛星野,盛星羽想着,无论怎样,还是得先问问盛星野的意见。 “哥!你找我呀。” 盛星野看着挺高兴,咧着个嘴,笑嘻嘻地。 盛星羽点点头,“嗯,你娘说想见见你,哥看看你是什么打算,想见你娘嘛?” 盛星野唰地把笑收了起来,撇下了嘴角。 盛星野:……不嘻嘻。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心疼,轻轻抚了抚盛星野的发旋,“不想见,咱们就不见,没事儿。” 盛星野沉默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见,再见最后一面吧。” 顿了顿,盛星野又补了句,“我与她没什么母子情分,再见最后一次,也算断个干净。” 盛星羽抱了抱盛星野,“阿野怎么高兴怎么来,莫要委屈了自己,万事有哥哥在呢。” 盛星野重重点了点头。 兄弟二人安静地抱了会儿,岁月安好。 片刻,盛星野从他哥怀里起来,又活蹦乱跳起来,看着哪儿还有半丝不高兴。 “哥,我回去修炼啦,毕竟,我可是咱家的老二,既要保护哥,还要保护下面的小崽子,得抓紧时间修炼,没时间为不重要的人伤怀~” 盛星羽失笑,“你呀,平时不见你这么努力。那哥就安排明天让你去同你娘见面啦。” 话落,盛星羽顿了一下,还是问道,“需要哥陪着嘛?” 盛星野摇摇头,笑道“哥这么担心做什么,我可是我娘攀权附势的宝贝树,她可舍不得杀了我。我自己去就好。” 盛星羽点点头,“哥送你那玉佩随身带着呢吧?” 盛星野将胸口的玉佩掏出来,笑道,“在呢在呢,我可舍不得摘,哥别担心啦。” 盛星羽这才放盛星野去修炼。 第二天,一大早,盛星羽便派人去将盛星野护送去往软禁盛星野母亲的院落。 虽是软禁,可因着是盛星野娘亲的缘故,软禁的院子格外大,种着些奇珍异草,环境甚好,照顾着的侍从也是高规格的。 盛星野瞧着这环境,以及院子里恭恭敬敬向自己行礼的仆侍,越发有点感动,他哥对他是真的很好,因为担心他会挂念他那娘,格外地照顾他娘。 虽然,盛星野其实并不关心他娘,甚至觉得磨磨他娘的性子也挺好,可还是被他哥的妥善优待而触动心弦。 “星野!娘的星野可算来了,快让娘看看!” 一个衣着富贵,妆容招摇的女人从屋里冲了出来,快步走到盛星野面前,攥住了盛星野的双手。 虽然攥地有些疼,盛星野倒也没反抗,抬眸看了他娘一眼。 嗯,他娘软禁这些天也没亏待自己,还胖了不少。 “哎呦,娘的星野怎得瘦了这么多,那妖王果真是心狠手辣,竟这样残害手足,当真是德行有损,不配为王!” 盛星野看着他娘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想落几滴泪,只是挤了半天,都没能挤出来,只好悻悻作罢。 盛星野突然有点无力,“行了娘,我其实是胖了,还有,哭不出来就别哭了,别把妆挤花了。” 听着盛星野说自己的妆花了,盛星野他娘慌忙掏出个镜子,仔细瞧了又瞧。 盛星野:…… 盛星野看着他娘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镜子,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人菜瘾大。 不是,人这么傻,还野心勃勃地,到底谁给你的勇气啊???!!! 一旁的仆从听到了盛星野娘亲的话,弯腰行了个礼,道“还望娘娘莫要胡言。” 盛星野他娘眉头一皱,怒斥道,“什么东西,敢说本宫!” “好了好了,你们先都退下吧。”盛星野蹙眉,下令道。 侍从们都知道盛星野是王上珍重的弟弟,都顺从地行礼退下了。 盛星野他娘看这些个侍从如此听话,有些惊讶,“这些狗东西,成天监视着你娘我,如今倒是听你的话了?” 盛星野叹口气,“行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吧。” 盛星野他娘也不在乎盛星野的语气,急切道,“我被关起来,了解不到外面的形势,现在怎么样了?真让那贱人的儿子继位了?” 盛星野点点头,“嗯,而且哥他已经把妖族里里外外都整治了个遍,算是彻底将妖族收复了。” 盛星野他娘急了,“什么?那我们可怎么办?!你这个废物,一点都不争气!要你有什么用!那该死的盛星羽怎得这么巧被找回来了,可恨呐!” 盛星野冷了脸色,“什么怎么办,我哥是嫡长子,继位名正言顺,有能力有本事,你想做什么?” 盛星野他娘这才注意到盛星野嘴里一口一个的他哥。 “你怎么回事?怎么认那贱人的儿子做哥哥?星野,莫不是那盛星羽将你打傻了?”盛星野他娘大惊失色。 盛星野:…… “不是,谁对我好,我自然也会百倍回之,我哥对我好,那他就是我的哥哥。” 盛星野认真看着他娘,缓缓道。 盛星羽他娘一愣,随即一喜,“这么说,那盛星羽很信任你了?” 眼看他娘抓错了重点,盛星野无奈叹口气,“嗯。” 盛星野他娘大喜,“太好了,还是我们星野有本事,他既信任你,那你便赶紧趁机讨好他,伺机夺了他的位。正好那盛星羽不清楚我们星野的真正本事。” 说着,盛星野的娘表情更加热切,“星野,你可是通过禁煞试炼的孩子啊!好孩子,你不会让娘失望的吧?” 第43章 盛星野的娘亲(下) 盛星野他娘殷切地盯着盛星野,攥着盛星野手的力道骤然加紧,抓地盛星野生疼。 盛星野彻底冷下了脸。 “娘,我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两个人之一,当然,你不用自作多情,另一个不是你。” “所以,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更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盛星野他娘一愣,一脸不可置信,“你疯了?!他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是让咱们落魄至此的元凶!你不帮着你娘,竟然要向着他?!” 盛星野冷漠道,“娘,你大概是忘了,王后本无意为难于你,是你再三带着我上门去挑衅,甚至勾结逆贼妄图想让妖王废掉我哥。本来就是你咎由自取,我哥如今不和你一般计较,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我也护不了你。” 盛星野他娘彻底崩溃,“盛星野!你疯了嘛?!我可是你娘!是我我生你,养你!是我!我想要权势,难得对你没有好处嘛?只有你成为了妖族的新王,咱们母子两个才能过上好日子!” 盛星野不为所动,“娘,我现在过得特别好,每天都很开心。我看您过的也不错,每日穿金戴银,也能接着出去张扬,只是多了些侍从跟着您,若您真的疼我,便不要来破坏我安稳的日子了。” 盛星野的娘气急了,猛地一巴掌抽到了盛星野的脸上。 盛星野闭了闭眼,没有躲开。 “啪!” 巴掌声清脆,只一下,盛星野的脸便肿了起来,足见这一巴掌的力道之大。 盛星野将眼里的涌出的泪意含下,半天才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娘。 盛星野的娘也怔住了,好半晌才含泪道,“星野,娘是恨铁不成钢啊,娘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啊!” “不,您不是,您从来都只爱您自己,就连您现在的眼泪都不是为我而流的,您只是为我不听话,没办法为您夺得妖王之位而哭。” 盛星野面无表情地接着道,“娘,您知道嘛?其实,我所有的苦难都是您自己一手造成的,先王上已经给了您足够的权势地位去带着我过得很好,先王后也无意为难于您,您为什么要去垂涎不属于您的东西呢?” “自我三岁起,您便日日鞭打我,但凡我修炼有一处错误,您便用滚烫的热水泼在我的身上,罚我跪在摔碎的茶杯上。我七岁时,您亲自将我送进了禁煞试炼的炼狱场,我日日九死一生,而您从不关心,您只关心我能不能通过试炼,能不能夺得先王上的器重。” “您对我从来没有爱,我不过是您夺取权利的工具罢了。” “娘,您知道嘛,我现在过得很好,比我在您身边的任何一日都要好,哥对我特别好,我有家人,有挚友,倘若您有半分爱我,求您不要再来怂恿我,逼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了,可以嘛?” 盛星野面无表情,可语气里满是恳切。 盛星野的娘亲抖动着嘴皮,却是哑口无言。 好半晌,盛星野的娘亲才咬着牙愤恨道,“不可能!我告诉你,盛星野,你是我的儿子,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儿子!你只能听我的!没有我哪来的你!你别想逃离我!别想过你的安稳日子!不可能!!!你别做梦了!!!” 盛星野眼里浮现出悲哀之色,默然片刻,“既然如此,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来了,你的生死与我无关,我们母子情分两断。” 虽然——本来也没有什么母子情分。盛星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盛星野决然地转身,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去。 身后传来他娘癫狂地咒骂声。 “白眼狼!!!废物!!!我就应该摔死你!!!白眼狼……” 盛星野面无表情地低着头跨出了他娘的院子,却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 柔软的……墙??? 盛星野猛地抬头,撞进了他哥满脸担忧的眼神里。 盛星野骤然鼻子一酸,将头埋进了他哥怀里。 盛星羽拍了拍盛星野的背,“乖,阿野别哭,哥来了。” 盛星野憋了许久的泪,还是在看到他哥的一瞬间,土崩瓦解,眼泪哗哗落下。 “哥,哥怎么来了?” “我看你似乎不怎么想见你娘,有些担心,便想着来看看,刚到就看你哭着鼻子出来了。哎呀,我们阿野也是个小哭包啊~” 盛星野一愣,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 “哥……你会一直对我好嘛?” 盛星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问地小心翼翼。 “哥对天起誓,哥会永远待阿野好。” 盛星羽没有废话,咬破自己的手指,向天起誓。 “轰隆”一声,誓言生效了。 盛星野一愣,没想到他哥竟然会对天起誓,一时呆住了,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他哥,泪水挂在脸上,要哭不哭,看着分外怜人。 盛星羽轻轻刮了刮盛星野的鼻子,温柔道,“这下放心了吧。” 盛星野用手揉了一把眼睛上的泪,拉过盛星羽刚刚咬破的手指,放到嘴边吹了吹,轻声抽抽鼻子“阿野一直都相信哥哥,阿野只是害怕,哥哥有一天,会突然离开。”就像来时一样突然。 哥哥来的这些日子,就像一场梦。若是最终梦碎了,盛星野真的会不知所措,痛彻心扉。 盛星羽没听清,低头道,“阿野说什么?” 盛星野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哥真好啊。” 盛星羽笑了笑,“走,和哥回家。” 听到回家二字,盛星野心头一动,打起精神来,重重点点头,笑起来,“好,咱们回家!” 盛星羽看着盛星野调整好了,轻轻牵起盛星野的手,兄弟二人一大一小,一步步朝着家的方向走了回去。 …… “喂,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哎呀,阿洛这么关心你二哥我呀?真乖~”盛星野看着眼前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小崽子,心里有点发软。 盛星洛傲娇地一摆头,“你刚才哭哭啼啼地被哥带回来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还哭不哭,哎呀,不哭了呀~啧,没劲。” 盛星野:…… 哪里有哭哭啼啼?!明明最多眼睛有些红罢了。 “阿洛,做人要诚实,关心二哥就直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盛星野皮笑肉不笑。 “哼,谁关心你?自作多情。我修炼去了。”盛星洛看着盛星野状态不错,没什么大碍,也放下了心,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星野摇摇头,笑起来。 第44章 禁煞试炼 盛星羽像往常一样给小崽子们布置了今日的任务后,便开始批改崽子们交的练字作业。 不得不说,自打过年前敲打了盛星洛和盛星野后,两个崽子的练字作业明显认真起来了,字也比一开始好看了不少。 盛星羽很是满意,决定过两天带崽子们出去玩一次,以做奖励。 “哥,我来交上次的作业。” 盛星野敲敲门,抱着一摞练字走了进来。 盛星羽接过看了看,“不错,比之前好多了,阿月的字也很漂亮,你和阿月玩得近,也学学阿月的字,别天天捣蛋。” 盛星野吐了吐舌头,搬个小椅子坐到盛星羽旁边,却没有说话。 盛星羽一愣,“怎么啦?是有什么想和哥说嘛?” 盛星野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盛星羽有点惊奇,“你小子,怎么突然扭扭捏捏,犹犹豫豫地,想说什么就说,哥还会揍你不成?等等……你不会,又把我库房里的玉器摔碎了吧?” 盛星野:…… “不是。” “那是又把我养的灵草踩死了?” “也不是。” 盛星羽大惊失色,“难不成你把青鸾养死了?!” 盛星野:……(ノ=Д=)ノ┻━┻ 我就那么能惹祸嘛!!! 盛星野抽了抽嘴角,“没有啦!!!哥之前不是很想知道……我和阿月的过往嘛?” 盛星羽一怔,抚了抚盛星野的头发,认真道,“哥在听。” 盛星野吸了口气,“哥听过……禁煞试炼嘛?” 听到这几个字,盛星羽蓦地变了脸色。 “阿野怎么突然说这个?”盛星羽笑得有点勉强,心却沉了下去。 “哥,我和阿月,是在禁煞试炼里认识的。” 方才心中的猜想得到了确切的答案,盛星羽的脸彻底染上愤怒。 盛星羽压抑着担忧和怒火,“谁将你送进去的?你娘嘛?” 盛星野垂眸,点了点头。 难怪阿野不愿意去见他娘,他娘太过分了! “阿野,你多大被送入了禁煞试炼?” “……七岁。” 七岁!!! 盛星羽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了,但还是压制住几欲爆发的怒气,紧紧搂住了盛星野,声音有些发紧,夹杂着后怕和庆幸,“阿野不怕,以后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盛星野安静地将头埋进盛星羽的怀里。 盛星羽真的要气死了,阿野他娘怎能如此狠心!还有阿月的那群族人!阿月同阿野一般大,他们那时,才七岁啊! 禁煞试炼是什么地方,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修道之人会不知道。 那是,炼狱场! 禁煞试炼是一个被封禁的秘境。只有使用禁术才能进入其中。 禁煞试炼共有九层,包括极炎之地,极寒之地,幻境之域,妖兽万谷,风暴之海等等。 每一层的环境都格外恶劣,但秘境中珍宝无数,奇遇也无数,能从禁煞试炼中走出来的人,无一不会得到各种奇遇。 因此,每年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亡命之徒通过禁术进入禁煞试炼。 杀人夺宝,暴力袭击,烧杀掠夺……在禁煞试炼中层出不穷。 人心的极致险恶与环境的极致恶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禁煞试炼。 而两个才七岁的孩子进入这样的秘境,是如何存活下来的,盛星羽简直不敢想象。 自己珍重的弟弟们被亲身母亲和族人这般对待,盛星羽只是想一想,心中便翻涌起滚烫的怒意。 盛星野接着开口道,“哥,你知道嘛,我娘从我刚会走路,便逼迫我背诵各种晦涩难懂的心法。一日十二个时辰,她只允许我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来修炼,只要我一困,我娘便使出各种惩罚措施,逼迫我继续练习。从两岁到六岁,我娘抽我抽断了四十多条鞭子,我没有一天不疼。” “我娘总说我笨,说我不争气,说我废物。我想做让她满意的孩子。可是……我真的好困好困,好疼好疼,我一点都不聪明,我也达不到她想要的样子。我好难过,好难过……” 盛星羽抱紧了盛星野,“不,阿野,你没有错,你很聪明,你很乖,很优秀,是哥哥的骄傲。” 盛星野笑了笑,眼睛亮亮,似乎心情很好,“嗯,我知道,七岁之前的我很渴望得到她的认可和关心,但是七岁后,我就不需要了。因为我有哥哥,有阿月,你们才是我在乎的人,才是值得我去努力的人。” 盛星羽心疼地拍了拍盛星野的背。 蓦地,盛星羽突然想起了之前盛星野的每一次偷懒。 刚开始的一段日子,盛星野几乎没有一天是乖乖修炼的,每天都偷各种各样的懒,然后被自己无奈地教训一顿。但是,每次被自己教训时,盛星野几乎都笑得傻兮兮的,似乎很享受被自己教训。 之前,盛星羽并不理解。 现在想来,也许盛星野因着之前的经历,本能地排斥修炼,可自己每次教训他,都是轻拿轻放。 盛星野大概习惯了被打到遍体鳞伤,第一次知道,原来偷懒或是犯了错,不会被辱骂,被打到遍体鳞伤。而是被温柔地“威胁”,被轻拿轻放,被无奈地宠溺。 因此,才总爱惹自己生气。 毕竟,这样被明目张胆地爱着,可以肆无忌惮地犯小错误,却被无限宽容。 也许,盛星野曾经从未有过。 盛星羽又想到,盛星野每学会了新的招式,总爱在自己面前显摆,乐此不疲。 大概,也是因为,自己会毫不吝啬地夸赞于他。这是盛星野曾经从未有过的经历。 “六岁那年,我娘第一次将我带到了先王的面前,希望我认祖归宗。可惜,先王并不想认我,只是给了我娘一大笔灵石,财宝和法器,希望我娘能带着我远走高飞,安稳度日,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惜,我娘不甘心,她想带着我闹到王后面前去。被王上发现了,强硬制止并带到了远离王殿的地方。” “我娘非常不甘心,她是个相当有野心的人,她想要的远远不止财富,她想要的是无上的权利。她将一切归咎于是我还不够努力,不够优秀,因此才不能得到王上的青睐。” “因此,我娘按捺下心里的冲动,决定通过禁术将我送去禁煞试炼。” 年幼的崽子徐徐道来,眼神却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第45章 林卿月的双亲 “我娘觉得只要我通过了禁煞试炼,就有足够的资本得到王上的重视,可惜,她错了。” “我七岁那年进入禁煞试炼,八岁便成功通过了九层试炼,从禁煞试炼中或者走了出来。我娘高兴坏了,这一次,她直接带着我找上了王后,她觉得,我的天赋和本领比哥你好,只要她闹得足够大,王上势必会重视我,甚至她能压王后一头。” “妖族的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知道,先王上同先王后的关系并不好,不过是联姻罢了,更何况哥您当时虽然是嫡少主,可嚣张跋扈,并不受妖族大臣的喜欢。我娘信心十足。” “先王上用雷霆手段压制了我娘,又借着我娘的由头,同先王后联手整治了一番妖族上下。我娘的梦破碎了,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先王上会不喜欢我,她觉得明明我通过了禁煞试炼,天姿还算不错,先王上怎能如此狠心。” 盛星野苦笑一声,“呵,我娘根本不知道,在先王上心里,只有先王后的孩子,才有资格继承妖族的王位,先王上从未认过我,就连留我在妖族王殿,也不过是为了监视我和我娘。我通过了禁煞试炼,对哥是个威胁,先王上没办法放心地让我离开他的监视。” 盛星羽一怔,突然意识到,盛星野自始至终都把他爹称呼为王上,从未叫过一声父亲。也许,他爹也从未认同过盛星野,对盛星野恐怕也只有防备和不喜。 爹不疼,娘不爱。 盛星羽是真的心疼了,他抱紧盛星野,“有哥在,哥以后绝不会让哥的阿野再受委屈。” 盛星野笑起来,“嗯,阿野有哥就足够了。” 盛星野吸口气,接着道,“哥想知道关于林卿月的故事嘛?” 盛星羽抿唇,“如果阿月不介意的话,哥想知道。” 盛星野笑了笑,“我既然要同哥坦白,就必然逃不开关于禁煞试炼,也绕不开林卿月。我今日来找哥之前问过小月亮了,他同意我同哥说这些了。” 盛星羽点点头,安静倾听。 “林卿月是鲛人族和人族的后代。林卿月的母亲是鲛人一族的公主,他的母亲从小便向往自由,渴望去看一看大千世界,而不是被困在鲛人一族的小小海洋里。因此,在十八岁时,林卿月的母亲私自逃出到了人间。虽然她掩盖了自己的身份,但可惜,由于她没有什么在人间的生活常识,几乎处处碰壁。” “有一次,林卿月的母亲不慎被人牙子绑走了,她奋力反抗,可由于她害怕被发现鲛人的身份而一早便封锁了自己的灵力,因此求救无门。” “林卿月的父亲是个非常热心的书生,撞到了逃跑时被人牙子追着的林卿月母亲,花钱救下了她。” 盛星野说到这里,无奈一笑,“很俗气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两个人一见钟情,定了嫁娶,顺理成章地生下了林卿月。” 盛星羽笑出了声,“你呀,小小年纪,还嫌弃英雄救美的故事俗气呢?” 盛星野摸摸脑袋,嘿嘿一笑。 “可惜啊,好景不长,在林卿月六岁的时候,他娘和他爹的事情被鲛人族的长老知道了,鲛人族长老很生气,派人来诛杀他们。长老本以为卿月他爹不知道他娘是鲛人,一旦知道了,势必会对他娘的产生贪念。” “没想到。”盛星野笑了起来,“林卿月他娘早就同他爹表明了自己的特殊身份,他们夫妻二人相爱了多年。鲛人族长老一番挑拨,没能成功,气急败坏地决定直接将他们一家三口直接诛杀。” “鲛人一族虽然在人界时在法力上会有诸多限制,可毕竟是鲛人,拥有法力,林卿月的父亲只是一个平凡的凡人,林卿月的母亲为了保护他的父亲,决定带着林卿月一起顺从鲛人族长老,回到鲛人族。” “鲛人族使用法术强行伤害凡人,对修行有障,鲛人族长老也不愿受到天罚,既然能将‘叛徒’和‘孽障’带回去,他们自然也愿意退让一步,放过林卿月他爹。” “在林卿月和他娘回到鲛人族后,被关押了起来,日日受到刑法虐待。林卿月不愿他娘再受伤害,又不知从哪里得知了禁煞试炼,主动同长老谈判立誓,只要他能从禁煞试炼中活着回来,长老们便要放他娘回去同他爹团聚,且再不得去找他爹娘的麻烦。” 盛星羽听得心里一紧,暗暗感叹,阿月这孩子懂事坚毅得让人心疼。 “那群老东西自然觉得林卿月太过嚣张,嘲笑了林卿月一番,竟真的同林卿月签订了契约。毕竟,林卿月主动进入禁煞试炼,对那帮老东西百利而无一害。若是林卿月死在试炼里,那他们便少了个麻烦。若是林卿月真的活着出来了,试炼会全面强化林卿月的所有天赋。他们鲛人族便会多一把一个惊世奇才的好刀。” 盛星野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林卿月活着出来了,那帮东西即使再不愿意,也只能将他娘放回了人间。哥,你都不知道,看到林卿月活着出来,那群老东西脸都绿了。他们对林卿月又喜又怕,又高兴又厌恶。瞧不上林卿月却又不得不忌惮林卿月。真真滑稽。” 盛星羽摸摸盛星野的头发,笑了笑“嗯,阿月和阿野一样厉害。” 盛星野笑了笑,“我和阿月就是在试炼中认识的,我们两个互相扶持,有过命的交情,多亏了阿月,我才能活着出来。” 盛星野笑得没心没肺,盛星羽却心疼得厉害。 只不过,盛星羽再想问问盛星野关于试炼中的经历是,盛星野担心他哥心疼,不愿再说,只是嘻嘻哈哈打马虎眼,“哥,我超厉害,一拳打死十头妖兽,贼牛。一点伤都没受!” 看着盛星野不着调的样子,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先前因着盛星野的讲述而死死揪着的心倒也安稳了下来。 盛星野又在他哥这里蹭了些下午茶,吃得肚子鼓鼓地,又插混打趣了好一阵子,看着盛星羽先前因为担忧而皱紧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才蹦蹦跳跳地走了。 第46章 初入秘境 自从在盛星野这里了解了关于林卿月的一些事情,盛星羽便也格外心疼林卿月。 瘦弱的身躯,却为了双亲挑起大大的担子,主动步入陷阱,盛星羽既心疼又钦佩。 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初夏。 盛星羽这些日子考查了一番小崽子们的修炼进度。 顾云熠和盛星洛前些日子成功筑了基,盛星羽十分高兴,亲自给两个崽子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又挑了些礼物法器激励两个崽子继续努力。 盛星野之前藏了拙。自打同盛星羽坦白了一切,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真正进度,进度一日千里,如今已经到了金丹初期,内里已初具金丹的雏形。 林卿月同盛星野的进度差不多,也刚刚碰到金丹期的门槛。 唯一让盛星羽有些困惑的是楚听澜。 楚听澜天姿稍差,修炼进度很慢,于是每日喜欢黏着自己,请教自己各类问题。 盛星羽当然不会觉得楚听澜麻烦,每次都会耐心地亲自上手给楚听澜演示。 说来也怪,楚听澜来到妖族之前,三个崽子在修炼上几乎不需要自己操心,各个都天赋极佳,一点就通,不需要自己过多指导。 可自从楚听澜来了,自己那三个弟弟就像突然变笨了一样,总爱来找自己指导,有时候甚至是一些极其简单的问题,就连向来独立的顾云熠来请教自己的频率都变多了些。 盛星羽也不傻,他琢磨了琢磨,猜着大概是见着楚听澜天天让自己亲自指导,几个小崽子吃醋了,也想黏着自己。 盛星羽琢磨明白了,也不生气,弟弟们喜欢黏着自己,他高兴都来不及,甚至隐隐有点自豪。 盛星羽唯一有点想不透的是,楚听澜的资质按理是不差的,灵脉通透,内里灵气流畅而充沛,这样子的天姿,不应该愚钝。 盛星羽也猜过楚听澜可能也是故意装着不会,想黏着自己,同自己多亲近些。 可楚听澜的进度却是实打实地慢。 楚听澜比盛星野还要大一岁,可如今还是筑基期,连结金丹的征兆都没有一点。 这样的进度和楚听澜内里充沛的灵力相比,明显有点慢了,甚至有点不应该。 盛星羽隐隐有点担忧楚听澜的灵脉可能出了问题,可接连找了四五个医师,都表示楚听澜的灵脉没有任何问题,一切正常。 盛星羽还是觉得有点问题,可楚听澜也表示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盛星羽也只能暂且将这件事放下。 “如今,大家都已经筑了基,恰巧五年一次的日月秘境三天后要开启了。哥哥打算三天后去秘境修行探索一番……” 盛星羽还没说完,便看到一群小崽子们围着自己,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一副迫不及待地样子。 盛星羽失笑,“我可没说带你们一起噢。” 面前的小崽子们一下子成了一颗颗蔫巴了的小白菜,欲言又止。 盛星羽无奈一笑,道,“好啦,都带你们去,日月秘境难度低,正适合你们这群小崽子去历练,我当然要带你们一起啦。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里面还是有些个厉害凶暴的妖兽的。” 盛星野嘿嘿一笑。 盛星羽(死亡凝视):“.......阿野,你有什么意见嘛?” 盛星野一下子收起了呲着的大牙,缩了缩脖子。 于是,皆大欢喜,崽子们都很高兴。 ...... 三日过得很快,一眨眼便到了进入秘境的。 日月秘境是妖族自己的秘境,没有太多心怀鬼胎的各路人马。 盛星羽主要担心自己带着小崽子们进入秘境,秘境外诸如渔长老等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人会搞些个什么小动作。 因此,一早便秘密交代了白夜加强防备,以保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妖族万无一失。 一切准备妥当,盛星羽让小崽子们牵起手,围成一圈,开启了秘境的通道,带着弟弟们踏入了秘境。 一阵白光闪过,待盛星羽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秘境内部。 盛星羽迅速看了一下弟弟们。 发现小崽子们都在,人数齐全,这才放下心来。 “哎呦呦,我的屁股,好疼。” 盛星野揉揉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抱怨道,“破秘境,摔死我了。” 盛星洛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 盛星野瞪了过去。 可惜盛星洛可不怕他,也回瞪了回去。 眼看着两个崽子又要掐架了,盛星羽赶紧上前,将两个崽子分开。 “行了行了,别吵了,这里是秘境,可不太平,当心把妖兽招来,给你们叼走。” 盛星羽半是恐吓半是认真道,两个崽子这才闭了麦。 盛星洛挽上了顾云熠的胳膊,盛星野见状,也想挽林卿月的胳膊,被林卿月略带嫌弃地躲开了。 “小月亮!是不爱了嘛?嘤嘤嘤~” 林卿月抖了抖鸡皮疙瘩,白了盛星野一眼,表示不想搭理他。 盛星羽被逗笑了,突然胳膊一沉,盛星羽侧头看去,楚听澜眨了眨一双黢黑的眸子,晃了晃自己的手臂,笑顔如花,“哥哥,他们都两两结伴,听澜可以和哥哥结伴嘛?” 盛星羽笑了笑,主动牵起楚听澜的手,“当然可以。” “不可以!” “不行!” 盛星洛和盛星野围上来,一左一右,忿忿不平,虎视眈眈地盯着楚听澜。 楚听澜有些畏缩地缩缩头,藏到盛星羽身后,只露出了半张脸,可怜兮兮地回望着盛星羽。 盛星羽:…… “行了行了,别吵啦,咱们都是一起的,闹什么,窄的地方,我和阿澜在最前面,阿洛和阿熠在中间,阿野和阿月在最后,都贴紧些。宽阔的地方就并排走,我在最外侧,你们在里侧,明白嘛。” 小崽子们看着盛星羽生气了,纷纷点了点头,不再闹腾。 “秘境浅处基本没有什么资源宝物,也起不到历练的作用,咱们得到秘境深处闯一闯。一定要服从安排,不可武断自己行事,有什么都要先来问哥哥,明白嘛?” 崽子们认真点了点头。 盛星羽给小崽子们交代了一下突发情况怎么解决,又检查了一遍进入秘境前给崽子们佩戴的一堆保命法器,确保没有意外,这才带着弟弟们慢慢一步一步走近秘境深处。 四十七章 盛星羽的预感 从秘境浅处往深处走的一路,收获还不算少。 这一路,遇到了不少低阶妖兽,盛星羽全部交给了弟弟们解决,以此作为历练,自己则在一旁看着,以防意外。 “哥哥!小妖兔!”盛星洛蹦蹦跳跳地揪着兔子耳朵凑到盛星羽跟前。 盛星羽低头一看,小妖兔已经被盛星洛一击毙命,由于动作迅速,倒也没有流多少血,只有脖颈处鲜血沽涌,身上的皮毛依旧光滑洁白。 “阿洛真厉害。这已经是阿洛杀的第五只小妖兔了吧?”盛星羽很给面子地夸奖盛星洛。 盛星洛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亮地望着盛星羽,盛满了星光,“嗯!小妖兔的毛好暖和噢,冬天抱着一定很舒服。” 盛星羽笑了笑,“阿洛想养小兔子嘛?” 盛星洛摇了摇头,“不是,养小兔子好麻烦的,而且,小妖兔这么脆弱,很容易死,阿洛照顾不好。” 一边说着,盛星洛一边看了眼手里死去的小妖兔,若有所思。 “想到什么啦?”盛星羽摸了摸盛星洛的头发,笑吟吟地问道。 盛星洛似乎突然有点高兴,他摇了摇头,笑眯眯道,“保密哦~哥哥以后就知道啦,阿洛先走啦,阿洛还要抓好多好多小兔子。” 说完,盛星洛心情甚好地哼了两声,蹦蹦跳跳地一溜烟跑走了。 盛星羽无奈一笑,只能遥遥叮嘱道,“别跑太远噢,就在这附近。” 盛星洛的回应遥遥传来,“好!” …… “阿熠阿熠,你看,这两只兔子,哪一只的毛更漂亮呀?”盛星洛歪了歪头,一脸为难地左右看着手里的两只小妖兔。 顾云熠擦了擦刚才猎杀妖兽时手上溅上的血迹,刚才还冷淡肃杀的脸在盛星洛靠近的一瞬间放柔,“都好看。” 盛星洛有点不高兴地撅了撅嘴,“阿熠你敷衍我!” 顾云熠无奈,“呐,第二只好看。” 盛星洛喜笑颜开,“嗯嗯,我也觉得第二个好看。”说着,将第一只妖兔随手扔到地上,仔细顺了顺第二只妖兔的毛。 “我还要再杀几只皮毛漂亮的兔妖兽。” 看着盛星洛小心翼翼的样子,顾云熠眼神一动,“你想做什么?” 盛星洛得意一笑,“保密!” 顾云熠垂了垂眸子,“我可以帮你剥皮,也会一点缝纫。” 盛星洛:猫猫震惊.JpG “你怎么知道我想干什么?!”盛星洛的笑凝固住了,大为震惊道。 顾云熠弯了弯嘴角,“放心,我会保密的,不会提前告诉哥哥的。需要帮忙来找我。” 盛星洛颇为傲娇地鼓了鼔腮帮子,一摇头,“不用,我可以的!” 顾云熠摇摇头,决定不打击盛星洛的信心了,等盛星洛需要的时候,自然回来找自己帮忙。 另一边,盛星野揪着手里半死不活还在挣扎的狼妖兽,狠狠一拳砸下去,狼妖兽彻底安静了。 盛星野动作熟练地用刀将狼妖兽的妖丹剖了出来,仔细瞧了瞧。 “呀,不错,这妖丹灵气还蛮充沛的。呐,小月亮接着,送你啦。”说着,盛星野将手中的妖丹抛给了不远处抱臂倚树看着自己的林卿月。 林卿月单手接住,“不错,几年不见,盛小少爷的功夫不减。” 听着挚友数年前揶揄自己时的称呼,盛星野脸有点热,但很快又调整好,厚着脸皮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有我在,保小月亮你在这一片,横着走!” 林卿月:……那确实是,你都快把这一片的妖兽杀光了。 妖兽大多喜欢主动攻击其他生灵,低阶中阶的灵兽没开灵智,也永远修炼不成人型。可妖兽的妖丹是妖族提升灵力的补药,因此,妖兽虽然喜欢攻击人类,但妖族也喜欢猎杀妖兽,提升修为。双方互相猎杀,倒也维持了平衡。 盛星野在禁煞试炼各类高阶灵兽都想方设法杀了个遍,这些个低阶灵兽,自然不在话下。 小崽子们杀得火热,盛星羽倒也不担心,这一片全部都是低阶灵兽,以小崽子们的实力,是拿得稳的。 “哥哥好厉害呢。”楚听澜怀里抱着一堆妖兽的妖丹,又艰难伸手接过盛星羽递给他的另一颗新猎杀的妖丹,鼻尖微微沁着汗,笑得清浅乖巧。 盛星羽将手上的血迹使用清洁术清洗干净,这才走近楚听澜,无奈道,“将这些妖丹放地上就好,怎么还都傻乎乎地抱怀里呢?” 楚听澜摇摇头,“这是哥哥送给听澜的,地上脏,听澜舍不得放地上。” 盛星羽哭笑不得,“不是给你准备了储物戒指和空间背包了嘛?放到背包里或者戒指里也行呀。” 楚听澜依旧摇摇头,“可是,这是哥哥给听澜的,这么多妖丹,都是给听澜的,听澜抱着这些妖丹,就感觉到满满的幸福和安全,听澜巴不得越多越好,最好能把听澜埋起来,这样,就到处都是哥哥给的幸福感了。” 盛星羽心间一动,有点动容。 “可是,这样哥哥就没办法拉着你的手了。”盛星羽使出了杀手锏。 盛星羽话音还没落,楚听澜手里的一大堆妖丹瞬间消失不见,而后,楚听澜伸出一只手,乖巧而期待地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 盛星羽无奈地伸手,牵上了楚听澜伸出的手。 “妖丹呢?” “放空间戒指里了。” “不是舍不得放嘛。” “因为是哥哥送听澜的,有哥哥的气息呀。现在听澜可以牵哥哥的手了,还抱着那堆妖丹做什么?”楚听澜朝着盛星羽眨巴眨巴眼睛。 盛星羽:…… “好啦,你先吸收一些妖丹,后面的妖兽会越来越强,实力很重要,还是得尽早突破筑基,摸到金丹的雏形,明白嘛?” 楚听澜乖巧地点点头,“嗯,听澜现在就先吸收两颗妖丹的灵力。” 盛星羽点点头,心头却莫名有点慌乱。 自己已经在金丹期待了很久了,按理早应该突破到元婴期了。可是,不知为何,一直处于瓶颈期。 还记得原主就是因为在元婴期停留了太久,急于突破,走火入魔,而被反噬。从自己穿来到现在,也已经过去快一年了,修为却没有丝毫松动,可明明,实力早已经达到了元婴期的水准啊。 盛星羽心有点沉,他心里突然浮现一个不好的预感。 倘若,自己在秘境里突破了…… 不可以!突破到元婴必然会要度过雷劫,可度过雷劫的那段时期,自己会非常脆弱,甚至昏迷。而雷劫会迎来无数的妖兽。 到时候……不可能这么倒霉。 盛星羽摇摇头,将脑海里的想法甩出去,只是心里却还是沉甸甸地有些慌。 第48章 陌生人的闯入 稍作休整,盛星羽带着弟弟们又一路朝秘境深处走去。 “前面有其他人。”楚听澜突然顿了一下,定在了原地。 盛星羽一愣,他也发觉到了前面有其他人的踪迹。 只是…… 那伙人离的甚远,自己即将元婴期,将灵识放出去才堪堪察觉到了那伙人的存在。 楚听澜才不过筑基期,是怎么也察觉到的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方才的那伙人中有些个已然到了元婴期,也探查到了自己的存在,正要往这边赶过来。 盛星羽抿唇,暗道糟糕。 自己的修为也不过堪堪摸到元婴期的瓶颈,而这伙人中的最高修为已然达到了元婴期的修为。何况自己和弟弟们都不过是群孩子,同那群人有生理上的力量差距。 自己和弟弟们在那群人眼里,就是杀人夺宝最合适的肥羊。 秘境开启前,盛星羽本已经打探好了,秘境中不会有任何其他人进入,秘境的钥匙在盛星羽自己手里,在进入的一瞬间,盛星羽便将秘境封锁了起来。也因此,盛星羽才敢放心地带着所有崽子们一起进入日月秘境。 可如今,不知这伙人是通过何种手段,竟然也进入了日月秘境。 而且,盛星羽大致判断了一下,这些人,不是妖族,应该是人间的修道之人。 盛星羽有点头疼。 妖王的血脉里对其他妖族之人天生会有压制。甚至可以越阶斩杀。这也是为什么先前还在人界时,盛星羽以十四岁金丹期少年的身份,杀了那么多妖族叛乱者派来追杀的死士,甚至斩杀了元婴期的死士首领。 因此,对妖族之人,盛星羽有足够的把握可以保弟弟们安全。 可这伙人是人界的修道之人。 有弟弟们在,盛星羽不能不小心应对,谨慎行事。 “都到哥哥身后,跟哥哥走。” 盛星羽当机立断,从空间背包里取出可以遮掩气息的披风,给弟弟们一人披了一个。 便带着弟弟们从另一条小道抄了出去,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远离了刚才所在的地方。 这披风可以掩盖气息,化神期以下没有人能再靠气息追踪盛星羽他们。 但是,在拿出披风前,盛星羽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因此盛星羽必须带弟弟们先迅速远离这片地方。 “哥哥……”盛星洛有点担忧地拉紧了盛星羽的手。 “阿洛不怕,哥哥在呢。”盛星羽摸了摸盛星洛的头发,示意盛星洛不要害怕。 盛星洛有些踌躇,还是乖巧地没有问话。 盛星羽又悄悄放出一丝灵识,探查了一番,确保那群人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这才松了口气。 安全下来,盛星羽蹙了蹙眉。 这个秘境一向安全,每五年才能开启一次,开启的钥匙又在自己手上。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混进来呢。 甚至——还是修道之人。 修道之人一向仇视妖族和魔族,视自己为正道,而妖族和魔族则都是歪门邪道,是应该被剿灭的。 如今,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进入的。 自己刚刚带弟弟们进入秘境,便有一伙人也通过不正常的手段进入了秘境,甚至不是妖族之人。 巧。 太巧了。 可是,知道自己要带着弟弟们一起进入秘境的,只有白夜一人。而白夜甚至是在进入的前一天,盛星羽才告诉了白夜。 白夜不可能有问题,盛星羽很确信。 而弟弟们,盛星羽想都没想过,盛星羽绝对信任小崽子们。 所以,看样子,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意外。 可惜…… 盛星羽从来不相信什么意外。经过无限流世界的历练,盛星羽坚信,一切巧合都是蓄意为之。而自己找不到为什么,那就是对方比自己强大,因此,无处可寻。 比自己强大的…… 盛星羽蹙了蹙眉,决定暂时先放下这件事,回去再慢慢去探查。 盛星羽带着小崽子们又休整了片刻,决定前往灵草山。 “咱们接下来去灵草山。灵草山上有各类灵草,哥哥带你们一边采摘,一边识别这些灵草。待回去之后,哥哥教你们丹修的一点技巧,你们一会要好好听哦。” 看着弟弟们积极乖巧听话的样子,盛星羽只觉得心里软得厉害,满腹喜爱。 ……… “这颗是风竹草,竹叶随风而动,服用可以增加移动速度。” “这颗是清心莲,依水而生,洁白如雪,用于净化体内的杂质。” “这颗是雷鸣果,服用后,一刻钟内可以召唤雷电,以做攻击。” “这颗是萤火芝,待到太阳下山,它会散发出萤火星光,点点星光,很漂亮噢。平常,还可以用于指路。” 弟弟们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认真地倾听着。 盛星羽心情甚好,笑着介绍下一个,然后在看到下一株仙草的瞬间,身体一僵,“这个是……咳咳,算了这个就不说了。下一个,这颗是……” 盛星洛歪了歪头,有点好奇地小声同顾云熠嘀咕,“阿熠,那个是什么草呀? 顾云熠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盛星野唰地回头跳到盛星洛面前,笑得贼兮兮地,“我知道噢~小阿洛,求我我告诉你~” 盛星洛白了盛星野一眼,“真幼稚,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盛星野被自己的弟弟嫌弃了幼稚,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我也要告诉你!那个花是迷情花,是合欢宗最喜欢用的花,用于双修,可以增加双修的时间哦。” 盛星洛一愣,脸上唰地变红,“你走开!不想听你说!” 盛星野嘿嘿一笑,然后被他哥赏了一个暴栗。 “哎呦~” “行了,就你知道的多!闭嘴吧!” 盛星羽眉目一皱,瞪了盛星野一眼。 盛星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搞怪了。 林卿月眉眼弯弯,抿唇笑了笑。 “阿月!我被揍了,头好痛,你给我揉揉呗~”盛星野捂着头,屁颠屁颠地跑到林卿月身边。 林卿月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起来,一脸冷漠,“不要。” 盛星野:…… 盛星野一脸幽怨,“好无情噢~” 正在盛星羽带着小崽子们闹做一团时,突然一阵剑气袭来,盛星羽猛地抽出青霜,挥出一道剑气,将对面击退。 四十九章 修士的抉择 “哼,小兔崽子们,总算找到你们了!” 盛星羽将剑持在胸口,将弟弟们拉到身后,一脸戒备地看向不远处的树林。 不远处的树林里,映出几道黑影。 几个面色凶悍的道修之人从树林中迈步走了出来。 盛星羽抿唇戒备着。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 一共六个大人,其中两个筑基期,三个金丹期,一个元婴期。 盛星羽迅速判断了一下对面的实力水准,心里开始思考应对方案。 “哼,兔崽子可真能跑,累死大爷们了。” 几个人界修士围了上来,似乎觉得面前的小孩没有什么威慑力,修士们并不急于动手,像小猫逗弄老鼠一般,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个孩子。 “各位道长们,找星羽有什么事情嘛?”盛星羽面带微笑,有些不解道。 其中一个修士笑了起来,“找你们什么事?当然是杀妖夺宝了。妖族果真大胆,这么大点的孩子都舍得送到秘境里历练,想必家里人给带了不少防身宝贝吧,可惜噢,还是有来无回喽。” 盛星野心一沉,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各位道长们在说什么?这是妖族的秘境,道长们是如何进来的?” 另一个修士也笑了起来,似乎有些骄傲和自得,“自然是被指引而来。毕竟,我们人界修士得道正途,不像你们妖族,被天道所厌弃,我们的机遇自然会很多。” 盛星羽眨眨眼睛,“可是,道长们杀人夺宝,作恶掠夺,又怎么能算正道呢?天道怎么会喜欢道长们呢?” 此话一处,面前的修士们显然动了怒,“你个妖族妖孽胡说什么?杀妖是替天行道,妖族都是邪恶作乱之辈,本就应该被铲除!” 盛星羽见着面前的人动了怒,心中一动,笑得更无辜,温声道,“道长们如何得知星羽是妖族呢?倘若星羽也是修士呢?道长们岂不是杀错了人?” 另一个修士蹙眉道,“都说了,我们是被指引而来,自然不会有错。” 盛星羽迅速反问,“被谁指引而来?” “自然是……” 对面修士的为首之人,也就是那个元婴期的修士,走到树边,闭目打坐,似乎懒得理会他的那群手下,只沉声道,“别废话,快点解决。” 修士的话语被打断,盛星羽有点不高兴,却也知道,已经套话套得更多了,不能太贪心了,盛星羽回头看了一眼,弟弟们已经按照他的示意,躲了起来,这才放下心来。 盛星羽骤然挥剑,一剑将一个筑基期修士捅了个对穿。 对面的修士没有想到盛星羽会突然发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人勃然大怒,“尔敢!” 盛星羽不和他们废话,全力使出绝招,对面的几个修士没有想到面前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会有如此高的修为,有些掉以轻心,一个金丹期修士被一剑斩杀。 接连死了两个修士,其余三个修士终于察觉到了盛星羽的棘手,不再掉以轻心。 “妖孽,你找死!” 盛星羽一边抵抗面前三个修士的围攻,一边在暗暗提防在树边打坐的元婴期修士会骤然出手。 因此,有些束手束脚。 索性,那元婴期的修士似乎并不打算现在出手,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发现对于盛星羽而言还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盛星羽开始全心投入,对付眼前的三个修士。 虽然是两个金丹期和一个筑基期,但由于盛星羽已经在金丹期很久了,再加之,盛星羽的实战经验远远超过他的年龄所应有的经验,因此,纵然以一敌三,也并不落入下风。 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把墨色冷冽的剑飞了过来,最后一个筑基期修士反应不及,正中心口,被一剑毙命。 “玄冥!回来!” 顾云熠沉声喊道,只见剑身一颤,转了个弯,回到了顾云熠的手里。 盛星羽满脸惊喜赞许地给了顾云熠一个表扬的眼神。 顾云熠从树后露出半张脸,看向盛星羽,腼腆一笑。 前些日子,顾云熠在修炼的过程中,成功同玄冥剑人剑合一,养出了剑灵,只是还不大熟练,不能时时成功唤出剑灵。但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而言,这已经是奇迹了。 没想到,才短短数日,顾云熠甚至都已经能够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下,唤出剑灵,进行帮忙。 盛星羽在心里暗暗咋舌,阿熠这孩子果真是天生的剑修苗子。 接连几个同伴死去,剩余的两个修士也有些急了,连忙同仍旧在一边闭目打坐,不紧不慢的元婴期修士喊道,“师兄!快来帮忙啊!” 那元婴期修士恍若未闻。 其余两个修士急眼了,“黄忠言!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来帮忙。” 叫做黄忠言的元婴期修士终于睁开了眼睛,语气有几分嘲弄,“连个孩子都杀不了,你们有什么用?” 其余两个修士几欲吐血。 这特喵的是普通小孩嘛?谁家普通小孩一剑杀一个修士啊? 谁家小孩还不到十岁就筑基了呀!!! 眼见指望元婴期修士无望,两个金丹期修士对视一眼,决定搏一搏。眼前的这群小孩明显带了不少天灵地宝,他们不愿意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至宝。 两个金丹期修士刚想动手,却被盛星羽打断了,“两位道长莫要被当了替死鬼啊。” 两个修士一愣。 盛星羽压低声音接着道,“两位道长想杀我也很困难,大概我们会鱼死网破。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两位道长想必也是聪明人,你们若是死了,只怕反倒为那位黄忠言道士做了嫁衣呀。” “两位道士想想,那位黄忠言道长不愿帮助你们,却也不想放过我们,岂不是拿两位道长当刀子使。等两位道士同星羽打个鱼死网破,都没了还手之力,那位黄道长只怕杀人夺宝,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 两个修士似乎被说动了,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 盛星羽趁热打铁道,“两位道长何不同星羽一起将那黄道长先斩杀,星羽保证,星羽的所有宝物,全部送给两位道长。” 两个修士有点犹豫踌躇。 盛星羽耐心地等待着。 片刻,两个修士一咬牙,纷纷朝着元婴修士扔出了一道术法。 第50章 柳暗花明 元婴期修士瞬间躲开,随即勃然大怒,“找死!” 接着催动术法,一道法术打到其中一个修士身上,瞬间,那名修士的胸口绽开血花,倒地没了生息。 另一名修士大骇,转身想跑,却被元婴修士拦截,横腰斩断,死不瞑目。 盛星羽一怔,眉目瞬间凝重起来。 早知道元婴期和金丹期有着天壤之别,没想到差距竟如此之大,几乎只是瞬间,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便人头落地了。 黄忠言瞬移到盛星羽面前,一掌挥过来,掌风凌厉,盛星羽都不需要猜都知道,被这一掌打上,滋味绝对不会好过。 盛星羽猛地向后移一步,极限躲开,还没待站稳脚步,又是一掌袭来,盛星羽躲无可躲,被一掌击中,跌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哥!唔唔……”盛星洛剧烈挣扎了两下,还是没能挣开顾云熠捂着他嘴巴的手。 顾云熠咬了咬牙,低声道,“乖,我们太弱了,筑基期和元婴期的差距太大了,现在出去就是给哥哥添麻烦。先等等时机。” 盛星洛又挣了两下,还是没能挣动,似乎也想明白了顾云熠的意思,渐渐安静下来。只是,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手心被攥出了血也毫无察觉。 盛星羽担心小崽子们躲在一处,会被一网打尽,先前示意崽子们躲到了不同的地方。 因此,盛星洛和顾云熠躲在一处,盛星野和林卿月躲在一处,楚听澜单独躲在了一处。 另一边的盛星野也忍不住了,但到底在禁煞试炼里闯出来的,眼见前头那死修士似乎要开始废话了,也略略放下心来,和林卿月一起开始找偷袭的机会。 “呵,小东西诡计还挺多。可惜啊……” 黄忠言抱着刀大步走到了盛星羽的面前,抬起了盛星羽的下巴。 盛星羽被迫抬起脸来。 “只有小聪明可不行啊。” 黄忠言掐着盛星羽的下巴,将盛星羽的脸甩到了另一边。 盛星羽望向黄忠言的背后,眼神一动,迅速低下头去。 “其实,你很不错了,十几岁,竟然能到达金丹,妖族的天赋果然名不虚传,将你的妖丹吃了,只怕我停滞不前的修为能得到大进步,化神也未可知呐。妖丹果真是宝贝,果然,神明是不会骗我的。哈哈哈哈哈……” 面前的修士笑得癫狂。 盛星羽却迅速抓住了他话里的意思。 神……明……? 还有先前那几个修士说的, 天……意…… 指……引……? 来到这里,是神明的指引嘛? “找死!”面前的修士骤然回头,将准备偷袭他的小孩劈成了两半。 盛星羽瞳孔骤然一缩,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呵,小东西,小小年纪,胆子还挺大,不过……偷袭可是不对的,去地府改正去吧!” 一刀劈上去,背后偷袭他的小孩却如同泡沫般,化为了虚影。 与此同时,左右两边突然出现了两个小孩,分别甩了一道法术打了过来。 修士没有防备,被击中,后退了数步。纵使这两击对他而言,没有造成多少伤害,可被耍了还是让黄忠言无比恼怒。 “混账!” 盛星羽从地上翻身起来,将一左一右两个崽子护到身后,将青霜甩了出去,青霜白光大盛,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屏障,将修士的攻击尽数反弹了回去。 修士连忙闪避。 盛星羽趁机检查了一下两个崽子,确定两个崽子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这才松口气,蹙眉夹杂了几分怒气道,“吓死哥哥了,不是让你们躲好了嘛?怎么不听话!” 盛星羽刚刚看到修士劈向林卿月时,真的心脏骤停了一下,但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林卿月的幻影——鲛人一族的独特技能。 尽管之前在妖殿竹苑修炼时,林卿月曾给盛星羽展示过他的幻影的,可刚刚一瞬间的惊险,盛星羽想起来,还是无比的后怕。 盛星野摸摸鼻子,“那老东西废话这么多,不就是等着我偷袭他呢嘛?哔哔赖赖的。” 盛星羽气笑了,“你的意思是他不该废话,应该直接杀了我?” 盛星野一急,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青霜的屏障抵抗不了多久,他的攻势很猛,一会儿屏障碎了,我直接迎上去,你们趁机躲起来,听到了嘛,别给我磨磨唧唧的,他一剑杀一个金丹,你们也看到了,别让我费心分神!” 话音刚落,青霜的屏障突然发出咔嚓一声。 盛星野:……这么快!!! 两个小崽子并不犹豫,迅速逃离战场,躲了起来。 盛星羽则在屏障彻底碎裂的一瞬间,举剑迎了上去。 “铿~” 刀剑相撞的声音各外沉闷。 “呵,若不是妖族的妖丹在妖还活着的时候生取出来,炼化效果最好。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给我耍你的小把戏嘛?” 接连被耍的修士显然没了耐心,刀刀直取盛星羽的妖丹所在的位置,似乎打算将盛星羽的妖丹生挖出来。 盛星羽咬牙,艰难地躲着,最后一击,盛星羽躲无可躲,正打算干脆受了这一击时,突然一个身影闪了出来。 “唔。”楚听澜闷哼一声,肩膀被刀瞬间贯穿,鲜血喷涌而出。 “阿澜!”盛星羽的瞳孔骤然收缩,将楚听澜抱到了怀里。 楚听澜嘴角溢出了血迹,“哥哥,别担心,我没事。” 修士一愣,笑了起来,“哎呀呀,真是兄弟情深呐。别急,我送你们兄弟一起下地府,也算成全了你们兄弟的情深。” 盛星羽气急,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气血翻涌,丹田处灵力疯狂乱窜。 似乎有什么禁锢了他快一年的东西,“澎”地一下,断裂开来。 无穷无尽的灵力翻涌上来,盛星羽只觉得全身上下暖洋洋地,舒服至极。就连方才一直疼的厉害的伤口都不疼了。 眼看着盛星羽周围飘起了白光,灵力大涨。 修士一愣,旋即有些骇然。 一直躲着的其他小崽子们也在刚刚盛星羽快要撑不住的那一秒便纷纷扑了过来。如今,盛星羽周围飘起了白光,一个个都有些惊慌担忧。 “哥哥怎么啦?” 楚听澜不着痕迹地轻笑一下,“哥哥没事,不用担心,很快……就结束了。” 说着,楚听澜毫不掩饰眼里的嘲弄,看向了面前惊惧的修士。 第51章 突破元婴 “怎么会,怎么可能,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怎么可能突破到元婴。这不可能!” 修士怒吼一声,横刀劈了上去。 盛星羽将楚听澜轻轻放到一旁。 “青霜。” 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修为大涨,青霜周围也涌起了浓郁的灵力。 “秋水长天,龙吟剑诀。” 随着盛星羽一字字吐出,青霜白光更甚。 “铿”一声。 是刀剑再次相撞的声音。 这一次,后退的人变了。 盛星羽纹丝不动,而对面的修士猛地退后数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怎么可能!” 黄忠言喃喃自语,满脸不可置信。 盛星羽没有同他废话,而是接着挥出一剑,“这招叫排山倒海,你记好了。” 剑气如山海般骤然压来,修士一悚,脸上涌现惊惧之色,连忙拿出一道转移符咒,不过一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黄忠言逃跑了,盛星羽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探查了一番周围,确保黄忠言真的离开了,这才松口气。 盛星羽早已是强攻之弩,虽然突破到了元婴,可因为消耗了大量元气,先前不过是强撑罢了,如今那修士逃跑了,盛星羽硬撑着的那口气也断了,眼前一黑,向后栽倒了下去。 “哥哥!” “哥!” 几个崽子慌急了,连忙扶住了盛星羽。 盛星羽张了张嘴,还是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天上聚拢起了无数乌云。 盛星洛茫然抬头,随后脸色大变。 “是……是雷劫!” 盛星洛咬咬牙,义无反顾地扑到盛星羽身上,将盛星羽整个挡起来。 盛星野连忙把他揪起来,“你做什么?” “哥哥现在的状态,这雷劫来势汹汹,哥哥如何能度过?我要帮哥哥挡着点!” 盛星野苦笑,“啥阿洛,你这是找死,元婴期的雷劫,一道就能把你劈没。更何况,哪里有挡雷劫的呀,雷劫挡不了的,这是逆天而行。” “那又如何?我要保护哥哥!”盛星洛猛地抬起头,咬了咬牙,“我不要哥哥有危险!他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要保护他!” 也许是面前孩子的誓言太过纯粹,也或许是亲人两个字的份量太过沉重,盛星野一怔,有些说不出话了。 楚听澜面无表情地将盛星洛从盛星羽身上拎起来,冷漠道,“哥哥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考虑雷劫不如考虑考虑一会雷劫引来的妖兽如何处理吧。” 此话一出,崽子们都变了脸色。 遭了,楚听澜提醒了他们。 天道罚的雷劫最爱招妖兽了。元婴期的雷劫几乎可以将整个秘境全部的妖兽都招来,到时候,势必会形成妖兽潮。 小崽子们都凝重了神色。 楚听澜手一挥,给盛星羽周围施了个屏障,“你们先看着哥哥,这屏障绝对安全,你们待着里面也可,拿外面的妖兽练练手也行,总之,别死就行。不然,哥哥该难过了。我有点事情处理,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其余崽子们什么反应,掐了个诀,消失在了原地。 盛星野目瞪口呆,“……不是,他去哪里了啊?” 林卿月冷声道,“别管他了,雷劫要来了,先哥哥输些灵力。” 崽子们纷纷反应过来,开始给盛星羽输送灵力,以应对即将来的雷劫。 乌云越来越密,黑压压地遮住了整个天空。 随着“轰隆隆”的一声,第一道雷劈了下来。 ……… 另一边,看着变了天色,乌云密布的天空。 黄忠言狼狈地喘了口气,随即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哼,到了元婴期又如何,这秘境中可全都是妖兽,必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边说着,黄忠言又有些懊恼地嘀咕道,“可惜了那样好的妖丹了。办事不利,也不知道神明会不会生气。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用担心,反正你也快死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谁?!出来!” 黄忠言如惊弓之鸟,仓皇吼叫道。 楚听澜从树木后缓步走出,脸上带着温柔悲悯的笑容,看着,倒如同慈悲人间的小修士,全然不像一个魔族之子。只是,说出的话却并不善意。 看清了眼前之人,黄忠言放下心来,随后便是恼怒和蔑视,“我当是谁,原来是刚才那妖孽的没用的弟弟。呵,区区筑基期也敢来挑衅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楚听澜却是微微一笑,歪了歪头,“噢?是嘛?那现在呢?” 看到面前道歉小孩并没有流露出他以为的惊慌害怕,黄忠言有些诧异。 他轻蔑的嘲笑道,“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可随即,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 面前小孩的修为由筑基期变成了金丹期。 只在一瞬间…… 这怎么可能!!! 黄忠言瞪大了眼睛。 楚听澜依旧笑得人畜无害,“现在呢?” 变了!又变了! 面前小孩的修为从金丹变成了元婴……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怪物!一定是怪物! 黄忠言心神具骇,怎么可能有人能直接从筑基变成元婴呢?这不可能! 明明只有化神期的修为才能做到随意遮掩自己的修为,可他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这不可能! 可似乎为了验证黄忠言的猜想,下一刻,他便完全察觉不到面前小孩的修为了。 接着,便是巨大的威压袭来,恐怖如斯,几乎一瞬间,黄忠言便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皆数碎成了粉末。 真的是……化神期…… 黄忠言的瞳孔渐渐涣散,在巨大的惊惧和痛苦中,彻底没了声息。 楚听澜轻轻笑一笑,走近黄忠言的尸体旁,轻叹道,“神明?呵……废物罢了,还妄想主宰别人的人生,也不看看它配不配。” 随着楚听澜话语的落下,瞬间狂风大作,大雨哗哗而下,雷鸣声愈发轰鸣。 楚听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司命!” 随着着楚听澜的声音,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缝,一把通体赤红色的剑自地地拔地而起。 楚听澜握住剑,以剑指天,声音格外的森冷。 “放心,在他们长大前,我不会干预你,也不会向他们坦白我的身份。但是,你也别想干预我。我等着你的死期。” “盛家兄弟能杀你一次,两次,当然也能杀你第三次。何况,这一次……可不止盛星洛和盛星野。所以,这一次,你会怎么做呢?” 楚听澜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倏地笑了,“被厌恶忌惮之人和钟爱偏爱之人一起覆灭的滋味,你又能尝到了噢。” “还是加倍加料的呢,我很期待呢。” 楚听澜看向轰鸣的天空,露出一个恶意的笑。 第52章 渡雷劫 等楚听澜回来时,屏障外的妖兽的尸体已经一波又一波地铺满了地面,整片地面都染成了鲜红色。 几个崽子杀怒气冲冲,似乎将哥哥遭遇雷劫,却无能为力的怨气都撒到了这些企图撕碎,阻挠他们哥哥渡劫的妖兽身上。 盛星洛气的腮帮子鼓鼓的,楚听澜看得好笑,又突然想到了长大后那个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妖族新王,笑着的嘴角缓缓收了起来。 楚听澜并不在乎盛星洛。 可楚听澜在乎盛星羽。 倘若盛星羽知道自己死后,他最疼爱的可爱乖巧的幼弟成为了那样面目全非,冷漠残暴的样子,恐怕……会难过极了。 楚听澜不希望盛星羽难过,他只希望盛星羽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朝他笑。 又因为盛星洛是盛星羽最疼爱的幼弟,他虽然嫉妒的眼珠子发红,可他还是决定要保护好盛星洛。 盛星羽的弟弟妹妹们,就是他的弟弟妹妹们,盛星羽在乎的人,他也愿意爱屋及乌,在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时,庇护羽下。 “哎哎哎,那个小兔妖你杀得轻一点,别把它的皮毛划烂了,笨手笨脚的!”盛星洛瞥到盛星野正在杀一只兔妖兽,急得连连嘟囔起来。 盛星野有点诧异,“你要这些兔毛干什么?” “你管我噢!我就要!” 盛星野:……… “行了行了,给你给你,小屁孩,还挺急。” 盛星洛狠狠瞪了盛星野一眼,专心开始杀眼前扑涌上来的妖兽。 楚听澜在一边悠哉悠哉地看着,并不担心。 哥哥的这群弟弟们,虽然年纪不大,但实力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他方才早就去将那些难对付些的高阶妖兽杀光了,剩下的这些,都是拿来给他们练手的中低阶妖兽,没什么太大的危险的。 毕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伤了,哥哥都会心疼。 楚听澜可不想给他们被盛星羽心疼的机会。 一边现在,楚听澜摸了一下肩膀处为盛星羽挡伤刀时,被戳穿的洞。现在还淌着些微的血。 楚听澜本可以将这块伤口彻底修复好,可修复好了,还怎么给盛星羽卖惨,让盛星羽心疼他呢? 楚听澜又不傻。 所以他只是简单止了下血。 等着盛星羽渡劫结束后,亲自帮他处理。 这样想着,楚听澜又不自觉翘起了嘴角。 盛星洛瞥到了楚听澜翘起的嘴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和顾云熠吐槽道,“看那楚听澜笑得那么开心,指定打什么坏主意呢。” 顾云熠有点无奈,“阿洛,你怎么这么讨厌楚听澜啊?” 盛星洛撅了撅嘴,有点不高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见他就烦,总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人。哪怕他不会伤害哥哥,我也很烦他,好像,我天生就烦他!特别讨厌他!” 顾云熠:……… 算了,反正盛星洛开心就好,顾云熠自然更向着盛星洛,大不了他们两个人若是对上了,自己在一边调节一下就好了。 毕竟,盛星洛和盛星野成天打嘴仗,自己调节都调节习惯了。 顾云熠这么想着,倒也没太在意。 盛星洛也有点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讨厌楚听澜。 虽然楚听澜似乎有很多秘密。但楚听澜显然是向着哥哥的,盛星洛觉得自己按理也不应该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楚听澜的第一眼,盛星洛就很烦他。仿佛眼前这个人会将自己的哥哥抢跑一样。 即使哥哥说了他最在乎自己,盛星洛还是觉得心里揣揣不安,好像楚听澜的抢走和其他人的抢走不一样,可是大家都是哥哥的弟弟,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盛星洛讲不明白,但他只察觉到了楚听澜对哥哥野心勃勃的占有欲,即使没有恶意,也很让他讨厌。 而且,凡是盛星洛讨厌的人,都是盛星洛想杀之人。可盛星洛并不想杀了楚听澜,他就是单纯讨厌他。 盛星洛想了半会儿,没想明白,还是觉得…… 一定就是因为楚听澜实在是太讨厌了! 凸(>皿<)凸 雷劫一共九九八十一道,一道比一道猛烈。 由于元婴期的雷劫太过霸道,小崽子们没有一个能靠得近,只是稍近一点,便被威压所震慑,若是强行靠近,必然会被劈的神魂俱散。 终于到了最后十道,这十道的雷劫强度明显远超先前那七十一道。 几乎是劈到盛星羽的瞬间,盛星羽便无意识地呕出一口鲜血,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小崽子们急了,纷纷围过来,却又不能挨得太近,只能干着急。 盛星洛急得眼睛通红,泪汪汪地。 顾云熠攥紧了盛星洛的手,轻声安慰,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担忧和焦急。 盛星野凝神试探性地朝盛星羽放出一丝灵力,不出意外,灵力瞬间被粉碎。 林卿月毫不意外,“别白费功法了,我们的修为太低,帮不了哥哥的。再杀些妖兽吧,多准备些妖丹,等哥雷劫过完了,给哥补补灵力。” 说着,林卿月转身,又进入了妖兽堆。 其他小崽子们也咬牙,去斩杀其他妖兽去了。 七十二道。 七十三道。 七十四道。 ………… 最后的五道雷劫格外的凶猛,显然已经超过了正常元婴期应有的雷劫。 一直坐在盛星羽不远处打坐的楚听澜猛地睁开了双眼,神色阴郁。 “是你先违约的。”呢喃完这句,楚听澜两三步跨到盛星羽身边,以身挡雷劫,紧紧攥住了盛星羽的一只手。 “楚听澜!” 盛星野眼尖,先看到了。 “你疯了!你会被劈死的!” 盛星野虽然也不太喜欢楚听澜,可楚听澜若是死了,他哥得哭死。 楚听澜仿若未闻,抓得盛星羽更紧了。 “轰隆” 最后三道雷劫伴随着骤然落下的暴雨一同降下,楚听澜被劈地衣衫破碎,先前简单止过血的伤口又崩裂开来,同盛星羽的血混在了一起,被暴雨一并冲刷。 小崽子们纷纷一惊,慌忙向闪电中心的人看去。 雷电导致的烟雾散去,他们看到了活着的楚听澜。 还好还活着。 崽子们纷纷松了口气。 楚听澜并没有灰飞湮灭,他牢牢挡在盛星羽身前,稳稳接下了接连的最后三道雷劫。 第53章 盛星洛的心结 雷劫结束,哗哗落下的暴雨也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弥漫的接连乌云渐渐散开,露出来原本湛蓝的天空。 只是,林中的血腥味太过浓重,泥土的湿气伴着浓重的血腥味有些刺鼻。 楚听澜面无表情地抱着昏迷的盛星羽站了起来,“暂时安全了,附近有一条小溪,去溪边歇歇脚,等哥哥醒过来。空间背包里有换洗衣服,别等哥哥醒了,你们还是这副落汤鸡的凄惨模样。” 说着,楚听澜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盛星羽,眼里闪过一丝温柔和心疼。 盛星野:…… 明明你更狼狈好不好!装什么呢!!! 盛星野有点愤懑,但一想到,面前的楚听澜是可以硬生生抗下三道元婴期雷劫的狠人,甚至是最后的三道。 盛星野还是决定闭嘴为妙。 楚听澜低头温柔地替盛星羽使了清洁诀,又为盛星羽修复了破损的衣物,捧了一捧清水,为盛星羽润了润干裂的唇角。 另外几个小崽子聚成一团。 “我没看错吧?楚听澜……硬扛了三道元婴期雷劫???!!!”盛星野大为震撼。 林卿月默默补充道,“而且还没死,甚至没受什么伤。” 盛星野百思不得其解,“这合理嘛?这根本一点都不合理啊!” “除非……他是化神期以及……化神期以上。”一直默不作声的顾云熠突然抬头,目光熠熠。 “他就是化神期以上。”顾云熠又补了句,言语间分外肯定。 盛星野嘴巴张大,“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盛星洛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语气慵懒,“他本来就和哥哥一样,来历特殊。一直隐藏了真正实力,有什么奇怪的嘛?” 其余几个崽子都沉默下来。 盛星野先前同林卿月讲过许多关于盛星羽和楚听澜的一些事情。 因此,林卿月并不困惑,了然地抿了抿唇,只是有些犹豫道,“那……需要防备着些嘛?” “无论他是元婴,还是化神,还是什么其他更厉害的境界,我们都打不过,他反倒还能帮我们护着哥哥,防备他做什么?左右他和哥哥的秘密,我一个都不清楚,现在也没资格,没能力去弄清楚。” 盛星洛语气有些抱怨,用脚踩了片刻地上的小石头,又将小石子一脚踢飞,然后猛地转身离开了。 顾云熠蹙了蹙眉,快步追了上去,同盛星洛一同离开了。 盛星野:……… 盛星野脸色也有点不好看,“没事,阿月不用搭理他,他又乱发小孩子脾气了。” 林卿月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摇了摇头“不,阿洛只是太无力了,他太过年幼,又极度想要去保护哥哥,却没有能力去保护哥哥,自然心里会难受。何况……” 林卿月叹了口气,“哥哥和楚听澜都有秘密,却都不能给阿洛说,阿洛自然会不开心……罢了,我一会儿去瞧瞧他。” 另一边,顾云熠追上了盛星洛,刚拉住盛星洛的手,盛星洛便扑到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 “阿洛别哭。” 盛星洛抬起通红的眼角,“阿熠,我好难过。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小,这么弱!我谁都保护不了。我只能被哥哥保护,我只能看着哥哥被别人欺负……阿熠,我好难过啊。” 顾云熠抱紧了盛星洛,“不是阿洛的错,谁都有小孩子的时候,大人离我们太遥远了。可是我们可以每天都努力修炼,每天进步一点点,等长大了,我们就可以变成很厉害的大人,就可以保护哥哥了。” 盛星洛还是闷闷不乐,“可是,我只能给哥哥拖后腿,哥哥每天都好忙好累,我却帮不到哥哥。” 顾云熠抿了抿唇,“但是哥哥爱你呀,哥哥爱你不需要你付出等价的回报的。哥哥不需要你帮他,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哥哥就会高兴了。” 盛星洛仿佛被说动了,吸了吸鼻子,糯糯道,“真的嘛?” “当然啦,阿洛你知道嘛,每天你扑到哥哥怀里撒娇的时候,是哥哥一天中笑得最开心的时候,有你在,哥哥就会很开心。” 这是真的。 顾云熠无数次看着盛星洛扑到盛星羽怀里的瞬间,盛星羽的眼睛亮地发光,脸上的笑温柔地几乎能将人溺毙其中。 每当那时,几乎空气中都是幸福的甜味。 顾云熠总是很羡慕盛星洛,哪怕他知道即使是自己扑到哥哥怀里,哥哥也会惊喜地笑,也会和对盛星洛一样,搂着自己不放手。 但顾云熠明白自己表达爱的方式总是含蓄而内敛的。纵使再喜欢哥哥,想要同哥哥亲近,从小的经历也注定了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像盛星洛一般肆意盎然,毫无顾忌地捧出整颗心,配着各种甜言蜜语朝哥哥撒娇。 每当看到那样的活泼生气的盛星洛,顾云熠总觉得自己的心也暖暖地跳动,仿佛自己也更多了几分生气。 盛星洛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真的嘛?” 顾云熠斩钉截铁道,“真的。” 盛星洛破涕为笑,眼睛亮亮地看着顾云熠,片刻,突然垫脚,轻轻亲了一下顾云熠左边的脸颊,笑吟吟道,“谢谢阿熠!我不难过啦。” 顾云熠一怔,耳尖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阿洛。” 林卿月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些温柔的担心。 “阿洛好些了嘛?”林卿月走到盛星洛面前,微微压了压身子,对上了盛星洛的眸子。 盛星洛一愣,笑了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嗯,我没事了啦,让卿月哥哥担心啦。” 盛星洛实在长得漂亮可爱,笑起来两个甜甜的小酒窝,虎牙尖尖,眉眼弯弯,看着人畜无害,惹人疼惜。 盛星洛甚至比鲛人族的小幼崽都要更加精致漂亮,纵使林卿月在鲛人族里见惯了漂亮的小孩子,也还是会被盛星洛可爱到。 林卿月将手放到盛星洛的头发上,轻轻摸了摸,“阿羽哥哥最是疼你了,要开开心心的,稳稳当当,才能长成参天大树,保护阿羽哥哥,保护阿熠哥哥呀。所以,不要难过啦,阿洛已经比其他小孩子都要厉害啦。” 盛星洛一怔,笑得越发真切,点了点头,像个糯米团子,“嗯!” 第54章 醒来休整 盛星羽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天空中,几颗星星正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盛星羽躺在小溪边,身下被贴心地放了张剥得完整,被清洗的干干净净,烘干了的妖兽皮。 兽皮的绒毛干净,柔软,暴雨过后,草木的清香扑鼻,这一觉睡得实在过于久了,盛星羽一时有些恍惚,好半天,才撑着坐了起来。 烤肉的香气突然扑鼻而来,小崽子窸窸窣窣的打闹声也传了过来。 盛星羽一怔,侧头看去。 不远处,堆起了柴火堆,他的几个弟弟们围在柴火堆旁忙忙碌碌,抓鱼的抓鱼,摘果子的摘果子,每个孩子都压低了声音说话,似乎担心吵醒盛星羽。 盛星羽站了起来。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小崽子们纷纷侧头望了过来。 看到盛星羽醒了,脸上纷纷一喜,在火光的照映下,一双双眼睛闪亮亮的,盛满了欢喜。 “哥哥,喝些水吧。” 楚听澜不知何时,悄然走到了盛星羽身侧,递给了盛星羽一片叶子,叶子里盛满了清透的水。 盛星羽动了动喉咙,喉咙处沙沙哑哑,并不好受。 盛星羽接过叶子,一饮而尽,叶子里的水冰冰凉凉,沁过喉头,沙哑的嗓子果然清亮了不少。 “谢谢阿澜。” 楚听澜温柔一笑。 盛星洛看得气鼔了腮帮子。 不知道楚听澜是何时飘到哥哥身边的。 心机鬼!小白莲! 盛星洛恨恨地咬了咬牙,跺了一下脚,也一路小跑过来。 其他崽子们纷纷跟着跑了过来。 “哎,等等我!你们!太可恶了!” 盛星野还爬在树上摘果子,落后了半拍,见状连忙从树上爬下来。许是嫌爬的太慢,爬了一半,索性直接跳了下来。 看得盛星羽眉头一跳。 盛星洛扑进盛星羽怀里,仰着头,一脸关切,“哥哥感觉怎么样呀?” 其他小崽子也纷纷将盛星羽围在中央,一脸担忧。 盛星羽笑着点点盛星洛的额头,“哥哥没事。” 小崽子们这才欢雀起来,簇拥着盛星羽坐到火堆旁。 “哥可算醒啦,哥你都不知道,你睡了整整两天两夜。我们吓坏了,还是楚听澜说渡完劫身体极度疲惫,久睡是正常的,我们才稍稍放心了些,不然,就阿洛这小疯子,指不定要发什么颠呢。” 盛星洛跳起来给了盛星野一个暴栗。 两个崽子又打做一团,闹了起来。 盛星羽无奈地抿唇一笑,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看向了楚听澜,有些紧张道,“阿澜,你的伤口好些了嘛?我记得我晕倒前,你替我受了一剑,伤口可不浅,快让我看看。” 楚听澜腼腆一笑,故作矜持道,“哥哥别担心,不用麻烦,早都好啦。”可手却自然而然地抚摸上了伤口处,表情露出一丝痛楚,又咬唇,忍了下来。 盛星羽大惊,连忙三两下扒开他的上衣,仔细看了又看。 楚听澜的被戳出的刀口已经有些愈合了,结了浅浅的疤。只是动作一动,还是会渗出些血珠。 盛星羽心疼的轻轻抚摸了片刻,掏出随身带的绝品化骨药膏,轻柔地涂了上去,一边涂一边埋怨道,“我给你的空间戒指里带了化骨药膏,你怎么不用?” 楚听澜有些不好意思地挣扎了两下,“这点伤口不碍事的,化骨药膏是极品灵膏,太浪费了。 盛星羽一蹙眉,斥道,“傻小子,我的弟弟当然要用最好的伤药,说什么浪不浪费,是不是诚心惹我生气!” 楚听澜连忙摇摇头,“哥哥,我错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盛星羽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盛星洛,盛星野:………目瞪口呆.JpG 装模作样!假惺惺! 化骨药膏名不虚传,涂上去不到半刻钟,伤口便越来越浅,最后只剩下一道粉嫩色的新肉。 盛星羽放下心来。 “哥哥!吃!阿熠亲自烤的烤肉,超级好吃!”盛星洛举着烤肉,献宝似地献上来。 顾云熠抿了抿唇,抬头望向盛星羽,眼里有几分期待。 盛星羽非常给面子地吃了一大口,眼睛一亮,赞叹道,“好好吃噢,阿熠手艺还是那么好吃!真厉害!” 顾云熠抿唇,腼腆地笑了笑。 晚上,盛星羽陪着崽子们用妖兽的皮铺好了垫子和被褥。 大家挤在一起,看着天空的星星,嬉戏笑闹了好一阵子,一个个都精疲力尽了,才恋恋不舍地入睡。 今天的星星格外明亮,照着崽子们恬静的睡颜,一片温馨,盛星羽看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看着崽子们熟睡的小脸,盛星羽总觉得怎么也看不够,不知不觉,便也睡了过去。 由于设了防护屏障,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日,一大早,盛星羽纵然舍不得,也还是将小崽子们一个个叫了起来赶路。 毕竟,拖得越久,妖族那边蠢蠢欲动的势力越容易发现不对劲。 一旦他们知道了盛星羽带着所有弟弟们进入了秘境,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一路走到了秘境最核心的地域。 只是……… 自从进入这片核心地域,盛星羽便总是感觉有人似乎在盯着自己,可等盛星羽刚要散出神识去探查时,猛然冲出一群妖兽,袭了上来。 盛星羽蹙了蹙眉,抬手很麻利地解决了这些妖兽。 如今,盛星羽已经到达了元婴期,这些个妖兽,对盛星羽造不成半丝威胁。 解决完妖兽,盛星羽又探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危险了,便带着弟弟们继续向秘境最深处的宫殿里走去。 而在盛星羽走后不久,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树木后走了出来。 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看向盛星羽一行人离去的方向。 不多时,一条巨蟒缓缓从小女孩身后爬了出来。 小女孩收回视线,低头拍了拍蹭着自己的蟒蛇头。 蟒蛇享受地眯了眯眼睛,吐了吐舌头,继续向盛星羽前进的方向爬去。 ……… 终于走到了宫殿的面前。 “这一座宫殿便是这整个日月秘境的核心,宫殿里藏有法器和珍宝,你们可以选一选,看看有没有需要的,称手的。但是,无论如何,不可以私自行动,明白嘛?” 盛星羽认真叮嘱道。 眼前的这一座宫殿整体银白色,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大气漂亮,没有一丝杂尘。 盛星羽率先推开了宫殿的大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 盛星羽的手却定在了原地。 不对! 第55章 小女孩 盛星羽定在原地,张开双手,将小崽子们护在身后。 “哥,怎么啦?” 盛星野有些疑惑。 盛星羽抿了抿唇,一旁的顾云熠突然开口,“太干净了。” 盛星羽有些赞许地看了顾云熠一眼。 他这个弟弟,一向心细如丝,又聪明敏锐。 盛星野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太干净了。” 盛星羽无奈解释道,“笨小子,你想想,这秘境五年开启一次,这宫殿怎么可能如此干净?” 盛星野恍然大悟,反应过来后,有点震惊,迟疑了两秒,“所以,意思是……这里面有其他人在,甚至……在这里居住?!” 盛星羽点点头,“这里生活过的气息很浓烈,几乎没有任何蜘蛛网,至少,绝不是这两天秘境开启才进来的。另外……宫殿里有蟒蛇。地上和墙壁上都是蟒蛇爬过的痕迹。” 小崽子们的面色都有些沉重和震惊。 只有楚听澜在听到“蟒蛇”二字时,面上闪过一丝恍然。 “要想离开秘境,必须找到秘境的出口。而出口,就在这个宫殿里。我们必须进去。别怕,有哥哥呢。”盛星羽看着弟弟们有些慌乱,转身将弟弟们揽在一起,微微屈膝,温声安抚道。 盛星洛咬了咬唇,一只手拉住顾云熠,另一只手拉紧了盛星羽的右手。 盛星羽用力回握住,用含满笑意的眼神安抚。 “走吧,我的小崽子们。小小年纪,皱什么眉,万事都有哥哥在呢。” 也许是盛星羽的语气过于轻快活泼,小崽子们也渐渐舒缓了皱紧的眉头,放松了下来。 盛星羽正打算带着崽子们进入宫殿,却听着不远处传来数声妖兽的怒吼声。 盛星羽一怔。 一般情况下,妖兽只有在见到人类修士或自己这样的妖族或魔族,才会发出如此有攻击性的声音。 盛星羽迅速放出神识去探查。 似乎…… 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盛星羽一惊,几乎是瞬间,给身后的弟弟们施了个保护秘法,将弟弟们护在屏障内,便转身朝小姑娘的方向奔去。 “不准从屏障里出来,哥哥马上回来。” 盛星羽的动作太快,等小崽子们反应过来,盛星羽早已几个瞬移,离得老远,看不见踪影了。 盛星野目瞪口呆,“什么情况?” 盛星洛刚想从屏障走出去,便发现屏障设了限制,出不去,只能咬咬唇,气得跺了跺脚。 顾云熠轻车熟路地开始安抚盛星洛。 林卿月尝试了一下,确定出不去后,看向了楚听澜。 楚听澜并不接受林卿月的示意,老神在在得坐在原地开始打坐。 似乎受到林卿月的启发,其他崽子们也纷纷看向楚听澜。 “喂,你是不是能出去啊?” 盛星野率先发问。 楚听澜困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我只有筑基期噢。” 盛星洛懒得陪他演戏,“少装。你能帮我出去嘛?” 楚听澜摇摇头,“哥哥说了,让咱们乖乖等他回来,不准出去。” 说着,楚听澜有些疑惑地反问道,“难道,阿洛弟弟要不听哥哥的话嘛?” 盛星洛一噎,气得吸了口气,狠狠剜了楚听澜一眼,倒也不在闹着出去了。 林卿月看楚听澜这副毫不担心的样子,也心领神会,扯了扯盛星野,低声道,“行了,若哥哥有危险,他指定坐不住。哥哥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危险,咱们等着就好。” 盛星野一琢磨,说得有道理,也便放下心来。 ……… 另一边,盛星羽有些心急如焚,几个瞬移越步,便来到了妖兽吼叫的附近。 若是被妖兽攻击的是像之前的成年修士一般的人,盛星羽才懒得在意。 可,这是个孩子。 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自打成为了几个小崽子的哥哥后,也许是对弟弟们的爱使盛星羽爱屋及乌了,盛星羽格外喜欢小孩子,也格外不能忍受小孩子处于这样的险境。 一想到,小姑娘可能被那群妖兽撕碎,盛星羽只恨自己不能再快一点。 对幼崽的保护欲甚至让盛星羽忽视了这样一个幼崽出现在这里不合理性。 不过,纵使再不合理,在盛星羽心里,都是要先将小姑娘救下再说的。 自己可以被骗无数次,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死在自己面前。 这会成为盛星羽一生的心魔,这对修道之人是大忌。 因此,无论哪个理由,盛星羽都必须来救这个小女孩。 随着一声妖兽的怒吼,一只巨大的虎兽扑向了面前瘦弱的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被吓呆了,只仰头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脚底却生了根般一动不动。 “青霜!” 盛星羽将青霜扔了出去,青霜直直冲向虎兽。 终于,在虎兽的血盆大口贴到小女孩面前的瞬间,被青霜自脑袋贯穿。 虎兽一僵,发出一声巨吼,轰然倒地。 呼! 终于,赶上了。 盛星羽刚松了口气,一旁突然窜出了另一只虎兽,盛星羽一个瞬移,将小女孩抱离了原地。 虎兽扑了个空,发出不甘的怒吼声,可又似乎惧怕这个刚刚杀死它同伴的人,虎兽没敢轻举妄动,徘徊了数秒,最终还是离开了。 盛星羽这才有功夫低头看怀里的小姑娘。 怀里小姑娘穿着有些破旧,被洗得发白的并不合身的青色衣裙。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身后,似乎很久没有修理过,却并不脏,看着毛茸茸的。身上也并不难闻,应该有按时清洗。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被头发遮住一些,露出的部分并不脏,很干净漂亮。 小姑娘想来应该是爱干净的。 只是,也许……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没有人教她如何打理头发,也没有人会为她打理头发。 盛星羽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有些失神。 却没想到,怀中的小女孩也仰着头,正好奇地望着他。 对视了片刻,盛星羽先败下阵来,放开小女孩,半蹲下,问道“小丫头,你没事吧?“ 小女孩歪了歪头,似乎在问,她为什么会有事? 盛星羽无奈一笑,“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盛星羽蹙了蹙眉,暗道,这小姑娘不会也是哑巴吧? 第56章 进入密室 “你会说话嘛?” 小女孩接着摇了摇头。 盛星羽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只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沉默了两秒,盛星羽突然意识到哪里奇怪了。 是表情。 面前的小女孩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这种面无表情同顾云熠的面无表情不同,这种神情更像……这小姑娘根本不会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因此,只能面无表情。 对了! 盛星羽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如此怪异了。 会不会……面前的小姑娘不是哑巴,她只是不会说话,没有人教过她怎么说话,她自然不会说话。 同样,没有人教过她如何表达感情,所以她才会从始至终没有表情。 她就像一张未曾开蒙的白纸,洁白干净,一无所知。 可怎么会呢?她看着已经有五六岁了呀,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五岁……五年……秘境开启…… 盛星羽陡然一僵,只觉得心里一悚。 这小姑娘难道从出生就在秘境里……在秘境里待了五年?! 这样的猜测让盛星羽整个人都有些发冷。 不对,不对! 她是可以听懂自己说话的。 盛星羽回想了一下刚刚问小姑娘话时,小姑娘的表现,猜测小姑娘大概率是能听懂的,只是不会说。 盛星羽压下心里的惊悚,蹲下,看着小女孩的眼睛,柔声问道,“小妹妹,你能听懂大哥哥的话嘛?” 小女孩点点头。 盛星羽松了口气,接着问道,“你爹爹娘亲呢?” 小女孩摇了摇头。 盛星羽也不知道小女孩是什么意思,只能接着问道,“你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嘛?” 这一次,小女孩终于点了点头。 可盛星羽宁愿她没有点头。 这样的秘境,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一个人居住,意味着什么,盛星羽几乎不敢想。 盛星羽喉头有些发紧,“小妹妹,你几岁了?” 小女孩比了个五。 还行,会数数。 基本常识有,应该是有人教养的。 至于面无表情,大概率是长时间没有同其他人接触导致的。 盛星羽迅速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大致判断。 “小妹妹,你没有名字嘛?” 小女孩没有再立即摇头,只是歪了歪头,想了想,从脖颈处拽出一块玉佩,将玉佩在盛星羽面前晃了晃。 盛星羽一愣,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玉佩上写着一个“晚”字。 盛星羽了然,“你叫阿晚嘛?还是晚晚?小晚?” 在听到“晚晚”两个字,面前的小姑娘身体一颤,依旧面无表情,可眼眶却红了起来。 盛星羽一愣,连忙伸手擦了擦小女孩红了的眼眶,“怎么突然哭了?是大哥哥说错话了嘛,大哥哥错了,乖,别哭了。” 面前的小女孩终于说出来第一句话,“哭?” 也许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了,小女孩的语调有些艰涩奇异。 “晚晚,哭了嘛?” 盛星羽一怔。 小女孩却在盛星羽还怔愣时,突然扑到了盛星羽怀里。 “大哥哥的……抱抱好暖……和娘亲的……一样。晚晚……喜欢……大哥哥。” 这一句话,小女孩依旧面无表情,说的缓慢,艰涩。 说完,小女孩突然从盛星羽的怀里退出来,转身,跑进了树林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盛星羽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想抓住小女孩,可小女孩年纪虽小,却很灵活,只是一眨眼,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中。 盛星羽连忙放出神识去探查,却发现,小女孩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盛星羽一怔,他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方才小姑娘给他看的那块刻着“晚”字的温润软玉。 盛星羽突然意识到,难怪自己用灵识谈查了两三次,都一无所获,大概,是那块玉佩起了作用。也行,那块玉佩是小女孩的家人对小女孩最后的保护和爱。 盛星羽没有再执着去寻小女孩。 方才他是有些太着急了。 这个叫“晚晚”的小女孩也许自出生便在这秘境长大,又有玉佩的保护,自己不必太过担忧。 小女孩既然转身跑走了,自然也有她自己的主意,盛星羽不打算逼迫小姑娘,只想着先回去带着弟弟们找到秘境的出口,将弟弟们平安送出去,自己再去寻小女孩。 这般想着,盛星羽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 “哥哥回来啦!” “哥!” 盛星羽刚刚靠近,便看到自己的弟弟们像一群小鸡仔般挤在一起,翘首以盼,一看到自己,便纷纷眼睛一亮,唤起了哥哥。 盛星羽承认,又被自己的弟弟们可爱到了。 “好啦,好啦,哥哥回来啦。” 盛星羽挥手,将保护屏障去除掉。 盛星野正整个身子压在保护屏障上,一个不小心,摔了个踉跄。 好在盛星羽三两步上前,将盛星野抱到了怀里。 看着盛星野摔个踉跄,盛星洛正想嘲笑,一眨眼,就发现盛星野摔他哥怀里了。 盛星洛:…… 算你会摔!!! “好啦,咱们进去吧,尽早回去。” 盛星羽摸摸盛星野的脑袋,笑着招呼道。 一群崽子们走进了宫殿。 宫殿内部很大,有一条细细的通道,仅仅只能容一人通过,不可并排而行。 盛星羽叫崽子们接龙似地抓着前面人的衣角,自己则在最前面开路。 楚听澜主动要求垫后,在队伍最后防备着身后的危险。 盛星羽本是不同意的,毕竟楚听澜只有筑基期,而阿野已经金丹期了。若一定要一个人在最后防备着,盛星羽也倾向于让阿野断后。 只不过,其他崽子们一致同意让楚听澜垫后。 看着崽子们和楚听澜信誓旦旦的眼神,盛星羽虽然略微有些犹豫,却也同意了楚听澜的请求。 毕竟,既然连向来不服楚听澜的盛星洛都同意,那至少说明楚听澜至少在所有崽子里,是最合适断后的。 他的弟弟们虽然都尚且年幼,可一个个的都心智早熟,聪明果断,绝对不是普通的孩子,盛星羽还是很信任他的弟弟们的,并且始终以他的弟弟们为豪。 更何况…… 盛星羽毕竟只是外表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其实实际心里年龄已经二十了。盛星羽早也便发现了这魔族的小皇子不太一般,大概率有很多很多秘密瞒着自己。 第57章 巨蟒 不过盛星羽也不介意。 他既然已经接纳了楚听澜作为自己家人的一员,那便是全心信任楚听澜,纵使楚听澜有再多秘密,在盛星羽心里,他都是自己可以信任的弟弟。 终于,沿着狭小的隧道走到了最里面。 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铁门,门口有个凹陷,凹陷的形状格外的眼熟。 盛星羽看了半晌,福灵心至,脑中灵光乍现,突然想起了这个凹陷处的形状像什么。 像…… 刚才那个小姑娘那块玉佩的形状。 盛星羽伸手摸上了凹陷处。 凹陷处开始吸取他身体周围的灵力。 盛星羽一怔,试探性地向凹陷处输送自己的灵力。 不过片刻,充沛的灵力便将凹陷处填满,随着“吱呀”一声巨响。 大门缓缓打开。 盛星羽唤出青霜,将青霜横在胸前,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铁门彻底打开。 密室里的物品,全部暴露在盛星羽眼前—— 成片堆积在一起的灵石; 一些摆放整齐,蒙了灰尘的法器; 还有…… 盛星羽带着弟弟们走上前,看向角落处的一本秘籍。 这本秘籍灰尘扑扑,封面印着“流云剑诀”几个大字,书角残缺,看着破旧不已,却是盛星羽这次秘境最想收获的东西。 无他,这本剑诀是无情道剑尊无邪所写。 只是,剑尊无邪在百年前便已踏破虚空,升往大道了。 面前的这本流云剑诀,是剑尊无邪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宝藏。 而流云剑诀分为上下两册,下册不知所踪,而上册,就藏在这日月秘境之中。 只不过,日月秘境位于妖族,这些年来,已经算是独属于妖族的秘境了。 只是,日月秘境的开启钥匙在历届妖王手中。 因此,能进入日月秘境的妖族也少之又少。 更何况,妖族之人向来不喜练习剑法。 妖族以妖力和灵力为中心,所有的妖族都在全力提高妖族法术,剑术被妖族视为歪门邪道。 妖族的法器也五花八门,以扇子,乐器,暗器为主,甚少有妖族之人使剑。 其次,剑尊无邪是人界的修士,无论修炼方式还是用剑习惯,都同妖族有着极大的差别。 因此,纵使有极少一部分妖族之人知道秘境中藏有流云剑法,却也没有妖族会奔着剑法而来。 而这也便便宜了盛星羽。 盛星羽就是奔着这本剑法而来。 当然,不是盛星羽需要这本剑法。 盛星羽在无限流世界,握着一把青霜,横扫四方,杀穿了整个无限流。也早已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剑法,同青霜亲密无间,自然不再需要流云剑法。 盛星羽是为顾云熠谋划的。 顾云熠的行剑风格同他自己的气质很像,虽然小小年纪,却沉稳,决绝,冷冽,在挥剑时,人与剑都散发着寒意。 同上一位剑尊无邪极其相似。 用无邪的流云剑法再合适不过了。 更何况,顾云熠在剑法上的天赋,堪称天纵奇才。 盛星羽坚信,顾云熠一定会是下一位剑尊,一定会比无邪更强。 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盛星羽就是这么觉得。 不过,他的弟弟,本来就是最聪明,最讨人喜欢的,才不需要和任何人做比较呢! 一想到弟弟们,盛星羽就隐隐自得和高兴。 而身后的楚听澜,在看到“流云剑诀”的一瞬间,面上便闪过一丝讶然。 楚听澜看了看身前的盛星羽,又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乖乖站着,仍旧一无所知的顾云熠,只觉得真是奇妙。 上辈子墨云剑尊寻尽大千不可得的遗憾和隐患,轻而易举便被他哥无意间破解了。 只是,不知道上辈子的盛星洛知道了,会不会气得跳脚。 不过,楚听澜看了眼依旧满脸信任,紧紧揪着顾云熠衣角的盛星洛,笑了起来。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 盛星羽刚想伸手捡起地上平铺着的流云剑法,突然一道细长而巨大的黑影飞速扑了过来。 “哥哥小心!” 盛星羽在地上翻了个滚,躲了黑影的攻击,定睛一看。 竟是一条硕大的金色蟒蛇。 巨蟒一击未中,在原地吐出舌头,嘶嘶了两声,便再次扑了过来。 盛星羽瞳孔一缩,连忙躲开,唤出青霜,照着蟒头便横劈了下去。 巨蟒的头部坚硬无比,一剑下去也不过只是划破了一点鳞皮,而微微的刺痛却将巨蟒惹恼了,巨蟒甩甩头,凶猛的嘶了两声,再次扑了过来。 盛星羽一边后退,一边寻找着蟒蛇的七寸,不断进攻。 蟒蛇虽然体型巨大,却格外灵活,一人一蛇倒暂时形成了巧妙的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僵持了片刻,巨蟒金色的瞳孔突然转了转。 盛星羽心里莫名有点不好的感觉。 果然,巨蟒突然转身,朝盛星羽侧边飞速游去。 侧边是…… 崽子们! 盛星羽心头一跳,连忙一剑劈向巨蟒,阻止了巨蟒的前进。 可这条巨蟒似乎格外的有灵性,仿佛知道弟弟们是盛星羽的软肋,卯着劲儿,想朝小崽子们冲过去。 盛星羽连忙阻止。 那蟒蛇却突然将身子一扭,将硕大的尾巴狠狠地扫向盛星羽。 盛星羽一时没有防备,被蛇尾狠狠地砸到了墙壁上,经历多年早已老化的墙壁,哗哗落下一堆石屑,盛星羽嘴角呕出一口鲜血,看着好不狼狈。 “嗖”的一声,一支月牙状的箭射到了巨蟒的七寸处。 只是巨蟒的鳞片实在过于坚硬,巨蟒毫不在意。 “嗖嗖嗖” 又是三发月牙般乳白色的箭。 巨蟒似乎有些恼怒,巨大的尾巴狠狠朝举着弓箭,还保持着拉弓姿势的林卿月扫去。 林卿月有些狼狈地躲开,脸上却扬起了一抹笑。 林卿月不怕巨蟒被自己惹恼,只怕巨蟒无视自己。 只要自己能吸引巨蟒的仇恨,就能帮哥哥多争取几分时间。 其他崽子们也纷纷效仿起来。 一时,倒真吸引了巨蟒的注意。 可惜,巨蟒似乎格外聪明,察觉到了林卿月的意图,也可能是知道盛星羽才是这些陌生人中的领导者和保护者,因此,很快又将视线放在了盛星羽身上。 一直站在阴影处没有动作的楚听澜眯了眯眼,微微蜷缩起了手指。 第58章 又见晚晚 一声嘹亮的口哨声突然传来。 楚听澜蜷缩着的手瞬间放松,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柔弱和惊慌。 随着口哨声的响起,已经将血盆大口张到盛星羽面前的巨蟒瞬间收起大口,猛地退了两步,朝口哨传来的方向慢悠悠地游动了过去。 不远处,一个身着碧绿色衣裳的小姑娘安静地站在隧道口,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正是方才盛星羽救下的那个叫“晚晚”的小姑娘。 盛星羽一怔,同不远处的小姑娘对上了视线。 晚晚的表情似乎破碎了一瞬,瞧着有些欢喜,可面上依旧是一贯的面无表情,看着有些割裂的奇怪。 蟒蛇悠哉悠哉地爬到晚晚面前,盘旋起来。 晚晚低头,用手比划了两下,蟒蛇有些委屈地垂了垂头。 如此庞然大物的蟒蛇,委委屈屈地盘在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身边,画面倒瞧着有些滑稽。 “晚晚?” 盛星羽撑墙借力站了起来。 小崽子们见状,纷纷涌上前去,扶住了盛星羽。 盛星羽朝着满脸担忧的弟弟们温柔笑了笑,安抚道,“哥哥没事,别担心。” 说完,便朝面前的小姑娘一步步走近。 崽子们虽然担忧,却也信任他们的哥哥,虽然心中一级戒备着巨蟒和面前不知从何而来的女孩,却也还是都跟着盛星羽朝小女孩走近。 晚晚抿了抿唇,“对……不……起,吓到……大哥哥了。腾蛇……很久没有……见过……陌生人了……以为……你们是……坏人。” 晚晚的话说的磕磕绊绊,语调也有些奇异,可盛星羽还是听懂了。 “原来它叫腾蛇呀。晚晚,大哥哥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嘛?如果晚晚不想回答,就瑶瑶头,可以嘛?” 盛星羽温柔地看向晚晚。 晚晚眸光闪了闪,沉默地看了盛星羽片刻,点了点头。 “晚晚知道自己今年多大了嘛?” 小女孩歪头思考了两秒,脆生生道,“五岁。” “那晚晚,你是从有记忆就住在这里嘛?” 小姑娘很快点了点头。 “腾蛇这么大,晚晚不会害怕它嘛?” 晚晚摇了摇头,非常信任地摸了摸巨蟒的头颅,“腾蛇……很乖……的。我们……一起……长大的。” 蟒蛇配合地蹭了蹭小女孩的手心。 “那……晚晚的双亲呢?” 晚晚皱了皱眉,歪头似乎在思索。片刻后,才有些犹疑地说,“晚晚……也不知道。晚晚……没有见过……爹爹。娘亲……很早很早以前……有一天……告诉晚晚……去去就回……可是……后来……娘亲没有回来。晚晚就……再也没见过……娘亲了。” 小女孩大概很久没有说过这样长的一段话了,结结巴巴了很久才表述清楚。 可盛星羽却瞬间明白了,晚晚的娘亲,大概凶多吉少了。 从小女孩语言能力退化的速度来看,小女孩应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同其他人正常交流过了。 可面前的小姑娘,也不过五岁啊。 盛星羽有点心酸。 面对懵懂天真却沉默自立的小姑娘,盛星羽再也不忍心再问些什么问题,生怕让小女孩回忆起什么并不美好的回忆。 因此,后面的几个问题,盛星羽特意问了些轻松活泼的问题,比如问小姑娘喜欢什么颜色;腾蛇有多乖……这些简单问题。 随着问话的内容越来越轻松,晚晚渐渐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拘束而沉默,脸上也洋溢了几分小姑娘的活泼朝气。 盛星羽看着晚晚的心情在自己的刻意引导下,越来越轻快,越发温柔起来。 “晚晚真棒,把腾蛇照顾的很好,腾蛇很喜欢你呀。” 晚晚抿唇笑了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盛星羽的眼睛,“那……大哥哥……喜欢晚晚嘛?” 盛星羽一愣,轻轻笑了起来,揉了揉小女孩的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小女孩的眼睛,认真道,“晚晚这么可爱,没有人会不喜欢晚晚的。” 小女孩一怔,好一会,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晚晚住在这里嘛?” 盛星羽扫了眼室内,突然看到秘境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张小小的稻草堆起的床,皱眉问道。 小女孩点点头,似乎误会了盛星羽的意思,又连忙摇摇头,“大哥哥……想要什么……都可以带走。” 盛星羽知道小姑娘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是想带走这里的东西,才询问她是不是住在这里。 又看了一眼小女孩身上洗的发白的破旧衣裙和蓬松散乱的头发,盛星羽一时心里百感交集,有些说不出话来。 又是片刻的沉默,盛星羽突然将小姑娘拉到自己身前,让小姑娘背对自己。 晚晚一愣,不明白盛星羽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地任由盛星羽作为。 不一会,晚晚察觉到头发上有一双手在自己的发间穿梭。 这种感觉很奇妙,发间有些痒痒地,又有些舒服。 晚晚不知道身后的大哥哥在自己头发上做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感觉很熟悉,自己很喜欢。 晚晚有些放松了身体,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些懒懒地靠着身后的盛星羽。 盛星羽从空间背包里变出一把木梳子和几根发带,便开始给小姑娘挽发。 一边挽,盛星羽一边感叹,还好先前想着或许得在秘境待好几天,为了方便给弟弟们束发,特意带了小梳子和发带。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不一会,一个漂亮的双丸子头便扎好了。 盛星羽从空间背包取出一把小铜镜,递给晚晚。 “诺,我们晚晚真漂亮。” 晚晚接过铜镜愣住了。 铜镜里的自己,扎着两个漂亮的小丸子,头发被梳得齐齐整整,干干净净。 晚晚突然知道了方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了。 似乎,很早很早以前。 娘亲也是这样,将自己揽在怀里,在自己头发上温柔的摆弄片刻,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就会变得漂亮,整齐。 大哥哥和娘亲会一样的可以让自己变漂亮的法术。 大哥哥也和娘亲一样,会让自己的心口变得暖洋洋的法术。 大哥哥和娘亲一样…… 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看到小姑娘眼里蓄起了泪光。 第59章 妹妹 盛星羽慌了,连忙手忙脚乱地安慰。 “晚晚别哭,是不喜欢嘛?没关系,大哥哥会编很多发型的,大哥哥给你重新编一个,好不好?” 小女孩摇了摇头,摸了摸头发上的两个小丸子,突然抬头看了盛星羽一眼,“大哥哥……出口在……最里面的密室……出口钥匙是……腾蛇的一片鳞片。” 说着,小女孩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片鳞片来,塞到盛星羽手里,转身便想跑。 这次,盛星羽早有防备,反应极快地一把将预备跑走的小女孩抱到怀里,“还想趁大哥哥不注意跑走?这次大哥哥可没那么好骗啦。” 晚晚奋力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开。 一旁一直安静盘着的腾蛇见状,竖起了金色的瞳孔,舌尖发出“嘶嘶”的声音,立起来,摆出了攻击的姿态,似乎盛星羽再敢阻拦晚晚离开,它就会扑上来。 一旁安静看着盛星羽与面前陌生的小女孩沟通的小崽子们见状也纷纷握紧了武器,只要腾蛇敢攻击,他们便予以回击。 晚晚注意到了腾蛇的焦躁,终于不再挣扎,而是朝腾蛇比了几个手势,示意腾蛇安静,不准攻击。 腾蛇这才又收起攻击的姿态,缓缓爬了下去。 盛星羽并不在意,只是看着小女孩的眼睛,认真道,“晚晚为什么想走?” 晚晚终于抬眸看向了盛星羽,“晚晚……知道,大哥哥……不属于这里,大哥哥……最后……也是会离开的。”说完便立刻低下了头。 盛星羽一怔,瞬间明白了小姑娘话里的意思。 晚晚很聪明。她知道自己终究会离开,自己对晚晚越好,晚晚越舍不得自己走,索性倒不如远离自己的善意,也避免了离别时的难过。 五岁的小女孩,懂事得过分。 知道面前像娘亲一样温暖的大哥哥不可能留在秘境里。即使不舍,也不会请求对方留下,只是离这束光远远得。 没关系的,今天的一切,已经值得自己回味好久好久了。 而且,娘亲说过,秘境五年开启一次。说不定,五年后大哥哥会再来呢。 又可以怀揣着期待等待下一次的见面——等娘亲,也等大哥哥。 晚晚想了想,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虽然心里还是闷闷得发疼,小姑娘用力将快要哭出的泪憋了回去,告诉自己——没关系,五年而已,可以等到的。 可是,盛星羽实在没有办法看着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独自一人待在小小的秘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去等待一个未知的可能。 盛星羽真的很心疼晚晚。 盛星羽的视线停滞在晚晚破旧短小,不合身的碧绿裙子上。 片刻,盛星羽格外郑重地握紧了小女孩的双手。 “晚晚,和哥哥走吧,秘境太小了,晚晚不应该被困在这里。”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晚晚愿意让哥哥带着晚晚去一一探索嘛?” 小女孩怔住了。 好久,晚晚才终于摇了摇头。 “晚晚要等娘亲。晚晚走了,娘亲回来会找不到晚晚的。” 盛星羽半蹲下,“可是,被动的等待也许遥遥无期。晚晚不想主动去寻找娘亲嘛?” “更何况,晚晚的娘亲若是知道晚晚被困在四四方方的秘境里呆了一个五年,又一个五年,一定也会心疼的。” 小姑娘呆住了。 盛星羽继续道,“晚晚,和哥哥出去吧,大哥哥和其他小哥哥们都会陪着晚晚一起寻找晚晚的娘亲的。晚晚会拥有很多很多家人,也会拥有很多很多的爱。晚晚会带着幸福和爱去寻找娘亲,而不是日复一日的遥遥无期。” “这样,晚晚的娘亲也一定会为晚晚高兴的。” 听着盛星羽这样说,小崽子们都懂了盛星羽的意思,纷纷围了上来,温和地看向了小女孩,眸中不带一丝敌意。 倒不是小崽子们有多大方,只是,晚晚实在幼小,比年纪最小盛星洛还要小一岁,又穿着破旧,语调磕磕巴巴,看着实在惹人心疼。 更何况,晚晚还是这群小崽子中唯一的小姑娘,虽然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可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招人喜欢。 因此,就连盛星洛都生不出什么“哥哥又被抢走了”的吃醋心理。 也许是盛星羽说的太过恳切,也或许是小姑娘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充满善意地望着。 晚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些犹豫迟疑,又有些期待,“大哥哥……真的愿意……带晚晚……一起走嘛?” 盛星羽笑了起来,“当然啦,能有晚晚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做大哥哥的妹妹,是大哥哥的幸运呀。” 晚晚终于笑了起来,那笑是发自内心的笑,虽然浅,又因为许久不曾笑过,表情有些僵硬。 可盛星羽却觉得晚晚脸上的笑格外好看,像三月桃枝上初开的桃花,含蓄内敛,却让人看了欢喜。 “晚晚有姓嘛?” 晚晚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盛星羽笑了笑,“没关系,不大紧,不过晚晚得有个姓。唔……晚晚先跟着哥哥姓吧,就叫盛晚,是哥哥晚到的明珠。等晚晚找到娘亲了,想改了,再改姓。好不好呀?” 盛晚……明珠…… 小姑娘的眼睛一亮,微微翘起唇角,重重点了点头。 盛晚没见过明珠。 但是,她知道,明珠是宝贝的意思,自己是哥哥的宝贝。 盛晚很高兴,特别高兴。 “我们晚晚真乖。盛星羽笑着抚摸了盛晚的头发。 “他们都是晚晚的哥哥,和大哥一样,都会保护晚晚的。” 小崽子们非常给面子得点点头。 “晚晚妹妹放心,以后二哥罩着你,二哥带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盛星野挑眉,自信一笑。 林卿月白了盛星野一眼,“你天天偷鸡摸狗,人嫌狗厌的,别把晚晚带坏了就行。” 被揭了老底,盛星野有点小丢面子,羞恼道,“才没有呢,小月亮你别瞎说。” “就有就有!”盛星洛看热闹不嫌事大,趁盛星羽不注意,朝盛星野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气得盛星野直跳脚。 盛晚抿唇,朝着她正打闹着的哥哥们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第60章 挑选法器 盛星羽这才终于捡起了地上的“流云剑诀”。 小心翼翼地将书上的陈年灰尘拍掉,盛星羽轻轻翻开流云剑诀,大致看了一眼,确定了剑诀是真的,没有问题后,便唤了顾云熠过来。 “阿熠,来。” 顾云熠正抱着剑,倚在墙上,安静地看着盛星洛和盛星野拌嘴,突然听到盛星羽唤自己,一怔,却没有疑问,只是迅速走了过来。 “哥哥怎么了?” 盛星羽将流云剑诀塞到顾云熠怀里,有些难掩高兴,眸中闪烁着温柔和欢雀的星光,“阿熠翻开看看。” 顾云熠一怔,顺从地翻开了剑法。 本只想看一眼,却不想一看便陷了进去。 这本剑法写的实在太好了,顾云熠越看越惊讶,捧着书的手也收得越来越紧。 好一会,顾云熠才收起脸上的惊讶,缓缓抬起了头,却不想,一抬头便对上了盛星羽亮晶晶的眼睛。 他的哥哥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顾云熠有些怔愣。 面前的哥哥,和身后阿洛的脸重合在一起,又分开。 有一只小狐狸,也喜欢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眼里满是小雀跃。 不愧是亲兄弟。 顾云熠不自觉翘了翘嘴角。 “怎么样,阿熠觉得这本剑法如何?”盛星羽迫不及待地找他弟弟要反馈。 顾云熠默然地看了盛星羽好一会,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盛星羽慌了,“怎么啦?阿熠有哪里看不懂嘛?” 不应该啊,以阿熠的资质,这本剑法应该是完全配他的,难道无邪剑尊写的太高深了? 盛星羽一蹙眉,暗自开始埋怨,这无邪把剑法写那么高深做什么?剑法不就是让人看懂,好练习得嘛。 不过盛星羽转念一想,他的阿熠才八岁,字都没识全呢,看不懂也正常,阿熠已经很聪明了。 盛星羽思索完,正准备安慰顾云熠。 顾云熠摇了摇头,委婉道,“没有,这本剑法很好,特别好。只不过……不太适合哥哥。哥哥很厉害,但是这本剑法更适合人类修士去修炼,不适合妖族。” 盛星羽笑了起来,“不愧是我们阿熠,这个都能看出来。不错,这本剑法是剑尊无邪所做,适用于人类剑修。无邪得到飞升后,只留下了两本剑法,这是剑法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不知所踪。不过没关系,阿熠先照着这本剑法练习,哥哥会为阿熠找到下半本秘籍的。” “阿熠你的行剑风格同无邪很是相似,可以照着这本剑法多加琢磨。” 盛星羽絮絮叨叨地同顾云熠解释着。 顾云熠捧着书,怔愣住了,好半晌才颤着声音道,“哥哥,这本剑法是……给阿熠的?” 盛星羽有点奇怪地看了顾云熠一眼,理所应当道,“当然是给阿熠的。哥哥是妖族,修炼的功法到底和人族修士不大一样。哥哥查了好多古籍,这本剑法对阿熠而言,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能在秘境中得到流云剑诀,并不是凑巧,而是哥哥一早为自己的筹谋。 顾云熠有些动容,琉璃般的眼睛专注地看了盛星羽好久,才抿唇认真道,“嗯,阿熠会好好练习的,不会辜负这本剑法,也不会辜负哥哥的期望的。” 顾云熠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盛星羽有点惊喜,也有些欣慰,笑着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发,“嗯,阿熠最棒啦,哥哥一直都相信阿熠。” 直到抱着秘籍回到盛星洛身边时,顾云熠的脸上依旧挂着一丝笑意。 “呀,这么开心呀。让我看看~” 盛星洛摇摇晃晃地将毛茸茸的头凑到顾云熠面前,仔细看了看顾云熠怀中抱着的书。 顾云熠无奈一笑,将手中的书递给了盛星洛。 盛星洛翻开瞧了又瞧,看着看得还蛮认真。 顾云熠有点惊讶。 “剑法好难噢~看不懂~” 片刻,盛星洛撇撇嘴,将手中的书塞回了顾云熠怀里。 顾云熠:…… 果然,就不能指望阿洛认真,认真不了两秒钟。 盛星洛笑嘻嘻地抱住顾云熠的胳膊摇了摇,“阿熠加油!好好练剑,保护我!我好~脆~弱~” 顾云熠:…… 又开始撒娇了。 “还有哥哥。”顾云熠木着一张脸,补了句。 盛星洛摇摇头,“哥哥有我保护,我保护哥哥。阿熠保护我,我保护哥哥和阿熠。” 顾云熠坏心眼地想逗盛星洛,故意道,“你不是说你很脆弱嘛?” 盛星洛连忙摇摇头,“我不要脆弱了,我要变强,变得很强很强,保护哥哥和阿熠。我要快一点长大!” 变强,然后杀了所有敢欺负哥哥和阿熠的人。 “那你以后不能老是练剑的时候偷懒了,知道嘛?” 被顾云熠戳了老底,盛星洛有点不好意思,气恼地撅了撅嘴,“没有!” 眼见把人逗急眼了,顾云熠弯了弯嘴角,不再“欺负”盛星洛。 大致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机关或危险了,盛星羽又带着其他弟弟们开始挑选密室里的法器。 “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趁手的。” 盛星野一眼相中一把带着刀鞘的匕首,将匕首捡起来,取下刀鞘,刀柄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盛星野吹了吹匕首上的灰尘,尘蒙许久的匕首重见天日,闪出一道暗色的亮光,瞧着隐忍而锋利。 盛星野摸了摸刀背上金色的细细花纹,动作干脆利落地挥了几招,匕首锋利,隐隐闪着几道寒光,是一把难得的宝贝。 盛星野满意地笑了笑,“我要这个。” 林卿月则走到另一边,捡起了地上散乱的箭矢。 林卿月的法器是一弯月亮形状的弯弓,箭矢的箭头也是乳白色月牙形状,瞧着有些可爱。 而地上的这些箭矢都是由顶尖的灵石所做,坚硬无比,箭矢周围灵气四溢,绝对是好箭,只是可惜形状同林卿月的弯弓不太搭。 盛星羽注意到了,走上前来,揉了揉林卿月的头发。 林卿月仰头看向身后的盛星羽。 “哥哥?” 盛星羽笑了笑,“这些箭矢材质不错,留着吧。等回去,哥哥帮阿月将这些箭矢修整一番,保准和阿月的其他箭矢形状一模一样。” 林卿月一怔,眸子动了动,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61章 准备返程 林卿月的眸子极其漂亮,纯粹而剔透,像一湾蔚蓝的汪洋,认真看向某人时,眸子明晃晃地,全是那人的倒影。 漂亮,脆弱,没有攻击性,惹人怜爱。 盛星羽又被林卿月漂亮的眸子美颜暴击了一番,好一阵克制,才压抑住了狠狠揉乱林卿月头发的冲动。 这一边,盛星洛左看看,右看看,依旧没有看到满意的法器,有些不高兴地嘟了嘟嘴,“一堆垃圾,还没有哥哥平常送我的法器漂亮呢。” 盛星野听得抽了抽嘴角。 不是,虽然哥哥平常送的都是极品法器,可这秘境里的法器也都是世间绝品啊,哪里垃圾了。 你确定不是对哥哥送的东西开了十级滤镜,才看不上这里的灵器? 盛星洛挑剔地挑挑拣拣了好一阵子,还是没看对眼的。 顾云熠索性开始帮他挑选。 “这把剑呢?” “太重了。” “这把匕首呢?” “太丑了。” “这个钵呢?” 盛星洛撇撇嘴,“又重又丑。” 顾云熠:…… 顾云熠面无表情盯着盛星洛。 盛星洛怂了,开始卖乖,“好阿熠,别生气~我的真没什么想要的。” 盛星羽看着两个弟弟的互动,看得好笑,乐了一会,还是走了过来,开始劝解。 “好啦,别为难阿熠,哥哥帮你挑一件。” 盛星羽拨开摆放了一地的法器,从最下面抽出了一枚四角星形状的飞镖。 飞镖格外的小,不过盛星羽的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只有四个角散发着荧荧黄色的柔光。 盛星羽老早便注意到了这枚飞镖。 盛星洛年纪小,这枚飞镖轻便携带,用来防身再合适不过了。无论是自卫,还是暗袭,都有奇效。 最关键的是,这枚飞镖在这秘境中,不知待了多久,吸收了无数秘境的灵气,表面圆润光滑,散发着暖光,很有灵气,上手便能用,不需要再一点一点去打磨培养。 “喏,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盛星洛笑眯眯地接过飞镖,“喜欢!哥哥挑的当然都是最好的。” 盛星羽笑骂道,“少卖乖,刚才还嫌弃这嫌弃那呢。” 挑了一圈,眼看着崽子们都有了新的宝贝,盛星羽却总觉得忘了谁。 盛星羽向身后看了一眼。 楚听澜正可怜兮兮地睁着一双幽怨的眸子看着自己。 盛星羽:……… 坏了,把听澜忘了。 这也实在不怪盛星羽。 楚听澜自打进入秘境之后,一直一个人默默的站在所有人的最后面,存在感几乎为零。 面对这些个天灵地宝,也似乎完全不感兴趣,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 盛星羽一时,还真没注意到他。 “听澜没有喜欢的吗?” 盛星羽走到楚听澜面前,莫名有点心虚。 “听澜不懂法器,哥哥能帮听澜选一个嘛?” 楚听澜朝盛星羽眨了眨漆黑的眼睛,看着有些调皮乖巧。 盛星羽悄悄松了口气,他生怕楚听澜质问他方才是不是把自己忘了。 “当然啦。” 盛星羽挑了一圈又一圈,突然发现…… 这些个法器好像真的没有很适合楚听澜的。 楚听澜是魔族之人,而这个秘境是妖族秘境,这些法器都是偏妖族之人的法器。楚听澜同这些个法器的灵气并不相容,即使强行选一件,大概,用得也并不顺手。 盛星羽有点踌躇,看了眼跟在自己身旁,乖乖侧头看着自己的楚听澜。 盛星羽抿了抿唇,刚想开口。 楚听澜却先开口了,“哥哥,这些听澜都不喜欢,听说,阿熠的剑,是哥哥好早之前,亲自为他挑的。” 楚听澜停顿了一下,含笑抬头看向盛星羽的眼睛,眸子满是笑意,“回去之后,哥哥也为听澜寻一件法器吧……哥哥送的,独属于听澜的,法器。” 楚听澜说的认真,盛星羽答应得也很认真。 “好,等回去,哥哥一定帮阿澜亲自寻一件法器。” 盛星羽说着,朝楚听澜伸出了小拇指。 楚听澜一愣,弯了弯眉眼,伸出小拇指,勾上盛星羽的手指,摇了摇。 待到将秘境中的密宝法器挑了一番后,盛星羽打算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去了。 这一次的秘境之旅,收获可谓相当大。 盛星羽在秘境中突破了困扰他许久的瓶颈,成功平安渡劫到元婴期。 弟弟们也都选到了合适的法器。 最最重要的是,在秘境中,还捡到个可爱乖巧的幼妹。 盛星羽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轻轻揪着自己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的妹妹盛晚,不自觉笑了起来。 真可爱啊。 盛星羽很喜欢盛晚,尽管今天才见到盛晚,可盛星羽就是莫名觉得,晚晚就应该叫盛晚。而盛晚,就应该是自己的妹妹。 盛晚年纪太小,这秘境中的法器并不适合她,盛星羽打定主意,等回去了,亲自为盛晚打造一件防身武器。 盛星羽不是器修,对于武器的锻造,并没有什么经验。楚听澜的年纪,更适合一件专业的,顶尖的法器。 而盛晚不一样,盛晚年纪太小了,不适合灵气太过充沛顶级法器。 越是厉害的法器,越有自己的脾气,甚至,越慕强。 晚晚年幼,又没有人系统地教过她如何修行,驾驭不了太过顶级的法器,甚至容易被法器反噬。 因此,盛星羽决定等回去,就找些器修的书籍,再找个妖族器修的老师给自己速成一下,学会法器的简单制造后,亲自为盛晚锻造一件合适的法器。 “要回去啦。” 盛星羽将崽子们叫到一起,排成一排。 “将腾蛇的这片鳞片按到门上,再穿过前面的隧道,就回家啦。一定要排排跟好,别掉队噢。” 崽崽们齐齐点点头。 不过,看了眼在队尾盘卧着的巨大的腾蛇。 盛星羽有点犯难。 前面的隧道格外狭小,腾蛇的体型,是不可能能过去的。 正犯难着,盛星羽突然感到袖子沉了沉,低头看去。 盛晚仰着头,看向盛星羽,“哥哥……不要……担心,腾蛇……可以……变小的。” 说着,盛晚吹了个口哨。 方才还无比硕大的巨蟒,一瞬间变得不到三寸长,小小一条,在地上扭动着前进,看着有些好笑。 盛星羽忍俊不禁。 第62章 离开秘境 小腾蛇扭动着身体,爬到盛晚面前。 盛晚蹲下,伸出手。 小腾蛇艰难地爬到盛晚手上,然后缠到了盛晚的右手手腕处。 盛晚站起来,仰头看向盛星羽。 盛星羽:。。。 ………… 等从秘境里出来时,恰巧是妖族的夜晚,漆黑一片。 天空上几颗星星忽明忽亮,瞧着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 宫殿外种的树上,蝉鸣声络绎不绝,池塘里的蛙鸣声也此起彼伏,两相迎合,划破了妖族夜晚的寂静。 终于带着小崽子们平安回到了妖族王殿。 盛星羽还是有点自豪的。 “你们先去洗漱洗漱,累了好几天了,今天就早点休息,不准熬夜,一会儿我会去检查噢,别装睡耍滑。” 说到装睡,盛星羽看了眼盛星洛。 盛星洛朝他哥讨好地笑起来,看着分外乖巧。 可惜,盛星羽知道,盛星洛才没看着的那么乖巧。他这个弟弟啊,有一百分的乖巧,就有一百零一分的反骨。 说到了耍滑,盛星羽又看了眼盛星野。 盛星野嬉皮笑脸的神情立刻收起来,吹了个口哨,看向另一边,躲开了他哥的凝视。 盛星羽在心底叹口气,“还有阿月。” 听到点到了自己,林卿月一怔,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自己哪里调皮惹事了。 “阿月是鲛人族,不能长时间离开水,否则双腿会一阵阵地泛疼。这些天在秘境里,阿月辛苦了,今晚好好在泉水里修养一下尾巴,我待会让侍从给你拿些温性药膏,抹在尾巴上,会好很多。” 盛星羽说得细致,林卿月有一瞬怔愣。 他没想到盛星羽连这些鲛人族的习性都了解的如此透彻。 想必,他的哥哥为了照顾他,做了不少功课,也花费了好一番心思。 自从爹娘离开之后,再没有人如此地将自己的一些小事记挂在心上,真切地关心照顾自己。 林卿月漂亮如琉璃般的蓝眸上蒙起了雾色。 “怎么,疼的厉害吗?” 望着盛星羽关切的目光,林卿月抿唇,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哥哥。” 监督着弟弟们都洗漱完上了床,又帮每一个弟弟们塞好了被角,盛星羽这才带着盛晚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太晚了,晚晚的房间收拾出来就不早了,今天晚晚就在哥哥这里休息吧。好不好?” 盛晚点点头。 盛星羽牵着盛晚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将盛晚抱到了床上。 “怎么这么轻,都没什么肉。”盛星羽捏了捏盛晚的脸颊,有点心疼。 盛晚仰头看着盛星羽,乖乖地任由盛星羽捏自己的脸颊。 “晚晚真乖。”盛星羽朝盛晚轻轻笑了笑。 盛晚睁着大眼睛,乖乖地躺在床上。 盛星羽给盛晚盖好被子,“晚晚要不要听睡前故事呀?” 盛晚茫然地眨眨眼,眼中满是困惑,“睡前……故事?” 盛星羽笑了笑,“哥哥给晚晚讲个故事,晚晚就乖乖睡觉好不好呀?” 盛晚点点头,有点期待地睁大了眼睛。 “从前啊,有一位田螺姑娘,她是修炼了多年的田螺成精。有一天……” 盛星羽的声音温柔而悠长,盛晚听着听着,有了困意,眼皮也耷拉下来。 “……故事结束啦。睡吧,晚晚……晚安。” 盛星羽低头,轻轻吻了一下盛晚的额头。 还在打瞌睡的盛晚瞌睡虫一下子被惊跑了,睁大了眼睛,眨了两下,看向了盛星羽,顿了两秒,突然将脸凑近盛星羽,在盛星羽的左脸快速落下一个轻柔的稳。 盛晚仰着脸,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哥哥……晚安。” 盛星羽一怔,倏地笑了起来,“好。” 这个年幼的小姑娘,终于在多年后,再次在爱意的注视下,安然入睡。 那条一直陪伴着盛晚的腾蛇,依旧安静地盘在盛晚的手腕处,闭眼陪伴着它的小主人。 等盛晚睡熟后,盛星羽去了书房。 盛晚毕竟是女孩子,和盛星洛他们不一样。盛星羽想了想,还是决定在书房休息,不与盛晚在一张床上休息了,正好也能让盛晚好好休息休息。 “你们几个赶明儿一早,去妖族衣铺采购些四五岁小姑娘穿的漂亮衣裙来,碧绿色的多一些,桃色的也来两件,其余颜色看着搭一些,都要妖族最新款的。” 盛星羽回到书房,唤了几个侍从,嘱咐侍从们去为盛晚采购些漂亮衣裙。 想到盛晚身上破旧发白不合身的绿色衣裙,盛星羽蹙起眉来。 “尺寸的话……”盛星羽大致判断了一下盛晚的身高体重同侍从简单说了一下,“记得这个尺寸,以及比这个尺寸大一码和小一码的,都各来一件,让晚晚都试一试。” “记得一定要赶明儿早就去,在晚晚明儿个起床前,务必要送过来,明白嘛?” 几个侍从连连点头称是。 盛星羽又唤了白夜来,询问了一番自己进入秘境的这些日子妖族的情况。 “回王上,一切都安好。只有……”白夜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渔长老……不知怎得,也许发现了一点异样,前来试探着问询了属下好几次怎么好几日不见王上。” “今天更是吵着有要事禀报,非要见王上,被属下推拖着赶回去了。渔长老还说明早还要来拜见王上,好在王上回来了。” 盛星羽并不意外。那渔长老住在妖族王宫内,离妖王殿颇近,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都能是最早察觉到的。 更何况,渔长老野心不小,整天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动向,这次会被渔长老察觉出异样,完全在盛星羽的预料之内。 不过…… 按着渔长老的性子,也该按耐不住了。再下点猛药,逼他一下,就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无妨,我明早会会他。”盛星羽安抚了一下忿忿不平的白夜。 “这些日子,也辛苦白叔了,白叔早点休息吧。” 白夜连连摆手,“属下应该做的。”说着,行礼告退了。 等事情都忙完,夜色已经浓重如墨。 盛星羽打开窗子。 夜晚的露水很重,空气中弥漫了水气的味道。 盛星羽吸了吸空气中湿漉漉的水气,呼了口气,回到桌子旁,伸个懒腰,趴在桌子上,沉沉入睡。 番外 小星洛的独白(上) 我叫盛星洛。 星空的星,洛水的洛。 娘亲说,取自洛水迢迢,灿若繁星。 从小,我便知道,我的心智远超妖族的其他孩子。 其他孩子,喜欢玩过家家,喜欢比谁捡的树枝更笔直,喜欢踩水坑,喜欢大声尖叫笑闹…… 可我不喜欢。 我只觉得他们幼稚吵闹。 因此,每当他们叫我一起玩时,我总是装作不方便,颇为为难地拒绝,然后冷眼旁观。 可是, 娘亲并不喜欢我与其他孩子们格格不入的样子。 娘亲总是恨铁不成钢的说,“小孩子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这么孤僻算什么?你娘我,从小就是孩子里的王。他们都喜欢我,都听我的!” 说的多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不想让娘再念叨我,因此,我开始假装活泼乖巧,同那群我看不上的小孩一起玩闹。 也许是因为我的外貌过于漂亮精致。 他们确实很喜欢我,我只要腼腆地笑一笑,他们就争着要和我一起玩。 才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我就已经成为了他们中众星捧月的那一个。 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和他们玩。 我不喜欢他们。 我喜欢…… 我梦中的哥哥。 是的,我有一个秘密。 我每每做梦时,总会梦到我的哥哥。 我的哥哥长的特别好看,笑起来很温柔,嘴角挂着两个甜甜的酒窝,整个人温温柔柔,像清风明月,身上裹着一层暖光。 当然,这是梦里的哥哥。 现实里,我也有一个哥哥。 哥哥叫盛星羽。 现实里的哥哥和梦里的哥哥长的一模一样,可他不会温柔地笑,也不会摸着我的头夸我可爱。 他脾气很差,嚣张跋扈,自大自傲。 而且, 他不喜欢我。 每当见到我时,他总是恶狠狠的盯着我,漂亮的脸上满是恶毒和怨怼。 我知道,他讨厌我,特别讨厌我。 他讨厌我分走了娘亲的宠爱,也讨厌我分走了爹爹留给本属于他一人的权势。 更讨厌我的存在,让他独一无二的少主地位受到了威胁。 哥哥总觉得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我都知道。 可我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哥哥应该是梦里的哥哥那样,而不是面前这个好妒,蛮横的样子。 我喜欢梦里的哥哥,我想让哥哥变成梦里的哥哥。 于是,每次见到哥哥,我都格外地乖巧懂事黏人。 我想,只要我足够可爱,足够招人喜欢,哥哥就会喜欢我的。 可是,没有。 哪怕我得到了所有同龄小朋友的喜欢,也得到了所有长辈的赞扬。 我的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厌恶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 后来, 我想,是不是只要娘亲没那么喜欢我了,爹爹也不重视我了,我变得又笨又呆,哥哥就会喜欢我了? 于是,我开始叛逆不听话,不认真完成教习师傅布置的作业,闹得娘亲开始责骂我。 爹爹抽查我的功课时,我一问三不知,惹得爹爹频频摇头。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受宠的纨绔子弟,又天资愚笨,难当大任。 于是,我满怀期待地去寻哥哥。 换来了哥哥的嘲笑和蔑视。 “真是废物,还想和我争王位。” 我的心渐渐凉了起来。 我想,也许我的出生就注定了哥哥不会喜欢我。 梦境和现实本来就不相交叠。 可是, 既然哥哥不会喜欢我。 那为什么要让我做那样的美梦? 为什么? 我想了好久,还是不明白。 我决定放弃了。 我不再试图去让现实里的哥哥变成梦境中的样子。 我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现实里的“哥哥”本就和梦里的哥哥天壤之别,没必要强求,平白辱了梦中的哥哥。 ……… 我三岁以后, 娘亲变得很忙很忙,每天都在闭关试炼。 一年都不见过两三面。 偶尔见一两面,都形色匆匆。 我知道,娘快要突破多年的瓶颈了。 可之后呢? 娘突破瓶颈后,不可能留在这里了。 娘爱我, 爱哥哥。 可娘更爱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这没有错。 果然,没多久,娘飞升了。 娘走后,爹爹突然痴魔,一心要去寻娘。开始闭关修行,不再见人。 我也越发开始眷恋梦里的哥哥。 我开始增加了睡觉的频率。 只有在梦里,我才会见到那个温柔地说爱我的哥哥。 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我梦到哥哥的频率越来越低。 甚至,哥哥温柔恬静的模样在我脑海里也越来越模糊,渐渐变成了现实中跋扈蛮横的样子。 我有些慌张,我迫切地想去寻找梦里的哥哥。 可是,后来, 我再也没有梦到过那样温柔笑着的哥哥了。 ……… 我五岁那年,爹爹也飞升了。 我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个至亲之人,只剩下哥哥了。 恰逢妖族叛乱。 哥哥带着我外出逃命。 我有些惊讶。 我本以为,哥哥会抛下我,独自一人逃走。 尽管哥哥一路都在说我是“拖油瓶”。 可我还是觉得, 也许, 哥哥也是有那么一点在乎我的吧? ……可惜, 我又错了。 追兵追上我们时,哥哥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抓他!他是妖族的小少主!我只是个侍卫,什么都不清楚!”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哥哥为什么尽管嫌弃,还是愿意带着我这个“拖油瓶”逃命。 我不过是他逃亡路上的替死鬼。 是遇到危险时,可以直接推出去替他拖延时间的工具罢了。 那一刻,我终于放下了心结。 我终于可以让自己彻底忘却梦中那个温柔笑着夸赞我的哥哥了。 我的“哥哥”,从始至终,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渣。 不,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哥哥。 他,只是我的敌人。 心存幻想的人,是活不久的。 接受现实,认清现实,才是我应该做的,而不是沉溺于过往的梦境中。 ……… 在锋利的刀刃刺向我时,我觉醒了妖脉。 在妖脉的震慑下,试图伤害我的追兵全部暴毙当场。 那个人渣愣住了,我看到了他脸上的狂喜和嫉妒,两种极端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变得格外扭曲。 片刻, 他举起了刀。 他想杀了我,夺走我的妖脉。 可惜啊…… 不能如他所愿了。 我有一个哥哥。 哥哥叫盛星羽。 番外 小星洛的独白(下) 盛星羽最后还是没杀我。 我知道,是因为妖脉只有在我十八岁时,才能被从我身上剥离下来。 成年的妖脉,可以让面前的人渣突破他毕生都无法突破的境界。 那个名义上我的哥哥的人,看着我,满意地笑了。 可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哥哥,他永远都不会是,他不配。 我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贪欲。 于是,我也笑了。 我想,我终于, 可以毫无眷恋地杀了他了。 我, 一定会杀了他。 ………… 后来,他比先前更加在意我的动向了。 我知道,他怕我逃跑,他怕他失去我那被众多人虎视眈眈着的妖脉。 再后来,他又一次带着我躲避追杀时,遇到了一个身怀重伤的黑衣人。 黑衣人以天材地宝为礼,以天道起誓为注,将他的小侄子托付给了盛星羽。 我暗暗心里发笑。 这人真真是瞎了眼,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就这样,每日被那人渣欺凌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那个男孩叫顾云熠。 当然,其实他叫什么,我一点都不关心。 我冷眼旁观着盛星羽对他的凌虐,羞辱。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那个男孩和我见过的其他孩子也不一样。 他并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惊慌失措,只会哭泣。 他很冷静,冷静地像置身于事外。 他并不在乎盛星羽对他的恶语相向。 一开始,盛星羽暴露出真实面目,殴打他时,他还会有些认真的劝告盛星羽不要这样。 后来,索性不再搭理盛星羽,每天一个人练剑,一个人修行,格外刻苦。 我渐渐对他有点好奇。 但, 我依旧同他没有什么交集,只是远远观望。 ……… 我们第一次产生交集,是在一个中午。 我实在饿的厉害,盛星羽从来不管我。 当然,我也不指望他。 我像往常一样,去周围的林子里寻找野兔和果子时,闻到了一阵扑鼻的烤鱼香。 是他。 我躲在树后,安静的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抓鱼,烤鱼…… 不一会儿,又是一阵烤鱼的香气。 我看得有些馋,却又暗骂自己没出息。 刚想离开,却看到他拿着一串烤鱼走了过来。 我默默后退一步,有些防备。 “喏,吃吧。” 等我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时,我的肚子已经被眼前的香气馋的发出了“咕噜~”声。 我一愣。 从小到大,我都被众星捧月,从来没有这么狼狈尴尬过。 我有些难堪,后退一步,想跑开。 面前的男孩却将手中的烤鱼直接塞到了我手中,然后,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继续忙碌去了。 我愣了好久, 才轻轻咬了一口烤鱼。 很香,很暖。 有点咸。 噢……… 原来是我的眼泪落在了上面。 我突然,很想很想和面前的男孩说说话。 和妖族那么多的孩子一起相处过。 我很明白如何去讨得其他孩子的喜欢。 于是,在他再次回到火堆前,我已经安静地坐在了火堆旁,摆出了最乖巧,最天真的笑容。 我说, “阿熠哥哥,我明天还能吃你做的饭嘛?” 我知道自己的笑容多无害,撒娇的语气有多诚恳。 这些都是我从其他小孩那里一遍遍实践得来的。 只不过, 只有今天, 是真心的。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 三,二,一……… “随你。” 成了。 我笑了起来,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后来, 我越发喜欢顾云熠。 原来,面对真正喜欢的朋友,是这样的感觉呀。 不会烦躁,不会假笑。 是发自内心地欢喜和信任,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很开心。 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 再后来,在那个人渣又一次推搡顾云熠后,我终于忍不了。 我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给那人渣下毒。 曾经,我觉得我太过年幼,不得不依赖于他,因此,一直隐忍不发。 可现在,我突然发现, 似乎有他没他,没什么区别。 甚至,没有那个人渣三天两头挑事,我和阿熠能生活地更加自由顺意。 他, 没有任何价值。 于是,我动手了。 我给他下了散元粉。 一切, 就是从这里开始,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盛星羽变了。 一开始,我和阿熠谁都不信,只当他又心血来潮,想耍弄我们。 可,人的眼睛是装不出来的。 之前的“盛星羽”自私跋扈,眼中满是贪婪和欲望。 而这个新来的盛星羽,他的眼睛,明亮而干净,笑起来格外温柔。 那个人渣, 被夺舍了。 我只觉得大快人心。 至于现在这个盛星羽,我也并不喜欢。夺舍之人,大多穷凶极恶,他又怎会真的是什么好人呢? 不过,左右无聊,我也乐得陪他演戏。 可是,演着演着。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新哥哥。 新哥哥总是眉眼弯弯,笑得温柔,摸摸我的头,夸我乖巧。 新的追杀者发现我们的踪迹时,威胁哥哥将我交出去。 哥哥答应了。 那一刻,我的心如坠冰窟。 我甚至忘记了乖巧的假面,露出了内心真正的阴暗。 我想,没关系,哥哥不要我了,我就杀了他。 可我的心还是刺地生疼。 可是,哥哥突然拉住了我的手,给了我一个眼神。 那一瞬间,我福至心灵。 其他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 哥哥,没有打算抛弃我。 我的心又雀跃起来。 后来,哥哥为了保护我和阿熠,受了重伤昏迷了。 那一刻,陈封许久的记忆,被慢慢撬了开来。 我好像, 又想起了多年前, 常常梦到的那个,明眸皓齿,看着我温柔笑着的梦中的哥哥。 梦中的哥哥同新哥哥渐渐重叠起来,变成了一个人。 我有些狂喜。 我突然觉得,这才是对的。 我的哥哥,本就应该是这样一个温柔恬静,笑眼弯弯的样子。 先前的人渣,分明不是我的哥哥,不过是占据了我哥哥皮囊的怪物罢了。 我的哥哥不是夺舍之人, 我的哥哥, 明明是历经千辛万苦,才从梦境中走出,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心里窃喜,可是我没有和任何人说梦境的事情。 没有和阿熠说,也没有和哥哥说。 这是一个秘密, 一个独属于我知道的,关于哥哥的秘密。 是别人都不知道的,哥哥的秘密。 我悄悄下定决心, 我一定要保护哥哥! 我的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了。 这一次, 谁都别想再把我的哥哥抢走! 第63章 晚晚的新衣服 一大早,渔长老便带着一群侍卫上门求见。 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盛星羽有些烦他,面上却滴水不漏。 “长老如此行色匆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盛星羽故作疑惑道。 看到盛星羽,渔长老一僵,面上有些不可思议。 他前些日子,给盛星洛传密信,盛星洛一直没有回他,再加上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没有见到过盛星羽。 便猜测,盛星羽大概率已经不在妖族王宫了。 至于盛星羽去了哪里,渔长老并不关心,只要知道盛星羽不在妖王殿里,就足够。 这样的猜测让渔长老一时有些兴奋,蠢蠢欲动。 可渔长老又胆小如鼠,格外谨慎,便三番两次的求见盛星羽,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每一次,白夜都顾左而言他,百般推辞。 渔长老心里有了底,盛星羽如今必定不在王殿中。 因此,今早他便信心满满的带着一堆精兵精将前来求见。 说是求见,其实是有硬闯的打算。 盛星羽不在王宫,白夜势必不可能放他进来。 而这样,他便有充足的理由带着侍卫杀进来。 同时,以白夜意图谋杀王上,清君侧为借口,将白夜拿下,正大光明的进入妖王殿,抢占先机。 若是日后盛星羽回不来了,自然是最好了,可倘若盛星羽就算真的回来了…… 那又如何呢? 他盛沐渔早就已经将妖王殿里的里里外外全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手。 更何况…… 只要他能入主妖王殿。 他就不可能让盛星羽活着回来。 “长老怎么不说话呀?” 渔长老这才陡然惊醒,“臣,臣……” 盛星羽打断了渔长老,蹙了蹙眉,“长老带这么多兵马前来找本王……是想做什么?” 说到后面,盛星羽的语气凌厉起来。 “扑通” 渔长老跪在了地上,有些惶恐道,“误会,都是误会啊,王上恕罪。” 渔长老身后的侍从也“哗啦啦”跪了一地。 “噢?是什么误会呀?”盛星羽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渔长老咬了咬牙,“回王上,臣前些日子得了个炼器香炉,品质非凡,世间少有,便想献给王上。可白夜左右推阻,不让臣见王上。臣一时担忧过度,害怕白夜怀有不轨之心,便匆匆带了些侍从,来确保王上的安危。” 盛星羽笑了起来。 这渔长老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挺厉害的,若是让白夜知道了,只怕得气愤难当,当场拔刀,劈了渔长老。 “噢~原来如此,那渔长老要进献的宝器呢?” 渔长老一僵,没想到盛星羽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 “宝器有些大,不便携带,臣放在了臣的府邸里。” 盛星羽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那渔长老可别忘了送过来呀。” “自然,臣回去便叫侍从送来。”渔长老面上有些讨好地笑着,心里却在滴血。 那炼器香炉是他寻了好些年,费了好大功夫才寻到的宝贝,他一直都没舍得用。不曾想,今天赔了夫人又折兵。 话已出口,这炼器香炉他必须得送,只有这样,才能打消盛星羽的疑虑。 渔长老咬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心里狠狠骂着盛星羽这毛头小子真可恨,渔长老却也只能强忍心疼,将法器拱手让人。 “长老还有其他事情嘛?没有的话,便请回吧。噢,记得送法器过来哈。” 渔长老:……… “是。” 渔长老几乎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匆匆行了个礼告退,几乎是转身的瞬间,便耷拉下脸来,看着格外阴沉。 将渔长老打发走,盛星羽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也该去叫崽子们起床了。 其他崽子还好,晚晚昨天刚来,也不知昨晚休息的适不适应,盛星羽有些挂念,便打算先去看看盛晚。 这边,盛晚很早便醒了。 睁眼的瞬间,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装饰,盛晚有些警惕又有些茫然。 好半晌,盛晚才想起来,她已经不是那个一人一蛇独行于秘境中艰难求生的小姑娘了。 温暖的床铺,淡淡的沉香,无一不提醒着她,她有了新的家人,有了温柔的兄长。 盛晚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她下了床。 门卫一早收着的侍女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唤了声,“小小姐。”便鱼贯而入。 盛晚有些警惕地望去。 侍女们排成两排,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件衣裙。 “奴婢侍奉小小姐更衣,小小姐今天想穿哪一件。” 盛晚一怔,指了指衣裙,犹豫道,“给……给我的?” “是的,这些裙子都是王上连夜唤奴婢们为小小姐买的,全都是新款,每个尺寸的都有,小小姐今天想穿哪一件。” 盛晚望了一眼五颜六色的时新衣裙,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穿了多年的不合身的裙子,垂了垂眸子,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有些顿顿地酸涩。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了,没有我们晚晚喜欢的嘛?” 盛晚一顿,猛地向门口看去。 盛星羽正依靠在门口,满眼笑意地看着自己,眼眸清亮,盛着星光。 “哥、哥。” 盛晚走到盛星羽面前,扬起头看向盛星羽,一字一顿道,发音清晰,目光专注而认真。 “怎么啦?” 盛晚摇摇头,“好……多,选不……出来。” 盛星羽笑着揉了揉盛晚的头发,“哥哥帮你选吧。” 说着,盛星羽认真地看起了每一件衣裙。 果然都是时新衣裳,款式五花八门,盛星羽都有些挑花了眼。 “这件吧。” 定睛看了一番,盛星羽走上前,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件碧绿色衣裙。 那是一件以碧绿色为主色的烟罗绮云裙,裙角绣着双蝶图案,裙摆层层叠叠,清丽灵动。 “晚晚试一试这件。” 盛晚点点头,轻轻接过。 盛星羽退了出去,带上了门锁,留盛晚在房间里换衣服。 不过片刻,门打开了。 “哥……哥。” 盛星羽愣住了。 面前的小姑娘头发乌黑茂密,被侍女们挽了个髻,扎了两个丸子,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随着盛晚歪了歪头,头上的流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袭碧绿衣裙,衬着盛晚白皙小巧的脸,如出水芙蓉,生机勃勃,看着格外乖巧清丽,惹人喜欢。 第64章 教晚晚写字 “我们晚晚真好看,还挺合身。” 盛晚抿唇浅笑了一下。 经过这几次的笑,盛晚笑起来的表情终于没那么僵硬了,有了几分自然。 盛星羽笑了笑,走到盛晚身后,将盛晚头上插的不太紧,随着盛晚的动作,有些摇摇欲坠的簪子重新插紧。 “晚晚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晚晚一会儿去看看,喜不喜欢。” 盛晚点点头。 “从今天起,晚晚就要和哥哥们一起识字读书,修行练习了。修行可以先放一放,晚晚还小,不用急于求成。识字却是必须要识的,可以嘛?” 识字? 盛晚有些茫然。 盛星羽笑笑,唤侍从取来笔墨。 将盛晚抱到自己膝盖上,盛星羽捏着盛晚的手,用笔在纸上写下了“盛——晚”两个字。 盛晚从来没有接触过笔墨,那笔的姿势有些别扭,盛星羽温柔地纠正。 “晚晚,这就是你的名字——盛晚。今天晚晚的任务就是先将自己的名字的写法记住,可以嘛?” 盛晚愣愣地看着纸上的蘸满墨水的两个大字。 盛星羽耐心地看着盛晚。 片刻,盛晚突然扭头看向盛星羽,“哥哥……的……名字。” 盛星羽一怔,“晚晚,是想知道哥哥的名字怎么写嘛?” 盛晚点点头,认真而期待地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笑了起来,轻轻捏住盛晚别扭地拿着笔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盛——星——羽”三个字。 盛晚认真专注地看着盛星羽带着她写下的“盛星羽”三个字,嘴里默念了一遍。 “哥哥。” “嗯?怎么啦。” 盛晚摇摇头,指了指白纸,又重复了一遍,“哥哥。” 盛星羽突然便理解了盛晚的意思,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哥哥”两个字。 盛晚这才又安静看起纸上的字。 看着盛晚兴致盎然的样子,盛星羽轻轻一笑,将盛晚从膝盖上放下来,“好啦,晚晚先练习一下这几个字怎么写,哥哥去叫其他哥哥们起床,然后咱们一起去吃早饭,好嘛?” 却没想到,盛晚摇了摇头,扯住了盛星羽的袖子。 “嗯?怎么啦,晚晚哪里不懂嘛?” 盛晚摇了摇头,只是捏起笔,缓慢而认真地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盛星羽”,“盛晚”,“哥哥”。 盛星羽震惊住了。 盛星羽刚刚不过只演示了一遍,想让盛晚照葫芦画瓢先熟悉一下拿笔的姿势。 可盛晚居然只靠一遍便记住了笔画顺序!七个字,没有一个字的笔画是错的,全部正确写了下来。 盛星羽:惊!!!我的妹妹好像是天才!!! “晚晚真厉害,记性真好,超级聪明啊。” 对于弟弟妹妹,盛星羽一向是主张夸奖鼓励大于批评的。 更别说,盛晚是真的聪明,盛星羽毫不吝啬地大大夸奖了一番。 旋即,盛星羽从书桌侧兜掏出一本三字文。 “那晚晚先尝试看一下这本书上的前三十个字,上面标好了笔画顺序,晚晚先照着练习,过会儿,哥哥便教晚晚识这些字。” 盛晚乖乖地点了点头,扭过头开始认真看起了三字文。 盛星羽一时有些感慨。 看看盛晚,多乖!再看看盛星野,天天讨打!真是气死人!!! 盛星羽将小崽子们一个个叫起了床。 原本,叫崽子们起床的活,交给侍女们去做就好。 可耐不住盛星洛会撒娇。 一句——“阿洛想每天一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哥哥!” 把盛星羽甜到心都要化了。 便决定满足盛星洛的小愿望,每天亲自叫盛星洛起床,连带着,便叫了所有崽子起床。 再者,盛星洛格外爱撒娇赖床。 顾云熠看着面冷,却是最经受不住盛星洛撒娇的。只要盛星洛一撒娇,顾云熠便没了办法,只能半软半硬地默许盛星洛赖床。 盛星羽“心狠一点”,只要盛星洛赖床,无论再怎么撒娇,也还是会把盛星洛从被子里捞出来。 效率极高。 吃过早饭,崽子们便练字的练字,修炼的修炼,纷纷忙碌起来。 盛星羽去教了盛晚识字,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的妹妹就是天才。 无论记忆力还是灵气,都远超同龄小朋友。 盛星羽眉眼都染上了笑意,颇有一种作为家长,知道自己崽崽天资聪颖的自豪和骄傲。 至于那渔长老,一回去便命侍从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送来了妖王殿。 盛星羽格外高兴。 这渔长老真真是给他困的时候递了枕头。 盛星羽正想着要去寻一个炼器炉子,好为小崽子们将秘境中取得的法器改造一番,好让法器同小崽子们更加契合。 这渔长老便上交了这样一个好的炼器法宝。 盛星羽面上不动声色地让侍从赏赐了渔长老一些灵石,可心里却喜不自胜。 将法器擦了又擦,便开始了实践。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一日又一日。 这些天,盛晚的语言表达能力有了飞速的恢复,已经可以流利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不再磕磕巴巴了。 只是,盛星洛这小崽子,自打从秘境中回来后,每天便神神秘秘地,晚上也不吵着撒娇要自己给他讲故事了,每天天一晚,便溜回房间要休息。 盛星羽说不失落是假的,可小崽子有自己的秘密了,盛星羽也不想做一个愚昧的强权家长。 因此,只是询问了一下顾云熠关于盛星洛这些日子的反常表现,从顾云熠那里知道盛星洛一切安全后,倒也没有非要打探小崽子的秘密。 只是,终归有点惆怅。 另一边,盛星洛又早早回了顾云熠的房间。 “阿熠!你终于回来啦,快来帮帮我嘛~” 顾云熠刚一回到房间,便被盛星洛扑了个满怀,有点无奈地任由盛星洛将自己拉扯到桌子旁。 “阿熠阿熠,好阿熠,这处怎么缝不上呀?” 盛星洛扁扁嘴,将桌子上缝了一截的兔毛大氅举到顾云熠面前。 顾云熠接过仔细看了看,拿起一旁的针线将明显缝错的几处挑开,重新缝了起来。针线穿梭,不过寥寥几下,便将连接处缝了起来。 盛星洛笑起来,“阿熠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什么都会,连针线活都会!” 第65章 盛星洛的礼物 顾云熠轻轻笑了笑。 从盛星洛在秘境里只狩猎兔妖兽,还挑着毛色洁白漂亮的狩猎。 顾云熠便猜到,盛星洛大致是想用兔妖毛为哥哥做一件礼物。 当然,盛星洛没有同他说这件事。 自秘境回来后,有一阵子,天天黏着自己一起睡觉的盛星洛,甚至都开始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个人休息了。 盛星洛难得有秘密瞒着他,可顾云熠倒也不失落。 想用兔妖毛做东西,是势必要用到针线的,而针线活是个细致活,最磨人性子。 盛星洛的性子,顾云熠最是了解了。 他绝对沉不下心来的,肯定要来找自己陪着他。 何况,盛星洛这样的妖族宠着长大的小少主,怎么可能会针线活呢?大概,还是会来求助自己的。 可惜,顾云熠也不会针线活。 不过,既然都猜到了,学一学也是可以的。 于是,顾云熠一早便趁着盛星洛那几天没有天天黏着自己,悄悄翻了些针线活的书籍,学了针线。 顾云熠向来动手能力极强,不到三天,便将各种针法都学了个七八成。 果不其然。 才不过三四天,盛星洛便耷拉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捧着一堆剥好洗干净的妖兔皮毛和一堆团成一团的乱七八糟的线团来寻自己了。 “阿熠~” 顾云熠不动声色地悄悄弯了唇角。 “好阿熠~缝东西好难好难,阿熠能不能帮帮我呀?” 穿着一身红衣,像年画娃娃般漂亮的小孩可怜兮兮地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 顾云熠只觉得心尖有一瞬微颤。 “阿熠!你也太厉害了吧?连针线活都会!” 盛星洛佩服极了,一脸惊叹崇拜地看着顾云熠,片刻,又有些低落。 “我好笨噢,笨手笨脚地,连线团都理不清。” 顾云熠摸摸盛星洛的头发,“不,我小时候也学了很久。我教你吧。” “真的嘛?” 面前的小星洛明眸皓齿,眼中闪着崇拜的小星星。 顾云熠抿抿唇,决定善意地欺骗一下盛星洛,“嗯,我那时学了半月之多,才堪堪会缝线。” 盛星洛歪了歪头,甜甜笑了笑,“好,那就拜托阿熠教教我啦~” 盛星洛才不会说,他早就发现了顾云熠在骗自己。 顾云熠每次撒谎都会不自然地抿唇。 不过……那又怎样?那只能证明阿熠聪明!很快就学会了针线发! 自己笨手笨脚又怎么啦? 有哥哥和阿熠负责聪明不就好啦~ 于是,在顾云熠的帮忙下,盛星洛的效率突飞猛进,没多久,兔毛大氅的雏形便缝制出来了。 而另一边,盛星羽这些日子也对炼器略有小得,将小崽子们从秘境中带回来的法器一一重新淬炼,又给法器一一输入自己的一丝灵力封印起来,以防万一,用于急救。 最后,又给每一把法器刻上了每个崽崽的专属印记。 林卿月的是一枚弯月印记。 盛星洛的是一只趴着睡觉的小狐狸。 盛星野的是一只正在爬树的狐狸。 而楚听澜的武器,盛星羽在从秘境中回来后,便着手去寻找,可接连查了几个秘境的资料,都没有很合适的武器。 盛星羽叹口气,正要命人再去寻一寻,突然看到了面前燃烧着的炉子。 盛星羽一怔,有了个主意。 何不自己亲自为楚听澜打造一把法器呢? 说干就干,盛星羽琢磨了几把适合楚听澜魔气的剑,着手打造了起来。 当然,成品并不尽人意,虽然用的是最好的料子,可法器的资质还是平平。 盛星羽并不意外。 他先前从未接触过法器的炼造,如今这些日子,也不过学了个皮毛。自然是和专业的器修没办法比的。 可盛星羽也不气馁,既然打定了主意要为楚听澜亲自锻造一把武器,那盛星羽便绝不会轻易放弃。 盛星羽将重新淬炼好的法器一一给小崽子们送了过去。 又亲自看着弟弟们修炼了一阵,观察小崽子们使用的是否顺手,确保没什么差错了,这才准备回去办公。 “哥哥!” 盛星羽回头,盛星洛正“哒哒哒”地小跑到了自己面前。 盛星羽微微蹲下,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发,“阿洛怎么啦?” 盛星洛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没什么。” 盛星羽:……… 完了!!! 阿洛真的不爱我了!!! 平日最喜欢缠着自己撒娇的阿洛这些日子不黏自己就算了,甚至和自己说话都犹犹豫豫,不愿吐露心声了。 盛星羽一瞬间道心破碎,只觉得自己脆弱的小心脏碎了个稀巴烂。 盛星羽强撑起一个笑,“好,阿洛有什么想说的,再来找哥哥,没关系的。” 然后,转身,郁郁寡欢地飘走了。 另一边,修炼结束,回到房间的盛星洛瘪着嘴,在地上转圈圈。 顾云熠:……… “行了,别转了。” 盛星洛皱着眉,有些犹豫不定,“阿熠,你说我到底要不要把大氅送给哥哥呀?” “不送你做它做什么?” 盛星洛被顾云熠噎了一下,撅着嘴嘟囔道,“可是,哥哥有那么多漂亮的大氅,我的做的这么丑,哥哥会不会不喜欢呀?” 顾云熠实在有点不能理解盛星洛的想法。 他皱眉,奇怪的看向盛星洛,“哥哥为什么会不喜欢?” 盛星洛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可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还有还有……现在是夏天,虽说妖族的夏天不比人间那般炎热,可也绝对穿不着大氅。我现在送,会不会很奇怪呀?” 顾云熠:……… “妖族是没有冬天了嘛?” 盛星洛又被噎了一下,有点气急,暗自腹诽,阿熠的嘴巴今天是吃刀子了嘛?怎么老是怼自己!!! “行了,你到底送不送?” 见盛星洛还在犹豫,顾云熠又不咸不淡地补了句,“算了,别送了,哥哥肯定不喜欢。” 盛星洛瞬间气得跳了脚,“才不会呢!哥哥肯定会喜欢的!” “口说无凭。” 顾云熠说完,也不再理会盛星洛,低头开始看起书来。 盛星洛腮帮子都气鼓了。 “………”哼! 也许是被顾云熠气了一遭,盛星洛终于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捧着兔毛大氅敲响了盛星羽的房门。 第66章 礼物 “怎么啦?” 盛星羽打开房门,便看到盛星洛有些扭捏得双手背后。 盛星羽笑起来,“我们阿洛宝宝这是怎么啦?” 盛星洛抿了抿唇,突然将身后藏着的兔毛大氅猛得塞到了盛星羽怀里。 盛星羽只觉得怀里一重,低头看去,愣住了。 “这是?” “这……是阿洛送给哥哥的礼物。用的是秘境中狩猎的兔妖毛。我不会缝衣服,还是阿熠教了我。可是我还是缝的不好看……” 盛星羽怔住了,低头用手掌轻轻抚了一遍又一遍怀里的大氅。 大氅的皮毛柔软温暖,衣角处绣了一只火红的小狐狸。 小狐狸缝的有些歪歪扭扭,看着却很活泼生动,很像眼前眨巴着眼睛仰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小崽子。 盛星羽看着看着,笑了起来,眼眶却渐渐有些温热。 “阿洛亲自做嘛?” “嗯嗯,哥哥……喜欢嘛?” 盛星洛眼巴巴地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半蹲下身子,将盛星洛一把抱到怀里,将头搭在盛星洛的肩上。 “喜欢,特别喜欢,哥哥的阿洛长大了。待入了秋,哥哥日日披着。” 看到他哥这么喜欢,盛星洛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即有些欢雀。 看,他就知道,他哥肯定会喜欢的。不对,应该是,只要是自己做的,他哥肯定都会喜欢的…… 毋庸置疑! 盛星洛笑眯眯地想,不知不觉,小狐狸的耳朵和尾巴都冒了出来。 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左右摇晃。 盛星羽一愣,反应过来,有点坏心眼地轻轻捏了捏盛星洛的耳朵。 小狐狸的耳朵尖尖颤了颤,盛星洛有些惊慌失措地后退一步,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两个毛绒绒的耳朵。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耳朵和尾巴都冒出来了?” 盛星羽忍俊不禁,还是伸手摸摸盛星洛的耳朵尖。 “别担心,阿洛今年七岁啦,正是要开始容易失控的年纪,很难控制自己的妖族形态。再加之阿洛今天情绪有些激动,就会这样子。” “不过没关系的,只是偶然现象,不用担心,慢慢就不会这样啦。再年长几岁,我们阿洛就可以自己控住狐狸形态,半狐形态和正常形态啦。” 盛星洛这才放下心来,有些羞恼地揪了揪耳朵尖上的毛,却被盛星羽阻止了。 盛星羽笑着打趣道,“别揪啦,再揪,到时候啊,就成秃耳朵小狐狸啦。” 盛星洛脸热热地,扁了扁嘴,扑到盛星羽怀里,闷身哼唧,“耳朵和尾巴……什么时候才能消失呀?” “大概一刻钟吧,别担心,不会让阿熠阿野他们看到的。” 盛星羽一眼便看出了盛星洛在想什么。 无非是怕被顾云熠看到,小孩子脸皮薄,会不好意思。 而盛星野贯会嘲笑揶揄他,若是被盛星野看到,阿洛怕又得被气鼔了脸。 看出了孩子不好意思了,盛星羽也不再故意逗他,转移了话题。 “阿洛的大氅冬天穿了肯定很暖和,哥哥特别喜欢。” “真的嘛?”盛星洛抬头,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配合着身后摇摆的尾巴,瞧着格外可爱,惹人喜欢。 “嗯,因为披着阿洛的大氅啊——哥哥不光身上暖和,心里也暖暖的。别的大氅只能身暖,可做不到让哥哥的心也暖洋洋的。阿洛真是给哥哥送了独一无二的珍宝~” 盛星洛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兄弟两个又闲聊闹趣了好一会儿,等盛星洛头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全部消失,才意犹未尽地回去。 ………… “哥哥超级喜欢噢!” 瞧着盛星洛喜滋滋的样子,顾云熠也弯了嘴角。 盛星洛不会同盛星羽说他学着缝衣线时,多少次扎破了手指,葱白稚嫩的手指几乎每个指尖都被扎过。 可顾云熠知道。 顾云熠看着盛星洛一点一点地缝起每一块布料和皮毛,特意绣的火红小狐狸上不知落了多少滴小崽子的指尖血。 可向来怕疼的盛星洛从来没有放弃,甚至根本不在意,依旧兴致盎然地笑着绣图案。 ………… 摸着软绵绵的大氅,盛星羽只觉得孩子长大了,欢喜的厉害,等盛星洛刚一回房间,便唤白夜给妖族群臣临时开个晚会。 盛星羽特意披上了盛星洛送的那件兔毛大氅。 妖族群臣都有些错愕,如今不过夏季,虽说妖族的夏天也偏向凉爽,可也不至于要披绒毛大氅的地步。 察觉到群臣们的错愕,盛星羽偷偷笑了笑,取下大氅,咳咳嗓子,故意同白夜道,“哎,白叔,你瞧,阿洛前些日子猎了不少兔妖兽,偷摸着给我做了见兔毛大氅。” “阿洛才多大啊,哪里缝过衣服,为着送我,不知扎了自己多少次。” 盛星羽如同一个爱炫耀的大人,捧着大氅,一边爱不释手,一边又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弟弟为自己亲手做了件大氅。 白夜看着好笑,一边觉得少年王上到底年纪还小,还带着孩子般的少年气。 另一边,又有些心酸。 王上才多大,却要承担起守护整个妖族的职责和重担。 索性,兄弟和睦。这大概,是白夜最大的安慰和欢喜了。 另一边,其他大臣们也都是妖族的老油条,自然看出了盛星羽隐隐炫耀的心思,也纷纷夸赞起来。 “小少主真是聪明懂事啊,才多大年纪,便已经如此懂事,想着哥哥了。” “可不是,哪像我们家那个,兄弟两个天天吵架,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的,不懂事。” “是啊,而且小少主才七岁,就已经能狩猎如此多的兔妖兽,真是年少有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对对对,更何况,小少主还身怀妖脉……” 说到这里,整个书房瞬间寂静无声。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那个大臣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却不敢再说什么。 其余大臣也都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盛星羽一顿,却是大大方方笑了起来,“那当然,我盛星羽的弟弟,当然天资卓绝,我先替弟弟谢谢各位长老的祝福啦。” 大臣们都愣住了,好片刻,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书房才又热闹起来。 明白了盛星羽的态度,大臣们这一次的夸赞,都更加真心了许多。 盛星羽依旧笑着。 第67章 渔长老的计谋 书房里也算其乐融融,哪怕各个心怀鬼胎,可面上却都是笑意盈盈。 只有渔长老的面色不大好看。 书房的会议一结束,渔长老便给盛星洛用了秘法穿了书信。 盛星洛彼时正揪着四叶草的叶子,百无聊赖地靠在正在读书的顾云熠的肩膀上,时不时干扰顾云熠两下,然后被顾云熠无奈地瞥一眼,老实几分钟,便又开始骚扰顾云熠。 “咦?那老东西找我。” 对于盛星洛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封信件,顾云熠并不意外,只是蹙了蹙眉,“天快黑了,明天再去吧。” 盛星洛摇摇头,“要不是他来这么一封信,我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人了。阿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的。” 眼见拦不住盛星洛,顾云熠摇摇头,不再理会,只是又看起了书。 只是,临到盛星洛出门,顾云熠到底还是叹口气,“早点回来。” 盛星洛笑起来,两颗小虎牙尖尖的,“好!” 盛星洛刻意晾了渔长老半个时辰,才姗姗来迟,状似抱怨道,“长老,阿洛来迟了。都怪盛星羽,非要阿洛早点休息,就是不让阿洛出来。阿洛废了好大力气才偷偷溜出来。” 听着盛星洛语气里的抱怨和不高兴,渔长老这才面色捎愉,试探道,“小少主今日怎得送了王上一件亲手做的兔毛大氅……” 盛星洛一顿,声音有一瞬的森冷,“你怎么知道?” 渔长老莫名打了个寒噤,不由自主地答到,“今天王上很高兴,说了好一阵子……” 渔长老骤然停止了,有些懊恼,自己怎会如实说了。 明明,应该抹黑盛星羽,告诉面前的小崽子,盛星羽特别嫌弃那大氅才对,怎么面前的崽子一问,自己就不受控制的从实说了呢? 渔长老在懊恼,可盛星洛心里却甜滋滋的。 哥哥怎么和小孩子一样,还喜欢炫耀呀? 盛星洛装作大人模样地叹口气,心里却仿佛盛开了一朵朵小花,高兴地厉害。 敛下眼中的情绪,盛星洛故作不高兴,“还不是因为阿洛前几天惹他生气了,他好几日都不搭理阿洛,阿洛好害怕,怕他讨厌阿洛,会杀……” 说到这里,盛星洛打了个哆嗦,有点怯怯,又好面子似地不肯再说。 渔长老一瞬便懂了,定是眼前的小崽子前些日子惹恼了盛星羽,又因着自己曾经诱导的那些话,怕盛星羽厌恶了他,会杀了他,便做了这大氅来讨好盛星羽。 甚至,说不定,连那大氅都不是他亲自做的。 七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有耐心缝什么衣服。 渔长老心里暗道,蠢货,小孩子就是好骗。 眼前的小东西看不出来,可渔长老自己心里明白,盛星羽有多重视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嫡弟。 “哎呦,长老真真是心疼我们小少主,哎,王上未免有点太不通情理了。” 盛星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意,瞧着有些孩子气的跋扈和烦躁。 渔长老继续试探道,“说起来,前些日子,长老怎么一直没有见着王上和小少主啊?” 盛星洛烦躁地撇撇嘴,“烦死了,谁知道他怎么回事?前些日子打坐时突然吐了口血,便急匆匆地要闭关,命白夜看守,不允许阿洛出去玩,好讨厌。” 渔长老一愣,心脏猛地跳了两下,骤然有些狂喜。 吐……血? 难道……盛星羽那毛头小子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也是,盛星羽都在金丹期待了好久都不得突破元婴,想来是修炼到了瓶颈,走火入魔,急火攻心了。 真是天助我也,大好的机会啊。 渔长老心里狂喜,面上却极力压抑住,急匆匆想拉着盛星洛的手问清楚。 却不想,盛星洛后退一步,轻轻躲开了。 渔长老倒也不在意,他急着向盛星洛求证,“小少主,你好好想想,王上他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盛星洛抿了抿唇,歪了歪头,似在思索,“嗯?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就是他最近的衣领上总是沾着些黑褐色的血迹,身上总是绕着一股子血腥味,不过很淡。” 渔长老笑起来,果然如此,频繁的呕血,就是走火入魔的征兆,没想到啊,那毛头小子藏的还挺好,竟都把自己骗过去了。 渔长老,从袖子里拿出一小包粉末,递给盛星洛,满脸慈爱,“小少主啊,你的好日子要到了。只要将这包粉末加入到王上喝的水里,这妖族,就是你的了。” 就是他盛沐渔的了! 盛星洛后退一步,有些胆怯迟疑地抬眸看向了渔长老。 “小少主莫怕,这粉末无色无味,王上又对你没有戒心,不会有事的。” 眼见盛星洛还在犹豫,渔长老半是威胁半是诱导,“小少主,你难道还想在盛星羽的鼻翼下喘息苟活嘛?小少主可是身怀妖脉啊,是天命所归,他盛星羽算什么呢?整个妖族都应该是你的。” 面前孩子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渴望。 终于,盛星洛咬咬牙,接过了拿包粉末。 渔长老满意地笑了起来。 “明天晚上就将这包粉末下到盛星羽的水中。看着他喝下以后,用我教你的法子,给我传秘信。”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面前的孩子有些畏惧地缩了一下身子。 渔长老连忙收起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挂上了一贯慈祥的笑,心里暗自懊恼,有些太心急了,这小屁孩本来就胆小懦弱,别吓得不敢动手了。 “当然,还是小少主的安危最重要,小少主尽力而为就好。只不过啊……王上向来阴晴不定,不知什么时候便会伤害小少主啊。” 渔长老悠悠叹口气。 盛星洛咬咬牙,攥紧了手中的药方,猛地点了点头。 渔长老满意地笑着送盛星洛离开。 几乎是刚离开渔长老的视线,盛星洛脸上唯唯诺诺的神态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轻轻把玩了几秒手中的药包,盛星洛发出一声轻嗤,如墨般的黑眸融入夜色,闪着奇异的亮色。 回头看了一眼渔长老的住所。 “蠢货。”盛星洛笑起来,脚步轻快。 第68章 渔长老谋反 “哥哥~” 房门突然被推开,盛星羽抬起埋头办公的头,看向了门口。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钻了进来。 “阿洛,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 话音刚落,盛星洛向前一步,露出了身后的顾云熠。 盛星羽一怔,这么晚了,两个孩子都没睡,有些奇怪。 盛星洛快两步凑到盛星羽面前,扑到盛星羽怀里开始一顿撒娇。 “哎呀,这是怎么了呀?” 盛星羽无奈一笑,揉了揉小崽子的头发。 盛星洛献宝似地从身后掏出一袋粉末状的东西。 “哥哥,这是那渔长老给阿洛的。阿洛跟他说哥哥前些日子走火入魔,闭关养伤了好久,他还真信了,计划明天动手,让阿洛给哥哥下这个药粉。” 盛星洛一口气说完。 盛星羽骤然蹙了眉。 盛星羽轻轻接过盛星洛手中的粉末,嗅了嗅,“……是会刺激加速走火入魔的药。” “谢谢阿洛,阿洛帮了哥哥大忙。哥哥本就找不到理由一网打尽渔长老。” 盛星洛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能帮到哥哥就好!” “好啦,哥哥已经知道啦,阿洛阿熠回去休息吧。” 盛星洛有点迟疑的摇了摇头。 “怎么啦?” “阿洛……今天可不可以和哥哥一起睡啊?” 盛星羽一怔,笑了起来,“当然,哥哥去给阿洛和阿熠拿两床被子。” 一直一言不发的顾云熠顿了一下,抿了抿唇,眼中也染上了几丝笑意。 “好耶!万岁!” 盛星羽哄着两个孩子睡着后,仔细研究了一下渔长老的药粉的作用和功效,又吩咐白夜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才躺在两个孩子中间,一手抱着一个,沉沉入睡。 ………… 第二天一大早,盛星洛便难得的没有赖床,早早给渔长老发出密信,示意渔长老自己已经成功给盛星羽下了药,可以动手了。 渔长老大喜,一早便带着自己全部的党羽求见盛星羽。 白夜自然是将渔长老一行人拦下,严厉道,“王上今日不见客。还望长老先回。” 渔长老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噢?不见客?是不想见客,还是不能见客?” 白夜猛地将刀抽了出来,“放肆!你这是什么意思?” 渔长老笑起来,“什么意思?新王上走火入魔,长老我实在是担心,自然要来看看。” 白夜大怒,“你胡说什么?老匹夫休得胡言!” 渔长老如今硬气起来,自然不怕白夜,“哼,既然没有走火入魔,为何不肯让我看看?” 白夜还欲再言,却听到妖王殿内传出盛星羽有些虚弱的声音,“好了,白叔,无妨,让长老他们进来便可。” 渔长老有些得意的看了白夜一眼,刚要迈步进入,却又有些迟疑。 那盛星羽怎的敢让自己进去? 难不成,他没有走火入魔? 不可能…… 先前的旧疾,再加上昨日的那杯毒药,他就是不走火入魔,也得走火入魔了。 渔长老定下心来,带着自己的几个心腹党羽,缓步走了进去。 一进入妖王殿,便看到盛星羽面色有些苍白的正襟危坐在王椅上。 渔长老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王上别来无恙啊?” 盛星羽微微一笑,“星羽很好,长老今日如此急匆匆的见本王,又带着如此多大臣,是为何事啊?” 渔长老也笑起来,“听说王上走火入魔了,长老我担心的要命,自然要来看看王上啊。” 盛星羽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长老从哪里听来的疯言疯语?” 渔长老有些自得,“王上何必同长老我装。实话同你说吧,小少主早就已经同本长老说了所有。” 盛星羽一怔,面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 渔长老满意地笑笑,接着道,“唉,难为王上如此疼爱你那一母同胞的弟弟,只可惜呀,小少主一点都不信任你,反倒对长老我言听计从。如此可见,王上您这个哥哥做的有多失败。” 渔长老知道盛星羽格外的疼爱这个弟弟,因此特意在盛星羽面前反复强调,眼瞅着盛星羽的面色越来越白,越发得意起来。 “王上既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又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何不早些将王位交给我?王上您啊,也算本长老的孙子,本长老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呐。” 盛星羽的面色阴沉了下来,愤愤道,“你休想!” 渔长老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呵,盛星羽,你如今走火入魔,体内元气大伤,你以为本长老还会怕你吗?别给脸不要脸。” 渔长老一直不曾直接动手,就是因为盛星羽是妖族的嫡长子,自幼有妖族的九尾神狐庇护,又天资聪颖,拥护者众多。 最主要的是,盛星羽是金丹的巅峰期,几乎要摸到元婴的门槛。而他渔长老也是多年卡在了金丹的巅峰期。若是同盛星羽硬碰硬,渔长老还真没什么把握。 可如今不一样了,走火入魔是非常严重的,盛星羽如今势必已经元气大伤,灵气四窜,金丹期的修为大打折扣,说不定就连一个普通的筑基都可以将他拿下。 “放肆!侍卫!将他拿下!” 盛星羽勃然大怒。 可周围却依旧十分寂静,没有一个侍卫出现。 渔长老得意的笑了起来,“王上啊,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本长老这些日子,待在妖族王殿周围,每日就只是养养花,逗逗鸟吗?” “呵!本长老早就已经命人同你的全部侍卫缠斗起来,想必没有半个时辰是赶不过来了。” 盛星羽似乎是气急攻心,呕了一口血,嘴角映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王上!” 一旁抱着刀警惕地看着渔长老的白夜再也忍不住了,有些焦急的扑到了盛星羽身边。 盛星羽摇摇头,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眸望向渔长老身旁的大臣心腹,有些虚弱地道,“你们呢?当真要同渔长老一起谋反吗?” 渔长老身后的大臣们犹豫了两秒,还是纷纷举起了武器,其中一人喝道,“王上,妖王之位,有能力者居之?渔长老资历颇深,本就是众望所归。” 余下的人也纷纷应和起来。 渔长老得意的笑了起来。 盛星羽垂眸,敛下了眸中的神色,轻声低喃,“如此,甚好。” 第69章 解决叛乱 渔长老不知为何,心里总有股不祥的预感。 强行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渔长老给身后的心腹大臣们使了个眼色。 大臣们纷纷变出武器,一拥而上。 盛星羽依旧没有动。 白夜持刀挡了上去。 白夜身为同上任妖王征战多年的部将,面前的这些养尊处优的大臣们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奈何,人多势众。 白夜一边抵抗着谋反的大臣们的攻击,一边又要护着王椅上的盛星羽,还是有些吃力。 盛星羽依旧不动如山,安静地靠在王椅上。 渔长老心头一喜,趁着白夜不注意,唤出他的随身武器,朝着王座上的盛星羽砍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渔长老脸上露出狰狞而贪婪的神色。 王位…… 一步之遥! “青霜。” 一把剑挡在了盛星羽的面前,将渔长老弹飞了出去。 渔长老跌倒在地,呕出一口血来,却顾不得擦,这是一脸震悍恐惧地看向盛星羽。 盛星羽浅浅一笑,“长老……这是怎么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盛星羽分明因着多年未曾突破瓶颈而元气大伤,走火入魔,怎么可能仅凭一把剑,就将自己的全力一击反弹了回来呢? 更何况……盛星羽甚至都没有动过!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是金丹期可以做到的! 除非…… “不可能!不可能!” “长老在说什么?” 盛星羽依旧笑吟吟地,甚至身子都没有动过一分。 其余叛党见状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惊慌失措的后退了几步。 白夜顺势收回刀,站到了盛星羽的身后。 渔长老不甘心地咽下喉头的血,眼神怨毒地看了盛星羽一眼,愤满道,“你不是金丹期!” 盛星羽轻轻一笑,反问道,“我没有同长老说过,我是金丹期吧?” “哼,那小崽子果然是没用的东西!不过,你也挺心狠的!装着一副宠爱幼弟的模样,实则却如此防备着他!” “借着他来对付我!真是是好手段!虚伪!哼,难怪那小崽子愿意同我一起杀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渔长老想明白了,知道自己是被盛星羽反算计了,笑的有些癫狂,一边笑一边呕出血来,眼神却怨毒又得意,“哼,真是失败,被自己亲弟弟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盛星羽懒得理渔长老的困兽之斗和挑拨离间,正要开口,却被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了。 “长老是在说阿洛吗?” 盛星洛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半蹲到了半死不活的渔长老面前。 渔长老瞳孔骤然一缩,怔了好半晌,才如梦初醒,“你……你!你和盛星羽一起设计我!” 盛星洛笑了起来,两颗小虎牙尖尖的,小酒窝甜甜的,看着格外的人畜无害,“阿洛自然和哥哥是一伙的,长老有什么疑问吗?” 渔长老几乎要将一口牙咬碎,“你为什么不帮我?!” 盛星洛微微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要帮你?” 渔长老表情一顿,“你身怀妖脉!你以为盛星羽能容得下你吗?!” “阿洛不知道长老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长老是没有哥哥疼爱吗?” 盛星洛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长老不要羡慕阿洛,长老长的丑,贼眉鼠眼的,长老的哥哥不喜欢长老是很正常的。” 渔长老一时气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盛星洛有些嫌弃地后退一步,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和鞋子,没有被喷脏,这才放下心来。 盛星羽看着他的幼弟三两句话将渔长老气的喷血,笑得越发开心,看向盛星洛的眼里也满是无奈的宠溺。 静默了片刻,渔长老突然发难,撑着最后的力气抽出刀,朝盛星洛重重劈去,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混账!去死吧!!!” 盛星洛不避也不躲,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甚至轻轻闭了闭眼,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没关系!杀不了盛新羽,能把盛星洛杀了也好,既然自己当不了妖王,那盛星羽也别想好过!!! 随着刀离盛星洛越来越近,渔长老的笑容有些癫狂。 可就在刀离盛星洛的心口只剩一厘米的距离时,渔长老骤然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渔长老总觉得身体似乎有些奇怪,一点力气都没有,空洞的要命。 自己身边的一众心腹大臣皆数一脸畏惧仓皇的看着自己。 渔长老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妖丹之处,已然只剩了一个血窟窿,而自己的妖丹碎成了粉末。 “铛——” 渔长老手里的刀轰然落地。 渔长老有些错愕的抬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随着刀跪倒在了地上。 盛星羽并没有看渔长老一眼,只是蹙了蹙眉,将盛星洛拉到自己身边,有些担心的反复看了看盛星洛的全身,这才有些埋怨道,“下次不许离他那么近了!” 盛星洛仰着脸,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道,“这不是有哥哥在嘛~哥哥才不会让阿洛受伤呢~” 盛星羽正生着气,听着盛星洛这么一说 ,有一种力气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轻轻点了点盛星洛的眉头,长叹一声,“哎,你呀……” 说完,盛星羽转身,看向了跪倒在地,昏死过去的渔长老身后颤抖成一团的大臣,神情冷冽起来。 “渔长老已废,尔等还有要来挑战本王的吗?” 寂静了几秒后,随着第一个人的跪下,参与叛乱的大臣们纷纷一个个都跪在了地上。 “王上饶命!王上饶命!” 求饶声此起彼伏。 盛星羽并不心软,将早早候在外面的侍卫们唤了进来。 渔长老自以为自己带的侍从们正与盛星羽的侍卫们打的热火朝天,不分伯仲。 可事实上,盛星羽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侍卫,在渔长老带着反叛大臣们闯进来的那一刻,便已经将渔长老的侍从们团团围剿,只等着渔长老自投罗网。 “将这些叛党带下去,废除妖丹,贬为庶妖。发配妖魔边境,终生不得踏入妖王王殿周围半步!” “至于渔长老……本应处死,但渔长老是本王的族亲,不得处死。本王已经废了他的妖丹,封入镇妖谷内,永世不得出来!” 第70章 晚餐修罗场 昏死的渔长老和叛臣们皆数被拖了出去。 盛星洛弯弯眼睛,靠到盛星羽怀里,笑嘻嘻地看着一群叛党被压了下去。 “好啦,这次阿洛帮了哥哥很大的忙,阿洛很厉害,想吃什么,哥哥今天亲自给阿洛做。” 盛星洛眼睛亮了亮,转而表情又有些委屈,“好吃的是只做给阿洛的,还是其他哥哥们都有呀?” 盛星洛很少叫其他几个崽子哥哥,如今好不容易叫了,竟是在这样撒娇吃醋的情形下。 盛星羽一时有些无奈,却也只能哄着。 “这样好不好,今晚哥哥亲自下厨,一人报一道菜,哥哥做。他们只能报一道,但是我们阿洛报两道,好不好呀?” 盛星洛得逞的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声音糯糯道,“好~” “好啦,回去吧,别忘了今天的练字,今天晚上哥哥要检查哦。” 盛星洛扬起的嘴角一下子撇了下去,“……好吧。” 盛星羽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指,点了点盛星洛的额头,“你呀,天天和阿熠一起,怎么就不多学一学阿熠那样沉稳勤奋呢?倒是整日和阿野一样,偷奸耍滑的,真是要气死哥哥了。” 盛星洛缩了缩肩膀,吐了吐舌头,“对了,哥哥,阿洛明日可以去再见渔长老一面,再将渔长老打入镇妖谷嘛?” 盛星羽一怔,眉心微微蹙起,很快又舒展开,微微蹲下,看着盛星洛的眼睛,认真道,“当然,哥哥尊重阿洛的想法,但是阿洛明天要带两个侍卫在门外守候着,可以嘛?” “渔长老虽说修为已经被废,但哥哥还是希望阿洛永远都不要将自己置身于可能存在的危险中。” 盛星羽的声音很轻柔,带着语重心长和关切爱意,盛星洛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本以为哥哥会询问他为什么要去见渔长老?是不是对渔长老心怀怜悯? 如果哥哥这样问的话,盛星洛想,他一定会语气坚定,恶狠狠的告诉哥哥,他只喜欢哥哥!他一点都不在乎渔长老!他不过是……气不过…… 气不过渔长老说哥哥并不爱自己,哥哥容不下自己。 渔长老让他不高兴了,也让哥哥不高兴了。 那他就绝不会让渔长老高兴。 可是…… 哥哥没有这样问。 哥哥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希望自己多带两个侍卫。 盛星洛心里百味杂陈,这样的信任和关切,难得的让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平日里能言会道的嘴巴,此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半晌,盛星洛才抿了抿唇,认真道,“好!阿洛今天晚上想和哥哥和阿熠一起睡!” 盛星羽笑了笑,“好啊。” ………… 托盛星洛的福,崽崽们难得又在非节日的日子里,吃上了整日忙得焦头烂额的哥哥亲手做的菜。 “好吃!!!” 将碗里的最后一点米刮净,盛星野满足的放下筷子。 盛星羽温柔地笑着打趣,“慢点吃,怎么跟恶鬼投胎似的?” 盛星野郑重其事的摇摇头,“那不行,哥哥难得下厨,又做的这么好吃,我吃慢点儿,就少吃一口,那岂不是就便宜了其他人?” 话音一落,其他崽子们纷纷屁笑肉不笑的看了过来。 盛星野只觉得后背一凉,缩了缩脖子,“不过,哥哥做的红烧狮子头真的超级无敌好吃!” 盛星洛撇了撇嘴,“明明红烧肉才是哥哥最拿手的!” 盛星野不高兴了,“是红烧狮子头!” “红烧肉!” “狮子头!” “红烧肉!” 盛星羽:…… 得了,又吵起来了。 盛星羽头疼地揉揉脑袋,给盛星野和盛星洛的碗里分别夹了一个狮子头和一块红烧肉。 “行了,别吵了。食不言,寝不语。” 两个崽子这才安静下来。 可一向安静,不爱说话的盛晚突然抬头,语气冷淡地说了句,“晚晚觉得,哥哥做的辣子鸡最好吃。” 盛星野:? 盛星洛:??? “明明是红烧狮子头!” “错!是红烧肉!” 盛星羽:……… 完犊子。 盛星羽一脸生无可恋地朝一旁安静吃着的楚听澜看去。 楚听澜有些忍俊不禁,嘴角微微翘起,瞧着憋了些坏。 盛星羽暗道不好! 果然,楚听澜放下筷子,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地猛的插了句,“听澜倒是觉得,哥哥的清蒸鱼做的最好吃。” 盛星羽:……… 楚!听!澜! 果然,局面一发不可控起来,几个小崽子各执一词。 看着盛星羽难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楚听澜弯了弯嘴角,心里暗道, 可爱。 “虽然我最喜欢吃哥哥做的清蒸鱼,可是我觉得哥哥的每一道菜都很好吃,你们……是觉得哥哥的其他菜不好吃吗?” 楚听澜撑着下巴,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其他吵得不可开交的小崽崽。 吵架三人组骤然安静了下来。 盛星野:……小白莲!陷害我!! 盛星洛:……死绿茶!用你说?! 盛晚:…… 盛晚揉了揉脑袋,想了想,乖乖道,“哥哥做的都好吃。” 盛星洛紧随其后,“哥哥做的都好吃!!!” 盛星野慢了半拍,木着一张脸,重复道,“……哥哥做的都好吃。” 盛星羽感激地看了楚听澜一眼,松了口气,脸都笑僵硬了,“没事,好吃你们几个啊就多吃点。” 三个崽子的修罗场终于解决了。 盛星羽欲哭无泪,崽子们一吃完饭便赶紧打发他们去练字了。 ………… 第二天一早,盛星洛便乖巧地带着盛星羽一早给他准备好的两个保护他的侍卫,去了妖族关押着渔长老的牢狱。 渔长老已经从昏迷状态清醒过来,只是由于被废掉了妖丹,灵力全失,原先保持着的年轻容貌,一下子变得苍老起来,皮肤上爬满了褶皱,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 盛星洛歪头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些天真的残忍,“长老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啊!阿洛忘了,长老如今没有了妖丹,再也做不了妖了。” 盛星洛一语双关。 原本闭眼打坐的渔长老,听到了盛星洛的声音,猛然睁开双眼,眼神里满是翻涌的怨毒,仿若毒蝎,浑身绕满了阴冷。 第71章 回家 “呵,本长老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机!” 盛星洛弯弯眼睛,“长老谬赞了。” 渔长老一噎,脸色阴沉欲滴,半晌,愤愤道,“哼,小少主可别得意太早,你真以为盛星羽能容得下你么?他如今连那庶子都扶持起来,你以为是为什么?” 渔长老朝着盛星洛恶意一笑,“不过是用那庶子来牵制你罢了。王位之争一向残酷,你真当盛星羽有多疼爱你嘛?愚蠢!” “本长老等着你!!!等着你哭着被盛星羽送入镇妖谷来陪本长老!!!” 说到最后,渔长老有些竭嘶砥砺地疯狂笑了起来。 盛星洛安静地看着渔长老,直到渔长老的癫狂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盛星洛才又笑眯眯道,“当然。阿洛每年都会去镇妖谷看望长老的。” 渔长老一愣,似乎没有听懂盛星洛的话。 盛星洛依旧甜甜笑着,“哥哥有多喜欢阿洛,阿洛每年都会向长老证明的噢,所以……长老不用心急的。” “何况,也不麻烦。” “毕竟,长老连妖丹都没了,也没几年活头了,不知何时便会暴尸镇妖谷。长老到底是长辈嘛,又不知何时会一命呜呼,阿洛每年看看长老是应该的。” 盛星洛笑得乖巧真切,若是忽视盛星洛话里话外的讽刺,看着倒真真像是孝顺长辈的好孩子。 渔长老气得冒烟,“混账!你咒我!” 盛星洛认真摇摇头,“是事实噢,阿洛可没有胡说。长老不妨看看自己如今的样子?” 说着,盛星洛变出一把铜镜,对准了渔长老。 镜子中的男人,苍老疲惫,眼神混浊,皮肤上的褶皱层层叠叠,老态龙钟,毫无半丝精气神,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我!不可能! 渔长老一愣,疯了似地扑上前,想抢走镜子,却又被笼门拦住了。 盛星洛有些嫌弃地后退一步,挡了挡鼻子,“长老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馊了嘛?”盛星洛歪了歪头,稚子的脸上是天真的笑。 渔长老连忙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身体。 盛星洛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长老好像丧家之犬噢~” “闭嘴!贱人!你闭嘴!” 渔长老眼睛通红,目眦欲裂。 盛星洛故作害怕地后退一步,缩了缩肩膀,“长老别生气呀,哎,要是长老天资高一些,也不至于失去妖丹后,衰老的如此之快。” “不过,长老别太难过,天资愚笨也不是长老的错。毕竟,哥哥十五岁便元婴修为了,而长老都二百五十岁了,却还是金丹……” 盛星洛微微一笑,“怎能怪长老不努力呢?天资如此。” “贱人!!!闭嘴!!!闭嘴!!!滚!!!滚啊!!!” 渔长老头痛欲裂,捂着耳朵,赤红着眸子瞪着盛星洛。 盛星洛年纪虽小,却向来洞察人心。 渔长老一直以来,都因着自己的天资不佳而耿耿于怀,一心要取得王位,证明自己的强大,除掉所有胆敢议论他资质的人。 而盛星洛两三句话,便将渔长老上百年维持体面的假象撕地一丝不剩。 眼见着渔长老理智崩溃,盛星洛勾了勾嘴角,凑近渔长老,又低喃一声,“谁让长老天资愚笨,却还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盛星洛说完,不再留恋,转身走了出去。 牢狱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盛星洛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等候在门外的两个侍卫,轻轻拧了拧眉,索性没多远,决定淋雨回去。 可盛星洛刚刚踏出一步,一把伞便挡在了他的头顶,遮住了瓢泼的雨。 闻到身后熟悉的沉香,盛星洛一怔,倏地转身,扬起了头。 盛星羽一袭青衣,左手持伞,眉眼含笑,神情温柔,蒙蒙细雨里,仿若谪仙。 盛星洛几乎瞬间安心起来,微拧着的眉也松开,孩子气地扑到了哥哥的怀里,满是依恋和欢喜。 “哥哥!哥哥怎么来啦~” “打雷了,哥哥记着你和两个侍从都没有带伞,便传信让他们先回去了,哥哥来接你。” 盛星洛整个人都雀跃起来,“阿洛好开心!” 盛星洛很开心,盛星羽却不太开心。 “淋着雨便要往回走,怎得不知道先躲着避避雨?若是哥哥没来,你岂不是当真要淋着雨回去了?” 盛星羽蹙眉。 “哥哥这不是来接阿洛了嘛。” 盛星洛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却还是辩驳道。 盛星羽眉心蹙地更厉害。 盛星洛连忙拉住盛星羽的右手,开始撒娇,“哥哥,阿洛错了嘛,下次一定不会让自己淋雨啦~” 盛星羽实在拿他这超会撒娇的弟弟没辙。 只能长叹口气,轻声道,“阿洛若是淋雨发热了……哥哥会心疼的。” 盛星洛心里一热,抿唇,认真起来,“阿洛不想让哥哥担心难过,阿洛下次不会了。” 兄弟两个牵着手,撑着伞,慢慢向前走。 不一会儿,雨停了,太阳悄然爬了出来,天上撒下一道漂亮的彩虹。 盛星洛年纪小,第一次见到彩虹,有些惊奇,“哥哥!那是什么?” 盛星羽也有些意外,妖族由于环境原因,很少见到彩虹,“那是虹——彩虹。” 盛星洛歪歪头,“什么是彩虹?” “彩虹呀……就是瓢泼大雨过后,雨过天晴,太阳一出来,便会有彩虹出现。漂亮嘛?” 盛星洛点点头,“漂亮!” 盛星羽笑了笑,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发,“大雨过后,就会有彩虹出现。所以呀,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因为,所有坏的事情都会过去的,而好的事情也一定会到来的,千万不要失去信心。” 盛星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阿洛明白。” 盛星羽笑了笑,牵起盛星洛的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彩虹,为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是家的方向,是光的方向…… 也是爱的方向。 第72章 生辰? 自渔长老被押送到镇妖谷后,盛星洛几乎每年都会挑个日子去“看望”渔长老。 每当见到渔长老后,盛星洛便会掏出这一年哥哥送给他的所有礼物,一一向渔长老炫耀,告诉渔长老,哥哥对自己有多好,哥哥又为自己亲手做了什么,兄弟二人又有什么趣事…… 渔长老气急败坏,并不愿意听。 可在镇妖谷,一片漆黑,万澜俱静。 盛星洛是唯一光亮和生气。 渔长老纵然生气,可唯有盛星洛来时,几乎要被逼疯的理智才勉强因为愤怒又清醒过来。 等到盛星洛临走时,总会乖巧一笑,朝渔长老认真道,“长老可别死啊,明天阿洛还会带着哥哥对阿洛的爱来看长老的。” “而且呀~长老不是说要等阿洛进来陪你嘛……可别没几年就撑不住,一命呜呼了。那阿洛还和谁炫耀呀?那就没意思了。” 盛星洛向来小心眼还记仇,几乎每年走时,都会说这么一句。 渔长老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在怎么自制,也到底气得伤身,身体每况愈下。 不过关押了几年,便神魂破散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的盛星洛,还是刚刚和哥哥踩着落日余晖和满天彩虹,蹦蹦跳跳回来的盛星洛。 “阿熠阿熠!你知道刚刚天上的那个叫什么吗?” 顾云熠很给面子的摇了摇头。 盛星洛笑了起来,“那个是彩虹。雨过天晴,太阳出来,就会有彩虹噢~” 盛星洛像得到宝贝的孩子,在给小伙伴炫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彩虹……彩虹好看嘛?” 望着盛星洛一脸期待地眼神,顾云熠心里一软。 他当然不会说,彩虹这种妖界几乎看不到的景色,在人间……其实很容易便能看得到。 于是,顾云熠只是弯弯嘴角,认真地看着盛星洛,低声道,“好看。” ………… 又过了些日子。 渐渐的,树叶飘落,空气中染上了秋意…… 入秋了。 盛星羽批改奏折时,翻了下自己提前标记好的日历,一怔。 马上…… 是顾云熠的生日了。 盛星羽老早便给所有自己知道生辰的崽崽们的生辰都标记好了,罗列在了一本日历上,生怕错过每一个崽崽的生辰。 去年的这个时候…… 自己还没来。 顾云熠……也还笼罩在原主的阴影之下生活。 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是自己陪顾云熠过的第一个生辰,盛星羽下定决心,一定要为顾云熠好好过一个生辰。 因此,在顾云熠生日的前两天,盛星羽将除了顾云熠之外的所有小崽子都叫齐开了个小会。 “过两天是阿熠的生辰,你们所有人都要帮忙准备噢,不准偷懒!” 彼时,盛星洛刚睡醒午觉,揉着眼睛,睡眼朦胧。 闻言,半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大。 “阿熠的生辰?!” 盛星野一顿,垂了眸子,神色有些晦暗不明,片刻,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精神起来,“小阿熠过生辰,那哥哥是不是我们又可以吃到哥哥亲手做的饭了?我要狮子头!” 盛星羽:……… 盛星羽无奈一笑,“就记着你的狮子头了。” 林卿月漂亮的眸子眨了眨,“那我们要为阿熠准备礼物了。” 一旁嬉皮笑脸着的盛星野顿了顿,虽然依旧笑着,只是眉眼的笑意淡了下去,有些郁郁。 生辰……么。 最年幼的盛晚歪了歪头,大大的眸子中盛满了困惑,“什么是生辰?” 盛星羽将盛晚抱到怀里,温柔道,“生辰啊——每个人出生的那一天,就是那个人生辰。生辰是每个孩子的新生,是每一个孩子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说起来,晚晚知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哪一天呀?” 盛晚皱了皱鼻子,歪头思考了好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盛星羽并不意外。 盛晚实在太过年幼了,盛晚的父母离开盛晚时又太早了,盛晚不知道很正常。 “那哥哥和晚晚一起定一个日子,作为晚晚知道自己真正生辰前的第二个生辰。哥哥每年都按照咱们定的日子为晚晚过生辰,好不好呀?” 盛晚点了点头。 盛星羽拿出日历,抚了抚盛晚的头发 ,“晚晚挑一个喜欢的日子吧。” 盛晚抿唇,盯着日历看了好久,抬起头,看向盛星羽,“哥哥带晚晚回家是哪一天?” 盛星羽一怔。 盛晚仰着头,认真道,“哥哥说,生辰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哥哥带晚晚回家的那天,是晚晚最重要的一天,也是晚晚最喜欢的一天,还是值得晚晚永远记着的一天。” 五岁的孩子,一字一句地向她最喜欢的大人,表达自己的喜欢。 天真却又认真。 盛晚依旧不知道生辰有什么意义,为什么每年都要过生辰。 可是,盛晚知道,生辰是最重要,最喜欢的一天。 哥哥带自己回家的那一天,就是自己最重要,最喜欢的一天。 那么,在盛晚心里,那一天——就是自己的生辰。 盛星羽望着盛晚认真坚定的眸子,鼻子一酸,抿唇,默然片刻,才哑着嗓子开口道,“……好。” 盛晚不再说话,安静地靠在她最喜欢的大人的怀里,弯弯眼睛笑了起来。 盛晚很开心。 可盛星洛有点不开心。 在盛晚来之前,在哥哥怀里蜷缩着的,明明总是自己。 可是,盛晚比自己年纪小,盛晚是妹妹,自己要大方一点点,不能老和妹妹一般见识。 而且……哥哥说了,哥哥最喜欢自己! 可是……根本不想大方! 盛星洛咬了咬唇,压下心里的不高兴。 盛星羽一向最了解盛星洛,盛星洛撅撅嘴巴,盛星羽都知道盛星洛在想什么。 叹口气,盛星羽将盛星洛也拉到怀里。 盛星洛一时不防,被拉到哥哥的怀里。好半晌,才惊讶地抬头。 然后对上了盛星羽了然而无奈地眼神,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头,心里暗道,下次要大方一点,自己是哥哥,不能这么小气! 看了眼神色各异的弟弟们,盛星羽抚了抚额头,“好了好了,三天后是阿熠生日,这几天的安排我和你们说一下。” 第73章 桃之夭夭 云卷云舒,日子转瞬即逝,眨眼就到了顾云熠生日这一天。 这两天,顾云熠总是感觉大家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忙忙碌碌的。 最明显的就是盛星洛。 每天和自己黏在一起的小团子不黏自己了,一定有问题。 顾云熠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前些日子 盛星洛为了给哥哥做礼物,整天偷偷摸摸的,也不黏着哥哥了。 所以……会不会…… 顾云熠一顿,摇了摇头。 大家最近都很忙,而且,都很明显并不愿意将忙的原因告诉自己。 希望没有出什么事情。 顾云熠抿唇,准备晚上去问一问哥哥。 顾云熠摇了摇头,开始继续练剑。 而盛星羽这边,正同其余小崽崽们忙活。 “画的丑死了!”盛星洛撇撇嘴。 盛星野提笔,在画作处十分嚣张地大笔一挥,落了自己的名字。 “喂,别瞎说,你懂什么叫艺术嘛?” 盛星羽:……… 盛星羽走近盛星野,给了盛星野头顶一个暴栗,“好好写字,歪七扭八的,这些日子的字都白练了嘛?” 盛星野有点不服气地揉了揉头发,“我的字多好看,龙飞凤舞!飞龙在天!一看就大气!威武!有气势!” 盛星羽:……… 盛星羽微微一笑。 盛星野连忙闭嘴。 林卿月笑了起来,接过盛星野手里的笔,在红副纸上提笔写了几个字。 “看看阿月的字,漂亮,有力道,有风骨………再看看你的字,跟狗爬似的,还好意思吹呢。” 盛星羽越看生气,恨其不争地瞪了盛星野一眼。 盛星野缩缩脖子,“哎呀,哥别骂了,别骂了………” 盛晚乖巧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乖乖地看着。 等林卿月将笔递给盛晚,盛晚才接过,从板凳上跳下来,小跑到红副旁,提笔,写下了自己想写的话。 “看看晚晚,才多大,笔都拿不稳,都写的一笔一划的,比你规矩。” 盛星野捂了捂耳朵,有点无奈,“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字。” 盛星羽叹口气,“你呀,也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等盛晚写完,盛星羽接过笔,将笔递给了靠着自己,笑意盈盈地看着的楚听澜。 “喏,别看了,到你啦。” 楚听澜接过笔,沉思两秒,挥笔写了几个字。 盛星羽看了一眼楚听澜的字,再看看盛星野,刚要开口,就被盛星野打断了。 “哥,不劳您开口,我自己来,咳咳………看看人家听澜~字多好看~磅礴!大气!挥斥方遒!再看看你………哎!” 盛星羽一噎,笑骂道,“你小子啊!” 楚听澜的字漂亮到,对于其他崽崽而言,是断层打击。 盛星羽很早便断了楚听澜的练字——楚听澜的字自成一派,非常成熟,有自己的风骨,已经不需要再练太多了。 只不过,楚听澜还是会每日乖乖送上自己的练字——即使每天忙得不见人影,却还是会准时给盛星羽送上一张练字。 而且,练字的内容也和其他崽崽不一样。 其他弟弟们练的还是千字文。 而楚听澜总爱誊写一些诗。 还总是些爱情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盛星羽不大高兴,小孩子家家,抄写什么爱情诗? 于是,批评了楚听澜几次,楚听澜这才乖乖改改写些大气磅礴些的诗句。 只是,偶尔还是暗戳戳的夹带私货,写些浪漫的诗句。 盛星羽无奈,也只当楚听澜如今十三岁,正是浪漫的年纪,喜欢写些爱情诗也正常,不再执意要楚听澜改。 正了神色,盛星羽又看向楚听澜,有些揶揄道,“咱们的听澜日理万机,今个儿终于舍得和弟弟们待在一起了?” 楚听澜微微一笑,“哥哥别打趣我了。听澜不和他们在一起,可每日,可是都会和缠着哥哥好一会儿呢,哥哥不嫌弃听澜烦就好。” 楚听澜目光灼灼地看向盛星羽,盛星羽莫名脸一热,连忙转移了话题,“行了行了,忙你的吧,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记得有哥哥在,别一个人撑着。” 楚听澜翘起唇角,“好。” 楚听澜很忙………很忙。 别说盛星羽了,连其余小崽崽们也都知道。 每日见不着人影。 不过,楚听澜身份成秘,有自己的小秘密,几乎是所有崽崽们都知道的事情,因此,倒也没有崽崽会怀疑楚听澜有什么坏心思。 他忙任他忙,崽崽们也懒得多问。 盛星羽虽然知道楚听澜和自己先前了解到的魔族四皇子不大一样,可也并不打算刨根问底。 只是看楚听澜每日神神秘秘,来无影去无踪的,便贴心地命侍从又为楚听澜收拾了一个书房出来,方便楚听澜做自己的事情。 只不过,楚听澜并不喜欢待在特意为他收拾出来的书房,反而很喜欢待在自己的书房,黏着自己,和自己一起处理魔族秘密送来的文书。 盛星羽虽然无奈,却也默许了,只是偶尔打趣,“哥哥还当真以为听澜是个小可怜,如今看来,野心还不小,这魔族文书这样多,只怕有一半的朝臣都被听澜收拢了吧?” 楚听澜轻轻一笑,“不止。” 盛星羽有些惊讶,却也还是只是告诉楚听澜,“有事别自己担着,哥哥是我们听澜的坚实后盾。” 楚听澜眼睛亮了亮,点点头,“魔族也很漂亮,听澜的院子,夏天桃花飞扬,哥哥一直很喜欢的………不对,这次………栽桃树的人没来。” “听澜在说什么?” 盛星羽有些疑惑。 楚听澜摇摇头,弯了弯眉眼,“再过两年,听澜把魔族送给哥哥做礼物。” 盛星羽一怔,笑道,“你呀,别瞎闹。” 楚听澜摇摇头,“过两天,哥哥陪听澜在听澜的院子里栽一株桃树吧。” 盛星羽笑了笑,“好呀,听澜喜欢桃花嘛?” “………嗯。” 楚听澜依旧唇角弯弯,只是眉眼处有几丝惆怅。 ………… “哥哥在想什么?” 盛星羽回神,看了看面前笑着的小崽崽们。 “哥哥,写完啦!” 盛星羽温柔地笑了笑,“好,晚上便给阿熠送去,都别说漏了嘴噢。” “好~” 第74章 孔明灯 天色渐晚,盛星羽带着崽子们做好准备工作,便叫盛星洛去将顾云熠叫来。 彼时,顾云熠正待在屋子里读书。 “阿熠阿熠!在读什么呀?” 顾云熠回眸,抿唇,“药法书。” ??? 盛星洛大为震惊,“阿熠读药法书做什么?” “今天的剑法和练字都结束了,闲来无事,看看医书。” 盛星洛:……… 阿熠这个卷王! 还好哥哥不在,不然又要被拉踩了! “好吧………晚上啦,走,吃饭去。” 顾云熠放下手中的书。 “今天可是哥哥亲自下厨噢~而且做了好多阿熠喜欢的菜!” 顾云熠一怔,“今天哥哥心情很好嘛?” 盛星洛也一愣,“………阿熠,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嘛?” 顾云熠微微蹙了蹙眉,思考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盛星洛咬了咬唇,笑起来,“没什么,先走吧。” 盛星洛牵着顾云熠走到了餐房。 往日一向亮着灯的餐房,如今漆黑一片。 这样的反常,让顾云熠一顿,心里有些不安。顾云熠左手将盛星洛拦到身后,右手按住了身后背着的剑鞘。 “阿熠怎么啦?进去呀。” 顾云熠抿唇,“有点不对劲。” 眼见顾云熠都走到门口了,却不愿意进去,盛星洛有些急了,直接拉起顾云熠的手,将顾云熠拽了进去。 顾云熠并没有反抗。 他知道盛星洛的性子,也绝对信任盛星洛。 如果不是绝对安全,盛星洛绝不会这样鲁莽,又有些着急地拉着自己进去的。 半拉半扯地进了漆黑一片的屋子。 几乎是瞬间,“啪”的一声,屋子里的烛火逐次亮了起来。 “阿熠,生辰快乐!!!” 烛火跳跃,哥哥和其他人扯着一个大大的横幅,所有人都含着笑意看着自己。 顾云熠一怔。 生辰……快乐? ………我………嘛? “今天是阿熠的生辰,哥哥和其他哥哥弟弟们为阿熠写了一些话,阿熠看看~” 顾云熠几乎是机械性的走到了哥哥的面前,看向了红副。 红副长长的大大的,上面写了好些话。 ——阿熠生辰快乐!我们要做一辈子最最最最好的家人!要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许变! ——盛星洛。旁边画了两个小人手牵手的简笔画,虽然不像,却很传神。 ——小冰块,生辰快乐噢,我也没有过过生辰,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就祝愿你以后多笑一笑吧,不要总是木着脸。——盛星野,旁边画了一只木头成精。 顾云熠:……… ——阿熠生日快乐呀,就祝你,追光而遇,沐光而行吧。——林卿月。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阿熠哥哥生辰快乐!晚晚虽然也不太理解生辰是什么,但是希望阿熠哥哥每天都开开心心。——盛晚。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 盛晚年纪太小,甚至连笔都握不稳,可还是一笔一划地写了长长一段。 ——小阿熠,希望你,无论经历什么,都记得今天,记得在这里的每一天。——楚听澜。 顾云熠接着往下看,终于看到了最后一处。 ——希望我的阿熠,岁岁无虞,朝朝如愿。无论何时,哥哥和家,永远都在阿熠身旁。——盛星羽。 盛星羽在旁边画了一个,抬头望天的小小人,和撑着伞为他遮雨的小大人。 顾云熠眼眶一酸,骤然落了一滴泪。 “阿熠怎么啦?” 从未看到过顾云熠哭,盛星羽一愣,慌忙走到顾云熠面前,掏出一块方巾,半蹲着,为顾云熠擦了擦眼角。 顾云熠摇摇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盛星羽也不勉强,只是牵着顾云熠的手坐到桌边,“先吃饭吧,今天哥哥做了阿熠最喜欢吃的糖醋里脊哦。” 顾云熠一怔,“哥哥怎么知道………” 盛星羽轻轻点了点顾云熠的眉心,“哥哥每次下厨,这道菜都是你吃的最多的,哥哥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盛星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没想到啊,阿熠看着是个小冰块,没想到还爱吃甜的呢。” 顾云熠耳尖悄悄红了起来,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不准打趣阿熠。” “是是是。” 一边吃饭,崽子们一边笑闹,一片温馨。 很不出意外的盛星洛又同盛星野拌起嘴来。 盛星羽又一脸头大的开始调解。 楚听澜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拨两句。 弄得盛星羽生无可恋。 顾云熠瞧着大家热热闹闹闹腾着的样子,抿了抿唇,低头,轻轻笑了起来。 晚餐过后,盛星羽牵着顾云熠走到外面,笑道,“别眨眼噢。” 顾云熠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天空处骤然绽放出一片烟花。 顾云熠愣愣的抬头。 天空中烟花五颜六色,格外的漂亮,几秒后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一盏盏孔明灯飞向了空中,从顾云熠头顶飘过。 “阿熠,好看嘛?好看嘛?孔明灯可都是我们和哥哥亲手做的,亲手放的。阿熠开心吗?” 盛星洛有些兴奋,小脸红扑扑的。 顾云熠彻底定在了原地,好半晌,低声答道,“好看………开心。”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第75章 兔毛帽子 烟花结束,天色已如墨般浓黑,万澜俱静,已入深夜,一切都渐渐沉寂下来,只余初秋的几只还未死去的蝉“吱吱呀呀”叫个不停。 顾云熠抱着哥哥妹妹们送他的礼物——有极品灵石,修炼功法,还有一些新衣服,以及………盛星羽送的一把剑鞘回了自己的屋子。 顾云熠摸着手中的剑鞘,虽然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却是爱不释手。 门口突然传来吱呀一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阿熠这么喜欢哥哥送的剑鞘吗?” 顾云熠手一顿,看向了门口。 盛星洛探着小脑袋钻了进来,背着身子将门关了起来。 顾云熠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大家送的礼物——里面没有盛星洛送的。 顾云熠想起烟花之下,小团子凑近自己耳边,眯着眼睛,笑颜如花的说,“我的礼物等晚上睡觉再给阿熠。” “最喜欢你送的。” 盛星洛一愣,“我还没送呢。” “你一会儿指定要问我,所以我就提前告诉你。” 顾云熠一本正经的说。 “而且………你送什么我都最喜欢。” 盛星洛耳朵一下子烧红了起来,可又有点高兴,脸蛋通红,却又止不住笑意。若是那条小狐狸的尾巴会露出来,想必早就已经左右摇摆了起来。 “呐,给你!” 盛星洛将藏在身后的礼物递给了顾云熠。 那是一顶雪白的兔毛帽子,帽子上织了一双兔子的大耳朵,毛茸茸的垂在后面。正前方镶嵌了两颗血红的大宝石,闪闪发亮,像兔子的两只红眼睛。 帽子的侧面歪歪扭扭的绣了两个q版的小崽子,坐在一起吃着手里的烤鱼。 其实绣的没那么像,可顾云熠还是一眼就想到了他和盛星洛坐在河边吃烤鱼的样子。 顾云熠有些怔愣,好半晌才接过盛星洛手中毛茸茸的帽子。 盛星洛有些紧张,“之前给哥哥绣大氅时,便打算也要给阿熠绣一顶帽子。刚绣好,便撞上了阿熠的生辰,还挺巧………” “那个………这个,这个是我亲自做的,完完全全是我一个人绣的。没有阿熠帮我时绣的好看,阿熠不准………不准嫌弃哦!” 盛星洛原本有些发虚,底气不足,害怕顾云熠嫌弃,可说着说着,又有些委屈,蛮不讲理地撒娇蛮横起来。 顾云熠轻轻抚了抚帽子,好半晌,才开口,“喜欢,特别喜欢。” 盛星洛松了口气,终于抬起脸笑了起来,“嘿嘿,这可是我一针一线织的,全世界只有阿熠和哥哥有!别人都没有!” 顾云熠抿了抿唇,突然伸手,将盛星洛的手打开。 盛星洛一时反应不及,双手摊开在了顾云熠面前。 那双稚嫩白皙的手上,布满了细小的针口和破皮。 盛星洛瞬间将两只手藏到了身后。 顾云熠并不意外。 盛星洛其实一点都不擅长针线活,性子又有些急躁。先前自己一点一点的看着他,他都总是笨手笨脚地将自己的手扎得鲜血淋漓。 如今,没有自己的帮忙,这一顶帽子能织成现在这幅完整漂亮的模样,盛星洛不知吃了多少苦。 顾云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高兴,却又没那么高兴。 如果送给自己礼物的代价,是盛星洛熬出的黑眼圈和满手的伤口,那他宁愿不要这份礼物。 顾云熠甚至有些憋闷。 他想,盛星洛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能让自己吃这种辛苦呢……… 盛星洛本来就应该每天都骄傲恣意,受尽宠爱……… 顾云熠心里莫名被梗了一下,可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有些生硬的扭头,翻出了房间里放着的一些伤药。 然后,拉过盛星洛的手,动作轻柔的给盛星洛涂上了药。 盛星洛一怔,笑了起来,“没关系啦!只是看着破皮处多,其实一点都不疼!” 盛星洛笑起来很乖,两颗虎牙尖尖,却又没有攻击性,尤其是朝着亲近之人笑起来,更增添了几分呆萌的感觉。 顾云熠抿唇不语,按着盛星洛的手,给他的每一个手指都涂好了伤药才松开。 顾云熠抿唇,沉默片刻,“我很喜欢,但是如果制作礼物会让你受伤,那我就不喜欢了。所以………下次不要了。” 盛星洛一怔,倏的笑的更开心了,“阿熠是在心疼我嘛?” 心疼——这样的表述对顾云熠而言实在太过直白了,顾云熠有些说不出口。 盛星洛笑得有些狡黠,“可是我不会觉得疼啊,我只会觉得开心,因为是为阿熠做的。为哥哥和阿熠做礼物,我很开心,特别开心,无论多麻烦,我都愿意去做呀。” “其他人我才不会这样呢,我可爱惜自己呢~只有哥哥和阿熠是例外噢,” “所以,阿熠别生气啦,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更加爱惜自己的!” “好阿熠,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顾云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盛星洛的一套撒娇连招已经落了下来。 顾云熠心里的责怪一时泄了气,只余无奈。 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盛星洛亲自做的帽子,顾云熠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觉得心里滚烫发热,烧的他有些晕晕乎乎的,只能点了点头,彻底软了下来。 “阿熠,晚安噢~” 直到盛星洛牵着他,肩并肩躺到了床上。 顾云熠手里依旧紧紧的攥着盛星洛送他的帽子,毛茸茸的,很漂亮。 顾云熠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才带着一整晚的开心和不真实感,沉沉入睡。 小云熠的独白(上) 我叫顾云熠。 他们说,这个名字,是我娘在我出生前就为我取好的。 我娘希望我像云朵一样自由,像星星一样熠熠生辉。 他们都说,我娘非常非常爱我。 我也这么觉得。 不然,我娘怎么会为我取一个这样充满祝福意味的名字呢? 可是,我从未见过我的娘亲。 我的娘亲,在生我时难产去世了。 我从未见过娘亲的音容笑貌,只能在暗卫们口口相传的讲述中,拼凑出我娘的相貌。 他们说,我娘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勇敢的女子。 他们说,我娘是他们此生见过最漂亮的人。 他们总是带着怀念难过的语气向我讲述我娘的一切事迹,而讲到最后,又往往会用充满遗憾的眼神看我一眼,叹息道,“你娘这样好的人,怎么会难产而死呢。” 每每这个时候,我都很难过。 我想, 我是罪人, 是让我娘去世的罪魁祸首。 侍从们总是和我说,我的爹爹有多么多么爱我娘亲。 我娘还在时,他们是怎样的一对神仙眷侣。 我爹和我娘曾经许下过怎样的山盟海誓。 虽然我不曾见过,可是我明白,我爹一定非常非常爱我娘。 因此,即使我的爹爹再怎么讨厌我,我都不会怨怼。 因为,是我抢走了我娘,抢走了他最爱的人。 我爹很讨厌我,非常讨厌我。 这是我从小便知道的事实。 他恨我,恨我的出生,让我娘永远离开他。 可他又不能像对待仇人的方式来对待我。 因为我是我娘留给他最后的遗物。 因此,他只能选择漠视。 用逃避的方式来掩盖内心的痛苦。 我不怪他,我也没有资格怪他。 但是我也不爱他。 我们是父子,却也只是世俗意义上的父子。 而在彼此的心里, 我们只是居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甚至,都不算居住在一起。 我的爹爹,在我娘去世后,每日游历在外,忙于各种事物,以此来麻痹自己。 我与他,一年也不过见一两面。 我是由暗卫们带大的。 暗卫们并不善言辞,他们和我说过最多的,大概也就是我的娘亲了。 我想,我的娘亲一定是非常非常好的人。 不然,为什么向来沉默寡言的暗卫们偏偏都喜欢和自己讲述娘亲的故事呢? 可是, 我不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听暗卫们讲述娘亲的故事。 因为,因为每一次的故事,都是以娘亲的难产和暗卫们惋惜的目光结束。 而那样的目光,如针尖般锋锐,往往使我如遭凌迟。 在暗卫们的教导下,我愈发的寡言内敛。 我和暗卫们越来越像了。 而父亲,也越发的厌恶我。 不知三岁还是四岁时,父亲难得的愿意带着我去祭拜娘亲。 跪在娘亲的墓碑前,父亲让我哭, 可我竟一滴泪都不曾落下。 哭? 为什么要哭? 怎样才能哭? 顶着祭拜我娘的众人怪异的眼神,我有些难堪。 父亲非常失望愤怒, 他说, “你就是个冷血冷情的怪物!扫把星!” 我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我想, 也许, 我真的是个讨人厌的怪物, 是个不吉利的扫把星吧。 ………… 那日之后, 我再也没有见到过我的父亲。 直到父亲身死的消息传来,我都不曾再见过他一面。 父亲的门派遭遇了灭门屠杀,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那一刻,我依旧没能落下一滴泪来。 果然, 我是个怪物。 后来,暗卫将我托付给了盛星羽。 盛星羽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我别无选择。 没关系,反正都一样, 我本就是个独行者。 可惜……… 盛星洛蛮不讲理地敲碎了我竖起的屏障。 在遇到盛星洛之前, 我曾以为,太阳与我无关。 直到遇到盛星洛,我才知道,原来还有人可以笑得那样甜,像天上的太阳,热烈又狡黠。 而这颗太阳,摇了摇手中的烤鱼串,递给了我,然后抱住了我,笑眼弯弯地说,“阿熠,我明天还可以和你一起吃嘛?” 那一刻,我听到我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一道寒冰,咔嚓一声裂开,碎了个稀巴烂。 在我的理智还没有回笼时,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说, “随你。” 身后的小太阳笑的雀跃,而恍然间,我的嘴角似乎也悄然翘了起来。 原来, 开心的感觉是这样的呀。 那天之后,我收获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他叫盛星洛。 是一只爱撒娇的漂亮小狐狸, 也是一颗炙热的,独一无二的小太阳。 有着盛星羽的存在,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亲密到……… 我开始思索,自己离开后,盛星洛会怎么样。 继续呆在盛星羽的手里? 绝对不可以。 我想,再忍一忍, 等我再强大一点点,只要一点点, 我就带着盛星洛离开。 小云熠的独白(下)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我有了足够的能力带盛星洛一起离开。 可从阿洛给盛星羽下了散元粉的那一日起,一切都变了。 盛星羽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他不再殴打辱骂我和阿洛。 他变得温柔,活泼,周身的阴鸷暴虐一扫而空,整个人如同一株茂密生长的大树,绽放着惊人的勃勃生机。 盛星羽身体里的灵魂被换掉了。 我发现了,阿洛也发现了。 新来的这个灵魂,会为我和阿洛买各种新奇的东西,也会告诉我,我值得拥有最好的——曾经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同我说过。 我………真的值得最好的吗? 新来的这个灵魂,会像阿洛一样,朝我温柔的笑。 也会给予我温暖的拥抱,是和阿洛的抱,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却又同样的滚烫而炙热。 新来的灵魂,会将我高高举起,举到他的肩膀上,只为让我看到人群中的杂耍表演———那是我第一次以那样高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去看人群。 我曾见过无数的父亲将自己的孩子放到自己肩上,却从未妄想过,有朝一日,我也能成为那样被宠着的小孩。 我听到了冰雪融化的声音, 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我听到我在心底说, 我真的……… 好喜欢这个误入的灵魂。 和阿洛还有这个新来的灵魂相处的这些日子,幸福的不真实。 一次次午夜梦回,我想起父亲愤怒的眼神, “你就是个怪物!” 我都一次次怀疑自己,眼前的美好是真的吗? 这样的日子,能再长一点,再久一点嘛? 终于,妖族追杀的人追来了。 那一刻,我理智的可怕,极其冷静的护着阿洛, 可, 没有人知道我心底的慌张。 我不害怕妖族的追杀者, 保护阿洛,保护………这个新来的灵魂, 已经刻入了我的心底。 我害怕的是, 这个误入的灵魂,见识到了目前的艰难处境,遭遇了残酷的追杀,会抛弃自己和阿洛。 人性向来经不住考验。 可是, 他同自己和阿洛本没有任何关联。 自己和阿洛两个孩子,也本就是两个拖累。 就算他选择抛弃自己和阿洛,也是常人所为。 我想, 如果他真的抛弃了我和阿洛,我不会怪他。 他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 恍惚间,一把锋利的剑朝自己刺来。 我很清楚,我躲不过去。 不过没关系,左右也死不了。 我正要硬扛,一道人影伴随着熟悉的沉香和浓重的血腥味,挡在了我的面前。 刀剑刺入肉体的声音,无比的清晰。 我睁大了眼睛,定在了原地。 是“盛星羽”。 纵使胳膊被刺破,鲜血喷涌而出,可他依旧温柔的笑着,对我说, “别怕。有哥哥在。” 砰 砰 砰。 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颗心,跳的剧烈而清晰,几乎要喷涌而出。 我想, 我真卑劣。 我竟然以最低劣,最坏的想法的去揣测那样一个温柔明亮坚毅的灵魂。 但是那一刻,我又有些高兴,我想,我终于拥有了真正的家人。 拥有了,可以绝对信任的依托。 我终于,可以敞开心怀的去接纳这颗灵魂。 我的心,一直空荡荡的。 曾经,入住了一颗小太阳。 现在,又入住了一颗大太阳。 两颗太阳,将我的胸腔塞得满满的,盛满了温暖和幸福。 我好想好想大声叫面前高大背影一声, “哥哥。” 可最终,在喉头辗转了好几声的“哥哥”,终究是被咽了下去。 我想,这里又脏又乱,等回到——“家”,那个我和阿洛,和哥哥的三口小家,我就把这句“哥哥”大声的说出来。 ………… 回到妖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有一些恐慌。 因为,哥哥的弟弟越来越多。 哥哥不再是只属于我和阿洛的哥哥。 哥哥有了更多的家人,更多的弟弟。 有阿洛,有阿野……… 而我,只是哥哥众多的弟弟中,和哥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一个。 哥哥很好,也很爱我, 我知道的。 可是,我还是担心,哥哥会不会,没有之前那么喜欢我了? 我没有阿洛撒娇讨喜,没有盛星野和哥哥的血脉相连,没有林卿月的漂亮温柔,也没有楚听澜和哥哥独有的小秘密。 我沉默寡言,又不会表达,就连喜欢,也只会别别扭扭地说不出口。 好在, 我一向很会将自己的心思藏起来。 连阿洛都不曾发现我的纠结。 可是哥哥很好。 哥哥从来不会厚此薄彼,一向一视同仁。 其他人有的礼物我也会有,其他人有的爱,我也一分不少。 甚至,因着阿洛的撒娇黏人,只有我和阿洛能频繁地赖在哥哥的床上不走,在哥哥的故事声中入睡。 我渐渐释怀,我想,不管哥哥有多么爱其他人,哥哥给我的爱一定是完整而纯粹的。 我很幸运,也很幸福。 直到后来的某一段日子,哥哥开始有些躲着我,阿洛也有些躲着我,大家似乎都在躲着我。 我告诉自己, 没关系的, 大家既然都是这个样子, 那这件事情一定是不希望自己知道的。 可是,我难得的又开始做噩梦了。 梦里, 父亲厌恶的眼神, “怪物!” “扫把星!” “就是你克死了你娘!” “你怎么能如此冷漠无心!” 窃窃私语,怪异的眼神,还有辱骂声不绝于耳。 曾经,这样的梦魇,如影随形,一直伴随着我长大。 直到遇到阿洛和哥哥,这样的梦魇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 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太过幸福, 幸福到,我都以为, 我不会再被这样梦魇所控住。 可如今,我才知道, 原来, 我从未真正走出。 我依旧沉默着,没有显露分毫。 直到, 阿洛将我拽入漆黑一片的屋子里, 漂亮的烛火逐次亮起, 烛光跃动中,大家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我愣住了, 回头看,盛星洛仰着脸笑,脸蛋红扑扑的,眉眼弯弯,笑的狡黠。 向前看,哥哥举着手里的红副,笑眼盈盈,眉目温柔,一如初见。 一滴泪落了下来。 我有些委屈,可我又哭不出来,那滴泪已经将我这些日子的恐慌无措,尽数落了下来。 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一顶顶孔明灯飞向深空,通红的明灯将漆黑的天空染成了一片霞色。 一声声的祝福砸来,一件件的礼物被递到手中。 我才从似梦非梦的恍惚中清醒过来。 “小寿星,许个愿望吧。” 哥哥笑着看着我。 我闭上了眼睛, 朝着孔明灯许愿, 我在心底默默许下了愿望。 这一晚,那些梦魇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哥哥和大家温柔笑着的脸。 此去经年,我再也没有做过缠绕了我整个幼年时的梦魇。 此后,我的梦,充满着清风和暖阳。 我有了爱我的家人,和我爱的家人。 我想,我终于可以彻底和过去说再见了。 第76章 听澜离别前奏~ 云卷云舒,日月悠长。 眨眼间,盛星羽已经陪着弟弟妹妹们又度过了两个年头。 这两年,妖族没有什么动乱,日子平静而悠然,盛星羽陪着崽子们修炼,读书,带着弟弟妹妹们又闯荡了两三个低阶秘境。 看着弟弟妹妹们一点一点长大,长高。 盛星羽格外高兴。 颇有一种老父亲的欣慰感。 只是最近这些日子,楚听澜越发的忙碌了。 魔族的秘信一封封飞入盛星羽的书房。 楚听澜也开始熬夜回信到三更。 好几次,楚听澜累的趴到桌子上睡着了。 盛星羽心疼坏了,却也只能为楚听澜披件衣服,或者将楚听澜抱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听澜才十五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盛星羽一边心疼,另一边,却又有些怔愣。 原来听澜, 都十五岁了呀。 自己……也已经十七岁了。 偶尔楚听澜站起来,盛星羽才骤然发现,曾经比自己还要矮些的孩子,如今身高窜的厉害,已经比自己都要稍高一些了。 盛星羽难免有些惆怅。 尤其是这些天,盛星羽虽然从来不会主动去过问楚听澜关于魔族的事宜,可毕竟日夜相处,难免还是会知道,楚听澜如今手里握了魔族绝大多数的势力。 楚听澜到底是要回到魔族,争夺属于自己的东西的。 盛星羽对此并不怀疑,甚至有些欣慰。 他知道,楚听澜从来都不是什么无欲无求,懦弱的孩子,而是一个有野心的,有抱负的孩子。 离别……… 就在眼前了。 凛冬刚刚过去,冰雪消融,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子湿意和寒气。 顾云熠有些不情不愿地带上了盛星洛送他的兔耳朵帽子。 “阿熠好可爱噢!超级可爱!” 盛星洛拍着手,在一旁调笑着。 顾云熠的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有些羞恼,伸手便要将帽子摘下来。 “哎,别呀,阿熠不喜欢我亲~手~做的帽子嘛?” 盛星洛故作委屈,说到“亲手做的”,更是加重了语调。 顾云熠一顿,倒也没再摘下来帽子。 盛星洛诡计得逞,狡黠地笑了起来,两颗虎牙尖尖,看着真真是小狐狸的样子。 顾云熠:……… 顾云熠最终还是强忍着羞耻,没有将帽子摘下来,任由盛星洛在一旁调笑打趣他。 旁边的盛星野正在给盛晚和林卿月讲笑话。 “你们知道绿豆从很高的地方跳下来,失血过多会变成什么吗?” 盛晚歪了歪头,又摇了摇头。 林卿月抿唇,也摇了摇头。 “变成了红豆!哈哈哈哈哈” 林卿月:……… 盛晚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也笑了起来。 林卿月转身便要走,却被盛星野扯了回来,“小月亮别走嘛,我再给你讲一个,绝对好笑!” “有一位勇士躺在床上,他想翻身,可是却没办法翻身,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盛晚又摇了摇头。 “小月亮你猜猜?” 林卿月:死亡凝视.jpg 好吧,看样子,小月亮并不想猜。 盛星野撇撇嘴,“因为———永世不得翻身!哈哈哈,好笑吧?” 盛晚反应了两秒,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卿月:……… 林卿月被这个笑话冷地缩了缩胳膊,实在不想再跟面前这个傻蛋浪费时间,转身离开修炼去了。 盛星羽站在屋檐下,笑着看着几个崽崽打闹玩乐。 突然,手里传来炙热的温度。 盛星羽低头看去,自己的手里被塞了一个暖手袋。 回头看去,楚听澜正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 “天儿还是有点冷,哥哥拿个暖手袋暖暖手。” 盛星羽笑了笑,将楚听澜的两只手拉过来,攥在手心里,“好,一起暖吧。” 手心炙热的温度传来,楚听澜一愣,耳尖倏得彤红。 “怎么了?耳朵这么红,还挺烫。” 盛星羽伸手摸了摸楚听澜滚烫的耳尖。 楚听澜浑身一颤,连忙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没事。” 看着盛星羽还在看着自己,楚听澜抿唇,转移了话题,“哥哥………听澜………马上就要走了。” 盛星羽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却也只是点个点头。 “这一离开,也许是好些日子。听澜可以向哥哥讨要个宝贝吗?” “当然,阿澜需要什么尽管说,哥哥能做到的,一定会做到。” 纵使理智上告诉盛星羽,妖族不应该介入魔族的事务。 可惜,盛星羽并不是一个绝对理智的王。 盛星羽要对妖族的万民负责,可盛星羽也对自己的弟弟怀有私心。 前路遥遥,忐忑不平。 楚听澜的道路势必是艰辛的,盛星羽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弟弟独自去面对魔族的万难。 因此,盛星羽打定了主意,明面上,妖族当然不会协助魔族的四皇子夺位。 可暗地里,盛星羽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不受欺负,而送给弟弟一些防身的宝物,为弟弟安排些贴身的侍卫,怎的不能说是名正言顺呢? 楚听澜浅浅的笑了,眼睛明亮,像个像大人讨糖的小朋友,“哥哥可以给听澜也做一块儿贴身玉佩嘛?就像……阿洛他们那样的。” 话落,楚听澜的眼底闪过一丝羡艳和落寞。 第77章 当黑心莲遇到倒霉蛋 盛星羽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楚听澜说的是什么。 片刻,盛星羽才有些失笑道,“你不说我都要忘了这回事了,想要玉佩直接和哥哥说就是,这有什么好请求的。” 楚听澜眼睛亮了亮,眯眯眼睛笑了起来。 “那玉佩其实最主要的是给你们防身的,关键时候保用的。说起来,如今你和阿月,晚晚都没有,哥哥的确不放心,你倒是提醒了哥哥了。” 楚听澜翘起的嘴角僵住,慢慢撇了下去,看着有点不高兴了。 没人知道楚听澜一早便羡慕的要紧——那可是盛星羽亲自雕的! 那几个小崽子都有,他怎么能没有!! 楚听澜老早便谋划着让盛星羽给他也做一块,可一直没挑到合适的理由。 如今好不容易能让盛星羽亲自为他雕玉佩,可盛星羽还一视同仁,记挂着另外两个小崽子。 楚听澜自然不高兴了。 可又不能明说……… 他可不想破坏他在盛星羽心里乖巧懂事又可怜兮兮的形象。 悄悄转了转眼珠子,楚听澜有了主意。 “先前星野和听澜炫耀,听澜还羡慕了好一阵子。” “炫耀?”盛星羽蹙了蹙眉。 楚听澜勾了勾嘴角,开始煽风点火,“是啊,先前星野不愿意好好修炼,听澜劝了几句,星野还不大高兴,拿了玉佩出来,说是哥哥亲手做的,哥哥会一直护着他。” “听澜这才知道,哥哥还亲自为星野做了护身玉佩。听澜羡慕了好一阵子呢。” 楚听澜的神色有些落寞。 盛星羽眉心一跳,连忙耐心解释道,“那会儿子听澜和阿月,晚晚,还没归家呢。” 偷懒就算了,还拿玉佩炫耀,还欺负听澜? 眼看着盛星羽有些生气的意思,楚听澜格外善解人意地开始劝解,“星野那会儿年纪小,现在好多了,修炼也勤奋不少了,哥哥别生他的气。” 盛星羽顿了顿,才道,“不像话!算了,我今天亲自检查检查他这些日子学的怎样。” 楚听澜温温柔柔地点头应和,在盛星羽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挑了挑眉,心里默默朝盛星野说了声抱歉。 毕竟,今天确确实实坑了盛星野一把。 盛星野虽说调皮爱惹事,可到底也知道楚听澜不好惹,基本和楚听澜井水不犯河水。自然也不可能上赶着拿哥哥亲自做的玉佩挑衅楚听澜。 何况,楚听澜这种小白莲,盛星野和盛星洛都防备的紧,哥哥亲自做的宝贝,他们两个瞒都来不及,生怕楚听澜去找哥哥讨要,更别说朝楚听澜炫耀了。 只不过,楚听澜还是无意间发现了。 毕竟,盛星羽雕刻的手法,楚听澜实在太过熟悉了。 很久之前,盛星羽亲自雕的小兔子,小老虎,花花草草,楚听澜有一堆,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放在他们两个一起收拾的小屋里。 可惜如今,全都不见了。 骤然发现盛星羽给盛星洛和盛星野雕了护身玉佩。 而如今的自己,却一无所有。 楚听澜嫉妒地眼珠子都发红。 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盛星野和盛星洛的玉佩是盛星羽亲自雕刻的——毕竟,楚听澜总不能说,那雕刻痕迹,自己一猜就是哥哥的手笔。 因此,楚听澜也只能拉一个倒霉蛋来为自己做合理的解释了。 至于为什么选盛星野做这个倒霉蛋,而不是盛星洛呢? 呵。 盛星羽有多宠爱自己的宝贝幼弟,楚听澜是清楚的。 何况盛星洛惯会撒娇,又最是记仇,睚眦必报。 若是让盛星洛那小霸王知道自己在他哥面前泼他的脏水,实在得不偿失。 盛星野就不一样了。 他大大咧咧又呆头呆脑的,盛星羽不说,他怕是这辈子都发现不了。 一肚子坏水的楚听澜面上却依旧温柔,甚至还在和盛星羽讨乖,“那哥哥可不可以在玉佩上再刻上哥哥的名字呀?和听澜的并排放在一起。” 这当然没什么不可以的,盛星羽一口答应下来。 然后,边去突击检查盛星野的修炼情况了。 盛星野自然必不可能在乖乖练剑——— 他正揪着青鸾的羽毛玩,被青鸾啄地上窜下跳后,又一脸欠欠地去骚扰正在认真修炼的林卿月,在被林卿月无视后,毫不气馁地转身去把盛晚抱过来,带着盛晚一起骚扰林卿月。 整个过程,盛星羽尽收眼底。 盛星羽的脸色黑了起来,提着盛星野的耳朵,好一顿教训。 “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别揪了qAq!” 可怜的盛星野自然不知道他哥今个儿怎么会来突击检查自己,更不可能联想到和楚听澜有关系。 因此,也只当自己点儿背,被他哥逮了个正着。 楚听澜挥挥袖子,一脸担忧地看着,在一旁劝解道,“哥哥,阿野还小,耐不住性子,哥哥别生气。” “他都十二了!还小?还天天带着晚晚偷鸡摸狗的。”盛星羽气得厉害,又揪了揪盛星野的耳朵。 “哎呦,哎呦,疼~” 盛星洛则兴致勃勃地拉着顾云熠站在一旁看盛星野的笑话。 盛星野看向林卿月。 林卿月憋着笑,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只是,在迎上盛星野幽怨的眼神后,林卿月还是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于是, 又是快乐充实又鸡飞狗跳的一天。 崽子们都很高兴—— 除了盛星野。 第78章 念君 大概也知道楚听澜过不了几天便要离开了,盛星羽雕玉佩雕地格外用心,在玉佩上刻上自己的名字和楚听澜的名字后。 盛星羽摩挲了玉佩好一阵子,才叹口气,前往了炼器房。 那里———放着一柄通体赤红,极其漂亮的剑。 盛星羽将剑拿到手中,开始仔细端详。 这柄锻造了两年之久的剑,终于炼成了。 剑身极薄,由九天玄铁所制。剑刃锋利,闪着寒光,剑柄雕着飞龙在天的图样,中间镶嵌了块血玉,闪着耀眼的红光。 盛星羽持剑舞了几招。 剑身微微颤动,跟着盛星羽的动作闪起道道红色剑气。 盛星羽不自觉笑了起来。 这把剑,是盛星羽两年前在日月秘境之中,便答应要寻给楚听澜的宝贝。 盛星羽寻了好一阵子,都不曾找到同楚听澜极度相契合的法器。 而恰恰那时,盛星羽从渔长老那里搜刮到了炼器法宝。 盛星羽便打定了主意,要为楚听澜亲自做一把同楚听澜最相契合的武器。 盛星羽从前虽不曾接触过炼器,可不知为何,在炼器这方面天资极佳,不过学了两三个月,便彻底学会了如何炼器,甚至炼器的成功率达到了八成左右。 这样的成功率,若是让人界那群老器修知道,只怕是要捶胸顿足,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只是, 盛星羽打定主意要为楚听澜锻造一把时间仅有,独一无二的极品灵剑,自然不会忙着赶工。 单单是九天玄铁,盛星羽便寻了五个月之久。 九天玄铁数万年也不过出现一点点,可谓是极其珍贵。 带着弟弟妹妹们过的每一个副本,盛星羽都格外留意,几乎将副本翻了个底朝天,才终于堪堪凑够了足以锻造一把宝剑的九天玄铁。 之后的锻造,盛星羽烧了整整两百天,才把剑身烧出来。 浸养灵气又是数百天。 这一柄剑几乎凝结了盛星羽这两年来全部的心血。 盛星羽双手捧着剑,越看越喜欢。 盛星羽取出一个福袋来,将福袋寄在了剑柄上。 这福袋是盛星羽亲自缝的,里面夹了自己的几根青丝。 这福袋—— 会庇佑着离家的孩子,一帆风顺,早日归家。 福袋轻轻垂落,落下几丝流苏剑穗,在空中飘飘荡荡。 想到马上要离开的楚听澜,盛星羽嘴角挂着的笑意浅了下来。 还真是………舍不得那小腹黑崽儿呢。 盛星羽有些苦笑地叹了声。 自己看着长大一点点长大,相处了两年多的崽子———盛星羽怎么可能不知道楚听澜是个什么性子呢? 楚听澜呀,看着光风霁月,柔弱又谦和,可盛星羽知道,楚听澜其实是个极其腹黑的主儿,心眼子贼多,耍盛星野那缺心眼的倒霉蛋跟耍猴子似地。 如果说,楚听澜和盛星野加起来一共有八百个心眼子。 那么楚听澜一定占八百零一个。 盛星野缺的那个心眼正好补给了楚听澜。 盛星羽一边想着,一边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盛星羽又怔怔地看了手中的剑好久,才缓缓收起,回了书房,叫侍从唤了楚听澜来。 “哥哥………” “阿澜来了,来,哥哥答应我们阿澜的玉佩。” 盛星羽拉过楚听澜的手,将玉佩塞进楚听澜的手心里。 楚听澜一怔,眉眼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低头极其认真地看向手心的玉佩,仿佛手中的是什么绝世至宝。 楚听澜摸了摸玉佩上刻的盛星羽和自己的名字,摸了一遍又一遍。 盛星羽敲了敲楚听澜的发顶。 楚听澜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玉佩上艰难地移开。 盛星羽看得好笑,“好啦,看你那高兴的傻样………喏,闭上眼睛。” 楚听澜一愣,有些茫然,却还是非常听话地乖乖闭上的双眼,满脸信任。 “好啦,可以睁开啦。” 楚听澜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了哥哥双手捧着一柄通体赤红,一看便不是凡物的剑递给了自己。 楚听澜一怔,愣在了原地。 “给………我的嘛?” “当然啦,哥哥答应你的——亲手为你锻造的,看看好不好使?” 楚听澜怔了好半晌,才颤了颤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剑柄。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灵剑躁动起来,隐隐晃了晃剑身。 楚听澜一顿,有些意外。 盛星羽看出了楚听澜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把剑既然是为阿澜打造的,自然只能独属于阿澜。哥哥每日模拟了阿澜的气息将灵气输送进去。时间久了,灵剑自然熟悉了阿澜的气息。” 楚听澜没想到盛星羽竟心细到如此地步。 “只不过,唯一不好的,大概是我日夜与这柄剑相见,我偶尔泄露了自己本来的气息和灵力。这剑渐渐地也熟悉了我自己本来的气息,因此,怕是也认了我。” 盛星羽有些苦恼,“这个不太好解决。所以………大概需要阿澜同它多多相处,一点点消除它对我的印象。” 楚听澜唇角弯了起来,语气温柔而欢喜,“不,这很好………特别好!这柄剑,是独属于听澜和哥哥的,有着听澜和哥哥的印记………听澜很喜欢,特别喜欢!” 盛星羽也笑了起来,“喜欢就好。” “九天玄铁。很难收集这样多………哥哥待听澜真好。”楚听澜嘴角的笑意实在难以抑制,周身的气息都洋溢着暖意。 盛星羽有些惊讶,楚听澜竟连九天玄铁都认识———毕竟,这世间,也只有极其少数的人见过九天玄铁,更何况楚听澜还是魔族最不受宠的那个。 可转念一想,楚听澜向来神秘,秘密多的很,认识九天玄铁倒也不奇怪了。 “阿澜喜欢就好。日后回了魔族也要好好修炼,保护好自己知道嘛?有事情给哥哥传密信。” 楚听澜笑着点点头,将玉佩放到脸上蹭了蹭,才带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哥哥放心,有哥哥的玉佩和宝剑,听澜怎么会受欺负呢?” 盛星羽笑了笑,“好啦,给它起个名字吧。” 楚听澜点点头,好半晌,抬眸,眼睛明亮,唇角含笑,“就叫念君。” 念君,念君。 思念远隔山海,唯望君安。 第79章 听澜离开 又过了几日,魔族传出了消息,魔族太子逼宫魔帝,两派剑张弩拔,一触即发,火药味甚至传到了妖族和其余各个族群。 这几日,魔族的密信一封又一封急匆匆地传入盛星羽的书房,落到了楚听澜的堆积如山的桌子上,打破了这个小小院落里平静温馨的气息。 离别,就在咫尺。盛星羽与楚听澜心照不宣,可却都没有率先戳破。 直到这一天,楚听澜垂着眼睑,怀抱着“念君”和一小块沉香来寻盛星羽。 盛星羽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温柔耐心,“怎么了?” 楚听澜抿了抿唇,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锋利的雕刻刀,仰头笑了起来,“哥哥可以给阿澜雕一直小狐狸嘛?和哥哥的狐形一模一样的那种。这样………阿澜想哥哥的时候就可以摸一摸这只小狐狸。” 盛星羽一怔,片刻,笑了起来,“当然好。” 盛星羽接过雕刻刀,拉着楚听澜坐到门前台阶下,垂眸,安静而认真地雕刻起来。 此时阳光正好,一束日光斜斜照来,为盛星羽披上了一层暖光。 楚听澜托着下巴,认真而专注地看着一旁雕着的盛星羽,好久都不曾动过一下。 “好了。看看喜不喜欢?”盛星羽将手中雕好的小狐狸递给楚听澜。 小狐狸雕地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趴在盛星羽的手上,睡的正香。 楚听澜轻轻接过,摩挲了好久,才笑意盈盈道,“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接着,楚听澜不再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手中漂亮活泼,惟妙惟肖的小狐狸木雕。 望着满脸温柔地摩挲着手中小狐狸的楚听澜,盛星羽眼眶骤然有些发酸,也说不出话来。 一时,整个院落都安静了下来,唯有几只雀儿在枝头跳来跳去,偶尔叽叽喳喳两声。 片刻,楚听澜抬起脸来,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接着开口,“哥哥………魔帝同太子咬得正是两败俱伤。听澜………要回去收拾残局了。” 果然还是要来了。 盛星羽扯出一抹笑,“什么时候回去呀?” “………一会儿便要走了。” 盛星羽一顿。 竟是这样急。 方才忍了好久才憋回去的酸楚一时又绕上心头,眼眶也染了些湿意,盛星羽却还是强撑着朝楚听澜露出一个笑来,“是好事啊,我们阿澜长大了,有自己的抱负。只不过,回去哥哥不能像现在一样护着你了,万事一定要小心………” “哥哥这些日子替你挑了些人手,都是妖族拔尖的侍卫,你带着,他们都会听你的………”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情,随时和哥哥传秘信,哥哥为你雕的那块儿玉佩记得贴身带着………” “魔族现在乱着,千万不要冒进,耐心些,有十足把握再行事,不过阿澜向来稳重,不是阿野那冒冒失失的性子………” 盛星羽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些话,越说着,眼里的酸意越甚,竟差点要落下泪来。 突然,一双手将自己揽入怀中。 盛星羽落入一个充满暖意的怀抱。 “哥哥………听澜不想走,听澜舍不得哥哥………可是听澜又必须回去,拿回属于听澜的东西………听澜,也想保护哥哥。” 楚听澜将头放到盛星羽的肩膀处,像一只朝着主人撒娇的大狗般,软着声音。 盛星羽将眼里的泪意憋回去,哑着嗓子温柔道,“没关系,无论阿澜去哪里,哥哥都是阿澜最坚实的后盾。无论阿澜走多远,哥哥和家都会在阿澜身后,阿澜一回头,便能看到。” 楚听澜低低笑了,“………好。哥哥等着阿澜成为魔帝,然后八抬大轿,接哥哥去魔族看桃花。” 盛星羽一时没绷住,被气笑了,敲了敲楚听澜的脑袋,“瞎说什么,什么八抬大轿的。” 倒也拖楚听澜满嘴跑火车的福,盛星羽刚刚聚起的惆怅伤感倒也消了大半。 楚听澜放开盛星羽,从怀里掏出一块儿玉佩,笑眼弯弯地看向盛星羽。 “哥哥,这块玉佩是听澜的娘亲留给听澜的。如今,听澜将它送给哥哥,哥哥想听澜时,便摸摸这佩,即使听澜远在千里,也能感觉到哥哥对听澜的思念的噢。” 盛星羽一怔,摇摇头,“不行,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太珍贵了,你收好。” 楚听澜摇摇头,“娘说了,让听澜日后将它赠给听澜最珍重之人的。哥哥就是听澜最珍重之人呀,哥哥若是不收,听澜会伤心的。” 说着,楚听澜有些难过地低了头。 盛星羽一顿,叹口气,微微低了低头。 楚听澜一愣。 “不是要送给哥哥嘛?呐,听澜帮哥哥带上吧。” 楚听澜眼睛一亮,“好!” 轻轻将玉佩挂到了盛星羽的脖子上。 楚听澜在盛星羽看不到的地方,轻轻笑了笑。 其实……… 娘亲说的是, 这玉佩是留给楚听澜未来携手一生的道侣的。 看着一无所知,仍低头认真看着脖颈间玉佩的盛星羽,楚听澜笑意更甚,懒洋洋地开口撒娇道,“哥哥,听澜就要走啦。哥哥不打算再抱抱听澜嘛?” 盛星羽抿唇,伸手紧紧将楚听澜抱到了怀里,轻轻拍了拍楚听澜的背。 好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听澜要走啦,哥哥一定一定要记得想听澜噢。” 盛星羽失笑,“好~不和其他弟弟妹妹们打个招呼再走嘛?” 楚听澜撇撇嘴,有些委屈,“听澜打了,阿洛和阿野让听澜走快点,别磨叽。” 盛星羽:……… “真的走啦,听澜会尽快解决魔族的事情,早日回来的,哥哥不要胆心哦。听澜不会乱跑的,听澜也不喜欢魔族。家在哪里,听澜的根就在哪里。” 有哥哥的地方, 才是家。 第80章 生气的洛宝 楚听澜走后的好些个日子,盛星羽都没能习惯。 偶尔批折子时,习惯性地朝旁边并排着的办公桌子望去,那里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这时,盛星羽才往往如梦初醒般抿唇,敛下眼睫。 白夜注意到了盛星羽的异常,好几次劝盛星羽命侍从将楚听澜的桌子撤走,眼不见,自然也少些个睹物思人。 可盛星羽并不愿意。 楚听澜说了,这里才是他的家,他终归会归家的。 盛星羽不想楚听澜高高兴兴地回来了,却发现家里已经没有任何他生活过的痕迹了。 那样, 听澜会难过的。 盛星羽态度坚决,白夜也不好再劝,只能叹口气,希望他的王上能再狠心些,不再这么重感情,少些思念。 可若是那样……… 也就不是他的王上了。 白夜没了法子,只希望盛星羽能早些走出来。 盛星羽依旧每日命人打扫楚听澜的卧室。 楚听澜走时,并没有带太多东西,盛星羽没有移动他留下的任何一件东西,只是每日在侍从们擦拭过以后,自己又将他们擦了一遍又一遍。 白夜都看出了盛星羽的异常,崽子们自然也都发现了,一个个急的团团转。 终于,又一次盛星羽吃饭时,无意间朝楚听澜所在的位置夹菜时,却又突然意识到楚听澜已经不在了,而有些怔愣时。 崽子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围了上来。 “哥哥,不要难过,楚听澜不是说了吗?他再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盛星洛扑到盛星羽怀里,扬起脸,满脸担心。 “就是啊哥,楚听澜可舍不得在外面太久,他那么小心眼,巴不得能天天缠着哥。”盛星野嬉皮笑脸的在一旁附和道,只是一双眸子里却盛满了紧张和关切。 顾云熠,林卿月和盛晚也都乖乖的围在旁边,担忧的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这才回过神来,抚了抚怀中盛星洛的脑袋,轻轻笑了起来,“好。哥哥知道,哥哥只是有些不太适应,别担心。” 思念无声,却往往沉甸甸的坠得人心疼。 望着一脸担忧的崽子们,盛星羽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楚听澜总是会回来的,自己就算再怎么担心他,也不能让崽子们陪着自己一起整天苦着脸。 楚听澜走后,崽子们担心自己伤心,已经安静了有好些日子了。 就连最爱闹腾的盛星野,也安分了好久,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院子,如今,也蒙上了一层压抑。 盛星羽定了定心神,决定带崽子们去人间一趟。 一来,先暂时离开这个处处充满楚听澜生活的痕迹的地方,免得太过思念。 二来,自从三年前回到妖族后,自己也确实有好些年不曾去过人间了。 人间毕竟是顾云熠出生的地方,总不能让阿熠从小到大都不回去看看吧。 至于阿野和阿月,想来也不曾去过人间。 带着他们去人间玩一玩,见一见和妖族不一样的风土人情,也未尝不好。 盛星羽打定了主意,也不再犹豫,决定和崽子们商量好,将妖族手头的事宜处理好,便出发。 一听说要去人间玩,崽子们自然都很高兴。 “哇哦,太好了耶,我和小月亮都没去过人间呢,小月亮,你高不高兴?”盛星野神采飞扬,眼睛亮亮的扭头看向林卿月。 林卿月也轻轻笑了起来,“傻样。” 被骂了,盛星野也不气恼,只是摸了摸脑袋,嘿嘿笑着。 盛晚眨巴着大眼,歪了歪头,好奇道,“哥哥,人界是哪里呀?” 盛星羽温柔地耐心道,“世间有三界,人界,妖界和魔界。咱们所处的就是妖界,哥哥带你们去人间玩。” 盛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盛星洛也有点高兴。 人间——— 是他和阿熠相遇的地方。 也是他拥有哥哥的地方。 他还记得数年前,哥哥刚来到他身边时,曾带着更加年幼的他和阿熠去人间的集市赶集,买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那些小东西,盛星洛一个都没有丢掉,全部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自己和阿熠的房间里。 盛星洛又想起了,那时他吃过的,人生中的第一串糖葫芦——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他的心也被甜得冒起了泡泡。 盛星洛想得入神,等他回过神来满脸笑意地看向身旁的顾云熠时,却发现顾云熠似乎陷入了什么并不开心的回忆,眉头轻轻皱着。 盛星洛一怔,脸上的笑意敛了起来,轻轻拽了拽顾云熠的衣角,“阿熠……怎么啦?” 顾云熠如梦初醒,眉心舒展开,朝盛星洛微微弯了弯唇角,“没什么。” 骗人! 阿熠骗人! 盛星洛有点不高兴。 他气恼于顾云熠隐瞒自己。 明明就是有事情,可顾云熠不愿意向自己分享。 明明说好了有事情谁都不能瞒着对方。 明明自己所有的小秘密都告诉了阿熠,可是阿熠却不愿意把他的秘密告诉自己。 明明……… 说好了彼此是对方最亲密无间的同盟。 盛星洛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盛星洛几乎都侧着脸对着顾云熠。 无论顾云熠说什么,盛星洛都闷闷不乐的嗯两声。 这样的不高兴,顾云熠自然瞬间就发现了。 可顾云熠并不知道盛星洛究竟为什么不高兴。 顾云熠向来喜欢打直球,很直截了当的去询问了盛星洛。 盛星洛:……… 自己都这么生气了,阿熠居然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 盛星洛气鼓鼓的想, 他才不要告诉阿熠! 才不要! 阿熠不告诉自己,那自己也不告诉阿熠! 让阿熠自己想去吧! 哼! 八十一章 哄哄我嘛~ 盛星洛很不高兴。 因此,难得的盛星洛在这一晚上,没有去找顾云熠,而是选择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可是……… 望着窗外浓墨的天色,以及连片的阴云。 盛星洛有点伤心了。 顾云熠没有来找他。 顾云熠不会不知道他生气了,可顾云熠还是没有来哄他。 盛星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心里的难过,只是整个眉眼都耷拉了下去。 于是,顾云熠进入盛星洛房间时,便看到小小的团子耷拉着眉眼,抱着膝盖,团成一团,坐在床上,整个人身上都仿佛弥漫了一股阴云。 听到门口的动静,盛星洛抬眸看去,是顾云熠。 盛星洛:……… 盛星洛撅起嘴,有些懊恼的扭过头去,不去理会顾云熠。 顾云熠虽然不知道盛星洛为什么不高兴。 可是,顾云熠不想让盛星洛不高兴。 所以,顾云熠来找盛星洛了。 “阿洛,别不开心了。” 盛星洛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顾云熠有些无奈地走上前,坐到了盛星洛的床边。 “伸手。” 盛星洛瘪瘪嘴,“干嘛?” 但却还是有些好奇的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顾云熠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将一串糖葫芦塞到了盛星洛的手里。 手里的糖葫芦圆圆的大大的,红彤彤的,裹着一层糖浆,晶莹剔透。 盛星洛一怔。 顾云熠抿了抿唇,“阿洛不要生气了。吃糖葫芦。糖葫芦甜甜的,希望可以把你的不高兴都赶走。” 顾云熠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没等盛星洛有反应,自己却先有些不好意思了。 盛星洛撅了撅嘴,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冰冰凉凉沁心甜,心里的气终于随着糖葫芦的甜意,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但盛星洛不想这么快就和顾云熠和好。 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好哄了? 盛星洛想,他才不要。 于是,盛星洛依旧撅着嘴,鼓着腮帮子,问了起来,“阿熠………你以后有事情不可以再瞒着我了。” 顾云熠一愣,“什么事情?” 盛星洛更气恼了,有点委屈地控诉道,“今天………今天哥哥说要带咱们去人间玩,你都有点不高兴,我问你,你还和我说什么事情都没有!” 顾云熠终于明白了一整天小团子都在别扭什么,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真的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起了灭门仇人。先前我太过年幼,只能暂时躲避。如今我暂时有了自保的能力,我在想,去了人间,可以趁机去查一查。” 盛星洛一怔,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任性了,又怕顾云熠想起伤心事,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阿熠别伤心!我陪你一起去查!一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报仇雪恨!” 顾云熠终于弯起了唇角,“没关系,很危险,我自己就可以………” 不等顾云熠说完,盛星洛猛然打断,“怎么可以没关系?当然有关系!阿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顾云熠一怔,看着面前义愤言辞的小团子,只觉得心里一片滚烫。 盛星洛方才弱下去的语气又强硬了起来,“阿熠,你答应过我,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以后不准瞒着我,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可说到后面,盛星洛又渐渐撒起了娇,“好阿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和我说,好不好?你和哥哥一样,是我最最最最重要的人!不可以敷衍我!” 顾云熠心里软的厉害,“好。” 见顾云熠答应了,盛星洛终于高兴起来,软着声音撒娇道,“那你哄哄我嘛。” 顾云熠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哄?” 盛星洛笑了起来,然后突然凑近顾云熠。 一个轻柔而温软的吻落到了顾云熠的侧脸。 盛星洛亲完,有点害羞,立刻缩回了床上。 顾云熠彻底石化住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僵硬,耳尖骤然红的滚烫。 看到顾云熠这个反应,盛星洛反倒不害羞了,他仰着脸笑了起来,“阿熠像我刚才那样,亲亲我嘛。阿熠亲亲我,我就不生气啦~” 顾云熠二次石化。 盛星洛有点不高兴地撅撅嘴,“阿熠不愿意嘛?” 顾云熠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连忙摇了摇头,只是有些迟疑,“………为什么亲亲你就不生气了?” 盛星洛又笑了起来,两颗梨涡甜甜的,“因为,每次阿洛不开心,哥哥都会亲亲阿洛的额头,然后阿洛就开心了。阿洛睡不着时,哥哥亲亲阿洛的额头,阿洛就会睡得很香很甜。” “阿熠是和哥哥一样重要的,阿熠亲亲我,我肯定也会高兴。” 盛星洛仰着脸,一脸期待的看着顾云熠。 顾云熠:………… 顾云熠抿了抿唇,突然凑近,轻轻亲在了盛星洛的左侧脸颊,然后,有些困惑,又有些认真道, “这样可以嘛?” 温润的唇意贴近了脸颊,又即刻离开。 这次,换盛星洛呆愣了。 好半天盛星洛才点点头, “嗯!高兴!困啦,我先睡啦!” 说完,便像条小泥鳅般钻进了被子里。 顾云熠:………… 顾云熠有点无奈,“钻进去干什么?别憋坏了。” 盛星洛当然不会出来,只是闷着嗓子说,“不要!我睡啦………呼呼呼~” 顾云熠:………… 顾云熠不知道盛星洛又在搞什么,有点摸不着头脑,却也没勉强,确定盛星洛一会儿会自己钻出来后,便也熄了灯。 第82章 人鱼挂饰 又过了些日子,盛星羽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后,便带着崽子们前往了人界。 到达人界的第一站,便是曾经盛星羽带着盛星洛和顾云熠前去赶的那个集市。 不同于盛星洛,顾云熠和林卿月。 盛星野和盛晚都是第一次到人界来,因此,两个孩子格外的兴奋。 盛晚到底年纪小,又是个小姑娘,第一次见到来来往往的人流,以及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兴奋中带了几分胆怯,双手揪着盛星羽的衣袖,躲在了盛星羽身后,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 盛星野就不一样了,他虽然兴奋,却并不怕生,才不过半刻钟,便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并且十分自然的融入了其中。 盛星野先是十分自来熟地流窜于各种不同商贩,随意又热情的询问起各种价格,然后无比娴熟的砍起了价。 “老板,这个怎么卖呀?” “十文。” “太贵了,能便宜点不?” “哎呦喂,这已经很便宜了。” “五文。” “不行不行!怎么也得八文!” “那算喽。” 盛星野撇撇嘴,转身便要走。 “哎呦喂,行了行了,别走了,五文给你!” “三文。” “!?你怎么不抢钱呢?” 盛星野撇撇嘴,又要转身走。 “哎呦,行了行了,四文给你,真的不能再便宜了!” 盛星野嘿嘿一笑,“成交。” 老板:………… 盛星羽:………… “哎,老板,糖葫芦怎么卖?” “三文钱一串。” “老板,你看我们有六个人,能便宜点不?十五钱六串算了。” 那老板无奈地点点头,“你这小娃子呦,年纪不大,还挺会砍价,行行行,给你六串。” 盛星野满意一笑,捧着着一堆糖葫芦小步跑了回来。 “哥,给你。” 盛星羽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盛星野塞了一颗糖葫芦,只能咬着糖葫芦,无奈的笑了起来。 “小月亮!吃糖葫芦!很好吃哦~” 林卿月点点头,刚要接过,却见盛星野将糖葫芦举到了自己的嘴边,笑得贱兮兮地。 “啊~小月亮,我喂你。” 林卿月:………… 林卿月果断拒绝,“不要。” “别嘛~好阿月,乖,啊~” 盛星野举着糖葫芦又凑近。 林卿月实在拒绝不了,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轻启贝齿,轻轻咬了一颗。 糖葫芦清甜的滋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林卿月抬眸,恰恰对上了盛星野笑弯的眉眼。 少年一身红衣似火,双眸含笑,眉眼热烈而张扬。 林卿月一怔,只觉得心口处莫名飞快地跳了两下,垂下了眉眼。 盛星野逗够了林卿月,便又依次去将剩余的糖葫芦分给了盛星洛,顾云熠和盛晚。 盛晚很爱吃糖葫芦,在妖族时,便总爱缠着盛星羽和盛星野给她买糖葫芦吃。 如今,更是高高兴兴地接过糖葫芦,吃的嘴角都沾上了糖迹,黏糊糊的,像只小花猫。 盛星野乐了,捏着盛晚的脸笑了起来。 盛星羽有些无奈的掏出手帕,为盛晚擦去了脸上的糖渍。 旁边的盛星洛看着手中的糖葫芦,莫名想起前几日,让顾云熠哄自己时的那个亲亲,一时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唇,恼羞成怒似地狠狠咬了口糖葫芦。 盛星野分完糖葫芦,又元气满满地去扫荡下一家店铺去了。 盛星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天天不务正业的弟弟手里的小玩意儿越来越多……… 有小风车,糖葫芦,年糕,小皮影……… 再到后来,甚至一些个店铺,一看到盛星野,便不允许他再靠近。 盛星野被驱逐了,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跑了回来,和他哥控诉,“哥!你看他们!” 盛星羽:………… 你跟土匪进村扫荡似的,砍价往大动脉上砍,谁看着不怕? 为了不打击可怜孩子的兴奋性,盛星羽决定还是不说了。 以为得到了他哥的默许,盛星野又激情饱满的开始目色下一家店铺。 盛星羽:……… 盛星羽突然觉得打击一下他也没什么。 转了好久,盛星野突然在一家卖挂饰的店铺停了下来。 大家都习以为常的呆在原地等着他。 不过片刻,盛星野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跑了回来。 盛星羽一愣,暗自惊奇,笑着打趣道,“这次怎么砍价砍的这么快?不应该还得再砍个一刻钟吗?” 盛星野摸了摸头,嘿嘿笑了起来,“特别喜欢的东西,是不用砍价的,喜欢就是值得的。” 难得听盛星野嘴里冒出这样一句有些哲理的话,盛星羽还有些不适应,笑道,“什么东西呀,这么喜欢。” 盛星野摸了摸鼻子,“是想送给小月亮的。” 盛星羽了然一笑。 一旁安静看着的林卿月一顿。 盛星野凑到林卿月面前,将手心摊开,伸到了林卿月的眼前。 掌心里安静的躺着一枚人鱼尾巴形状的冰蓝色的玉髓挂坠。 林卿月一怔,看了好久才缓缓抬眸。 眼前依旧是少年张扬温暖的笑意,像一轮赤阳,灼热而滚烫。 林卿月骤然想起了,五六年前的那个雪夜。 某人用冰雪堆出了和自己极像的一条小人鱼,然后连同冰天雪地里的最后的一点食物,一起献宝似地献给了自己,笑眯眯地说,要一起活下去噢。 明明鼻子冻的通红,却笑得热烈张扬,看着傻里傻气,不像狐狸,倒像条傻狗。 “喜欢嘛?” 林卿月骤然回神。 盛星野迫不及待地看着林卿月,“我刚才一眼便看到了这个,和你的尾巴一样漂亮……唔,不对,没有你的尾巴漂亮,你最漂亮!” 林卿月的耳机渐渐染上了红意,沉默了片刻,难得没有再毒舌,只是轻轻接过了盛星野手中的鱼尾挂饰,“喜欢……很漂亮。” 第83章 缠发 带着崽子们在集市玩够后,盛星羽便打算带他们回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那个小竹院。 正在这时,喧嚣杂乱的叹息声传来,不远处的张贴榜处围满了人群。 盛星羽不想多管闲事,可盛星野很兴奋,左手拽着林卿月,右手拉着蹦蹦跳跳的盛晚挤进了围观的人群。 “别乱跑!” 盛星羽一惊,拉着盛星洛和顾云熠也一起挤了进去。 终于挤到了前排。 盛星羽抬头看去,榜上贴着一处灭门案的告示。 原来是当地某修仙世家白家惨遭灭门,凶手甚至十分嚣张地用白家人的献血在地上画了一个血红色的图案。 那图案上是一条蛟盘旋在一颗骷髅头上,看着鬼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几乎是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盛星羽感觉到牵着的顾云熠的手猛地一颤。 盛星羽低头向顾云熠看去。 然后,被顾云熠的眼神怔住了。 小小的少年一动不动地盯着告示上的图案,漆黑的瞳孔中全是寒意和冷冽。 盛星羽几乎从未见过顾云熠这样的眼神———彻骨的寒意和杀意。 “阿熠怎么啦?” 盛星羽轻轻拍了拍顾云熠的后背,然后将小小的少年拉入怀中。 是盛星羽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顾云熠贴近盛星羽的怀抱,深深吸了吸,感受到盛星羽身上熟悉的梨花香后,才渐渐平稳了下来。 好半晌,顾云熠闷闷道,“………没什么。” 盛星羽抿了抿唇,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抚了抚顾云熠的头发,轻轻道,“哥哥在………一直都在。” 顾云熠顿了顿,咬了咬唇,用力点了点头。 经此一遭,顾云熠持续处于神游状态,显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其他崽子们也没了玩的兴致,盛星羽带着崽子们回了竹苑。 ………… 随着“吱呀——”一声,尘封了两年多的竹苑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黄昏的日光斜斜照耀在竹苑里,金黄的大树被拖出一道长长的倒影,残叶落了一地,为整片竹苑蒙上了几丝秋意。 待空气中的灰尘散去,盛星羽抱着盛晚,带着其他弟弟们迈入了竹苑。 两年多不曾回来,竹苑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差别,树木枯了又长,层层叠叠,依旧茂密。只是,因为没有了主人的修剪,枝叶瞧着有些杂乱无章。 盛星羽的脸上闪过几分怀念之色。 片刻后,盛星羽开始招呼小崽子们开始大扫除。 离开了妖族,没有了宫殿里洒扫的仆从,崽子们只能自食其力。 荒废了两年多竹苑每个角落都落满了堆积的灰尘,收拾起来并不轻松。 好在有盛星羽在,崽崽们一个个都干劲十足,边打扫边笑闹,就连顾云熠都似乎一扫先前的异常,微微翘起唇角,看着大家打打闹闹,只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倒也没那么难收拾了。 至此,在人间的日子里,盛星羽便打算带着崽子们暂住在这竹苑里了。 ………… 已是夜半十分。 可顾云熠并没有入睡。 他看了眼旁边呼吸均匀,睡颜乖巧的盛星洛。 好乖啊。 顾云熠抿了抿唇。 确保盛星洛真的睡着了,没有在装睡后,顾云熠坐直了身子,正打算下床,头发却骤然一沉。 顾云熠一顿。 盛星洛几乎是瞬间便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盛星洛打了个哈欠,“阿熠要去哪里呀?” 顾云熠没有说话,只是视线渐渐下移到了自己与盛星洛头发的交接处,然后凝固住了。 那里, 自己的一缕头发与盛星洛的一缕头发被打了个死结,绑在了一起。 盛星洛顺着顾云熠的视线看下去,笑了起来,倒是彻底精神了。 盛星洛捏了捏打结处,歪了歪头,故作惊奇道,“哎呀,阿熠,咱们的头发怎么缠到一起了?” 顾云熠:……… 顾云熠叹了口气,“你把我们的头发绑一起做什么?” 盛星洛歪了歪头,故作无辜道,“我要是不绑起来,阿熠岂不是早跑了。应该庆幸,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顾云熠:……… 顾云熠沉默了。 盛星洛晃了晃绑在一起的发尾,也笑了起来。 顾云熠今日那样反常,一路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盛星洛猜到顾云熠今晚一定会偷偷去干什么事情。 因此,在睡觉前,盛星洛故意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揪着顾云熠的一缕头发玩。 盛星洛本就喜欢在睡觉前揪着自己的头发玩,所以顾云熠并没有在意,也就自然没有发现———盛星洛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将两人的一缕头发绑在了一起。 第84章 风雨同舟 “阿熠,答应过什么事情都和我说的!” 盛星洛撅了撅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含了一汪泪,看着垂泪欲滴,可怜兮兮。 盛星洛一哭,顾云熠就没了主意,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盛星洛的眼角,“阿洛别哭。” 盛星洛依旧含着泪,执拗地看着顾云熠。 顾云熠彻底认输,“………今日杀白家满门的那群人留下的标识同当年追杀我的那群人身上的刺青图案一模一样。” “所以………我打算今夜去白家探查一番。” 盛星洛不高兴道,“那为什么不告诉哥哥和我。” 顾云熠抿了抿唇,“那群人………很危险。” 我不想让你和哥哥有任何处于危险的可能。 顾云熠的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来,可盛星洛多么聪明,自然明白顾云熠的未尽之言。 盛星洛嘴巴撅的都能挂一只小葫芦了,“我们是一家人,阿熠这样我真的真的真的要不开心了。” 顾云熠轻轻摸了摸盛星洛的头发,安抚道,“我错了,阿洛别气了。” 盛星洛扭过头去,气鼓鼓地在赌气。 顾云熠有些束手无措,突然,但是想到了什么,顾云熠顿了一下,轻轻低头,亲了一下盛星洛的侧脸。 盛星洛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扭过头来,耳尖瞬间通红。 顾云熠抿唇,“阿洛可不可以不要生气了。” 盛星洛在原地搅着手指,顿了半晌,才轻轻点点头,开口,“………嗯。” 顾云熠松了口气,“那睡觉吧。 “嗯,好………嗯???不要!!!” 盛星洛用力摇了摇头,脑袋晃的像小拨浪鼓。 顾云熠困惑地看了盛星洛一眼。 “阿熠不是说今晚要去白府探查一番嘛?我们一起去吧!” 盛星洛的眼睛亮闪闪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笑,像一只偷腥的小猫。 顾云熠:……… “不行。” 顾云熠十分干脆利落,冷酷无情的拒绝了。 盛星洛又瘪起了嘴,“为什么。” 顾云熠:………你说呢? 盛星洛开始无理取闹起来,“我不管,阿熠如果不带我去,我就告诉哥哥。” 顾云熠:震惊无奈.JpG “太危险了……” “我不管,阿熠不带我去,肯定就是想下次自己偷偷去。” 顾云熠有点心虚,但面上毫无波澜。 “不会。” “就会,就会,哼,别想骗我。” “好阿熠,你就带我去吧~放心,我带了好多法宝,咱们两个今晚先去探查一番,白天哥哥在,我们就不能偷悄悄出去啦~机会难得啊阿熠~” 话到最后,盛星洛又半是撒娇半是威胁道,“反正, 阿熠不带我去,我现在就去告诉哥哥!” 顾云熠:……… 顾云熠被缠的没了办法,叹了口气,只能无奈道,“好吧,但是今晚只能在白家大斋周围探查一下,然后尽早回来。” 盛星洛笑颜如花,“好!” 夜阑俱静,两个小家伙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一步步移到了竹苑大门口。 盛星洛的手刚刚放到竹苑的大门上。 啪一声,一盏盏烛火突然亮了起来。 “阿洛阿熠要去哪里呀? 这个声音一出来,两个崽子如遭雷击,好半晌,顾云熠率先转过了身。 烛光下,盛星羽抱着胳膊,倚靠在墙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个崽子。 “阿洛,怎么不转过身来呀?” 盛星洛被点了名,身体一僵,机械而缓慢的扭了过来,然后缩了缩脖子,“………哥,好巧啊,这么晚还没睡呢?” 盛星羽皮笑肉不笑,“不巧,我特意在这里蹲你们呢。” 被盛星羽逮了个正着,盛星洛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云熠抿了抿唇,半晌,才道,“………哥哥。” 盛星羽叹了口气,走到两个崽子身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顾云熠毛茸茸的发顶,“外面凉,回屋说。” ……… “所以,白家的灭门凶手和追杀阿熠的是同一拨人,甚至………是一个组织,组织的成员身上都刻有那样的标记,对嘛?” 顾云熠点了点头。 盛星羽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明日哥哥带你们去白府探查一番,晚上实在不安全,不许胡来。” 顾云熠一顿,有些迟疑。 “阿熠还有什么问题嘛?”盛星羽将刚刚泡好的暖茶塞到顾云熠的手中,“手心怎得如此冰凉,拿着暖暖手。” 顾云熠一怔,感受着手里的暖意,眼睛有些发涩,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粘住似的,“………哥哥是阿熠重要的亲人………阿熠不想让哥哥卷入这些麻烦事里。” 话到最后,顾云熠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盛星羽轻轻笑了笑,“如果,哥哥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阿熠希望哥哥告诉阿熠呢,还是希望哥哥瞒着阿熠?” 顾云熠愣了一下,咬了咬唇,“告诉阿熠。” 盛星羽摇摇头,笑了笑,“可是,哥哥不想让阿熠卷入哥哥的麻烦事里怎么办?嗯………哥哥还是瞒着阿熠,独自一人面对吧。” 顾云熠一顿。 好半晌,顾云熠才缓缓而坚定地开口,“阿熠明白了。无论是阿熠的事情,还是哥哥的事情,一家人………就应该一起面对。” 家人,本就应该—— 是彼此依赖, 是风雨同舟。 第85章 撒娇的崽崽最好命 盛星羽抱了顾云熠良久,才轻轻放开,然后看向了一旁缩在角落里揪手手的盛星洛。 盛星羽皮笑肉不笑,“阿洛没什么想说的嘛?” 盛星洛一个激灵,“没……没有呀。” 盛星羽哼笑一声,“说吧,为什么不来告诉哥哥?还和阿熠一起胡闹?” 盛星羽绝对地了解他这个幼弟的德行。 盛星洛啊,看着乖乖巧巧不惹事,其实内里野着呢,胆子大的离谱,就喜欢干冒险的事情。 依着顾云熠的性格,他既然瞒着了自己,那自然也不可能告诉盛星洛,就算偷偷出去,也只会自己出去,必然不可能带着盛星洛一起去做冒险的事情。 所以,毫无疑问,顾云熠是被盛星洛怂恿威胁加撒娇,一套丝滑小连招哄骗了,不得不带着盛星洛一起去。 想到这里,盛星羽气得牙痒痒。 盛星洛缩缩脖子,不敢说话。 顾云熠抿了抿唇,轻声道,“哥哥不要生气,是我想让阿洛陪我去的………” 盛星羽:……… 崽咂,这话,你听着合逻辑嘛?! 阿熠向来聪明稳重,怎么一关乎盛星洛,智商就掉线了。 盛星羽无奈叹气,“行了行了,阿熠你别维护他了,给他惯得胆子这么大。” 盛星洛看着他哥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吐吐舌头,扑到盛星羽怀里,抱着盛星羽的胳膊开始发力撒娇。 “哥哥~阿洛知道错了~阿洛以后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哥哥,再也不和阿熠胡闹啦~哥哥不要生气啦,好不好嘛~” 盛星羽被盛星洛扑了个满怀,一时满肚子的气被硬生生憋了回去,有点没好气道,“就会卖乖,而且知错不改。哥还不了解你?” 盛星洛趁热打铁,扬起脸,眨眨眼睛,笑嘻嘻道,“哥哥最疼我啦~阿洛最喜欢哥哥啦~” 小崽子的眼睛亮晶晶,碎满了小星星,眨啊眨。 盛星羽:……… 不要转移话题啊喂!!! 最后的最后,盛星羽被盛星洛的撒娇卖萌讨乖,亲亲抱抱打直球一套连招拿下,半点气意都没了。 和顾云熠一起被盛星洛的撒娇攻势拿下双杀后,盛星羽叹了口气。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顾云熠那样稳重冷静的崽儿一面对盛星洛,就会智商掉线了。 这谁不迷糊啊……… 不行! 不能这样! 我是有原则的大人! 盛星羽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终于抵抗住了盛星洛的撒娇暴击。 “下次不许这样!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提前和哥哥说,不能自作主张,自己去危险的地方,更不能怂恿阿熠一起,哥哥真的会生气的。听到了嘛!” 看到盛星羽严肃了表情,盛星洛也收起了笑,认真点了点头,“阿洛明白。” 至于改不改嘛……… 盛星洛嘻嘻笑了起来,“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和哥哥一起睡觉呀~” 盛星羽无奈,“好,都上来吧,我去给你们添两床被子。“ “要听哥哥讲故事!” “………好,只讲一个!” “讲两个嘛!” “………” ………… 天才蒙蒙亮,空气中笼罩着一层初秋清晨的薄雾。 可盛星羽已经醒了过来。 他在为弟弟妹妹们准备早饭。 虽然,弟妹们都已经筑了基,辟了谷,不用再吃五谷杂粮,可盛星羽还是习惯给崽崽们做吃食。 美味的食物,在盛星羽看来,从来都不仅仅是维持身体机能的东西,而是一种享受和体验。 如果永远都没办法品尝各种美味,这种感觉,盛星羽简直难以想象。 待崽崽们吃完东西,盛星羽简单同盛星野,林卿月和盛晚交代了一下关于顾云熠的事情,便打算带着顾云熠去白府探查。 盛星洛一愣。 ??? !!! “等等!!!哥哥,阿洛也要去!!!” 盛星洛揪住顾云熠的袖子,不放手。 盛星野愣了一下,“哥,我和小月亮也要去!” 林卿月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盛晚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左看看右看看,头上的小啾啾跟着摇摇晃晃。 片刻,盛晚点点头,“晚晚也要去!” 盛星羽:……… “不行。晚晚太小了,不可以去。晚晚乖乖在家等着哥哥好不好呀,哥哥回来给晚晚带好吃的。” 盛晚原本非常坚定,毫不动摇。可听到盛星羽要带好吃的回来,渐渐目光里闪过几丝迟疑犹豫,最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盛星羽又将目光移向了盛星野和盛星洛。 盛星洛和盛星野对视一眼,齐齐后退一步。 “哥哥,我要去!” “哥,我也要去!” 盛星羽:……… 盛星羽叹口气,“可是总要留个人待在家里照顾晚晚,不然晚晚一个人,我不放心。” 第86章 蒙面人 林卿月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却被盛晚打断了。 盛晚歪了歪头,“晚晚一个人可以的,晚晚会很乖的,不会乱跑的,哥哥不要担心晚晚。” 盛星羽一怔。 盛晚上前两步,扑到盛星羽怀里,扬起脸来,笑眼弯弯,“哥哥要给晚晚带糖葫芦噢。” 盛星羽眉眼终于放松下来,轻笑道,“好。但是晚晚一定一定不要离开竹苑噢。只要晚晚不出去,竹苑外有法阵,其他人进不来的。” 盛晚乖乖的点点头,几步小跑到不远处竹苑两棵桃树间挂着的秋千那里,坐到了秋千上。 这秋千,是昨天带着崽子们打扫时,盛星羽和盛星野一起为盛晚做的。 在妖族时,盛晚最喜欢的就是坐在妖族后花园的秋千上玩。 每每盛星野站在秋千后面,将盛晚推得高高地,整个花园都是一大一小两个崽子的笑声。 因此,在收拾竹苑时,盛星羽便打定主意,给盛晚再做一个小秋千,挂在两棵桃树间。 可惜如今是秋天,桃花早已凋谢。 若是春天,桃花开的灿烂的季节,秋千高高摇起,桃花纷纷飘落,肯定很好看。 盛星羽想着,盛晚一定会喜欢的。 盛星野向来疼爱这个唯一且最年幼的妹妹,自然也帮着盛星羽一起为盛晚搭建了这架秋千。 盛星野爱玩,而林卿月喜静,懒得陪盛星野胡闹。 至于盛星洛和顾云熠……那俩儿天天黏黏糊糊,跟连体婴似地,贴的密不透风,盛星野才不想去自讨没趣。 只有盛晚,年纪小又有点呆呆的,盛星野说什么她都信,满眼都是信任和孺慕。 盛星野喜欢得不得了,就爱哄骗着盛晚和他一起去撩猫逗狗干坏事。 盛晚自小在秘境长大,在遇到盛星羽前,甚至没见过几个人影,自然也没有任何人会陪着她玩。 盛星羽虽然心细,却到底公务繁忙,不能时时带着盛晚去玩。 因此,盛星野的任何提议,对盛晚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一起爬树,玩水,偷鸟蛋,还有一起骚扰其他哥哥们………每一件事情,盛晚都觉得很快乐。 所以,尽管盛星野总是很不着调,一副吊儿郎当的不靠谱样子,可他还是成为了除了盛星羽外,盛晚最喜欢的一个哥哥。 盛晚坐在秋千上,晃了晃两只小脚,笑得乖甜,“哥哥不要担心晚晚,晚晚等哥哥回来~” 盛晚实在太过乖巧听话,和阿洛阿野对比实在太过强烈,盛星羽一边心软地厉害,一边又看了眼盛星野和盛星洛,最后悲愤地叹了口气。 晚晚简直是小天使! ………… 盛星羽带着崽子们到了白府门外。 白府的大门敞开,门上不知被哪位前来纪念的人张挂了数条挽联,门口分外冷清,门内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和地面上斑驳的血迹昭示着这里的惨案。 白家已被灭了满门,老弱妇孺无一幸免,自然也没了能来操持葬礼的人。 盛星羽放出灵识探查了一番,似乎没有外人的气息,这才带着崽子们轻步走进了白府。 白家虽然不算修仙界的世家大族,可到底也算沛灵县数一数二的修仙世家。如今,却如此凄凉,惨淡一片。 越向里面走,房子里的阴气越重。 终于走到了内院,地面上干涸的血迹围成了一个图案。 正是榜上的图案。 盛星羽微微蹲下,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地上的图案。 顺着图案看去,不远处有一片细小的血点。 盛星羽一顿,快步走上前去,在那一片血迹处蹲了下来。 身后的崽子们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盛星羽凝神仔细端详,血点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日字和三道撇和一个血红色的箭头,指向北方。 看样子,应该是白家的某位在临死前,拼命用手沾着血迹写下的。 盛星羽蹙了蹙眉,仔细思索起来。 日……丿丿丿…… 还有一个箭头…… 盛星羽一时没什么头绪,回头看了看崽子们。 崽子们也都蹙着眉,似乎也都没什么头绪。 突然,一阵危险而恶意的气息飘来。 盛星羽一顿,立刻转身,将崽子们挡到身后,唤出了青霜。 “叮~”地一声,刀剑相交。 盛星羽抬眸。 面前的是一袭黑衣劲装的蒙面人。 一击未中,蒙面人再次出击。 又被盛星羽挡了回去。 许是发现了盛星羽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对付,蒙面人没有恋战,转身便走。 盛星羽自然不可能放他走,一剑劈到蒙面人的左臂。 蒙面人的左柚被割开,一个刺青若隐若现。 盛星羽一怔。 第八十七 京都? 黑衣人捂住了袖口,从空间戒指里甩出一片白雾。 茫茫白雾散去,黑衣人早已没了踪影。 只有一片飘落在地的黑色布料,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盛星羽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了顾云熠一眼。 顾云熠也看到了那个刺青图案,但倒也没有太过失态,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捏紧了拳头。 盛星羽走到顾云熠身边,轻轻抱了抱顾云熠,“哥哥会抓到他的。” 顾云熠摇了摇头,“哥哥不用担心我。” 盛星洛愤愤地咬了咬牙,“别让我逮到他们。” 盛星野撇撇嘴,“裹的跟个煤球似的见不得人。” 盛星羽:………… 经此一遭后,盛星羽带着崽子们在白府又探查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其他收获后,便去集上给盛晚带了好吃的,带着崽子们打道回府了。 ………… 回到竹苑时,天已蒙蒙黑。 竹苑门口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安静地依靠在高高的大门旁。 盛星羽走近,小小的女孩扎着两个朝天啾啾,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快要睡着了。 盛星羽有些心疼地走上前。 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人遮在了自己的面前。 盛晚有些警惕地睁着朦胧睡眼,扬起头来。 看到是盛星羽,小丫头才浑身放松下来,朝盛星羽伸出两只胳膊,迷迷糊糊地低声嘟囔道,“哥哥回来啦……哥哥抱!” 盛星羽心底一软,将盛晚抱到怀中,轻声责备道,“外面多冷呀,怎么不回屋里?” 盛晚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贴到盛星羽怀里,“在这里等哥哥,哥哥回来晚晚第一眼就能看到。” 盛星羽心里又甜,又有些生气,最后也只能无奈道,“下次不要这样了,外面多冷,把我们晚晚冻着,哥哥会难过的。” 盛晚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打起精神来,“糖葫芦……” 盛星羽轻轻勾了勾盛晚的鼻子,“当然给我们晚晚买啦,呐。” 盛星羽将糖葫芦递到盛晚手中。 盛晚眼睛里一亮,一脸满足的将糖葫芦抱到怀里,低头咬了起来。 哄了一会儿盛晚,盛星羽带着其他崽子们进了书房。 “日……,丿丿丿,↑……” 盛星羽将三个符号写在纸上,陷入沉思。 其他崽崽们似乎也没什么思路。 好一会,盛星羽脑中突然闪过什么,可又很快消失了。 盛星羽蹙眉,“………你们还记得箭头所指的方向是哪边吗?” “北方。” 盛星羽一愣,看向顾云熠。 顾云熠抿唇,又重复了一遍,“是北方……不,是京都。” “阿熠是想到什么了嘛?”盛星羽递给顾云熠一杯茶,“不急,慢慢说。” 顾云熠接过茶,低头看了烟雾萦绕的茶气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是京都的人。箭头指的是京都的方向。在顾家遭遇仇杀前,我的……父亲,他曾回来过一次。” “他几乎很少回来,那次他回来行色匆匆,脸上很不好,嘱托顾家的侍从子弟严加防备,从京城所来的人都要仔细查验。他……似乎遇到了一些来自京都的棘手的人。” 盛星羽蹙眉,“还有其他消息吗?” 顾云熠摇了摇头。 京都……… “明早我们便出发去京都。” 盛星羽做了决定。 顾云熠一怔,有些难为情,“………会不会太麻烦了。” 盛星羽皱了眉,“麻烦什么,麻烦我们吗?” 这话一出,盛星洛也黑了脸,“阿熠,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顾云熠有点手足无措,“不是………” 他只是…… 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 习惯了去成为一个保护者。 也不愿意去成为拖累家人,被家人所保护的……被保护者。 顾云熠最终也只是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盛星羽放下手中的笔,将顾云熠抱到了怀里。 “阿熠,没关系的。哥哥知道阿熠一向懂事又自立,不愿意去麻烦哥哥。但是……阿熠的事情就是哥哥的事情,阿熠的事情从来都不是麻烦。” “阿熠也从来不会是什么拖累。” “阿熠,是哥哥的骄傲。” “和阿熠一起去面对和解决阿熠的麻烦,哥哥求之不得。” “哥哥是阿熠的依靠,但是,对哥哥而言,阿熠也是哥哥的依靠。” “一家人就要一起面对一切风雨。” 顾云熠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片刻后,顾云熠终于抬起了头,唇角扬起了笑,语气轻快而温柔,一颗酒窝浅浅的印在脸上。 “嗯,阿熠让哥哥费心了。” 第一次看到顾云熠脸上的酒窝,盛星野有点惊奇,“阿熠居然还有小酒窝呢!” 林卿月也笑起来,“是呢,阿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吧。” 盛星洛也坏笑一声,伸出手戳了戳顾云熠的小酒窝,“就是啊~阿熠以后多笑笑。” 盛星羽终于放下心来。 他的阿熠总是过于懂事而小心翼翼。 但是没关系,他,还有其他崽子们,都会陪着阿熠的。 一直都在。 第88章 焚天剑 一大早,盛星羽就带着崽子们北上出发去京都。 京都距离沛县并不算近,但好在都是修士,御剑飞行也不过片刻便到了。 京都比起沛县,要繁华的多。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盛星野眼睛一亮,打算继续自己在沛县的雄伟工程——砍价。 但是看了一眼身边垂着眸子,面无表情的顾云熠,盛星野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盛晚也很新奇,眼睛东张西望,可看到哥哥们都有些严肃,也还是安静地拉紧盛星羽的手,紧紧跟在盛星羽身边,没有说话。 这两天,这些血海深仇沉甸甸的压在心头,即便是顾云熠没有表现什么异常,可大家还是尽可能的有些缄默,生怕顾云熠触景生情,心里难过。 顾云熠一向是个早熟内敛,心细如丝的孩子,他看出了大家的刻意照顾。 可顾云熠一点都不想让大家都为着自己而牵扯进不开心的情绪里。 顾云熠希望大家能开开心心的,和在妖族时一样,这样为照顾自己而带来的压抑氛围,顾云熠一点都不喜欢。 沉默了片刻,顾云熠突然扬起了脸,轻轻扯了扯盛星羽袖子,一字一顿地认真道,“哥哥,都这些年了,也不急于一时,第一次来京都,阿熠想和大家在京都先好好玩一玩。” 盛星羽一怔,抿了抿唇,“………好啊,京都是整个玄武大陆最热闹的地方,阿熠想去哪里玩,哥哥都陪着。” 顾云熠浅浅笑了笑,“就沿着这片市集走一走吧。”说着,顾云熠侧眸望了盛星洛一眼。 盛星洛果然眼睛亮了亮,整个人都一扫压抑着的阴霾,有些雀跃。 顾云熠脸上的笑意加深,眉眼间更加温柔。 其实,这些天阿洛比自己还要难过……… 曾经那样活泼狡黠的小狐狸,这几天因着自己,每天都阴沉着小脸,还时不时忧心忡忡地安慰自己。 这些顾云熠都看在眼里,心里涩涩的泛着苦意。 有了顾云熠主动提出,崽子们终于一扫紧张肃穆,纷纷都有些雀跃起来。 到了京都不比曾经的沛灵县有着大家居住的竹苑。 在京都,盛星羽一时没了落脚之地,打算带着崽子们去找个酒楼客栈落脚。 恰好不远处有一个客栈,叫龙门客栈 大门瞧着格外气派。 盛星羽颠了颠手中的灵石,带着崽子们进了龙门客栈,唤来店小二,点了几个菜。 店小二接过灵石笑道,“几位小少爷可是仙门中人啊?” 盛星羽点点头,并不意外店小二能看出。 毕竟,凡人大多用的是铜钱银两,只有修仙之人才会使用灵石。 只不过,玄武大陆上修仙者众多,京都又是整个大陆最繁华之地,凡人与修仙者混杂在一起,因两方的货币也都流通了起来。 店小二笑着说,“几位小少爷也是来参加云间拍卖会的嘛?” 盛星羽一顿,“云间拍卖会?” “是啊。最近呐,京都来了不少仙人,都是来参加云间拍卖会的。” 眼看面前的小客人们似乎没听说过云间拍卖会,店小二更加热情地解说了起来,“这云间拍卖会十年举行一次,每一次都会拍卖数件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至宝。” “今年的压轴啊,据说是曾经的世家大族顾家的族长所使用的——焚天剑!”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顾云熠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碎了成一地的碎渣。 盛星羽猛地回头。 顾云熠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店小二。 店小二被这眼神吓了一跳,“怎,怎么了小少爷………” 顾云熠盯着店小二半晌,才缓缓低了头,没有说话。 “你先下去吧,碎渣一会儿再收拾。” “哎,好,好,好………” 许是顾云熠方才的眼神太过瘆人,店小二几乎是软着腿退出去的。 他怎么都想不到,一个看着不过十岁的孩子,怎么会有那样恐怖压迫的眼神。 顾云熠低头去拾地上的碎片。 “阿熠别碰!” 盛星羽慌忙将顾云熠的手推开,可还是晚了。 锋利的碎片已将顾云熠的手划出一道口子,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手心滴滴答答地滑落到地上。 盛星洛瞳孔骤然缩紧,“阿熠!” 可顾云熠仿若未觉,依旧没有松开手中的碎片。 盛星羽心疼极了,拿过将顾云熠的手,轻轻掰开,将碎片放到一旁,取出空间戒指里的伤药,为顾云熠处理起伤口来。 盛星洛连忙去找店小二要了盆水来,其他崽子也围了上来。 顾云熠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失焦。 在对上大家关切的视线后,视线才渐渐聚焦起来,顾云熠哑了嗓子,“我没事的。” 小星野的独白(上) 我叫盛星野。 我娘说, 她希望我的能力, 能配得上她的野心。 我娘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她从来都不甘心于只做妖族王上一个没名没分的妾室。 从小,我便被我娘严加看管训练。 天还没亮时,我便被我娘揪起来练习剑法,刀法,弓法…… 夜里已经一片漆黑,伸手看不到五指时,我依旧在练习各种功法。 我娘什么都让我练。 又什么都妄图让我练得精。 她并不知道妖族正儿八经的少主会练些什么,所以她要求我每一项都要学的精通。 我每天都好困好困…… 好累好累…… 好多次,在修炼中我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每当这时,我娘便会拿出龙骨鞭来,狠狠的将我抽醒。 龙骨鞭,每一道打在身上都会刮下一块肉来。 我疼的厉害,我娘却很高兴。 她说, 要我记住疼痛的滋味,日后,我再敢偷懒一次,便抽掉我一层皮。 可是我还是很困,每日只有一两个时辰的休息,我忍受不住。 因此我还是总是会打瞌睡。 然后被我娘的龙骨鞭抽醒。 一年四季, 周而复始。 那些日子是我最为痛苦恐惧的岁月。 四五岁的我被抽的鲜血淋漓,每天都遍体鳞伤。 而每当我看我娘的眼神中带有恐惧时,我娘又总会扔下鞭子,哭着抱着我说, “娘都是为了你好啊,星野啊,你要争气!你越争气,咱们娘俩的日子就越好。“ “我的儿子,怎么能比那个贱人的儿子差呢!” “你爹最喜欢你了,若不是那个贱女人拦着,你早就是妖族的二少主了!” 可是……倘若我的父亲真的喜欢我,他又怎会数年来都不曾看过我一眼呢? 望着我娘精致却狰狞的面容,我只觉得麻木而恐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我六岁。 六岁那年,我娘带着我去了妖王殿。 我终于见到了我娘口中所说的,重视我,喜欢我的——父亲。 可我那只存在于我娘描述中的父亲,只是用冰冷刺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便命令侍从将我和我娘赶了出去。 我娘自然不甘心,她的心里充斥了满腔的怨怼,固执地认为是王后和王上说了什么,我的父亲才会不认我。 恰逢我娘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妖族王后的行踪。 于是我娘不顾我吃疼的手,一路连扯带拽的带着我去王后的必经之路上拦截挑衅。 不出意外,王后并不在乎我娘,自然也不在乎小小的我。 我娘嚣张跋扈,口出不逊。 可王后只是冷漠的看了我娘一眼,又无悲无喜的看了我一眼,挥挥袖子将我娘打飞出去,便不紧不慢的离开了。 我娘远远摔落到地上,却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 我忙跑到我娘身边,将我娘扶起来。 我娘依旧癫狂的笑着,将我的手攥的生疼,“星野,她慌了!她怕了!我不信她还能装出这样一副波澜不惊的虚伪样子!她肯定要去找你父王闹了!她一定会被你父王所厌弃的!一定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有些手足无措。 我想说, 王后和娘亲不一样, 王后似乎并不咎于情爱于权势。 可看着笑的欢畅的疯狂的娘亲,我终究还是沉默了。 后来父亲果然知道了。 父亲………不,是妖族的王上。 王上勃然大怒,据说当着所有妖族大臣的面,又一次肯定了妖族少主的地位后,便命人将我与娘驱逐软禁到了离妖族王殿十万八千里的偏远地带。 我娘如遭雷击,迟迟不愿相信,将屋子里的茶杯,器具全都扔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有些惶恐的走上前,揪了揪我娘的袖子,想让我娘冷静下来。 却被我娘狠狠的甩开,摔倒在了那一片残渣之中。 我的手心,胳膊和腿上映出了鲜血,与一地的碎片混在一起。 我娘仿佛被一地的鲜血刺红了眼,突然站了起来,抽出了一旁的龙骨鞭,一鞭又一鞭的向我抽来。 “废物!废物!” “一定是因为你还不够优秀!” “你为什么不能再优秀一点?!”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没用!” “为什么!!!” 鞭子如雷雨般噼里啪啦的抽下,我的眼前渐渐眩晕,我娘的脸也变得犹如恶鬼般恐怖。 我晕了过去。 其实…… 我不想晕, 我想死。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娘早已恢复了精致温柔的脸。 她看着我,眸子里盛满了关切和担忧。 我听到她说, “星野,娘太伤心了,一时失了分寸,娘的星野还有哪里疼吗?” 我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我娘松了口气,“那就好,可别耽误了后面的修炼,娘也都是为了娘的阿野好。” 我自嘲一笑,忍着浑身的疼,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 小星野的独白(中) 再后来, 我娘终于想到了能让我突飞猛进的好法子。 她将我送去了禁煞试炼。 那时,年幼的我并不知道什么叫禁煞试炼。 直到某一天,娘亲天难得的让我睡了一个好觉。 一觉醒来时,日头早已高照。 可娘亲却并没有生气。 我听到,娘亲笑着对我说, “星野,快跟着叔叔去,到了那里一定要争气!好好修炼,风风光光的活着回来!” 这时我才骤然发觉,屋角处不知何时站立了一个一身漆黑的陌生人。 陌生的黑衣人大步走上前,抓住我的手,便将我向外扯。 我又惊慌又无助。 “娘!” 可我娘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我听到我娘说, “星野乖,星野只有成功通过试炼,才能被你父亲重视,咱娘俩才能过上好日子。” “去吧。” “好孩子,去吧。” “去啊。” 我一怔。 我娘的脸是那样的殷切狂热。 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眼前发黑,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般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我终于不再挣扎了, 也不在唤我“娘”了。 我沉默了半晌,乖顺地任由黑衣人牵着,离开了家。 不……… 一个没有任何温情和念想的地方, 又怎么能被称作家呢? 我告诉自己,不要回头。 可, 我终究还是回了头, 那时已经走出了很远很远, 遥遥望去,早已看不见我娘的身影了。 可我娘急切而漠然的脸,却萦绕在我心底,久久不散。 我压抑住眼底的酸涩,转回了头。 我想,我会向前走, 然后………再也不会回头了。 我曾以为,我娘也许爱权势,爱地位…… 但我娘终归也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爱我的——哪怕这微末的一点爱几不可见。 可我错了。 我从始至终,也不过只是我娘权利的工具,炫耀的资本罢了。 ………… 禁煞试炼里,充斥着鲜血和杀戮。 杀人夺宝,恃强凌弱,屡见不鲜。 连这里的空气都充满着罪恶的味道。 禁煞试炼的环境更是分外的恶劣,严寒极病,满天黄沙,烈日岩浆…… 各种恶劣环境随机变幻,也许前一刻还是荒漠,下一刻便降下了酸雨。 带我来的黑衣人是这里的选拔者。 在这里,有着无数和我一样大的孩子,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有人族,魔族,也有和我一样的妖族…… 而选拔者则是要选拔出合格的秘境通关者,只有合格的孩子,才有资格活着离开这里。 来这里的孩子有的是家族的弃子,有的是被寄予厚望的孩子,甚至还有为了一个馒头而自愿进来的………乱糟糟的哭闹声充斥在这片土地上。 我藏在孩子群里,冷眼看着乱做一团的人群。 直到…… 一只小鲛人吸引了我全部的视线。 那只小鲛人实在太过漂亮了。 白发蓝眸,小脸漂亮干净,最重要的是他的灵魂竟然是清澈透亮的淡蓝色,在一众灰扑扑的灵魂中,闪亮的晃眼睛。 我从小便有个小秘密——我能看到别人灵魂的底色。 除了我娘那类利欲熏心,恶毒刻薄的人的灵魂是浓烈的黑色外,大多数普通人的灵魂都是透明而又灰扑扑的。 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透亮的灵魂。 当我清醒过来时,我已经走到了那个小鲛人身边。 我蹙了蹙眉,暗道自己怎么了,便打算转身离开。 小鲛人却像受惊的兔子似地先后退了一步,漂亮如水晶般的眸子警惕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格外的欢快。 这是我这些日子来,第一次笑得这样开心。 小鲛人蹙了蹙眉,离得我更远了。 我却并不在意,又靠近几步,笑起来,“我叫盛星野,盛开的盛,星空的星,野……野孩子的野。” 小鲛人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自己,抿了抿唇,“林卿月。” 林——卿——月。 好听的名字,和小鲛人一样。 同我说完自己的名字,小鲛人不愿意再和我多交谈,躲到了人群中。 我自然也跟着小鲛人走到了一起。 林卿月似乎没想到我会跟着他,蹙了蹙眉,却也没赶我,只是不再搭理我了。 我已经很满足了。 眼前的小鲛人实在太干净纯粹了。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灵魂。 只要靠近他,我都觉得我这些日子越来越暗淡的灵魂,似乎都开始散发微弱的光芒了。 就这样,我单方面缠上了林卿月。 尽管林卿月不止一次要赶我走,可最终还是没能赶走我,我几乎无时无刻地以各种奇怪的出场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林卿月就像无边黑暗里高悬着的一轮散发着暖光的圆月,被我从天上拽下来,霸道蛮横地抱入了怀里。 后来………察觉到我没有恶意,他索性也放弃了,任由我缠着他。 在这死寂弥漫的禁煞试炼里,我们两个人抱团取暖,倒也没那么刺骨寒凉了。 小星野的独白(下) 一年的艰难挣扎,我终究还是活着从禁煞里出来了。 我娘喜出望外,脸上的欣喜和自得几乎要压抑不住。 她第一次那样用力地拥抱我,夸赞我,仿佛我是世间的至宝,是她独一无二的骄傲。 可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倘若我没能回来,她只怕不会掉一滴泪,说不定还会吐口唾沫,嫌我废物。 ……… 几乎是我刚出来,我娘便带着我去妖族王殿,强行求见了妖王。 我娘以为我从禁煞试炼里活着出来,便能得到父亲的青睐。 毫不意外地,我娘的美梦又破碎了。 我的“父亲”十分忌惮我,也不愿意看到我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去危及到妖族正儿八经嫡少主的位置。 因此,在得知我成功的通过了禁煞试炼后,我的“父亲”第一次在我娘面前有了情绪波动。 错愕……怔愣……然后是…… 忌惮厌恶。 我的“父亲”将我和我娘软禁到了妖族王殿的一处偏僻的院子里。 我娘脸上的得意终于破碎了。 在妖族王殿的日子里并不好过。 侍从们趋炎附势,欺上瞒下。 又有妖族正儿八经的少主子横行霸道的挑衅凌虐。 而陪伴在我身边的,只有我娘昼夜歇斯底里的辱骂。 我开始怀念起那抹纯粹而冰蓝的灵魂。 在禁煞试炼的日子并不好过,但在哪里,我拥有着独属于我的小月亮。 而在这里…… 我抬头望了眼乌云压顶的天空。 漆黑一片,密不透风。 再后来…… 妖族叛乱、各类心怀鬼胎者横行、恨不得利用我妖族仅存的妖王血脉的身份,将我抽筋扒骨,吸血吞肉,利用干净。 而就在那时, 第二抹明亮如暖光的灵魂出现了。 妖族残酷霸道,不可一世的少主被夺舍了。 新来的灵魂,温柔耐心,满腔真心,满足了我曾经年幼时,所有对家人的幻想。 这颗新来的灵魂,比起月亮的温柔清冷,更像一颗暖阳,散发着温暖的光,热烈而直白的照向了我,将我眼前弥漫的乌云驱散。 我决定, 从今以后, 他就是我的兄长, 就是我的哥哥。 可是……… 我还是想知道这颗明亮的灵魂对我的容忍底线在哪里。 于是,我一步步的去试探,一步步地去挑衅。 修炼时,我堂而皇之的偷懒; 打坐时,我到处骚扰其他弟弟; 就连练字作业,也尽可能地偷懒。 每天都闹得鸡飞狗跳。 我像一只贱兮兮的小狗,一边捣乱,一边又极尽可能地朝着自己喜欢的人欢快地摇着尾巴。 我想,只要他讨厌我了,我就立刻改正。 可是……没有。 尽管我闹腾,不听话,天天捣乱。 可他也只是皱皱眉,然后点点我的眉心,无奈一笑。 再或者,假意生气地吓唬我,然后没过两秒又泄了气。 可不管怎么样,他都始终如一的怀揣着一腔热情和温柔,真心待我。 我喜欢他, 特别喜欢他。 我想, 我果然还是很幸运的。 在一片死寂的禁煞, 命运馈赠给我一颗月亮。 在黯淡无光的妖族, 我又收获了一颗暖阳。 ……… 再后来, 我的月亮寻到了我。 这之后的每一天,都幸福的不真实。 日子平淡而温馨。 直到某一天—— 哥哥突然和我们说,再过两天是阿熠的生辰,希望我们为阿熠准备些祝福语。 那一刻,我怔愣住了。 随后,便是从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 我从来没有过过自己的生辰。 不,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在我阴暗而压抑的幼年时光里,从来没有人会为了庆祝我的诞生而欢欣雀跃。 绚丽的烟花绽放, 我躲在大家的身后,酸涩羡慕又有些嫉妒地偷窥着仰头看着烟花的顾云熠。 可隐约地,内心又有些许期待。 我想,也许可能大概…… 等我的生辰时,哥哥也会为我准备这样一场盛大的烟花的吧……… 可是……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哥哥又怎么会知道呢? 我有些落寞。 这样的落寞持续了一段日子。 在这段日子里,我甚至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也变得神神秘秘的,似乎有意无意的瞒着我什么。 于是……… 在之后的某一天, 我出乎意料地收到了我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哥哥为自己而准备的——烟花。 在大家的祝福声里, 我听到了自己的心猛烈跳动的声音。 那样的鲜活而生动。 我看到自己曾经灰扑扑的灵魂, 如今在爱的照料下,炽热而明亮。 我终于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在连绵阴雨中独行的孩子了。 我有了一群家人,有了爱我的哥哥。 从此——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第89章 拍卖会入场 那把剑……… 是顾家的历任家主的传世宝剑。 而如今……… 顾家的家主已然陨落,可剑却落入了仇人手中,乃至沦落到拍卖会被拍卖。 待盛星羽帮顾云熠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后,顾云熠才有些犹豫地抿了抿唇,娓娓道来,“那把剑是………” 知道了顾云熠失态的原因,盛星羽和崽子们决定,这云间拍卖会是势必要参加了。 一方面要先交这把剑拿回来,物归原主。 另一方面,这把剑竟然能流落到云间拍卖会,那便证明那伙黑衣人势必和云间拍卖会有所关联 。 无论如何,他们是一定要摸清楚的。 吃完午饭后,盛星羽让店小二开了三间卧房,便先带着崽子们去了卧房进行休整。 盛星羽原本的安排是让盛星野和顾云熠一个屋子,林卿月和盛星洛一个屋子。 毕竟盛星野和林卿月如今也算是大一些的孩子了,若是遇到些什么事情,一大一小住在一起,也方便照顾。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 盛星羽无奈扶额—— 就盛星野和盛星洛的性子,给他俩安排在一起,岂不是能将整个屋子掀翻? 但是,若是将盛星野和顾云熠安排在一起,任盛星野这臭小子再怎么闹腾,阿熠也不为所动,不至于闹得鸡犬不宁。 盛星野在顾云熠这里多受几次挫,自然也就不会再去自讨没趣了。 而林卿月看似清冷,实则温柔细心,可以说算是所有小崽子里,除了顾云熠外,盛星洛最喜欢的一个小哥哥。 他们两个住在一起,也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盛星羽计划的倒是挺好,奈何,刚到房间门口,盛星洛和顾云熠便十分自然地走到了同一间卧房里。 盛星野连拉带推的哄骗着林卿月和他进了一间卧房。 盛星羽:……… 盛星羽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再强求。 在等待云间拍卖会的这些天, 盛星羽一边混迹于各路来参加云间拍卖会的人群里不动声色地打听消息。 另一边,又带着小崽子们在京都好好玩了一番,权做散心。 毕竟……… 报仇什么的, 是大人要做的。 小崽子就应该天天开开心心的享受幼年时的每一天。 整日忧心忡忡的算什么? 七日后,万众翘首以盼的云间拍卖会终于要开启了。 云间拍卖会是需要入场券的。 盛星羽当然不会有入场券这种东西。 但是嘛……… 盛星羽笑了起来, 他是没有拍卖会的入场券—— 可是他有钱啊。 人间修士里眼中一石难求的极品灵石,对盛星羽而言,不过是洒洒水。 凭借几颗极品灵石,盛星羽成功从一个仅仅只是想参加云间拍卖会长长见识,而并不打算拍卖任何东西的散修那里换得了入场券 盛星羽这些日子从各类人群那里通过各种方式,终于搞到了云间拍卖会的入场券。 拍卖会里大概率会有顾云熠的灭门仇人,盛星羽打算和小崽子们乔装打扮一番再进去。 毕竟,敌人在暗,我在明处。 这样的情形对自己和崽子们很不利。 何况,顾云熠几乎就是一个活靶子,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寻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甚至,盛星羽合理怀疑这次拍卖焚天剑,正是那群黑衣人们为了引出顾云熠所设的圈套。 毕竟,前些日子在沛灵县盛星羽也算是打草惊了蛇,暗处的那伙子的黑衣人大概已经察觉到了曾经顾家的漏网之鱼如今回来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尽管可能是个圈套,盛星羽还是决定咬牙跳进去。 可顾云熠很坚定地拒绝了易容打扮。 盛星羽听到他那一向早熟可靠而稳重的弟弟冷静地说, “阿熠不会易容,而且………阿熠还要光明正大的进去。” “阿熠就是要让他们都找到阿熠。” “这样………才能逼他们动手。” “阿熠不怕!” 盛星羽虽然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反正有哥哥在,阿熠想做什么就大胆做,不用担心。” 顾云熠怔了一瞬,然后嘴角浮现了浅浅的笑,“好。” 于是……… 盛星羽带着小崽子们穿着一身新衣,非常拉风地大摇大摆走入了云间拍卖会的会场。 云间拍卖会的参会者大多是成年的修士。 虽说修士们容颜永驻,可基本也都是成年了的样子。 因此一个格外年轻的青年带着一群孩子进入会场,不出意外的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 盛星羽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不多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行了个礼道,“几位客人是要在二楼的包间,还是要在大厅呢?” 第90章 拍卖小技巧~ 盛星羽递给小厮一袋儿灵石,没有说话。 小厮颠了颠,表情一变,霎时眉开眼笑,“小人为您开三楼贵宾包间,您请。” 这话一出,明里暗里虎视眈眈的盯着盛星羽一行人的眼睛又多了无数双。 盛星羽十分自然,坦坦荡荡的带着崽子们上了三楼。 盛星羽刚踏入包间,里面就有侍者恭敬地递上拍卖品名录。几个崽子好奇地围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盛星羽宠溺地摸摸他们的脑袋,视线也落在名录上。 名单上的大多都是些世间难得的丹药,诸如清虚聚灵散,冰心玉骨膏这些个万金难求的宝药。 盛星羽的视线落到了名单的最后一行,那里大大的写着三个字——焚天剑。 拍卖正式开始了。 崽子们齐齐坐了一排,安安静静地等着。 “第一件宝贝是清虚聚灵散!清虚聚灵散可不是俗物,可以说一丹难求啊!瞧瞧这药粉,多细腻,可谓入口即化。服用后可以增强诸位修仙者的灵气聚集速度,加速修炼进程,对于突破修为瓶颈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啊!开拍!” 云间拍卖会的拍卖师口才非常的好,盛星羽简直叹服。 盛星羽总觉得,即使是在平平无奇的东西,在那拍卖师的嘴里都能变成世间的至宝。 更何况,这里拍卖的都是天灵地宝,也因此,在拍卖师的介绍下,竞拍格外激烈,可谓每一样都炒到了天价。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 拍卖的速度实在有点太过慢了。 盛星羽叹了口气。 几乎每一位拍卖者都在磨价,一点点的向上加,可谓折磨。 崽子们一开始都兴致盎然,可随着拍卖的进度,一个个都有些犯了困,百无聊赖起来。 这些个竞品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或许万金难求。 可对于盛星羽和崽子们来说,基本都是妖王殿里的常客,实在算不上太过稀奇。 现在在竞拍的是冰心玉骨膏。 “冰肌玉骨,晶莹剔透,宛如冰雪啊。既能够强化肉身,提升诸位的防御力,又能疗伤,是修仙之旅上必不可少的灵丹啊!” 拍卖师口若悬河,竞拍者们又开始了磨价。 盛星羽:……… 盛星羽等了半晌,还没结束,看了眼还在磨价的竞拍者,悠悠叹了口气,举起了牌子。 “三千灵石。” 一瞬间,整个拍卖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震惊过后,便是如潮水般的窃窃私语。 要知道,在盛星羽报价的前一个价格,是六百灵石。 盛星羽的报价比上一个报价高了整整五倍! 原本靠在顾云熠身上,撑着下巴,有些昏昏欲睡的盛星洛一下子清醒过来,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盛星羽,“哥哥想要这个嘛?” 盛星羽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太慢了,这样快一点。” 盛星野正在喝水的手一抖。 感情是这么个快法啊!!! 他哥真是财大气粗,盛星野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 盛星野是个小抠门,一想到自己天天和人家一个铜板都讨价还价,结果他哥一掷千金,盛星野就觉得心疼的厉害。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好啦,这冰心玉骨膏到底也是好东西,有用的,别心疼啦。” 盛星野苦兮兮地点点头。 拍卖继续,又是一顿磨价。 盛星羽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一千灵石。” 楼下又是一阵鸦鹊无声。 拍卖师喜笑颜开,“还有要加价的嘛?” 楼下的人:……… 明明上一个报价才两百灵石,这位一下子加到一千,这让他们怎么加啊!!! “一千一次!” “一千两次!” “一千三次!成交!” 似乎发现了这样子拍确实很快,“财大气粗”的妖王决定就都这么干吧! 于是,接下来,盛星羽几乎高价买下了所有的拍卖品。 来一个买一个,来两个买一双。 其他人一愣, 这怎么能行!!! 于是,试图竞争……… 竞争失败……… 被盛星羽降维压制。 有了盛星羽的高价买断,效率果然高了不少。 盛星羽满意地笑了笑。 盛星羽倒是爽了。 盛星野心疼的脸都扭曲了,直捂着心口。 看着盛星野肉疼的脸,林卿月有点忍俊不禁。 盛星野有气无力地看了他的小月亮一眼,摆了摆手,脸趴到了桌子上。 随着一件件拍卖品的卖出,终于快到了压轴。 盛星羽敛了敛眉,认真起来。 此时,台上的拍卖师情绪更加激昂起来。 “最后一样竞品!乃是曾经名满天下的顾家家主!云霄阁阁主的本命剑——焚天剑!起拍价——十万灵石!开拍!” 随着拍卖师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今夜几乎一无所获的各路人马们都暗暗憋了股劲,虎视眈眈地盯着台上蒙着布的焚天剑。 第91章 物归原主 白布随着拍卖师的动作被揭开。 一片亮眼的红光闪耀了整个拍卖大厅。 随着红光的减弱,众人终于看清了拍卖台上的焚天剑的全貌。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与吸气声。 那焚天剑静静地躺在拍卖台上,剑身周围散发的红光,犹如火焰在跳动般,耀眼夺目。 剑身上刻着云腾图样,在剑柄处,刻有些文字,这些文字已然因为岁月的侵蚀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一股庄重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我出十一万灵石!” “十二万!” “十五万!!!” 也许是焚天剑太过珍贵,也可能是先前由于盛星羽的高价拍卖,众人皆一无所获,都憋着些气。 总之,面对焚天剑,争着竞价的众人终于不再一点点向上加价,颇有些豪气,出手也阔绰了不少。 顾云熠望着拍卖台上的焚天剑,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紧张,敛了眉眼。 盛星羽轻轻拍了拍顾云熠的脑袋,笑了起来,“别怕,哥哥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一定把焚天剑帮阿熠拿回来,叫焚天剑物归原主。” 顾云熠仰头看向正摸着自己头发的盛星羽,轻轻弯了弯唇角,“嗯。” 盛星洛也笑起来,拉了拉顾云熠的衣袖,“阿熠别担心,就是抢我也会帮阿熠抢回来的!” 盛星洛笑得乖甜,两颗小虎牙尖尖,格外俏皮。 顾云熠一怔,心里一软,抿唇,“好。” 盛星羽笑着看了小崽子们一会儿,转头又专注地看向拍卖会场。 此时,拍卖会的气氛已经进入了高\/潮。 拍卖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五十万灵石。 “诸位还有要报价的嘛?” “五十万一次!” “五十万两次!” “五十万三………” “五千。” 盛星羽慢慢悠悠地举了举竞拍牌子。 原本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台下的众人都变了脸色,可在听清盛星羽的报价后,众人松了口气,纷纷笑了起来。 台上的拍卖师也愣住了,有些犹豫地委婉提醒道,“这位贵客您是不是报错了呀,现在的报价是五十万灵石。” 盛星羽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朗声道,“在下的报价是五千——极品灵石。” 盛星羽这话一出,整个拍卖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过了好久,拍卖师才从石化的状态回了神,一向口若悬河,伶牙俐齿的拍卖师难得结巴了起来,“这……这位大人,您……您确定您的报价是五千极品灵石?” 不怪拍卖师震惊,且不说极品灵石的意义。 单从报价上来说,五千极品灵石几乎比五百万普通灵石还要珍贵的多。 这位大人的报价何止翻了一倍两倍………简直翻了数十倍! 拍卖师的话仿佛一阵惊雷,台下鸦雀无声的众人终于沸腾了起来,整个会场都显得嘈杂了几分。 要知道,极品灵石甚至比先前拍卖的某些个丹药都要珍贵。 几乎到了一石难求的地步。 甚至……… 极品灵石已经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只有一定身份境界的人,才有资格拥有。 否则…… 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今,三楼的这位,竟然拿极品灵石来竞价! 方才看着三楼的这伙人——只有一个半大的青年带着一群孩子。 拍卖会的众人都心怀鬼胎,起了歹念 甚至都打算等拍卖会结束后杀人夺宝。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想法,台下的众人脸色都惶恐心虚了几分。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看着楼下面色迥异,心怀鬼胎的众人,盛星羽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要的就是高调,引人注目。 否则……… 又怎么将藏在暗处的那群人引出来呢? 拍卖师终于彻底回了神,有些担心盛星羽反悔似的,匆忙敲了锤子,连语速都快了不少,一连串话如吐珠子般吐了出来。 “还有报价嘛?” “一次,两次,三次。” “成交!恭喜最后的获胜者!三楼的这位大人!” 盛星羽:………… 他又不会跑了,这么迫不及待做什么? 随着拍卖会的结束,一无所获的众人纷纷退场,还留了些想打探盛星羽身份的人迟迟不曾离场。 云间拍卖会送剑的小厮双手捧着焚天剑,弯着腰走了过来,讨好的笑了笑。 “恭喜这位大人,您的剑。” “是我弟弟的剑。” 盛星羽将顾云熠揽到身前。 小厮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拍起了马屁,“哎呦,原来是送给这位小大人的。小大人真是有福气,有大人您这样的兄长送这样珍贵的剑。” 顾云熠抿了抿唇,仰起头望了一眼盛星羽,朝着小厮点了点头,难得的有些孩子气的骄傲和炫耀。 随后,便动作轻柔却又郑重地接过了焚天剑。 这把丢了数年的剑, 终于物归原主。 第92章 杀人夺宝? 小小的孩子,动作熟练地将高高的剑抱在了怀里。 似乎闻到了小主人熟悉的气息,剑身剧烈的颤动了起来,“叮”的一声,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 顾云熠抱着剑的手紧了紧,轻轻将脸贴到了剑柄上。 盛星羽站在顾云熠的身后,静静的看一会儿,才轻轻揉了揉顾云熠的脑袋,“走吧?” 顾云熠抿唇,点了点头,抱着焚天剑的手又紧了紧。 盛星羽带着崽子们走出了云间拍卖场。 几乎是走出拍卖场的一瞬间,盛星羽便感觉到了身后如影随形的窥探。 盛星羽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拉着崽子们的手,朝着更偏僻的小路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窥探的视线越发的不加掩饰,恶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突然,身后一阵猛烈的风刮过,一把刀朝着盛星羽的背后猛的劈过来。 盛星羽早有防备,侧身轻松躲过这致命一击,顺势唤出青霜,反手刺向偷袭之人。 偷袭者没想到盛星羽如此敏捷,急忙后退。与此同时,周围涌出一群黑衣人,将盛星羽等人围在中间。 顾云熠抱紧了焚天剑,虽然年幼却丝毫不畏惧,只是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其余崽子们也都站在盛星羽身旁,冷眼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还算敏捷,倒是小瞧了你。把焚天剑交出来,饶你一命。” 盛星羽似乎有些疑惑,轻轻眨了眨眼睛,“我倒是不知道,卖给别人的东西,还有抢回去的道理?云间拍卖会竟是这等下流卑劣的会场。” 这话一出,为首的黑衣人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你在说什么?” 盛星羽笑了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口若悬河的拍卖师?” 黑衣人一顿,片刻将脸上蒙面的黑色面巾扔到了地上,有些阴森的笑了起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记得我有变换声音。” 盛星羽双手抱胸,戏谑道:“想知道?十万灵石。” 黑衣人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愈发难看,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一会儿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得意?” 话音刚落,黑衣人提刀朝着盛星羽迎面砍来,这一刀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盛星羽依旧含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着便要砍到盛星羽身上,黑衣人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突然,一柄剑横在盛星羽身前,将黑衣人的大刀拦了下来,黑衣人被震的后退了两步。 “想动我哥——问过我了没有?” 黑衣人看清是谁后,瞳孔骤然一缩。 盛星野缓缓的将剑收了回来,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就这点修为,也好意思来谋杀我哥?我若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不中用,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黑衣人骇然极了。 他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这个青年身上,几乎没有分半分视线给除了顾家那个漏网之鱼以外的其余几个孩子。 他已经用灵力探过了,青年不过筑基修为,虽说不知为何一掷千金,但想来也不过就是哪家门派的大少爷,大弟子。 区区筑基修为,不值得放在眼中。 可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能被面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挡下来! 自己可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啊! 黑衣人匆忙探出一丝灵力,探测了一下面前的孩子—— 竟然也是金丹修为! 自己奉大人的命令,拿焚天剑为诱饵,引顾家那孩子现身,然后杀掉顾家那孩子。 黑衣人一直不明白,如此简单的任务,大人为何要自己带如此多的人手? 现在—— 黑衣人明白了。 这群人里最厉害的分明不是眼前的这个青年,而是面前这个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孩子! 索性,自己听从了大人的话,带了不少人手。 虽说其余人手都是筑基期修为,可胜在人多势众。 黑衣人微微松了口气,朝着身后的其余黑衣人们使了个眼色。 所有的黑衣人们顿时一窝蜂的全部涌了上来。 林卿月拔出身后的箭,上前一步,举起灵月弓,捏起三发箭,射了出去。 箭矢直逼喉头,一击毙命,三个筑基期的黑衣人顿时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这三箭,几乎将在场的所有黑衣人都定在了原地。 林卿月将弓收起来,安静地退回了盛星羽身边。 拍卖师一怔,愈发骇然。 这个长得漂亮清冷的小少年,竟然也是金丹期! 这怎么可能?! 普通凡人的修为怎么可能做到十多岁,便达到金丹修为? 不可能! 这根本不可能!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第93章 气恼的焚天剑 冷静下来,拍卖师咬了咬牙,朝着身后被震在原地的黑衣人们低吼一声,“愣着做什么?上!” 黑衣人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继续冲了上来。 这样多的黑衣人,盛星洛早就跃跃欲试,可怜兮兮的拽了拽盛星羽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思。 盛星羽自然秒懂盛星洛在想什么。 黑衣人中有不少筑基中期的,倒也不是不能让阿洛练练手,左右有自己在,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盛星羽终于还是默许了。 盛星洛眼睛一亮,笑了起来,然后,扭过头朝着面前的黑衣人们也甜甜地笑了起来,两口小虎牙尖尖的,像一个乖巧无知的幼崽。 然后,黑衣人们就看到面前像小天使一样的幼崽,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飞镖,吹了两下,开始仔细的擦了起来。 黑衣人:……… ??? 这小崽子疯了吧? 然而他们脑中的想法还未落地,人头却先落了地。 随着一声凌厉的飞镖划破空气的声响—— 咕噜噜~ 一个黑衣人的头滚到了地上。 这样一枚小小的飞镖,竟能将一个人的头割下。 只可惜,现场过于混乱,注意到这一幕的也只有那零星几个离盛星洛近的黑衣人,其余黑衣人都在混战中缠斗,无心分神,留意这边的事情。 这也便宜了盛星洛。 盛星洛藏在哥哥们背后,暗中使着阴招,不知不觉间,已经收割了五六个黑衣人。 顾云熠本想唤出流云剑来帮忙,却不知为何,怀中的焚天剑似乎感觉到了陌生的剑的气息,躁动起来,剑身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与此同时,流云剑也被唤了出来。 原本一向安静沉稳的流云剑,刚刚碰到焚天剑,便像是如遭敌人般,也震颤起来,一向柔和的白光此时光芒大盛,散发着威压。 顾云熠一怔,连忙将两把剑分开。 黑衣人基本都被其余几个崽子拖住了。 盛星羽乐得自在地瞧了顾云熠一眼,正好同面带疑惑的顾云熠对上视线。 盛星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顾云熠困惑地看了盛星羽一眼,瞧着有些呆萌。 盛星羽笑着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发,“别担心,是两把剑在争风吃醋呢。” 顾云熠迷惑的眨了眨眼睛。 争风吃醋? 盛星羽笑着解释道,“这两把剑都不是什么凡俗之剑,都有着剑灵。既然有剑灵,自然也会争风吃醋。毕竟……我们阿熠的本命剑只能有一个呀。” 盛星羽的话音刚落,两把剑又开始较起了劲,一个比一个亮。 顾云熠一怔,蹙了蹙眉。 盛星羽有些忍俊不禁,“没关系的,阿熠可以两把剑一起练习呀。” 顾云熠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可是本命剑只能有一个。剑修的剑,有且只能有一把。贪心而又不专一,是做不到人剑合一的。” “阿熠要绝对且唯一地信任阿熠的剑。” 没想到顾云熠这样小的年纪,对剑的理解却这样通透,盛星羽有些惊奇,可转念一想,阿熠从小便懂事稳重,像个小大人,对剑修上又如此有天赋,这般通透也不奇怪。 盛星羽笑着点点头,“行,阿熠按自己的想法来就好,如果很难抉择的话,也不急,可以和每一把都磨合磨合,不急的。” 顾云熠摇了摇头,眼睛明亮而坚定,“我要流云。” 盛星羽一怔,有些意外。 焚天剑毕竟算是顾家的传家宝,流云剑则是从小陪伴阿熠长大的剑,阿熠或多或少会难以抉择。 可顾云熠只是抿了抿唇,轻轻笑了笑,“哥哥很奇怪嘛?” “焚天剑是顾家的剑,但不是阿熠的剑。” “阿熠的剑是流云。” “阿熠的剑是哥哥亲自为阿熠挑选的,是阿熠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阿熠陪着流云生出了剑灵,流云剑法的每一招,每一式,阿熠和流云都刻入骨髓。” “焚天剑是把好剑,可他不是流云,他不是阿熠的剑,他也不属于阿熠。” 顾云熠的话掷地有声,随着阿熠的话音落下,原本泛着红光的焚天剑剑身上的光越来越弱,最后彻底熄灭了。 与之相反的,流云剑的剑身愈发地明亮,剑身高高扬起,发出清脆的嗡鸣声,四周灵力跳动,像个昂头挺胸,欢欣鼓舞的孩子。 顾云熠抿唇,抱紧流云,又轻轻抚了抚焚天剑。 焚天剑一动不动地在装死。 顾云熠便真的不再安抚焚天剑了。 焚天剑等了半晌没等到安慰,像个挂脸的孩子,有些气恼,蹭地一下飞到了顾云熠身边认真观察着场面局势,准备随时偷袭的盛星洛身边,挤进了盛星洛的怀里。 盛星洛一愣,看着怀里不知何时窜进来的剑,满脸迷茫。 顾云熠:……… 盛星羽:……… 盛星羽着实有点哭笑不得。 第94章 线索断了? 另一边,在盛星野和林卿月天衣无缝的配合下,黑衣人几乎都要被灭了个干净。 不知不觉,竟只有拍卖师还活着。 盛星野和林卿月七岁便一起在禁煞试炼中谋生,彼此的配合早已深入心里,只怕是孪生兄弟来了,都不一定有他俩配合的好。 拍卖师被两个崽子的联手打得连连后退。 盛星野和林卿月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 盛星野抽出玄铁匕首,向着拍卖师的喉咙划去,林卿月顺势搭起一支箭,朝着拍卖师的心脏射去。 拍卖师被前后夹击,避之不及,咬了咬牙,躲开了盛星野划向喉咙的匕首,却再也躲不开林卿月射向自己胸口的箭,只能强行向右侧避去。 箭若流星,随着“噗嗤”一声, 灵月箭射穿了拍卖师的左肩。 拍卖师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摔落到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来。 盛星羽朝着拍卖师走近了几步,冷淡道,“别挣扎了,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完就放你走。” 可拍卖师却只是诡异地笑了两声,“呵……哈哈哈哈,我早就向大人传了消息,大人应该就要到了,大人可是元婴期,你们………都等死吧!!!” 可骤然,拍卖师笑不出来了。 因为,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他右臂的刺青处开始发热发烫,疼的他受不住。 他连忙撕开衣袖,用左手用力按压住了自己。 然后,他的脑海中传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大人的声音。 他听到大人说—— 自爆。 自爆………? 拍卖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可是金丹期的修士,他不想死,他的大人怎么会放弃他呢? 不会的! 不会的! 这不可能!!! 拍卖师并不像普通的死士那样无惧死亡,他不想死! 他不想死!!! 似乎察觉到了拍卖师的心思,拍卖师右臂处的刺青渐渐冒出了黑光,烫到几乎要将人灼烧至死。 拍卖师一愣,恐惧瞬间爬满了双眼,他长大了嘴巴,拼命喊道,“大人放过属下!属下还有用!属下不想死!属下………” 可拍卖师骤然说不出话了,他的双眼瞬间无神,原本虚弱到动弹不得的身体,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像一具傀儡般机械而木讷地朝着盛星羽和崽子们走了过来。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盛星羽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拍卖师便已经成了这幅傀儡木偶般的样子。 盛星羽蹙了蹙眉,将崽子们揽到了身后,唤出了青霜。 拍卖师突然动作一顿,猛地伸手将自己的金丹掏了出来,胸口瞬间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淋漓。 可拍卖师却无知无觉,满脸麻木的举起了手中金丹,然后——捏爆了。 盛星羽瞳孔一缩,却并不慌张,只是举起青霜,朝拍卖师劈了过去。 金丹期修士金丹爆炸的威力并不小,几乎能将所有的同阶修士全部炸死。 但可惜—— 盛星羽是元婴期,金丹期修士的自爆,对盛星羽而言,几乎没有什么威胁力。 盛星羽挥剑,挥出一阵清风,轻柔地将扑面而来的热浪吹翻。 在青霜穿破拍卖师胸口的最后一刻,拍卖师终于如回光返照般清醒了。 他突然想起,他不久前询问面前青年的那个问题——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原来答案如此简单—— 金丹期修士的隐藏遮掩,在元婴期面前,几乎一览无余。 这样简单的答案,他都不曾想到。 毕竟………面前的青年,年少的过分。 拍卖师眼中的神色终于暗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白烟散去,盛星羽蹙了蹙眉,向前两步半蹲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搭在了拍卖师右臂上的刺青处。 那里,已经不再发热发烫,仿佛和一个普通的刺青没有任何两样。 “是刺在神识上的。” 盛星羽得出了结论,便收回了手指。 小崽子们跟了上来。 盛星洛歪了歪头,“还可以刺在神识上嘛?“ 盛星羽点点头,解释道,“这个刺青是直接刺在这群黑衣人的神识上的,因此可以直接控制他们的行动,也可以直接剥夺他们的生命。” 盛星野膛目结舌,喃喃自语道,“真恶毒啊,还有这种邪恶的法子。他们人类修士还说什么我们妖族邪恶,我看我们妖族再恶,也没有他们人类人性险恶!” 林卿月柳眉微皱,“哥哥,他死了,我们的线索是不是就断了?” 盛星羽摸摸林卿月的头发,温声安慰道,“别担心,刚才刺青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那躲在幕后之人的灵力泄露了一分,我已经记住了那丝灵力的气息,这次也算有收获。我们先回去整理一下现在的信息。” 崽子们纷纷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95章 焚天剑认主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已经在京都呆了小半个月了。 盛星羽始终觉得酒楼客栈不算安全,索性在离京城不远的郊外买了个大院子,带着崽子们搬了进去。 院子宽阔还安静,周围花花草草,遍地绿野,崽子们很喜欢在院子里撒欢。 盛星羽照旧在院子里扎了个小秋千哄盛晚。 虽然其他崽子们对小秋千并不感兴趣,但只要有小秋千在,至少晚晚能在秋千上玩一整天。 这几天,因着焚天剑的存在,家里也不算安宁。 焚天剑像是被顾云熠气狠了,这些天,只要顾云熠一靠近,就躲开,不让人碰。 可顾云熠一走,焚天剑却又蹭到顾云熠旁边不近不远的距离待着。 当顾云熠想要去触碰焚天剑时,焚天剑又蹭一下消失了。 顾云熠:………… 顾云熠索性也不再管焚天剑。 盛星洛被一人一剑逗得直笑,笑够了,便笑吟吟地去安抚焚天剑。 自打回来便不让任何人近身的焚天剑意外地很喜欢和盛星洛亲近,盛星洛一靠近焚天剑,焚天剑便亲昵地贴上去。 盛星洛两颗小酒窝笑得弯弯的,轻轻的抚了抚焚天剑,“别生气啦。阿熠是个木头疙瘩,我陪你玩。” 焚天剑闻言,剑身骤然冒出红光。 焚天剑抖抖剑身,有些兴奋雀跃的绕着盛星洛转了两圈,便飞落到了盛星洛的双手中。 盛星洛稳稳接过,举着焚天剑比划了几招。 这个感觉……… 盛星洛挥剑的手顿了一下。 随着一招一式的进行,盛星洛渐渐收起了原本哄焚天剑的漫不经心的神色,一张小脸严肃了起来。 盛星羽刚教完盛星野和林卿月新的功法,随意朝着盛星洛的方向撇了一眼,瞳孔一缩,顿住了。 盛星洛和焚天剑……… 实在太过契合了! 盛星洛是没有本命剑的。 每一个修道之人,一生中只能有一把本命剑———人在剑在,人亡剑亡。 可本命剑并不好寻。 多少人穷其一生都寻不到一把与自己灵魂相契合的剑。 像顾云熠这样,幼时便与流云剑相处,陪着流云剑孕育处了剑灵,自身又天纵奇才,资质绝佳的,实在少见。 盛星洛便是个例子。 盛星洛天赋可谓绝佳。这些年,盛星羽也带着盛星洛闯遍了各种秘境,寻到了各种宝剑———可没有一把是与盛星洛的灵魂相契合的。 盛星羽有点着急,可盛星洛倒是不急,总是笑着抱着哥哥的胳膊撒娇,“哎呀哥哥,阿洛不急的,遇到本命剑是需要缘分的,阿洛肯定能寻到,哥哥也别着急嘛。” 一套的剑术连招结束。 盛星洛悠然有些意犹未尽,依依不舍地收了剑。 盛星羽张了张嘴,可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这把剑,虽说和阿洛如此的契合,可到底是顾家的传世之剑,纵使阿熠愿意,可也到底还是不合适的。 从盛星洛舞剑起,便在一旁默默而专注地看着的顾云熠走近盛星洛身边,突然看向盛星洛手中的焚天剑,认真而一字一顿道,“焚天剑,你愿不愿意认阿洛为主。” 盛星羽一顿。 盛星洛也怔住了,片刻,连忙摆摆手,“不可以的,焚天剑是阿熠的传家宝,怎么弄让它认我为主呢。” 顾云熠摇摇头,“剑有灵,择主而栖。焚天剑从来都不是独属于顾家的。焚天剑只是曾经选择了顾家。” “灵剑不应该独属于谁家,灵剑有选择自己主人的权利。” 顾云熠的话平淡却认真。 盛星洛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时,从顾云熠靠近便开始装死的焚天剑终于有了反应,剑身再次冒起了赤红的光。 那光,那样的明亮,那样的耀眼,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艳丽。 那光芒越来越耀眼,越来越明亮,最后,将盛星洛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光芒之中。 剑身开始发出嗡鸣,绕着盛星洛缓慢地转起了圈。 盛星洛有些惊愕地后退了一步。 可焚天剑不依不饶的紧紧贴在盛星洛的身边,不曾离开半步。 顾云熠唇角微微翘起,“焚天剑已经做出了它的选择,阿洛你的选择呢?” 盛星洛一怔,垂眸,半晌后,坚定地朝焚天剑伸出了双手。 焚天剑的嗡鸣声瞬间停止,缓缓地落到了盛星洛的双手上。 围绕在盛星洛身边的红光渐渐消失。 盛星洛轻轻抚了抚手中的焚天剑,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地欢喜,像个小孩子得到了他最心爱的礼物。 半晌,盛星洛突然抬头,朝着顾云熠眨了眨眼睛,欢喜道,“阿熠家里的剑成了我的本命剑………是不是说明我们两个有缘分呀?说明阿熠会一直喜欢我!说明我们两个世间第一好!” 顾云熠抿唇,摇了摇头。 盛星洛撅了撅嘴,有点委屈,眼中满是控诉。 顾云熠轻轻抚了抚盛星洛的头发,“有阿洛,哥哥和大家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盛星洛一愣。 顾云熠嘴角弯了弯,“何况,就算没有焚天剑,我也最喜欢阿洛了。而且,会永远一直喜欢阿洛。” 盛星洛的耳尖红了红,突然转身跑走了。 徒留一脸疑惑的顾云熠。 没办法……… 再不逃走……… 盛星洛觉得他的狐狸耳朵和尾巴又要露出来摇个不停了。 这怎么可以? 太丢人了! 第96章 千机阁 自打上次的拍卖师被灭口后,线索便算断了。 盛星羽这些天又开始乔装打扮,频繁的去京都酒楼和各类修仙门派的弟子们交谈,打探关于刺青的消息。 盛星羽生的漂亮,容貌温柔而没有攻击性,性格又好,笑起来格外乖巧,很容易便能让人放下戒备心。再加上,盛星羽才十七岁,在所有弟子里都算是年幼的。 因此,几乎各个门派的弟子都很喜欢这个容貌卓绝,如清风明月般的青年。 偶尔盛星羽还会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去同这些仙门的弟子们去聚一聚。 小崽子们都长得乖巧漂亮,扎堆站在一起,实在是招人喜欢。 尤其是盛星洛,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喜欢乖巧地抬头喊他们大哥哥。 这群仙门子弟们每次都被盛星洛可爱到,怎么看盛星洛这么喜欢。 只可惜的是,这样乖巧,惹人心生欢喜的小崽崽,不让他们碰。 无论是想要摸摸头,还是捏捏盛星洛肉嘟嘟的脸,甚至只是想抱一抱盛星洛,盛星洛都会不动声色的躲开。 一旦想要强行抱,一向乖巧听话的小崽子就会挂了脸,然后再也不靠近那个想要强行抱他的人。 偶尔,某些个仙门子弟逗盛星洛,要盛星洛叫他们哥哥。 一向乖巧的像个年画娃娃般的小崽子会撅撅嘴,“阿洛有哥哥,不可以叫大哥哥们哥哥的。” 大家笑起来,“一个称呼而已,那不是都一样嘛。” 小崽子会非常认真的摇摇头,“不一样。阿洛只会有一个哥哥。” 大家又笑着逗,“那阿熠,阿野,卿月不是你的哥哥嘛?” “他们是家人,但不是阿洛的哥哥。” 众人一愣,纷纷笑起来,感叹盛星羽自己年纪都不大,却把小崽子们照顾的这样好,一个个都这样喜欢他。 盛星羽弯弯唇角,没有说什么。 随着和京都各个仙门的弟子们的关系变得熟络起来,众人也开始打听盛星羽一行人的家世。 盛星羽一早便准备好了一番说辞,只道自己家住偏远的南方,家中是修仙世家。家里遭遇了灭门惨案,自己带着年幼的弟弟们逃到了京都。 一番话,让仙门弟子们都纷纷手忙脚乱地安慰起来。又怕盛星羽太过伤心,众人也就不再去提这个话题。 再后来,大家知道了盛星羽的灭门仇人身上有着统一的刺青后,也开始帮这盛星羽打听。 这一天,李思年满脸笑意地来寻了盛星羽。 李思年是临江宗的入门弟子,年纪不大,才不过十九岁,但天赋却很是不错,人也良善豁达,是这些人中,同盛星羽关系最好的一个。 “哎呀,星羽,你这小院子真不错,天蓝水绿,空气清新,自由自在的,真好啊。” 李思年一进院子便十分自来熟的找了个椅子坐下。 盛星羽笑道,“你呀,现在这个时点按理说该是临江宗弟子早修的时辰,你不会又是偷悄悄溜出来的吧?” 李思年摇头晃脑道,“恭喜你!答对啦!” 盛星羽无奈一笑,“你呀,就不怕被你师傅逮到?” 李思年狠狠的皱了皱眉,满脸悲愤,“哎呀,星羽,你都不知道!我师傅为老不尊!先前明明答应我,只要将剑法修炼完,便放我出来,结果那老家伙看我完成的太快,又反悔了,非要我把另一本也修炼完!” “太过分了!” “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念叨叨的,我头都要炸了!” 李思年义愤填膺。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行了,你可别让你师父来我院子里逮你。” 李思年大手一挥,十分自信,“放心,他找不着我的。” 盛星羽转身打算为李思年倒杯茶。 “哎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 “星羽啊,你不是在寻和那个刺青有关的信息吗?” 盛星羽一顿,迅速转身,“思年有什么线索嘛?” 李思年摇摇头,“我没有。但是………千机阁一定有!” 盛星羽一怔,“千机阁?” “对。” 李思年点了点头,“我得到了一次千机阁的询问机会,左右我也没什么想问的,不用也是浪费了,就送给星羽吧,星羽明天可以去千机当铺问一问。” 盛星羽有些疑惑道,“什么是千机阁………还有千机当铺。” 李思年一愣,“星羽没听说过千机阁嘛?” 盛星羽摇摇头,有些好奇。 李思年表情极其夸张道,“星羽你真的是修士嘛?消息怎么这么落后呀!居然连千机阁都不知道!” 盛星羽一顿。 他确实不是人间的修士。 好在李思年只是夸张的随口一说,然后便开始兴致勃勃的同盛星羽解释。 第97章 爱偷听的小阿洛~ 在李思年的叙述下,盛星羽大致知道了这千机阁是怎么个回事。 千机阁是最近两年才出现,并且不到两年的时间便已经声名远扬,成为修仙各家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千机阁以其极度精确的情报闻名于修仙界。大到各类修仙法器或珍宝的所在地,小到修仙各族族中每一个小弟子的详细身份信息。只要你所提出的问题,没有千机阁不了解的。千机阁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双眼睛,窥探着着整个修仙界的一举一动。 当然,想要获得情报,自然要有足够的实力去支付这些情报的报酬。 千机阁的情报每一则都价值千金。 然而,最难的,却并不是支付这些情报的报酬,而是………… 得到进入千机阁的资格。 是的,千机阁也并不是有钱便能买到所有的信息。 只有拥有向千机阁提问资格的修士,才有资格去同天机阁交易。 而这资格,天机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各个门派发放。 数量可谓稀少。 李思年所在的门派近半年内也不过只有这一次资格。 知道了千机阁交易资格的珍贵性,盛星羽有点动容。 李思年却仿佛知道盛星羽在想什么似的,爽朗一笑,“星羽别和我客气噢。我们临江宗啊,规矩死板的很。” “千机阁虽说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可到底不算是什么名门正派,宗门里那群老古董们一个个古板的要死,都不愿同千机阁有什么瓜葛,生怕被其他宗门知道染上一身腥。” “反正这机会不用也就浪费,倒不如给星羽,星羽独自一人带着这么多弟妹,苦苦找寻那群灭门仇人的线索,有多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星羽千万不要有什么负担。” 李思年说的诚恳,盛星羽心里一热,抿唇道了声谢,只在心底暗暗记下了李思年的情。 李思年没心没肺的嘿嘿一笑,“星羽和我客气什么,来,拿着。” 说着,李思年将一枚玉牌递到了盛星羽手中。 盛星羽低头接过。 那是一枚长方形的墨色玉牌,玉牌上刻着烫金色的“千机阁”三个字,刚劲有力。 李思年解释道,“千机阁总是变换位置,最近的千机当铺是在京都的醉花楼。到时候星羽你把这枚玉牌递给醉花楼管事的妈妈,那妈妈会带你去找千机阁的手下的。” 醉……醉花楼? 盛星羽一顿。 李思年挑挑眉,笑道,“哎呀,我都忘了,星羽年方十七,想必还未经人事。没关系,醉花楼的姐姐漂亮温柔,星羽若是喜欢,也正好可以去看一看。” 盛星羽脸色有些尴尬的囧了起来,连忙开始转移话题。 惹得李思年又笑了起来。 又同盛星羽闲谈了一番,李思年才依依不舍地告别,“我小师弟传信了,我师傅又在满宗门的找我,我得先回去了,不然少不了一顿揍。” 盛星羽无奈一笑,“好,快去吧,别惹得你师傅又担心了。” 李思年点点头,一张苦瓜脸上满是视死如归地打开了竹院的大门,准备回去。 “哎呀。” 大门一开,门口趴着的小崽子没来得及反应,晃了两下,差点摔到地上。 李思年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扶盛星洛。 盛星洛身后的顾云熠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盛星洛的衣领,将盛星洛揪稳。 盛星洛一站稳便立即转身,打算溜走。 “阿洛急着去哪里?” 盛星羽大步走上前,揪住了预备逃跑的小崽子。 盛星洛:……… 盛星洛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李思年被逗乐了,“呦,小阿洛还有偷听的癖好呢?” 顾云熠抿了抿唇,无声吐槽。 ………何止,他超爱。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阿洛!第几次了?天天偷听!嗯?” 盛星洛撅撅嘴,“阿洛这不是担心哥哥嘛。” 越说,盛星洛的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几不可闻。 盛星羽叹口气,倒也没有揪着不放,只是轻轻拍了拍盛星洛的头,“下次不准了。有什么事情,只要阿洛问,哥哥都一定会和阿洛说的。” 盛星洛连忙乖巧地点点头。 盛星羽半点不信。 他的阿洛啊,惯会骗人,又最爱装乖,不过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随他吧。 盛星羽叹口气,将李思年送了出去。 送走李思年后,盛星羽认真思考了好久,还是决定明天独自去千机阁看看。 主要是醉花楼那样的地方……… 实在不适合带着小崽子们去。 于是,盛星羽将其余崽子们也都叫到了一起,开始叮嘱,“明天哥哥要去醉花楼打探消息,和之前一样,你们乖乖在家里等着,不准乱跑,等着哥哥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谁要是乱跑,就没有好吃的了噢。” 说完,盛星羽重点看向了盛星洛。 第98章 盛星洛的小本本 果不其然,盛星洛嘴巴一撅,就想开口。 “反对无效。” 盛星羽皮笑肉不笑。 想说的话被截在了嘴里了,盛星洛不情不愿地咽了下去。 “怎么?我们阿洛不服气呀?” 盛星羽打趣道。 盛星洛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撇了撇嘴道,“没有。反正就算阿洛承认不服气,哥哥也不会同意让阿洛去,阿洛才不要自找没趣呢。” 盛星羽无奈一笑,走上前抚了抚盛星洛的头发,“好啦,别气啦,醉花楼真的不适合阿洛去,阿洛乖乖待着,哥哥很快就回来,给阿洛带糖葫芦还有桂花糕,好不好?” 盛星洛撅了撅嘴,眼眸动了动,然后不情不愿地妥协道,“好吧,那阿洛乖乖在家里等哥哥,哥哥要早去早回噢~” 阿洛能真的这么乖乖听话嘛? 盛星羽可不信,于是盛星羽看向了顾云熠。 “阿熠可以帮哥哥监督阿洛嘛?” 顾云熠一顿,抿了抿唇,没说话。 盛星洛能不偷偷跟着哥哥? 顾云熠都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不可能。 “阿熠可以嘛?”盛星羽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发,朝着顾云熠浅浅笑了起来。 顾云熠:………… 顾云熠叹口气,“阿熠尽力。” 盛星羽满意地笑了起来。 阿熠一向稳重,不做没把握的事情。盛星羽对顾云熠是一万个放心。 哪怕阿洛真的偷偷跟着自己去了,有阿熠在,盛星羽至少也不会太过担心。 何况两个崽子身上都贴身配着玉佩,盛星羽倒不担心崽子们的安危。 只是………醉花楼实在不适合小孩子去啊。 盛星羽也叹了口气,只希望盛星洛这小兔崽子能乖点,别偷偷跟来。 盛星野和林卿月倒是没有非要跟着的打算。 不同于盛星洛的黏人,盛星野和林卿月年纪更大一些,也更独立一些。 两个崽大致也知道盛星羽这次去基本不会有什么棘手的麻烦事。 何况………盛星野叹口气。 他哥那么强,除了各宗门百年不出关的老东西们,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也就盛星洛那小黑心把哥当成了什么易碎的琉璃珠子,走哪跟哪,生怕哥受欺负。 走哪跟哪就算了,还贼记仇。特喜欢给人记小本本,凡是欺负过哥和顾云熠的,这小黑心通通记到了他那小本子上。甚至,有人瞪哥一眼,他都得记小本子上。 是的,没有夸张。 盛星洛那黑心崽儿是真的有一个专门记仇用的小本子。 那本子还是盛星洛七岁那会儿,哥送给他作为日记本,拿来记他自己的小秘密的。 哥送了每个人一个小本本,让大家拿来纪念自己的小秘密,长大后会是幼年时最美好的记忆。 哥的出发点很好……… 可谁能想到!盛星洛居然把它变成了记仇名单、死亡笔记。 第一个上那个名单的,是渔长老。 噢,现在已经被盛星洛那黑心崽儿整的魂飞魄散了。 要说盛星野是怎么知道盛星洛那死亡笔记的呢? 盛星野简直要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还记得不知是哪次练字,盛星野闲的无聊,决定骚扰骚扰他可爱的弟弟妹妹们。 恰巧盛晚和林卿月不在,盛星野艰难地在顾云熠和盛星洛中选了很久,还是把主意打到了盛星洛身上。 于是,盛星野揪了条小虫子,蹑手蹑脚得走到背对着他认真在写什么的盛星洛身后,打算给盛星洛一个来自兄长的“惊喜”。 然后,盛星野就僵住了。 靠! 盛星洛哪里是在练字,他明明就是在写记仇名单。 盛星野看到属于盛星洛的那个小本本上,写着渔长老三个字,然后又被红色的朱砂笔画了一个硕大的叉。 另一页上写着一些平日里闹事,让哥头疼的大臣的名字,有的被着重圈了起来。 “日月秘境的那个坏人害哥哥受了那么重的伤!等阿洛找到他,阿洛要把他碎尸万段喂野狼!” “今早的那个大臣好讨厌!!!帮着渔长老说话气哥哥,还说哥哥能力不够,要渔长老帮忙把持政务………等阿洛再大一点,阿洛就偷偷去把他的舌头割掉,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了。” ……… 难怪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盛星野看了一眼,没有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名字,这才松口气,暗道,这小黑心也还是有点良心的。 盛星野正打算悄悄溜走,便看到盛星洛提笔,在小本本上面写下了“盛星野”三个字,然后在旁边批注道,“看够了嘛?阿洛要和哥哥狠狠地告你的状噢。” 盛星野:!!! 盛星野拔腿就走,却被盛星洛揪住了衣角。 盛星野:………这什么绝世大魔王啊啊啊,救命!!! 第99章 奇怪的老鸨 盛星羽安顿好崽子们,便只身一人前往了醉花楼。 醉花楼是京都最大的花楼,是这纸醉金迷的京都达官贵人们最爱去的地方,朱红的大门透着一股脂粉香气,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照亮了那烫金的招牌。 不过,无论家世再怎么显赫,大多数时候,来醉花楼的都是些普通的凡人子弟。修道之人潜心修道,几乎各个门派都明令禁止门派弟子进入醉花楼内。 盛星羽迈步进入其内,大堂内宾客满座,喧闹声不绝于耳。台上舞女轻纱曼舞,身姿婀娜宛如灵动的蝴蝶。周围伺候的小厮端着酒菜穿梭于人群之中。 老鸨攥着手帕迎了上来,看清面前青年的容貌后,眼睛一亮,娇媚地笑起来,“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呀?长的真俊俏啊,妾身还不曾见过如此漂亮的公子呢~瞧着年纪倒是不大,是第一次来醉花楼么?” 随着老鸨的靠近,一阵似有若无的轻飘飘的奇异香气钻入了盛星羽的鼻子,盛星羽轻轻蹙了蹙眉,扫视了热闹喧嚣的周围一圈后,掏出怀里的牌子,递给了面前的老鸨。 老鸨一顿,笑得更艳丽了,“哎呦,妾身方才还想着公子漂亮的如同仙人一般,没想到公子竟真真是修道仙人,倒是妾身唐突了。” 盛星羽一脸冷淡道,“带我去找你们千机阁阁主。” 老鸨接过令牌,“公子还真是运气好,今儿个啊,我们主子还真在。我们主子一年来京都的次数都不超过三次,多少修士仙人跑了无数趟都跑空了呢。” 老鸨说完,也不再废话,转身在前面带起路来。 穿过热闹的大堂,进入醉花楼的后院,又沿着曲折的回廊走了一段路后,老鸨在一面朱砂色的墙前停了下来。 之间老鸨将手轻轻按到墙上某处,朱红色的墙骤然出现一道暗门。 老鸨回头看向盛星羽,声音依旧妩媚,可语气却冷了下来,“公子随妾身走吧。不过嘛——话可得说在前头。同我们主子做交易,得要有我们主子看得上眼的筹码。若是得了消息,却拿不出筹码来…………” 老鸨轻轻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示意盛星羽同她进入暗门。 盛星羽抿唇,走入了暗门。 暗门里是一条极其昏暗的隧道,盛星羽轻轻放出一丝灵力打探,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方才放出的那道灵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掉了。 这个认知让盛星羽的眸子一缩。 老鸨似乎察觉到了盛星羽的动作,轻笑起来,“小公子别想着打探了,马上就要出去了。我们主子在这一片放了法器,无论是谁放出的灵力,都会被吸收掉的。” 盛星羽的面色不怎么好。 能这么快就将元婴期修士放出的灵力吸收干净的法器……… 真的存在嘛? 灵力源自自身,哪怕是被吸收,也应该有所感应才是,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便不见了? 何况就算是有法器,法器本身也是有灵力的,怎么可能完全感受不到呢? 不对劲。 盛星羽抿唇,神色郑重起来。 老鸨语气却很轻松,有一搭没一搭地同盛星羽闲聊着。 毕竟,眼前的公子着实俊美,老鸨面对如此美人,也难得有兴致同美人多聊几句。 虽然基本都是她在说,青年在安静听着。 “我们主子啊,终日面上覆着鬼面面具,我们都不曾见过主子的容貌。” “我们主子家里管得严,每次主子来京都,待不了多久便急匆匆地要离开,说要赶回去,不然家里的哥哥要着急了。” “你说主子家里如此幸福,怎得还要建立千机阁,来干这些个刀尖舔血的活计。” 老鸨喋喋不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我若是有主子那样关心的家人,我才不会来醉花楼呢。” 盛星羽沉默地听着,不动声色地瞧了身前的老鸨一眼。 老鸨涂着厚厚的浓妆,打扮的分外妖娆艳丽。 可仔细看去,其实面前的老鸨也不过是个十七八的少女,成熟的装扮,没能掩盖住少女青涩的容颜和活泼俏丽的性子。 “说起来啊,我们主子似乎有喜欢之人,上次我瞧着主子在画人像,可惜画上之人没有脸。” 可惜,盛星羽也并不关心面前老鸨的主子喜欢谁。 盛星羽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开口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子?” 面前的老鸨一顿,转身有些疑惑地眨眨眼,“这不是正在路上嘛?” 盛星羽不想再同老鸨演戏,只轻声道,“噢?可是明明是在原地打转呀?这里,应该还是在醉花楼的大厅吧?” 第100章 破除幻境 老鸨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顿了两秒。 老鸨面无表情地开口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盛星羽轻轻一笑,“我没有发现呀,我只是猜一猜。毕竟,我实在没听说过有什么法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的灵识吸走。如此看来,我是猜对了?” 老鸨柔柔一笑,眼底却尽是冷漠,“哼,油嘴滑舌!那又如何?这里的确是幻境,可是………你能出的去嘛?” 盛星羽伸手摸了摸周围仿若真实存在般的漆黑一片的墙壁,沉吟片刻,“我是从什么时候陷入幻境的呢?” 老鸨笑了起来,“谁知道呢?公子这么会猜,可以再猜一猜呀。” 盛星羽摇摇头,转身看向面前幽幽看着自己的老鸨,“…………是你身上的香气,从我最开始进入醉花楼,闻到你身上的香气时,我就已经陷入幻境了” 老鸨一顿,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怎样进入幻境知道了,那么………该如何破解幻境呢? 盛星羽凝眉,破解幻境最可靠的方法,便是寻找幻境中最独特,与众不同的东西。 可是,这个幻境不过是个隧道,一片漆黑,若不是面前的老鸨手中还提着一盏灯,只怕是要伸手不见五指。 所以,还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是自己没发现的嘛? 盛星羽蹙了蹙眉,又看向面前笑得恶劣的老鸨,当视线落到地面上时,盛星羽突然凝固了视线,然后猛地看向老鸨的右手,那里,提着一盏明亮的油灯,散发着暖光。 是那盏灯! 老鸨手中的灯依旧明亮如火,灯芯跳跃,照亮了隧道里前方的道路。 盛星羽突然动了,一把将老鸨手中的灯夺了下来,用手轻轻摸了摸灯芯———果然,一点温度都没有。 老鸨一时不察,反应过来后,连忙去争抢盛星羽手中的灯。 盛星羽没有给老鸨机会,几乎拿到灯的瞬间,便将这盏照亮了这片隧道的灯砸了个稀烂。 随着灯盏的碎裂,眼前漆黑幽远的隧道骤然像镜子一般,碎裂开来,碎成了无数片,面前的老鸨惊讶的面庞也随着隧道碎成了无数片。 随着一阵眩晕的光亮,盛星羽蹙眉闭了闭眼,耳边渐渐传来醉花楼喧嚣热闹的歌舞声和推杯换盏的交谈声,盛星羽缓缓睁开了双眼。 果然,他还在醉花楼的入口大厅处,面前站着的,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老鸨。 老鸨似乎有些恼怒,阴森森地道,“你是怎么发现进入幻境的?又是怎么发现灯盏是破除幻境的关键的?” 盛星羽挑挑眉,指了指老鸨手中的令牌,“你该带我去找你们主子了。” 老鸨气狠狠地咬咬牙,“你若是不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是不会带你去找我们主子的!” 盛星羽笑了起来,“方才不是还在叫自己妾身呢嘛?” 老鸨一愣,意识到盛星羽在调侃自己,气得用手指着盛星羽,好半天才气呼呼道,“哼,你记好了!本姑娘叫晴雪!快告诉我你怎么发现的?你是第一个破了本姑娘幻境的人!” 盛星羽笑吟吟地点点头,“你身上的香气,我先前只是觉得有些太过香了,闻了叫人头晕,却没多想。可自从我将令牌交给你后,你身上的香味便奇怪地不见了。” “在隧道那般拥挤的环境里,我竟然一点都嗅不到空气中属于你身上的香气了。这当然是不正常的。” “因此,我猜测我应该是不知何时被引入了幻境中。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引入幻境中的,我其实并不确定,只是猜测应该和你身上的香气有关,不过………你方才自己认了。” 晴雪一愣,气恼道,“那灯盏呢?你怎么猜到灯盏是破除幻境的关键的?” 盛星羽浅浅一笑,不紧不慢道,“那灯盏其实并不突兀,毕竟,在那样昏暗的幻境中,提一盏灯,再正常不过了。只可惜………灯既然是假的灯,那便一定会有破绽。” “在那样昏暗的条件下,灯盏照下是会有影子的。可方才,我们两个人可都没有影子噢。只是方才,你一直同我说话,我竟然没有察觉到这点。” 说完,盛星羽笑起来,“那么,晴雪姑娘还有什么疑问嘛?” 面前的青年笑得实在过于温柔漂亮,晴雪一怔,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那就拜托晴雪姑娘带我去找你们主子啦。” 面前的青年满脸真诚,聪慧而又谦逊,晴雪难得心思有些飘忽起来。 他——— 可真好看啊。 第101章 千机阁主 盛星羽挥手轻轻在晴雪面前挥了挥。 晴雪倏地回了神。 顿了片刻,晴雪终于开口了,只是言语间有些许犹豫,“我………我不能直接带你去。” 盛星羽有些困惑地看向晴雪。 晴雪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什么我刚刚要将你代入幻境嘛?因为———隐藏在醉花楼里的千机阁,不能被任何千机阁以外的人寻到。” “因此………每一个拥有令牌和交易资格的修士,都会被我带入幻境中,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带到主子面前后破除幻境,进行交易。” “这样,哪怕他在幻境中记住了醉花楼中千机阁的位置,可也不会真正知道千机阁究竟在哪里。” “可你破了幻境,所以………我不能再带你去寻主子了。否则,会暴露千机阁的真正位置。” 盛星羽抿了抿唇,突然开口,“你是左撇子吧。” 晴雪一怔,毫不在意地笑起来,“哎呀,观察还挺仔细,怎么知道的呀?” 盛星羽不急不缓道,“因为………方才我递给你令牌时,你是用左手接过的。方才你刚刚拿出灯盏时,也是用的左手。还有其他一些小动作,都是左撇子的特征。” 晴雪笑了笑,“这样呀。” 晴雪从来都不曾隐瞒过自己左撇子的事实,因此,即便盛星羽发现了,晴雪也并不觉得奇怪。 可盛星羽接下来的话,却让晴雪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了。 “不知何时,你手里的灯换到了右手,之后隧道里的一路,你都是右手提灯。” “这本来没什么,可就连我最后从你手中夺下灯盏后,你都下意识用右手反抗和攻击。” “一个左撇子———怎么会突然就习惯用右手了呢?” 晴雪脸上的笑收了起来,面无表情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晴雪,你在幻境中的右手,其实是你的左手吧?或者说,幻境中的左右方向是颠倒的。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一下千机阁在———” 晴雪一怔,脸色骤然阴冷下来,“不要胡说,仔细你的命!” 盛星羽摊了摊手,无奈地笑起来,“可惜,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晴雪姑娘是金丹初期吧?很有天赋。” 晴雪冷哼,“知道我是金丹初………” 晴雪骤然顿住,瞳孔一缩,死死盯向盛星羽。 面前的青年竟然能看出自己是金丹初期,而自己却看不出青年的修为———先前以为青年是使用了什么法子遮住了,如今看来………面前青年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晴雪沉默了,随后变出一只蝴蝶,蝴蝶很快消失了踪迹。 片刻后,去而复返的蝴蝶落到了晴雪指尖,然后,又消失不见了。 晴雪抬眸,“我可以带你去找我们主子,跟我走吧。” 盛星羽浅浅一笑,跟了上去。 穿过漆黑一片的隧道,光亮从一道门的后面传来。 晴雪轻轻推开门,然后朝着背对着她似乎在写字的黑色身影单膝跪地道,“主子,人带来了。” 随后,晴雪退了出去。 黑色的身影不急不慢地放下笔,端起一杯茶,转过身来。 盛星羽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千机阁阁主。 千机阁阁主一身黑袍,戴着鬼面,个子不算太高,只露出一双如墨般幽深眼睛,周身气息凌冽而森冷。 盛星羽不知为何,看着那双眼睛,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可惜还没等盛星羽想起来,与盛星羽对上视线的瞬间,面前的千机阁阁主手中的茶水骤然洒了出来,打断了盛星羽的思绪。 盛星羽蹙了蹙眉,开口到,“阁主幸会。我无意打扰,只是有事相求,报酬随 阁下提。” 面前的千机阁阁主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声音厚重暗哑,“无妨。你想知道什么?” 盛星羽拱手道,“我想知道与这个图案相关的组织的事情。” 说着,盛星羽将画着图案的卷轴递给千机阁阁主。 千机阁阁主接过,扫了一眼问道,“为何要寻?” 盛星羽一愣,蹙了蹙眉,心里暗自纳闷,千机阁不是不问缘由,只谈报酬嘛,怎么突然询问自己这些? 可盛星羽还是认真回道,“曾经名震一方的修仙世家———顾家,曾几乎被这个图案所归属的组织灭了满门。如今,我是来为顾家寻仇的。” 千机阁阁主点点头,“好,你且回去吧,三日后,我将消息给你送去。” 盛星羽一怔,更纳罕了,“那报酬?” 千机阁阁主笑了起来,“不急,我之后会收取的,放心,在你的承受范围内。” 声音虽依旧暗哑,可盛星羽却听出了一丝笑意和打趣。 第102章 画像 面前的千机阁阁主的话有些奇怪,盛星羽微微蹙了蹙眉,倒竟然也神奇的生不出什么反感来,只朝千机阁阁主点点头,“可需星羽告诉阁主星羽的住址?或者………星羽三日后再来寻阁主?” 千机阁阁主摇摇头,语气含笑,“无妨,星羽公子莫不是忘了本阁主是做什么的?” 盛星羽一怔,也笑了起来,“那星羽便先回去等阁主的消息了。” 千机阁阁主拍拍手,从门外进入一女子,长的同方才离开的晴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气质看起来更加清冷漠然,“晴雨带公子离开。” 盛星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概是姐妹俩一对双胞胎吧。 盛星羽点点头,随着眼前的晴雨走了出去。 晴雪正守在门口,看到盛星羽出来,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 盛星羽微笑着朝晴雪打了个招呼。 晴雪有些怔愣,半晌才恼怒地将脸扭了过去 。 盛星羽有些莫名其妙,倒也没什么其余的想法,只随着身边的晴雨一同走了出去。 晴雪顺势进入了密室。 密室里,千机阁阁主正在画一幅人像。 晴雪单膝跪地,有些困惑的抬头,犹豫半晌道,“他知道了千机阁的真正地点。主子为何放过他?” 千机阁阁主依旧不紧不慢的做着画。 密室中,霎时一片寂静。 寂静到,晴雪终于承受不住,慌忙低头认错道,“是属下多嘴了。” 千机阁阁主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却不怒自威,“他很重要。日后再见到他———要像见到我一样,明白嘛?” 晴雪骤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她想过各种各样的猜测,却从来都没想到主子竟然会这般说。 “起来吧。” 晴雪缓缓起身,却无意间看到了桌上的画作。 那幅画作,曾经已经完成了大半,只剩脸的部位一片空白。 可如今……… 脸的部位完整了起来,画像上的青年,眉眼如画,嘴角含笑,似清风明月,眸子中全然是一片暖意。 晴雪的瞳孔骤然缩紧,连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了主子话里的意思了,也终于明白了主子为何没有杀掉这个唯一一个破解了千机阁阵法幻境的青年。 信息量实在太过大了,晴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承受不了了,她得去找她的姐姐安抚一下她。 晴雪有些慌不择路的匆匆行礼告退,逃似地退了出去。 ………… 另一边,在醉花楼的门外。 两个小崽子齐齐被拦在了醉花楼的门外。 “哪来的两个小家伙呀?是迷路了吗?怎得来了我们醉花楼的门口啊?” 醉花楼门外的两个姑娘笑吟吟地看着面前两个软糯糯的小崽子,调笑着打趣道。 一边说,其中一个姑娘一边伸出了手,想要摸一摸盛星洛的头发。 盛星洛瞬间后退两步,脸上的笑却越发的软糯,“姐姐,阿洛要进去。姐姐可以带阿洛进去嘛?” 姑娘摸了个空也不气馁,想去摸一摸旁边另一个小崽子。 可另一个崽子周身的冷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了,姑娘抬了抬手,终于还是放弃了。 这小崽子一看就没有旁边这个可爱,冷气嗖嗖的,还是算了。 姑娘挥了挥帕子,笑了起来,“那可不行哦~你们两个小家伙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不满二八年华,是不可以进来的哦~” 盛星洛轻轻上前一步,揪了揪姑娘的袖子,摇了起来,“好姐姐~姐姐就让阿洛和阿兄进去吧~阿洛看到爹爹进了这座漂亮的楼里面,阿洛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阿洛要找爹爹~” 软萌的小崽子闪着一双星星眼,一脸信任期待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姑娘。 两个姑娘实在是受不了了,一边在心里骂小崽子的爹地不做人,竟然抛下这么小的两个崽子,自己跑来花楼玩,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另一边,又有些犹豫。 醉花楼的管事妈妈千叮咛万嘱咐,不允许不满16岁的孩子进入的。 她们实在是不敢破了这个先例。 盛星洛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轻轻的塞到了两个姑娘的手里,“姐姐~就让阿洛进去吧~” 两个姑娘一愣,掂了掂手里银子的分量,面上一喜,只道这是两个富家少爷啊! 一时间,竟连规矩都忘了,两个姑娘咬咬牙,对视一样,纷纷笑了起来,“行,姐姐们啊———能让你们进去。但是不能走正门,要走小门。” “我们带你们去小门,你们进去之后,可不许说是我们两个放你们进去的哦。” 盛星洛笑眯眯地点点头,糯糯道,“好,姐姐们真好。” 第103章 被抓包的洛宝和熠宝 两个小崽子被醉花楼的姑娘从后门带了进来。 盛星洛格外有礼貌地朝两个姑娘道了谢,便揪着顾云熠一溜烟儿跑了。 身后两个姑娘一愣,等回过神来时,早已不见了两个崽子的身影。 一个姑娘有点担心,揪了揪手帕,“这两个小娃娃不会乱跑吧?姐姐,咱们不会受罚吧?” 另一个姑娘咬了咬牙,“这两个娃娃是从后门自己溜进来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你说呢?”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掂了掂手里的银袋子,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不安,各自忙活去了。 醉花楼里歌舞升平,各种香气扑鼻而来。 盛星洛皱了皱眉,捂了捂鼻子,朝身边的顾云熠撒娇抱怨道,“好难闻哦,我的鼻子都要受不住了。” 顾云熠一顿,他突然想起,盛星洛毕竟是只小狐狸。 狐狸的鼻子很灵敏的,盛星洛一下子闻到这么多又杂又香的味道,只怕难受得厉害。 顾云熠有点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那我们先出去?” 盛星洛坚决地摇摇头,“才不要,我们好不容易才混进来,还没找到哥哥呢。” 说着,盛星洛突然抱住顾云熠,将头埋到了顾云熠的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 顾云熠身体一僵。 深吸了几口气后,盛星洛抱着顾云熠抬眸,笑得狡黠而满足,“还是阿熠身上好闻,清清爽爽的,闻了阿熠的味道,我的头都不晕啦~” 顾云熠看了眼周围热闹喧嚣的人群,又看了看怀里的盛星洛,耳尖染上了一抹红,难得的有些磕巴,“好,好了,我们快去找哥哥吧。” 盛星洛点点头,从顾云熠的怀抱里退出来,拉着顾云熠悄悄穿过纸醉金迷的人群。 所幸,台上的花魁正在进行表演,众人都目不转睛,一时竟也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个小孩子混了进来。 盛星洛和顾云熠悄悄上了二楼,窜进了一个无人的包间。 包间里虽说也有些奇怪的香味,但总归是要比大厅里的香味要淡得多。 盛星洛长长出了口气,一边放了丝灵力出去打探,一边撇了撇嘴抱怨道,“憋死我了。” 顾云熠轻轻摸了摸盛星洛的头发以示安抚。 不过片刻,盛星洛便笑起来,“找到啦~我感觉到哥哥的气息啦,在东南方向,离我们大概不到五百米。” 顾云熠微微蹙了蹙眉。 看出了他的困惑,盛星洛将脖子上的玉佩从衣领处掏出来,扬起头骄傲地笑起来,“嗯哼,呐!哥哥在玉佩里融入了他的一滴血,阿洛闲来无事,便也在玉佩里融入了一滴阿洛的血。结果你猜怎么着?” 面前的小崽子笑得愈发地狡黠,像只得意的小狐狸,“阿洛发现,阿洛将自己的血加入进去后,竟然可以根据玉佩来感知哥哥的方向,然后用灵力来追踪哥哥的位置啦~” 顾云熠一怔,将自己的玉佩也拿了出来,小口将自己的指尖咬破。 鲜血滴到了玉佩上,几乎是瞬间,顾云熠便感觉到了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在不远处遥遥传来,散发着柔柔的暖意。 顾云熠眸子放大,瞬间抬眸看向盛星洛。 盛星洛笑眯眯道,“怎么样,阿洛聪明吧?” 眼见小崽子仰着脸,一副快夸我的样子。 顾云熠很给面子地点点头,“嗯,阿洛真聪明!” 盛星洛满意地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两个小崽子决定顺着哥哥的气息,去寻哥哥。 只可惜……… 出师未捷身先死。 两个小崽子才刚刚溜出包间,便被晴雪逮了个正着。 晴雪还沉浸在刚刚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秘密的震惊中无法自拔。 此刻骤然看到,一向不允许小孩子进入的醉花楼,突然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孩,晴雪都以为自己是太过震惊导致出现幻觉了。 使劲眨了眨眼睛,两个小孩还是没有消失。 晴雪:………… !!! 晴雪终于反应过来,几步跑上前,朝着两个崽子的背影喊道,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盛星洛一顿,拉着顾云熠便撒丫子跑路。 晴雪:???!!! 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崽子,自然跑不过晴雪这个大人,盛星洛和顾云熠又不好在这么多人的醉花楼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法术逃跑,很快便被晴雪追上了。 晴雪柳眉一皱,“你们俩个还跑!是哪家的小孩啊?转过身来!” 眼见跑不了了,盛星洛叹口气,转过身来,又挂上了一副招人喜欢的天真笑脸,扬起头,满脸信任地软软道,“姐姐好呀~” 晴雪却愣住了。 。。。 ??? !!! 晴雪觉得她一定是被刚才的爆炸性消息炸晕了头。 不然……… 她怎么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孩那么像刚才的那个青年呢?!! 第104章 抓马的误会 盛星洛歪了歪头,发现眼前的姐姐走了神后,果断转身,又想着跑路。 晴雪回过神来,一把揪住盛星洛脖颈处的衣领,“臭小子,还跑。” 盛星洛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只能举起双手,讨好地乖巧笑笑求饶道,“没有没有。姐姐,我叫阿洛,我阿兄叫阿熠,我们是来找我们爹爹的。” 晴雪皱了皱眉,“你们爹爹是谁呀?还有………谁放你们进来的?” 盛星洛眨巴眨巴眼睛,“阿洛和兄长从后院的狗洞钻进来的。姐姐要阿洛带姐姐去看看那个狗洞嘛?不过有点小,姐姐应该钻不过去哒。” 晴雪:………… 不是! 谁要去钻狗洞啊!!! 晴雪抽抽嘴角,“不用了。你们爹爹叫什么?我带你们去找他。” 盛星洛故作疑惑地歪歪头,“阿洛只要告诉姐姐阿洛爹爹的名字,姐姐就能帮阿洛找到爹爹嘛?” 毕竟是两个孩子,晴雪还是软下了语气,温柔道,“当然。” 她们千机阁帮小孩儿找个不称职的爹还是很容易的! 晴雪一边想着,一边暗暗决定,等找到两个崽子的爹,一定要替两个孩子的娘亲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可恨的负心汉。 跑到醉花楼寻欢作乐也就罢了,连孩子的安全都不管了。 好在她们醉花楼虽说是烟花之地,可到底不像其他烟花之地那般龌龊黑心。 她们主子严禁拐卖诱骗小孩子,也不准强迫姑娘们的意志。 若是其他花楼,面前的两个小崽子长得这般可爱漂亮,怕不是要被楼里的老鸨卖给人牙子拐了去! 盛星洛眼睛亮晶晶地仰头惊喜道,“哇~姐姐好厉害噢!姐姐真是个好人!怪不得姐姐这么漂亮,原来是人美心善!” 晴雪被小崽子夸的有些飘飘然,越发觉得面前的小崽子乖巧可爱,也更加恼怒于两个崽子不负责任的渣爹! “我们爹爹叫盛星羽~” 噢,盛星羽啊。 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晴雪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 哎? 那不是方才那个漂亮青年的名字嘛。 晴雪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面前的小孩长得像方才那个青年呢,原来是父子啊……… 这就不奇怪了……… 等等……… 父子???!!! 啊?! 晴雪呆若木鸡,原地石化。 好半天,晴雪的脑子才艰难地转动起来。 面前的两个小崽子竟然是方才那个青年的………儿子! 不对啊,那个青年看着最多也不过十七八的样子,虽说气质的确卓绝,可面容都还有些青涩,怎么可能能生地出这么大的两个儿子! 面前的两个小崽子起码有八九岁了吧? 不对。 修真界的修士可以自行改变容颜的衰老程度。 那个青年也许是将自己的容貌用灵力维持在了十七八岁也不一定。 那,那,那, 那她们主子怎么办?! 晴雪仔细考虑了考虑两个男子生孩子的可能性,确定修仙界还没有能让两个男子生子的灵丹妙药后。 晴雪悲从中来。 她们主子的暗恋还没有结果,就这么水灵灵地喜当爹了?! 不对,她们主子知不知道自己的钟意之人已经连孩子都有了,甚至………还是俩! 晴雪越想越远,直到一双小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晴雪这才骤然回神。 盛星洛微微蹙眉,暗道,面前这女子怎么老是走神,要不………等她下次再走神,就趁机和阿熠甩掉她? 盛星洛扭头和顾云熠对视一眼,顾云熠自然秒懂了盛星洛的意思,两个小崽子心照不宣。 晴雪磕磕巴巴道,“那、那个,我带你们去找你们的………爹爹。” 说着,晴雪走到两个崽子身前,开始带路。 盛星洛本打算和阿熠偷偷溜走,可发现面前的女子所带的方向竟然和玉佩感应的方向是一致的。 盛星洛抿唇,索性也不再节外生枝,乖巧地牵着顾云熠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晴雪的身后。 这边,晴雨将盛星羽带到了醉花楼的东侧门。 与晴雪不同,晴雨是个沉默清冷,寡言冷淡的姑娘。 一路上,晴雨几乎不曾说过什么话。 盛星羽虽然对千机阁阁主的奇怪态度有点好奇,可也不至于非要打听。 既然晴雨无意交谈,盛星羽也便安静地跟着晴雨走了一路。 左右,盛星羽想知道了,只是关于阿熠的仇人的消息,既然千机阁阁主已经同意了帮忙搜寻消息,盛星羽对其他的,倒也没那么多的好奇心了。 盛星羽同面前的晴雪抱拳,正要示意离开,便听到了自己崽子熟悉的声音。 “哥哥!” 盛星羽脚步一顿,猛地转身回望,对上了盛星洛笑得讨好的小脸,以及一旁木着小脸,满脸无奈的阿熠。 第1章 穿越后我喜当哥 哥哥......哥哥...... 呼声由远而近。 \"哥哥,你没事吧?\" 疼!好,好疼! 盛星羽从剧烈的头疼中勉强清醒了过来,咬牙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眨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焦急的看着自己,眸中水光潋滟。 盛星羽愣住了,有些费力地从床上支起身体,刚想验证一下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又进入了另一个副本,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接着,许多画面零零散散地窜入脑海中。 ………… 接收完全部回忆的盛星羽沉默了。 是的,他穿越了。刚刚成功通关无限流世界后,他就穿越了。 盛星羽有点无语。 敢不敢让我早点让我穿啊!劳资刚通关无限流世界,你就让我穿,有事吗?!!! 穿越就算了,最关键的是,盛星羽还穿成了一个少年人渣。 原主也叫盛星羽,面前的小孩是原主的亲弟弟,叫盛星洛。原主本是妖族的少主,奈何妖族发生叛乱,盛星羽不得不带着年幼的弟弟出逃。 一开始原主对自己弟弟还算不错,兄弟两个相依为命。但经过妖族的再三追杀,原主渐渐觉得弟弟是个累赘,想将弟弟扔下。 可弟弟在一次追杀中,觉醒了妖脉。妖族大多只有妖丹,没有妖脉,妖脉万年一遇。 原主嫉妒心作祟,将主意打到了弟弟的妖脉上。可妖脉只有成年时才能从主人身上完全剥离,于是原主只能咬牙继续养着弟弟。 但是怀着对弟弟满腔嫉妒而又怨恨的心理,原主对弟弟可谓是非打即骂,拳脚相向,三天一小打,七天一大打,极尽虐待。 正回忆着,突然一双小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盛星羽抬眸,对上一双担忧的眸子。 \"哥哥,你没事吧?\"小孩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盛星羽望着盛星洛充满担忧的双眸,心里一暖,拉住小孩的手,模仿着记忆中原主对弟弟的态度还算不错的时候的语气,轻声安慰道“哥哥没事,阿洛别担心。” 却不想小孩浑身一颤,惊慌失措的将手抽出来,后退一步,一脸畏惧地看了盛星羽一眼,又慌忙垂下了头。 盛星羽:……真是作孽,原主是有多可恨,把孩子吓成这样。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只有窗外几片树叶随风飘落,尴尬开始蔓延。 正在盛星羽思考该怎么挑起话题才能勉强挽回一点好哥哥的形象时,一双小手再次攥住了自己衣角。 “哥哥对不起,是阿洛错了,哥哥别生气,别打阿洛”盛星洛眨眨雾蒙蒙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盛星羽,“哥哥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叫过我阿洛了。我,阿洛好高兴……” 盛星羽愣了一下,蓦然想起,自从发现盛星洛身怀妖脉后,原主愤恨难平,一直都叫盛星洛拖油瓶、丧门星之类的。 可是, 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的就是阿洛呢? 就好像,这个名字自己曾唤过成千上万次。 盛星羽微皱了下眉,又想到可能是因为原身没有出逃之前也喜欢唤弟弟阿洛吧,许是身体的本能记忆。 将疑惑压下,盛星羽低头安慰道“阿洛别怕,哥哥没生气,只是之前被那群坏蛋追杀,哥哥气急攻心,一时走火入魔,生出了心魔”说着用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故而,对阿洛有敌意,这些日子待阿洛不好,是哥哥的错。方才练功时,将心魔逼出,灵台清明,陡然醒悟过来,阿洛能原谅哥哥吗?” 虽然是瞎编的,但也不完全是假的。原身正是刚刚练武时出了岔子,体内灵力四窜,走火入魔嗝屁了。 盛星羽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抬眸看向盛星洛,却看到软萌可爱的弟弟嘴角似乎无声无息地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盛星羽有点错愕,可那抹讽笑转瞬即逝,快到盛星羽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没等盛星羽仔细看,小家伙已经扑到了盛星羽怀里,仰着脸,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担忧“啊?哥哥走火入魔了?那,那哥哥没事吧?” 盛星羽没想到,听到自己的解释,小家伙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自己。心里感动之余,更觉得原主不是个东西。 不过嘛…… 盛星羽轻轻的伸手抚了抚盛星洛的发顶,不出意外的看到小家伙身体僵了僵。 盛星羽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盛星洛担心自己,但是不代表盛星洛能毫无芥蒂的原谅自己。 盛星羽估计小家伙可能现在都还处于一个惊恐害怕的状态,水汪汪的大眼睛现在都还浸润着泪意,肯定是被自己吓哭了。但是没关系,日子还长,总有机会让小家伙真正信任自己。 然而。 在某人怀里的盛星洛:……真想剁了他的手!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手感不错,盛星羽想着,又揉了揉。 盛星洛:忍!退一步……退一步越想越气!这人渣居然敢摸!我!头! 当然,盛星洛的心里的所思所想,盛星羽暂时是不会知道了。 不愿再被蹂躏的盛星洛从盛星羽怀里挣出来,似有些委屈道“哥哥弄乱我头发啦”边说边悄悄抬头看了看盛星羽,发现盛星羽没有生气后接着说“哥哥,午,午时到啦,我去看看那个小白眼狼做好饭了没。”说着后退几步,一溜烟跑了。 盛星羽无奈,只觉得小崽子跑的倒挺快。 随着“小白眼狼”这个称呼一出,记忆里的另一个孩子浮现出来。 这个孩子是原主的养弟,叫顾云熠。 一想到这个孩子,盛星羽更气了,更加坚信原主就是个小人渣。 原主在和弟弟逃命的途中,被一个身受重伤的黑衣人救了。黑衣人本就是强攻之弩,在救了原主之后,更是奄奄一息。但还是强撑着将原主带到了一处密地竹院,并取出一袋灵石,告诉原主自己有一个侄子,如果原主对天起誓照顾自己的侄子直到成年,那么这处竹院和这袋灵石都归原主。 原主当即就答应了。可在黑衣人死后,又觉得照顾小孩子着实麻烦,想要背弃誓言,将顾云熠赶走。 然而,由于原主立下了誓言,无法违背,否则会遭遇天惩,只能捏着鼻子留下了顾云熠,但却成天责骂他,指挥这个不到七岁的孩子做饭,打扫,抬水,烧柴…… 想到原主的所作所为,盛星羽简直大为震撼,这不就是软饭硬吃吗?原主真的是把不要脸做到了极致。 更过分的是,原身已然筑基,不需要吃饭。因此,从不管两个孩子的吃喝。还好顾云熠年纪虽小,却已经能熟练捕鱼捉虾,爬树摘果,做一些简单的吃食,甚至还做的不错。 原主有一次闻到了烤鱼的香味,食欲大开,便大摇大摆的来“蹭饭”,顾云熠虽然没有拒绝原主,但也只当原主不存在。原主觉得失了面子,破口大骂,肆意羞辱顾云熠是小白眼狼。 甚至原主在踢了顾云熠好几脚之后,当着顾云熠的面,警告盛星洛以后离顾云熠远一点,并且强迫盛云洛以后都称呼顾云熠小白眼狼。 这也正是为什么刚才盛星洛叫顾云熠小白眼狼。 盛星羽已经无力吐槽了。他捂着额头忧伤望天:所以,我还有机会洗白吗?qAq 第2章 初见顾云熠 这边,盛星羽还在仔细思索。 盛星羽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一个能从无限流世界成功通关的人,也不可能是大好人。可为什么自己对盛星洛这么有好感呢? 这种感觉很奇特,盛星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但是盛星羽觉得自己在无限流世界的多年,已经养成了一个对所有人都心怀防备的谨慎性。 所以,自己不应该,至少不能对盛星洛几乎毫无防备之心。 事实上,不合理的地方其实有很多。比如,原主的最后记忆里,是练武时突然走火入魔,心脉尽断而亡。可原主当时只是在练习过去练过无数遍的心法,既没有尝试突破,也没有去练习旁门邪道,怎的会突然走火入魔呢? 何况,盛星羽并没有错过盛星洛方才充满嘲讽的笑。尽管盛星羽觉得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不应该露出这样的笑容,可盛星羽也并不怀疑自己在无限流世界历练多年而产生的准确直觉。 这种敏锐的直觉,曾救过盛星羽无数次。 最最不合理的地方是,尽管盛星羽觉得盛星洛有问题,可还是从内心很喜欢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孩儿,甚至看到这个孩子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和欣慰。 就好像,他们是真正相处过数年的亲兄弟。 一开始,盛星羽觉得或许是因为原主和盛星洛血脉相连,所以自己才会不自觉得喜欢这小孩儿。 但是,盛星羽又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可以感性到仅仅只是见过一面,就把自己当成人家小孩亲哥的人。 这种理智的批判和内心的感性的交织,让盛星羽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隐约觉得自己穿到这个世界,占据了这个身份,可能不是意外。 正当盛星羽思索的过程中,盛星洛扯着一个比他高一点的小男孩回来了。 似是察觉到了盛星羽的视线,盛星洛狠狠地推了一下顾云熠,然后颇为嫌弃的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即迈着小短腿跑到了盛星羽的面前。 盛星洛似乎是想拽盛星羽的袖子,但又不敢,只能望着盛星羽,眨巴了几下大眼睛,又低下了头。 盛星羽:……… 盛星羽被这小崽子一连串的动作搞懵了,突然很想问一句:崽儿啊,你在干什么鸭?为兄怎么看不懂。 虽然原主记忆里两个孩子几乎毫无交情。 顾云熠生性冷淡,而盛星洛天真活泼,两个孩子从性格上看,本就玩不到一起去。而在原主的一番威胁下,两个孩子关系更是恶劣,几乎势同水火。 但盛星羽不这么认为。 毕竟,原主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骂完这个打那个的,挨揍都一起挨。在相同处境且都讨厌原主的情况下,两个孩子关系不可能恶劣,甚至应该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 更何况,原主蹭饭的时候,正是看到两个孩子坐在一起吃饭,才大发雷霆,警告盛星洛别跟顾云熠交好。 所以,多半现在这出是盛星洛故意演给自己看的。想清楚这点,盛星羽觉得有点好笑。这小家伙人不大,倒还挺有心机的。可又有点疑惑,小孩子五六岁就这么聪慧,洞察人心了吗? 可转念一想,小家伙才五六岁就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又是被追杀,又是被虐待的,心智早就远超同龄人了。 这么想着,盛星羽更觉得原主作孽,对两个小家伙的父爱之心蹭蹭暴涨。 另一边,盛星洛见盛星羽没有向往常一样推搡,踢打自己,微蹙了下眉,心想着盛星羽莫不是真的被自己毒坏了脑子,性情大变了? 这般想着,盛星洛抬起头,扬起一抹笑,打算再试探一下。头上的被抚摸的触感却让他脸色微变了一下,又赶忙忍住了。 混蛋!又摸我头!我的头只有阿熠可以摸! 盛星羽看着盛星洛几经变换的小脸,越发觉得这小家伙真可爱。 收回视线,盛星羽看向了站在竹苑门口的另一个小家伙。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一身黑衣,黑发,黑眸,与自己和盛星洛的一身红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神情宁静,身上有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此时安静地站在竹苑门口,恰似一把锋利而隐忍、尚待打磨的宝剑。 盛星羽有点怔愣,心里腹诽: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成熟的吗?不看身高,只看气质,说顾云熠十四五岁我都信。 “阿熠,进来啊。”盛星羽尽可能地扯起一抹温柔和善的笑,想要给门口的男孩释放自己的善意。 不同于叫“阿洛”的熟稔和自然,顾云熠这个名字对盛星羽而言,是陌生的。哪怕拥有了原主的记忆,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也依旧是陌生的。 盛星羽更加疑惑于自己对盛星洛的熟悉和喜爱。 然而,现在显然不是疑惑的时候。因为,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顾云熠没动,甚至用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 盛星羽:???进来啊! 盛星洛似乎看出了盛星羽的疑问,试探道“哥哥,你不是不让那小白眼狼进哥哥的竹院的吗?”说着,似是害怕挨打般瑟缩了一下。 盛星羽:…… 好吧,他想起来了: 原主不允许顾云熠进入竹院,在独自霸占了整个竹院后,将顾云熠赶到了竹院旁的一个小破茅草屋里。 原主甚至想将自己亲弟弟也赶出去,只是为了方便时刻观察妖丹,防止盛星洛跑了,才勉为其难地分了竹院里的一个小屋子给盛星洛。 盛星羽觉得自己可以改名叫盛无语了———和人沾边的事儿,原主甚至真的一件不干啊。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把人家赶出去,原主是真的没有道德下限吗?! 盛星羽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顾云熠面前,半蹲下来,很认真的看着顾云熠“阿熠,之前是我不好,修炼时生了心魔,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从前的事我多有亏欠,你叔叔给了我巨大的报酬,我答应了你的叔叔照顾你,那么我发誓从今以后,一定会尽我所能照顾你平安无忧。” 顾云熠看着盛星羽,抿唇不语。 盛星羽明白自己的话那是相当的没有说服力,也没想过顾云熠会马上信任自己,只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往后用实际行动证明就好。 第3章 盛星洛的秘密 “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呀”盛星洛眨巴着大眼睛,打断了两人无声的对视。 盛星羽直起身子,朝着顾云熠伸出一只手,“喏,阿熠愿意进来吗?” 顾云熠看了一眼盛星羽的手,微微垂下了眼睑,无视了盛星羽伸出的手,迈了进来。 盛星羽也不气馁,微微一笑“竹苑旁边那破旧的茅草屋子阿熠是绝对不能再住了” 话音还未落,盛星羽就看到顾云熠身上的寒气又加重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更冷了,甚至撩起了一直低垂的眼皮,凉凉地看着自己。 盛星羽:??? 盛星洛漂亮的小脸上也露出一抹焦急阴郁,心里暗道,盛星羽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让阿熠住竹苑里就算了,现在居然连茅草屋都不让阿熠住了,当时就应该多下点药,彻底弄死他。 盛星羽当然不知道面前的两个小家伙在想什么,只是发觉顾云熠的脸色更冷了,身上寒气直冒,刚伸手想摸摸顾云熠的头,安抚一下,却又想起顾云熠不喜欢自己碰他,忍下了安抚的冲动,继续道“我刚才给你们挑了两间新屋子,阿洛之前那个屋子也不行,你们先去吃饭,我给你们收拾一下新屋子。今天做饭辛苦阿熠了,也不能天天吃野味,一会儿等你们吃完,我带你们去城里集市上买些米面粮食,以后我来给你们做饭。” 等盛星羽絮絮叨叨说完,便看到两个小家伙齐齐呆愣地看着他。 半晌,盛星洛率先反应过来,抬头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好,哥哥真好,阿洛最喜欢哥哥啦。”说着笑着眨了眨眼睛。 虽然知道小家伙大概率说的不是真心话,盛星羽还是有点高兴“我们阿洛真乖,快去吃饭吧,一会儿你们俩个吃完回来找哥哥,咱们出发,记得注意安全噢。” 盛星洛点点头,扯着顾云熠的袖子,一溜烟跑了。 盛星羽看着两个孩子背影消失在竹苑门口,这才转身,走到了自己提前挑好的两个房间门口,准备收拾。 这两个房间是盛星羽挑了好久的。顾云熠的叔叔给原主的作为报酬的这座竹苑是真的挺大的,位置也很好,属于很隐蔽,但是灵气资源很足,很适合修炼的地方,竹苑里大房间都有七八个,小一点的房间更是众多,但是原主这个不做人的,硬是把顾云熠赶到了竹苑外面的茅草屋里住,给盛星洛分了一个最小的杂库间。 盛星洛的杂库间,盛星羽已经看过了,里面小小的黑黑的,非常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床褥子和一张破破烂烂的木头桌子,基本上什么都没了。 顾云熠的茅草屋,盛星羽虽然没见过,但是想也知道,只会更差,碰上阴雨绵绵的天,草屋会漏雨,小家伙不知道遭多少罪。 盛星羽沉沉的叹口气,他实在不明白,原主作为一个14岁的少年,怎么能恶成这样? 盛星羽一边叹气,一边走进屋子,开始收拾。 两个小家伙的屋子都是他精挑的最大的,挨着自己最近的两个屋子,既然自己已经成为了两个小家伙的哥哥,那保护两个弟弟就是自己的职责,要确保自己在第一时刻能保护到两个弟弟。 盛星羽顺便留意了一下屋子里缺的东西,想起刚刚两个小家伙的衣服都很破旧,想来也没有几件可以换洗的衣服,将这些缺了的东西一一记下,准备一会带他们去集市上买。 另一边, 盛星洛闻着熟悉到几乎快要闻吐的烤鱼香味,撅着嘴,有些闷闷不乐道“阿熠,怎么又是烤鱼啊,都连着吃三天啦,什么时候换别的呀?” 虽然阿熠做的烤鱼特别香,可是也架不住连吃三天呀,边想着,盛星洛更郁闷了,嘴巴撅得更高,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委屈。 顾云熠动作娴熟地将面前的一条鱼剖开,然后转身将刚刚已经烤好的鱼取下,递给盛星洛,淡淡地说“没有米面了,他这些天盯的紧。”男孩顿了顿,”你先吃,我今晚想办法去拿一些铜钱去买米。” “噢~”盛星洛长长的哦了一声,又怕顾云熠担心自己,连忙收起气鼓鼓的表情,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挥了挥手里的鱼“没关系,烤鱼超好吃的!阿熠做的我都爱吃!” 顾云熠冰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浅的笑,他轻轻的伸手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发,盛星洛配合的抬起头蹭了蹭顾云熠的手掌心,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阿熠,你说我是不是很乖呀?”盛星洛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顾云熠。 顾云熠一顿:…… 叹了口气,顾云熠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颇有几分长辈的架势“说吧,又干了什么坏事?” “你先说你不生气,我就告诉你”盛星洛有几分心虚的移开了眼睛。 顾云熠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盛星洛。 持续了几秒,盛星洛还是败下阵来,“阿熠,你别生我的气,我把你叔叔留下来的那个散元粉下到了那人渣喝的水里。” 顾云熠闻言一顿,漂亮的眉毛皱了起来,“你动的手?” “嗯,他实在太可恨了,而且他的修炼最近似乎到了瓶颈期,是动手最好的机会,”说着似乎有些困惑般,盛星洛皱了皱眉“我明明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的,散元粉,元神必散,他为什么没事?” 顾云熠蹙着眉“你知不知道很危险?还好他当时在修炼,只以为自己瓶颈期走火入魔了,你太冲动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他察觉出不对,你会怎么样?” 顾云熠的表情格外严肃,虽然看着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但盛星洛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阿熠,别生气了,他不是没发现嘛,而且散元粉不是据说喝下去元神俱散,必死无疑嘛,谁知道他怎么又活过来了,而且脑子好像还出点问题。”盛星洛越说越气,一张小脸又阴沉了下来。 看到顾云熠冰着一张脸不说话,盛星洛又有点心虚,伸手拉住了顾云熠的手,一边摇晃一边小声撒娇“阿熠,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我干什么都提前和你说,好不好嘛~” 顾云熠沉默了半晌,抿了抿唇“一言为定。” “好~”盛星洛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像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第4章 集市采购 盛星羽正思考着原主为什么会突然走火入魔的时候,盛星洛和顾云熠回来了。 盛星羽看着两个小家伙靠着门口的柱子,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其实并没有),像两只毛茸茸而又警惕的小动物,不由得笑了起来。 “呐,进来呀,在门口待着做什么”边说着,边朝两个小家伙招了招手。 盛星洛揪着顾云熠的袖子,走了进来。 盛星羽发现盛星洛似乎很喜欢和顾云熠贴在一起,他们两个每次在一起基本上都是盛星洛揪着顾云熠的袖子。 盛星羽知道,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盛星洛信任顾云熠,但是不信任自己,想到这里,盛星羽的心里突然有种微弱的酸涩感,他总觉得阿洛不应该这样胆小瑟缩,也不应该和自己这样生疏。 他盛星羽的弟弟,明明应该是活泼朝气,是全天下最招人喜欢的小孩。 盛星羽强行把脑海里突然涌出的,熟悉而奇怪的酸涩感压了下去,朝着两个孩子笑了笑“走吧,我们去城里采购。” 两个孩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盛星羽居然真的要带他们去城里采购。 盛星羽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伸出了两只手,笑道“傻愣着做什么,之前不是说了要带你们去采购吗?怎么,以为我在骗你们呀?” 也没管两个孩子的反应,盛星羽接着道“城里街道上人多,你们两个太小了,我怕走散,所以需要你们全程拉着我的手,可以吗?” 盛星洛眨眨眼,反应过来,握住了盛星羽的一只手,甜甜的笑起来“好~” 顾云熠抬眸,盯着盛星羽的眼睛看了两秒钟,垂眸,轻轻将一只手搭到了盛星羽的手上。 顾云熠的手不像盛星洛那般温热,他的手是冰凉的,像他的人一样,清冷,不易接近。 不过没关系,冰凉的手是可以被温热的手心捂暖的,独行的孩子也会有可以依靠的家长。盛星羽对自己成功照顾两个弟弟很有信心。 盛星羽牵着两个孩子来到了集市。盛星洛兴奋的左顾右盼,眼里全是新奇的光。顾云熠虽然很淡定,但是身上的寒气显然消散了不少,偶尔眼里流露出几分好奇之色,倒有几分像这个这个年纪的孩子了。 一开始盛星洛还有点胆怯,对一些摊子好奇,又害怕盛星羽生气,瞟两眼,便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盛星羽当然看了出来,于是几乎每个盛星洛好奇观望的摊子,盛星羽都带着两个孩子走到铺子前,然后让盛星洛将喜欢的指出来,买下带走。 盛星洛一开始还会惊讶,怯怯地说不用,没有想要的。盛星羽就将盛星洛视线范围内的每一个都买下来,后面盛星洛可能也觉得盛星羽有点子败家,开始主动说自己想要什么,其他的不想要,盛星羽才满意的开始愉快的采购。 唯一让盛星羽有点郁闷的就是顾云熠几乎很少有感兴趣的,他的视线几乎在每一样东西上的停留时间都不会超过三秒,这让盛星羽有点拿不准顾云熠喜欢什么,毕竟盛星羽带他们来集市,其实也有一点心思想看看两个孩子的喜好,方便以后为他们准备吃穿用品。 不过,盛星羽也没太纠结,反正以后要一直在一起的,他可以慢慢摸索顾云熠的喜好,至于今天嘛,那就阿洛想要的都买双份好啦,反正两个孩子都得有~ 渐渐的,盛星羽感觉牵着的两个孩子的手越来越放松,没有了一开始的僵硬和紧张。 盛星羽笑了起来,看了一下两个孩子没有被牵着的另一只手上提的袋子,里面有刚蒸好的桂花糕,有漂亮的玉簪,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盛星羽觉得小孩子们喜欢的小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可以去给两个孩子买衣服了,马上要入冬了,两个小家伙的衣服明显不行。 刚要和两个孩子说买衣服的事,就看到一路上都看着无欲无求的顾云熠望着旁边摊子抿了抿唇。 盛星羽愣了一下,心道,难得啊。 顾云熠没有看太久,很快收回了视线。 盛星洛也注意到了顾云熠的视线,轻轻拽了拽盛星羽的袖子,眼里含了几分祈求“哥哥……” 盛星羽牵着两个孩子走到了顾云熠刚才一直看着的摊子前,那是一把剑,一把很漂亮的剑,剑柄漆黑,剑身却雪白,锋刃处泛着银光,整个剑有一种森冷的气质,倒是和顾云熠的气场完全相合,小家伙还挺有眼光,而且这把剑身上是有灵气的,不是凡间的俗剑,倘若顾云熠这么小的年纪开始和这柄剑磨合,大概率是可以培养出剑灵的。 盛星羽心里有了定论,这柄剑是必须要拿下的,无论多少钱。 “老板,这剑要了,多少钱?” “哎呦,小公子您可太有眼光了!这剑可不是一般的剑呐,是那天上仙人打造的剑,这可是有灵气的,得这个数”卖剑的老板一脸夸张的比了个数。 顾云熠显然看懂了那个数是多少,抿了抿唇,第一次主动的扯了扯盛星羽的袖子,摇了摇头。 “成交。”盛星羽没有理会顾云熠无声的拒绝,将钱交给老板,将剑拿了过来,背在身后,牵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摊子。 一离开摊子,盛星羽将背后的剑取了下来,却没有立即给顾云熠,只是轻声问“阿熠为什么不想让我买给你?” 顾云熠抿唇,沉默了片刻“太贵了,不值得。” “为什么会不值得呢?这是一把好剑,好的剑就应该配好孩子,只要它适合你,就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反正阿熠会发挥这把剑最大的价值的,不是吗?” 顿了一下,盛星羽接着道“阿熠,你应该考虑的从来都不是剑的价值,而是这把剑能不能配得上你?只要这把剑配得上你,那么买它就是值得的。” 说着,盛星羽郑重的看着顾云熠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阿熠,你值得最好的。” 顾云熠怔了一瞬,似乎没想到盛星羽会这么说。 盛星洛也有些震惊,他趁着盛星羽在看着顾云熠,偷悄悄的把盛星羽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这个坏事做尽的亲哥哥。 盛星洛一直都知道顾云熠每天天都没亮就起来练剑,当然,是拿着树枝练。因为盛星羽不允许顾云熠修行和练剑。盛星羽也许自己也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人事,拿了人家的钱和房子,还不帮人家照顾孩子,害怕顾云熠将来会报复他,因此从来不允许顾云熠修练和练剑,甚至派盛星洛去监督顾云熠,防止他练剑修习,呵,盛星羽这个蠢货当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和阿熠是一条战线的了。 可是现在……难道真的是散元粉把盛星羽的脑子整出问题了?盛星洛才不相信盛星羽说的之前走火入魔了,现在把心魔逼出去了。所以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盛星羽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散……元……粉…… 散…… 元…… 粉…… 刹那间,盛星洛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他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然,盛星洛在想什么,盛星羽是不知道的,他只是一脸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小家伙,等着小家伙回自己的话。 顾云熠咬了一下唇,这似乎也是顾云熠的一个小动作,盛星羽注意到了,每当顾云熠思考或紧张的时候,就会不自然的抿唇。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顾云熠抬眸,很认真很认真的说“我长大……会还你的……比这个更好。” 顾云熠很少说这样长的一句话,何况还是这样直白地表示感谢,说的有些磕磕绊绊,可盛星羽却快感动死了。 顾云熠这傻孩子,真的是一点都不愿意亏欠于别人,或者承别人的恩情,哪怕之前原主对他那么差,一旦别人对他好,他会很着急的想要报答回去。 盛星羽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揉了揉顾云熠的头,顾云熠似乎想躲,但还是没有动,任由盛星羽揉了下去,只是似乎有点不自在。 “阿熠,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或者觉得别人对你好了会不自在,想要扯平,互不相欠。既然我答应了你叔叔照顾你,那么,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弟弟了,是和阿洛一样的,最重要的家人。我对你好是应该的,不需要你回报什么,就像,如果你对我好,我也不会觉得不自在,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以前的事情是我的错,但是今后,我会对你好,会争取一点一点取得你的原谅,阿熠,你愿意相信我嘛?” 顾云熠抿了抿唇,直视着盛星羽的眼眸,极轻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道了声,好。 第5章 抱到崽崽啦 盛星羽带着两个孩子到了衣铺门口,经过刚才的事情,两个孩子更安静了,就连活泼好动的盛星洛似乎都没了什么兴致,一路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盛星羽明白,两个孩子都不信任原主,自己今天的行为应该是刷新了两个小家伙的认知。到底是孩子,心思更为单纯,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凶恶的哥哥突然对他们好了,自然会陷入纠结。 盛星羽没有过多去干预,说的多不如做的多,日久见人心,他相信两个孩子会慢慢信任自己的。 盛星羽牵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老板,有新进的布匹嘛,给我的两个弟弟裁两身衣服。” 昏昏欲睡的老板一瞅来了客人,马上精神了起来,“好嘞,小公子们先坐着,这些都是新进回来的布匹和丝绸,马上入冬,这边还有雪狐貂皮毛做的大氅,都是顶好的材质呢”说着,老板从内屋抱出几批料子,“小公子您挑一挑?都是最新的料子。” 盛星羽低头“喏,给你们两个买,当然是你们自己挑啦,看看喜欢什么颜色的?” 盛星洛似乎才从思考的状态回归,闻言扬起头笑了起来,露出了漂亮的小虎牙“好~谢谢哥哥~”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有点冷淡的顾云熠凑到了料子跟前,挑选了起来。 “这个黑色的花纹好看,阿熠你穿上肯定更好看!” “还有这个,这个白色的也好看,阿熠我都没见过你穿白色的衣服呢,你穿上肯定好看!” “还有这个……这个红色的好漂亮,我穿上肯定好看!阿熠你说是不是~” 盛星洛像一只雀跃的小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一旁的顾云熠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时不时点头。 盛星羽没有帮着一起选,只是在四五米远的地方坐着笑看着两个弟弟,他知道两个孩子对自己还不够信任,自己凑上去两个孩子可能不自在,现在这样活泼雀跃的样子就很好。 却没想到,盛星洛抱了一匹料子,噔噔噔跑到了自己面前,盛星羽一愣“阿洛要这件嘛?” 盛星洛摇了摇头,笑起来“不是,是给哥哥选的,这个哥哥穿上肯定好看!”说着拿起料子在盛星羽身上左右比划。 盛星羽有几分怔忪,他没想到才短短一天,盛星洛似乎已经不再惧怕自己了,甚至开始关心自己,想着自己了。 果然还是个孩子,别人对几分好,便放下了防备,交付了信任,单纯而又赤诚。 盛星羽眼眶有点温热,他不是容易感动的人,但盛星洛的行为确实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慰和欢喜,仿佛,他的弟弟本来就应该是这样,漂亮赤诚,招人喜欢,而不是瑟缩害怕。 盛星羽低头看盛星洛手里的料子,是自己喜欢的颜色,深红色,绣着金色的花纹,很有质感。 “阿洛眼光不错呀,很漂亮,哥哥很喜欢。”盛星羽笑着摸了摸盛星洛的头。 盛星洛配合地扬起头,依旧甜甜的笑着,“哥哥喜欢就好~”甚至轻轻的用头发蹭了蹭盛星羽的指尖。 很快,两个孩子的衣服都挑好了,当然,准确的说是盛星洛一个人挑的,顾云熠似乎对挑衣服没什么兴趣,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盛星洛,时不时配合点头,于是,顾云熠的衣服也被盛星洛敲定了下来。 盛星洛给自己选了一件红色的料子,和给盛星羽选的差不多,只是看着更活泼可爱,给顾云熠挑了两身,一身黑金色料子,倒是蛮符合顾云熠的气质,冷淡肃穆。一身淡白色,看着很清雅,盛星羽也有点好奇顾云熠这小冰块穿这身衣服的样子,自然拍板都买了下来。想着快要入冬,又给两个小朋友一人买了一件小号毛绒披风。 这一趟,便算是采购完成了。 一大两小乘兴而来,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盛星洛不太老实,揪一揪盛星羽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盛星羽,欲言又止,还是又憋回去了。 盛星羽装着没注意到盛星洛的欲言又止,继续牵着两个孩子走。 最后,盛星洛还是没忍住,“哥哥……” “嗯哼?舍得说了?” “唔!”盛星洛没想到盛星羽会这么说,一时不知道还说不说。 盛星羽无奈的笑“好啦,不逗你啦,想说什么说吧,一路上欲言又止的,我还真想看看你要憋多久”说着伸手勾了一下盛星洛的鼻子。 盛星洛的脸一下子泛起了红,有些羞恼“我想说……哥哥以后还能不能再带我和阿……小白眼”说着瞟了一眼盛星羽的脸,发现盛星羽听到“小白眼”三个字蹙了眉,又忙换了回来“哥哥能不能下次还带我和阿熠去集市玩呀?”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这就是你纠结了一路的事情?放心,哥哥答应你们,以后每个休沐日都带你们来镇上玩,吃好吃的,买好玩的。” “真的?太好啦,哥哥真好~阿洛喜欢哥哥~”盛星洛笑了起来,抱住了盛星羽的腰,将头埋了进去。 盛星羽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将他抱了起来,逃亡以来,几乎没有被这样抱过的盛星洛有点慌乱,紧紧地搂住了盛星羽的脖子,怯声声道“哥,哥哥?” 盛星羽轻声安抚“回去还有一段路,你才六岁,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脚应该会疼,我抱你一段路,乖,等回去了用药草泡泡脚。” 盛星洛一愣,他没想到盛星羽甚至看出了自己脚疼,突然之间有点委屈,心里不由得开始想着,为什么你不能一开始就是我的哥哥,为什么你现在才来……他将头埋在盛星羽肩头,强忍着没有落泪。 盛星羽拍了拍盛星洛的背,“好了小哭包,别哭啦。” 盛星羽一边拍,一边看了一下旁边的顾云熠,抱着盛星洛蹲下,认真道“阿熠,别看了,你也跑不了噢~” 顾云熠一愣,显然没明白盛星羽的意思。 “我抱阿洛一段,待会儿也要抱你一段,一会抱你你可不许反抗噢~”说着,半是恐吓道,“不让我抱我就强制抱了噢~” 顾云熠终于理解了盛星羽的意思,抿唇摇头“我脚不疼,不用抱的。” “不行,是我想抱,我们阿熠这么可爱的小酷哥,我想抱,阿熠不会不让我抱吧?”盛星羽一边说,一边脸上流露出几似落寞之情,“阿熠嫌弃我。” “没有”顾云熠急忙摇头,沉默半晌,“……可以抱的。” yes! 盛星羽诡计得逞,满意得笑起来。 常言道,子女不和,多是父母不公。养两个以上的小朋友,最忌讳的就是水端不平,盛星羽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并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到公平,给两个孩子平等的爱。 顾云熠很瘦,这是盛星羽抱顾云熠的第一感受。顾云熠身上都是骨头,没有多少肉,身子很单薄,看来之后要多做些肉,给两个孩子好好补补,一定要养的白白胖胖的。 这边顾云熠也并不自在,他几乎也没被人抱过,更何况还是这个之前虐待于自己的人,但是奇怪的是,自己并不排斥。 顾云熠从来都不愿依赖别人,但是难得的,他竟然有一点想依赖于抱着他的这个人。 不过没关系,顾云熠想,这个人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也没有人可以依赖,只要他对自己好,自己长大会报答他的,自己也可以成为他的依赖,成为阿洛的依赖,一样的…… 第6章 “夺舍” 等回了竹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两个崽子看起来都有些困了,还好两个小家伙的屋子已经被盛星羽提前收拾好了。 “饿嘛?” 两个崽子齐齐摇头。 盛星羽猜他们应该也不饿,毕竟下午在集市上买了好多吃的,回来的路上走走停停,也吃了一路。 “那好,我已经把你们两个的屋子都收拾出来了,你们先回屋子洗漱一下,拿热水混着这些草药泡泡脚,然后就上床睡觉吧,今天走了一天,也怪累了。”盛星羽揉了揉两小只毛茸茸的头发,将挑好的药草分为两份,分别递给了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很听话地在盛星羽的带领下回了各自的屋子。 “早点休息噢,这些是买的糕点,夜里饿了可以吃。”盛星羽将买的糕点递给两个小家伙,又依次看着两个小家伙洗漱完,乖乖的躺到了自己的床上,给两个小家伙掖好被角,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今天虽然带着两个孩子出去采买了东西,但实际上盛星羽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思路,他需要先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推测一下原主又是为什么会走火入魔。 盛星羽是无限流世界通关来到了这里,而盛星羽对进入无限流世界之前的记忆,一点都没有。盛星羽只记得自己一睁眼,就在无限流的副本里,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一定要成功通关,实现愿望。可是愿望是什么,盛星羽完全没有印象。也许成功通关了就能弄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失忆,而又为什么会进入无限流副本中了。 秉着这样的想法,盛星羽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成功通关无限流,得到了实现愿望的机会,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无限流系统自己的愿望是什么,眼一闭一睁就穿越到了这里。 总不能自己的愿望就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吧?盛星羽扶额苦笑。 关键自己连进入无限流之前的记忆都没有,对穿越来的这个世界也仅限于原主的记忆。而且,盛星羽发现自己穿越来的这个身体也很微妙。 盛星羽确定自己在无限流世界的时候大约20岁,而自己穿越的这个身体的主人今年才14岁,可是神奇的是,这具身体的脸和盛星羽自己的脸是一张脸,几乎可以说是缩小版的自己。 盛星羽一时想不明白自己和这副身体原主人的联系,有些苦恼地蹙了蹙眉,还是决定,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另一边,盛星洛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偷偷的溜到盛星羽门前,将耳朵贴了上去,偷听起来。 “你在干嘛?” “啊!”盛星洛迅速扭头,发现是顾云熠,这才轻轻地拍了拍胸口,“阿熠,你吓死我了!!!我想看看他……睡了没。” 顾云熠皱了一下眉,牵起盛星洛的手,“先去我房间吧,外面冷。” 盛星洛像小鸡仔一样,跟在顾云熠身后,蹑手蹑脚地去了顾云熠的房间。 一进来,盛星洛就熟练的钻到顾云熠的床上,裹紧了被子,“嘶,好冷啊,阿熠你快上来,这天越来越冷了,还好我这个不知道哪来的便宜哥哥带我们买了厚衣服,不然,怕是要冻死在这个冬天,嘶~” 顾云熠敏锐地捕捉到了盛星洛的意思,“你也意识到了?” “嗯哼,那当然,我今天好好想了想,散元粉,是将人的元神魂魄散去的,那个混蛋的魂魄都散了,却还几乎毫发无损,那自然是因为身体里换了一个魂魄啦,这个应该叫什么呢,唔~夺舍?” “夺舍。” 几乎是同时,盛星洛和顾云熠都说了这个词。 盛星洛闻言笑了起来“阿熠,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呀~” 面前的男孩笑得狡黠,浑身上下都好像在说“快夸我呀”,像只自傲的猫,顾云熠还是没忍住,配合的点了点头“嗯,阿洛很聪明。” “虽然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手段夺取了那个混蛋的身体,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对我们没有什么敌意,甚至……”盛星洛犹豫了一下,回想了一下那个颇为温暖的抱,“如果他可以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盛星洛咬了一下嘴唇,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如果他可以一直像今天这样保持下去,我愿意尝试喜欢一下他。” 边说着边看了顾云熠一眼,害怕顾云熠觉得他太过好哄,有些欲盖弥彰的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但是,他要是敢像之前那个混蛋一样对我们,我一定会杀了他!” 小软团子恶狠狠的放着狠话,只可惜,年纪太小,又长的精致漂亮,似乎没有什么威慑力,顾云熠只觉得盛星洛可爱,有点控制不住,伸出一只葱白的手指,戳了戳盛星洛的脸。 “哎???”盛星洛一愣,反应过来,有点羞恼,被戳下去的脸又变得气鼓鼓的,像一只小河豚“别不信噢,我可小心眼呢!谁敢欺负我和……你,我一定会狠狠地报复回去的!” 顾云熠天生冷淡的脸上,终于又一次染上了暖意,嘴角牵出一抹浅浅的笑“嗯,知道,阿洛很厉害,会保护我。”是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哪怕他自己其实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看到顾云熠笑了,盛星洛有点高兴,但是又想起了自己那个“远道而来”的哥哥,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阿熠,你说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呀?要是装的,那他最好装一辈子……”盛星洛一边说着,脑海里不自觉地勾勒出盛星羽轻笑的样子,突然觉得他要是能装一辈子,也挺好的,只要一直像今天这样,就很好。 顾云熠没有说什么,人心是最难预测的东西,尽管他今年只有七岁,但是之前经历的一系列事情,足够让他渗透这个道理。 盛星羽究竟是怎样的人,他其实并不关心,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其他孩子喜欢哭,喜欢笑,可是他只觉得哭声烦人,笑声也很吵闹。 就像,他不知道其他孩子遭遇灭门是什么反应,但绝对不会是像他这样,冷淡的逼着自己每天练习剑法,谋划着等再大一些,有了自立能力,恰好避过这两年的风头,等仇家都忘记自己的时候,就离开这里,拜入其他师门,努力练习,长大后再报灭门之仇。 顾云熠思路清晰而冷静地规划着自己未来的道路。他的母亲生他时难产而亡,他的父亲作为仙门正派,平日里公事繁多,整日不着家,终日只有仆人和影卫与他相伴,他从来都不知道难过,伤心这些东西,就连未来规划的报仇,也不是出于悲愤难过,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他觉得他应该这么做。 只不过,他给自己规划的路线上出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意外——他遇到了盛星洛。 第7章 熠洛的初识 第一眼看到盛星洛,顾云熠就知道他和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些无知单纯的普通小孩不一样,他虽然爱笑,笑得漂亮单纯,但是漂亮的桃花眼底是深沉的冷漠和防备。 在影卫将自己托付给盛星羽的时候,顾云熠就知道盛星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眼里是贪婪和算计,顾云熠知道,影卫也知道,但是没有办法,自己太小了,影卫身受重伤,时日无多,将自己托付给盛星羽是唯一的选择。 顾云熠本以为盛星洛和盛星羽作为亲兄弟,是一个战线的,但是他错了。 盛星羽对盛星洛并不好,甚至……很差。 盛星羽已经筑基,已经没有了普通人所需要的温饱问题行,但是顾云熠和盛星洛不一样。 顾云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亲自做饭的时候,盛星洛就躲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烤鱼。 顾云熠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是男孩盯着自己(手里的烤鱼)的视线太过热切,顾云熠坐了半晌,还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拿起一串新烤好的烤鱼,走到了盛星洛面前。 盛星洛没想到顾云熠会走过来,漂亮的小脸上立刻挂起了防备的神情,向后退了几步。 顾云熠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手里的烤鱼递了过去。 盛星洛一愣“给我的吗?” “嗯,吃吧”顾云熠点了点头。 盛星洛有些犹疑的接过了烤鱼,轻轻放到鼻尖嗅了嗅。 好香! 盛星洛没忍住,饿了快两天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盛星洛的脸僵了一下,似乎有些羞赧,小脸从耳根处泛起了红,拿着手里的烤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顾云熠看出了盛星洛的尴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回到了河边,继续捕鱼。 盛星洛目光定定地看着顾云熠走远,片刻才低头,盯着手里的烤鱼微微愣神。 等顾云熠拎着新捉好的两条鱼转身时,才发现盛星洛已经乖乖地坐到了自己烧起的柴火堆旁,嘴边全是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笑着看着自己“阿熠,你做的烤鱼真的超级好吃!!!” 顾云熠心尖儿颤了颤,他从小跟着影卫仆从生活,几乎没有和同龄的小孩接触过,当然,他也并不想和他们接触,大家都很忙碌,也很安静,家里总是安静而肃穆。他第一次遇到盛星洛这样漂亮活泼,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牙的小孩。 顾云熠将手里的鱼利索地剖开,拿树枝串起来,烤到了火堆上,看了一眼托着下巴,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小孩,说了句“马上就可以吃了。” 盛星洛笑眯眯的摆了摆手“不用啦,我已经吃饱啦~谢谢阿熠哥哥~” 顾云熠这才意识到他对自己的称呼,顿了一下,抿了抿唇道“叫我顾云熠就好。” 盛星洛有点委屈“不可以叫阿熠嘛?” 顾云熠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随你。” 盛星洛又笑了起来“我叫盛星洛,阿熠你叫我阿洛就好,我明天还可以吃阿熠你做的饭嘛~明天我会帮忙的,我可会抓鱼呢~” 盛星洛的眼睛亮亮的,灿若繁星,顾云熠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心拒绝,道了声“随你。” 这就是顾云熠和盛星洛的第一次接触。 渐渐的,盛星洛越来越喜欢黏着顾云熠,两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顾云熠知道自己的计划是过两年就离开这里,拜入新的仙门,但是他开始放心不下盛星洛。 顾云熠原本计划着,等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带着盛星洛一起走。盛星羽是一个不负责的哥哥,盛星洛绝不能一个人留在盛星羽身边。 但是,顾云熠没想到又出现了第二个变故——盛星羽被夺舍了,他的壳子里换了另一个灵魂。 顾云熠本以为夺舍之人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但是这个新来的灵魂打破了他的认知,这个“盛星羽”有着十足的耐心,不急不躁,和他们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声音温柔,眼眸明亮,像一阵清风,一轮明月,惹人喜欢。 顾云熠想,如果一开始遇到的就是这样的“盛星羽”,他应该不会想着离开。 毕竟,今天这样温暖的、像长辈一样的拥抱,他以前不曾拥有,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带给他了。 他没有向盛星洛承认,但是他的心里又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现在的“盛星羽”。 可是一天的相处时间实在太短暂了,短暂到他不敢做出判断,更害怕给盛星洛带来错误的指向,所以他只能沉默不语。 不过,没关系。顾云熠想,来日方长,时间才是最好的检验手段。 这边,盛星羽一大早便起来了,想着去看看两个孩子醒了没,没醒的话,先给两个崽子做好早饭再叫他们。 盛星羽先去了盛星洛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盛星羽一愣,暗道奇怪,盛星洛不是爱赖床吗,今天怎的醒的这么早?这个念头一出,盛星羽更愣了,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个念头,好似自己很了解盛星洛,知道盛星洛很爱赖床似的。 但实际上,在原主的记忆里,盛星洛几乎没有赖过床。毕竟原主嫉妒自己的弟弟身怀妖脉,天赋异禀。为了折辱盛星洛,原主命令自己的盛星洛每天早上都要比原主起的早,然后跪在原主的房间门外,等原主起床后服侍原主洗漱。 有一次,盛星洛偷偷练习妖术,被原主发现了,原主勃然大怒,拿鞭子分外凶残的抽打了盛星洛一顿。第二天,原主醒了发现盛星洛没有跪在外面等着,怒气冲冲的冲到了盛星洛住的杂库屋,床上小小的幼童面色彤红,身上温度滚烫,缩成一团——盛星洛发起了高烧。 当然,这没办法唤起一个人渣的良知,少年人渣反倒笑了起来,拎起屋角的水桶,将整桶水泼到了孩子的身上,然后,在幼童畏惧恐慌的目光下,将幼童拖拽到自己的屋前,强迫五岁的盛星洛跪着,晕倒就泼醒,如此反复,少年人渣的嘴里满是污言秽语…… 越回想,盛星羽的愤怒越控制不住,原主怎么能这么坏?他怎么敢?! 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回忆的情绪里,盛星羽极力调整了一下,还好,自己穿过来之前,还有顾云熠,两个孩子还能相互照应。 是的,盛星洛每天早上要跪在原主门前等着的规矩是,顾云熠来了以后停止的。 原主这个黑心肝的小人渣本威逼恐吓,想让顾云熠和盛星洛一起跪着等他。可惜,顾云熠从来不理会原主的任何命令,只当原主是空气,原主虽然愤怒,但碍于之前向顾云熠的叔叔对天立下的誓言,害怕太过分受到天谴,也没敢再多做些什么,只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拿盛星洛出气。 楚汉分明,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后来,顾云熠不知抽了什么风(在原主看来是这样),只要盛星洛一跪到原主的房间门口,顾云熠便跟着走到竹苑门口,冷淡而大声的背诵修炼口诀。 这原主就受不了了,原主很敏感,最忌讳两个孩子修炼法术了,愤怒的原主打了顾云熠几次,不见成效,顾云熠并不搭理他,依旧每早和盛星洛同一个时间点,来到竹苑门口,大声的背诵各类口诀。 就在这个时候,盛星洛格外贴心的给自己的哥哥提建议,主动请求自己去全天监视顾云熠,干扰他,阻止他修炼。 原主同意了,只是到底起了几丝疑心。不过,这丝疑心在盛星洛每天给原主关于顾云熠动态的汇报中渐渐打消了。 盛星洛几乎每天都在向原主辱骂顾云熠,而在原主的视线范围内,顾云熠每次见到盛星洛几乎都冷着一张脸,视而不见。两个孩子的关系水火不容。 第8章 吃早饭 盛星羽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又走到了顾云熠的房间门口,轻轻地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向里望去。方才没找到的小孩此时正安静地躺在顾云熠的床上,睡在床里侧,抱着顾云熠的一条胳膊,嘴巴轻轻的张着,睡得安然。 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的瞬间,顾云熠就睁开了眼睛,直起了身子,冷漠而警惕的望向门外,只是由于年纪过小,眼眸里还掺着几分迷茫和雾气,看的盛星羽心软软的。 盛星羽轻轻地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发出一个气音“嘘。”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顾云熠的床边,笑着说“我说怎么没找到阿洛,原来在阿熠你这呢。” 顾云熠一看到是盛星羽,身体本能的绷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几分冷漠和凶狠,却在盛星羽含笑靠近的一瞬间,似乎想起了什么,望了一眼盛星羽明亮的眸子,还是渐渐的将身体软了下来。 “嗯。”顾云熠顿了一下,又轻轻补充了后半句“他怕黑,一直是和我一起睡的。” “一直?”盛星羽有点惊讶,他猜到了两个孩子关系好,但没想到好成这样。 “您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顾云熠又压低声音问了句,似乎担心吵醒盛星洛,一边问,视线却不时的观察着盛星洛的状态。 盛星羽伸手揉了一下顾云熠毛茸茸的头“给你们做早饭呀,以前没有办法,从今天起,我每天都会给你们做早饭。” 顾云熠一怔,没有说话。 “你们两个还小,以后必须每天都要吃早饭,这样才能长高哦,放心,我厨艺可好呢。”盛星羽说着,调皮的眨一下眼,“好啦,阿熠你也再睡会儿吧,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们。” 顾云熠抿唇,点了点头。 盛星羽看着顾云熠重新躺下,给他盖上被子,塞好被角,这才轻轻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几乎是盛星羽关上门的那一刻,盛星洛就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清明,毫无半分睡意。盛星洛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顾云熠,张开双臂,笑意盈盈地撒娇道“阿熠,抱~” 顾云熠没有拒绝,轻轻抱了一下,“怎么装睡?” 顾云熠和盛星洛的睡眠都很浅,刚刚门发出“吱呀”声的那一瞬间,他们两个就都醒了。 盛星洛笑着打了哈欠,轻声呢喃道“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顾云熠似乎笑了一声“怎么这么爱偷听?” 盛星洛似乎被戳了短处,气鼓鼓的“什么偷听嘛,说的这么难听,这是计谋!先打听一下对方要干什么。” “不过,早饭,还是他亲手做的……有点期待哦~”盛星洛托的下巴,尾音拉的长长的。 顾云熠忍着笑意附和“嗯。要起床洗漱吗?” “不要!”盛星洛毅然决然的拒绝。 “嗯?”顾云熠疑惑。 “他不是说一会儿要来叫我们起床吗?我要他叫我起床~”盛星洛说着,猛地又钻到了被子里,还顺带一把将顾云熠也扯到了被子里。 顾云熠无奈,但妥协。 这边,盛星羽取出昨天买的食材,做了三碗龙须面,打了三个荷包蛋,又蒸了三块桂花糕,将他们一一放到小桌子上。然后,转身走到了顾云熠的房间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阿洛,阿熠,起床啦。”喊完这一句,盛星羽推开房间门,走了进来。 床上顾云熠听到声音,迅速坐了起来。盛星洛像是感受到了顾云熠的动静,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 盛星羽走到床边,伸手毫不客气的捏了一下盛星洛肉肉的脸颊,“起床啦,都辰时啦。” 盛星洛似乎勉为其难地睁了下眼,看了盛星羽一眼,撅了下嘴,带着刚醒的鼻音撒娇的呢喃了一句“哥哥,阿洛还想睡~”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盛星羽被萌翻了,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被biu~的射了一箭,几乎就想顺着盛星洛,让小崽子继续睡了,但是又想起了刚做的泛着热气的早饭,还是硬着心肠道“不行,哥哥做了早饭,阿洛先把早饭吃了,再接着睡觉,好不好,乖~” 盛星洛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拽着顾云熠的胳膊,借力坐了起来“好吧。”只是,眼神还是迷迷糊糊的“要哥哥抱~” 盛星羽心下一软,张开双臂将幼弟抱到了怀里,“好啦,和阿熠一起洗漱啦。” 盛星羽抱着盛星洛走向水盆,用水把毛巾打湿后拧干,动作温柔的给盛星洛擦了擦脸蛋。盛星洛眼里的困意渐渐消失,顺势将头埋到盛星羽的肩膀里,哼哼唧唧的又撒娇了两声。 顾云熠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盛星羽温柔地给盛星洛梳洗着,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酸涩感觉。 很久很久以后,顾云熠想起这一幕,才恍然意识到,那种感觉,原来是羡慕。 盛星羽笑着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好啦阿洛,哥哥要帮阿熠哥哥擦脸啦。” 顾云熠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盛星羽也要帮自己梳洗,忙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盛星羽怎么可能放过和崽子拉近关系的大好时机,他大步流星迈到顾云熠面前,趁着顾云熠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将小孩揽到了自己怀里,“跟哥哥客气什么?”说着把毛巾再次打湿,开始给顾云熠擦脸。 顾云熠一慌,本能的挣扎后退,然后,倒在了盛星羽怀里。 盛星羽噗的轻笑出声。 顾云熠听着身后人的笑声,耳根泛起了红,有几分羞恼,但似乎也知道自己反抗无效,索性闭上了眼不动了。 “呀,阿熠还害羞呢?”盛星羽有几分坏心眼的调笑道。 怀里小崽子的耳朵果然更红了,赌气似的没有说话,但身体却更僵硬了。 盛星羽害怕逗得过了头,小崽子会恼羞成怒,索性也收敛了起来,没在继续调笑,轻柔地帮顾云熠洗好了脸。 接着,又帮两个小崽子簪了发。 说起簪发,盛星羽只给自己簪过发,本来还有些担心给两个弟弟梳不好头发,怕是要被两个孩子嘲笑。却没想到,上手的一瞬间如此的熟练,就好似自己曾给小孩儿簪过千百次头发。 带两个孩子洗漱完后,盛星羽试探着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去吃饭,观察到两个崽子没有抗拒,盛星羽有点高兴,眉眼间也不自觉染上了更深的笑意。 三人坐在桌前,盛星洛和顾云熠并排而坐,盛星羽坐在了两个孩子的对面。盛星洛率先动筷,尝了一口龙须面,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抬头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 盛星羽乐了一下,“不急,慢点吃。”说着,一只手支着下巴看向了顾云熠“阿熠尝尝,怎么样呀?” 相比于盛星洛的火急火燎,顾云熠不紧不慢地尝了一口,然后对上了盛星羽一脸期待的眼神,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好吃的。” 得到两个孩子的一致肯定,盛星羽满意的笑了起来,心情颇好“中午想吃什么呀?大胆说,我都会做。” 两个崽子纷纷表示,都听盛星羽的。盛星羽眯了眯眼,想了片刻“也行,那最近我就自己给你们安排啦,哪个菜好吃,你们就和我说,下次还给你们做。中午就先炒两个菜好啦。有问题嘛?” 两个小崽儿齐齐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好,那一会儿我去城里集市上买两斤肉,你们两个在家里乖乖待着,不可以乱跑哦。” 去集市? 似乎是回忆起了昨天在集市玩的快乐,盛星洛的双眸蹭地亮了起来,可怜兮兮的看向了盛星羽“哥哥~我也想去~” 盛星羽本也打算带着两个弟弟一起去,但是一想到带着两个孩子,买东西的效率势必会下降。而且人多眼杂,他们现在还处于被追杀期,还不能过于显眼。 再一个,盛星羽也打算开始让他们接着修习了。之前由于原主的原因,两个崽子的修行已经停滞荒废了很久了。修真世界,实力至上,这是保护他们安全的根基。 多方面考虑,盛星羽还是狠心拒绝了小崽子“乖,等休沐日哥哥就带你们两个去城里玩,平常就不可以了噢,你们要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筑基。” 第9章 修炼 修炼? 顾云熠一向冷淡而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但很快调整好,垂下眼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继续听着。 盛星洛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哥哥胆子居然这么大,才来第二天就敢放心让他们两个继续修炼了。 毕竟,连之前的那个“盛星羽”都能看得出顾云熠天姿卓绝,绝非池中之物,担心将来被顾云熠报复,各种阻挠顾云熠修炼。同样,“盛星羽”担心身怀妖脉,天赋异禀的自己如果修炼会更加不好控制,也不允许自己修炼。 盛星洛越发觉得这新来的便宜哥哥实在是过于单纯了。这明明对自己而言是件好事,可盛星洛却莫名心头有点软软的湿意,又有几分埋怨盛星羽怎么这么不知道防备。 “阿熠,我昨晚把你叔叔留下的袋子里的那些修习的书整理了整理,挑了几本还算适合你的,一会拿给你,你先照着练习。我是妖族,虽说大道归一,但修炼的心诀和方法到底还是不大一样,等避过这些风头,我为你寻个人界靠谱的师傅来。” 说完,盛星羽又安抚似的补充道“别担心,虽说人界的修道方法同妖界有所不同,但剑法是一致的,我剑法还不错哦,起码近十年还是可以指点你的,阿熠放心。” 顾云熠彻底怔住了,好半晌才似乎理解了盛星羽话中的意思,他扬起脸,发觉喉头有些干涩,抿了抿唇,哑着嗓子道了声“您要亲自教我嘛?” 盛星羽以为顾云熠怀疑他的剑术,微微蹙眉道“阿熠,你放心,我剑术很好的。” 顾云熠意识到盛星羽误会了自己,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是……想谢谢您。” 盛星羽笑了起来“阿熠是我的弟弟,没什么谢不谢的,不过嘛~阿熠若是叫我声哥哥,我就更高兴了。” 顾云熠一愣,抿唇,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他刚想第二次尝试,却被盛星羽打断了。 “好啦,这次就算啦,下次吧,下次我肯定能听到阿熠主动叫我哥哥。”盛星羽说着,调皮的眨了下眼。 顾云熠有点如释重负,可莫名也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心被小石子扎了一下,不疼,却硌得他有点难受。 盛星羽不想为难顾云熠,他知道这个七岁的孩子为自己裹的一层多么厚的屏障,将一颗小小的真心封在里面,密不透风。他也知道,这是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孩子保护自己的唯一的方法。 他虽然想要打破这层屏障,让小孩信任他,可他也不愿暴力的去打破,心防从来都不是被别人卸下的,而是被自己主动脱下的。盛星羽希望顾云熠能慢慢卸下心防,接受自己。细水长流,大人的陪伴才是小孩子最坚实的盔甲。 “哥哥~那阿洛呢~”盛星洛适时插了进来。 盛星洛目睹了全程,本来有点担心顾云熠叫不出哥哥,会不会惹得盛星羽不高兴。盛星洛不害怕盛星羽,但是他害怕盛星羽不喜欢顾云熠了。 虽然这个便宜哥哥不知来自何方,但是很显然,目前为止他对他们两个都很好。盛星洛暂时有点舍不得他这个哥哥的疼爱和照顾。同样,他也希望这个哥哥能一直这样照顾他和顾云熠,毕竟,这样来自亲人的保护和照顾实在过于难得。盛星洛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几天,但是他知道,如果错过了大概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因此,盛星洛格外珍惜。 盛星洛知道顾云熠生性冷淡,连自己都是同他相处了数月才慢慢将他捂热,他心防重,却又不擅长表达。对自己而言轻易可以叫出的“哥哥”两个字,对他而言,却是万难。 盛星洛只想着打断他们二人的这场对话,却没想到盛星羽主动放弃了,并且没有表露出生气的意思,盛星洛蓦的松了口气,定了定心,把话茬接了过去。 “哥哥不可以偏心,也要亲自教阿洛嗷~” “好,你呀,别偷懒就行。”盛星羽笑了笑,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盛星洛“多吃点,阿熠也是,吃完饭哥哥把修炼的书给你们交代一下,就要走啦。” 两个崽子齐齐点头。 待吃完饭后,盛星羽将两个弟弟带到修炼用的竹林里,将昨晚整理好的秘籍全拿了出来,对着顾云熠认真解释道“这两本是基础心诀,阿熠现在是练气期,这两本打基础很不错,中间我用朱笔勾过的口诀要重点练习,其他过一遍有印象就好,太拗口的心诀不用纠结,你上午先练习,等我中午回来,有不明白的问我。” 顾云熠一愣,显然没想到盛星羽能这么细致,他接过两本秘籍,轻轻翻了一下,果然,里面重点的部分被盛星羽做了标记,一些难懂的口诀旁边则批注了盛星羽的一些批注以做提点。 顾云熠怔怔地捧着两本秘籍,这个年幼却极其早慧的孩子第一次有些孩子气的紧张无措,他由于性格和经历,很少得到别人的善意,何况如此纯粹的爱意以待,他难得的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馈这份善意。 盛星羽没有注意到顾云熠的无措,他已经拿起另外两本书,侧身同盛星洛嘱咐道“阿洛,这两本是妖族的修炼书籍,我同样做好了标注,阿洛你练习时切忌急躁,一点一点,慢慢来,有什么不明白的等我回来了和我说。” 盛星羽知道盛星洛的天赋很好,但是由于过于年幼,性格有些急躁,耐不住性子,不如顾云熠沉稳。因此,相较于顾云熠,盛星羽更多的是在心态上提点盛星洛。 盛星洛扬起笑,乖乖的点了点头“哥哥放心~阿洛明白~” 盛星羽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盛星洛颇为配合的仰着头,格外的乖巧可爱。顾云熠虽有一瞬的僵硬,但还是慢慢放松下来,默许了盛星羽的摸摸。 盛星羽又叮嘱了两个孩子几句,看着他们的修炼步入了状态,便离开去了集市。 这边盛星洛听着盛星羽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确定盛星羽彻底走远后,正要随手将手中的秘籍一扔,却又猛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将扔到了半空中的书接了回来抱到怀中,看了又看,确保书上没有刮蹭折损,又颇为爱惜的轻轻抚了抚秘籍的封面,这才轻轻将书放到了树荫下方。 将书放好,盛星洛盘腿坐到书的旁边,托着下巴朝顾云熠嘟囔了起来“之前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修炼,这突然变得光明正大起来,我怎么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顾云熠完成了剑式的最后一招,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剑收了起来,才慢慢开口道“那你还不抓紧修炼。” 盛星洛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可我想去集市玩~”边说着边掰了掰手指,“还有五天才是休沐日,哎~” 顾云熠一看到盛星洛撒娇耍赖的模样,就没了办法,只能叹了口气妥协道“休息一刻钟,一刻钟后就要开始修炼了。”顿了一下,看着盛星洛脸上还是有几分不情不愿的样子,顾云熠接着道“妖族还在追杀你们,你努力一点,他——就能更轻松一点。” 盛星洛一愣,咬了咬唇,双手一撑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唔,有道理,他又善良又心软,我越厉害才能保护他,唔~还有保护你。” 顾云熠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抽出剑,练习了起来。 “唔,等等我,我也要一起!” 另一边,盛星羽采买好了一段日子的食材,心里记挂着两个弟弟,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刚一回到竹苑,便看到两个崽子并肩盘腿在树下打坐,周身灵气跳动,显然是都进入了修炼状态。 盛星羽颇有几分‘吾儿懂事,甚是欣慰’,悄悄坐到石桌旁,观察着两个弟弟的灵力运转。 许是感觉到有人进来了,两个崽子都没有打坐很久,不过片刻,就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哥哥回来啦!”盛星洛睁眼看到盛星羽一怔,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旋即笑了起来,欢快地叫了一声。 盛星羽回之一笑,两只手紧紧的藏在背后“嗯,我们阿洛和阿熠真乖,哥哥不在,也有乖乖的修炼,一人奖励———” 听到‘奖励’两个字,盛星洛眼睛亮了一下,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小跑到盛星羽跟前,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盛星羽“什么奖励呀哥哥~” 顾云熠不紧不慢的跟在盛星洛身后,也同样扬起脸,有些好奇的看着盛星羽。 被两个孩子一脸期待地认真看着,盛星羽心里软软的,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要被萌化掉了。 “哒哒哒哒~”盛星羽将背后的两只手伸到了两个孩子面前,手中赫然捏着两串亮晶晶的糖葫芦。 “哇~这是什么呀?”盛星洛好奇的接过。 盛星羽一愣,这才想起盛星洛从小在妖族长大,从来没有见过人类小孩爱吃的糖葫芦。 顾云熠接过糖葫芦,轻声念了句“糖葫芦。” 盛星羽笑了笑“嗯,对,是糖葫芦,妖族没有,人界的甜品,酸甜的,阿熠吃过嘛?” 盛星羽本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顾云熠摇了摇头“见过,没吃过。” 盛星羽愣了“阿熠的长辈没有给阿熠买过嘛?” 顾云熠又摇了摇头“他们……很忙,没时间带我买这些。” 盛星羽蓦的有点心酸“没关系,尝尝好不好吃,喜欢的话,哥哥下次还给你们买。” 盛星洛咬了一口糖葫芦,眼睛唰的亮了起来:“甜甜的,好吃!”随后又看向顾云熠,“阿熠你快尝尝!” 顾云熠学着盛星洛的样子轻轻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他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盛星羽看到两个孩子饶有兴致的吃着糖葫芦,心里有些发酸,想着以后要多给两个孩子买些好吃的,便转身,打算去给两个孩子做午饭。 却不想,一只攥着糖葫芦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盛星洛高高举着糖葫芦,眼里含笑“哥哥也吃!” 看着面前的小孩纯粹干净的双眸,盛星羽也笑了。他轻轻弯腰,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叼下了一颗糖葫芦。 “嗯,好吃。” 第10章 追杀 不知不觉,从盛星羽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风平浪静,妖族的叛乱者没有找到这里。盛星羽厨艺不错,每天换着法子给两个弟弟做不同的菜,才不过一个月,两个小家伙居然都长高了一些,脸颊上都多了些肉,气色也都好了不少。盛星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高兴,颇有些成就感。 除了答应给两个弟弟的每个休沐日带他们去市集里玩,平日的时间里,盛星羽便盯着两个弟弟修炼,让他格外欣慰的是,两个小家伙都天资出众,一点就通,还格外的懂事努力。 尤其是顾云熠的剑术。一招一式,格外扎实,才不过七岁,幼嫩的手上却已经布满了握剑的茧子,一看便是刚会走路就已经开始练剑了。 一想到顾云熠,盛星羽就开始心疼了。 盛星羽原本对顾云熠过去的生活是没有什么记忆的,毕竟原主并不关心顾云熠的过去,而顾云熠当然也不会同原主费什么口舌。 但是经过盛星羽这些日子同两个孩子的相处,顾云熠渐渐也对盛星羽解开了一点心锁。只要盛星羽问了,顾云熠愿意同盛星羽讲关于他的一些事情。 因此,盛星羽知道了顾云熠刚会走路,便被教着开始练剑。顾云熠的母亲难产去世了,而他的父亲又是一个忙于事业,不善表达的人,与顾云熠一年也不过相见一两面,照料顾云熠的都是沉默寡言的影卫。 顾云熠的幼年极其缺乏爱的照顾,这也导致顾云熠分外早熟,小小年纪却将自己的内心包裹得密不透风,渴望爱却又排斥爱。 “哥哥!” 盛星羽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回头望去,无奈的笑“怎么啦阿洛。” 盛星洛嘻嘻一笑,像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蹦了过来,扑到了盛星羽怀里,仰着脸撒娇道“哥哥,我练了好久好久,好累呀~” 这些日子的相处,盛星洛越发的喜欢黏着盛星羽撒娇了。 “好,那就休息休息,中午想吃什么呀?”盛星羽揉了揉盛星洛毛茸茸的软发。 “糖醋排骨!”盛星洛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摇了摇盛星羽的手。 “好~”盛星羽笑着勾了下盛星洛的鼻尖,“阿熠呢?” 顾云熠抿唇轻声道“都可以。” 盛星羽想到这些天顾云熠确实不挑食,什么都吃,可也没有格外爱吃的,叹了口气“那哥哥就看着做吧,但是如果阿熠喜欢哪道菜,一定要和哥哥说噢。” 顾云熠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嗷,今天是休沐日,哥哥下午带你们去镇上玩。” 这话一出,两个崽子显然都开心了起来。 “好耶!”盛星洛跳了起来,比了个兔子耳朵放到了头顶上。 顾云熠虽依旧沉稳,但眼底还是染了几分孩子气的雀跃。 午饭过后,盛星羽便带着两个孩子到了镇上游玩了一圈。 傍晚时分,才返程回家。 盛星羽一手牵着盛星洛,一手牵着顾云熠,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气氛欢快。 突然,一道凌冽的剑气袭来。盛星羽行动快于反应,一把将两个孩子藏到身后,厉声唤出了自己的随身武器——青霜。 青霜是陪着盛星羽一路打穿无限流世界的最亲密的战友,是盛星羽最信赖的武器和朋友。 盛星羽穿越后曾尝试了一下能否唤出青霜,没想到青霜居然真的和自己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盛星羽握紧青霜,挥出一剑,将迎面而来的剑气击散。 “出来!” 十几个妖族黑衣死士从四方窜出。 “杀!”领头的死士大喊一声,持剑朝盛星羽冲了过来。 盛星羽护着身后的两个崽子侧身躲开,一脚踹向对方肚子,将对方踹远。 其他死士见状,一同围攻上来。 盛星羽打出几道咒法,将几个死士定在原地,挥剑击杀。 盛星羽年纪虽小,但天赋强,又勤于修炼,对付这些个死士倒还算轻松,但奈何要护着身后的两个孩子,有些畏手畏脚。 几个死士看出了盛星羽的顾虑,彼此对视一眼,纷纷朝盛星羽身后攻去。 盛星羽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身上也被剑划出数道血痕。 盛星洛有点按耐不住,刚想从盛星羽身后跑出来帮忙,却被顾云熠一把拽紧。 顾云熠一脸冷静“你没有武器,贸然出头只能添乱。” 盛星洛咬咬牙“那就躲着看着嘛?!” 顾云熠不语,只是蹲下捡起地上的石子,将其中一枚塞到盛星洛手中,拿起另一枚用力扔向其中一名死士的膝盖,死士没有防备,晃了下身体,被盛星羽一剑刺穿。 盛星洛恍然,捡起地上的石子,给小石子注入内力和妖气,有样学样地用着石子进行偷袭。 也许意识到了面前三人的难缠,以及自己人的伤亡惨重,死士首领有点急躁,下令道“杀了洛小少主,挖了妖脉,速战速决!” 随着死士首领的下令,还存活的死士一拥而上攻向盛星羽身后的盛星洛,手法越发凶残而急切。 意识到他们的目标是盛星洛,顾云熠忙闪身挡在盛星洛前面,和盛星羽一起将盛星洛围在中间。 一名死士趁机刺向顾云熠。盛星羽急忙挥剑挡住,却不慎被旁边的死士砍伤手臂。 鲜血喷涌,染红了青霜。盛星羽忍着疼痛,将对方封喉。 顾云熠的瞳孔骤然一缩。 盛星羽边打边安慰着两个孩子:“别怕,哥哥很厉害的,不会让他们伤到你们。” 随着其余死士皆数死去,败势愈颓,死士首领却突然奇异的笑了起来,鼓起了掌“不愧是羽少主,真是难缠。不过,大人的目标不是您,大人只想要妖脉,羽少主何必要这样拼命呢?何况洛小少主的妖脉对您的王位也有威胁,您何不与我们大人合作呢?” 盛星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死士首领默认盛星羽听进了自己的话,满意一笑,接着道“杀了洛小少主,我们大人放您和另一个小孩走,大人说了,十年之内,不会来找您的麻烦,您可以慢慢韬光养晦,大人一定秋毫无犯。” 盛星羽消化了一下这话里透露出的消息,确定套不出别的话了,点了点头,“好啊,你来吧。”说着,侧身露出了身后的盛星洛,一副不会再管盛星洛的样子。 盛星洛一愣,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垂下头,掩盖住阴郁的神色,捏紧了拳头。 死士首领拎着滴血的剑,笑着走近“羽少主果然果决。” 盛星洛缓缓抬眸看了死士一眼,眼神阴鸷,翻涌着戾气。 只一眼,死士首领心头一寒,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缓了两秒,死士回神,定了定心神,暗笑自己杀人无数,竟是被个稚童的眼神吓到了。 盛星羽低头看了盛星洛一眼,轻轻捏了捏盛星洛的手心,示意盛星洛别怕。 察觉到盛星羽的视线,盛星洛方才还阴郁的神色一刹那消失无踪,他眼眶微红,眼角含泪地抬头,可怜兮兮地看了盛星羽一眼。 盛星羽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这漂亮怜人的弟弟抱到怀里温声安慰,动了动身子,还是忍住了。 死士首领大步走到盛星羽旁边,挥刀便要砍向盛星洛。 盛星羽突然动了,剑气凌冽,死士首领没有防备,被一剑刺穿肩膀,被迫退了两步。 “你!找死!” 可那死士首领旋即又桀桀笑了“既然少主言而无信,就别怪属下了。” 死士猛得反刀捅进自己的丹田处,取出自己的妖丹。 盛星羽一愣,蓦地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冷然,一把将两个孩子扑倒在地,驱动咒法将剑插到两个孩子面前的土地里,以剑为盾,青霜白光大绽,将两个孩子庇护于光内。 盛星羽逼近死士首领,阻止了死士首领手上的动作,将其打退数十步。死士首领眼神凶狠,不再浪费时间,用手捏爆了自己的妖丹。 顿时,火光大盛,一片热浪袭来,盛星羽刚想躲开,想到身后的两个弟弟,还是一步未动,将妖丹爆炸的威力强行抵抗了下来。 “哥!”盛星洛睁大了眼睛,失声喊了出来。 热浪消散,青霜形成的保护罩缓缓消散。 盛星羽缓缓回头看了一眼,由于自己抵挡了大部分冲击,青霜又进行了屏障保护,两个孩子未伤分毫,盛星羽终于放下心来,浑身卸了力气,栽倒在了地上。 第11章 “哥哥!” “哥哥!哥哥!你怎么样!”盛星洛急切而匆忙地扑到了盛星羽旁边,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泪水滚烫灼热,滚落到了盛星羽的脸上。 盛星羽微微睁了睁眼,用虚弱的气音安慰着年幼的弟弟“不哭,别怕……”旋即,彻底昏迷了过去。 顾云熠紧跟其后,轻轻拍了拍盛星洛的背“阿洛,先把……”顾云熠顿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片刻,还是抿唇道“先把哥哥带回去,这里不安全,竹苑有伤药。” 盛星洛眼尾通红,抽噎着点头,“好,我们一起。” 说着,两个孩子便打算将盛星羽搀扶着带回去。 可盛星洛话音刚落,盛星羽的身体闪过一丝白光,旋即变成了一只白色狐狸模样的小兽,九条尾巴耷拉在身后。 顾云熠一愣“九尾白狐?” 盛星洛并不惊讶“哥哥应该是受伤过重,无法维持人形,变回了狐形,这样也好,能抱着哥哥回去了。” 说着,盛星洛轻轻将盛星羽抱到了怀里,还挂着泪珠的脸蹭了蹭盛星羽光滑的皮毛,吸了吸抽噎的鼻子,“走吧。” …… 这边,盛星羽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梦里,有盛星洛,还有一个比盛星洛大一些的男孩和一个更加年幼的小女孩。 他梦到三个孩子围着自己叽叽喳喳,稍大一些的男孩似乎有些调皮,在插混打趣盛星洛,盛星洛气鼓鼓的,并不搭理他,只是扑到自己怀里,开始状告大一点的男孩的种种“恶行”。小一些的女孩安静地靠在自己身边,乖乖的看着修炼功法。 梦里的自己有点无奈,可又满眼宠溺地看着三个孩子玩闹。 突然,三个孩子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了自己,目光悲切,无声地唤着“哥哥”。 盛星羽突然有些心慌,他竭力想将三个孩子抱到怀里,却抱了个空。 渐渐的,画面越来越远,声音却渐渐越来越大。 “哥哥!” 盛星羽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在自己床前。 “哥哥醒啦!太好啦!”盛星洛一脸顶着通红的眼睛欣喜地看着盛星羽,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顾云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挂了几分惊喜。 “好啦,小哭包,哥哥没事,别哭啦”盛星羽缓缓回神,有点心疼地伸出手指,擦了擦盛星洛通红的眼角,用沙哑的声音安慰道,“再哭,哥哥要心疼了。” 盛星洛吸吸鼻子,乖乖点了点头。 片刻,又像是发现了什么,盛星洛伸手触碰了一下盛星羽的眼角“哥哥,也哭了嘛?” 盛星羽一愣,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触到一片温润的湿感。 盛星羽抿唇,沉默了片刻,看到盛星洛急切担忧的眼神,安抚的摸了摸小孩的头发,“别担心,做了个……梦而已。” 是……梦嘛?盛星羽胸口有点钝疼,却怎么也想不起梦中另外两个孩子的脸了。 正说着,顾云熠转身将放到一边桌上晾着的粥端了过来,“先吃点东西吧……哥哥。” 最后两个字极轻,近乎听不到了,可盛星羽还是听到了,惊讶和笑意漫上了眼底。 “阿熠叫什么,哥哥没听清~”盛星羽笑了起来。 顾云熠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配合着轻声却又坚定地叫了声“哥哥。” “哇!阿熠再叫一声,哥哥没听够。”盛星羽说着,一把把顾云熠搂到怀里,轻轻亲了一下小崽子的脸颊。 顾云熠呆愣了两秒,脸唰的一下红了,却也没有挣脱出盛星羽的怀抱,只是抿了抿唇,再不肯说话了。 “啊,哥哥偏心,阿洛也要亲亲!”盛星洛也扑了到盛星羽怀里。 “好,亲。”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却还是配合地亲了亲小崽子的脸蛋。 盛星洛趁势又亲了回去,然后看着盛星羽怔愣的样子,得逞似的笑起来,接过顾云熠手里的粥“哥哥,喝粥!”说着举着勺子打算喂给盛星羽 盛星羽无奈“好,我自己来,阿洛乖。” 盛星羽其实伤的不算太严重,妖丹爆炸的威力虽大,但盛星羽的精神力量更加强大,在那死士首领捏爆自己的妖丹之前,盛星羽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量将死士的神识震慑。 死士当然不可能知道原主的壳子里换了一个灵魂,一时没有防备,心神俱骇,被盛星羽压制住了,灵台失守,妖丹爆炸的威力自然也被大大削弱了。 盛星羽昏迷和变回兽形,更多的也是体力不支,难以维持人形。 不过半月有余,盛星羽身上的伤便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天,两个小崽子忙前忙后,生怕盛星羽开裂伤口,一步都不让盛星羽下床。 盛星羽一有下床的打算,顾云熠就板着脸,像个小大人,一脸严肃的阻止。盛星洛则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附和顾云熠。盛星羽无奈,但看两个孩子执着的样子,也只能叹口气躺了回去。 虽说盛星羽已经筑基,不用再吃饭,但两个孩子也还是每天张罗着给盛星羽做饭,也因此,盛星羽尝到了原主没能尝到的顾云熠的厨艺。 一想起原主,盛星羽就生气。还记得原主当初想吃顾云熠做的饭却被顾云熠当众无视,落了面子而怀恨在心,因此百般磋磨顾云熠。 顾云熠的厨艺相当好,作为一个七岁的孩子,他的厨艺可以说惊为天人,盛星羽简直赞不绝口“阿熠,你做饭也太好吃了吧!小小年纪,厨艺怎么这么好。哥哥宣布,你就说天下第二神厨!咳,第一当然是哥。” 很少被这样直白地夸过,顾云熠有点羞赧地抿唇笑了一下“修道之人不需要用食,我小的时候影卫会给我做,但他们筑基后数十年不曾接触过凡人吃食……做的不太好吃,所以我再大一点就开始自己做饭吃了。” 盛星羽有点心疼地揉了揉顾云熠的软发。 卧床休养的日子还是很悠闲的。前有顾云熠顿顿给盛星羽煲补药汤,后有盛星洛时不时跑来撒娇陪着。 当然,盛星羽也没闲着,他翻出前些日子给两个孩子买来识字的书籍,上午指点他们的心法,下午便教两个孩子识字。 顾云熠虽出身修仙大家,但由于他的父亲每日忙碌,并不管他,也没有为他请过一些识字的师傅,因此他并没有系统地识过字,只是简单认识一些。 说到顾云熠的父亲,盛星羽对他的印象一点都不好。虽说顾云熠每次和自己聊天时的用词是父亲忙碌,不怎么管他。 但盛星羽总觉得,修仙大家唯一的嫡子被这样怠慢的教养,顾云熠的父亲恐怕不止是忙,也许,并不喜欢顾云熠,甚至……盛星羽总觉得,顾云熠的父亲是有些厌恶顾云熠的。 当然,盛星羽也只是猜测,并不打算去求证。顾云熠的童年并不幸福,母亲早亡,父亲忽视。但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揭开已经褪色的伤疤,也并没有意义。 盛星羽有信心能够给顾云熠一个幸福健康的童年乃至少年。难堪的过去就应该留在过去,前路,是被爱意包裹的康庄之路。 第12章 “请少主归” 这一日,竹苑来了些不速之客。 所幸盛星羽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并不畏惧。盛星羽让两个孩子先去后院竹林练剑,自己应付这些人。盛星洛担心盛星羽,不肯去,但被顾云熠拖去了。 “你们……是?”盛星羽心底有几分猜测,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打探道。 “属下白夜,见过少主,如今妖族叛乱已平,属下恭迎少主和小少主回妖族。”为首一人长相俊朗,单膝跪地恭敬地回答。 盛星羽对面前之人有记忆,这人是原主那个不靠谱的风流爹最得力且忠心的下属。 “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盛星羽知道这竹苑设有阵法,阵法掩藏了这整片竹苑的气息,几乎没有人能找到这里。面前这些人轻而易举便闯了进来,显然是有问题的。 “王上走之前给了属下少主您的追魂牌,不知为什么,这追魂牌这些年黯淡无光,无法使用。直到前些日子……突然灵气大盛,只是前些日子属下被那群叛贼纠缠,难以脱身。如今叛乱暂且平息,属下便依着追魂牌的指令,找到了您这里。”面前的人显然有些许困惑,但还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追魂牌……”盛星羽无意识地重复呢喃了一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盛星羽摇摇头,又问道“妖族现在状况如何。” “回少主,叛乱已平,但还有些个不安分的,不过都不成威胁,只等少主回去,安定民心,那些个混账肖小必定不敢再造次!”回答这个问题,白夜有点咬牙切齿。 盛星羽轻笑起来,“白叔叔果真厉害。” 白夜一愣,呆滞两秒,神情开始激动起来,诚惶诚恐道“属下不敢当,不敢当,少主叫属下白夜就好。” 盛星羽笑意吟吟走上前,将半跪着的白夜扶了起来“白叔叔哪里话,白叔叔跟着父亲征战多年,是妖族的长老,我小时候父亲常常同我夸赞白叔叔,教导我敬重白叔叔。何况白叔叔从小看着我和弟弟长大,怎么不算我们的长辈呢?” 白夜怔愣而恍惚得被盛星羽扶了起来,只觉得有点魔幻。少主从小蛮横,喜欢对自己趾高气昂地使唤,从前对自己的称呼也都是“喂”。 可转念一想,少主近一年流亡在外,还要照顾小少主,不知受了多少苦才能被迫长大,变得这样谦逊有礼。 这样一想,白夜便满心都是心疼了,直怪自己无能,没能早日找到少主。 “你们俩个小家伙出来吧。”盛星羽突然扭头,朝着门口笑眯眯喊了声。 门口寂静了两秒,两个小脑袋从门口探了出来。 白夜并不意外,他一开始便察觉到了门口的两个小孩在偷听,其中一个有小少主的气息,定是洛小少主,另一个孩子很陌生,不过少主都没说什么,白夜自然不会多问。 盛星羽无奈地笑笑,走近将两个孩子牵了进来“不是说了你们两个先去竹林练剑嘛,嗯?” 盛星洛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开始撒娇“哥,我错了嘛,你别生气了。” 盛星羽没有理会盛星洛,弯腰点了点顾云熠的额头“你也跟着他胡闹。” 顾云熠抿唇低了头。 盛星洛连忙求情“哥哥不要生气,是我担心,非要来看看,阿熠拉不住我,只好和我一起来了。” 顾云熠摇摇头,耳尖有点红“不是……我也……想来看看。”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好啦,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才来偷听的,认错倒是快,我看你们啊,是只认不改。” 被说中了,两个孩子齐齐低头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盛星羽无奈一笑,随即又严肃道“不过你们这么小,就算来者不善,你们也帮不到我,反倒是向敌人暴露了我的软肋。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明白嘛?”说着语气渐渐软下来,伸手温柔地抚了抚两个弟弟的头顶。 两个崽子点点头,看着都很乖,至于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好啦,这是白夜叔叔,阿洛叫叔叔。” 盛星洛乖巧点头,甜糯糯地唤了声“白夜叔叔好。” 白夜有点诚惶诚恐“洛小少主唤属下白夜就好。” 盛星洛摇摇头,乖巧回答“阿洛记得白夜叔叔,阿洛之前在王殿见过白夜叔叔两次的,而且父亲和哥哥都同阿洛说过白夜叔叔是可信任之人。” 不知道是不是“信任”两个字触动了白夜,白夜好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有些恍神。 盛星羽在心里暗暗夸赞自己弟弟的聪慧伶俐。 盛星羽在见到白夜的第一面,便找到了原主记忆中关于白夜的记忆片段。 白夜是跟着原主的父亲——上一任妖王闯南走北打天下的第一功臣,而且对自己和的父亲和自己绝对忠诚。 因此,确定了白夜的态度后,盛星羽有意要拉近和白夜的关系。 说到原主的父亲,盛星羽不由想扶额。 无他,只因原主的父亲实在是……太难评了…… 原主的父亲是一个相当风流之人,和原主的母亲成亲后,依旧流连花丛,忌惮于原主母亲,没有纳妾室,却是在外养了无数的外室。 原主的父亲和原主的母亲是妖族强强联姻的产物,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所幸原主的母亲并不关心原主的父亲的风流情史,或者确切地说,原主的母亲根本不关心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因此,原主的母亲只定了三条规矩,不准纳妾,不准搞出私生庶子,不要干预彼此的生活,剩下的随便原主的父亲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原主的父亲是从小到大的天才,悟性极高,天赋异禀。也许是因为从小便自带“天才光环”,一路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任何磋磨,因此养成了玩世不恭的风流性格,看不上原主母亲争强冷漠的性子。 而原主的母亲虽然也天赋极佳,但是自幼努力好强,毅力极强,毕生目标是破道飞升,最看不起原主父亲这种浪费天赋,风流在外的人。 因此,两人算是互相看不上,但又因为妖族,不得不捏着鼻子在一起,但是两人各自追求各自的目标,互不干扰。 原本这样一直平静下去也没什么,奈何原主的父亲的外室并不老实,不光生了私生子,还挑衅上了门。 原主的母亲虽然并不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原主的母亲并不希望有人威胁到原主妖族少主、未来妖王的身份和地位,这是原主母亲对妖族的责任。 因此,两人之间爆发了第一次争执。 这次争执的结果是原主父母两人难得地在妖族全体部将面前演了一次相濡以沫,联手打压了因为私生子庶子的出现而蠢蠢欲动的不安分的势力,在全体大臣面前竖立了原主坚不可摧的少主地位。 原主的父亲虽说并不喜欢原主的母亲,但其实心里并看不上私生的庶子。在原主父亲的心里,只有原主母亲的孩子才有资格继承妖族的王位,才是妖族合格的储君。 因此,原主父亲对于私生庶子并不喜欢,甚至有些恼火,虽说认了庶子,但有意冷落庶子,连带着底下的人也有些欺辱庶子,庶子的日子并不好过。 盛星羽发觉原主对这个庶子并没有什么印象,也就小时候似乎带人欺负过两次,但由于这个庶弟总是笑脸相迎,打不还手骂不还嘴,做什么都默默忍受,完事还要谢谢原主教育,这让原主觉得很没劲,欺负了两次便兴致缺缺,没再去了。脑海中关于这个庶子的外貌也一片模糊。 盛星羽隐隐觉得心有点疼,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想着等回到妖族得见见这个庶弟,到底只是个孩子,大人的错不应该让一个年幼的孩子去全部承担。 若是所有事情到这里结束,也就不会有原主带着弟弟逃亡的事了。 离谱的事情还在后面。 原主七岁那年,原主的母亲突然决定再为原主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原因大概是因为原主的母亲预感自己即将要飞升上界了,觉得原主父亲没什么用,担心自己飞升离开后原主一个人负担过重,在询问原主的意见后,决定再为原主生一个弟妹,小时候能陪伴,长大能分担。 因此,一年后,盛星洛出生了。 原主的母亲也许是爱她的两个孩子的,她为他们做了很多谋划,但终究,原主的母亲还是更爱自己心中的理想,于是,在原主十二岁这年,原主的母亲成功飞升了,留下了原主和四岁的弟弟。 当然,盛星羽是尊重原主母亲的决定的,甚至很佩服原主母亲的果决和坚持。 但是,离谱的事情来了。 每日拈花惹草,流离花所的原主父亲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似乎大受打击,开始闭关修炼,一副痴情种的样子,只说要去找原主的母亲,才一年多,便突然飞升上界了。 关键原主的父亲飞升的太过突然,没有留下任何安排和后手,因此暗处蠢蠢欲动的人们抓住机会,进行了叛乱,妖族原主父亲的手下人没有任何防备,群龙无首,被钻了空子。 这也就有了原主和弟弟最开始的逃亡。 盛星羽接收到这段记忆,大受震撼,表示不能理解。 爱她就是养无数外室? 爱她就是两看相厌? 爱她就毫不在乎地放弃她所在乎的妖族,留下群龙无首一团乱麻的妖族? 盛星羽不知道从哪儿骂起好,还是选择了闭麦,并且由衷希望原主他爹千万别追上原主的母亲,实在晦气。 第13章 回到妖族 从人间到妖族的王殿距离不近,还好白夜有传送的法器,不到一刻钟,便带着盛星羽和两个弟弟回到了妖族。 在传送前,盛星羽半蹲下,认真询问了顾云熠的意见。 盛星羽当然希望顾云熠能和自己一起回到妖族,但是他也知道顾云熠有自己的使命,他属于人间,不属于妖族。 如果顾云熠真的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回到妖族,那么盛星羽会尊重顾云熠的决定,为顾云熠找人间最好的修仙门派,找最好的师傅,将顾云熠安排妥当,然后,时不时带着盛星洛回来看顾云熠。 当然,这是最坏的可能,如果可以,盛星羽还是希望顾云熠能和自己一起回到妖族。毕竟这些日子的相处,盛星羽是真心将顾云熠看做了自己的亲人,希望顾云熠能成为自己家人的一分子,同时也是真的心疼这个年幼被迫早熟的孩子。 将自己的想法同顾云熠说后,盛星羽就半蹲着等待顾云熠的决定。盛星羽不想给顾云熠施加压力,让顾云熠做出违背他内心意愿的决定,因此并没有过多地再说什么,脸上云淡风轻,但其实内心紧张不已。 盛星洛可不管那么多,他一听顾云熠有可能要离开,不和自己一起回妖族,霎时急红了眼眶,伸手紧紧抱住顾云熠“不要,阿熠不准走!” 眼瞅着顾云熠似乎没什么表情在思考,更加急了“阿熠,好阿熠,不要走好不好嘛~”声音染上了几丝哭腔。 顾云熠被这哭腔惊得回了神,手忙脚乱地摸了摸盛星洛的头发“别哭了,我不走。” “真的?说话算话!”盛星洛吸吸鼻子,带着哭腔问。 顾云熠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望向盛星羽时,却犹豫了两秒,抿了抿唇“哥哥,你之前说…我们是一家人,那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回妖族嘛?” 盛星羽大喜,暗道盛星洛给力,面上还是温柔地笑“当然啦,走,我们回家。”说着盛星羽朝顾云熠伸出了手。 顾云熠怔了一下,将“回家”二字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莫名有点高兴,他伸手,坚定地牵上了盛星羽的手,盛星羽的手暖洋洋的,顾云熠觉得自己有哪里好像也滚烫地翻涌着,难以平息。 顾云熠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将自己从脸开始向下摸,手摸到了心脏处,那里飞快地“噗通”跳个不停,灼热而滚烫——原来是这里呀。明明快到跳地他有些疼,顾云熠却安心地笑了起来。 盛星洛看到顾云熠拉上了盛星羽的手,也破涕为笑,哒哒两步跑上前,主动拉上了盛星羽的另一只手,也笑了起来。 妖族王殿和一年前出逃时相比,几乎没有什么改变,非要说变化,即使王殿主殿的主人飞升快一年了,王殿还是可以看出每日有专人打扫整理,没有一丝灰尘。 “少主,您即将继承王位,如今王上飞升,理应由您入住王殿主殿,您看可行?” 盛星羽点点头“记得把两个孩子安排在我房间隔壁。” 白夜一愣,刚想说这不合规矩,看了眼盛星羽温柔但坚决的神色,还是默默咽下,点头称好。 “房间里的摆放和装饰记得询问我的两个弟弟,按他们的喜好来。” 白夜一一记下称是。 不过两个时辰,房间便都收拾布置好了。 盛星羽揉揉两个孩子的脑袋,温柔地说“喏,去吧,看看你们的新房间,看看喜不喜欢。” 盛星洛依依不舍地从盛星羽怀里出来,扭头亲了一下盛星羽的额头,狡黠一笑,这才兴高采烈地拉着一旁安静看书的顾云熠去看他们的新房间。 盛星羽温柔地注视两个弟弟手牵手跑远。 白夜暗暗惊奇,不由欣慰少主是真的长大了。 还记得少主逃亡前并不喜欢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由于小少主从小便聪慧伶俐,深受王后疼爱,少主到底是小孩子,对弟弟的嫉妒和不满都分明表露了出来。 后来听说小少主在逃亡中觉醒了妖脉,白夜既高兴又忧愁,一度十分担心少主同小少主兄弟阋墙,对小少主痛下杀手,更加焦急地寻找两位少主的下落。如今看来,这次的流亡倒是让少主同小少主关系更加亲密了,也算因祸得福了。 至于少主带回来的那个人类小孩,白夜皱皱眉,妖族的地盘还从未出现过人类的小孩,虽然有些不妥,但少主强调了那个小孩和小少主一样都是少主的亲人,甚至——是少主的恩人。在少主被追杀时,那个小孩的亲人庇护了少主和小少主,仅此一点,便足够白夜恭敬以待。 白夜这般想着,便决定好好提前敲打手下人一番,可莫要有不长眼的欺辱到那人类小孩身上,以少主对那孩子的态度,只怕会大发雷霆。 待修整好,白夜召集了妖族所有部将来拜见盛星羽。 各部将到齐后,白夜率先单膝跪地高呼道:“参见王上!”身后众部将毫不犹豫地齐声高呼:“参见王上!” 盛星羽观察了一番,发现没有犹豫反对者,便明白,白夜应当是整顿好了妖族内部,至少明面上没有反对者。这般也好,盛星羽舒了口气,总归情况没那么棘手。至于那些心怀鬼胎的,盛星羽并不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一应对就是。 思及此,盛星羽点了点头,示意大家起身。 “各位大人都是跟着阿羽的父亲和母亲多年的长辈,阿羽在此见过叔叔姨姨们,如今父母飞升成功,追求大道,阿羽便理当承担起妖族少主的责任,为妖族谋划尽力。” 盛星羽不动声色地扫了众人一眼,接着道“阿羽年幼,今后,还望各位叔叔姨姨们愿意辅助阿羽,共同帮助妖族越来越好。” 众人连称不敢当,纷纷表示一定会尽力辅助王上。 盛星羽温温柔柔地道谢,同各部将寒暄一番,暗中观察了哪些是值得信任的,哪些则并不安分。心中得到大致答案后,盛星羽便将各部将一一亲自送走了。 过了几日,盛星羽渐渐熟悉了作为妖族王上的每日工作流程,闲暇时间,也带着盛星洛和顾云熠去妖族的集市游玩,两个孩子对妖族的生活适应的还算好。 当然,盛星羽重点关照的对象是顾云熠,不过好在顾云熠似乎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反应,盛星羽也渐渐放下心来。 这一日,白夜拧着眉,神色匆匆地进入主殿汇报。 盛星羽倒了杯茶递给白夜“白叔叔莫急,喝杯茶,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嘛?” 白夜摆摆手,不敢接。 盛星羽将茶杯塞到白夜手中,“天气愈发冷了,白叔叔拿着暖暖手也好。这些日子要记得添衣了。” 白夜心头一暖,紧皱的眉头也缓缓松开了“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恶心人罢了。” “噢?怎么说?”盛星羽浅笑回问。 “王上可还记得先王上曾有一个私生庶子。” 盛星羽想起了那个庶弟,他之前便想着见一见这个弟弟,只是这些天太过忙碌,一时便忘了这回事“他出什么事了嘛? 白夜摇摇头“不是他,是他那个娘。”提及此,白夜眼中划过一抹浓烈的厌恶。 “他那个娘,相当的不安分,之前王后在时,时常挑衅王后,王后大度,并不计较,饶了她一命。可她不知天高地厚,之前您逃亡在外,她竟妄图扶持那庶子上位,呵,真是白日做梦!” 白夜说的愤懑,冷笑一声“她没什么本事,野心倒是不小,自然没人搭理她。不过倒是真有些个肖小受她启发,将主意打到了那庶子身上,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扶那庶子上位。那庶子唯唯诺诺,任人拿捏,运气倒是不错,还真差点让他得逞!如今,王上回来了,她许是怕了,嚷嚷着和她没关系,求您饶了她。” 盛星羽顿了一下,抓住了重点“所以,那庶子现在在哪里?” 白夜一愣,似乎没想到盛星羽会问这个问题“属下将他软禁在了别院。” 似乎担心盛星羽误会,白夜又忙解释道“叛乱的主要作乱分子属下都斩处了,余下的都关入了地牢。至于那庶子,毕竟是先王上的孩子,属下实在不敢擅自处决,便先软禁到了偏院。不过王上放心,偏院环境恶劣,那看守又贯会看人下碟,那庶子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盛星羽蹙了蹙好看的眉毛,半晌道“带我去看看他。” “是,王上要处决了那庶子嘛?属下去将众部将叫来观刑,王上正好借这个机会给那群不安分的立威。”白夜说着便想要走。 盛星羽摇摇头“不是,立威的事,我自有打算,白叔叔不必操之过急,先带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白夜拱手“是,属下逾越了。” 第14章 庶弟盛星野 白夜想着,拍了拍自己的头,哂然一笑,暗道少主这般聪明决断,倒是自己多虑了。 前往软禁他那倒霉庶弟的那条路上,越走越偏僻,周围也越来越荒凉,盛星羽蹙起了眉。 盛星羽其实并不确定他这个庶弟究竟是个什么性子,只打算先看看。若这个弟弟生性不坏,他也愿意抚养这个弟弟长大,不过是个孩子,大人的事情,何必迁怒于他。若这弟弟是个坏心思的,盛星羽便将他远远送走,找人照顾着长大,不准他回来就是。 倒不是盛星羽优柔寡断,只是,他觉得小孩子本身就是一张白纸,只是一些大人因为自己的欲望,强行在这张纸上书写上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盛星羽很反感这些利欲熏心的大人,因此更加怜爱被迫遭受无妄之灾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盛星羽心里总隐约觉得这个弟弟对自己很重要,他不能弃之不管,如果连自己都不管他……那就,没人再在乎他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牢牢扎进了盛星羽的脑海里,扎得盛星羽的心隐隐作痛,他突然有强烈的欲望,想要快点见到这个庶弟。 终于,到了一处偏僻荒凉破败的院子前。院子的木门残破,风一吹,便发出“吱吱丫丫”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塌。 盛星羽刚把手放到门扉上,便听到了里面的笑骂声。 “呦,还当自己是王上的什么少主子嘛?” “你还不知道呢吧,人家正儿八经的少主子早回来了,还成为了新的王上。” “是啊,你呀,大难临头了,还不知道呢哈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你从哥几个下面钻过去,哥几个就放过你,怎么样?” 盛星羽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将门推开,年久老化的门发出刺耳尖锐的吱嘎声。 “谁?”门内站着的几个人纷纷回头,似乎十分意外这种地方会有别的人来。 随着他们的转身,盛星羽终于看到了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孩子。 那孩子的嘴角和额头渗着血,额前碎发乱糟糟的黏在眼睛上,脸上身上都是青紫,身上有些地方还淌着血,看着好不狼狈。 抱膝坐着的孩子仰头看清了面前不远处盛星羽的脸,微微亮起星光的双眸忽地暗了下去,似乎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扑灭了。 他暗自嘲笑自己真是被揍傻了,竟然会真的觉得有人会来帮自己。 不过……送自己上路怎么不算帮自己呢?死了挺好的,总比现在这样要好。 他不想死,他最是惜命,活着——才是一切的本源。 但转念一想到自己那野心勃勃却愚蠢的娘,冷漠无情翻脸不认人的爹……他叹口气,忽然觉得重开也挺好。 何况,死亡并不一定是死亡,也可以是为了——迎接新生。 这样一想,他又高兴起来了。 他扯着撕裂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忍着浑身的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遥遥朝盛星羽弯腰行了个礼,然后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盛星野见过王上。” 王上?!围着盛星野的几人听到盛星野的称呼,皆是大惊,跪倒一地开始行礼。 盛星羽阴沉着脸,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大步走到了盛星野面前,朝着盛星野的脸伸出了手。 盛星野以为盛星羽要扇自己巴掌,刚想躲开,却还是没有躲开,只是咬了咬牙,扯出一个笑,晃了晃身体,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下巴却一暖,被人用手抬了起来。盛星野被迫扬起了脸,微微睁开眼,看到他名义上的兄长,现在的王上正托着他的下巴,仔细观察着他的脸。 盛星野一愣,不明白这新王上看自己的脸这么认真做什么,难不成……这王上厌恶自己厌恶到想将自己的脸皮剥下来? !!!那可不行,就算死也不能死的那么难看!!! 盛星野微微挣扎起来。 “别动。”虽是命令,声音却带了几分安抚之意。 盛星野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竟然觉得从这声音里听出来关心之意。 盛星野嗤笑一声,关心?这辈子都没人关心过自己,自己居然能想到这个词,真是——可笑! 但却还是没有再挣扎了。 盛星羽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用法术将它浸湿,轻轻地擦了擦盛星野脸上的伤口,接着微微弯腰,朝伤口处吹了吹。 丝丝凉凉的感觉袭来,盛星野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了。 盛星羽这时无比感激自己提前预料到了盛星野身上应该有不少伤口,因此来之前让白夜带了各类伤药。 唤白夜将药递给自己,盛星羽将跌打药膏涂到盛星野脸上受伤的地方,边涂边安抚道“别怕,我尽量轻一点,疼了和我说。” 盛星野依旧处于宕机状态,一动不动。 脸上的伤口可以立刻处理,身体上的伤口要脱衣服清洗,现在显然不太合适。 盛星羽探了一下盛星野的灵台,发现内里有些许虚弱,但好在没有伤及根脉,大多是外伤,养些日子能好全,这才松了口气,有心情开始处理这些欺负盛星野的侍从。 盛星羽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侍从,厉声问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欺负本王的弟弟的,嗯?”声音虽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地上跪着的人抖如糠筛,纷纷不敢回话。 “说不出来,那便拖去后山喂虎妖吧。后山那几只还未生了灵智的虎妖可馋得紧呢。” 跪着的几人面色惨白,突然有一人开口了“回王上,是……是星野少主子听说您平安归来,破口辱骂您。奴侍……奴侍们看不过去,便想着替您教训他。” 听到这话,盛星野终于从大脑宕机的状态回神了。 盛星野气笑了,没想到这些人能如此不要脸,黑白颠倒,满口胡言,正想破口骂他们,却被盛星羽安抚似地摸了摸头。 盛星野几乎一瞬间便安定了下来。 旋即,似乎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自己怎会下意识地觉得盛星羽会信任自己呢。 明明,大概率,盛星羽应该并不关心事实和真相,而是直接解决了自己这个不稳定的“麻烦”才是。 盛星羽开口了,盛星野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噢?你们的意思是说,奴侍有资格替王上教训王上的弟弟?何况,恶意给少主子泼脏水可是要封闭六感凌迟处死的。” 盛星野的心落回了原地,眼眶却蓦地红。 盛星羽注意到了盛星野通红的眼眶,拿手帕轻轻擦了擦盛星野的眼角,将盛星野拦到了怀里“别哭。” 盛星野约莫十岁了,比盛星羽的另外两个弟弟都大,盛星羽已经没办法像抱两个崽子一样将盛星野抱起来,只能将盛星野拉到怀中安抚。 怀中的男孩将头埋到盛星羽胸口,无声地啜泣起来,不一会,盛星羽的胸口便感到了一片湿意。 盛星羽拍拍盛星野的背,不打算同这几个看人下菜碟的大胆奴侍废话,只是同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白夜吩咐了一句“这几个,按规矩处理了吧。” 话落,盛星羽不再理会瘫软成烂泥,疯狂求情的奴侍,带着盛星野瞬移到了自己的卧房。 “好啦,阿野今年多大啦。”盛星羽打算循序渐进地问盛星野几个问题,先将面前孩子的情绪安抚下来。 盛星野离开盛星羽的怀抱,抬起头“十岁了。” “都十岁啦,还哭鼻子呢~”盛星羽调笑道。 盛星野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难得不说话了。 盛星羽从暗匣处取出一颗丹药,递给盛星野“喏,把这个吃了。” 盛星野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盛星羽笑道“怎么,不怕我喂你的是毒药呀?” 盛星野无所谓道“就算哥喂我的是毒药,我也不能拒绝啊。何况哥刚救了我,没理由再立刻杀了我。” 盛星羽嘴角的笑压了下去,看着盛星野的眼角,认真道“不,哥不会喂你毒药。“ 盛星野一愣,轻声嘟囔道“还不是你问我不怕是毒药嘛,怎么现在你自己反倒生气了。” “你说什么?”盛星羽佯装生气。 “没,我什么都没说!”盛星野举起双手,连连求饶。 盛星羽看着盛星野一身伤口却还大大咧咧的叫着自己“哥”,毫不防备的样子,莫名有点恨其不争,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恨恨道“你还挺自来熟,一点不记仇,一点都不知道防备别人。” 盛星野轻声嘟囔了几个字,盛星羽没听清,又问了遍“你说什么?” 盛星野摇摇头“哥你不是和他们说你是我哥嘛,哪有弟弟防备哥哥的?” 盛星羽咬咬牙,一时不知道回什么,终究还是叹口气“行了,我刚才喂你的是回元丹,恢复气血和元气的,你现在的身体内里有些虚弱,要补一补……我就算了,以后除了我,不准再那么轻易地信任别人,记住了嘛?” 盛星野点点头“哥我知道,我又不傻,因为是你,我才信任的。” 盛星羽暗道你还不傻,原主小时候可没少欺负你,你倒好,一点不记仇。 “好啦,给你准备了药池,每日泡药池一个时辰,连续十五天,身上的伤便都好了,记住了嘛?” 盛星野点点头,在进入药池前,突然回头,问道“哥,你叫什么?” 盛星羽:…… 敢情叫了半天哥,你连你哥叫啥都不知道啊? 盛星羽勾起一个假笑,恶狠狠地一字一句道“盛—星—羽,记住了嘛。” “哎?就叫这个名嘛?” 听着盛星野略带怀疑地反问,盛星羽气笑了“不然呢?阿野觉得我该叫什么?” 盛星野咧嘴一笑“哥英俊潇洒,王霸之气四溢,实在令阿野折服,哥应该叫——” 盛星羽有点好奇盛星野能叫出什么名字,悄悄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盛——傲——天!” 盛星羽:……果然不该指望你能吐出什么好话。 盛星羽无奈扶额“行了,别贫了,我看你还是不疼,快泡药浴吧。” 盛星野呲牙,乐呵呵地点头。 盛星羽转身走出药池殿,想着这个插科打诨心很大的嘴贫便宜弟弟,还是没忍住内心的欢愉,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骤然,盛星野的身影和盛星羽梦中那个调皮男孩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梦中始终看不清的脸,此刻终于清晰分明了起来。 第15章 盛星野的秘密 另一边,盛星野安静地泡在药池里,微拧着眉,脸上不带一丝笑意,同方才面对盛星羽始终没心没肺地笑着的男孩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盛星野捧起一捧水,将“盛星羽”三个字在嘴里咂了几遍,倏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相信盛星羽不会喂自己毒药? 当然是因为——此盛星羽非彼盛星羽呀。 盛星野捂着脸笑了起来。 是啊,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盛星羽内里换了个壳子。 至于为什么能一瞬间就发现,当然不是因为他有多了解盛星羽。 不过是因为——他天生便拥有一项天赋,当别人靠近自己时,会看到别人灵魂的底色。 盛星野从小见多了表面衣冠楚楚,而内里翻涌着森森恶气的人。 那种表面对你好,内里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拆骨入腹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从小被欺软怕硬的奴才欺负,见惯了人心的险恶,又总是能看到一个个凑近他的腐烂发臭的灵魂,在这样恶劣的生长环境里,盛星野早就养成了装傻充愣,以笑迎人的伪装,这样,才能勉强活的好一点。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盛星羽凑近自己,自己见到的那个灵魂,纯粹而干净,洁白而通透,盛星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灵魂,盛星野不由地想,大概率也会是自己见到的最后一个。 盛星野曾见过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兄长好多次的,那个灵魂恶毒虚伪,嚣张自大,见之生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曾是盛星野难以逃离的噩梦。绝不能碰瓷如今这个漂亮纯粹的灵魂。 盛星野不知道他那原来的兄长在逃亡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连命都丢了。但是很显然,如今这个兄长温柔善良,比之前那个好太多了。 而且,他对这个灵魂有种本能的亲近感,虽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盛星野愿意信任自己的本能。 盛星野没有什么大野心,也并不关心他的兄长是不是鸠占鹊巢,能继续活着,他就很高兴了。因此,他很满意现在的这个兄长——至少,现在的兄长没那么厌恶自己,似乎也不打算杀了自己。 他只想活着,仅此而已。 而且,盛星野对这个灵魂有种本能的亲近感,虽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但盛星野愿意信任自己的本能。 更何况,这个灵魂的怀抱,实在是过于温暖了,这样的暖意对他这种黑暗尘埃里拼命活着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稀缺和珍贵了。 于是,他像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眼前的浮木,只是微弱的关心,他就义无反顾地沦陷了。 “到时间啦,药浴虽好,但是药三分毒,泡的时间过长了,对身体也是有负担的。”盛星羽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返回药池殿,在屏风后朝盛星野喊了声。 盛星野毕竟十岁了,也算大孩子了,盛星羽担心盛星野害羞要面子,没有直接进去,还是隔着屏风同盛星野交流。 盛星野连忙应了声,从池子里站了起来,穿衣收拾,在地上留下了淅淅沥沥的一地水花。 “以后,你和两个弟弟住一起,你的房间在妖王殿我的房间旁边,已经唤人收拾出来了,可以住人了,具体布置,日后你喜欢什么,可以叫侍从们添。” 盛星野绑好最后一根腰带,闻言,有点愣神。 盛星羽用食指轻轻敲了敲盛星野的脑门,佯装生气“愣什么神儿呢,怎么,你不满意我的安排?” “没没没,满意,特别满意!”盛星野猛地摇了摇头,脑袋摇的像个小拨浪鼓。 盛星野笑了起来“好啦,去见见阿洛和阿熠,你的两个弟弟。” 两个???盛星野有点懵,不是只有一个盛星洛嘛?哪儿来的两个? 盛星羽没有多解释,决定先带着盛星野去见两个小崽子。 再说盛星洛,在一早得知盛星羽一脸心疼地抱了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庶兄回自己的房间,就开始吃醋生闷气了,脸气鼓鼓的像只河豚。抱着心法书在原地气得转圈,怎么都看不进去,半个时辰都没翻一页。 “阿熠!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盛星洛终于忍不了了,把书朝天上一扔,开始发脾气。 顾云熠坐在树荫下抱着书,正安静地翻了一页,闻言似乎并不理解盛星洛的话,有些奇怪地反问道“为什么要生气?”说完,便继续聚精会神地看起了法术口诀。 盛星洛:…… “当然要生气啦!那是我们的哥哥!我们的!他凭什么抢我们的哥哥!” “可是,他也是哥哥的弟弟呀。”顾云熠解释道。 盛星洛“……我不管!我就是生气!哼!!!” 顾云熠无奈地叹口气,好意提醒道“你把哥哥给你标注的那本功法书扔到了地上,并且马上就要踩到它了。” “……啊?!!!”盛星洛一下子哑了火,连忙抬脚,将地上的书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封面,用嘴巴吹了吹书页,表情格外心疼“阿熠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嘛。” 顾云熠:……… 顾云熠不再搭理盛星洛,转而继续安静看书。 “阿洛,阿熠,下午有没有乖乖修炼呀?”盛星羽牵着盛星野回来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盛星洛手忙脚乱地翻开书,低头看了起来,直到听到盛星羽的问话,这才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有~今天练习了好久好久噢,哥哥,阿洛好累噢。” 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看了顾云熠一眼 示意顾云熠不准告状。 顾云熠当然不会拆穿他,只是微微翘起了嘴角。 盛星羽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惯会偷懒卖乖,也不生气,浅笑道“好啦,别卖乖了,这是阿野——盛星野,是你们的二哥。叫二哥哥就好。”说着牵着盛星野走近两个弟弟。 盛星洛闻言,仰着的眉眼瞬间耷拉了下去,懒懒抬眼看了一眼盛星野,撇下嘴角,没有回话。 顾云熠微微垂下眼睑,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盛星羽一愣,转转脑子,大概猜到自己突然领了个孩子回来,还让他们叫二哥,两个孩子可能不太高兴了。 盛星羽微微皱眉,先看了一眼盛星野,发现盛星野漫不经心地懒洋洋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在意面前两个弟弟隐隐排斥的态度,这才放下心来,轻轻捏了捏盛星野的掌心安抚。 “阿洛三四岁的时候见过阿野的,你们俩个呀,小时候玩得可好呢,只是阿洛年纪太小,不记事。”盛星羽笑着开始试图调节两个孩子剑拔弩张的气氛。 “噗嗤。”盛星野乐了。 盛星羽侧眸看了他一眼,温柔假笑“有问题?”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哥你继续说。”盛星野憋笑摆摆手,轻咳两声,端正了神色。 盛星洛还是没接话,只是朝着盛星羽乖乖笑了笑。 玩得好? 盛星洛轻嗤,他的傻哥哥可能以为自己三四岁不记事……可惜,他记的。 他记得盛星野,他们见过一面的。 是自己四岁生日那天,母亲送了自己生辰礼物,是一串辟邪手串,原先那个“盛星羽”想抢走——即使他已经有了两串一模一样的手串,却还是想抢走自己手上这串。 盛星洛不愿意,于是争抢中,那串手串被扯断了。 那个“盛星羽”警告自己不准和母亲告状,可是,凭什么呢?当然要告状,他理应收到惩罚的。 自己告了状,“盛星羽”被母亲严厉批评了一顿,却因为害怕自己再次告状而不敢找自己的事,于是嚣张跋扈的嫡少主想出了一招——杀鸡儆猴。 “盛星羽”拽着自己,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帮奴侍闯进盛星野的院子,开始了欺凌者的狂欢。 盛星洛对这场单方面的凌虐殴打并不感兴趣,可惜盛星羽命人将院子门口堵住了,强迫他看,他出不去,只能兴致缺缺地被迫见证这场欺辱。 这是盛星洛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传说中的倒霉的庶兄。 盛星野并不反抗,无论是殴打辱骂还是羞辱,都全部配合,笑着道谢。 盛星洛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盛星野浑身是伤,低头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似乎有所感应,盛星野蓦地抬头,对上了盛星洛的视线,片刻,朝盛星洛咧开一个灿烂的笑。 盛星洛一怔,倏地收回视线,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向没有什么同理心,也没有什么能力和想法去帮助谁,每个人都有自己命运,他从不多管闲事。 只是,睡觉前,盛星洛还是偷偷去往盛星野的院子里塞了些伤药。 毕竟,盛星野也是算因为自己才遭了今天的无妄之灾。 自己不算多管闲事。 盛星洛安慰自己。 不过……盛星洛将视线移到盛星羽和盛星野牵着的手上。 呵,果然不应该多管闲事。 盛星羽注意到了盛星洛的视线,有些了然,猜到盛星洛怕是有些吃味了。 盛星羽轻轻摇了摇盛星野的手“阿野,你先同阿熠聊聊,我同阿洛谈谈。”来的路上,盛星羽已经同盛星野解释了顾云熠的来历。 盛星野点点头,松开了同盛星羽牵着的手“好嘞哥。” 第16章 吃醋的盛星洛 盛星野有意同顾云熠闲聊几句套些话,奈何顾云熠实在“不善言辞”,只埋头安静看书,无论盛星野说什么,顾云熠都只是点头回应,并不主动说什么。 盛星野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再自讨没趣,只恨恨地骂了句“真是无趣的木疙瘩。” 另一边,盛星羽抱着小崽子进了自己的房间,打算同小崽子好好谈一谈。 “阿洛是不是不开心呀?”盛星羽半蹲下轻柔地替盛星洛整理了额前的碎发。 面前的孩子似乎有些扭捏,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只是撅起了嘴,一言不发。 “好啦,嘴角都能挂个油瓶儿了。哪里不开心和哥哥说,别憋在心里。是不是和阿野有关呀?” 盛星洛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片刻,还是闷闷开口了“哥哥,你喜不喜欢我呀?” 盛星羽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呢,当然喜欢呀,哥哥最喜欢阿洛了。” 听到“最”字,盛星洛眼睛一亮,神色高兴起来,犹豫一下,又马上问道“那……那有了盛星野,哥哥会不会就没那么喜欢我了呀?”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他抬手敲了敲盛星洛的脑袋,看着盛星洛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你这小脑瓜里天天想什么呢?哥哥喜欢你,不会因为谁的出现就对你的爱减少半分,哪怕哥哥有一百个弟弟,你在哥哥心里的份量都不会减轻半分,你永远是哥哥最疼爱的弟弟。” 盛星洛揉揉其实并不疼的脑袋,假装“哎呦”一声,偷偷看了盛星羽一眼,犹豫了两秒又问道“那,那我和阿熠还有盛星野,哥哥最喜欢谁呀?” 盛星羽拍拍盛星洛的头,笑骂道“没大没小的,以后要叫阿野——二哥,明白嘛?” 盛星洛有点不服气,但还是满脸不忿地点了点头“哥哥还没回答我呢~” 盛星羽笑了起来,朝盛星洛眨眨眼睛“我刚才不是说过好几遍了嘛?” “啊?”盛星洛好像反应过来了,但似乎不太相信似地“哦”了一声。 盛星羽轻轻亲了一下盛星洛的额头“哥哥再说一遍噢——哥哥,最喜欢你了。” 盛星洛的脸唰地一下变成了一颗红扑扑的苹果,他将头埋到盛星羽怀里闷声道“知道啦……哥哥不准骗我,要一直最喜欢我。”在说到“最”字时,特意加重了声音。 盛星羽笑着拍着盛星洛的背说“好”。 盛星羽没有撒谎,他不会为了让盛星洛不再对盛星野有“心爱的大人被别的小朋友抢走了”的敌意而故意哄骗盛星洛。 这样对阿洛是不公平的,撒谎的大人也会失去孩子的信任。 因此,盛星羽说的是实话。 盛星羽爱每一个弟弟,既然成为了哥哥,那么他一定会对每一个弟弟负责,给每一个弟弟足够的爱和安全感。 但是,盛星洛在盛星羽心里的确更加特殊一点,这种特殊是刻入灵魂,深入骨髓的。就像,爱是需要时间和陪伴去加深填满的。可自己对盛星洛的爱一开始便是满的。 盛星羽暂时还没办法弄清楚这种爱究竟来自哪里,但是至少现在足以让盛星羽给盛星洛一个肯定的答复。 “哥哥,如果,阿洛是说如果,盛星野不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弟,他心狠手辣,心机深沉,哥哥还会喜欢他嘛?如果,阿洛也不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好孩子,哥哥还会喜欢阿洛嘛?”盛星洛等脸上的羞意消散,抬起头,一鼓作气,问出了他今天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盛星羽一愣,不太理解盛星洛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摸了摸盛星洛的脑袋,认真回答道“阿洛,你们都是我的弟弟,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最可爱的小天使,我希望你们永远纯粹快乐,但是心狠手辣和心思深沉也并不是坏事,这代表你们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哥哥只会开心。” “阿洛,你记住,哥哥永远不会因为你们的性格不再天真单纯而讨厌你们,哥哥只会欣慰你们长大了,但是,在哥哥心里,你们永远都是那个可爱懂事的孩子,哥哥永远爱你们。” 盛星洛愣愣地点点头,问出这个问题时,他的心七上八下,跳个不停。在盛星羽开口时,他更是紧张地心都快要蹦出来了,暗暗后悔自己这么问出了口。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只要哥哥生气了,他就一辈子做一个单纯天真的乖孩子,永远也不让哥哥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就好啦。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疯狂乱跳的心,终于稳稳回到原位,彻底安定下来。 “好啦,一会儿出去了要乖乖叫阿野二哥噢,不可以再耍小脾气了,我们是一家人,哥哥希望你们每一个孩子都能和睦相处,可以嘛?”盛星羽盯着盛星洛的眼睛,认真道。 盛星洛终于妥协了,点点头“好。” 盛星羽欣慰一笑,抱起盛星洛“走,吃饭去。” 盛星洛骤然被抱起,有些惊慌,紧紧揽住了盛星羽的脖子,将脸埋到了盛星羽的脖颈处。 等到了餐桌上时,气氛已经和谐了许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盛星洛原本还是有些不情愿,但好在顾云熠率先打头,唤了盛星野一声“二哥。” 盛星洛这才跟着,敷衍地假笑“二哥好。” 盛星野回以灿烂一笑“好的,乖弟弟。” 盛星洛手一抖,筷子掉到了桌子上。 盛星洛捡起筷子擦拭一下,然后趁着盛星羽没注意,恶狠狠地冲着盛星野翻了个白眼。 “哥哥吃这个!” “哥尝尝这个。” …… 盛星洛瞪了盛星野一眼,将红烧肉放到了盛星羽碗里。 盛星野毫不介意,也乐呵呵地将狮头丸子夹到盛星羽碗里。 盛星羽:…… 盛星羽有点头大,讪讪一笑“谢谢阿洛阿野,你们吃,不用管我。” 盛星洛没有动,依旧盯着盛星羽,似乎要看看盛星羽打算先吃哪个,盛星野也没有动,笑意盎然地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 盛星羽硬着头皮用筷子将红烧肉和丸子串在一起,一口塞进了嘴里,拼命咽下去“嗯……这两个搭起来很好吃呢。” 盛星洛撅了撅嘴,还是放过了他哥,没有硬要他哥说明白哪个好吃,只是闷声道“哥哥喜欢就好。”说完便开始埋头吃饭。 盛星羽:…… 盛星羽心里有苦难言。 这一顿饭,桌上气氛相当古怪。 等到用餐结束,盛星羽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可不行,要是每天都是这样的氛围,盛星羽觉得自己要疯。 痛定思痛,盛星羽决定好好想一个法子,增进两个三个孩子的关系。盛星洛和顾云熠自然不用说,主要要让盛星洛不那么排斥仇视盛星野,同时拉进顾云熠同盛星野的关系。 早早将三个孩子依次送回各自的房间,盛星羽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思考对策。 而盛星洛一改在盛星羽面前的乖巧温顺的乖崽模样,沉着脸蹑手蹑脚走到盛星野房门前,刚要敲门进去,却被人戳了一下后肩,盛星洛挂上乖巧的笑意,匆忙回头,看到了顾云熠的脸,这才松口气,卸下了刚伪装在脸上的笑容。 “阿熠,你吓死我了!”盛星洛不满地低声喃了句。 顾云熠有点无奈“回去睡觉。” “不要!我有事要找他。” 顾云熠没有说话,只是拉住了盛星洛的手。 盛星洛毫不退让地看着顾云熠。 顾云熠抿了抿唇“阿洛,不要让哥哥难做。” 盛星洛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片刻还是坚定道“阿熠,我明白,我不是要和他打架,只是我有些问题想问他……和哥哥有关系的。我一定要弄清楚,而且……我不放心盛星野。” 顾云熠沉默片刻,妥协了“我和你一起。” 盛星洛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吱——”的一声,盛星野的门被由内拉开了。 盛星野揉揉眼睛,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叹了口气“小少主,我好像说过,大半夜不睡觉,嘀嘀咕咕地在别人门口偷听是不对的噢。” 第17章 洛野往事 盛星洛才不在乎盛星野的抱怨,他拉着顾云熠大步走进房间,关上门,旋即双臂抱肩,一脸冷漠地说“咱们谈谈?” 盛星野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盛星洛皱眉“你笑什么?” 盛星野忍住笑意“弟弟呀,你知道你像什么嘛?” 盛星洛有点不满盛星野叫的“弟弟”二字,却还是忍住发脾气的冲动“你要说什么?” “你故作深沉板着脸的样子像一个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奶凶奶凶的,还怪可爱的。” 盛星洛终于忍不了,他就知道,自己就不应该听盛星野说废话,刚要发脾气,却被顾云熠拽了一下衣袖,这才吸口气冷静下来,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你现在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嘛?” 盛星野依旧笑意盎然“当然,洗耳恭听,放心,二哥一定知无不言。” 盛星洛选择性略过盛星野的话“我哥哥以前欺负过你,你难道不想报复回去嘛?” 盛星野伸出一只食指,晃了晃“纠正一下——不是你哥哥,是我们的哥哥噢。” 盛星洛咬了咬后牙,忍了“好,所以,你不想报复回去嘛?” 盛星洛的眼睛漆黑,认真看向别人时,像一弯幽深的漩涡,似乎要将人吸进去。 盛星野盯着盛星洛的眼睛看了两秒,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挣脱出来,摇了摇头,反问道“那你呢?我记得哥之前对你可算不上好,你如今这般信赖他,更应该困惑的是我吧?” 盛星洛歪了歪头,“可是哥哥如今是妖族的新王,我需要讨好哥哥,这对我没坏处,不是嘛?” 盛星野愣了一下,旋即笑眯眯地眨了下眼“是不是这样,小少主自己心里清楚吧,没必要试探我的。” 说着,盛星野伸了个懒腰,懒懒道“我保证,我对哥没有任何坏心思,只要哥在,我永远不会伤害哥,也不会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以天道为誓,这样,小少主可以放心了嘛?” 盛星洛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盛星野。半晌才忽然张口“你也察觉了,对嘛?” 盛星野脸上的笑意加深,却故作茫然“哎?什么察觉了?二哥——听不懂噢~” 盛星洛没再说话,只是牵起顾云熠的手,走了出去。 盛星野目送他们走出房间,双手交叉脑后,向后一倒,倒在了床上,随手取了本功法书盖到脸上,片刻,蓦地笑了起来。 而两个崽子在结束和盛星野的交锋后,也没有乖乖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而是一起回了顾云熠的房间。 盛星洛一溜烟钻到顾云熠的床上,一点不客气,拍了拍枕头“阿熠,上来聊。”语气自然,动作娴熟,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顾云熠抽了抽嘴角,还是没说什么,配合地上了床。 “哼,不枉我今晚一番试探。他果然也发现了哥哥内里换了个壳子。”盛星洛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顾云熠很给面子地鼓鼓掌“嗯,阿洛真厉害。” 盛星洛打了个哈欠,钻进了顾云熠的被子里“好困,要睡啦~” 顾云熠有点无奈“不回去睡嘛?” “不要!好……困……”说着盛星洛抱住顾云熠的一只胳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今晚虽说看似几乎没有说几句,但其实,盛星野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盛星洛做出判断了。 盛星野说的是——他对哥没有任何坏心思,只要哥在,他永远不会伤害哥,也不会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盛星野从来没有叫过原来那个人渣“哥”,他的“哥”指且仅仅指现在的这个盛星羽。 因此,今晚算是盛星野给盛星洛做出的一个承诺———只要盛星羽的灵魂还在这个身体里,过往恩怨他一笔勾销。 这个,就足够了。 所有人都觉得盛星野是一个安分懦弱的孩子,即便被欺辱也只会像条狗一般笑着朝欺辱他的人摇尾巴。 只有盛星洛知道,盛星野和自己是一种人——用乖巧听话的表面蒙蔽他人,内里却心狠手辣,心机深沉,睚眦必报。 是的,盛星洛早四岁那年唯一一次多管闲事给盛星野送伤药的夜晚,便见到了八岁的盛星野懦弱讨好的面具下,残忍深沉的另一面。 那时,盛星野手里拿着一把正在滴着血的刀,歪头笑眯眯地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蠕动的人。 盛星洛心里盘算了一下对方与自己的身高差和力量差距,没有犹豫,转身便打算快速离开。 盛星野却突然扭头看了过来,笑得更开心了“小少主,这么晚过来偷窥别人是不对的噢。” 被发现了,盛星洛也不扭捏,索性大大方方走了出来。 看到了盛星洛手里提的一袋子伤药,盛星野歪歪头,笑意更深了“小少主是来给我送伤药的嘛?” 盛星洛面无表情“之前是,现在不是了,你看起来不是很需要它。” 盛星野毫不客气地将伤药拿过来“那就多谢小少主了,下次可以给我送点吃的,吃不饱很难受哎。” “吃饱了有力气杀人嘛?” 盛星野不在意面前小孩儿的阴阳怪气,而是饶有兴致道“你帮了我一次,你可以找我帮一次忙,比如我们合作,一起……”盛星野歪了歪头,没说下去。 但盛星洛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有共同的防备对象——盛星羽。 盛星洛年纪虽小,却很清楚盛星羽会碍着父母的面不动自己,但是依照盛星羽对自己的厌恶程度,一但盛星羽继位,自己的下场比盛星野好不了多少。 自己现在只有四岁,而盛星羽已经十二岁了,妖族奉行少年继位以便磨练的传统,妖族的少主大多十六岁会继位,手握大权,处理妖族事宜。 因此,等盛星羽继位时,自己大概依旧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他死了,你就是唯一的嫡少主,而你继位,会放过我的,对吧,小少主?我没什么野心,我只想活下来。小少主,我们——双赢。” 没有什么野心?盛星洛嗤之以鼻,他是四岁,但他不是傻子。 沉默了片刻,盛星洛突然抬起头乖巧地笑了起来,话语却傲慢而慵懒。 “盛星野,你还是先想办法能在他继位前活下来再说吧。毕竟,弱者和死人,都没资格做我的同盟。” 说完,盛星洛便转身离开。 身后遥遥传来盛星野的喊声“小少主~明天他也许会发现他失踪了一个仆侍,小少主可要记得替我保密啊~” 盛星洛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走进了墨色的夜里。 第18章 打雪仗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秋风还未完全离去,冬日的寒意便已骤然降临。 妖界的冬天比起人界,更加寒冷。盛星羽早早便命侍从给几个弟弟多裁了几件冬天的棉服备着。 这些日子,相比起盛星羽最开始让盛星野和两个崽子见面,三个弟弟的关系已经没那么针锋相对了。 确切地说,是盛星洛没那么想同盛星野拌嘴了。盛星野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逗两个弟弟,奈何顾云熠并不上套,每次都只一脸淡然地看他一眼,便继续修炼。 盛星洛最初则总是被他气鼔腮帮子,盛星野则一脸得意。然后被盛星洛一副受了委屈,添油加醋地朝盛星羽一顿告状后,以被盛星羽沉着脸一顿训诫结束。 盛星野对此乐此不疲,似乎把盛星洛气成河豚和被盛星羽严肃批评这两件事情总能让他很快乐。 后面,盛星洛似乎嫌他麻烦,也不爱搭理他了。 盛星野无聊起来,开始变本加厉逗弄盛星洛,然后陷入循环,最后以盛星洛告状,盛星野傻笑着被盛星羽制裁结束。 这会儿,盛星野又开始手欠,逗弄两个弟弟,然后被盛星洛揍到爬到了树梢上。 盛星羽看着他们打闹,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制止,反倒搬了个椅子坐到顾云熠旁边,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弟弟的追逐打闹,一边同顾云熠搭话。 “阿熠功法练到哪里啦,有没有不懂的地方呀?” 顾云熠抬头,认真地摇摇头“到第九章了,没有不懂的。” 盛星羽一脸惊奇地拿过顾云熠的书,翻了翻,伸出一只大拇指,夸赞道“阿熠真厉害啊,我前两天看你还在第七章,如今都到九章了,可见是下了苦功夫了。” 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心疼地揉了揉顾云熠的头“不过阿熠也别太辛苦,还是要劳逸结合,不然哥该心疼了,知道嘛?” 听着直白的夸赞和关心,顾云熠有点害羞地点了点头,耳朵尖悄悄红了起来。 “下雪了!” 突然,盛星野嚎了一嗓子。 盛星羽被惊地震了一下,本能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一片晶莹的雪花恰巧飘落到盛星羽的睫毛上,盛星羽眨了眨眼睛,雪花融化,打湿了睫毛 “从树上下来,咱们回屋。”盛星羽遥遥朝盛星野喊了声。 盛星野利落地从高高的树梢上跳了下来,看得盛星羽眼皮一跳,忙喊“慢点,不急!” 雪渐渐下地大了起来,大片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砸到了地面上。 盛星羽一手牵着一个崽子,招呼着身后的盛星野快步进了屋子。 屋里侍从们早已支好了火炉子,端上了热汤。 不多时,大雪渐渐飘停,窗外天地万物已经蒙上一片银白。 盛星羽看着盛星野和盛星洛难得的坐在一排支着下巴兴致盎然的看着窗外的飘雪,心思一动,开口道“想玩打雪仗嘛?” 三个孩子齐齐回头。 盛星野最先回应“好呀好呀……不过,打雪仗是什么?” 盛星羽:…… 感情你都不知道什么是打雪仗,就直接应下了。 另外两个崽子也一脸好奇的竖着耳朵乖乖听着。 盛星羽耐心地开口解释道“打雪仗就是用手将地上的雪捏成一个球,然后砸到别人身上,但是不可以使用灵力哦!噢,还有,不想玩了可以退出,但是不可以生气哦。” 听完解释,盛星野眼睛一亮,擦擦掌,有点迫不及待,两个小崽子也有点跃跃欲试。 盛星羽又强调了一遍“提前说好了哦,不可以使用灵力,也不可以生气哦,不然下次就不带你们去玩了。” 三个孩子乖乖点头。 盛星羽带着三个孩子走到外面,分站在三个角落。 外面的雪已经停的差不多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一步一个脚印,既不深,也不浅,用来打雪仗,刚刚合适。 盛星羽说了开始,便悄悄退到了屋檐下。 盛星野先反应过来,捏起提前捏好的两个雪球,猛地砸到了还有些茫然的盛星洛和顾云熠的身上。 两个小崽子一愣,纷纷捡起雪球还击。 有了盛星野的率先出击,这场子算是热了起来,三个人打的热火朝天,不可开交。 一开始还是盛星野一个阵营,以一敌二对战盛星洛和顾云熠,盛星野虽然只有一个人,但胜在年岁大些,倒也没有落入下风。 后来,盛星洛趁顾云熠没有防备,偷袭了顾云熠,随即像只得逞的小狐狸似的笑了起来,顾云熠一怔,无奈地摇摇头,打了回去,这才正式开启了三个人的混战。 盛星羽弯弯眉眼,一边含笑看着他们玩闹,一边批阅部将一早送来的折子。突然,一个雪球砸到了盛星羽身上。盛星羽全神贯注地批折子,一时不察,被雪球砸了个满怀。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干的,盛星羽放下折子,拍拍身上的雪,侧身冲着给自己身上砸完雪球后一脸得意的盛星野微微一笑,蹲下捡起一团雪加入了战场。 有了盛星羽的加入,战斗局势呈现压倒式胜利,不一会儿盛星野便被三人联手揍到了雪堆里,被埋到只剩了个脑袋露在外面。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盛星野连连求饶。 盛星羽见状,弯下腰,打算将他这可怜兮兮的弟弟拉起来,却被盛星野拉住胳膊一把拽到了地上。 盛星羽气乐了,随即,兄弟四个又闹作一团。 一直到日暮西山,天边染上了一片红霞,崽子们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屋子。 三个孩子脸红扑扑的,手心却冰凉刺骨。盛星羽依次牵起三个弟弟冰凉的小手,用灵力将弟弟们的手一一捂热,然后给弟弟们盛上提前命侍从煮好的驱寒汤。 “呐,喝点汤,暖暖身子,我叫侍从们在你们屋子里烧好了热水,一会儿洗个热水澡去去寒,小心中了风寒,到时候有你们难受的。”盛星羽半是叮嘱半是恐吓地招呼弟弟们喝汤。 三个崽子乖乖地点头。 经过今天这场打雪仗,三个弟弟的关系终于亲近了不少,虽说盛星野还是依旧欠欠的喜欢挑衅两个弟弟,而盛星洛还是喜欢同盛星野拌嘴,但是三人的关系比之当初到底是亲近热络了些。 第19章 心怀鬼胎的渔长老 “见过王上!” 今日一早白夜便匆匆求见盛星羽。 瞅了眼白夜的脸色,盛星羽猜着大致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白夜阴沉着脸汇报“王上,渔长老回来了,想求见您。” 渔长老? 盛星羽回想了一下,终于从记忆的缝隙里找出了这个人的信息。 这渔长老是原主爷爷一母同胞的弟弟,曾妄图从原主爷爷手里争夺妖族王位,奈何天赋实在一般,空有野心却无实力,加之名不正言不顺,只能作罢。 待到原主的爷爷飞升,原主的父亲继位时,这渔长老又开始蠢蠢欲动,觉得原主父亲年纪尚小,好拿捏。却没想到,原主的父亲看似年纪小,实则颇有才能,手下的人忠心耿耿,又有原主爷爷打下的好基础,这渔长老不得不不甘情愿的老实了起来。 等到一年前,原主父亲飞升,这渔长老觉得是个机会,又不安分起来,也想掺和进谋反,奈何他天资差又没什么势力,这些年也不过是靠着身份占了个长老的位置,谋反的党派太多,都瞧不上他,没人和他合作。 “如今,您平安归来,继承了王位,这渔长老不知打了什么坏主意,自持是您的长辈,非要闹着见您。您看这……” “见,为什么不见呢?毕竟,他可是我的长辈呀。”盛星羽狡黠一笑。 白夜本有些焦急,想阻止,看盛星羽胸有成竹的模样,倒也放下心来“是,属下去安排。” 盛星羽去三个崽子的屋里,将三个崽子叫起来,聚到一起,便命人给孩子们梳妆打扮。 盛星洛揉了揉刚刚睡醒,有些困倦的眼睛,打个哈欠,声音糯糯地问“怎么啦哥哥?” 盛星羽耐心解释“今日有长辈要来,要辛苦阿洛早点收拾,和哥哥一起去接见一下。” 说完,盛星羽扭头看了一眼盛星野和顾云熠“阿野和阿熠也是。” 长辈?盛星洛歪歪头,一时没想到自己现在除了哥哥,还有什么长辈? 盛星洛突然意识到,好像,哥哥就是自己最后的血脉之亲了,一母同胞,血脉相连。 这么一想,盛星洛莫名有点高兴,又想到盛星羽之前说自己是他最喜欢的弟弟,心里更是雀跃,眉眼都飞扬起来。 “突然傻乐呀。”盛星羽拍了拍盛星洛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道“傻弟弟,别太高兴,长辈不过是个说辞,大概率来者不善。” 盛星洛一愣,知道盛星羽是误以为自己高兴的原因是能见到一位长辈,抿了抿唇,有点不高兴的撇嘴“阿洛有哥哥就够了,才不稀罕什么心怀鬼胎的长辈。” 看着盛星洛收敛了情绪,盛星羽又有点心疼,安抚道“好,反正有哥哥在,就一定不会让我们阿洛受欺负。” 盛星洛用力点点头,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盛星野听到“长辈”这两个字,确是皱起了眉。 以他的了解,能在关系上成为长辈,却又来者不善的,只有一个人选…… 盛星野皱了皱眉,“哥,是渔长老嘛?” 盛星羽一愣,没想到盛星野还知道渔长老,毕竟连他对渔长老的印象都很少,更别说一个常年居住偏僻偏院的不受宠的庶子。 盛星羽没有纠结盛星野是怎么知道渔长老的,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秘密,盛星羽很乐意看到他们的成长,不会去刨根问底,只是微微一笑“阿野猜对了。” 盛星野没说话,半晌笑了一下,语气有几分讥讽道“那确实是心怀鬼胎。” 盛星羽无奈地摸摸上前盛星野的头发“好啦,一会乖一点,说话别含枪带炮的,我来应付就好。” 盛星野笑着称是。 “还有阿熠,阿熠也同我一起去。” 顾云熠一怔,有些茫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也要一起去。 盛星羽笑了笑,语气温柔道“阿熠也是哥哥的弟弟呀,是哥哥的亲人,让渔长老看到,那渔长老回去自然知道怎么说,省的有不开眼的欺负我们阿熠。” 顾云熠瞳孔一颤,扑了扑睫毛,安静地点了点头。 盛星羽的话并不明确,可顾云熠读懂了。盛星羽带着他一起去,是想让妖族的各位将领明白,自己同盛星洛和盛星野是一样的被重视,没有什么厚此薄彼。 这样,日后那些看人眼低的侍从便不敢区别对待自己和盛星洛他们。 顾云熠低垂着眼睑,遮住有些发烫的眼底。其实他从来到妖族的第一天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被怠慢过,也没有被拉踩嘲讽过,可他的哥哥还是担心他会受委屈,而不断地向别人宣告他的重要性。 收拾完毕,盛星羽按照约定的时间带着三个弟弟去了妖族的会客厅。 呆了两刻钟,一直到盛星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骂道“老不死的匹夫,跟谁下马威呢!”渔长老才姗姗来迟。 “哎呦,臣拜见王上。” 渔长老虽已上千岁,却仍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相貌还算周正俊朗,只是眉宇间佞气横生。妖族素来盛产美人,只是这渔长老资质低,定型定的晚了些,没能维持青年的模样。 “长老的请起。”盛星羽微微一笑,却没有动手去扶。 渔长老惺惺地站起来,脸上颇有几分歉意“臣有些事耽搁了,来迟了,还望王上不要怪罪。” 盛星羽依旧眉眼温柔地笑“无妨,长老是本王的长辈,自然没有让长辈等本王的道理。” 渔长老听到“长辈”二字隐隐有些自得。 盛星野舔了一下虎牙,心里暗嗤:没有长辈等晚辈的道理,当然也没有妖族王上等一个长老的道理,哥在点他,他倒是自傲起来了,真真是个蠢货。 盛星洛脸色也不好,什么东西,也敢让哥哥等他这么久。 盛星洛心里狠狠地给面前的人记了一笔,面上却还是摆出了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脆声问好“长老好。” 渔长老一愣“这是小少主嘛?长这么大了呀?”他上次见到盛星洛还是在盛星洛一两岁,还蹒跚学步的时候,如今不想都六七岁了。 看着面前年幼天真的小孩,渔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盛星羽点点头,逐一向渔长老介绍他的弟弟们。 介绍到盛星野时,渔长老的面上露出一丝不自然,没说话。 盛星野却没放过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为难地摸摸头,“这位长老,阿野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渔长老面上闪过一丝慌乱,语调都有些变了,忙斥道“本长老何时见过你这个庶子?莫要胡言!” 盛星野一脸无辜道“阿野不过是觉得长老眼熟罢了,长老这般慌乱作甚?”说着,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低垂了头。 盛星羽皱了皱眉,不悦地开口“阿野也是我的弟弟,没什么嫡庶之分,长老下次不要再这样说了。” 盛星羽声音不大,却很有威压,渔长老一时被震住,静默了声。 “好了,长老找本王有何事?”盛星羽蹙眉一副没什么耐心了的样子。 渔长老脸色一僵,面色闪过一丝扭曲,却还是恭敬回应道“是,王上。” 第20章 挑拨离间 渔长老先是对先前那群叛乱者狠狠唾弃了一番,接着开始哭诉对盛星羽的担忧和挂念,情到深处,抹了两滴眼泪,便想拉起盛星羽的手。 盛星羽不着痕迹地躲开了渔长老的手,面上仍带着微笑说道:“多谢长老挂念,幸得平安归来,一切安好。” 渔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啊。那我便放心了。” 盛星野看着,心中冷笑,心道这老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刚想开口刺两句 便看到他哥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挑事。盛星野撇撇嘴,到底还是安分起来。 同渔长老寒暄了好一会儿,都是些没价值的废话,盛星羽皱了皱眉,不打算再同他浪费时间,决定结束话题。 眼见着盛星羽似乎没了谈话的兴致,渔长老才姗姗说出此行的目的,“王上,先王飞升,您尚且年幼,却还要照顾小少主和其他几个弟弟,很是辛苦,臣都看在眼里,甚是心疼,还请王上同意臣在王殿住下,以便照顾王上。待王上熟悉了妖族的事务,臣便自请离开。” 说着,渔长老跪倒在地,大有盛星羽不同意,他便不起来的意思。 盛星羽知道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略微思索,也不担心,想着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见招拆招,便含笑点了点头“自是可以的,长老如此有心,本王怎会拒绝呢?快请起。” 渔长老似乎没想到如此顺利,好半天才站起来。 至此,渔长老便暂时居住到了妖王宫殿。 等到结束,盛星羽回到自己的书房开始处理公务,顺便等某个崽子来找自己。 待喝完第三杯茶,门口的崽子还在犹豫,盛星羽暗道小崽子还挺能忍。 无奈一笑主动道“阿野进来吧,想说什么便说,在门口转圈圈可没用。” 盛星野被抓包了,有点不好意思,一溜烟窜进来,搬个凳子凑到盛星羽旁边,讨好道“哪有啊哥,我就是想你了,想和你聊聊天。” 盛星羽敲了敲盛星野的脑袋,笑骂道“别卖乖,说吧,我还能生你的气不成?” 盛星野揉了揉头,讨好一笑“那是,哥英明神武,温柔俊朗,天下第一。” 眼看盛星羽又要敲他的脑袋,盛星野忙捂着头后仰着躲开“哥我错了,我不闹了。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让哥多提防一下那老不死的,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盛星野正色道“早上我便想同哥说,只是不大方便。之前哥逃亡在外的时候,那老不死找过我,想扶持我上位。我知道他的心思,不过是看我血脉不正,又好拿捏,想借扶我上位做跳板,等局面稳定了,再将我踹下去。” 说到这里,盛星野冷笑一声“他想得倒是挺美,可惜可依附的叛乱者多的是,我那娘看不上他……”说到这里,盛星野一顿,抬眸看了盛星羽一眼,缄默了起来。 盛星羽大概猜到了盛星野沉默的原因,温柔地摸摸他的头,笑得清浅“阿野是想你娘了嘛?你娘现在被监管着,不过别担心,我已经提点了看守的人,让他们照顾一些你娘,等过些日子,哥哥带你去看你娘,好不好?” 盛星野一怔,没想到盛星羽细心到如此地步,甚至愿意为了他轻责他那野心勃勃的娘,一时心里滋味难言,只觉得面前这个灵魂实在太善良纯粹了。 不过,他想,盛星羽大概误会了,他对他那愚蠢的娘可没有半分情谊,也毫不在意他娘的死活。毕竟他娘也不关心他,不过把他当作上位的称手工具罢了,彼此心知肚明的事,他可不会上赶着同她演什么母子情深。现在能让他有几分挂心的,大概也只有他面前这个温柔良善的哥哥。 不过,这多少显得自己有点薄情,盛星野不想被他哥觉得自己是个凉薄之人,决定就不和他哥解释了,只是调皮地眨了下眼。 “哥,现在我年纪大了,不好掌控,身份又不纯正,那老东西恐怕会把主意打到阿洛身上,哥要留几分心。”盛星野把自己的想法同盛星羽说了一下。 想到刚才渔长老看向盛星洛奇怪的眼神,盛星羽蹙了蹙眉“嗯,谢谢阿野啦,我们阿野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聪明呀?”说着,盛星羽舒展开眉眼。 盛星野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颇为骄傲“那是,我一直都聪明。” 盛星羽失笑。 另一边,渔长老找上了盛星洛。 “长老找阿洛有什么事情嘛?”盛星洛歪头眨眨眼,满脸好奇而天真地望着面前比起小孩子要高大许多的男人。 渔长老掏出一块玉佩,笑道“这是长老给小少主的见面礼,几年不见,小少主都出落地这样大了。”说着便要塞到盛星洛手里。 那玉晶莹剔透,泛着温润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盛星洛却轻轻向后退了一步“太贵重了,阿洛不能收。” 渔长老皱眉“小少主收了吧,这玉佩可以帮助吸收天地灵气,对小少主筑基有一番助力,也是长老的一点心意,莫不是王上不让小少主收?” 盛星洛推脱的手一顿,竟是接过了玉佩,乖巧道谢“怎么会,哥哥对阿洛最好了,那阿洛便谢谢渔长老了。” 听着盛星洛言语间满是对盛星羽的信任和依赖,渔长老面色有点不太好看,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哎呦,少主不必同臣客气,臣听闻少主觉醒了妖脉,这妖脉千年难遇,小少主真乃天命之子啊。” 盛星洛糯糯一笑,没有接话。 渔长老瞥了眼盛星洛懵懂天真的眼睛,笑了起来“少主才不过六七岁,便已经有了卓越之姿 若不是王上更为年长,是嫡长子,只怕小少主才是最得人心的储君啊……”说到这里,渔长老骤然一收“哎呀,臣说这些做什么,还请小少主勿怪啊。” 盛星洛没有说话。 渔长老以为盛星洛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满意地笑了一下,继续潺潺诱导道“不过小少主毕竟身怀妖脉,天资又比王上聪颖,还好王上如今心胸宽广。不过小少主也要听臣一句劝,可莫要惹恼了王上,臣听说王上曾经非常厌恶小少主,不过小少主放心,若王上真的又厌了小少主,要残害手足,臣拼死也要保护小少主。” 盛星洛捏着玉佩的手骤然收紧,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却又立刻遮掩起来,换上了一派天真害怕之色“不可能,哥哥不会伤害阿洛的。” 看到盛星洛脸上的害怕担忧之色,渔长老满意的笑了起来,心道到底是小孩子,就是好骗,面上却不显,接着道“小少主毕竟身怀妖脉,王上再怎么宠爱您,也是妖族的王,您若长大,势必会威胁到王上的地位,到时候只怕……唉” 渔长老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盛星洛很配合他地紧张地问道“那怎么办啊?长老真的会保护阿洛嘛?” 渔长老达成了目的,笑了起来“这是自然,臣最疼小少主了,不过小少主要听臣的话哦,这样臣才能保护小少主。” 盛星洛一脸信任孺慕地乖巧点头。 渔长老得意一笑,“那臣先告退了,小少主多多留意王上的事情,和臣说,臣一定会帮小少主的。” 交代了盛星洛一番,渔长老志得意满的转身离开了。 却没注意到身后盛星洛撩着眼皮,神色阴郁地看着他。 呵,什么东西!也敢来挑拨离间,盛星洛看着渔长老的背影,阴沉着小脸,心里阴暗滋生翻涌。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脚步声,盛星洛一顿,立刻挂上软糯的笑,转身扑到来人怀里。 “阿洛?怎么啦?”来者稳稳地将小团子接到怀里。 盛星洛将头埋到盛星羽怀里,嗅着怀中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香草气味,笑起来,撒娇道“没事嘛,想抱抱哥哥~”语气眷恋,像归家的幼雏。 第21章 阿洛的计划 盛星羽本是听说侍从说渔长老来找盛星洛,心里担忧,急匆匆赶过来的,却不想一来便被小崽子扑了个满怀。 “好啦,这么爱撒娇”盛星羽宠溺地揉了揉盛星洛毛茸茸的软发,“哥哥听说渔长老来找你了,他没对阿洛做什么吧?” 盛星洛摇摇头,将手里捏着的刚刚渔长老塞给他的玉佩举起来晃了晃“没有,渔长老说这是送给阿洛的见面礼,还说刚才哥哥在,他不方便送。还说什么哥哥在,他就不方便对阿洛好……哥哥,他是什么意思呀?” 盛星洛扬起脸,满脸孩子气的天真和困惑。 盛星羽一顿,心里暗骂这老狐狸。 仗着盛星洛年纪小,来这儿挑拨离间了。 “他还说,阿洛有妖脉,哥哥会不喜欢阿洛。”说着,盛星洛垂下了头,似乎有些失落。 “胡说!哥哥怎么会不喜欢阿洛,阿洛是天底下最乖最好的弟弟。”盛星羽连忙打断,生怕盛星洛把那老东西的话放在心上。 盛星洛仰起头,笑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失落的模样,眼睛亮晶晶地“阿洛知道,阿洛当然知道,哥哥最喜欢阿洛啦。” 盛星羽难得地紧张的心缓缓放了下来,抿了抿唇,轻声问道“那阿洛呢?阿洛喜欢哥哥嘛?” 盛星洛笑得更甜了,眼睛仿佛一汪清池,映了满池星光,闪闪亮亮“阿洛当然喜欢哥哥啦,而且,阿洛一定是天下最喜欢哥哥的孩子。所以,哥哥不要担心,阿洛很聪明的,渔长老的话,阿洛半分都不信,阿洛只相信哥哥,哥哥对阿洛最好的人。阿洛最喜欢哥哥啦。” 措不及防直面小崽子直白的表白和纯粹的信任,盛星羽只觉得他的心都要软成一摊水了,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一遍遍轻抚盛星洛的头发。 盛星洛乖乖任由盛星羽抚摸他的头发,直到盛星羽平复了心情,盛星洛才将手中的玉佩递给盛星羽。 盛星羽接过,用灵力仔细检查了一番 ,又还给盛星洛“这个玉佩没有问题,对修行略有帮助,阿洛收着吧。” 盛星洛没有接回,只是摇摇头“阿洛不要别人给的东西,若是对哥哥还算有用,哥哥便留下,若是无用,阿洛便扔了。” 盛星羽一愣,笑着抱了抱盛星洛“那哥哥就谢谢阿洛啦,回头哥哥亲自雕个更漂亮的送给阿洛。” 听到盛星羽要亲自雕,盛星洛眼睛亮了亮,乖巧地笑着点点头“好~” 盛星羽又叮嘱了几句“哥哥之后会加强守卫,不会再让那渔长老来烦扰阿洛了。” 盛星洛一愣,难得没有再乖巧点头。 盛星羽心里一紧“怎么啦,阿洛……很喜欢渔长老嘛?” 盛星洛连连摇头,有点气恼道“才不是呢,他说哥哥的坏话,阿洛讨厌他!” 盛星羽放下心来,喝了口茶。 “渔长老想利用阿洛,阿洛想假装配合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也好对他有所防备。” 盛星羽一口茶噎在嗓子口,连连咳了好几声,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盛星洛连忙给盛星羽顺背。 “不行!不准!” “为什么?这是最快最好的方法呀。”盛星洛撅起嘴,满脸不高兴。 盛星羽严肃摇头“无论什么时候,需要你以身犯险的方法,都是最差的方法。阿洛,这件事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同意,我是你们的哥哥,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我的弟弟去参与这些麻烦事。” 盛星洛还想说什么,看了眼盛星羽决绝的表情,还是不高兴地点了点头。 盛星羽柔下声音“阿洛乖,相信哥哥好嘛?哥哥知道阿洛想要帮哥哥,但是阿洛还太小了,等阿洛再大一些,再帮哥哥,好嘛?” 盛星洛有点不服气“阿洛相信哥哥,哥哥为什么不能相信阿洛?而且,阿洛年纪小,可哥哥也没多大嘛。” 盛星羽哑口无言,只能态度坚决道“阿洛乖,渔长老是三朝元老,城府很深,哥哥会很担心阿洛的,若是真的有需要,哥哥一定让阿洛帮哥哥,好嘛?” 盛星洛看着他哥满腔担忧的神情,还是软了下来,乖巧地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噢。” 盛星羽笑“一言为定。” 和盛星洛谈完心后,盛星羽又回到书房处理公务。 妖族叛乱刚平,百废待兴,堆积的事务繁多到摞起来远远看着像一座小山。 盛星羽哀叹一声,埋头开始处理。 另一边,盛星洛跑到了顾云熠的房间。 “呐,就是这样啦。”盛星洛双手托着下巴,像个满腹忧愁的小大人,悠悠叹了口气。 顾云熠将手里的书放到桌上,给盛星洛倒了杯水“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当然是要继续和那老东西虚与委蛇呀,虽说哥哥说他加强了监管,不让那老东西来找我,但是那老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势必会想尽办法来找我。” 说到这里,盛星洛看了一眼顾云熠“阿熠,你会帮我的,对吧?” 顾云熠十分冷漠无情地摇摇头“不,我会和哥哥告你的状。” “不要啊~”盛星洛可怜兮兮地摇着顾云熠的手“好阿熠,你就帮帮我嘛,不要告诉哥哥,咱们可是在为哥哥分忧啊~” 顾云熠不为所动“你要是出什么事,那就不是为哥哥分担了,是添乱,哥哥会很难过。” 盛星洛不高兴地撅撅嘴,继续撒娇“这不是有你嘛,阿熠肯定会帮我,不会让我出事的,对吧?” 眼看撒娇没有成效,盛星洛索性开始耍无赖“我不管,反正阿熠你要帮我,不然……我就自己偷偷和那老东西接触,连你也不告诉,那你也拿我没办法,哼!” 顾云熠被盛星洛磨的受不了,又怕盛星洛真的自己偷偷去和渔长老接触,只能叹了口气,妥协道“好,我同意,但是你有什么打算,还有要去哪里,一定要和我说,不然我就告诉哥哥。” 盛星洛这才又笑起来,眨巴眨巴眼睛“好~我就知道,阿熠最好了~那我们就是同盟啦。” 顾云熠一怔,思绪飘远,一年前那个满嘴鱼油,看着自己笑得快活的小孩儿也是用油乎乎的手递给自己一串烤鱼,眼睛亮亮地同自己说: “以后,我们就是同盟啦~” 一只手忽然在自己眼前摇了摇。 “阿熠?你走神啦~哼,罚你今天陪我玩捉迷藏!” 顾云熠回神,看到盛星洛气鼓鼓地看着自己。 比起一年前的小孩,面前的小孩长高了一点,脸上的肉也多了些,不变的是依旧狡黠的笑容和神采飞扬的如画眉眼。 顾云熠眉眼温柔下来,轻声回应 “嗯”。 第22章 写对联 不知不觉,从盛星羽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而盛星羽也即将迎来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 毕竟是和弟弟们的第一个新年,盛星羽很重视这个节日。在新年快到的前几天,盛星羽带着三个弟弟去妖族的衣铺买了几身新衣服,又采购了一些新年用品,买了空白的对联的笔墨。 “哥哥,这个是什么呀?”盛星洛好奇地翻了翻空白的对联。 “这是对联,新年人界都会贴对联,用于辟邪除灾,迎接新年。咱们妖族虽然没这个习惯,不过,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嘛。”盛星羽笑着温柔解释。 盛星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为什么上面是空白的呀?” 盛星羽笑起来“因为……要让你们写呀?” “我们……写?”盛星野大惊失色,他可清楚他那狗爬字有多丑。 “嗯哼,别人写的有什么意思,当然是你们写啦,写完,等年初一给你们挂起来贴门上。” 盛星野连连摆头“没事没事,弟弟们写就行,我就不用了。” 盛星羽似笑非笑地瞥了盛星野一眼“嗯?我记得我每天教你们识完字,都有给你们布置练字的任务,阿野完成的还不错呢,怎么这么不自信。” 盛星野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想起他那练字作业都是威逼利诱身边识字,会写字的侍从帮忙写的,一时不敢再吱声。 盛星洛也有些心虚地看了顾云熠一眼,他的练字任务每次都只写一部分,剩下一部分让阿熠帮他写。阿熠一开始言辞拒绝并表示要告诉哥哥,但奈何实在招架不住自己死皮赖脸地撒娇,只能同意,但表示是最后一次。 然后就,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最后一次…… 还好阿熠自己字写的好看就算了,还会模仿他的字迹,盛星洛还暗暗庆幸哥哥没发现。 现在看来,哥哥哪里是没有发现啊,分明是一直忍着,搁这里等自己呢。 “阿洛先来写吧?”盛星羽一脸“温柔”地点名。 盛星洛一惊,连连后退了两步。 “噗。”盛星野毫不客气地嘲笑出了声。 盛星洛气恼地对上盛星野的眼睛,像只炸毛的小猫,狠狠瞪了盛星野一眼。 盛星野毫不害怕,挑眉笑他。 “算了,还是阿野先来吧,阿野是哥哥,给弟弟们打个好头。”盛星羽将视线转到盛星野的脸上。 盛星野猖狂的笑一下子哑住,随即一脸菜色地连连摆手,像颗蔫巴的小白菜。 “怎么都这么害羞呀,平时写的字不是挺好的嘛?别谦虚啦。”接连被两个崽子拒绝,盛星羽也不急,依旧不紧不慢饶有兴致地劝导着两个弟弟。 看两个弟弟蔫巴地低着头不说话了,盛星羽才又开口“哥平时都见不到你们俩个的真迹,尤其是阿野,今天能让哥见识一下嘛?” 听着盛星羽一脸温柔地阴阳怪气,两个崽子头更低了。 盛星羽不再欺负两个缩着头装鹌鹑的弟弟,只是无奈地叹口气,“好啦,以后不准再偷懒了,哥哥每日教你们识字练字,怎么可能认不出你们的字迹,课上课下的字迹完全不同,哥哥又不是傻子。” 说完,盛星羽又看向一旁低着头眼观道鼻,鼻观心的顾云熠,温柔解释道“还有阿熠也是,跟着阿洛胡闹,你的笔触转笔有力,起笔有锋,阿洛的字软绵绵的,你帮阿洛也只能做到形似罢了,阿洛达不到你的笔控力度的。” 顾云熠抿唇,乖乖挨训。 盛星羽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发“但是也要表扬我们阿熠,每次都认真完成哥哥布置的任务,字也漂亮有力。” 顾云熠受了表扬,眼睛亮了亮,耳朵悄悄泛起了红。 盛星羽接着循序诱导“那哥哥再给阿熠布置一个任务噢,以后阿熠要监督阿洛认真学习和修炼,要是阿洛偷懒,阿熠就告诉哥哥,好不好啊?” 顾云熠一怔,看了眼盛星洛幽怨的眼神,有点犹豫,可转头看到盛星羽信任的眼神,还是抿了唇抿,乖巧点点头。 盛星羽再次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发,只觉得顾云熠乖巧懂事地过分。 盛星羽是故意当着盛星洛的面给顾云熠安排这样的任务的。他一早便发现,顾云熠冷静聪明自制力强,可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心软,而这种心软在面对盛星洛时尤为突出,他总是很难拒绝盛星洛的请求。 也因此,当盛星洛请求他做一些不正确的事情时,他会情感大于理性,成为盛星洛的“同盟”。这也导致顾云熠的行为判断总是容易被盛星洛引导。 可这样是不恰当的,盛星洛年纪小且容易冲动冒进,而顾云熠更加冷静理性,顾云熠的判断决策往往应该是更合适的。 盛星羽今天这样一说,日后盛星洛再请顾云熠帮他做不应该做的事情,顾云熠会更加慎重理性,也会狠下心去监督和拒绝盛星洛。而盛星洛知道是自己要求顾云熠去监督他的,也不会对顾云熠有过多的埋怨和不服。 盛星羽转而又想到,似乎半年前,原主命令盛星洛监督顾云熠,不准顾云熠偷偷修炼。而如今,自己让顾云熠监督盛星洛乖乖学习和修炼。 盛星羽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词:倒反天罡。 盛星羽忍不住笑出了声。 盛星洛察言观色,看到他哥心情不错地笑了起来,这才放下心来,扑到他哥怀里,开始撒娇。 “哥哥,阿洛知道错了,哥哥不要生阿洛的气了,好不好嘛~” 盛星羽回神,将盛星洛搂住,笑骂道“你呀,以后多听哥哥和阿熠的话,别耍小聪明了,知道嘛?” 盛星洛撅嘴“阿洛没有耍小聪明。”说着又开始哼哼唧唧地撒娇。 盛星野眼看着他哥的气完全消了下去,也围了上来,开始卖乖。 “好啦,我扶着你们的手,教你们写对联,别怕,谁想先来呀?” 听说是他哥扶着他们的手写,俩崽子不害怕了,争先恐后想要先写。 “唔,那就阿熠先来吧,阿熠字最漂亮,给你们打个样。” 话音一落,俩崽子垂头丧气“噢。” 盛星羽哭笑不得,“你们这会儿倒是抢着了,先前你们俩崽子可是一个比一个不情愿的。” 顾云熠压着内心的小雀跃,颇为端庄的走上前,只是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欢雀。 盛星羽握起顾云熠握着笔的手,开始耐心地教顾云熠写对联。 盛星野和盛星洛紧紧的凑过来,围在桌前,认真的看着。 桌子有些高,盛星洛踮起脚尖,看的有些艰难。盛星羽把盛星洛一把抱起,抱到了左腿上,三颗毛茸茸的脑袋便排排挤在了一起。 屋内,墨香盈盈,暖炉生烟,一大三小其乐融融,笑声不断,将屋外刺骨的寒风和消融的残雪阻挡在外,只有温馨和欢愉在小小的屋子里流淌。 第23章 新年礼物 今天是新年,盛星羽一大早便将三个孩子叫起来,然后给三个还睡意朦胧的孩子一人塞了一个亲手包的大福袋。 昨天是除夕,盛星羽自回到妖族以来,难得有闲暇的时间,亲自做了一桌丰盛的除夕宴。 其实妖王的御用厨师手艺很不错,但盛星羽还是想自己亲自做除夕宴。一来,盛星羽比厨师更知道自家崽子的喜好,二来……盛星羽想三个崽子大抵还是更想尝到自己亲自做的除夕宴。 果不其然,三个崽子只一口便纷纷尝出了是自己亲自做的,都很高兴,连米饭都多吃了一碗。 吃完除夕宴,盛星羽先是用法术给崽子们放了场盛大的烟花秀,接着又带三个弟弟去空旷地方放了真正的烟花。 崽子们鼻尖冻的通红,却始终都很兴奋,一直玩闹到凌晨时分,才依依不舍的打着哈欠,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哦,也不一定是回到各自的房间。 毕竟盛星羽今天又是在顾云熠的床上将盛星洛叫起来的。 对此,盛星羽无奈又好笑,决心过些日子给顾云熠换一张更大一点的床,让两个崽子睡得更宽敞些。 也许是昨晚三个孩子闹腾的太晚了,今天起床就连顾云熠都有些精神困倦。 盛星羽看着三个排排站着眯眼打哈欠的崽子,连手上被塞上了红包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无奈提醒道“阿野,阿熠,阿洛新年快乐呀~恭喜你们又长大一岁啦~希望新的一年你们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今天晚上记得把红包塞到枕头下面,压压岁。” 三个孩子在盛星羽一连串的祝福声里渐渐醒过了神,纷纷看着手里的沉甸甸的福袋,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连顾云熠也笑弯了嘴角。 三个孩子开始七嘴八舌地祝福盛星羽。 “哥哥~新年快乐~哥哥要永远开心,永远快乐噢~” “阿洛永远最喜欢哥哥啦~” “哥哥,新年快乐,岁岁欢喜。” “哇,哥,恭喜咱们又多活一年!” 嗯……嗯? 盛星羽:……… 盛星羽原本听着崽子们的祝福,笑弯了眼,骤然听到盛星野的祝福,一时有点无语凝噎,无奈地瞪了一眼一脸无辜样的盛星野。 看到三个孩子似乎想要将红包打开,盛星羽忙嘱咐一句“福袋先别开,哥哥有东西要送你们。”说着转身将藏在身后桌子上的小盒子打开。 随着盒子盖子的打开,盒子上映出一片晶莹的白光。 三个崽子好奇极了,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盛星羽将盒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三个小崽子这才看清,那是三块玉佩,玉佩青翠,只有小婴儿的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净透,散着柔和的白光,而那挂玉佩的红绳是用妖族珍贵少有的赤丝编成的,整个玉佩周身灵气四溢。 盛星羽将三块玉佩依次挂到三个呆愣着的崽子的脖子上。 三个崽子摸摸脖子上的玉佩,低头仔细看了起来,这才发现,玉佩上雕刻着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狸,狐狸尾巴洁白,神情悲悯而充满神性,而玉佩的反面,则刻着他们每个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盛星羽笑到“怎么样?喜不喜欢呀?玉佩是哥亲手雕的,练废了好几块极品好玉呢,上面的九尾狐是妖族的神兽,有庇护之意。” 说着,盛星羽摸了摸鼻子“就算不喜欢,也得天天贴身带着哦,哥哥在玉佩上滴了哥哥的血,并储存了一部分哥哥的灵力,你们日后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哥哥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你们的位置,并且这玉佩里哥哥留存的灵力也能帮你们抵挡杀招。” 三个崽子都愣住了,双眼怔忪地看着手上的玉佩。 “所以,务必要贴身带着,好吗?”盛星羽再次强调了一遍。 三个崽子哪里会不同意,纷纷点头,继续低头把玩手上的玉佩,简直爱不释手。 只是盛星洛的脸上划过一丝闷闷不乐,虽然在发现盛星羽看他时,很好的遮掩了起来,但到底还是被盛星羽发现了。 盛星羽知道盛星洛在不开心什么。 原本哥哥答应的亲手雕给自己的玉佩,变成了三份,一人一个,盛星洛当然会郁郁不欢。 就好像,原本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爱,被分给了其他人。 盛星羽看出了盛星洛的心思,却没有急于解释,只是说“好啦,现在可以拆福袋啦。” 崽子们开始拆起了红包,盛星羽准备的福袋很大,能放不少东西。 盛星洛因为有心事,兴致不算高,因此拆的也格外快,率先拆开了福袋,低头看了一眼,怔住了。 “哟,哥这么大方呀,放了多少呀?都让我们阿洛看呆了。”盛星野调笑道。 盛星羽懒得搭理他,只笑骂道“想知道看你自己的去。” 盛星洛先将福袋里塞的一包极品灵石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哇,哥大气啊。”盛星野有点咂舌,纵然知道他哥大气,可这也实在有点太大气了。 妖族以及修道之人的货币与民间的普通纸币不太一样,妖族的货币是灵石,而灵石又分为不同的等级,低阶灵石,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以及一石难求的极品灵石。 一块极品灵石都能保普通修道者在金钱上百年无忧了,而他哥居然给了他们这么整整一大包。 盛星野刚打算接着打开自己的福袋,就看到盛星洛又从福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血玉手镯,镯子通体赤红,灵气充沛,一看便是世间极品,镯子上雕了一只赤色小狐狸,软萌可爱地趴着睡觉。盛星洛一眼便认出那是还未化形时的自己的样子。 盛星洛小心翼翼地捧着玉手镯,鼻子有些酸,呆呆地看着他哥。 盛星羽走到盛星洛面前,轻轻揉了揉盛星洛的头“玉佩是保命的手段,哥哥放心不下你们几个,让你们拿它作为保护自己的最后一道屏障,给你们每个孩子都雕了一个,用于保护你们。” 盛星羽低声温柔道“但是,阿洛,这镯子是哥哥雕给你的,和阿熠,阿野他们的不一样的,只属于你的,阿洛可以开心一点嘛?” 心里的郁郁和吃醋的心思被他哥几句话一扫而空,盛星洛心情由阴转晴,只觉得窗外的阳光都更明媚了些。 甚至,盛星洛都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儿了,虽然他知道自己本来就小心眼,但是哥哥都和他说了,哥哥最喜欢他了,是“最”,这是独属于他和哥哥的小秘密,是其他人都没有的。 盛星洛想明白了,点点头,朝他哥甜甜地笑了起来,笑得神采飞扬,乖巧可爱。 盛星羽看到盛星洛心情又欢快起来,不复刚才的阴郁之色,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盛星野,笑骂道“行了,别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了,你和阿熠也都有,我在福袋里给你们每个孩子都准备了新年小礼物,不过都是不一样的,我自己挑选的,去拆吧。” 第24章 魔族的质子 盛星野一听自己也有份儿,欢呼一声,开始兴致勃勃地拆福袋。 可惜还是手慢了一步,顾云熠看着年纪小,动作却很灵敏,一声不吭地麻利拆了福袋,将福袋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除了一袋极品灵石,还有……一枚流苏剑穗。 剑穗上挂着一枚瑰丽的红宝石,宝石下流苏垂落。 “喜欢嘛?哥哥挑了好久呢,那柄剑阿熠磨合的很好,过年给阿熠的剑也打扮一下。这剑穗上的红玉灵气很足,养人亦养剑。”盛星羽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 顾云熠将剑穗握在手心,看了又看,好半晌才微翘起嘴角轻声道“喜欢,谢谢哥哥。” 似乎又觉得自己有些冷淡,担心盛星羽以为自己不喜欢,顾云熠捏紧剑穗,又道了声“阿熠很喜欢。” 盛星野探头探脑地看完顾云熠的剑穗,终于忍不住了,三两下把自己的福袋拆了。 “咦?怎么是……一个蛋?” 盛星野将红包里的蛋捏出来,挑挑眉“哥是请我吃蛋嘛?我想想炒着好吃还是水煮好吃……好像蒸蛋也不错哎。”说着,舔了一下唇。 盛星羽忍无可忍,狠狠给了盛星野一个暴栗,“笨蛋,这是灵宠,你性子和你名字一样野,耐不下心来,这灵宠便送给你,由你孵化,正好磨磨你的性子。你若是把这灵宠养死了——” 盛星羽阴森森一笑。 盛星野缩了缩脖子,连连保证绝对能孵出来。 “不过,这灵宠是什么动物呀?”盛星野有点好奇。 盛星羽摇摇头,有点坏心眼地笑道“等你孵化出来就知道了。” 至此,三个孩子的福袋全部拆完了。 盛星羽带着三个孩子吃完早饭,特许给他们休一天假,告诉他们今天不用练字和修炼了。 盛星洛和盛星野自然是欢欣雀跃,高呼万岁,缠着盛星羽撒娇卖乖了好一阵子,三个崽子才纷纷离去。 盛星羽开始接着批折子。 看着堆积如山,越批越多的折子,盛星羽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突然就理解他爹为什么放弃一切,飞升找他娘去了…… 这么多折子要批,天天忙得跟狗一样,连过年都不能休息,换他他也跑!!! 转念一想到三个懂事的弟弟,盛星羽又觉得累一点也行,他跑路了谁来保护他的弟弟们啊。 叹口气,盛星羽接着看下一个折子。 “恭喜妖王继位,继位赠礼——魔族质子两月后送达。”盛星羽默念了一遍折子上的内容,愣住了。 魔族质子? 盛星羽翻了一下原主脑子里的记忆,没有任何魔族质子的内容。 盛星羽唤来了白夜问询。 “白叔叔,这魔族怎么突然要送质子过来?” 白夜仔细想了想,回道“啊,魔族啊,我记得是几年前魔族境内发生叛乱,魔帝手里兵力不足,便向先王上借兵平乱。先王上要求魔帝送质子前来做抵押。” 盛星羽蹙眉“几年前的事,为何如今才将质子送来?” 白夜顿了一下“先王上要求魔帝将魔族太子送来,魔帝答应了,却送来了一个假货。” “假的?”盛星羽有点好奇,怎么个假法。 “魔帝送来的是其最不受宠的四皇子。四皇子的母亲身份低贱,只是最卑微的魔族婢女,且不受魔帝宠爱,连带四皇子也被魔帝所厌弃。” 盛星羽明白了,“所以,魔帝便让四皇子冒充太子,送了过来?” 白夜点点头,继续道“但是先王上一眼便认出那个孩子不是魔族太子,很是生气,却也没迁怒于那孩子,只是命奉送的仆从连夜原路返回,将那四皇子送了回去。” “我爹也没见过那四皇子吧,怎地一眼认出了?”盛星羽好奇地问,莫不是他爹发现了那孩子气质有些畏手畏脚?还是其他什么方法? 白夜一副忍俊不禁,一言难尽的模样。 “嗯,怎么啦,没关系,白叔叔不方便说就算啦。”盛星羽很是善解人意,不打算逼迫白夜说。 白夜摇摇头“不是,是……魔族太子当时已经10岁了,而那孩子看着也就5,6岁。那魔帝硬是说那孩子就是他十岁的太子……” 盛星羽:……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啊。 白夜也觉得好笑,翘起了嘴角。 盛星羽只道这魔帝缺心眼,这么拙劣还想骗他爹,把他爹当傻子呢? 白夜接着道“后来,魔帝给先王上赔了好些礼,又签了些不太平等的条约,这才息了先王上的怒火,成功借了兵。” 盛星羽大致了解了,但还有些疑问“那这事情不就解决了嘛,那魔帝现在送质子过来是闹的哪一出?” 白夜想了想“大概,是您继位了,魔帝想着为您送个贺礼吧,便将那之前令两族不欢的质子又送了过来,任您处置。” 盛星羽被魔帝的厚颜无耻整笑了,“令两族不欢的分明是他吧,他哪来的脸把锅推到那质子身上,真是无耻。” 白夜也笑着附和了两句。 另一边,盛星洛正缠着顾云熠陪他闲聊。 “怪不得哥哥前些日子一到下午总是神神秘秘的躲起来,找不到人影。原来是去给咱们雕玉佩去了。”盛星洛一会儿摸摸玉佩,一会儿抚抚镯子,眼睛弯弯,笑得可爱。 顾云熠看盛星洛开心得厉害,也弯了弯唇角。 “哥哥真的好厉害噢,这镯子上的小狐狸雕的和我一模一样。” 顾云熠看了一眼玉镯子上的小狐狸,不动声色的问道“阿洛的妖族形态和这个小狐狸一样嘛吗?” 盛星洛点点头。 “我好像没有见过阿洛的狐狸形态呢。” 盛星洛笑了起来“那是因为我的化形法术还不太熟练呀,我们妖族只有刚出生的时候是妖族的形态,一两个月最多三个月就会变成人族小婴儿的形态。之后一直要到十几岁才能完全掌握人族与妖族之间的随意切换,否则只有在自身太过虚弱,无法维持人类的形态的时候,才会化回狐狸的形态。” 顾云熠明白了,又问道“那还有那种一直都是狐狸的形态,直到修炼千年才能幻化成人形的呢?” 盛星洛耐心解释“哦,那种呀,那种的属于没有生出灵智的动物,不算妖族。直到他真正化为人形的那一刻,才算真正成为妖族的一员。” 顾云熠彻底明白了,想了想,又有点好奇“那阿洛现在可以自己变成妖族的形态嘛。” 盛星洛摇了摇头“不行,变形法术很难掌握的……咦,阿熠,你是想看我狐狸的样子吗?” 顾云熠像只被人踩到尾巴的小猫,匆忙摇了摇头。 盛星洛一眼便看透了顾云熠的心思,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半是撒娇,半是认真道“没关系,虽然这个法术很难,但是我这么聪明,肯定能很快学会哒~我一定早日让阿熠看到我的狐狸形态。而且啊,我的尾巴超级软的噢,抱着特别暖和~“ 顾云熠耳尖悄悄红了起来,欲盖弥彰似地不再同盛星洛搭话,转身练起剑来。 第25章 奇怪的质子 不知不觉,距离新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三个崽子都很安分,没有惹什么祸事。 其实盛星羽主要操心的就是盛星野。盛星洛和顾云熠一向乖巧懂事,盛星羽并不为他们头疼。 但是盛星野不一样,盛星野偏爱到处转悠,手欠嘴也欠,招猫惹狗,却又猫嫌狗厌讨人嫌。 盛星洛因着盛星野的挑衅,两个崽没少拌嘴。 索性,自打盛星羽送了盛星野一颗蛋,让盛星野好生照顾着。 盛星野每日便忙于照顾那颗蛋。给蛋通风,洗澡,用灵力孵化等等方式层出不穷。可惜照顾了两个月,蛋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变化。 盛星野急了,气得要把那蛋炒了吃,蛋才有了反应,左右摇晃起来。 等盛星野放弃了吃它的想法,它就又不动了。 反复几次,也许发现了盛星野只是吓唬它,等盛星野再吓唬它,它索性不动了,又彻底安眠起来。 给盛星野气得上窜下跳,又没什么办法,毕竟是他哥给他的,他总不能真把这蛋煮了。 因此,两个月过去了,蛋还是颗蛋,没有任何破壳而出的趋势。 盛星野索性也放弃了,又开始天天招惹盛星洛,然后被盛星洛告一顿状,再被他哥狠狠收拾一顿,老实了。 并每天乐此不疲。 所幸因着蛋的原因,盛星野也还算安稳了两个月,盛星羽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今天,是约定的魔族将质子送来的日子。 虽说是质子,但无论是妖族还是魔族都清楚,这质子不过是魔族送来向妖族示好的工具,与弃子无异。 可盛星羽还是准备了标准的接待魔族太子的礼仪去接待远道而来的质子。 倒不是盛星羽多守礼节,只是,盛星羽明白,这质子本就不受宠,颇受冷眼,若是自己这边再依照魔族的想法冷落这质子,通过给质子下马威的方式去敲打魔族,那这质子之后的日子,只怕是会更加不好过。 宫里的侍从下人素来势利,惯爱捧高踩低,见风使舵。盛星羽实在不想去为难一个处境本就狼狈的质子。 何况,盛星羽已经打听好了,质子,也就是魔族的四皇子,今年十二岁了,虽只比自己小三岁,可盛星羽当了数月哥哥的身份,对比自己小的孩子往往更为怜惜,也不愿去欺辱一个没有亲人庇护的孩子。 “王上,魔族使臣来了。”白夜前来汇报。 盛星羽点点头“同我去接客,再交代底下人一遍,不得怠慢质子。” 白夜微微蹙眉,虽点头称是,心里却觉得小王上实在有点太过良善了。 对先前的庶子殿下不仅不极尽虐待报复,反倒如同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般认真照料。如今,对这质子也是,不仅不立个下马威,反倒要以礼相待。 白夜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劝解道“恕臣直言,王上良善,只是一个弃子,王上如此关照,倒显得王上优柔寡断。请王上恕罪!”说着跪倒在地。 盛星羽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将白夜扶起来“白叔叔,您想岔了,星羽不是良善,只是,有自己的打算。倘若妖族真的按照魔族的想法折辱其质子,看似妖族占了上风,折了魔族面子。实则落入了那魔帝的圈套。” 白夜一愣“王上此话怎讲?” 盛星羽耐心道“魔帝送来的质子再怎么不受宠,也是魔帝的血脉,我们折辱他,魔帝不会在意,但是我们却欠了魔族一个人情,魔族用最小的代价,拉拢了我们,并且占领了道义上的主导地位,这对妖族绝无利处。也会令别族认为我们妖族狂妄自大,不尊礼节,从而断了同我们合作的心思。” 白夜想通了,大骂魔帝阴险狡诈。 盛星羽接着道“所以,我们不但不能折辱质子,还有以相待,彰显我们妖族的姿态。白叔能理解嘛?” 白夜点点头,目光满是赞叹,连连称是。 盛星羽见目的达到,也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下午,魔族的使臣终于到了。 盛星羽询问了一下小崽子们想不想一起去,发现崽子们对魔族来使毫不感兴趣,便独自前去待客厅招待了。 “臣使见过妖王陛下,恭贺妖王陛下继位。”前来的使臣上前参拜。 盛星羽笑而不语。 使臣招招手,门外的几个魔族侍从依次将一箱箱的贺礼抬了进来。 “上品灵石一箱。” “灵丹补药一箱。” “上等法器一箱。” …… 念到最后,使臣朝盛星羽一拜“我族四皇子殿下愿结两族之好,自请伴于陛下身边,还请妖王陛下多多教导。” 话落,门外一袭黑衣的少年缓步走了进来。 盛星羽望去,一眼便被少年的容貌所惊艳。 少年身姿挺拔而容貌昳丽,肤色分外白皙,墨发红唇,剑眉星目,一双眸子幽深沉沉,像一汪深潭,眼角缀着一颗殷红的美人泪,身上着着一袭玄衣,袖口和衣角处用金丝绣了些细细的花纹。虽是质子,仪态却分外端正大气,气质卓绝,毫不唯诺。 纵使盛星羽见惯了美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小质子是真的好看。 小质子缓步在盛星羽面前站定,目光对上了盛星羽的双眸,也不移开,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定定看着盛星羽,目光专注而温柔。 盛星羽:? 直到把盛星羽看到浑身发毛,忍无可忍时,面前的质子才微微勾起唇,朝盛星羽遥遥一拜“听澜见过妖王陛下,愿陛下——长乐无忧。” 面前的少年语调轻柔,双眸真挚,瞧着倒真像是真心期盼盛星羽长乐无忧的意思。 盛星羽咳了声,“多谢四皇子,四皇子请落座吧。”说着示意仆从带楚听澜入座。 此话一出,魔族来使脸色变了。 毕竟来使站着,送来的质子却被好生安排了座位。 可来使又说不得什么,楚听澜名义上是魔族四皇子,地位尊贵,的确有资格坐着。 可谁不知道,这所谓四皇子不过就是个任人折辱的弃子罢了。 面前的妖王这是在给他们这些使臣下马威,也是在敲打他们的魔帝。 楚听澜倒是毫不在乎使臣铁青的脸色,十分自然地拱手道谢,悠然自得地坐到了属于他的座位上。 盛星羽有点意外,这质子和他想象中着实差距有点大。 一个从小不受宠爱,受尽诘难的孩子真能养成如此矜贵悠然的气质嘛?甚至连礼节都挑不出一丝差错。 盛星羽压下心里的疑惑,开始应对魔族的一群使臣。 而这位魔族的质子全程托着下巴微笑地注视着盛星羽谈判,目光专注而认真。 盛星羽简直像被数只蚂蚁爬到了身上,浑身难以言喻。 直到傍晚时分,盛星羽才同使臣们谈拢了合作条件,将使臣们打发回了魔族。 第26章 好久不见 “本王给四皇子安排了住处,四皇子随本王走吧?” 盛星羽终于有时间去仔细打量这魔族的四皇子。 楚听澜微微一笑,朝着盛星羽伸出一只手“陛下叫我听澜就好。” 盛星羽一愣,暗自猜测这四皇子莫不是要自己将他拉起来?又觉得不大可能。 这般想着,试探性地朝楚听澜伸出了手。 楚听澜毫不客气地拉上盛星羽的手,借着力站了起来。 盛星羽:…… 他现在严重怀疑魔帝又送了个假质子过来。 那传说中唯唯诺诺不得宠爱的魔族四皇子当真是眼前这个孩子嘛? 想是这么想着,盛星羽倒也没问出口,只是默不作声地带着楚听澜去了为他准备的院子。 “这里便是本王为四殿下准备的院子,四殿下可还满意?”盛星羽问道。 虽是询问的姿态,盛星羽却没想过楚听澜会说什么不满意的话,毕竟这院子的位置和环境都是招待宾客的最高级别了。 却不想,楚听澜有些怅然地摇了摇头。 盛星羽:……? 盛星羽耐着性子微笑问道“小殿下是对这院子有什么不满嘛?还是说……对妖族有何不满呢?”话到最后,盛星羽的语气里隐隐带上了威压。 毕竟,若是这四皇子不愿给妖族面子,那妖族也没必要照顾他的面子了。 楚听澜依旧摇摇头,叹了口气道“院子很漂亮,陛下用心了,听澜感激不尽,只是……离陛下居住的宫殿有些远了。” 盛星羽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离我的宫殿有些远??? 难道离我的宫殿远不远也是你评判住所的标准嘛? 更何况…… 哪里远了啊??? 明明从这里走路到自己那里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盛星羽压抑住内心想要吐槽的欲望,耐心道“那小殿下可有想住的地方?” 总不能想住我的宫殿里吧!!! 楚听澜轻轻一笑“不知听澜可否有幸住进陛下的宫殿,长伴陛下身边呢?” !!!你还真是想住我的宫殿!!! 盛星羽脸上的假笑都要维持不住了“这怕是不大合适……” 闻言,楚听澜神色一哀,颇为惋惜地低声叹道“听说陛下的弟弟们都同陛下住在一间宫殿里,看来听澜是没有这样的福分了。” 盛星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盛星羽总觉得这话听着茶里茶气的。 等等! “小殿下如何得知本王同本王的弟弟们住在一起?” 楚听澜低声解释道“是使臣在来的路上叮嘱听澜,告诉听澜陛下同三位弟弟住在一起,分外重视三个弟弟,让听澜莫要得罪了三位小贵人。” 盛星羽脸色微变。 魔族的使臣如此清楚妖王殿里的事,只怕是……殿里插了通风报信的探子。 盛星羽蹙了蹙眉,将这一信息记在心里,决心这两天将这探子揪出来清理掉。 “陛下,听澜告诉了您这么重要的消息,您都不愿意奖励听澜嘛?”楚听澜见缝插针凑上前,歪歪脑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问。 盛星羽:“……你想要什么奖励?” 楚听澜勾勾唇“当然是想和陛下住在一起的奖励了。” 盛星羽无语了半晌,略加思索,冲着楚听澜微微一笑“既然四皇子殿下如此坚持,本王再拒绝就不是待客之道了,本王现在还是曾去为小殿下收拾一间本王宫殿里的屋子。” 楚听澜笑眯眯的点点头,似乎不放心,又叮嘱了句“可一定要离陛下近一些的哦。” 盛星羽:…… 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阴谋诡计。 盛星羽想得很简单,既然这小殿下执意要与自己住在一起,那自己何不顺水推舟同意,正好看看他有何种目的。再者,这小质子看着不是什么池中之物,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安心些。 楚听澜贴近盛星羽,伸出了右手。 盛星羽:? 楚听澜笑得温柔“陛下可以牵着听澜走嘛?听澜怕跟不上陛下,会迷路。” 盛星羽抽了抽眼角,只觉得额头青筋跳动,咧嘴假笑道“不会,本王不会让小殿下走丢的。” 楚听澜颇有几分遗憾的将手收了回来。 盛星羽这是才注意到,这小质子明明比自己小两岁,却没比自己矮多少,只是自己心理年龄已经成熟了,才一直忽视了他的身高,把他当做一个弱小的孩子。 盛星羽走在前方,楚听澜并没有选择和盛星羽并肩而行,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盛星羽的身后,目光灼灼的盯着盛星羽的背影。 感受到背后灼热的目光,盛星羽耸了耸肩,默默加快了步伐。 楚听澜发现了盛星羽的小动作,无声地笑弯了嘴角,好半晌,才含着笑意在心里默念了句—— 我的哥哥啊, 好久不见, 欢迎回家。 ………… “什么???!!!他也要和我们住在一起?” 盛星洛睁大了双眼,本就漂亮明亮的大眼睛更是瞪地溜圆。 楚听澜似乎被吓了一跳,有些瑟缩地后退一步,站在了盛星羽身后,满脸歉意地问道“陛下,小少主是不是不喜欢听澜呀。”说着微微咬了咬唇。 盛星洛冷笑一声,心道: 废话,想和我哥住一起,呵。 你谁呀? 凭什么? 问过我了嘛?! 盛星羽蹙眉道“嗯,暂时是这样,这位是魔族四皇子。”说着扭头同楚听澜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弟们,阿洛,阿熠和阿野。你们可以认识一下,以后就暂时要住在一起了。” 楚听澜闻言,终于从盛星羽身后走了出来,小心翼翼道“听澜见过众位小少主,日后还望多多指教。” 楚听澜的视线略过面前的三个崽子,直到落到顾云熠的脸上时,闪过一丝诧异,略带玩味地笑了一下,但又很快收了起来。 盛星洛不喜欢楚听澜柔柔弱弱的绿茶样,可又不愿驳了他哥的面子,只能偷偷不耐烦的朝楚听澜翻了个白眼。 顾云熠本就生性冷淡,不爱说话,更何况盛星洛讨厌楚听澜讨厌地很明显,顾云熠自然不会同楚听澜多说什么,免得惹的盛星洛生闷气。 倒是盛星野饶有兴致的看了楚听澜一眼,勾起一抹笑“哇哦,魔族四皇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记得四皇子几年前便来过我们妖族,不知为何又连夜回去了,如今怎么又来了呢?” 楚听澜一顿,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受伤之意。 盛星羽皱眉,朝盛星野呵斥了声“阿野不得胡说。”说着,朝楚听澜歉意地解释道,“阿野口无遮拦,还望小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楚听澜摇摇头,表示不会在意,只是脸上的神色却分明显示着难过之色。 盛星羽不由得有点心疼眼前这个孤身一人前来妖族为质的小皇子。 这般想着,便又用略带谴责的眼神瞥了盛星野一眼。 盛星野:……这质子是真能装!!!好一朵假惺惺的白莲花!!! 盛星野承认他一开始只是想试探试探这质子,毕竟眼前这个质子的灵魂颜色实在太奇怪了。 但是,现在…… 盛星野和盛星洛对视一眼,迅速达成了同盟,并拥有了一致的目标。 他俩什么私仇的都不要紧,重点要先把眼前这朵段位不低的小白莲赶跑!!! 第27章 日常修习 即使盛星洛再怎么不满,楚听澜到底还是住了进来。 于是,盛星羽每天要看管的崽子从三个变成了四个。 早上盯着四个崽子练心法,下午教他们法术,晚上教他们识字练字。 除此之外还要在空余时间批折子,提高自己的修为。 盛星羽觉得自己要忙成陀螺了。 好在,需要看管的也只有盛星洛和盛星野两个爱偷懒撒娇卖乖耍滑的,顾云熠自律性极强,悟性也极高,几乎不需要麻烦盛星羽什么。 而楚听澜到底是魔族的皇子,盛星羽对他的功法和修行没什么要求,只是在日常生活上上心照看了些。 只是这小质子天赋虽然还不错,但悟性差了些,在功法剑法上总有些疑问,常常跑来请教盛星羽。 盛星羽倒也不觉得他烦,每次都耐心解释。 只不过…… 这小质子看着蛮聪明伶俐的,悟性怎么这么差!!! “这招叫云龙九现 ,剑法变化多端,每一次出剑都要像游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剑法这招讲究连贯与变化,使敌人难以捉摸剑尖的真实方向,所谓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动作姿态一定要轻盈却有力,明白了嘛?” 楚听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盛星羽看着楚听澜茫然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没领会到意思。 轻轻叹口气,盛星羽走到楚听澜身后凑近,握住楚听澜持剑的手,开始带着楚听澜舞剑。 感受到身后人温暖的怀抱和那人身上清冷的松香,楚听澜呼吸一窒,骤然僵住了,心脏却开始不规则的砰砰跳个不停。 “挑,斩,上云,回穿,斜刺,收……明白了嘛?” 盛星羽一套动作带着楚听澜做完,低头轻声问道。 却发现身前小质子的耳尖通红,眼神飘忽,愣愣的没有反应。 盛星羽知道自己这算是白教了,无奈叹了口气,用中指敲了敲楚听澜的脑袋“小殿下,在走神吗?” 感受到头上的力度,楚听澜像是全身过电似的颤了一下,回了神,支支吾吾道“没,没有,我,我刚才没看明白,陛下可以再教我一遍吗?“ 盛星羽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握住楚听澜的手,带着楚听澜走了一遍招式。 “小殿下,这次可看明白了?” 楚听澜顿了顿,满脸无辜而困惑地冲着盛星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陛下,可以再教听澜一遍吗?” 盛星羽:…… 不可以! 想是这么想着,盛星羽望着面前小孩无辜而可怜的神情,到底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只叹口气道“没关系,这次我再慢一点,小殿下注意感受力道。” 楚听澜点点头。 盛星羽再次握住楚听澜的手,这次动作放得更慢,更细致,几乎是一招一式,都一边做一边同楚听澜讲解。 少年说话间鼻息扑到楚听澜的脖子边,温热的气息引得楚听澜脖子微痒,楚听澜又一次僵硬了身体。 察觉到了楚听澜身体的变化,盛星羽停下来,耐心问道,“小殿下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哪里不懂吗?” 楚听澜终于摇了摇头,“不,没有了,谢谢陛下如此耐心的指导听澜,听澜天资愚钝一向不讨人喜欢,宫里的人从来没有像陛下这般对听澜耐心。” 面前质子的目光真挚而专注,鼻尖微红,神情诚恳,仿佛盛星羽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盛星羽有些不好意思,暗暗埋怨自己应该再有耐心一些。 “而且,妖王陛下真的好厉害,不过比听澜大两岁,却已经可以处理妖族的众多事务,教养数位弟弟。能拥有您这样的哥哥,小少主们真的很幸运呢。” 楚听澜年纪虽小,可一双桃花眼却柔情似水,温柔地注视着谁时,似乎能将人溺毙在里面。 盛星羽被夸的耳尖都开始泛红,只觉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小殿下快练习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楚听澜温柔点头“听澜真羡慕几位小少主能成为您深爱的弟弟,要是听澜也有这样的福分就好了。” 少年的语气遗憾却又夹杂着几分期冀,盛星羽几乎一瞬便读懂了。 只是,盛星羽虽读懂了,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哥哥~阿洛这个读不懂,哥哥教教阿洛嘛~”盛星洛捧着一本功法书,三步并两步地哒哒跑过来,将一旁的楚听澜挤开,扑到了盛星羽的怀里。 盛星洛的到来正好转移了刚才的话题,盛星羽悄悄松了口气,将盛星洛抱到膝盖上,笑着问道“哪里不会呀?” 盛星洛指了一下书上的功法,然后趁着盛星羽默读功法的时候,抬头狠狠地瞪了楚听澜一眼。 楚听澜并不在意盛星洛小孩子示威的做法,只是温柔道了声“听澜先去练习剑法了。” 盛星羽点点头“有问题记得来找我。” 楚听澜乖巧点头。 盛星洛朝楚听澜露出一个假笑,心里暗道:快走吧你!什么档次,也配跟我抢哥哥!!! 盛星羽当然不知道盛星洛在想什么,他看完功法便皱了皱眉“这个功法我昨天不是才讲过的嘛?怎么这么快便忘了。” 盛星洛一愣,低头一看,暗道,还真是。他把书向后翻了一页,摸摸鼻子,随手一指道“噢,阿洛看错了,是这个。” “这个是前天讲的。” “那就是这个!” “这个是今天上午讲的。” 盛星洛:…… “好了,阿洛你到底要干嘛呀?”盛星羽无奈问道。 盛星洛重新扑进盛星羽的怀里,开始自暴自弃“哎呀,阿洛没有不会的,阿洛就是看到哥哥一直和那什么听澜的说话,还一直教他,阿洛生气了,阿洛不要哥哥教他~哥哥都没有这么耐心地教阿洛!” 盛星羽哭笑不得,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发“呀,我们阿洛又成小醋包喽~” 听着盛星羽的打趣,盛星洛有点羞恼, 把脸埋得更深了,闷声道“哥哥不要喜欢他好不好?哥哥要最喜欢阿洛。” 盛星羽温声安抚“哥哥本来就最喜欢阿洛呀。但是,楚听澜是客人,排挤仇视客人是不对的,阿洛能明白嘛。” 盛星洛有点不高兴“可是他不觉得自己是客人,他还想当哥哥的弟弟,阿洛刚刚听到了!他要和阿洛抢哥哥,阿洛讨厌他!” 盛星羽一愣,没想到盛星洛这么聪明,一下便从楚听澜的话中读懂了楚听澜隐藏的意思。 盛星羽抿了抿唇,柔声道“阿洛,还记得哥哥和你说过什么嘛?无论哥哥有多少个弟弟,阿洛都是哥哥最疼爱的那个,哥哥很相信自己,阿洛也可以信任一下哥哥吗?” 盛星洛将埋在盛星羽怀里的头抬了起来,“阿洛一直都信任哥哥,哥哥是最好的哥哥,阿洛只是讨厌有人总想抢走哥哥。” “但是他抢不走哥哥对阿洛的爱呀,哥哥对阿洛的爱是永远不会褪色的。” 盛星羽的目光温柔而沉静。 盛星洛心里的气恼慢慢消散,半晌,他朝着盛星羽扬起一个笑。 兄弟二人对视相笑,盛星羽回以一个温暖的拥抱。 第28章 春日纸鸢 时光悠然,转瞬即逝。 一眨眼,自楚听澜来妖族为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三月,正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好日子,想着这段日子自己忙于妖族的事务,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带崽子们外出游玩了,盛星羽决定挑个好天气带崽子们去郊外踏青,放放纸鸢。 望了眼窗外明媚的日光,盛星羽突然觉得今天就不错。 打定主意,盛星羽带着崽子们吃完早餐后,拍拍手,含笑宣布道“好啦,鉴于这段时间,你们表现不错,今日春光正好,给你们放假,哥哥带你们出去踏青。” “啪”一声,盛星野手里捏着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哇,好耶,吾哥万岁万岁万万岁!!!” 盛星羽笑着白了傻乐的盛星野一眼,没有说话。 有了盛星野打头,盛星洛也欢腾起来,扑到盛星羽身上仰着脸撒起娇来。 盛星羽一向抵抗不了盛星洛的撒娇,只能笑着抚摸盛星洛毛茸茸的头发。 顾云熠虽也高兴,但动作依旧淡然,只是笑弯的眉眼泄露了小小少年心中的欢欣。 感受到注视的目光,盛星羽若有所感,回望过去。 楚听澜依旧乖巧地坐着,只是如水的眸子专注地看着盛星羽,眼底明晃晃地倒映着盛星羽的脸。与盛星羽的视线对上后,弯弯眉眼,含笑问道“听澜可以去嘛?” 眸光对上的瞬间,盛星羽莫名心跳加速了两秒,怔了怔,半晌回神“当然。” 无关风花雪月,盛星羽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不至于生出什么懵懂情愫。 只是,盛星羽总觉得,似乎曾经也有一个人,总爱盯着自己看,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面前的少年回以腼腆而温柔地一笑。 盛星羽抿唇,移开了视线。 …… “放纸鸢?” 面前的四个崽子齐声问道。 盛星羽点点头,将纸鸢展开,将线盘缠好。 纸鸢是小燕子的形状,颜色柳绿花红,煞是显眼。 盛星羽带着四个崽子找了处逆风的地方,开始耐心教几个孩子放风筝“喏,看好啦,要先逆风拉线拖着纸鸢奔跑。等纸鸢慢慢飞起,再渐渐放线,千万不要放的太快,等纸鸢飞稳了,一点一点慢慢收线,就可以啦。” 盛星羽讲完,发现小崽子们围在自己身边,全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全神贯注地认真听着,莫名觉得这场面有点喜感,就像一只鸭妈妈在带着几只小鸭崽似的。 忍住笑意,盛星羽开玩笑地打趣道“你们几个呀,平日练功怎么没见你们这么认真地听我讲呀?” 盛星野嘿嘿一笑。 盛星羽佯装生气,笑骂“阿野还笑呢,说得就是你。” 等纸鸢稳定好了,盛星羽将手中的盘绳递给一旁迫不及待的盛星野,认真叮嘱道“阿野,阿洛还有阿熠,你们三个一起,轮流放,千万别跑太快,小心摔倒,明白嘛?” 三个弟弟纷纷点头。 盛星野看了好久,早就摩肩擦踵,迫不及待了,拿上纸鸢便向前跑去。 盛星洛和盛星野紧跟其后。 楚听澜有些落寞地看了盛星羽一眼,却抿唇不语。 盛星羽一眼便注意到了这魔族小质子的落寞,无奈一笑“好啦,别不开心,我准备了两个纸鸢噢~阿洛他们这些日子与你相处不甚融洽,你和他们一起,只怕也玩不开心。我带着你玩吧。” 这确实是盛星羽的打算。盛星洛和盛星野这些日子因为楚听澜的出现,甚至都化干戈为玉帛,颇有一致对外的意思,虽然有盛星羽的严肃警告,两个小家伙不会明目张胆地找楚听澜的麻烦,但对楚听澜却也没什么好脸色,因此,盛星羽今天不打算让楚听澜和他的弟弟们一起玩,免得闹得楚听澜和那几个小崽子都不开心。 好在,楚听澜似乎也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态度,每日总是围着自己转。当然,这也使盛星洛愈发讨厌他了。 对此,盛星羽暂时也没什么解决的好办法,只能想着先慢慢相处,一点一点调节孩子们间的关系吧。 盛星羽的话音刚落,面前的小质子的眼睛便一亮,眉眼间欢愉起来,颇像只欢快地摇着尾巴的小狗,看得盛星羽心里都软了几分。 盛星羽将第二个纸鸢从空间袋里取出来,将纸鸢高高放起,等纸鸢稳住,便打算递给楚听澜。 不曾想对上了楚听澜紧皱的眉眼。 少年可怜兮兮的看着盛星羽,盛星羽突然福灵心致。 “……你是不是,没听懂怎么放?” 少年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盛星羽叹口气,握住小质子的手,开始手把手地教楚听澜怎么放纸鸢。 第四遍时,楚听澜终于听明白了,点了点头。盛星羽长舒一口气,叹道“玩去吧,我去看看阿野他们怎么样了。” 楚听澜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 盛星羽又叮嘱两句,便转身去寻盛星野他们。 “笨蛋!慢一点啊!” “嘁,你不懂,就要快一点它才飞得高!” “收一点线!风这么大,一会儿吹跑了怎么办!” “不要,风越大,它飞得越高,要放线让它飞!” 果不其然,刚靠近,盛星羽就听到了盛星洛和盛星野争吵的声音。 两个崽子一边拌嘴一边从对方手里夺纸鸢的线盘。 他们身后顾云熠无奈地看着两人争夺,一边叹气劝阻“好了,别争了,轮着来。” 奈何两个崽子没一个听进去的。 盛星羽被气笑了。 “盛星野!我是不是说了别跑太快!” 骤然听到他哥说话,盛星野一慌神,手里纸鸢的线盘嗖嗖转了几圈。 “哎,哎……” 盛星羽大步走上去,将线盘接过,控制着收紧。 “你们俩个啊,就知道超级拌嘴,不是说了嘛,轮着玩。阿洛,阿熠在一旁一直劝着,你是一句不听嘛?” 盛星洛被批评了,有点羞意,低垂下了头。 “还有你,阿野,你比弟弟们大三四岁,不知道照顾弟弟们就算了,还同弟弟们抢着玩,嗯?羞不羞?” 看他哥真生气了,盛星野悻悻地低头,难得不敢说话了。 “好啦,从现在开始,阿熠玩,你们跟着,不准抢,知道嘛?我看阿熠比你们两个稳重得多,先看着阿熠放,磨磨性子,阿熠放完,看你们表现,哥哥再决定让你们谁放。可以嘛?” 虽是询问的语气,两个崽子没一个不同意,纷纷点了点头。 盛星羽将纸鸢扎稳,递到了顾云熠手上。 顾云熠性子沉稳,既不冒进着急,也能找准时机,顺风时,纸鸢高高飞起,逆风时,牢牢抓稳手中线盘,纸鸢稳稳当当地飞着,看得盛星洛张圆了嘴,兴奋地揪着顾云熠的衣角,一顿夸赞,眼睛亮亮地冒着小星星,直把顾云熠夸到耳尖通红。 直到天色渐晚,盛星羽看着两个崽子知道错了,让两个崽子各自又放了一次,又去带着楚听澜放了一次,确保每个崽子都玩尽兴了,才连牵带抱地带着小崽子们回了家。 第29章 雷雨谈心(上) 又是一个夜晚,盛星羽给四个崽子掖好被角,哄着确保四个崽子都入睡了以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处理公务。 盛星洛喜欢黏着顾云熠一起睡觉,盛星羽索性叫侍从给顾云熠的房间换了一张更大的床,两个崽子便夜夜靠在一块睡了。 夜晚,黑夜沉沉,乌云密布,窗外大风呼呼咆哮,吹的树枝疯狂晃动。盛星羽望了眼窗外,蹙起眉头,估摸着这天怕是要下暴雨了。 果不其然,不过一刻钟,电闪雷鸣,随着轰的一声闷雷的炸响,窗外哗哗下起了瓢泼大雨。 盛星羽其实很喜欢这样的雨夜,窗外寒风呼啸,大雨连绵,而屋内灯光通明,温暖而安静。这样的环境最适合处理公务了。 盛星羽看了会儿屋外倾盆的大雨,便收回视线,打算继续办公。 突然,门外传来了咚咚地敲门声。 这个时间……盛星羽蹙了蹙眉,用妖力探了一下门外的人后一愣,连忙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室内温暖的光打到有些昏暗的楼梯间,盛星羽看清了门口的少年。少年一袭白色里衣,倚在一根柱子旁,抱着膝盖垂眸坐在地上。 “小殿下?”盛星羽有些惊诧地轻唤了一声。 听到房门打开的动静,楚听澜猛地扬起脸,看向了盛星羽。 少年的面色苍白,眼角微红,眸中水光浮现,像只受惊瑟缩的小兔子蜷缩在柱角。 看到楚听澜水光潋滟的眼睛,盛星羽心中一急,快步走到楚听澜身前,蹲下身子,抚了抚楚听澜的脖子,温声安抚道“小殿下这是怎么了?” 刹那间,一道闪电划过,随之而来的,是惊天的闷雷声。 几乎是雷声响起的一刹那,少年浑身一颤,跪扑到盛星羽怀中。 盛星羽将楚听澜牢牢抱住,用手轻轻拍打着少年微微颤抖的后背“小殿下莫怕,先进来吧。” 说着,盛星羽扶起面色苍白,浑身微微颤抖的楚听澜,将他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夜里凉,小殿下穿的单薄,先到我的床上盖上被子暖暖身子。” 盛星羽说着,转身去为楚听澜倒了一杯热茶。 方才楚听澜在打雷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让盛星羽意识到了,楚听澜似乎害怕闪电和雷鸣。 这个发现让盛星羽有些错愕,毕竟无论是修道之人还是妖族,魔族,修炼后期都逃不过雷劫,要想飞升上界,更是必须要抗过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身为魔族却害怕雷电,着实有些奇怪。 等盛星羽转身回来,楚听澜已经乖乖地坐在了盛星羽的床上,蜷缩进了盛星羽的被子里。 盛星羽心尖一软,连声音都放柔了不少“小殿下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楚听澜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杯,小口啜起了茶。 轰隆,又是一声雷鸣。 楚听澜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渐出几滴,落到了楚听澜的手上,楚听澜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盛星羽连忙接过茶杯,将楚听澜揽入怀中轻声安抚“小殿下莫怕,让我看看手。”说着轻轻牵起楚听澜的手仔细看了看。 还好只是轻微烫红,没什么大碍,盛星羽舒了口气,用手遮住烫红处,催动灵力治愈,不过两三秒钟,楚听澜手上的烫红便消失不见,白皙如昔。 “小殿下的手还疼嘛?” 等了两秒不见回应,盛星羽低头看向楚听澜的脸,却发现楚听澜正愣愣地盯着恢复如初的手背,似在发呆。 “小殿下?” 盛星羽又耐着性子重新唤了一遍。 楚听澜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看向盛星羽,眸中含水,像只受惊的小鹿。 盛星羽轻轻揉了揉楚听澜的头发“小殿下若是还是害怕,今晚便在我这里住下吧,有我在,不必担心。” 楚听澜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开口道“陛下不好奇为什么听澜如此害怕雷鸣声吗?”神情之中,隐约有几分期待。 盛星羽笑着摇了摇头“小殿下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若是小殿下不想说,我何必再去问呢?何况,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嘛?” 楚听澜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垂眸,神情似乎低落了许多。 盛星羽:……? “小殿下怎么了,看着不大高兴。”盛星羽着实有点懵逼,他自认为自己说的话滴水不漏,非常尊重楚听澜的隐私。可看样子,这位魔族的小殿下似乎并不喜欢自己的回答。 楚听澜咬了咬下唇,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看向了盛星羽的眼睛,“陛下,若是陛下的三位弟弟害怕雷鸣,陛下会执意去弄清楚为什么嘛?” 盛星羽一愣,几乎一瞬间便明白楚听澜在低落什么了。 盛星羽难得沉默了起来。 楚听澜很聪明,盛星羽的沉默已经昭告了答案,他略微有点苦涩地笑了笑“是听澜僭越了,听澜不是陛下的弟弟,自然也没资格求陛下真心相待。只是听澜真的很羡慕小少主们,只是……” 听澜也曾有过哥哥的。 最后一句话,是无声的呢喃。 盛星羽有点头疼,他其实很早便意识到了楚听澜在自己这里渴求的是什么。楚听澜想要的是亲情,是自己像对待其他三个崽子一样,以兄长的姿态去教养和照顾他,而不是以一个东道主的身份去客气地关照他。 可惜,楚听澜所求的,盛星羽给不了。 盛星羽很清楚,楚听澜是魔族的四皇子,而自己是妖族的王。楚听澜终究是要回到魔族的,这里不是这位小殿下的家,他也不应该让这位小殿下在这里产生归属感。否则,当离别来临时,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这位小殿下,都是一种残忍。 更何况,按照妖族和魔族的关系,互相利用都是轻的,他们将来大概率会刀剑相向。 盛星羽依旧保持了沉默。 一时间,屋内有点安静,只有炭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响。 良久,楚听澜开口了。 “他们都说我娘是魔族皇宫里的侍女,爬了魔帝的床,妄想野鸡变凤凰。可是,陛下知道嘛?” “我娘根本就不是魔族中人,也从来没有正眼瞧过魔帝一眼,是那魔帝逼迫我娘,放出谣言坏我娘的名声,恶心的从来都是魔帝!” 谈到魔帝,楚听澜的眼中染上浓烈的厌恶和憎恨。 盛星羽有点错愕,没想到一直以来流传的传闻真相竟是这样。 看到盛星羽安静而认真的听着,楚听澜吸了口气,接着道,“我娘是人间王朝的公主,与王朝的将军青梅竹马,订下了婚约。就在我娘同将军成亲的前两日,魔帝去人间历练的途中,被我娘的美貌所吸引,将我娘强掳到了魔族,想收我娘为妃。” “我娘不愿意,想自尽。他便以我娘的母国和将军为威胁,胁迫我娘屈服。后来那将军前来魔族,想要救回我娘,可惜他只是一介凡人,既无灵根,又无法力,惨死在了魔帝手里。” 盛星羽的心微微一紧,问道“你娘知道嘛?” 楚听澜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烛光的照映下,蒙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我娘知道,那时她已经怀上了我,她本想将我堕掉,可她还有她的故国,她还有她的族人,她不能惹恼魔帝,所以,只能生下了我。” 盛星羽听的心疼,轻轻抱住了楚听澜。 第30章 雷雨谈心(下) “我娘本以为她屈服了,魔帝便能放过她的母国,可惜她错了,她低估了魔帝的恶劣。” “我娘身上总是有一根傲骨和不屈的精气神,可魔帝最喜欢的就是摧毁傲骨,将人的意志彻底磨灭。于是,他在我娘生产的那一日,给了我娘一份大礼。” “他将我娘父兄长辈的头颅依次排到了我娘的产房前,在我出生的那一刻,依次递到了我娘的面前,告诉我娘,她的母国已经沦为了一片废墟。” 盛星羽抱着楚听澜肩膀的手一顿,双眸染上了无法遏制的怒意。 太过分了! 太 过 分 了 !!! “我娘疯了,疯地彻底,魔帝也对我娘失去了兴趣,将我娘连同我一起扔到了冷宫里。所以,我是在魔族的冷宫里长大的。” 盛星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楚听澜。 “其实我娘对我很好,她短暂清醒的时候总是格外的厌恶我,我不怪她,因为我是她悲剧的产物,我的出现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娘她所经历的苦难。” “可是大多时候,她虽然疯疯癫癫的,却对我格外的好,冷宫里缺衣短食,可她总是把仅有的几块肉都给我吃。她的手很巧,冬天没有衣服,她将到处收集的棉絮储藏起来,给我缝衣服。夏天,桂花飘香,她会为我做香甜的桂花糕。闲暇时,她总是喜欢痴痴地看着我,唤我澜澜。” “每次她笑着叫我澜澜的时候,我都觉得,冷宫也挺好,只要能和我娘在一起,哪里都好。” “我五岁那年冬天的某一天,我娘突然变了。她神志不清的时候,总是喜欢痴痴的叫我澜澜。而她难得清醒的时候,又总是憎恶于我,不愿同我说一句话。可是那一天的她很奇怪,她为我织好了最后一件冬衣,然后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发,对我说,她爱我,要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 “她的语调温柔,眼中却闪着奇异的光。那一天,我娘难得好好打扮了自己,穿上了她珍藏了数年的,在她还是公主时所穿的嫩绿色裙子。我娘将攒了数年的灵石交给冷宫看守的侍卫,求他们让魔帝来见她一面。接着,又将她唯一的一根发簪磨得格外锋利,藏在了袖间。” “然后,便拉着我一起坐在冷宫的石阶上,开始同我絮絮叨叨地讲她童年的趣事,讲她的将军,讲她的故土,讲她深爱的家人。” “那一天她讲了很多,她的面色微红,似乎有些兴奋,脸上一直挂着温柔活泼的笑,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豆蔻年华,活泼俏丽的少女。她讲了很多很多,也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色渐暗,天空开始飘起了丝丝缕缕细微的雨。我娘的表情才渐渐由兴奋变成了失落,似乎意识到了魔帝不会过来了。” “可我却长舒了一口气,年幼时的我并不明白我娘为什么突然想见魔帝了,可是幼年的我却没由来地心慌,不希望我娘见到魔帝,似乎他们的见面会发生什么我承受不起的事情。因此,一整天我都在心里默默祈祷魔帝不要过来。” “可魔帝还是来了。也许是看守侍卫的提醒使他想起了我娘这个他最得意的作品。也许是他想再看看我娘绝望落魄的样子……总之,他来了。” “我娘带着他进入了冷宫的正殿,将我赶去了偏房。可是我放心不下,于是我违背了我娘的命令,我悄悄地坐在了正殿的门外,等待我娘出来。望着正殿门口光秃秃的槐花树,我又开始胡思乱想。我又想吃我娘做的桂花糕了,可是现在是冬天,不过没关系,等到了来年夏天,我娘肯定会给我做香甜的桂花糕。” “那是年幼时的我,唯一的祈盼。” “可是,闷雷的轰鸣声伴随着我娘疯狂地笑声,和魔帝愤怒地叫骂声一同响起。我拼命的拍打门,却没有人给我开门,鲜血从门缝里渗透出来,我只能听着门内我娘夹杂着闷哼和痛苦呻吟的畅快笑声越来越微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房门才被由内而外打开。” 盛星羽大概能猜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不愿楚听澜再陷入痛苦的回忆,轻声阻止道“好了,小殿下若是难过便不要再回想了。” 楚听澜摇摇头,沉默了片刻,接着道“我娘死在了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那晚的雨真的好大好大,将我娘的血迹冲刷的一干二净,我娘连完整的肉身都没能留下,魔帝将我娘的血肉拿去喂了野狗。我跪在雨地里求他将我娘的尸首还给我,跪了整整一晚,可是,只有闪电和雷鸣回应了我。” “那晚过后,我失去了我娘。也是从那晚过后,我害怕上了雷鸣声。” “我,没有家人了。” 等到楚听澜说完,盛星羽的双眸已经含上了泪光。 楚听澜笑了起来,“听澜都没有哭,陛下反倒是红了眼眶。” 盛星羽握住了楚听澜的手,“小殿下,你之前似乎说过愿意唤我一声哥哥,这话……还作数吗?” 楚听澜一愣,瞬间明白了盛星羽的意思,轻轻笑了笑,“听澜一直都希望拥有陛下这样的哥哥,只是陛下不愿意接受听澜这个弟弟。” 盛星羽抿了抿唇,将曾经所想的权衡利弊远远丢开,决定顺从本心,认真保证道“阿澜,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家人吗?或者,你愿意接受我们作为你的家人吗?” 楚听澜笑了起来“求之不得……我的哥哥。” 盛星羽并不怎么满意,“为什么选择我?我们只相处了一个月,不是吗?” 楚听澜对上了盛星羽略带审视的目光,目光诚挚而信任“因为……哥哥会教我功法,会教我识字,会带我放纸鸢,会担心我着凉,晚上偷偷给我掖被角,哥哥是真心关心我,在意我……是和我娘一样,对我最好的人。” 是我……最重要的人。楚听澜在心里默默念到。 晚上偷偷给楚听澜塞被子被眼前的小崽子挑明说了出来,盛星羽有点不好意思,心里暗道这小崽子居然装睡,而自己还真被骗过去了。 楚听澜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哥哥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哥哥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 盛星羽有些动容,抱了抱楚听澜,抚了抚楚听澜的头发。这一刻,盛星羽郑重地将楚听澜划进了自己的心里。 什么种族不和,什么深思熟虑,什么警惕怀疑,都被盛星羽抛诸脑后。盛星羽只知道,从今往后,楚听澜不再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客人,而是自己家人的一部分。保护他,照顾他,教导他,就是自己的职责。 第31章 楚听澜的灵魂 自那个雨夜过后,盛星羽同楚听澜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虽说没有和其他几个崽子明确说,可小崽子们一个个都很敏锐,自然都察觉出了不对劲,何况称呼也从小殿下变成了阿澜,从陛下变成了哥哥。 不过崽子们都很尊重盛星羽的决定,再怎么讨厌楚听澜,都不会闹到盛星羽跟前,让他哥为难。 只是盛星洛暗戳戳地多翻了几个白眼,盛星野趁他哥不在时,多阴阳怪气两句也便算了。而楚听澜正高兴着,并不在意两个小孩儿的捻酸吃醋,只是趁这些日子,越发地黏着盛星羽。 又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楚听澜并看到他灵魂的底色后,盛星野还是没忍住,找了盛星洛和顾云熠。 “你想说什么?练字怎么这么无趣啊~没什么事你就赶紧回去练字去吧,省的明天你那一手烂字儿又惹哥哥生气。”盛星洛皱着好看的眉头,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笔,正在完成他哥布置的练字作业。 顾云熠则在旁边认真监督,预防盛星洛又写着写着开始走神,在练字纸上开始无意识画画。 毕竟盛星洛不是第一次在练字纸上画画了,每当走神的时候,盛星洛就喜欢在练字纸上画自己,画顾云熠,画盛星羽,甚至偶尔会画盛星野……当然,很显然盛星洛并没有点上画画的天赋点,不管画的是谁,都画的很……抽象。 盛星野将怀里的蛋放到桌上,挠了挠头,神情有些困惑,难得的没有和盛星洛斗嘴,“有一件事我之前就想同你们说,只是实在太奇怪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现在,哥明显已经信任和接纳了那魔族质子,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是有必要和你们说一下的。” 听着这事和他哥有关,盛星洛将手里的笔扔到桌上,认真了起来。 顾云熠也仔细地听了起来。 “我便直说了。我有一项能力,是能够看透他人灵魂的底色,我可以依靠这项能力来识别人心。这也是为什么我第一眼便认出了哥不是以前那东西了。哥的灵魂很干净清透,越是温柔良善之人,灵魂越清透,而哥是我见过最清透的灵魂。” 盛星洛和顾云熠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安静的倾听。 盛星野也不拖沓,很干脆利落地进入了主题,“但是那魔族质子的灵魂很奇怪,不对,是非常奇怪。” “按理说一个人的灵魂只有一个颜色,越良善越纯白,越阴狠越浓黑。但是那楚听澜的灵魂却有两个颜色,一半纯白,一半浓黑。而且……” 盛星野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纯白的那一半的气息我非常熟悉,似乎……和哥出自同源,或者说,就是哥的气息。” 盛星野沉默片刻,笃定道“就是哥的气息!他的灵魂上沾有哥的气息,甚至沾染到了一半的程度!” 盛星洛一愣,生气了起来,“喂,盛星野,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他的灵魂沾染有哥哥的气息啊?哥哥之前都没见过他。” 听到自己的天赋异能被质疑,盛星野有点不服气,“我的感觉不会出错的!他的灵魂就是有哥的气息,并且我确定只是灵魂有哥的气息,他的身体是没有的。” 盛星洛还想说什么,却被顾云熠扯了扯袖口,盛星洛看了顾云熠一眼,还是乖巧闭麦了。 顾云熠抿唇,冷静问道“你的意思是,他的灵魂也是夺舍来的,并且和哥哥有关联,是吗?” 盛星野一怔,没想到顾云熠反应如此之快,自己不过两三句话,顾云熠便很快意识到了关键,甚至分析到了这种程度。 盛星野眼眸里第一次带上了赞赏之色,“呦,不错啊,阿熠真聪明呀。”说着,看向盛星洛,眼里满是嫌弃,“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啧~” 盛星洛一瞬间气成了河豚,睁大了眼睛上前想揍盛星野,盛星野连连后退,“哎哎哎,别打了,别打了,我还没说完呢。” “我一开始也和阿熠想的一样,但是更是奇怪的是———那楚听澜的另一半纯黑的灵魂,居然和他的身体契合。也就是说,楚听澜在夺舍这个假设成立的条件下,一半的灵魂是他自己的,另一半的灵魂和哥有关。换句话说,他自己带着和哥相关的灵魂,夺舍了他自己???这怎么可能嘛?” 盛星野说完,似乎觉得好笑,自己也笑了起来。 盛星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顾云熠显然是将盛星野的话听进去了,蹙着眉,陷入了沉思。只是思考了半晌,还是没能想明白,叹了口气。 屋里三人又商量了半天,没商量出结果。 盛星洛咬了咬牙,“行了,别说了,今天晚上就去把那什么楚听澜绑了,好好和他聊一聊,他自己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吧。”说到聊一聊三个字,盛星洛加重了语气,嘴角露出一抹森森笑意。 “没用,我前些日子已经试探过了,看不出任何异常。”盛星野悠悠叹了口气。 盛星洛嗤笑一声,“有什么好试探的,直接问他呗。” 盛星野夸张的双手抱肩,向后跳了一大步,“哇哦~小少主好威武呀~吓死星野了~星野好害怕哦~” 听着盛星野矫揉造作的夸张语气,盛星洛实在是忍不了了,抄起一旁的书便朝盛星野扔了过去。 盛星野随手捡起桌上的一样物品挡在了身前。 只听咔嚓一声,书角将蛋砸裂了一条缝。 盛星野目瞪口呆,愣了片刻,痛心疾首地嚎了一嗓子“啊啊啊!我的蛋啊!!!” 盛星洛也懵了片刻,“不是,你躲开就好了呀,你拿蛋挡啊???” “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随手拿了个东西挡。我不管!你把哥送我的蛋砸烂了,你得陪我,不然我就跟哥告状!让你天天告我的状,怎么样?这次轮到我告你状了吧?”盛星野奸笑了一声。 看到盛星野死皮赖脸的得意样子,盛星洛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你自己的锅!哼,你要是敢告状,我就告诉哥,你昨天又找侍从帮你写练字了!” “我还要告诉哥,你前天练习功法的时候偷懒了,偷偷睡觉。” “还有大前天,你把哥哥库房里的一个进贡的花瓶摔碎了,仗着哥哥没发现,拿出去悄悄扔掉了。” “还有大大大前天,哥哥教我们识字的时候,你在书上画了一只凶巴巴的小狐狸,还在旁边标上了哥哥的名字。” “还有……” 盛星野原地石化,呆滞了两秒,一个箭步冲上前,捂住了盛星洛的嘴巴,“行了,小祖宗,别说了,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可千万别去告状啊。” 盛星洛将盛星野的手推开,傲娇地哼了一声。 盛星野暗自腹诽,“小祖宗啊,你一天天的净盯着我了,也不嫌累。” “你说什么?”盛星洛扬起了漂亮的眉毛。 “没没没,没事。”盛星野悻悻一笑,低头开始检查他的宝贝蛋。 第32章 破壳啦~ 盛星野瞅了瞅手里的蛋,发现除了有一条裂缝外没有其他什么问题,蛋的心跳还在,看样子死不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盛星洛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定蛋没问题,便打算走开,就在这个时候,蛋壳突然从裂缝处冒出丝丝缕缕的金光,紧接着,裂缝越来越大。 盛星野一愣,喜上眉梢,“哎呀,这小东西终于愿意出来了。” 顾云熠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凑了过来。 三颗毛茸茸的脑袋围在了蛋的周围,见证破壳而出一刻。 “咔嚓”,金光大盛,蛋完全裂了开来,三个崽子齐齐拿手遮了下眼睛,等金光消失,又齐齐放下手向蛋里看去。 “啾~啾啾~” 一只浑身光秃秃,脑袋上挂着两根毛的幼鸟从破碎的蛋壳里钻了出来。 盛星野:……Σ(っ °Д °;)っ 盛星洛:……-_-# 顾云熠: ……(~_~;) 怎么能……这么丑??? “这东西太丑了吧?!!!这啥种族的呀?”盛星野长叹一声,抚额苦笑。 盛星洛踮起脚敲了一下盛星野的头,“别胡说,哥哥送你肯定有哥哥的道理,得先去跟哥哥说一下这灵蛋孵化了。” 顾云熠赞同地点点头。 三人抱着破裂的蛋壳和跑去找盛星羽。 …… “这是凤凰蛋。凤凰一族几乎快要灭族很久了,因为凤凰的蛋数千年才孵化一颗,可他们又因为漂亮的羽毛被各族所窥探杀戮,因此,阿野你孵化出的这一只,也许是近千年唯一的一只凤凰幼崽了。” 盛星羽耐心给三个崽子解释。 “啊?这小东西居然是凤凰?凤凰都这么丑嘛?”盛星野有点不可置信,将爬在他头上跳来跳去的凤凰幼崽拽下来,仔细端详。 小凤凰有点不满地狠狠啄了口盛星野的手指。不过幼鸟的牙齿毫无杀伤力,盛星野不痛不痒地笑了笑。 眼看盛星野又要逗弄自己,小凤凰扑了扑没几根毛的翅膀,艰难地扑进盛星羽的怀里。 盛星羽连忙双手接住幼鸟。 “给它起个名字吧。”盛星羽轻轻揉了揉凤凰的翅尖,小凤凰舒服地眯了眯小眼睛。 “唔~要不,就叫小秃毛吧。”盛星野看了眼幼鸟头顶寥寥无几的毛,忍俊不禁。 幼鸟不满地啾啾叫了两声。 盛星羽:…… “行了,你闭嘴吧,阿洛和阿熠有想到什么好名字嘛?” 盛星洛歪歪头,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 顾云熠抿唇摇头。 盛星羽叹口气,“要不就叫青鸾好了。还是个小姑娘呢,总要起个好听点的名字,不过凤凰化型不像我们狐族,凤凰一族有上千年的幼崽期,千年过后才会化作人形,阿野你还是要好好照料着,明白嘛?” 盛星野哪敢不听,连连应了下来。 “行了,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别的事情哥哥要继续处理公务啦。” 盛星洛有几分踌躇,但最后还是跟着盛星野和顾云熠离开了。 盛星洛很想问问他哥知不知道楚听澜的灵魂同他哥的灵魂有关联。 但是,盛星洛知道自己不能问。 他,阿熠还有盛星野,都知道哥哥是夺舍来的。也都想知道哥哥来自哪里,想了解哥哥的故事。 可是他们十分默契地没有一个人去问。 因为, 夺舍之人,来路不明,是被天道所排斥的。若他们同哥哥挑明,只怕会引起天道的注意,天道会更加排斥哥哥,甚至……会将哥哥抹除。 这是绝不可以的! 盛星洛捏了捏拳,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疑惑。决定晚上和顾云熠,盛星野一起逼问一下楚听澜。 毕竟哥哥看样子已经接纳了楚听澜成为家人,哥哥性格纯良,对谁都温柔耐心。可他们不能和哥哥一样,他们要摸清楚楚听澜的底线,确保楚听澜不会伤害和辜负哥哥。 于是,傍晚,盛星羽和崽子们吃完饭,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今天的崽子们一个个都很乖巧,没在饭桌上明争暗斗,拌嘴吵架。吃完饭后也都难得没有黏着盛星羽,要盛星羽陪着玩。 盛星羽虽有点奇怪,但也乐的轻松,叮嘱了崽子们不要打架,便安心去处理妖族事务去了。 前些日子从楚听澜那儿得到的关于内奸的事情,盛星羽一直记在心上,这段时间逐一排查,终于确定了内奸。 是在妖族后殿打扫的一个样貌普通,看着平平无奇的侍从。 到底不是妖族的近侍,盛星羽稍稍放下心来。至少说明妖族内部核心的人员是没有问题的,魔族的手还没能伸进妖族内部的核心。 不过,虽然找到了魔族插入的内探,盛星羽却没打算直接铲除这枚钉子,只是暗中加大了防守,确保不会有第二个内探被插进来。 毕竟,已知的内探可比未知的内探好对付的多。留下这颗钉子,给这内探刻意传递些错误信息,以此来迷惑魔族,关键时刻,甚至能有奇效。 将担忧了好一阵子的隐患排除掉后,盛星羽伸了个懒腰,安心下来,决定睡个好觉犒劳一下自己。 另一边,看着气势汹汹将自己堵在竹林里的三个小矮瓜,楚听澜弯了弯笑眼,“三位小少主找听澜有什么事情嘛?” 盛星洛懒得和这笑面绿茶废话,直接了当道“你是谁?接近我哥有什么目的?别和我说你是什么魔族四皇子。” 楚听澜眼中的笑意加深,故作困惑“小少主在说什么?听澜不是魔族四皇子,那能是谁呢?” 盛星洛蹙眉“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毕竟,你也不想被天道所察觉吧?夺舍之人。” 最后四个字,盛星洛说的极轻,却很有威慑力。 可惜,楚听澜并没有被吓到,他仍然笑着,“小少主,如果你希望盛星羽能陪着你们长大,就别再问了,天道该死,但很可惜————年幼的盛星洛或许可以像长大的盛星洛一样勇敢,但却没有和长大的盛星洛一样威慑天道的能力。” 楚听澜的话说的没头没尾,却让三个崽子都变了脸色。 尽管听不大懂楚听澜的意思,但很显然,楚听澜也知道哥哥的身份。 三个崽子缄默了,虽然不知道楚听澜为何会知道哥哥也是夺舍来的,但他们不敢赌,也不敢再问。 楚听澜眉眼温柔下来,他扫了面前的三个崽子一眼,最后,掠过面前的三个孩子,遥遥望向不远处盛星羽的宫殿,语气温柔,目光幽深。 “乖,不要再问了,好嘛?我是知道很多很多事情,可是即使告诉你们也没有任何用处,毕竟,强者才有同天道谈判的资格。” “以后,当你们有了足以左右这个世界的能力,即使不问我,你们也会知道所有你们想知道的事情的。但是,现在,你们要相信我。要相信我对你们哥哥的爱,比你们只会多不会少。他是我此间最重要的人,是我灵魂的归处。” 这一刻,楚听澜仿佛不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反倒像历经诸多磨难,最终沉淀下来的年长者,目光温柔眷恋地望着盛星羽所在的方向。 三个崽子怔在当场。 片刻,楚听澜收回视线,低声认真而无奈地呢喃道,“你们要平安长大啊,哥哥真的付出了很多。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好了……” 第33章 被抓包了QAQ 楚听澜的话说的不明不白。 可三个孩子没有一个人去问。 去强行弄清楚自己能力之外的秘密,答案注定不会好的。三个崽子都很聪明,楚听澜的话已经很明白了,他知道哥哥夺舍的原因,也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但是,现在的他们没有能力去搞清楚一切 。实力才是硬道理,只是,现在的他们太弱小了。 那天过后,盛星羽发现崽子们越发努力地去修炼了,一个个像是憋着股劲。 盛星羽有点摸不着头脑,又担心崽子们过于勤奋努力,伤了身体,开始变着法子给他们做好吃的。 而盛星洛他们也不再针对楚听澜了,崽子们两相平安无事,又有盛星羽从中调节氛围,到真有几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味道。 日光悠悠,过去了一日又一日。 直到这一天,渔长老又找上了盛星洛。 其实自打盛星羽加强了守卫,防着渔长老来找盛星洛之后,那渔长老明里暗里又来找了盛星洛几次。 只是那渔长老身边有盛星羽派来的名为照顾,实则监管着他的侍从。渔长老使了好些个手段才骗过那些侍从,来找盛星洛。 却发现盛星洛身边的侍卫仆从一大堆,将盛星洛保护的密不透风。渔长老根本没有接近盛星洛的机会。 渔长老傻眼了,急得团团转。盛星洛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棋子,接触不到盛星洛,就没办法让盛星洛那小东西信任自己,那自己的计划岂不是要胎死腹中了! 盛星洛当然也不希望错失掌握渔长老行动计划的好机会。奈何这渔长老实在太过废物了,盛星洛有点烦躁,着实没什么耐心等着渔长老自己想到办法,索性便主动去找了渔长老。 渔长老当然想不到一个小孩子竟然有如此深的筹谋,只当盛星洛好蒙骗,不过送块玉佩,便对自己死心塌地了,顿时喜上眉梢。 “小少主怎得来了?”渔长老眉开眼笑。 盛星洛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接着抱怨道“阿洛想长老了,前些日子便一直想来看看长老,可是哥哥一直不让阿洛来。明明长老对阿洛这么好,阿洛喜欢长老。而且哥哥还安排了一堆人,天天看管着阿洛,阿洛一点都不自由。阿洛不开心。” 听着盛星洛嘴里满是对盛星羽的抱怨和不满,渔长老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假意劝解,“哎,王上确实太过武断了。王上如今都已经继承了王位,却还是这般防备着小少主,派如此多的人监管着小少主,还不允许小少主同老臣接触,实在是太过小心翼翼了。” “何况小少主毕竟是王上的亲弟弟啊,就算身怀妖脉,小少主如此年幼,也不可能夺走王上的位置啊,王上何必这般对待小少主呢,哎~” 渔长老点到为止,不再继续挑拨。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况小孩子又没什么判断力。渔长老相信盛星洛听着这些话,多少会对盛星羽产生些隔阂。 果不其然,渔长老的话音落下,盛星洛似有所感,脸上盛满了不满和烦躁。 “哥哥对我一点都不好,还……还把长老送我的玉佩抢走了,我讨厌哥哥!” 盛星洛撅着嘴抱怨着,话落,眸子里已经含满了泪水,显然是委屈至极,看向渔长老的眸子里却盛满了孺慕和依赖。 渔长老大喜,摆出一副心疼的神色,“哎,小少主年幼失沽,还得看兄长脸色行事,长老真真是心疼小少主啊。”说着想伸手揉一揉盛星洛的头。 盛星洛假意揉眼睛,实则将渔长老的手挡开,低声抽噎道“嗯,还是长老对我好。星洛一定会好好报答长老的。” 渔长老喜不自胜,心中胜券在握,自得地笑了起来。 也因此,渔长老没有看到面前糯米团子似的小孩儿被手遮挡住的眸子里盛满了阴郁和狠绝。 …… “太可恶了!!!那老东西居然想摸我的头!谁给他的狗胆子啊!!!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把他的手剁掉!” 小崽子弯着腰,将头发伸进了面前的水盆子里,嘴里嘟嘟囔囔,显然是气极了。 顾云熠无奈地叹口气,安慰道“不是没摸到吗?乖,别气了。” “我不管,我想到那老东西的爪子我都恶心!”气愤填膺地骂了句,盛星洛语气一收,开始撒娇,“阿熠~好阿熠~你帮我一起洗嘛,我一定要洗干净!” 顾云熠抿唇,手上动作却不停,轻柔的像盛星洛的长发打湿,小心翼翼地揉搓起来。 “好了,别撒娇了,你哪次洗头我没帮你洗?” 盛星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语气越发欢愉,“就知道阿熠最好啦~” 接下来的几天,盛星洛总爱往渔长老那边跑,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盛星羽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出来他这看似乖巧听话,实则一点都不听话的弟弟想干什么。 有一次大半夜的盛星洛偷偷溜去找渔长老,被盛星羽抓了个现行。 “阿洛,谈谈吧?” 盛星羽揪住了看到自己便拔腿想跑的盛星洛的衣领。 盛星洛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哥哥晚上好呀,哥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嘛?” 盛星羽皮笑肉不笑,“是呢,毕竟这两天某个小崽子天天大半夜偷偷溜出去,我实在是担心的睡不着呢。” 盛星洛讪讪笑了笑,缩了缩头,没敢说话。 盛星羽忍了又忍,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骂孩子是不对的,要和孩子好好说。终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开口时,却被盛星洛牵住了手。 “哥哥,别生气啦,阿洛知道错了,哥哥打阿洛吧,别为了阿洛生气伤了身体。” 小崽子实在乖巧,一双眸子望向自己时,像小鹿的眼睛,水汪汪地,招人怜爱。 盛星羽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心里的火,也一下子下了大半。 回握住盛星洛的手,盛星羽只觉得一片冰凉。 夜里还是太过寒凉了。 盛星羽有些心疼,“行了,回屋里说,夜里凉。”说着,一边将盛星洛拉进屋里,一边用双手捂住盛星洛冰凉的小手。 等到感觉到手心里的小手已经变得温热,盛星羽才接着开口,“既然知道错了,那要不要改正?” 盛星洛点点头刚想开口,又听盛星羽补了句,“不准骗哥哥,不然哥哥会生气的。” 盛星洛瞬间将嘴巴闭上,头也不点了。 盛星羽:…… 感情刚才是在骗我? 盛星羽又问了遍,“阿洛知道错了吗?” 盛星洛乖乖点头,“知道啦。” “那能不能改正?” 盛星洛又沉默了,固执地不肯说话。 盛星羽:……知道错了,但就是不改是吧? 盛星羽气笑了。 第34章 生气的冷面幼崽 “哥哥别生气。”盛星洛瞅着他哥真生气了,连忙拉起他哥的手,晃了起来。 盛星羽叹口气,半蹲下,认真同盛星洛解释道,“阿洛,哥哥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想要为哥哥分担。但是你还太小,哥哥不能放心地让你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太危险了,如果阿洛受到什么伤害,哥哥会很痛苦的,阿洛能明白嘛?” 盛星洛也认真点了点头,却没有退让“阿洛明白,可是阿洛想帮哥哥,渔长老的心思很明白,让他信任阿洛,阿洛配合哥哥拿下他,是最简单快速的方式。若是对他的阴谋一无所知,哥哥没有防备,哥哥和阿洛才更可能受伤,不是嘛?” 男孩的目光坚定,话语调理有序,不紧不慢,盛星羽有点怔愣。 好半天,盛星羽突然勾起一个笑意,伸手抚了抚盛星洛的头发,“是哥哥小瞧阿洛了,我们阿洛勇敢聪慧。那哥哥就拜托阿洛帮哥哥一起对付渔长老啦。”说着,盛星羽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但是阿洛要答应哥哥,以后每一次去找渔长老,都要和哥哥说一声,好嘛?” 盛星洛笑了起来,扑到盛星羽怀里,重重点了点头。 “还有,你去找渔长老的事情,阿熠知道嘛?” 话音刚落,盛星羽便感受到怀里小崽子的身体一僵。 “不准骗我哦。” 盛星洛抬头,咬了咬唇,吞吞吐吐道“是我让阿熠不要告诉哥哥的。不然我就和阿熠生气。阿熠是被我逼迫的,哥哥不要怪阿熠,好不好嘛?” 说着,盛星洛又撒娇起来。 盛星羽实在拿他这副样子没辙,只能无奈地笑着点了点盛星洛的眉心,“我没有怪阿熠,阿熠可比你省心多了。” 盛星羽突然问起这个,并不是心血来潮,只是前些日子他发觉了盛星洛的打算,不大放心,又想着盛星洛一向同顾云熠交好,两个孩子无话不说。便去找了顾云熠求证。 果不其然,顾云熠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顾云熠一向早慧懂事,倒不至于像盛星洛这崽子一样瞒骗他,但是却也是收口如瓶,沉默不语。 直到盛星羽假意生气,顾云熠才慌了神,可也没有说话,只是眸里沁了泪。 从没见过顾云熠哭,盛星羽一下子泄了气,只能抱着小家伙柔声安慰。 “阿熠别哭,哥哥不生气,哥哥知道阿熠答应了阿洛不能告诉哥哥这些事情对吧。没关系,阿熠不用说,阿熠听哥哥说就好。” “如果哥哥说的是错的,阿熠就摇头。如果哥哥说的是对的,阿熠就什么也不用做,也不用点头,好不好?这样就不算阿熠告诉哥哥的了,是哥哥自己瞎猜的,阿熠什么都没有说。” 面前的小崽子有点犹豫,最后还是抿唇点了点头。 盛星羽自然不会为难顾云熠,问了顾云熠几个盛星洛修炼,学习上的不痛不痒的问题。 顾云熠由一开始的紧张渐渐放松下来。 等盛星羽问完最后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时,顾云熠终于忍不住了,咬了咬唇,“哥哥不问阿熠阿洛同渔长老聊了些什么嘛?” 盛星羽笑了笑,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哥哥相信阿熠,阿熠是稳重有底的孩子,阿熠明白什么是可以顺着阿洛的,而什么是不可以顺着他胡闹的。如果阿洛真的有危险,哥哥相信阿熠一定会告诉哥哥的,对嘛?” 顾云熠抿唇点了点头。 “那就足够了呀,有阿熠看着阿洛,约束着他,哥哥很放心。不过阿洛确实有些莽撞,哥哥这两天会找他谈谈的。” 看着顾云熠瞬间紧张起来的样子,盛星羽笑了笑,“不过放心,阿熠本来就什么都没和哥哥说呀,阿熠不是背弃约定的坏孩子,是有担当的,会照顾阿洛弟弟的小哥哥。哥哥不会和阿洛说来找过你的。” 顾云熠一怔,只觉得一颗心开始暖暖地发热。 似乎,自从盛星羽夺舍过来后,他一直冰封无波的心总是暖暖地滚烫地跳动着。 这是独一无二的,属于哥哥的爱,家人的爱。 顾云熠眼眶微红,认真地点了点头,“嗯,阿熠会保护照看好阿洛的,不会让他把自己处在危险的境地的。” 盛星羽温柔地笑了笑,“也要照顾好自己,你们都是哥哥的弟弟,在哥哥心里同样独特而重要。” …… 当然,这些事情盛星羽不会同盛星洛说,他低头看着面前撒娇替顾云熠求情的盛星洛,叹口气,“行了,以后每次去找那渔长老之前,先来同我说一声,然后,今天,太晚了,要睡觉了,不准去了,你和我一起睡,我看着你。那渔长老若问你为什么放了他的鸽子,你就说你被我看不惯,揍了一顿,卧伤在床,养了两日。” 盛星洛被他哥逗笑了,笑眯眯点了点头。 他又不是傻子,非要驳他哥的好意。 这可是和哥哥一起睡哎! 那渔长老算什么东西,放他鸽子就放了,反正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等着吧。 盛星洛美滋滋地钻进了哥哥的被子里。 闻着被子里久违的哥哥的身上的松香,盛星洛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上一次和哥哥一个被窝睡觉还是在人间竹苑的时候。 自从到了妖族,哥哥每天夜半三更都要处理各种各样的折子,忙得不可开交,哥哥那么辛苦,他心疼都来不及,当然舍不得缠着他哥,让他哥陪他睡觉。 这渔长老也算做了件好事。 盛星洛笑眯眯地想。 这边盛星洛高兴了,顾云熠却有点着急了。 盛星洛几乎没有一晚上是在自己的房间睡的,每天晚上都跑到顾云熠的房间和顾云熠一起睡。 而今天,盛星洛说要去找渔长老,可快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 顾云熠坐不住了,他并不犹豫,十分果决地决定去找盛星羽说明情况。 “咚咚咚。” 盛星羽正在给缠着让他讲故事的盛星洛讲故事。听到敲门声,盛星羽起身去开门。 “吱呀——” 门开了,门口站着身着里衣一身单薄的顾云熠。 “阿熠?快进来,外面凉。”盛星羽连忙将顾云熠拉了进来。 顾云熠一眼便瞅到了床上懒洋洋躺着的盛星洛,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随机,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顾云熠沉了脸,抿了抿唇,“没什么,阿洛今天晚上一直没来找我,我有点担心。阿洛在哥哥这里就好,我先回去了。”说着,转身便要走。 第35章 和崽子们同眠 盛星羽眼疾手快,一把顾云熠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来都来了,走什么,一起睡吧,正好今天天冷,人多暖和。” 顾云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抱到了床上。 扭头看了身边一脸讨好地看着自己的盛星洛,顾云熠冷着一张脸,将头转过去,没有说话。 感受到顾云熠身上嗖嗖直冒的冷气,盛星洛暗道不好。 完了,光顾着和哥哥撒娇,把阿熠给忘了。 自己这么久没回去,也没跟阿熠说一声,阿熠指不定多着急呢,结果自己在哥哥这里都快美美入睡了。 盛星洛看着直冒冷气的顾云熠,心里暗暗叫苦。 这可怎么办噢。 盛星羽去柜子里拿了第二床被子,一回来便察觉到了两个孩子之间古怪的氛围——凉飕飕的顾云熠,一脸讨好的卖乖的盛星洛。 盛星羽稍一思考,便想明白了顾云熠为什么怄气。 盛星羽将被子盖到了顾云熠的身上,看了盛星洛一眼,打趣道,“还不赶紧和阿熠认错,阿熠指不定多担心你呢。” 盛星洛顺势抱住顾云熠的胳膊,“阿熠,我错了,我不应该把你忘了,我有什么事情,下次一定提前和你说。” 说着晃了晃顾云熠的胳膊,“好阿熠,你别生气了嘛~” 顾云熠也受不了盛星洛的撒娇攻势,渐渐软了脸,“一言为定。” “嗯嗯!拉勾上吊,一万年不许变。” 眼瞅着顾云熠软下了脸色,盛星洛趁热打铁,勾起顾云熠的小拇指便要拉勾起誓。 顾云熠嘴角终于微微上扬了起来。 看着两个孩子和好如初,盛星羽放下心来。 “好啦,不早了,该睡了,你们两个想听什么故事啊?哥哥讲完一个故事,就要乖乖睡觉了哦。” 一听要讲故事,两个孩子都安静下来,一脸期待的看着盛星羽。 “都听哥哥的!” “那就讲牛郎织女吧。从前有一位牛郎……这就是七夕鹊桥相会的来历。” 故事讲完了,盛星洛撇撇嘴,有点愤懑不平,“我要是织女,我就一剑捅死牛郎。偷人家衣服,不要脸。” 顾云熠也冷着小脸,附和着点点头。 盛星羽:…… 好像也没错,偷人家衣服确实不对。 盛星羽决定下次不讲这类型的故事了。 “好啦,讲完了,该睡啦。” 盛星洛有点不情不愿,嘟囔着撒娇“哥哥能不能再讲一个嘛?阿洛还要听。” 盛星羽笑着点了点盛星洛的额头,“可以啊。” 盛星洛眼睛一亮。 “不过今天晚上再讲一个的话,明天晚上就不给你们讲了哦。” 盛星洛歪歪小脑袋,开始思考到底是今天听呢,还是明天听。 顾云熠抓住了重点,扬起小脸看向盛星羽,“明天……还能和哥哥一起睡嘛?” 盛星洛也反应过来了,“明天听,明天阿洛和阿熠还要和哥哥一起睡觉。” 盛星羽笑着应道,“好,快睡吧。” 说着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 便转身,打算去外室处理公务。 却不想被两个孩子一人拉住了一只手。 盛星羽疑惑回头。 “哥哥,不要走,一起睡嘛,这么晚了还要去工作,阿洛要心疼死啦~” 说着,盛星洛夸张的揉了揉心口,皱巴了一张脸。 顾云熠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用略带渴求的目光专注地望着盛星羽的眼睛。 盛星羽败下阵来,“好,我再去拿一床被子,乖。” 两个崽子齐齐松手。 盛星羽抱着被子上了床,躺在中间,两个崽子一左一右紧贴着他,乖巧地闭上眼。 盛星羽心里一软,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哥哥,这样漂亮乖巧,懂事可爱的弟弟,自己竟然有好几个。 盛星羽低头分别轻轻吻了一下两个孩子的额头。 看着两个闭眼装睡的孩子的耳尖慢慢变成了粉色,盛星羽轻轻笑了一下,心里温柔的对两个弟弟道了声——晚安。 夜阑寂静,一夜好梦。 …… 有了哥哥的默许,盛星洛愈发大胆起来,不再畏手畏脚,担心被发现,见渔长老的频率明显提高了。 连渔长老都起了疑心,“小少主如今天天来找长老我,王上不会生气嘛?” 盛星洛嘴巴一瘪,状似伤心道,“长老也不喜欢阿洛了吗?不想让阿洛来吗?” 渔长老连忙摇头,“怎么会呢,长老最疼小少主了。只是,小少主到底在王上手下求生,长老怕王上生气,为难小少主。” 盛星洛撇撇嘴,“我才不怕他呢,我和他说了,我就喜欢渔长老,讨厌他,我就要找渔长老玩。” 渔长老一愣,连忙劝导,“这可不行啊小少主,王上毕竟是您的哥哥,您这样顶撞他,只怕他会为难你。” 这当然不行,渔长老心里暗暗焦急,他想拉拢盛星洛这小孩,不光是为了之后能够名正言顺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更是为了能指示盛星洛从盛星羽那里知道一些绝密的消息,转而告诉自己。 盛星羽自打从人间回来,仿佛脱胎换骨,整个人更有威压不说,连带着对他的弟弟也更有了手足之情。 不光是盛星洛,就连那讨人厌的庶子盛星野,盛星羽都如亲弟弟般对待。 这些渔长老都看在眼里。 这也是渔长老将主意打到盛星洛身上的原因。 若是盛星羽被自己最疼爱信任的手足弟弟所背叛,这对盛星羽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可如今这盛星洛被自己挑拨的明显开始讨厌盛星羽,朝盛星羽发脾气。这绝不是渔长老想看到的。 倘若盛星羽一气之下,对盛星洛失望至极,将盛星洛抛弃了,或是真的厌恶了盛星洛——那自己还怎么利用盛星洛做内探给自己传递消息啊? 渔长老打定主意,继续引导道,“王上爱面子,只要小少主假意乖巧奉承他,明面上他不会伤害小少主。可小少主若是总是忤逆他,只怕王上的手段很是残暴啊。” 一顿恐吓,面前的小孩果然害怕了,双眸含泪,啜泣抽噎地问,“那怎么办啊,哥哥不会杀了阿洛吧,阿洛好害怕。” 渔长老眼见时机成熟了,开始引入正题,“小少主莫怕,长老有一计,可以帮小少主登上王位,等小少主登上王位了,谁还敢欺辱小少主?小少主自然也不用看他人脸色行事了。” 渔长老的话音落下,面前的孩子似被蛊惑,微微张大了嘴,眼里闪过一丝渴望和憧憬。 第36章 鲛人的传闻 渔长老满意一笑,“小少主只需假意迎合王上,取得王上的信任,帮长老传递一些王上的秘密,长老同小少主里应外合,小少主的王位自然唾手可得。” 面前的孩子有点犹豫怯懦,“可是,要是被哥哥发现了怎么办?” 渔长老安慰道,“小少主莫怕,长老会保护您的,何况,小少主若是不敢,便只能受王上的欺辱。您身怀妖脉,本就被王上嫉恨,现在王上刚刚继位,碍于面子,不好动您,若是过段日子,可就不好说了啊。” 听着渔长老半是威吓半是安抚的话,盛星洛咬咬牙,点头道,“好,阿洛会帮长老的,长老也要保护阿洛呀。” 目的达成,渔长老得意一笑,“那是自然。” 看着心怀鬼胎的渔长老,盛星洛也在心里笑起来。 总算让这老东西信任自己了。 …… “鲛人一族的贡礼?”盛星羽蹙眉。 鲛人族这又是想做什么? 白夜上前解释道,“王上,是鲛人一族听说妖族新王继位了,补来了贺礼。” 盛星羽有点莫名其妙,“送贺礼就贺礼,送个鲛人是什么意思?” 白夜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王上心地良善,臣说了莫要生气。鲛人一族的眼泪能凝结成灵气充沛的上等灵石,鲛人一族的眼睛可以制作成世间最璀璨的明珠,鲛人的血肉是脱骨伐髓的灵丹妙药,鲛人的骨头可以是制作上等神器的材料。” 说到这里,白夜悄悄抬头看了盛星羽一眼,不再说话。 盛星羽略一思考,有点不可置信,神色迟疑地问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白夜闭了闭眼,点了点头。 盛星羽大为震撼,“虎毒还尚且不食子呢,这鲛人一族竟如此狠心,将同族送来送死?” 白夜想了想,开口解释道,“送来的这鲛人大概是鲛人一族与人族交合的产物吧。鲛人一族与人族千百年来不共戴天。” 盛星羽疑惑,“这是为何?” 白夜接着解释道,“鲛人的眼泪对修道之人而言是上品灵石,而凡人不知道什么是灵石,他们只知道,鲛人的泪珠会化为一颗颗宝石珍珠,价值连城。因此,在巨大利益的驱动下,无数凡人蜂拥而上,去诱骗抓捕鲛人。” “他们残害了无数鲛人,鲛人生性不爱落泪,他们便用各种残忍的方式去逼迫鲛人落泪。很长一段时间,鲛人闻人色变。” 盛星羽听得有点难过,“可是鲛人不是会术法嘛?怎么会轻易被凡人抓了去呢?” 白夜摇摇头,“王上,您尚且年幼,还不懂人心险恶,凡人惯会使用骗术。他们装可怜,下药,用各种手段欺骗鲛人。鲛人生性单纯良善,极易被骗。” 说到这里,白夜叹了口气,“不过好在,随着被凡人蒙骗而惨死鲛人越来越多,鲛人一族开始极度仇恨凡人,连带着也仇视与凡人相结合的鲛人。他们将与凡人相结合的鲛人视为叛徒,并极度厌恶鲛人与凡人结合生下的孩子。他们视这些拥有凡人血脉的孩子为耻辱。” 白夜顿了顿,接着道,“因此,这类拥有一半凡人血脉的鲛人往往会被鲛人一族作为献祭的祭品,送给其他种族以示友好。” 了解了来龙去脉,盛星羽冷笑一声,“哼,都说鲛人一族单纯至善,我看也未必。一群鲛人打着仇恨的名义去光明正大献祭另一个鲛人,能算良善之辈嘛?虚伪。” 白夜附和了几声,“王上,那鲛人过两天便送到了,您要将他半路遣送回去嘛?” 盛星羽摇摇头,冷哼一声,“送回去做什么,我看啊,将那鲛人送回去才是真的让他送死去了,他那群族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夜明白了盛星羽的意思,点点头,安静退下了。 盛星羽扶额,有点头疼。将手头事务处理完,便打算去看看小崽子们。 …… “笨鸟!你再咬我试试!!!” 是盛星野在和青鸾打架。 小小的凤凰羽毛还没长全,却还是扑腾着翅膀使劲地啄盛星野的头。 盛星野则捂着头语气夸张幽怨地惨叫连连。 盛星洛在一旁笑眯眯地挑事儿,“青鸾加油噢,把他揍狠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小青鸾愈发卖力了。 顾云熠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闹。 楚听澜则乖巧地练着剑。 很好,不出意外地鸡飞狗跳呢~ 盛星羽只觉得头更疼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 听到盛星羽的声音,几个崽子瞬间安静下来。 “哥哥!”盛星洛眼睛一亮,扑了盛星羽个满怀,像只树袋熊似地挂在了盛星羽的身上。 盛星羽无奈地将盛星洛抱下来,“别撒娇噢,又偷懒,被我逮了个正着吧,嗯?” 盛星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别偷笑了,还有你,盛星野。” 盛星野被他哥点了名,脸上的偷笑僵住了,瞬间收起笑,苦兮兮地低了头。 “盛星野,你看看你,也是阿洛和阿熠的哥哥,整天调皮捣蛋,不用心。看看听澜,多乖,一直在努力修炼。你就不能像听澜学学,给弟弟们做个好榜样嘛?” 听到盛星羽的表扬,楚听澜停下了舞剑的动作,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有点腼腆地朝盛星羽乖巧一笑。 盛星野:…… 好你个绿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还在双手抱肩嘲笑我,哥一来,你就装模作样开始练剑! 虚伪! 无耻! 狡诈! 盛星野在想什么,楚听澜才不关心,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盛星羽。 楚听澜跑去接了杯茶,递给盛星羽,“哥哥,别气了,他们到底还是孩子,贪玩也正常,哥哥喝口茶,听澜亲自泡的呢。” 盛星野:……?_? 盛星洛:……(◣д◢) 真是显着你了!!! 盛星羽接过茶杯,轻轻抚了抚楚听澜的头发,“听澜也还是孩子呀。” 楚听澜笑着,“哥哥难道不是嘛?” 盛星羽一怔,他当然不是,他有着成年人的灵魂,可这些他没办法说。 因此,盛星羽这是低头微微抿了口茶,惊叹道“听澜手艺真好。” 楚听澜微微一笑,“哥哥喜欢就好,听澜以后天天给哥哥泡茶。噢,还有,听澜厨艺也还可以哦,下次请哥哥尝尝听澜的厨艺。” 盛星羽惊喜道,“好呀,那哥哥就先期待一下啦。” 第37章 小鲛人 几日过去了,鲛人一族的使者浩浩荡荡地到来了。 鲛人一族毕竟一向不问世事,姿态又低,与除了人族之外的各族相处地都不错。不像魔族那般野心勃勃,对妖族笑里藏刀,虎视眈眈。 盛星羽也愿意给鲛人一族面子,准备带着弟弟们前去迎接鲛人族的使者。 “日后可能会有一个小鲛人同你们相处了,态度友善些,别排外,知道嘛?”盛星羽一边给几个孩子穿衣打扮,一边叮嘱道。 “啊?又要有人要住在妖王殿了嘛?”盛星洛有些不开心地扁了扁嘴。 哥哥这么好,新来的小孩肯定会喜欢哥哥。说不定哥哥也会喜欢那个小孩。 可是,这些来和他抢哥哥的人,除了阿熠,其他的人,他都很讨厌! 好!讨!厌! “阿洛乖,还记得哥哥说过什么嘛?”盛星羽看出了盛星洛的不高兴,无奈一笑,轻轻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发。 盛星洛一怔,脸上由阴转晴,仰脸朝盛星羽笑了起来。 当然记得。 哥哥,最喜欢阿洛了! 眼瞅着盛星洛情绪好了起来,盛星羽又去安抚其他小崽子们。 “阿野怎么啦?” 盛星羽一回头,便看到盛星野皱了皱眉,低头不语。 盛星羽有点惊奇,阿野这小子向来调皮爱凑热闹,如今听说要来新的玩伴,怎得反倒沉默寡言了。 盛星野顿了一下,视线有点飘忽,“没……没什么。” 盛星羽:…… 这小子心里绝对有鬼! 不过盛星羽也不至于现在刨根问底,等接见安顿了那小鲛人,再找盛星野谈心也不迟。 …… 鲛人一族送的贺礼贡品分量十足,珍珠,灵石,法器,夜明珠…… 等等,夜明珠??? 盛星羽一愣,这玩意的原材料不是鲛人的眼睛嘛? 盛星羽有点不可置信。 使者看出了盛星羽的震惊,行了个礼,解释道,“这些明珠是由鲛人一族的叛徒的眼睛做成的,法器由叛徒的白骨所铸,赠予陛下,望陛下万福金安,得证大道。” 鲛人使者的语气温柔,眼神却冷漠而寒凉。 盛星羽莫名有点不寒而栗,他忽然觉得鲛人一族,生性似乎格外地凉薄。 “最后一件贡品,正是我们鲛人一族与人族所诞的孽障,赠予陛下,任凭陛下处置。” 使者说完,拍拍手,身后的其余使者推出了一个被黑布蒙盖着的巨大的笼子。 先前说话的使者厌恶地看了一眼笼子,仿佛里面关着的是什么极其晦气的物件。接着便走上前,向盛星羽递了一把钥匙和一张纸单。 盛星羽接过低头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那纸单上写着的,竟是一个鲛人的身体各个部位能够使用的用途。 鲛人的眼睛,鳞片,骨血,泪珠,仿佛一个个冰冷的物件,被标明了用途。 在盛星羽惊愕之时,使者命人将黑布掀开。 盛星羽猛地抬头望去,黑布掀开的瞬间,盛星羽对上了一双冷漠孤僻的水蓝色眼睛,只是对上的瞬间,小鲛人便垂下了眼睑。 可仅仅对视的一秒,盛星羽便明白了为什么如此多的凡人贪婪地妄想得到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深蓝如一片汪洋碧波,却又透亮清澈如琉璃,碎着点点星光。 黑布被彻底揭开。 盛星羽终于看到了笼子里小鲛人的全貌。 小鲛人看着同盛星野差不多的年纪,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玉,身体纤细瘦弱,皮肤苍白,像易碎的瓷娃娃。 小鲛人穿着水蓝色的衣裳,衣服上镶嵌着的宝石散发着亮眼的微光,同小鲛人的眼睛相得益彰。 不是破布麻衣,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和血迹。 盛星羽松了口气。 许是担心小鲛人过于落魄,失了鲛人一族的面子,也或许是担心小鲛人冲撞了妖族的新王上。鲛人一族看样子将小鲛人送来前,有好好收拾打扮小鲛人。 至少,这一路上不曾虐待折磨小鲛人。 几乎是看到小鲛人的一瞬间,盛星野的瞳孔骤然缩紧,身体也僵硬在原地。 感受到盛星野骤然绷紧的姿态,盛星羽无声地看向身边的盛星野。 察觉到他哥询问的目光,盛星野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继续沉默地看着笼子里的小鲛人。 盛星羽蹙了蹙眉,收回了视线。 “贺礼已全部奉上,吾等便启程返回故乡了,望陛下顺遂,同鲛人一族永结同好。“ 盛星羽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鲛人族使者们行礼,依次退下离开了。 而笼子里的鲛人从始至终不曾发过一言。 目送使者们离开后,盛星羽快步走到笼子前,用手里的钥匙将笼子打开。 盛星羽身后的小崽子们也都围了上来。 笼子开了,笼子里的小鲛人终于有了反应,扬起了脸,只是依旧没有说话。 怕吓到小鲛人,盛星羽放低了声音,语气温柔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鲛人顿了一下,用一只手指了指嘴巴,摇了摇手。 盛星羽一怔,瞬间明白过来,“你不能说话是嘛?” 小鲛人轻轻点了点头。 盛星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盛星野却骤然开口,语气压抑了几分怒气,“谁干的?” 盛星羽瞬间明白了。 难怪这小子自打早上便魂不守魄的,敢情是知道会遇着熟人了啊。 小鲛人抬眸看了盛星野一眼,停顿了片刻,没有做什么动作。 盛星羽听着盛星野的话,大致判断出这小鲛人不是天生哑巴,而是后天认为造成的失声,思及此,盛星羽伸手探了探小鲛人的喉咙。 小鲛人瞬间绷紧身体,向后躲开,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小月亮别怕,我哥不会伤害你的。” 小鲛人有点犹豫,但或许是足够信任盛星野,也或许是知道反抗也没什么用,小鲛人还是闭了闭眼,任凭盛星羽探上他的喉咙。 知道小鲛人的不情愿,盛星羽仅仅探了两秒便很快收回了手。 “还好,声带没有被破坏,大概率是被灌了失声的药物,别怕,我找医师开些药帮你调理几天,就能恢复正常了。” 小鲛人没什么反应,倒是盛星野闻言,长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盛星羽:……(微笑脸) “晚上谈谈?” 盛星野:……(;′Д`) 盛星野缩了缩脖子,闭麦了。 第38章 林卿月 “行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我带他去住所。”盛星羽示意身后的崽子们先回去,小鲛人看着有些许孤僻,围着的人过多,小鲛人可能会不自在。 盛星洛很听话地拉着顾云熠溜了。 楚听澜朝盛星羽微微一笑,也退下了。 只有盛星野踌躇着不愿意走。 盛星羽叹了口气,“行了,舍不得走,你就留下吧。” 盛星野松了口气,欢呼一声,“哥真好!” 盛星羽不再理会盛星野,转身轻轻朝小鲛人伸出了手。 小鲛人犹豫了两秒,还是拉上了盛星羽的手,灵活地从笼子里钻了出来。 “阿野,他叫什么名字。”盛星羽询问身旁的盛星野。 “林—卿—月,林是双木林,卿是……” 小鲛人摇摇头,打断了盛星野的话,轻轻将盛星羽牵着他的手摊开,用另一只手在盛星羽的手心一笔一笔地比划着。 林—— 卿—— 月—— 感受着手心如羽毛般轻柔飘过的感觉,盛星羽神情更加温柔。 “好,小卿月,我可以叫你阿月嘛?” 林卿月一怔,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面前的小鲛人实在太过脆弱纯净惹人怜爱,盛星羽甚至觉得连对他大声说话,都会惊吓到小鲛人。 “好,阿月你暂时先住妖王殿吧,我和阿野都住妖王殿,日后方便照顾你。大家在一起也好照应,可以嘛?” 盛星羽神情恳切而真诚。 林卿月恍了下神,回神点了点头。 盛星野笑得一脸灿烂,“哇哦,小月亮,我们又要一起住了噢,你开不开心?” 只可惜,林卿月似乎并不怎么想搭理盛星野。 看自家弟弟屁颠屁颠地贴着人家,盛星羽莫名有点好笑。 不过,盛星野作为妖族曾经不受宠的庶子,是怎么和鲛人族不受宠的小鲛人认识,甚至似乎曾经住在一起的呢? 盛星羽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将林卿月带到命下人收拾好的房间后,盛星羽叮嘱道,“阿月,你便住在这里吧,隔壁的左边是我的卧室,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 “小月亮,你隔壁是我的卧室,也要记得来找我呀~”盛星野凑进来,笑得贱兮兮地。 林卿月撇了他一眼,有点嫌弃。 盛星羽敲了敲盛星野的头,“行了,行了,别油嘴滑舌地。我去叫个医生来,给阿月看看有没有其他伤的地方。你陪着阿月,给阿月介绍一下妖族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盛星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不准欺负阿月噢,回头,我要问阿月的,要是阿月告诉我你欺负了人家,看我怎么收拾你。”盛星羽敲打了一下盛星野。 盛星野扮了个鬼脸,不服道,“就算我欺负了他,他现在成小哑巴了,也告不了我的状了。” 盛星羽:死亡凝视.JpG 盛星野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盛星羽又用眼神安抚了安抚林卿月,这才转身离开。 等盛星羽的气息彻底消失,盛星野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躺倒在了林卿月的床上,好半天,才懒懒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满脸笑意地打趣起来。 “呦,这么久不见,小月亮怎么成小哑巴了?让你从前爱装哑巴不搭理我,这下好了,成真哑巴了~” 林卿月冷淡地抬眸扫了盛星野一眼,没有说话。 “噢噢,我忘了,你说不了话了,没关系,你可以写在纸上,放心,我肯定会帮你报仇雪恨的~” 盛星野笑得贱兮兮。 林卿月依旧没有搭理盛星野,只是沉默地开始整理屋里的摆设。 盛星野讨了个没趣,也不再挑逗林卿月,严肃了神色。 “到底怎么回事呀?你那群族人喂你吃失声药做什么?” 林卿月抿了抿唇,拉过盛星野的手,在盛星野手心写了几个字,盛星野努力辨认了一下。 “笨……蛋……闭……嘴……???喂,我可是关心你,你居然还嫌我吵!” 林卿月从前总爱称呼他为笨蛋,如今看到熟悉的称呼,盛星野竟还莫名有点高兴。 盛星野拼命将翘起的嘴角按下,故作悲愤地控诉道,“咱们什么关系?那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从前小月亮对我嘘寒问暖,现在呢,居然都嫌我吵了!!!果然感情是会变淡的!!!” 林卿月:……我什么时候对你嘘寒问暖了?有没有可能,我一直都嫌你吵。 盛星野继续故作夸张地哭诉,“小月亮,你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林卿月:…… 林卿月面无表情地用嘴型比出一个气音。 是的。 盛星野心碎,“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曾经叫我小甜甜,天天黏着我,如今才一年未见,便厌烦我了,说好的一辈子的好兄弟,如今,终究是错付了!!!真是冷漠无情!!!” 林卿月被盛星野的厚颜无耻震惊到无话可说。 当然,他现在也说不了话。 但是!谁叫你小甜甜了??? 还有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能不能不要随便学个诗句就拽来撑面子,你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嘛你! 林卿月被气得吐血,却没办法反驳,更郁闷了,一张苍白的小脸也被气得微红。 好在,盛星羽回来了,打断了盛星野的夸张表演。 “行了,别发癫了。让人看着笑话。” 盛星羽带着妖族的医师踏入房间,低声训斥道。 “早在房门十米远外就听到了你在屋子里哀嚎,嗯?羞不羞?” 眼瞅见他哥回来了,盛星野终于老实了,偷偷朝林卿月扮个鬼脸,安静下来。 林卿月实在懒得再搭理盛星野,自然也没有分给盛星野半个眼神。 “阿月,你先将上衣脱掉,让医师看看有没有别的伤口需要处理。” 盛星羽说完,示意医师上前检查一番。 林卿月的身体一僵,顿了两秒,还是乖巧地褪去了上衣。 盛星羽的话音刚落,盛星野便一惊,刚想阻止,却看到林卿月竟然主动脱了上衣,解释的话卡在嗓子里,半晌,才有些担心地咽了下去。 盛星羽向来细心,注意到了林卿月瞬间的僵硬以及阿野的欲言又止,关切地询问道,“阿月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脱去上衣嘛,那我们先出去吧。” 林卿月摇了摇头,用嘴型示意:无妨。 随着林卿月将漂亮的袍子,上衣,一一褪去,盛星羽也看到了林卿月遍布疤痕的后背。 第39章 月野日常 林卿月的后背,以及胳膊上,是一道又一道或深或浅的刀割出的痕迹,有些是新伤,疤痕浅淡而粉嫩,而有些则一看便是陈年的伤疤,似乎年幼时便留有,贯穿了林卿月并不漫长的整个童年时光。 十岁的小鲛人,却背负了如此多的伤痕。盛星羽几乎不敢想象林卿月都经历过什么,盛星羽的眸中划过一丝心疼。 盛星野许是之前见过,骤然看到林卿月的满身伤疤,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阿月身上的疤痕能消除嘛?” 医师仔细看了看,摸了摸胡子,朝盛星羽拱拱手行礼道,“这位小公子身上的刀痕实在过多了,并且深浅不一。臣的药膏可以保证消除大部分的伤疤,可一些太过深的陈年旧疤却是不能完全消除,还是会留有一些极浅的印子,不过比现在会淡很多的。而且,随着小公子长大,会越来越浅的。” 盛星羽点点头,“那嗓子呢?能完全治好嘛?” 医师观察了林卿月的咽喉片刻,便颇为自信地点点头,“陛下放心,小公子只是被喂了哑药。只需日日服用臣的药,最多十日,便可完全恢复。” 盛星羽松了口气,“那便麻烦医师了,还有这孩子身体似乎有些弱,还望医师能调理一二。” 医师连连点头称是,“那臣便先退下,去给小公子找药材去了。从明天开始便可服药了。” 盛星羽点点头。 医师拱手告退。 待医师走后,盛星羽将视线放到了林卿月遍布疤痕的背上,轻轻伸手抚摸了一下背上最长最深的那道伤疤,“还疼嘛?” 林卿月抬眸与盛星羽对上视线。 也许是盛星羽眼里的关心之意太过浓烈,林卿月似是被那关切的眼神灼伤般,仓皇挪开视线,摇了摇头。 盛星羽不愿揭人伤疤,提人的伤心事,何况林卿月路上颠簸多日,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因此,盛星羽并没有询问小鲛人身上伤疤的来历,只是又叮嘱关切了几句,嘱咐小鲛人好好休息,便扯着盛星野离开了。 至于为什么扯着盛星野一起离开?自然是因为盛星野这臭小子在,小鲛人只怕是别想好好休息了,得被他吵死。 盛星野“哎呦”了两声,还是乖乖和他哥走了。 等离远了林卿月的卧房,盛星羽停下脚步,一把拽住想偷偷溜走的盛星野,“别急着溜,不想和哥哥谈谈?” 盛星野一顿,眼见溜走无望,还是妥协了,“哥,不是阿野不告诉你,只不过,阿野和林卿月认识的原因比较特殊,阿野实在不好说。” 盛星羽并不为难盛星野,“行,那就先不说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和哥说就行,哥就是有个底,确保你们没有危险就行。” 盛星野一愣,没想到他哥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好半天才愣愣地点了点头。 “行了,回去休息吧,就算见了友人再高兴,也得按时睡觉,今天不准再去打扰阿月了,有什么想聊的明天聊,明白嘛?” 盛星野点点头,倒是没再不服气,乖乖地回了屋子,一晚上倒也真的没再去骚扰林卿月。 只不过,天才蒙蒙亮,便偷偷摸摸赶早去敲林卿月的门。 林卿月没给他开门。 盛星野敲了两分钟,看门里没反应,走了。 林卿月听着门外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微微呼口气,开始安静打坐。 不一会,突然听到窗户被敲响,林卿月被惊了一下,转身走到窗户旁。 听这敲打的力度—— 林卿月猛地将窗户打开。 一张笑得灿烂的笑脸露了出来—— 果然是去而复返的某人。 林卿月无奈地叹口气,用眼神示意: 你来干嘛? 盛星野才不在意林卿月赶客的眼神,他单手微微使劲,从窗户外爬了进来。 只是另一只手背在后面,爬地瞧着有点滑稽。 “哎呀,搭把手,累死我了。小月亮,下次记得给我开门,爬窗太累了~” 林卿月无动于衷。 盛星野伤心欲绝,“好一个薄情的小月亮。” 林卿月回以假笑。 盛星野并不气馁,神秘一笑,“小月亮,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过来?” 林卿月看着眼前故作玄虚,一脸兴奋地友人,还是没忍心泼他冷水,顿了顿,配合地露出一抹好奇期待的眼神。 林卿月的眼睛是一片汪洋大海,明亮而纯粹,像一颗碧蓝的水晶琉璃。即使鲛人一族的眼睛向来漂亮,林卿月的眼睛也是鲛人族中最出类拔萃的漂亮。 盛星野一时看的入了神。 直到林卿月蹙了蹙眉,伸手在盛星野面前晃了晃,盛星野才姗姗回神。 “哒哒哒哒!” 盛星野将藏在身后已久的左手伸了出来,然后猛地张开。 瞬间,一道彩色的影子从盛星野手心钻了出来,发出了叽叽喳喳的欢愉地叫声。 林卿月一愣,抬眸看向在半空中转圈,活泼地飞来飞去的幼鸟。 小青鸾相比刚出生,长大了些许,身上也长出了一层薄薄的彩色绒毛,看着可爱了许多。 “呐,这小家伙叫青鸾,是我哥送我的。小月亮你刚刚来,肯定很孤独,要是我有的时候要去忙着修炼学习,不能陪着你,你也别难过,把小青鸾当成是我就行,让小青鸾陪你解闷。” 林卿月:……你不来,我才不会难过好吧? 但是,看着盛星野满脸笑意的神情和熠熠生辉的眸子,林卿月还是觉得心里一暖。 青鸾似乎也很喜欢面前漂亮的小鲛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一头扎进林卿月的怀里。 林卿月一怔,慌忙用双手接住撞到自己身上的幼鸟。 青鸾钻进林卿月的手心,快活地叫了两声。 林卿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顺了顺青鸾脑袋上的毛,青鸾惬意地眯了眯眼,蹭了蹭林卿月的手指。 林卿月的眉眼渐渐温柔起来。 清晨的第一束日光打入屋内,照在林卿月的身上,给一人一鸟披上了一层金光,看着分外温馨。 盛星野不愿破坏眼前的美景,托着下巴,安静地看起来。 直到半晌过去,林卿月才抬眸又看向盛星野。 盛星野又精神起来,“嘿嘿,喜欢吧?以后青鸾就咱们俩个一起养啦。话说,这青鸾也真是,天天闹腾着啄我,一看到你倒是装的可爱听话了,啧,死鸟还挺能装。” 青鸾气鼓了脸,猛地飞向盛星野,叽叽喳喳又是一通乱啄。 屋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林卿月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翘了起来。 第40章 阿月说话 等到弟弟们都起了床,盛星羽将小崽子们叫到一起,开始介绍林卿月。 “以后阿月和我们一起住,阿月嗓子出了点问题,要花几日疗伤。你们可以多带阿月出来走走,熟悉一下妖族的环境,可以嘛?” 盛星洛率先点点头,乖巧应了声,“好~” 盛星羽一愣,有点意外。 阿洛一向爱吃醋,占有欲强,没想到还蛮喜欢林卿月的。 大家都很自然地接受了林卿月,没什么异议。 只有楚听澜有点意外似地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卿月,又看了一眼顾云熠,旋即轻轻笑了起来。 “怎么了嘛?”盛星羽注意到了楚听澜,关切地问了一句。 楚听澜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只是,有点惊讶罢了。 皎月仙尊,墨云剑尊…… 哥哥这儿——还真是热闹。 楚听澜眯眯眼,饶有兴致。 …… 早饭结束,盛星羽给崽子们布置了练剑的任务后,便单独拉着林卿月离开了竹林。 也许是鲛人一族的缘故,林卿月的小手有些冰凉潮湿。 “怎么样,昨天休息得好嘛?”盛星羽有心拉近和小鲛人的关系,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询问着。 林卿月点了点头。 “昨晚盛星野有没有再去打扰阿月休息呀?” 林卿月轻轻摇了摇头。 盛星羽笑骂,“还好那臭小子没去,不然,我指定得揍他。” 林卿月也笑了起来,像一朵融化的雪花,笑得漂亮干净。 盛星羽心里感叹小鲛人的漂亮,伸手抚了抚小鲛人的头发。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处宫殿。 盛星羽牵着林卿月的手推开了宫殿的门。 入眼的,是一片氤氲的温泉,水气袅袅升起。 林卿月一怔。 盛星羽笑而不语,带着林卿月接着向里面走去。 终于到了宫殿的深处,那是一片天然的泉池连接着温柔跳动的瀑布。 泉水叮咚,清澈见底,通灵漂亮。 靠近泉水,泉水的底部种植了移植来的各类珊瑚水草,除此之外,又藏匿了各类硕大而漂亮的珍珠,在泉水中洁白而美丽。 林卿月彻底怔在了原地。 盛星羽弯下腰,捧起一捧水,递到林卿月的目前,满眼笑意道“一早知道鲛人族要送个漂亮的小鲛人来妖族住,我便命手下人依照你们那边的环境布置建造了这个瀑布池子。如今一看,鲛人族的孩子果真漂亮。” 林卿月回神,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盛星羽双手捧着的清水自指缝间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的花草间,消失不见。 “我记得鲛人一族不能长期呆在岸上,要定期在水里游一游,泡一泡,不然尾巴会失去灵力。只是,如今刚刚早春,天气还有些寒意,这天然的泉水总归有些凉,我就叫下人又建了一个温泉,就是刚刚阿月看到那个。不知道这两个池子,阿月可还喜欢?” 听着盛星羽温柔关切的声音,林卿月忽闪了几下睫毛,垂下眼睑,好半晌,才抬头,拉过盛星羽沾染着水珠的手,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在盛星羽手心一笔一划写道—— 谢谢。 很喜欢。 盛星羽看清手心比划的字迹,轻轻笑了起来,“阿月喜欢就好,有什么缺的,就和我说。” 林卿月琉璃般清透的眸子一眨不眨地专注看着盛星羽,片刻,清浅一笑,点了点头。 …… 自打林卿月来到妖族,已经过去十日了。 林卿月性格清冷温和,长相又漂亮脆弱,没什么攻击性,盛星洛对他没什么敌意,甚至因为答应了哥哥要照顾林卿月,盛星洛也乐意陪林卿月走一走,熟悉妖族的各个宫殿。 顾云熠一向爱屋及乌,盛星洛乐意陪陪林卿月,顾云熠自然不会对林卿月有什么意见。 盛星野更别说了,天天带着青鸾缠着林卿月,一人一鸟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楚听澜并不在意林卿月,或者说,楚听澜不在意除了盛星羽以外的任何人。除了必要,几乎从不往盛星洛他们那边凑,每天神龙无首,见不到踪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林卿月渐渐同小崽子们熟悉起来。到底也还是孩子,有了可以陪伴的同伴,林卿月脸上的笑也渐渐多了起来。 经过医师十天的治疗,林卿月的嗓子渐渐有所好转,在前两天的时候,便已经能发些简短的声音,只是嗓音略微有些沙哑。 终于,在第十日,林卿月的嗓音终于恢复了正常。 盛星羽听了这个消息,分外高兴,丢下手中批了一半的折子便去了林卿月的房间。 彼时,盛星野正一脸喜色,神采奕奕,手舞足蹈地同林卿月说着什么。 而林卿月则是安静而耐心地听着。 盛星羽一时有点不太确定林卿月是否真的嗓音恢复了。 “阿月?” 盛星羽试探着唤了一声。 林卿月抿唇笑了笑,“阿羽哥哥好,这些日子,多谢阿羽哥哥照顾卿月。” 林卿月的声音清脆悦耳,又带着些孩子气地温吞稚嫩,盛星羽骤然听到,愣在原地,甚至没有留意林卿月的称呼。 “不错,听着恢复地可以,我们阿月的声音真好听。”盛星羽毫不吝啬地夸赞。 林卿月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阿羽哥哥。” 盛星羽这才注意到林卿月的称呼,有点高兴,“嗯,阿月不介意地话,叫我哥哥就好。” “对了阿月,身上的伤痕可还好些了?” 林卿月点点头,“谢谢哥哥挂念,都好多了。” 盛星羽笑着点点头,又叫医师来给林卿月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暗疾了,又叮嘱一旁眼巴巴看着的盛星野不要太过打扰林卿月休息,这才放心离开了。 盛星羽走后,盛星野继续蹭到林卿月的身边,嬉皮笑脸道,“恭喜阿月,终于不用再当小哑巴喽~” 林卿月斜睨了他一眼,“几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能说。” 盛星野摸摸鼻子,嘿嘿一笑,“ 阿月,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你说我,我就高兴。” 林卿月:……有病。 林卿月有点不想搭理这神经病了。 盛星野依旧乐呵呵地,“阿月,怎么样?我哥是不是特别好呀?” 林卿月这才正眼看向他,蹙了蹙眉,“盛星羽……和你当年同我说的嚣张跋扈的少主可不一样。” 盛星野得意一笑,“那当然,盛星羽是盛星羽,我哥是我哥。” 林卿月了然,也不再多问。他知道盛星野的特殊能力,可以看到人的灵魂本色。 林卿月没有见过曾经的那个狠毒跋扈的少主,自然也不关心那个盛星羽的灵魂去往了何处。 他只需要知道,现在的这个盛星羽是可以信任的,就足够了。 第41章 林卿月的秘密 “阿月,我一直好奇鲛人族的那帮老东西们是怎么愿意放你走的,不过现在,我大概知道了。是你的声音对吧?你拿你的嗓音做了抵押。” 林卿月一顿,示意盛星野继续说。 盛星野接着道,“阿月你是你们鲛人一族新生的幼辈中唯一一个通过试炼的。鲛人族那群老东西即使再怎么厌恶你,想杀你,也还是忌惮于你,又舍不得杀你。更不可能放你走。” “因此你势必给了那些老东西们足以比肩你的价值的东西,才能使他们愿意放弃你,甚至顺水推舟将你送到妖族做贡品,借妖族的手杀了你,以绝后患。你交给那群老东西的,应该是鲛人最重要的杀器——你的声音中的灵气吧。” 盛星野说的认真,林卿月没想到盛星野看着不着调,竟然这么敏锐,猜的八九不离十。 没错,世人皆知,鲛人的眼睛,尾巴,血肉,都是至臻宝物。却只有鲛人一族知道,他们最大的防身武器是他们的声音。 他们的声音中隐藏着鲛人一族的魔力——当他们运用他们声音中的魔力时,可以蛊惑人心,将他人催眠,供自己驱使。而鲛人一族除非自愿,否则是没办法被他人掠夺自己的声音的。 盛星野在知道林卿月的嗓音被药物毒哑了以后,便有所猜测,林卿月也许是将自己的声音给了那群老东西。林卿月身上最重要的东西被剥离留在了鲛人族,鲛人族的长老自然也就不需要林卿月了。 果然,林卿月虽恢复了声音,可作为妖族唯一一个曾经听到过林卿月声音的,盛星野一下子便发现了林卿月的声音虽然恢复地和曾经一样,却失去了灵气。 那一开口便如吟如唱,悦耳动听的声音失去了鲛人一族吸人心魄的灵力。 “不过,阿月,谢谢你。”盛星野眼睛亮亮地看着林卿月,如同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 林卿月移开视线,故做面无表情道“谢我做什么?” “你是担心我才来的妖族吧?”盛星野满眼笑意。 “没有!”林卿月飞快否认,又欲盖弥彰的补了句,“去哪里是我能决定的嘛,不过是为了逃离他们罢了。” 盛星野煞有其事地摇摇头,“才不是呢,你说过,你打算在鲛人一族忍辱负重,蛰伏到十四岁再逃离到其他地方,发展势力,为你娘报仇正名的。如今,却早早逃离了鲛人一族。” 林卿月忍不住辩解道,“那是因为他们一直监视我,我本就准备离开,如今只是提前打算罢了。而且,以声音为代价离开,本就是我一早做好的打算。” “可你向来谨慎小心,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何况你如今羽翼还不丰满,鲛人一族虽待你不好,却也不会轻易伤你性命,呆在鲛人一族也算有安全保障,而妖族的新王尚且不知秉性,小月亮怎么会突然想离开鲛人一族来到妖族呢?” 盛星野拉长了声音,满眼笑意地接着道,“所以啊,我猜,你一定是听说了妖族的少主找到了,你知道‘盛星羽’看不惯我,性格又毒辣好妒,担心‘盛星羽’容不下我,会对我下死手,所以才决定提前离开鲛人族,作为贡礼来到妖族,看看我如今怎么样,若是‘盛星羽’想对我动手,你也可以保护我一二,我猜的对嘛?小月亮~” 林卿月被戳中了心里事,像只炸毛的小猫,有些恼羞成怒,冷着脸道“不是,自作多情,快回去吧你。” 说完,便扭头不再搭理盛星野。 盛星野眼看着给人逗急了,连连讨错,“好啦,好阿月别气了,我不逗你了。” 林卿月冷脸依旧不说话,只是暗地里有点气恼。 盛星野确实没猜错。 鲛人一族同妖族联系并不密切,等林卿月知道妖族的新王继位了时,已经距离妖族新王继位过去了几个月。 林卿月想起盛星野曾经同自己谈过的,他的嫡兄并不好相处。又想到盛星野那个野心疯狂爱惹事的娘,林卿月只觉得眉心直跳,实在放心不下盛星野。 更何况,如今距离妖族新王继位过去几个月了,那妖王若是想对盛星野不利,几个月过去,只怕盛星野尸体都得凉了。 林卿月越想越担忧,索性提前了自己的计划,羽翼虽未满,还是决定提前离开鲛人族。 在将声音中的灵力献祭给鲛人族的长老们后,对于长老们而言,林卿月已然无用了,便决定将林卿月和以往所有鲛人族与人族所生的孽子一样,送给其他族群作为贡品,借其他族群的手处理掉林卿月,还能为鲛人一族拉到其他族群的好感。 林卿月顺势以贡品的身份前往了妖族。 只不过嘛,林卿月在自己的声音的灵力中做了些小手脚,作为送给“照顾”了自己这么久的族中长老的“小礼物”。 一想到那群长老发现后的表情,林卿月的脸上忍不住泄出几丝笑意。 “嘿嘿,就知道阿月喜欢我,念着我,舍不得生我的气。” 眼看林卿月笑起来,盛星野觉得他又行了!于是趁机抱住了林卿月。 林卿月:……走开啊!!! ………… 林卿月能说话后,更得盛星洛的青眼了。 盛星洛挑剔得很,看不惯除了顾云熠以外的其他想同他抢哥哥的人。可难得,盛星洛不怎么讨厌林卿月。 盛星洛想,也许是因为林卿月的声音清冷温柔却不做作,性格也好,不像那楚听澜,跟个妖精似的,成天黏着哥哥,都不知道多大年纪了,还喜欢夹着声音说话,装柔弱,骗哥哥的关心,恶心得很!!! 而且,盛星洛看得出盛星野很喜欢林卿月,也很信任林卿月。 盛星洛虽然烦盛星野,但是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经过几个月的相处,盛星洛还是放心盛星野的。 林卿月既然是盛星野所信任和喜欢的人,那林卿月至少是没有坏心思的,只有林卿月对哥哥没有坏心思,盛星洛也不会对林卿月有多大敌意。 最后嘛,虽然盛星野天天缠着林卿月,烦得很,可林卿月不怎么爱搭理盛星野的插混打趣。盛星洛就喜欢看盛星野吃瘪的样子,盛星洛几乎就差拍手叫好了。 因此,盛星洛甚至有点喜欢林卿月,毕竟能天天看盛星野屁颠屁颠地吃瘪,心情也愉快啊。 盛星洛想着,看着又一次在林卿月面前吃瘪的盛星野,拉着顾云熠一起开始了无情嘲笑。 第42章 盛星野的娘亲(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到了初夏,树叶郁郁葱葱,蝉鸣声不绝于耳,几个崽子们也渐渐熟络起来,整天在盛星羽的指导下,一起修炼,一起读书,打打闹闹,好不快活。 直到这一日,盛星羽派去监管顺带照顾盛星野母亲的侍从传来消息,说盛星野的母亲吵着闹着要见盛星野。 盛星羽一怔,还是还是从盛星野叫了过来。 其实前些日子,盛星羽明里暗里有问过盛星野几次想不想见一见他的娘亲,盛星野都含糊其辞看着不大情愿。再加上先前盛星野从来没主动提过要去见一见他娘亲的事,盛星羽大致也猜到盛星野与他娘亲的关系或许没那么好,甚至挺糟糕的。 如今,盛星野的娘亲要见盛星野,盛星羽想着,无论怎样,还是得先问问盛星野的意见。 “哥!你找我呀。” 盛星野看着挺高兴,咧着个嘴,笑嘻嘻地。 盛星羽点点头,“嗯,你娘说想见见你,哥看看你是什么打算,想见你娘嘛?” 盛星野唰地把笑收了起来,撇下了嘴角。 盛星野:……不嘻嘻。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心疼,轻轻抚了抚盛星野的发旋,“不想见,咱们就不见,没事儿。” 盛星野沉默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见,再见最后一面吧。” 顿了顿,盛星野又补了句,“我与她没什么母子情分,再见最后一次,也算断个干净。” 盛星羽抱了抱盛星野,“阿野怎么高兴怎么来,莫要委屈了自己,万事有哥哥在呢。” 盛星野重重点了点头。 兄弟二人安静地抱了会儿,岁月安好。 片刻,盛星野从他哥怀里起来,又活蹦乱跳起来,看着哪儿还有半丝不高兴。 “哥,我回去修炼啦,毕竟,我可是咱家的老二,既要保护哥,还要保护下面的小崽子,得抓紧时间修炼,没时间为不重要的人伤怀~” 盛星羽失笑,“你呀,平时不见你这么努力。那哥就安排明天让你去同你娘见面啦。” 话落,盛星羽顿了一下,还是问道,“需要哥陪着嘛?” 盛星野摇摇头,笑道“哥这么担心做什么,我可是我娘攀权附势的宝贝树,她可舍不得杀了我。我自己去就好。” 盛星羽点点头,“哥送你那玉佩随身带着呢吧?” 盛星野将胸口的玉佩掏出来,笑道,“在呢在呢,我可舍不得摘,哥别担心啦。” 盛星羽这才放盛星野去修炼。 第二天,一大早,盛星羽便派人去将盛星野护送去往软禁盛星野母亲的院落。 虽是软禁,可因着是盛星野娘亲的缘故,软禁的院子格外大,种着些奇珍异草,环境甚好,照顾着的侍从也是高规格的。 盛星野瞧着这环境,以及院子里恭恭敬敬向自己行礼的仆侍,越发有点感动,他哥对他是真的很好,因为担心他会挂念他那娘,格外地照顾他娘。 虽然,盛星野其实并不关心他娘,甚至觉得磨磨他娘的性子也挺好,可还是被他哥的妥善优待而触动心弦。 “星野!娘的星野可算来了,快让娘看看!” 一个衣着富贵,妆容招摇的女人从屋里冲了出来,快步走到盛星野面前,攥住了盛星野的双手。 虽然攥地有些疼,盛星野倒也没反抗,抬眸看了他娘一眼。 嗯,他娘软禁这些天也没亏待自己,还胖了不少。 “哎呦,娘的星野怎得瘦了这么多,那妖王果真是心狠手辣,竟这样残害手足,当真是德行有损,不配为王!” 盛星野看着他娘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想落几滴泪,只是挤了半天,都没能挤出来,只好悻悻作罢。 盛星野突然有点无力,“行了娘,我其实是胖了,还有,哭不出来就别哭了,别把妆挤花了。” 听着盛星野说自己的妆花了,盛星野他娘慌忙掏出个镜子,仔细瞧了又瞧。 盛星野:…… 盛星野看着他娘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镜子,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人菜瘾大。 不是,人这么傻,还野心勃勃地,到底谁给你的勇气啊???!!! 一旁的仆从听到了盛星野娘亲的话,弯腰行了个礼,道“还望娘娘莫要胡言。” 盛星野他娘眉头一皱,怒斥道,“什么东西,敢说本宫!” “好了好了,你们先都退下吧。”盛星野蹙眉,下令道。 侍从们都知道盛星野是王上珍重的弟弟,都顺从地行礼退下了。 盛星野他娘看这些个侍从如此听话,有些惊讶,“这些狗东西,成天监视着你娘我,如今倒是听你的话了?” 盛星野叹口气,“行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吧。” 盛星野他娘也不在乎盛星野的语气,急切道,“我被关起来,了解不到外面的形势,现在怎么样了?真让那贱人的儿子继位了?” 盛星野点点头,“嗯,而且哥他已经把妖族里里外外都整治了个遍,算是彻底将妖族收复了。” 盛星野他娘急了,“什么?那我们可怎么办?!你这个废物,一点都不争气!要你有什么用!那该死的盛星羽怎得这么巧被找回来了,可恨呐!” 盛星野冷了脸色,“什么怎么办,我哥是嫡长子,继位名正言顺,有能力有本事,你想做什么?” 盛星野他娘这才注意到盛星野嘴里一口一个的他哥。 “你怎么回事?怎么认那贱人的儿子做哥哥?星野,莫不是那盛星羽将你打傻了?”盛星野他娘大惊失色。 盛星野:…… “不是,谁对我好,我自然也会百倍回之,我哥对我好,那他就是我的哥哥。” 盛星野认真看着他娘,缓缓道。 盛星羽他娘一愣,随即一喜,“这么说,那盛星羽很信任你了?” 眼看他娘抓错了重点,盛星野无奈叹口气,“嗯。” 盛星野他娘大喜,“太好了,还是我们星野有本事,他既信任你,那你便赶紧趁机讨好他,伺机夺了他的位。正好那盛星羽不清楚我们星野的真正本事。” 说着,盛星野的娘表情更加热切,“星野,你可是通过禁煞试炼的孩子啊!好孩子,你不会让娘失望的吧?” 第43章 盛星野的娘亲(下) 盛星野他娘殷切地盯着盛星野,攥着盛星野手的力道骤然加紧,抓地盛星野生疼。 盛星野彻底冷下了脸。 “娘,我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两个人之一,当然,你不用自作多情,另一个不是你。” “所以,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更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盛星野他娘一愣,一脸不可置信,“你疯了?!他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是让咱们落魄至此的元凶!你不帮着你娘,竟然要向着他?!” 盛星野冷漠道,“娘,你大概是忘了,王后本无意为难于你,是你再三带着我上门去挑衅,甚至勾结逆贼妄图想让妖王废掉我哥。本来就是你咎由自取,我哥如今不和你一般计较,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我也护不了你。” 盛星野他娘彻底崩溃,“盛星野!你疯了嘛?!我可是你娘!是我我生你,养你!是我!我想要权势,难得对你没有好处嘛?只有你成为了妖族的新王,咱们母子两个才能过上好日子!” 盛星野不为所动,“娘,我现在过得特别好,每天都很开心。我看您过的也不错,每日穿金戴银,也能接着出去张扬,只是多了些侍从跟着您,若您真的疼我,便不要来破坏我安稳的日子了。” 盛星野的娘气急了,猛地一巴掌抽到了盛星野的脸上。 盛星野闭了闭眼,没有躲开。 “啪!” 巴掌声清脆,只一下,盛星野的脸便肿了起来,足见这一巴掌的力道之大。 盛星野将眼里的涌出的泪意含下,半天才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娘。 盛星野的娘也怔住了,好半晌才含泪道,“星野,娘是恨铁不成钢啊,娘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啊!” “不,您不是,您从来都只爱您自己,就连您现在的眼泪都不是为我而流的,您只是为我不听话,没办法为您夺得妖王之位而哭。” 盛星野面无表情地接着道,“娘,您知道嘛?其实,我所有的苦难都是您自己一手造成的,先王上已经给了您足够的权势地位去带着我过得很好,先王后也无意为难于您,您为什么要去垂涎不属于您的东西呢?” “自我三岁起,您便日日鞭打我,但凡我修炼有一处错误,您便用滚烫的热水泼在我的身上,罚我跪在摔碎的茶杯上。我七岁时,您亲自将我送进了禁煞试炼的炼狱场,我日日九死一生,而您从不关心,您只关心我能不能通过试炼,能不能夺得先王上的器重。” “您对我从来没有爱,我不过是您夺取权利的工具罢了。” “娘,您知道嘛,我现在过得很好,比我在您身边的任何一日都要好,哥对我特别好,我有家人,有挚友,倘若您有半分爱我,求您不要再来怂恿我,逼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了,可以嘛?” 盛星野面无表情,可语气里满是恳切。 盛星野的娘亲抖动着嘴皮,却是哑口无言。 好半晌,盛星野的娘亲才咬着牙愤恨道,“不可能!我告诉你,盛星野,你是我的儿子,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儿子!你只能听我的!没有我哪来的你!你别想逃离我!别想过你的安稳日子!不可能!!!你别做梦了!!!” 盛星野眼里浮现出悲哀之色,默然片刻,“既然如此,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来了,你的生死与我无关,我们母子情分两断。” 虽然——本来也没有什么母子情分。盛星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盛星野决然地转身,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去。 身后传来他娘癫狂地咒骂声。 “白眼狼!!!废物!!!我就应该摔死你!!!白眼狼……” 盛星野面无表情地低着头跨出了他娘的院子,却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 柔软的……墙??? 盛星野猛地抬头,撞进了他哥满脸担忧的眼神里。 盛星野骤然鼻子一酸,将头埋进了他哥怀里。 盛星羽拍了拍盛星野的背,“乖,阿野别哭,哥来了。” 盛星野憋了许久的泪,还是在看到他哥的一瞬间,土崩瓦解,眼泪哗哗落下。 “哥,哥怎么来了?” “我看你似乎不怎么想见你娘,有些担心,便想着来看看,刚到就看你哭着鼻子出来了。哎呀,我们阿野也是个小哭包啊~” 盛星野一愣,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 “哥……你会一直对我好嘛?” 盛星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问地小心翼翼。 “哥对天起誓,哥会永远待阿野好。” 盛星羽没有废话,咬破自己的手指,向天起誓。 “轰隆”一声,誓言生效了。 盛星野一愣,没想到他哥竟然会对天起誓,一时呆住了,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他哥,泪水挂在脸上,要哭不哭,看着分外怜人。 盛星羽轻轻刮了刮盛星野的鼻子,温柔道,“这下放心了吧。” 盛星野用手揉了一把眼睛上的泪,拉过盛星羽刚刚咬破的手指,放到嘴边吹了吹,轻声抽抽鼻子“阿野一直都相信哥哥,阿野只是害怕,哥哥有一天,会突然离开。”就像来时一样突然。 哥哥来的这些日子,就像一场梦。若是最终梦碎了,盛星野真的会不知所措,痛彻心扉。 盛星羽没听清,低头道,“阿野说什么?” 盛星野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哥真好啊。” 盛星羽笑了笑,“走,和哥回家。” 听到回家二字,盛星野心头一动,打起精神来,重重点点头,笑起来,“好,咱们回家!” 盛星羽看着盛星野调整好了,轻轻牵起盛星野的手,兄弟二人一大一小,一步步朝着家的方向走了回去。 …… “喂,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哎呀,阿洛这么关心你二哥我呀?真乖~”盛星野看着眼前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小崽子,心里有点发软。 盛星洛傲娇地一摆头,“你刚才哭哭啼啼地被哥带回来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还哭不哭,哎呀,不哭了呀~啧,没劲。” 盛星野:…… 哪里有哭哭啼啼?!明明最多眼睛有些红罢了。 “阿洛,做人要诚实,关心二哥就直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盛星野皮笑肉不笑。 “哼,谁关心你?自作多情。我修炼去了。”盛星洛看着盛星野状态不错,没什么大碍,也放下了心,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星野摇摇头,笑起来。 第44章 禁煞试炼 盛星羽像往常一样给小崽子们布置了今日的任务后,便开始批改崽子们交的练字作业。 不得不说,自打过年前敲打了盛星洛和盛星野后,两个崽子的练字作业明显认真起来了,字也比一开始好看了不少。 盛星羽很是满意,决定过两天带崽子们出去玩一次,以做奖励。 “哥,我来交上次的作业。” 盛星野敲敲门,抱着一摞练字走了进来。 盛星羽接过看了看,“不错,比之前好多了,阿月的字也很漂亮,你和阿月玩得近,也学学阿月的字,别天天捣蛋。” 盛星野吐了吐舌头,搬个小椅子坐到盛星羽旁边,却没有说话。 盛星羽一愣,“怎么啦?是有什么想和哥说嘛?” 盛星野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盛星羽有点惊奇,“你小子,怎么突然扭扭捏捏,犹犹豫豫地,想说什么就说,哥还会揍你不成?等等……你不会,又把我库房里的玉器摔碎了吧?” 盛星野:…… “不是。” “那是又把我养的灵草踩死了?” “也不是。” 盛星羽大惊失色,“难不成你把青鸾养死了?!” 盛星野:……(ノ=Д=)ノ┻━┻ 我就那么能惹祸嘛!!! 盛星野抽了抽嘴角,“没有啦!!!哥之前不是很想知道……我和阿月的过往嘛?” 盛星羽一怔,抚了抚盛星野的头发,认真道,“哥在听。” 盛星野吸了口气,“哥听过……禁煞试炼嘛?” 听到这几个字,盛星羽蓦地变了脸色。 “阿野怎么突然说这个?”盛星羽笑得有点勉强,心却沉了下去。 “哥,我和阿月,是在禁煞试炼里认识的。” 方才心中的猜想得到了确切的答案,盛星羽的脸彻底染上愤怒。 盛星羽压抑着担忧和怒火,“谁将你送进去的?你娘嘛?” 盛星野垂眸,点了点头。 难怪阿野不愿意去见他娘,他娘太过分了! “阿野,你多大被送入了禁煞试炼?” “……七岁。” 七岁!!! 盛星羽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了,但还是压制住几欲爆发的怒气,紧紧搂住了盛星野,声音有些发紧,夹杂着后怕和庆幸,“阿野不怕,以后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盛星野安静地将头埋进盛星羽的怀里。 盛星羽真的要气死了,阿野他娘怎能如此狠心!还有阿月的那群族人!阿月同阿野一般大,他们那时,才七岁啊! 禁煞试炼是什么地方,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修道之人会不知道。 那是,炼狱场! 禁煞试炼是一个被封禁的秘境。只有使用禁术才能进入其中。 禁煞试炼共有九层,包括极炎之地,极寒之地,幻境之域,妖兽万谷,风暴之海等等。 每一层的环境都格外恶劣,但秘境中珍宝无数,奇遇也无数,能从禁煞试炼中走出来的人,无一不会得到各种奇遇。 因此,每年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亡命之徒通过禁术进入禁煞试炼。 杀人夺宝,暴力袭击,烧杀掠夺……在禁煞试炼中层出不穷。 人心的极致险恶与环境的极致恶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禁煞试炼。 而两个才七岁的孩子进入这样的秘境,是如何存活下来的,盛星羽简直不敢想象。 自己珍重的弟弟们被亲身母亲和族人这般对待,盛星羽只是想一想,心中便翻涌起滚烫的怒意。 盛星野接着开口道,“哥,你知道嘛,我娘从我刚会走路,便逼迫我背诵各种晦涩难懂的心法。一日十二个时辰,她只允许我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来修炼,只要我一困,我娘便使出各种惩罚措施,逼迫我继续练习。从两岁到六岁,我娘抽我抽断了四十多条鞭子,我没有一天不疼。” “我娘总说我笨,说我不争气,说我废物。我想做让她满意的孩子。可是……我真的好困好困,好疼好疼,我一点都不聪明,我也达不到她想要的样子。我好难过,好难过……” 盛星羽抱紧了盛星野,“不,阿野,你没有错,你很聪明,你很乖,很优秀,是哥哥的骄傲。” 盛星野笑了笑,眼睛亮亮,似乎心情很好,“嗯,我知道,七岁之前的我很渴望得到她的认可和关心,但是七岁后,我就不需要了。因为我有哥哥,有阿月,你们才是我在乎的人,才是值得我去努力的人。” 盛星羽心疼地拍了拍盛星野的背。 蓦地,盛星羽突然想起了之前盛星野的每一次偷懒。 刚开始的一段日子,盛星野几乎没有一天是乖乖修炼的,每天都偷各种各样的懒,然后被自己无奈地教训一顿。但是,每次被自己教训时,盛星野几乎都笑得傻兮兮的,似乎很享受被自己教训。 之前,盛星羽并不理解。 现在想来,也许盛星野因着之前的经历,本能地排斥修炼,可自己每次教训他,都是轻拿轻放。 盛星野大概习惯了被打到遍体鳞伤,第一次知道,原来偷懒或是犯了错,不会被辱骂,被打到遍体鳞伤。而是被温柔地“威胁”,被轻拿轻放,被无奈地宠溺。 因此,才总爱惹自己生气。 毕竟,这样被明目张胆地爱着,可以肆无忌惮地犯小错误,却被无限宽容。 也许,盛星野曾经从未有过。 盛星羽又想到,盛星野每学会了新的招式,总爱在自己面前显摆,乐此不疲。 大概,也是因为,自己会毫不吝啬地夸赞于他。这是盛星野曾经从未有过的经历。 “六岁那年,我娘第一次将我带到了先王的面前,希望我认祖归宗。可惜,先王并不想认我,只是给了我娘一大笔灵石,财宝和法器,希望我娘能带着我远走高飞,安稳度日,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惜,我娘不甘心,她想带着我闹到王后面前去。被王上发现了,强硬制止并带到了远离王殿的地方。” “我娘非常不甘心,她是个相当有野心的人,她想要的远远不止财富,她想要的是无上的权利。她将一切归咎于是我还不够努力,不够优秀,因此才不能得到王上的青睐。” “因此,我娘按捺下心里的冲动,决定通过禁术将我送去禁煞试炼。” 年幼的崽子徐徐道来,眼神却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第45章 林卿月的双亲 “我娘觉得只要我通过了禁煞试炼,就有足够的资本得到王上的重视,可惜,她错了。” “我七岁那年进入禁煞试炼,八岁便成功通过了九层试炼,从禁煞试炼中或者走了出来。我娘高兴坏了,这一次,她直接带着我找上了王后,她觉得,我的天赋和本领比哥你好,只要她闹得足够大,王上势必会重视我,甚至她能压王后一头。” “妖族的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知道,先王上同先王后的关系并不好,不过是联姻罢了,更何况哥您当时虽然是嫡少主,可嚣张跋扈,并不受妖族大臣的喜欢。我娘信心十足。” “先王上用雷霆手段压制了我娘,又借着我娘的由头,同先王后联手整治了一番妖族上下。我娘的梦破碎了,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先王上会不喜欢我,她觉得明明我通过了禁煞试炼,天姿还算不错,先王上怎能如此狠心。” 盛星野苦笑一声,“呵,我娘根本不知道,在先王上心里,只有先王后的孩子,才有资格继承妖族的王位,先王上从未认过我,就连留我在妖族王殿,也不过是为了监视我和我娘。我通过了禁煞试炼,对哥是个威胁,先王上没办法放心地让我离开他的监视。” 盛星羽一怔,突然意识到,盛星野自始至终都把他爹称呼为王上,从未叫过一声父亲。也许,他爹也从未认同过盛星野,对盛星野恐怕也只有防备和不喜。 爹不疼,娘不爱。 盛星羽是真的心疼了,他抱紧盛星野,“有哥在,哥以后绝不会让哥的阿野再受委屈。” 盛星野笑起来,“嗯,阿野有哥就足够了。” 盛星野吸口气,接着道,“哥想知道关于林卿月的故事嘛?” 盛星羽抿唇,“如果阿月不介意的话,哥想知道。” 盛星野笑了笑,“我既然要同哥坦白,就必然逃不开关于禁煞试炼,也绕不开林卿月。我今日来找哥之前问过小月亮了,他同意我同哥说这些了。” 盛星羽点点头,安静倾听。 “林卿月是鲛人族和人族的后代。林卿月的母亲是鲛人一族的公主,他的母亲从小便向往自由,渴望去看一看大千世界,而不是被困在鲛人一族的小小海洋里。因此,在十八岁时,林卿月的母亲私自逃出到了人间。虽然她掩盖了自己的身份,但可惜,由于她没有什么在人间的生活常识,几乎处处碰壁。” “有一次,林卿月的母亲不慎被人牙子绑走了,她奋力反抗,可由于她害怕被发现鲛人的身份而一早便封锁了自己的灵力,因此求救无门。” “林卿月的父亲是个非常热心的书生,撞到了逃跑时被人牙子追着的林卿月母亲,花钱救下了她。” 盛星野说到这里,无奈一笑,“很俗气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两个人一见钟情,定了嫁娶,顺理成章地生下了林卿月。” 盛星羽笑出了声,“你呀,小小年纪,还嫌弃英雄救美的故事俗气呢?” 盛星野摸摸脑袋,嘿嘿一笑。 “可惜啊,好景不长,在林卿月六岁的时候,他娘和他爹的事情被鲛人族的长老知道了,鲛人族长老很生气,派人来诛杀他们。长老本以为卿月他爹不知道他娘是鲛人,一旦知道了,势必会对他娘的产生贪念。” “没想到。”盛星野笑了起来,“林卿月他娘早就同他爹表明了自己的特殊身份,他们夫妻二人相爱了多年。鲛人族长老一番挑拨,没能成功,气急败坏地决定直接将他们一家三口直接诛杀。” “鲛人一族虽然在人界时在法力上会有诸多限制,可毕竟是鲛人,拥有法力,林卿月的父亲只是一个平凡的凡人,林卿月的母亲为了保护他的父亲,决定带着林卿月一起顺从鲛人族长老,回到鲛人族。” “鲛人族使用法术强行伤害凡人,对修行有障,鲛人族长老也不愿受到天罚,既然能将‘叛徒’和‘孽障’带回去,他们自然也愿意退让一步,放过林卿月他爹。” “在林卿月和他娘回到鲛人族后,被关押了起来,日日受到刑法虐待。林卿月不愿他娘再受伤害,又不知从哪里得知了禁煞试炼,主动同长老谈判立誓,只要他能从禁煞试炼中活着回来,长老们便要放他娘回去同他爹团聚,且再不得去找他爹娘的麻烦。” 盛星羽听得心里一紧,暗暗感叹,阿月这孩子懂事坚毅得让人心疼。 “那群老东西自然觉得林卿月太过嚣张,嘲笑了林卿月一番,竟真的同林卿月签订了契约。毕竟,林卿月主动进入禁煞试炼,对那帮老东西百利而无一害。若是林卿月死在试炼里,那他们便少了个麻烦。若是林卿月真的活着出来了,试炼会全面强化林卿月的所有天赋。他们鲛人族便会多一把一个惊世奇才的好刀。” 盛星野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林卿月活着出来了,那帮东西即使再不愿意,也只能将他娘放回了人间。哥,你都不知道,看到林卿月活着出来,那群老东西脸都绿了。他们对林卿月又喜又怕,又高兴又厌恶。瞧不上林卿月却又不得不忌惮林卿月。真真滑稽。” 盛星羽摸摸盛星野的头发,笑了笑“嗯,阿月和阿野一样厉害。” 盛星野笑了笑,“我和阿月就是在试炼中认识的,我们两个互相扶持,有过命的交情,多亏了阿月,我才能活着出来。” 盛星野笑得没心没肺,盛星羽却心疼得厉害。 只不过,盛星羽再想问问盛星野关于试炼中的经历是,盛星野担心他哥心疼,不愿再说,只是嘻嘻哈哈打马虎眼,“哥,我超厉害,一拳打死十头妖兽,贼牛。一点伤都没受!” 看着盛星野不着调的样子,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先前因着盛星野的讲述而死死揪着的心倒也安稳了下来。 盛星野又在他哥这里蹭了些下午茶,吃得肚子鼓鼓地,又插混打趣了好一阵子,看着盛星羽先前因为担忧而皱紧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才蹦蹦跳跳地走了。 第46章 初入秘境 自从在盛星野这里了解了关于林卿月的一些事情,盛星羽便也格外心疼林卿月。 瘦弱的身躯,却为了双亲挑起大大的担子,主动步入陷阱,盛星羽既心疼又钦佩。 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初夏。 盛星羽这些日子考查了一番小崽子们的修炼进度。 顾云熠和盛星洛前些日子成功筑了基,盛星羽十分高兴,亲自给两个崽子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又挑了些礼物法器激励两个崽子继续努力。 盛星野之前藏了拙。自打同盛星羽坦白了一切,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真正进度,进度一日千里,如今已经到了金丹初期,内里已初具金丹的雏形。 林卿月同盛星野的进度差不多,也刚刚碰到金丹期的门槛。 唯一让盛星羽有些困惑的是楚听澜。 楚听澜天姿稍差,修炼进度很慢,于是每日喜欢黏着自己,请教自己各类问题。 盛星羽当然不会觉得楚听澜麻烦,每次都会耐心地亲自上手给楚听澜演示。 说来也怪,楚听澜来到妖族之前,三个崽子在修炼上几乎不需要自己操心,各个都天赋极佳,一点就通,不需要自己过多指导。 可自从楚听澜来了,自己那三个弟弟就像突然变笨了一样,总爱来找自己指导,有时候甚至是一些极其简单的问题,就连向来独立的顾云熠来请教自己的频率都变多了些。 盛星羽也不傻,他琢磨了琢磨,猜着大概是见着楚听澜天天让自己亲自指导,几个小崽子吃醋了,也想黏着自己。 盛星羽琢磨明白了,也不生气,弟弟们喜欢黏着自己,他高兴都来不及,甚至隐隐有点自豪。 盛星羽唯一有点想不透的是,楚听澜的资质按理是不差的,灵脉通透,内里灵气流畅而充沛,这样子的天姿,不应该愚钝。 盛星羽也猜过楚听澜可能也是故意装着不会,想黏着自己,同自己多亲近些。 可楚听澜的进度却是实打实地慢。 楚听澜比盛星野还要大一岁,可如今还是筑基期,连结金丹的征兆都没有一点。 这样的进度和楚听澜内里充沛的灵力相比,明显有点慢了,甚至有点不应该。 盛星羽隐隐有点担忧楚听澜的灵脉可能出了问题,可接连找了四五个医师,都表示楚听澜的灵脉没有任何问题,一切正常。 盛星羽还是觉得有点问题,可楚听澜也表示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盛星羽也只能暂且将这件事放下。 “如今,大家都已经筑了基,恰巧五年一次的日月秘境三天后要开启了。哥哥打算三天后去秘境修行探索一番……” 盛星羽还没说完,便看到一群小崽子们围着自己,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一副迫不及待地样子。 盛星羽失笑,“我可没说带你们一起噢。” 面前的小崽子们一下子成了一颗颗蔫巴了的小白菜,欲言又止。 盛星羽无奈一笑,道,“好啦,都带你们去,日月秘境难度低,正适合你们这群小崽子去历练,我当然要带你们一起啦。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里面还是有些个厉害凶暴的妖兽的。” 盛星野嘿嘿一笑。 盛星羽(死亡凝视):“.......阿野,你有什么意见嘛?” 盛星野一下子收起了呲着的大牙,缩了缩脖子。 于是,皆大欢喜,崽子们都很高兴。 ...... 三日过得很快,一眨眼便到了进入秘境的。 日月秘境是妖族自己的秘境,没有太多心怀鬼胎的各路人马。 盛星羽主要担心自己带着小崽子们进入秘境,秘境外诸如渔长老等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人会搞些个什么小动作。 因此,一早便秘密交代了白夜加强防备,以保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妖族万无一失。 一切准备妥当,盛星羽让小崽子们牵起手,围成一圈,开启了秘境的通道,带着弟弟们踏入了秘境。 一阵白光闪过,待盛星羽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秘境内部。 盛星羽迅速看了一下弟弟们。 发现小崽子们都在,人数齐全,这才放下心来。 “哎呦呦,我的屁股,好疼。” 盛星野揉揉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抱怨道,“破秘境,摔死我了。” 盛星洛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 盛星野瞪了过去。 可惜盛星洛可不怕他,也回瞪了回去。 眼看着两个崽子又要掐架了,盛星羽赶紧上前,将两个崽子分开。 “行了行了,别吵了,这里是秘境,可不太平,当心把妖兽招来,给你们叼走。” 盛星羽半是恐吓半是认真道,两个崽子这才闭了麦。 盛星洛挽上了顾云熠的胳膊,盛星野见状,也想挽林卿月的胳膊,被林卿月略带嫌弃地躲开了。 “小月亮!是不爱了嘛?嘤嘤嘤~” 林卿月抖了抖鸡皮疙瘩,白了盛星野一眼,表示不想搭理他。 盛星羽被逗笑了,突然胳膊一沉,盛星羽侧头看去,楚听澜眨了眨一双黢黑的眸子,晃了晃自己的手臂,笑顔如花,“哥哥,他们都两两结伴,听澜可以和哥哥结伴嘛?” 盛星羽笑了笑,主动牵起楚听澜的手,“当然可以。” “不可以!” “不行!” 盛星洛和盛星野围上来,一左一右,忿忿不平,虎视眈眈地盯着楚听澜。 楚听澜有些畏缩地缩缩头,藏到盛星羽身后,只露出了半张脸,可怜兮兮地回望着盛星羽。 盛星羽:…… “行了行了,别吵啦,咱们都是一起的,闹什么,窄的地方,我和阿澜在最前面,阿洛和阿熠在中间,阿野和阿月在最后,都贴紧些。宽阔的地方就并排走,我在最外侧,你们在里侧,明白嘛。” 小崽子们看着盛星羽生气了,纷纷点了点头,不再闹腾。 “秘境浅处基本没有什么资源宝物,也起不到历练的作用,咱们得到秘境深处闯一闯。一定要服从安排,不可武断自己行事,有什么都要先来问哥哥,明白嘛?” 崽子们认真点了点头。 盛星羽给小崽子们交代了一下突发情况怎么解决,又检查了一遍进入秘境前给崽子们佩戴的一堆保命法器,确保没有意外,这才带着弟弟们慢慢一步一步走近秘境深处。 四十七章 盛星羽的预感 从秘境浅处往深处走的一路,收获还不算少。 这一路,遇到了不少低阶妖兽,盛星羽全部交给了弟弟们解决,以此作为历练,自己则在一旁看着,以防意外。 “哥哥!小妖兔!”盛星洛蹦蹦跳跳地揪着兔子耳朵凑到盛星羽跟前。 盛星羽低头一看,小妖兔已经被盛星洛一击毙命,由于动作迅速,倒也没有流多少血,只有脖颈处鲜血沽涌,身上的皮毛依旧光滑洁白。 “阿洛真厉害。这已经是阿洛杀的第五只小妖兔了吧?”盛星羽很给面子地夸奖盛星洛。 盛星洛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亮地望着盛星羽,盛满了星光,“嗯!小妖兔的毛好暖和噢,冬天抱着一定很舒服。” 盛星羽笑了笑,“阿洛想养小兔子嘛?” 盛星洛摇了摇头,“不是,养小兔子好麻烦的,而且,小妖兔这么脆弱,很容易死,阿洛照顾不好。” 一边说着,盛星洛一边看了眼手里死去的小妖兔,若有所思。 “想到什么啦?”盛星羽摸了摸盛星洛的头发,笑吟吟地问道。 盛星洛似乎突然有点高兴,他摇了摇头,笑眯眯道,“保密哦~哥哥以后就知道啦,阿洛先走啦,阿洛还要抓好多好多小兔子。” 说完,盛星洛心情甚好地哼了两声,蹦蹦跳跳地一溜烟跑走了。 盛星羽无奈一笑,只能遥遥叮嘱道,“别跑太远噢,就在这附近。” 盛星洛的回应遥遥传来,“好!” …… “阿熠阿熠,你看,这两只兔子,哪一只的毛更漂亮呀?”盛星洛歪了歪头,一脸为难地左右看着手里的两只小妖兔。 顾云熠擦了擦刚才猎杀妖兽时手上溅上的血迹,刚才还冷淡肃杀的脸在盛星洛靠近的一瞬间放柔,“都好看。” 盛星洛有点不高兴地撅了撅嘴,“阿熠你敷衍我!” 顾云熠无奈,“呐,第二只好看。” 盛星洛喜笑颜开,“嗯嗯,我也觉得第二个好看。”说着,将第一只妖兔随手扔到地上,仔细顺了顺第二只妖兔的毛。 “我还要再杀几只皮毛漂亮的兔妖兽。” 看着盛星洛小心翼翼的样子,顾云熠眼神一动,“你想做什么?” 盛星洛得意一笑,“保密!” 顾云熠垂了垂眸子,“我可以帮你剥皮,也会一点缝纫。” 盛星洛:猫猫震惊.JpG “你怎么知道我想干什么?!”盛星洛的笑凝固住了,大为震惊道。 顾云熠弯了弯嘴角,“放心,我会保密的,不会提前告诉哥哥的。需要帮忙来找我。” 盛星洛颇为傲娇地鼓了鼔腮帮子,一摇头,“不用,我可以的!” 顾云熠摇摇头,决定不打击盛星洛的信心了,等盛星洛需要的时候,自然回来找自己帮忙。 另一边,盛星野揪着手里半死不活还在挣扎的狼妖兽,狠狠一拳砸下去,狼妖兽彻底安静了。 盛星野动作熟练地用刀将狼妖兽的妖丹剖了出来,仔细瞧了瞧。 “呀,不错,这妖丹灵气还蛮充沛的。呐,小月亮接着,送你啦。”说着,盛星野将手中的妖丹抛给了不远处抱臂倚树看着自己的林卿月。 林卿月单手接住,“不错,几年不见,盛小少爷的功夫不减。” 听着挚友数年前揶揄自己时的称呼,盛星野脸有点热,但很快又调整好,厚着脸皮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有我在,保小月亮你在这一片,横着走!” 林卿月:……那确实是,你都快把这一片的妖兽杀光了。 妖兽大多喜欢主动攻击其他生灵,低阶中阶的灵兽没开灵智,也永远修炼不成人型。可妖兽的妖丹是妖族提升灵力的补药,因此,妖兽虽然喜欢攻击人类,但妖族也喜欢猎杀妖兽,提升修为。双方互相猎杀,倒也维持了平衡。 盛星野在禁煞试炼各类高阶灵兽都想方设法杀了个遍,这些个低阶灵兽,自然不在话下。 小崽子们杀得火热,盛星羽倒也不担心,这一片全部都是低阶灵兽,以小崽子们的实力,是拿得稳的。 “哥哥好厉害呢。”楚听澜怀里抱着一堆妖兽的妖丹,又艰难伸手接过盛星羽递给他的另一颗新猎杀的妖丹,鼻尖微微沁着汗,笑得清浅乖巧。 盛星羽将手上的血迹使用清洁术清洗干净,这才走近楚听澜,无奈道,“将这些妖丹放地上就好,怎么还都傻乎乎地抱怀里呢?” 楚听澜摇摇头,“这是哥哥送给听澜的,地上脏,听澜舍不得放地上。” 盛星羽哭笑不得,“不是给你准备了储物戒指和空间背包了嘛?放到背包里或者戒指里也行呀。” 楚听澜依旧摇摇头,“可是,这是哥哥给听澜的,这么多妖丹,都是给听澜的,听澜抱着这些妖丹,就感觉到满满的幸福和安全,听澜巴不得越多越好,最好能把听澜埋起来,这样,就到处都是哥哥给的幸福感了。” 盛星羽心间一动,有点动容。 “可是,这样哥哥就没办法拉着你的手了。”盛星羽使出了杀手锏。 盛星羽话音还没落,楚听澜手里的一大堆妖丹瞬间消失不见,而后,楚听澜伸出一只手,乖巧而期待地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 盛星羽无奈地伸手,牵上了楚听澜伸出的手。 “妖丹呢?” “放空间戒指里了。” “不是舍不得放嘛。” “因为是哥哥送听澜的,有哥哥的气息呀。现在听澜可以牵哥哥的手了,还抱着那堆妖丹做什么?”楚听澜朝着盛星羽眨巴眨巴眼睛。 盛星羽:…… “好啦,你先吸收一些妖丹,后面的妖兽会越来越强,实力很重要,还是得尽早突破筑基,摸到金丹的雏形,明白嘛?” 楚听澜乖巧地点点头,“嗯,听澜现在就先吸收两颗妖丹的灵力。” 盛星羽点点头,心头却莫名有点慌乱。 自己已经在金丹期待了很久了,按理早应该突破到元婴期了。可是,不知为何,一直处于瓶颈期。 还记得原主就是因为在元婴期停留了太久,急于突破,走火入魔,而被反噬。从自己穿来到现在,也已经过去快一年了,修为却没有丝毫松动,可明明,实力早已经达到了元婴期的水准啊。 盛星羽心有点沉,他心里突然浮现一个不好的预感。 倘若,自己在秘境里突破了…… 不可以!突破到元婴必然会要度过雷劫,可度过雷劫的那段时期,自己会非常脆弱,甚至昏迷。而雷劫会迎来无数的妖兽。 到时候……不可能这么倒霉。 盛星羽摇摇头,将脑海里的想法甩出去,只是心里却还是沉甸甸地有些慌。 第48章 陌生人的闯入 稍作休整,盛星羽带着弟弟们又一路朝秘境深处走去。 “前面有其他人。”楚听澜突然顿了一下,定在了原地。 盛星羽一愣,他也发觉到了前面有其他人的踪迹。 只是…… 那伙人离的甚远,自己即将元婴期,将灵识放出去才堪堪察觉到了那伙人的存在。 楚听澜才不过筑基期,是怎么也察觉到的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方才的那伙人中有些个已然到了元婴期,也探查到了自己的存在,正要往这边赶过来。 盛星羽抿唇,暗道糟糕。 自己的修为也不过堪堪摸到元婴期的瓶颈,而这伙人中的最高修为已然达到了元婴期的修为。何况自己和弟弟们都不过是群孩子,同那群人有生理上的力量差距。 自己和弟弟们在那群人眼里,就是杀人夺宝最合适的肥羊。 秘境开启前,盛星羽本已经打探好了,秘境中不会有任何其他人进入,秘境的钥匙在盛星羽自己手里,在进入的一瞬间,盛星羽便将秘境封锁了起来。也因此,盛星羽才敢放心地带着所有崽子们一起进入日月秘境。 可如今,不知这伙人是通过何种手段,竟然也进入了日月秘境。 而且,盛星羽大致判断了一下,这些人,不是妖族,应该是人间的修道之人。 盛星羽有点头疼。 妖王的血脉里对其他妖族之人天生会有压制。甚至可以越阶斩杀。这也是为什么先前还在人界时,盛星羽以十四岁金丹期少年的身份,杀了那么多妖族叛乱者派来追杀的死士,甚至斩杀了元婴期的死士首领。 因此,对妖族之人,盛星羽有足够的把握可以保弟弟们安全。 可这伙人是人界的修道之人。 有弟弟们在,盛星羽不能不小心应对,谨慎行事。 “都到哥哥身后,跟哥哥走。” 盛星羽当机立断,从空间背包里取出可以遮掩气息的披风,给弟弟们一人披了一个。 便带着弟弟们从另一条小道抄了出去,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远离了刚才所在的地方。 这披风可以掩盖气息,化神期以下没有人能再靠气息追踪盛星羽他们。 但是,在拿出披风前,盛星羽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因此盛星羽必须带弟弟们先迅速远离这片地方。 “哥哥……”盛星洛有点担忧地拉紧了盛星羽的手。 “阿洛不怕,哥哥在呢。”盛星羽摸了摸盛星洛的头发,示意盛星洛不要害怕。 盛星洛有些踌躇,还是乖巧地没有问话。 盛星羽又悄悄放出一丝灵识,探查了一番,确保那群人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这才松了口气。 安全下来,盛星羽蹙了蹙眉。 这个秘境一向安全,每五年才能开启一次,开启的钥匙又在自己手上。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混进来呢。 甚至——还是修道之人。 修道之人一向仇视妖族和魔族,视自己为正道,而妖族和魔族则都是歪门邪道,是应该被剿灭的。 如今,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进入的。 自己刚刚带弟弟们进入秘境,便有一伙人也通过不正常的手段进入了秘境,甚至不是妖族之人。 巧。 太巧了。 可是,知道自己要带着弟弟们一起进入秘境的,只有白夜一人。而白夜甚至是在进入的前一天,盛星羽才告诉了白夜。 白夜不可能有问题,盛星羽很确信。 而弟弟们,盛星羽想都没想过,盛星羽绝对信任小崽子们。 所以,看样子,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意外。 可惜…… 盛星羽从来不相信什么意外。经过无限流世界的历练,盛星羽坚信,一切巧合都是蓄意为之。而自己找不到为什么,那就是对方比自己强大,因此,无处可寻。 比自己强大的…… 盛星羽蹙了蹙眉,决定暂时先放下这件事,回去再慢慢去探查。 盛星羽带着小崽子们又休整了片刻,决定前往灵草山。 “咱们接下来去灵草山。灵草山上有各类灵草,哥哥带你们一边采摘,一边识别这些灵草。待回去之后,哥哥教你们丹修的一点技巧,你们一会要好好听哦。” 看着弟弟们积极乖巧听话的样子,盛星羽只觉得心里软得厉害,满腹喜爱。 ……… “这颗是风竹草,竹叶随风而动,服用可以增加移动速度。” “这颗是清心莲,依水而生,洁白如雪,用于净化体内的杂质。” “这颗是雷鸣果,服用后,一刻钟内可以召唤雷电,以做攻击。” “这颗是萤火芝,待到太阳下山,它会散发出萤火星光,点点星光,很漂亮噢。平常,还可以用于指路。” 弟弟们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认真地倾听着。 盛星羽心情甚好,笑着介绍下一个,然后在看到下一株仙草的瞬间,身体一僵,“这个是……咳咳,算了这个就不说了。下一个,这颗是……” 盛星洛歪了歪头,有点好奇地小声同顾云熠嘀咕,“阿熠,那个是什么草呀? 顾云熠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盛星野唰地回头跳到盛星洛面前,笑得贼兮兮地,“我知道噢~小阿洛,求我我告诉你~” 盛星洛白了盛星野一眼,“真幼稚,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盛星野被自己的弟弟嫌弃了幼稚,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我也要告诉你!那个花是迷情花,是合欢宗最喜欢用的花,用于双修,可以增加双修的时间哦。” 盛星洛一愣,脸上唰地变红,“你走开!不想听你说!” 盛星野嘿嘿一笑,然后被他哥赏了一个暴栗。 “哎呦~” “行了,就你知道的多!闭嘴吧!” 盛星羽眉目一皱,瞪了盛星野一眼。 盛星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搞怪了。 林卿月眉眼弯弯,抿唇笑了笑。 “阿月!我被揍了,头好痛,你给我揉揉呗~”盛星野捂着头,屁颠屁颠地跑到林卿月身边。 林卿月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起来,一脸冷漠,“不要。” 盛星野:…… 盛星野一脸幽怨,“好无情噢~” 正在盛星羽带着小崽子们闹做一团时,突然一阵剑气袭来,盛星羽猛地抽出青霜,挥出一道剑气,将对面击退。 四十九章 修士的抉择 “哼,小兔崽子们,总算找到你们了!” 盛星羽将剑持在胸口,将弟弟们拉到身后,一脸戒备地看向不远处的树林。 不远处的树林里,映出几道黑影。 几个面色凶悍的道修之人从树林中迈步走了出来。 盛星羽抿唇戒备着。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 一共六个大人,其中两个筑基期,三个金丹期,一个元婴期。 盛星羽迅速判断了一下对面的实力水准,心里开始思考应对方案。 “哼,兔崽子可真能跑,累死大爷们了。” 几个人界修士围了上来,似乎觉得面前的小孩没有什么威慑力,修士们并不急于动手,像小猫逗弄老鼠一般,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个孩子。 “各位道长们,找星羽有什么事情嘛?”盛星羽面带微笑,有些不解道。 其中一个修士笑了起来,“找你们什么事?当然是杀妖夺宝了。妖族果真大胆,这么大点的孩子都舍得送到秘境里历练,想必家里人给带了不少防身宝贝吧,可惜噢,还是有来无回喽。” 盛星野心一沉,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各位道长们在说什么?这是妖族的秘境,道长们是如何进来的?” 另一个修士也笑了起来,似乎有些骄傲和自得,“自然是被指引而来。毕竟,我们人界修士得道正途,不像你们妖族,被天道所厌弃,我们的机遇自然会很多。” 盛星羽眨眨眼睛,“可是,道长们杀人夺宝,作恶掠夺,又怎么能算正道呢?天道怎么会喜欢道长们呢?” 此话一处,面前的修士们显然动了怒,“你个妖族妖孽胡说什么?杀妖是替天行道,妖族都是邪恶作乱之辈,本就应该被铲除!” 盛星羽见着面前的人动了怒,心中一动,笑得更无辜,温声道,“道长们如何得知星羽是妖族呢?倘若星羽也是修士呢?道长们岂不是杀错了人?” 另一个修士蹙眉道,“都说了,我们是被指引而来,自然不会有错。” 盛星羽迅速反问,“被谁指引而来?” “自然是……” 对面修士的为首之人,也就是那个元婴期的修士,走到树边,闭目打坐,似乎懒得理会他的那群手下,只沉声道,“别废话,快点解决。” 修士的话语被打断,盛星羽有点不高兴,却也知道,已经套话套得更多了,不能太贪心了,盛星羽回头看了一眼,弟弟们已经按照他的示意,躲了起来,这才放下心来。 盛星羽骤然挥剑,一剑将一个筑基期修士捅了个对穿。 对面的修士没有想到盛星羽会突然发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人勃然大怒,“尔敢!” 盛星羽不和他们废话,全力使出绝招,对面的几个修士没有想到面前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会有如此高的修为,有些掉以轻心,一个金丹期修士被一剑斩杀。 接连死了两个修士,其余三个修士终于察觉到了盛星羽的棘手,不再掉以轻心。 “妖孽,你找死!” 盛星羽一边抵抗面前三个修士的围攻,一边在暗暗提防在树边打坐的元婴期修士会骤然出手。 因此,有些束手束脚。 索性,那元婴期的修士似乎并不打算现在出手,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发现对于盛星羽而言还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盛星羽开始全心投入,对付眼前的三个修士。 虽然是两个金丹期和一个筑基期,但由于盛星羽已经在金丹期很久了,再加之,盛星羽的实战经验远远超过他的年龄所应有的经验,因此,纵然以一敌三,也并不落入下风。 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把墨色冷冽的剑飞了过来,最后一个筑基期修士反应不及,正中心口,被一剑毙命。 “玄冥!回来!” 顾云熠沉声喊道,只见剑身一颤,转了个弯,回到了顾云熠的手里。 盛星羽满脸惊喜赞许地给了顾云熠一个表扬的眼神。 顾云熠从树后露出半张脸,看向盛星羽,腼腆一笑。 前些日子,顾云熠在修炼的过程中,成功同玄冥剑人剑合一,养出了剑灵,只是还不大熟练,不能时时成功唤出剑灵。但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而言,这已经是奇迹了。 没想到,才短短数日,顾云熠甚至都已经能够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下,唤出剑灵,进行帮忙。 盛星羽在心里暗暗咋舌,阿熠这孩子果真是天生的剑修苗子。 接连几个同伴死去,剩余的两个修士也有些急了,连忙同仍旧在一边闭目打坐,不紧不慢的元婴期修士喊道,“师兄!快来帮忙啊!” 那元婴期修士恍若未闻。 其余两个修士急眼了,“黄忠言!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来帮忙。” 叫做黄忠言的元婴期修士终于睁开了眼睛,语气有几分嘲弄,“连个孩子都杀不了,你们有什么用?” 其余两个修士几欲吐血。 这特喵的是普通小孩嘛?谁家普通小孩一剑杀一个修士啊? 谁家小孩还不到十岁就筑基了呀!!! 眼见指望元婴期修士无望,两个金丹期修士对视一眼,决定搏一搏。眼前的这群小孩明显带了不少天灵地宝,他们不愿意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至宝。 两个金丹期修士刚想动手,却被盛星羽打断了,“两位道长莫要被当了替死鬼啊。” 两个修士一愣。 盛星羽压低声音接着道,“两位道长想杀我也很困难,大概我们会鱼死网破。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两位道长想必也是聪明人,你们若是死了,只怕反倒为那位黄忠言道士做了嫁衣呀。” “两位道士想想,那位黄忠言道长不愿帮助你们,却也不想放过我们,岂不是拿两位道长当刀子使。等两位道士同星羽打个鱼死网破,都没了还手之力,那位黄道长只怕杀人夺宝,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 两个修士似乎被说动了,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 盛星羽趁热打铁道,“两位道长何不同星羽一起将那黄道长先斩杀,星羽保证,星羽的所有宝物,全部送给两位道长。” 两个修士有点犹豫踌躇。 盛星羽耐心地等待着。 片刻,两个修士一咬牙,纷纷朝着元婴修士扔出了一道术法。 第50章 柳暗花明 元婴期修士瞬间躲开,随即勃然大怒,“找死!” 接着催动术法,一道法术打到其中一个修士身上,瞬间,那名修士的胸口绽开血花,倒地没了生息。 另一名修士大骇,转身想跑,却被元婴修士拦截,横腰斩断,死不瞑目。 盛星羽一怔,眉目瞬间凝重起来。 早知道元婴期和金丹期有着天壤之别,没想到差距竟如此之大,几乎只是瞬间,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便人头落地了。 黄忠言瞬移到盛星羽面前,一掌挥过来,掌风凌厉,盛星羽都不需要猜都知道,被这一掌打上,滋味绝对不会好过。 盛星羽猛地向后移一步,极限躲开,还没待站稳脚步,又是一掌袭来,盛星羽躲无可躲,被一掌击中,跌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哥!唔唔……”盛星洛剧烈挣扎了两下,还是没能挣开顾云熠捂着他嘴巴的手。 顾云熠咬了咬牙,低声道,“乖,我们太弱了,筑基期和元婴期的差距太大了,现在出去就是给哥哥添麻烦。先等等时机。” 盛星洛又挣了两下,还是没能挣动,似乎也想明白了顾云熠的意思,渐渐安静下来。只是,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手心被攥出了血也毫无察觉。 盛星羽担心小崽子们躲在一处,会被一网打尽,先前示意崽子们躲到了不同的地方。 因此,盛星洛和顾云熠躲在一处,盛星野和林卿月躲在一处,楚听澜单独躲在了一处。 另一边的盛星野也忍不住了,但到底在禁煞试炼里闯出来的,眼见前头那死修士似乎要开始废话了,也略略放下心来,和林卿月一起开始找偷袭的机会。 “呵,小东西诡计还挺多。可惜啊……” 黄忠言抱着刀大步走到了盛星羽的面前,抬起了盛星羽的下巴。 盛星羽被迫抬起脸来。 “只有小聪明可不行啊。” 黄忠言掐着盛星羽的下巴,将盛星羽的脸甩到了另一边。 盛星羽望向黄忠言的背后,眼神一动,迅速低下头去。 “其实,你很不错了,十几岁,竟然能到达金丹,妖族的天赋果然名不虚传,将你的妖丹吃了,只怕我停滞不前的修为能得到大进步,化神也未可知呐。妖丹果真是宝贝,果然,神明是不会骗我的。哈哈哈哈哈……” 面前的修士笑得癫狂。 盛星羽却迅速抓住了他话里的意思。 神……明……? 还有先前那几个修士说的, 天……意…… 指……引……? 来到这里,是神明的指引嘛? “找死!”面前的修士骤然回头,将准备偷袭他的小孩劈成了两半。 盛星羽瞳孔骤然一缩,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呵,小东西,小小年纪,胆子还挺大,不过……偷袭可是不对的,去地府改正去吧!” 一刀劈上去,背后偷袭他的小孩却如同泡沫般,化为了虚影。 与此同时,左右两边突然出现了两个小孩,分别甩了一道法术打了过来。 修士没有防备,被击中,后退了数步。纵使这两击对他而言,没有造成多少伤害,可被耍了还是让黄忠言无比恼怒。 “混账!” 盛星羽从地上翻身起来,将一左一右两个崽子护到身后,将青霜甩了出去,青霜白光大盛,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屏障,将修士的攻击尽数反弹了回去。 修士连忙闪避。 盛星羽趁机检查了一下两个崽子,确定两个崽子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这才松口气,蹙眉夹杂了几分怒气道,“吓死哥哥了,不是让你们躲好了嘛?怎么不听话!” 盛星羽刚刚看到修士劈向林卿月时,真的心脏骤停了一下,但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林卿月的幻影——鲛人一族的独特技能。 尽管之前在妖殿竹苑修炼时,林卿月曾给盛星羽展示过他的幻影的,可刚刚一瞬间的惊险,盛星羽想起来,还是无比的后怕。 盛星野摸摸鼻子,“那老东西废话这么多,不就是等着我偷袭他呢嘛?哔哔赖赖的。” 盛星羽气笑了,“你的意思是他不该废话,应该直接杀了我?” 盛星野一急,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青霜的屏障抵抗不了多久,他的攻势很猛,一会儿屏障碎了,我直接迎上去,你们趁机躲起来,听到了嘛,别给我磨磨唧唧的,他一剑杀一个金丹,你们也看到了,别让我费心分神!” 话音刚落,青霜的屏障突然发出咔嚓一声。 盛星野:……这么快!!! 两个小崽子并不犹豫,迅速逃离战场,躲了起来。 盛星羽则在屏障彻底碎裂的一瞬间,举剑迎了上去。 “铿~” 刀剑相撞的声音各外沉闷。 “呵,若不是妖族的妖丹在妖还活着的时候生取出来,炼化效果最好。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给我耍你的小把戏嘛?” 接连被耍的修士显然没了耐心,刀刀直取盛星羽的妖丹所在的位置,似乎打算将盛星羽的妖丹生挖出来。 盛星羽咬牙,艰难地躲着,最后一击,盛星羽躲无可躲,正打算干脆受了这一击时,突然一个身影闪了出来。 “唔。”楚听澜闷哼一声,肩膀被刀瞬间贯穿,鲜血喷涌而出。 “阿澜!”盛星羽的瞳孔骤然收缩,将楚听澜抱到了怀里。 楚听澜嘴角溢出了血迹,“哥哥,别担心,我没事。” 修士一愣,笑了起来,“哎呀呀,真是兄弟情深呐。别急,我送你们兄弟一起下地府,也算成全了你们兄弟的情深。” 盛星羽气急,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气血翻涌,丹田处灵力疯狂乱窜。 似乎有什么禁锢了他快一年的东西,“澎”地一下,断裂开来。 无穷无尽的灵力翻涌上来,盛星羽只觉得全身上下暖洋洋地,舒服至极。就连方才一直疼的厉害的伤口都不疼了。 眼看着盛星羽周围飘起了白光,灵力大涨。 修士一愣,旋即有些骇然。 一直躲着的其他小崽子们也在刚刚盛星羽快要撑不住的那一秒便纷纷扑了过来。如今,盛星羽周围飘起了白光,一个个都有些惊慌担忧。 “哥哥怎么啦?” 楚听澜不着痕迹地轻笑一下,“哥哥没事,不用担心,很快……就结束了。” 说着,楚听澜毫不掩饰眼里的嘲弄,看向了面前惊惧的修士。 第51章 突破元婴 “怎么会,怎么可能,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怎么可能突破到元婴。这不可能!” 修士怒吼一声,横刀劈了上去。 盛星羽将楚听澜轻轻放到一旁。 “青霜。” 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修为大涨,青霜周围也涌起了浓郁的灵力。 “秋水长天,龙吟剑诀。” 随着盛星羽一字字吐出,青霜白光更甚。 “铿”一声。 是刀剑再次相撞的声音。 这一次,后退的人变了。 盛星羽纹丝不动,而对面的修士猛地退后数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怎么可能!” 黄忠言喃喃自语,满脸不可置信。 盛星羽没有同他废话,而是接着挥出一剑,“这招叫排山倒海,你记好了。” 剑气如山海般骤然压来,修士一悚,脸上涌现惊惧之色,连忙拿出一道转移符咒,不过一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黄忠言逃跑了,盛星羽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探查了一番周围,确保黄忠言真的离开了,这才松口气。 盛星羽早已是强攻之弩,虽然突破到了元婴,可因为消耗了大量元气,先前不过是强撑罢了,如今那修士逃跑了,盛星羽硬撑着的那口气也断了,眼前一黑,向后栽倒了下去。 “哥哥!” “哥!” 几个崽子慌急了,连忙扶住了盛星羽。 盛星羽张了张嘴,还是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天上聚拢起了无数乌云。 盛星洛茫然抬头,随后脸色大变。 “是……是雷劫!” 盛星洛咬咬牙,义无反顾地扑到盛星羽身上,将盛星羽整个挡起来。 盛星野连忙把他揪起来,“你做什么?” “哥哥现在的状态,这雷劫来势汹汹,哥哥如何能度过?我要帮哥哥挡着点!” 盛星野苦笑,“啥阿洛,你这是找死,元婴期的雷劫,一道就能把你劈没。更何况,哪里有挡雷劫的呀,雷劫挡不了的,这是逆天而行。” “那又如何?我要保护哥哥!”盛星洛猛地抬起头,咬了咬牙,“我不要哥哥有危险!他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要保护他!” 也许是面前孩子的誓言太过纯粹,也或许是亲人两个字的份量太过沉重,盛星野一怔,有些说不出话了。 楚听澜面无表情地将盛星洛从盛星羽身上拎起来,冷漠道,“哥哥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考虑雷劫不如考虑考虑一会雷劫引来的妖兽如何处理吧。” 此话一出,崽子们都变了脸色。 遭了,楚听澜提醒了他们。 天道罚的雷劫最爱招妖兽了。元婴期的雷劫几乎可以将整个秘境全部的妖兽都招来,到时候,势必会形成妖兽潮。 小崽子们都凝重了神色。 楚听澜手一挥,给盛星羽周围施了个屏障,“你们先看着哥哥,这屏障绝对安全,你们待着里面也可,拿外面的妖兽练练手也行,总之,别死就行。不然,哥哥该难过了。我有点事情处理,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其余崽子们什么反应,掐了个诀,消失在了原地。 盛星野目瞪口呆,“……不是,他去哪里了啊?” 林卿月冷声道,“别管他了,雷劫要来了,先哥哥输些灵力。” 崽子们纷纷反应过来,开始给盛星羽输送灵力,以应对即将来的雷劫。 乌云越来越密,黑压压地遮住了整个天空。 随着“轰隆隆”的一声,第一道雷劈了下来。 ……… 另一边,看着变了天色,乌云密布的天空。 黄忠言狼狈地喘了口气,随即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哼,到了元婴期又如何,这秘境中可全都是妖兽,必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边说着,黄忠言又有些懊恼地嘀咕道,“可惜了那样好的妖丹了。办事不利,也不知道神明会不会生气。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用担心,反正你也快死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谁?!出来!” 黄忠言如惊弓之鸟,仓皇吼叫道。 楚听澜从树木后缓步走出,脸上带着温柔悲悯的笑容,看着,倒如同慈悲人间的小修士,全然不像一个魔族之子。只是,说出的话却并不善意。 看清了眼前之人,黄忠言放下心来,随后便是恼怒和蔑视,“我当是谁,原来是刚才那妖孽的没用的弟弟。呵,区区筑基期也敢来挑衅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楚听澜却是微微一笑,歪了歪头,“噢?是嘛?那现在呢?” 看到面前道歉小孩并没有流露出他以为的惊慌害怕,黄忠言有些诧异。 他轻蔑的嘲笑道,“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可随即,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 面前小孩的修为由筑基期变成了金丹期。 只在一瞬间…… 这怎么可能!!! 黄忠言瞪大了眼睛。 楚听澜依旧笑得人畜无害,“现在呢?” 变了!又变了! 面前小孩的修为从金丹变成了元婴……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怪物!一定是怪物! 黄忠言心神具骇,怎么可能有人能直接从筑基变成元婴呢?这不可能! 明明只有化神期的修为才能做到随意遮掩自己的修为,可他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这不可能! 可似乎为了验证黄忠言的猜想,下一刻,他便完全察觉不到面前小孩的修为了。 接着,便是巨大的威压袭来,恐怖如斯,几乎一瞬间,黄忠言便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皆数碎成了粉末。 真的是……化神期…… 黄忠言的瞳孔渐渐涣散,在巨大的惊惧和痛苦中,彻底没了声息。 楚听澜轻轻笑一笑,走近黄忠言的尸体旁,轻叹道,“神明?呵……废物罢了,还妄想主宰别人的人生,也不看看它配不配。” 随着楚听澜话语的落下,瞬间狂风大作,大雨哗哗而下,雷鸣声愈发轰鸣。 楚听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司命!” 随着着楚听澜的声音,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缝,一把通体赤红色的剑自地地拔地而起。 楚听澜握住剑,以剑指天,声音格外的森冷。 “放心,在他们长大前,我不会干预你,也不会向他们坦白我的身份。但是,你也别想干预我。我等着你的死期。” “盛家兄弟能杀你一次,两次,当然也能杀你第三次。何况,这一次……可不止盛星洛和盛星野。所以,这一次,你会怎么做呢?” 楚听澜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倏地笑了,“被厌恶忌惮之人和钟爱偏爱之人一起覆灭的滋味,你又能尝到了噢。” “还是加倍加料的呢,我很期待呢。” 楚听澜看向轰鸣的天空,露出一个恶意的笑。 第52章 渡雷劫 等楚听澜回来时,屏障外的妖兽的尸体已经一波又一波地铺满了地面,整片地面都染成了鲜红色。 几个崽子杀怒气冲冲,似乎将哥哥遭遇雷劫,却无能为力的怨气都撒到了这些企图撕碎,阻挠他们哥哥渡劫的妖兽身上。 盛星洛气的腮帮子鼓鼓的,楚听澜看得好笑,又突然想到了长大后那个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妖族新王,笑着的嘴角缓缓收了起来。 楚听澜并不在乎盛星洛。 可楚听澜在乎盛星羽。 倘若盛星羽知道自己死后,他最疼爱的可爱乖巧的幼弟成为了那样面目全非,冷漠残暴的样子,恐怕……会难过极了。 楚听澜不希望盛星羽难过,他只希望盛星羽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朝他笑。 又因为盛星洛是盛星羽最疼爱的幼弟,他虽然嫉妒的眼珠子发红,可他还是决定要保护好盛星洛。 盛星羽的弟弟妹妹们,就是他的弟弟妹妹们,盛星羽在乎的人,他也愿意爱屋及乌,在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时,庇护羽下。 “哎哎哎,那个小兔妖你杀得轻一点,别把它的皮毛划烂了,笨手笨脚的!”盛星洛瞥到盛星野正在杀一只兔妖兽,急得连连嘟囔起来。 盛星野有点诧异,“你要这些兔毛干什么?” “你管我噢!我就要!” 盛星野:……… “行了行了,给你给你,小屁孩,还挺急。” 盛星洛狠狠瞪了盛星野一眼,专心开始杀眼前扑涌上来的妖兽。 楚听澜在一边悠哉悠哉地看着,并不担心。 哥哥的这群弟弟们,虽然年纪不大,但实力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他方才早就去将那些难对付些的高阶妖兽杀光了,剩下的这些,都是拿来给他们练手的中低阶妖兽,没什么太大的危险的。 毕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伤了,哥哥都会心疼。 楚听澜可不想给他们被盛星羽心疼的机会。 一边现在,楚听澜摸了一下肩膀处为盛星羽挡伤刀时,被戳穿的洞。现在还淌着些微的血。 楚听澜本可以将这块伤口彻底修复好,可修复好了,还怎么给盛星羽卖惨,让盛星羽心疼他呢? 楚听澜又不傻。 所以他只是简单止了下血。 等着盛星羽渡劫结束后,亲自帮他处理。 这样想着,楚听澜又不自觉翘起了嘴角。 盛星洛瞥到了楚听澜翘起的嘴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和顾云熠吐槽道,“看那楚听澜笑得那么开心,指定打什么坏主意呢。” 顾云熠有点无奈,“阿洛,你怎么这么讨厌楚听澜啊?” 盛星洛撅了撅嘴,有点不高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见他就烦,总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人。哪怕他不会伤害哥哥,我也很烦他,好像,我天生就烦他!特别讨厌他!” 顾云熠:……… 算了,反正盛星洛开心就好,顾云熠自然更向着盛星洛,大不了他们两个人若是对上了,自己在一边调节一下就好了。 毕竟,盛星洛和盛星野成天打嘴仗,自己调节都调节习惯了。 顾云熠这么想着,倒也没太在意。 盛星洛也有点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讨厌楚听澜。 虽然楚听澜似乎有很多秘密。但楚听澜显然是向着哥哥的,盛星洛觉得自己按理也不应该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楚听澜的第一眼,盛星洛就很烦他。仿佛眼前这个人会将自己的哥哥抢跑一样。 即使哥哥说了他最在乎自己,盛星洛还是觉得心里揣揣不安,好像楚听澜的抢走和其他人的抢走不一样,可是大家都是哥哥的弟弟,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盛星洛讲不明白,但他只察觉到了楚听澜对哥哥野心勃勃的占有欲,即使没有恶意,也很让他讨厌。 而且,凡是盛星洛讨厌的人,都是盛星洛想杀之人。可盛星洛并不想杀了楚听澜,他就是单纯讨厌他。 盛星洛想了半会儿,没想明白,还是觉得…… 一定就是因为楚听澜实在是太讨厌了! 凸(>皿<)凸 雷劫一共九九八十一道,一道比一道猛烈。 由于元婴期的雷劫太过霸道,小崽子们没有一个能靠得近,只是稍近一点,便被威压所震慑,若是强行靠近,必然会被劈的神魂俱散。 终于到了最后十道,这十道的雷劫强度明显远超先前那七十一道。 几乎是劈到盛星羽的瞬间,盛星羽便无意识地呕出一口鲜血,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小崽子们急了,纷纷围过来,却又不能挨得太近,只能干着急。 盛星洛急得眼睛通红,泪汪汪地。 顾云熠攥紧了盛星洛的手,轻声安慰,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担忧和焦急。 盛星野凝神试探性地朝盛星羽放出一丝灵力,不出意外,灵力瞬间被粉碎。 林卿月毫不意外,“别白费功法了,我们的修为太低,帮不了哥哥的。再杀些妖兽吧,多准备些妖丹,等哥雷劫过完了,给哥补补灵力。” 说着,林卿月转身,又进入了妖兽堆。 其他小崽子们也咬牙,去斩杀其他妖兽去了。 七十二道。 七十三道。 七十四道。 ………… 最后的五道雷劫格外的凶猛,显然已经超过了正常元婴期应有的雷劫。 一直坐在盛星羽不远处打坐的楚听澜猛地睁开了双眼,神色阴郁。 “是你先违约的。”呢喃完这句,楚听澜两三步跨到盛星羽身边,以身挡雷劫,紧紧攥住了盛星羽的一只手。 “楚听澜!” 盛星野眼尖,先看到了。 “你疯了!你会被劈死的!” 盛星野虽然也不太喜欢楚听澜,可楚听澜若是死了,他哥得哭死。 楚听澜仿若未闻,抓得盛星羽更紧了。 “轰隆” 最后三道雷劫伴随着骤然落下的暴雨一同降下,楚听澜被劈地衣衫破碎,先前简单止过血的伤口又崩裂开来,同盛星羽的血混在了一起,被暴雨一并冲刷。 小崽子们纷纷一惊,慌忙向闪电中心的人看去。 雷电导致的烟雾散去,他们看到了活着的楚听澜。 还好还活着。 崽子们纷纷松了口气。 楚听澜并没有灰飞湮灭,他牢牢挡在盛星羽身前,稳稳接下了接连的最后三道雷劫。 第53章 盛星洛的心结 雷劫结束,哗哗落下的暴雨也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弥漫的接连乌云渐渐散开,露出来原本湛蓝的天空。 只是,林中的血腥味太过浓重,泥土的湿气伴着浓重的血腥味有些刺鼻。 楚听澜面无表情地抱着昏迷的盛星羽站了起来,“暂时安全了,附近有一条小溪,去溪边歇歇脚,等哥哥醒过来。空间背包里有换洗衣服,别等哥哥醒了,你们还是这副落汤鸡的凄惨模样。” 说着,楚听澜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盛星羽,眼里闪过一丝温柔和心疼。 盛星野:…… 明明你更狼狈好不好!装什么呢!!! 盛星野有点愤懑,但一想到,面前的楚听澜是可以硬生生抗下三道元婴期雷劫的狠人,甚至是最后的三道。 盛星野还是决定闭嘴为妙。 楚听澜低头温柔地替盛星羽使了清洁诀,又为盛星羽修复了破损的衣物,捧了一捧清水,为盛星羽润了润干裂的唇角。 另外几个小崽子聚成一团。 “我没看错吧?楚听澜……硬扛了三道元婴期雷劫???!!!”盛星野大为震撼。 林卿月默默补充道,“而且还没死,甚至没受什么伤。” 盛星野百思不得其解,“这合理嘛?这根本一点都不合理啊!” “除非……他是化神期以及……化神期以上。”一直默不作声的顾云熠突然抬头,目光熠熠。 “他就是化神期以上。”顾云熠又补了句,言语间分外肯定。 盛星野嘴巴张大,“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盛星洛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语气慵懒,“他本来就和哥哥一样,来历特殊。一直隐藏了真正实力,有什么奇怪的嘛?” 其余几个崽子都沉默下来。 盛星野先前同林卿月讲过许多关于盛星羽和楚听澜的一些事情。 因此,林卿月并不困惑,了然地抿了抿唇,只是有些犹豫道,“那……需要防备着些嘛?” “无论他是元婴,还是化神,还是什么其他更厉害的境界,我们都打不过,他反倒还能帮我们护着哥哥,防备他做什么?左右他和哥哥的秘密,我一个都不清楚,现在也没资格,没能力去弄清楚。” 盛星洛语气有些抱怨,用脚踩了片刻地上的小石头,又将小石子一脚踢飞,然后猛地转身离开了。 顾云熠蹙了蹙眉,快步追了上去,同盛星洛一同离开了。 盛星野:……… 盛星野脸色也有点不好看,“没事,阿月不用搭理他,他又乱发小孩子脾气了。” 林卿月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摇了摇头“不,阿洛只是太无力了,他太过年幼,又极度想要去保护哥哥,却没有能力去保护哥哥,自然心里会难受。何况……” 林卿月叹了口气,“哥哥和楚听澜都有秘密,却都不能给阿洛说,阿洛自然会不开心……罢了,我一会儿去瞧瞧他。” 另一边,顾云熠追上了盛星洛,刚拉住盛星洛的手,盛星洛便扑到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 “阿洛别哭。” 盛星洛抬起通红的眼角,“阿熠,我好难过。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小,这么弱!我谁都保护不了。我只能被哥哥保护,我只能看着哥哥被别人欺负……阿熠,我好难过啊。” 顾云熠抱紧了盛星洛,“不是阿洛的错,谁都有小孩子的时候,大人离我们太遥远了。可是我们可以每天都努力修炼,每天进步一点点,等长大了,我们就可以变成很厉害的大人,就可以保护哥哥了。” 盛星洛还是闷闷不乐,“可是,我只能给哥哥拖后腿,哥哥每天都好忙好累,我却帮不到哥哥。” 顾云熠抿了抿唇,“但是哥哥爱你呀,哥哥爱你不需要你付出等价的回报的。哥哥不需要你帮他,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哥哥就会高兴了。” 盛星洛仿佛被说动了,吸了吸鼻子,糯糯道,“真的嘛?” “当然啦,阿洛你知道嘛,每天你扑到哥哥怀里撒娇的时候,是哥哥一天中笑得最开心的时候,有你在,哥哥就会很开心。” 这是真的。 顾云熠无数次看着盛星洛扑到盛星羽怀里的瞬间,盛星羽的眼睛亮地发光,脸上的笑温柔地几乎能将人溺毙其中。 每当那时,几乎空气中都是幸福的甜味。 顾云熠总是很羡慕盛星洛,哪怕他知道即使是自己扑到哥哥怀里,哥哥也会惊喜地笑,也会和对盛星洛一样,搂着自己不放手。 但顾云熠明白自己表达爱的方式总是含蓄而内敛的。纵使再喜欢哥哥,想要同哥哥亲近,从小的经历也注定了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像盛星洛一般肆意盎然,毫无顾忌地捧出整颗心,配着各种甜言蜜语朝哥哥撒娇。 每当看到那样的活泼生气的盛星洛,顾云熠总觉得自己的心也暖暖地跳动,仿佛自己也更多了几分生气。 盛星洛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真的嘛?” 顾云熠斩钉截铁道,“真的。” 盛星洛破涕为笑,眼睛亮亮地看着顾云熠,片刻,突然垫脚,轻轻亲了一下顾云熠左边的脸颊,笑吟吟道,“谢谢阿熠!我不难过啦。” 顾云熠一怔,耳尖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阿洛。” 林卿月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些温柔的担心。 “阿洛好些了嘛?”林卿月走到盛星洛面前,微微压了压身子,对上了盛星洛的眸子。 盛星洛一愣,笑了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嗯,我没事了啦,让卿月哥哥担心啦。” 盛星洛实在长得漂亮可爱,笑起来两个甜甜的小酒窝,虎牙尖尖,眉眼弯弯,看着人畜无害,惹人疼惜。 盛星洛甚至比鲛人族的小幼崽都要更加精致漂亮,纵使林卿月在鲛人族里见惯了漂亮的小孩子,也还是会被盛星洛可爱到。 林卿月将手放到盛星洛的头发上,轻轻摸了摸,“阿羽哥哥最是疼你了,要开开心心的,稳稳当当,才能长成参天大树,保护阿羽哥哥,保护阿熠哥哥呀。所以,不要难过啦,阿洛已经比其他小孩子都要厉害啦。” 盛星洛一怔,笑得越发真切,点了点头,像个糯米团子,“嗯!” 第54章 醒来休整 盛星羽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天空中,几颗星星正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盛星羽躺在小溪边,身下被贴心地放了张剥得完整,被清洗的干干净净,烘干了的妖兽皮。 兽皮的绒毛干净,柔软,暴雨过后,草木的清香扑鼻,这一觉睡得实在过于久了,盛星羽一时有些恍惚,好半天,才撑着坐了起来。 烤肉的香气突然扑鼻而来,小崽子窸窸窣窣的打闹声也传了过来。 盛星羽一怔,侧头看去。 不远处,堆起了柴火堆,他的几个弟弟们围在柴火堆旁忙忙碌碌,抓鱼的抓鱼,摘果子的摘果子,每个孩子都压低了声音说话,似乎担心吵醒盛星羽。 盛星羽站了起来。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小崽子们纷纷侧头望了过来。 看到盛星羽醒了,脸上纷纷一喜,在火光的照映下,一双双眼睛闪亮亮的,盛满了欢喜。 “哥哥,喝些水吧。” 楚听澜不知何时,悄然走到了盛星羽身侧,递给了盛星羽一片叶子,叶子里盛满了清透的水。 盛星羽动了动喉咙,喉咙处沙沙哑哑,并不好受。 盛星羽接过叶子,一饮而尽,叶子里的水冰冰凉凉,沁过喉头,沙哑的嗓子果然清亮了不少。 “谢谢阿澜。” 楚听澜温柔一笑。 盛星洛看得气鼔了腮帮子。 不知道楚听澜是何时飘到哥哥身边的。 心机鬼!小白莲! 盛星洛恨恨地咬了咬牙,跺了一下脚,也一路小跑过来。 其他崽子们纷纷跟着跑了过来。 “哎,等等我!你们!太可恶了!” 盛星野还爬在树上摘果子,落后了半拍,见状连忙从树上爬下来。许是嫌爬的太慢,爬了一半,索性直接跳了下来。 看得盛星羽眉头一跳。 盛星洛扑进盛星羽怀里,仰着头,一脸关切,“哥哥感觉怎么样呀?” 其他小崽子也纷纷将盛星羽围在中央,一脸担忧。 盛星羽笑着点点盛星洛的额头,“哥哥没事。” 小崽子们这才欢雀起来,簇拥着盛星羽坐到火堆旁。 “哥可算醒啦,哥你都不知道,你睡了整整两天两夜。我们吓坏了,还是楚听澜说渡完劫身体极度疲惫,久睡是正常的,我们才稍稍放心了些,不然,就阿洛这小疯子,指不定要发什么颠呢。” 盛星洛跳起来给了盛星野一个暴栗。 两个崽子又打做一团,闹了起来。 盛星羽无奈地抿唇一笑,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看向了楚听澜,有些紧张道,“阿澜,你的伤口好些了嘛?我记得我晕倒前,你替我受了一剑,伤口可不浅,快让我看看。” 楚听澜腼腆一笑,故作矜持道,“哥哥别担心,不用麻烦,早都好啦。”可手却自然而然地抚摸上了伤口处,表情露出一丝痛楚,又咬唇,忍了下来。 盛星羽大惊,连忙三两下扒开他的上衣,仔细看了又看。 楚听澜的被戳出的刀口已经有些愈合了,结了浅浅的疤。只是动作一动,还是会渗出些血珠。 盛星羽心疼的轻轻抚摸了片刻,掏出随身带的绝品化骨药膏,轻柔地涂了上去,一边涂一边埋怨道,“我给你的空间戒指里带了化骨药膏,你怎么不用?” 楚听澜有些不好意思地挣扎了两下,“这点伤口不碍事的,化骨药膏是极品灵膏,太浪费了。 盛星羽一蹙眉,斥道,“傻小子,我的弟弟当然要用最好的伤药,说什么浪不浪费,是不是诚心惹我生气!” 楚听澜连忙摇摇头,“哥哥,我错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盛星羽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盛星洛,盛星野:………目瞪口呆.JpG 装模作样!假惺惺! 化骨药膏名不虚传,涂上去不到半刻钟,伤口便越来越浅,最后只剩下一道粉嫩色的新肉。 盛星羽放下心来。 “哥哥!吃!阿熠亲自烤的烤肉,超级好吃!”盛星洛举着烤肉,献宝似地献上来。 顾云熠抿了抿唇,抬头望向盛星羽,眼里有几分期待。 盛星羽非常给面子地吃了一大口,眼睛一亮,赞叹道,“好好吃噢,阿熠手艺还是那么好吃!真厉害!” 顾云熠抿唇,腼腆地笑了笑。 晚上,盛星羽陪着崽子们用妖兽的皮铺好了垫子和被褥。 大家挤在一起,看着天空的星星,嬉戏笑闹了好一阵子,一个个都精疲力尽了,才恋恋不舍地入睡。 今天的星星格外明亮,照着崽子们恬静的睡颜,一片温馨,盛星羽看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看着崽子们熟睡的小脸,盛星羽总觉得怎么也看不够,不知不觉,便也睡了过去。 由于设了防护屏障,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日,一大早,盛星羽纵然舍不得,也还是将小崽子们一个个叫了起来赶路。 毕竟,拖得越久,妖族那边蠢蠢欲动的势力越容易发现不对劲。 一旦他们知道了盛星羽带着所有弟弟们进入了秘境,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一路走到了秘境最核心的地域。 只是……… 自从进入这片核心地域,盛星羽便总是感觉有人似乎在盯着自己,可等盛星羽刚要散出神识去探查时,猛然冲出一群妖兽,袭了上来。 盛星羽蹙了蹙眉,抬手很麻利地解决了这些妖兽。 如今,盛星羽已经到达了元婴期,这些个妖兽,对盛星羽造不成半丝威胁。 解决完妖兽,盛星羽又探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危险了,便带着弟弟们继续向秘境最深处的宫殿里走去。 而在盛星羽走后不久,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树木后走了出来。 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看向盛星羽一行人离去的方向。 不多时,一条巨蟒缓缓从小女孩身后爬了出来。 小女孩收回视线,低头拍了拍蹭着自己的蟒蛇头。 蟒蛇享受地眯了眯眼睛,吐了吐舌头,继续向盛星羽前进的方向爬去。 ……… 终于走到了宫殿的面前。 “这一座宫殿便是这整个日月秘境的核心,宫殿里藏有法器和珍宝,你们可以选一选,看看有没有需要的,称手的。但是,无论如何,不可以私自行动,明白嘛?” 盛星羽认真叮嘱道。 眼前的这一座宫殿整体银白色,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大气漂亮,没有一丝杂尘。 盛星羽率先推开了宫殿的大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 盛星羽的手却定在了原地。 不对! 第55章 小女孩 盛星羽定在原地,张开双手,将小崽子们护在身后。 “哥,怎么啦?” 盛星野有些疑惑。 盛星羽抿了抿唇,一旁的顾云熠突然开口,“太干净了。” 盛星羽有些赞许地看了顾云熠一眼。 他这个弟弟,一向心细如丝,又聪明敏锐。 盛星野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太干净了。” 盛星羽无奈解释道,“笨小子,你想想,这秘境五年开启一次,这宫殿怎么可能如此干净?” 盛星野恍然大悟,反应过来后,有点震惊,迟疑了两秒,“所以,意思是……这里面有其他人在,甚至……在这里居住?!” 盛星羽点点头,“这里生活过的气息很浓烈,几乎没有任何蜘蛛网,至少,绝不是这两天秘境开启才进来的。另外……宫殿里有蟒蛇。地上和墙壁上都是蟒蛇爬过的痕迹。” 小崽子们的面色都有些沉重和震惊。 只有楚听澜在听到“蟒蛇”二字时,面上闪过一丝恍然。 “要想离开秘境,必须找到秘境的出口。而出口,就在这个宫殿里。我们必须进去。别怕,有哥哥呢。”盛星羽看着弟弟们有些慌乱,转身将弟弟们揽在一起,微微屈膝,温声安抚道。 盛星洛咬了咬唇,一只手拉住顾云熠,另一只手拉紧了盛星羽的右手。 盛星羽用力回握住,用含满笑意的眼神安抚。 “走吧,我的小崽子们。小小年纪,皱什么眉,万事都有哥哥在呢。” 也许是盛星羽的语气过于轻快活泼,小崽子们也渐渐舒缓了皱紧的眉头,放松了下来。 盛星羽正打算带着崽子们进入宫殿,却听着不远处传来数声妖兽的怒吼声。 盛星羽一怔。 一般情况下,妖兽只有在见到人类修士或自己这样的妖族或魔族,才会发出如此有攻击性的声音。 盛星羽迅速放出神识去探查。 似乎…… 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盛星羽一惊,几乎是瞬间,给身后的弟弟们施了个保护秘法,将弟弟们护在屏障内,便转身朝小姑娘的方向奔去。 “不准从屏障里出来,哥哥马上回来。” 盛星羽的动作太快,等小崽子们反应过来,盛星羽早已几个瞬移,离得老远,看不见踪影了。 盛星野目瞪口呆,“什么情况?” 盛星洛刚想从屏障走出去,便发现屏障设了限制,出不去,只能咬咬唇,气得跺了跺脚。 顾云熠轻车熟路地开始安抚盛星洛。 林卿月尝试了一下,确定出不去后,看向了楚听澜。 楚听澜并不接受林卿月的示意,老神在在得坐在原地开始打坐。 似乎受到林卿月的启发,其他崽子们也纷纷看向楚听澜。 “喂,你是不是能出去啊?” 盛星野率先发问。 楚听澜困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我只有筑基期噢。” 盛星洛懒得陪他演戏,“少装。你能帮我出去嘛?” 楚听澜摇摇头,“哥哥说了,让咱们乖乖等他回来,不准出去。” 说着,楚听澜有些疑惑地反问道,“难道,阿洛弟弟要不听哥哥的话嘛?” 盛星洛一噎,气得吸了口气,狠狠剜了楚听澜一眼,倒也不在闹着出去了。 林卿月看楚听澜这副毫不担心的样子,也心领神会,扯了扯盛星野,低声道,“行了,若哥哥有危险,他指定坐不住。哥哥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危险,咱们等着就好。” 盛星野一琢磨,说得有道理,也便放下心来。 ……… 另一边,盛星羽有些心急如焚,几个瞬移越步,便来到了妖兽吼叫的附近。 若是被妖兽攻击的是像之前的成年修士一般的人,盛星羽才懒得在意。 可,这是个孩子。 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自打成为了几个小崽子的哥哥后,也许是对弟弟们的爱使盛星羽爱屋及乌了,盛星羽格外喜欢小孩子,也格外不能忍受小孩子处于这样的险境。 一想到,小姑娘可能被那群妖兽撕碎,盛星羽只恨自己不能再快一点。 对幼崽的保护欲甚至让盛星羽忽视了这样一个幼崽出现在这里不合理性。 不过,纵使再不合理,在盛星羽心里,都是要先将小姑娘救下再说的。 自己可以被骗无数次,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死在自己面前。 这会成为盛星羽一生的心魔,这对修道之人是大忌。 因此,无论哪个理由,盛星羽都必须来救这个小女孩。 随着一声妖兽的怒吼,一只巨大的虎兽扑向了面前瘦弱的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被吓呆了,只仰头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脚底却生了根般一动不动。 “青霜!” 盛星羽将青霜扔了出去,青霜直直冲向虎兽。 终于,在虎兽的血盆大口贴到小女孩面前的瞬间,被青霜自脑袋贯穿。 虎兽一僵,发出一声巨吼,轰然倒地。 呼! 终于,赶上了。 盛星羽刚松了口气,一旁突然窜出了另一只虎兽,盛星羽一个瞬移,将小女孩抱离了原地。 虎兽扑了个空,发出不甘的怒吼声,可又似乎惧怕这个刚刚杀死它同伴的人,虎兽没敢轻举妄动,徘徊了数秒,最终还是离开了。 盛星羽这才有功夫低头看怀里的小姑娘。 怀里小姑娘穿着有些破旧,被洗得发白的并不合身的青色衣裙。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身后,似乎很久没有修理过,却并不脏,看着毛茸茸的。身上也并不难闻,应该有按时清洗。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被头发遮住一些,露出的部分并不脏,很干净漂亮。 小姑娘想来应该是爱干净的。 只是,也许……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没有人教她如何打理头发,也没有人会为她打理头发。 盛星羽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有些失神。 却没想到,怀中的小女孩也仰着头,正好奇地望着他。 对视了片刻,盛星羽先败下阵来,放开小女孩,半蹲下,问道“小丫头,你没事吧?“ 小女孩歪了歪头,似乎在问,她为什么会有事? 盛星羽无奈一笑,“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盛星羽蹙了蹙眉,暗道,这小姑娘不会也是哑巴吧? 第56章 进入密室 “你会说话嘛?” 小女孩接着摇了摇头。 盛星羽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只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沉默了两秒,盛星羽突然意识到哪里奇怪了。 是表情。 面前的小女孩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这种面无表情同顾云熠的面无表情不同,这种神情更像……这小姑娘根本不会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因此,只能面无表情。 对了! 盛星羽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如此怪异了。 会不会……面前的小姑娘不是哑巴,她只是不会说话,没有人教过她怎么说话,她自然不会说话。 同样,没有人教过她如何表达感情,所以她才会从始至终没有表情。 她就像一张未曾开蒙的白纸,洁白干净,一无所知。 可怎么会呢?她看着已经有五六岁了呀,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五岁……五年……秘境开启…… 盛星羽陡然一僵,只觉得心里一悚。 这小姑娘难道从出生就在秘境里……在秘境里待了五年?! 这样的猜测让盛星羽整个人都有些发冷。 不对,不对! 她是可以听懂自己说话的。 盛星羽回想了一下刚刚问小姑娘话时,小姑娘的表现,猜测小姑娘大概率是能听懂的,只是不会说。 盛星羽压下心里的惊悚,蹲下,看着小女孩的眼睛,柔声问道,“小妹妹,你能听懂大哥哥的话嘛?” 小女孩点点头。 盛星羽松了口气,接着问道,“你爹爹娘亲呢?” 小女孩摇了摇头。 盛星羽也不知道小女孩是什么意思,只能接着问道,“你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嘛?” 这一次,小女孩终于点了点头。 可盛星羽宁愿她没有点头。 这样的秘境,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一个人居住,意味着什么,盛星羽几乎不敢想。 盛星羽喉头有些发紧,“小妹妹,你几岁了?” 小女孩比了个五。 还行,会数数。 基本常识有,应该是有人教养的。 至于面无表情,大概率是长时间没有同其他人接触导致的。 盛星羽迅速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大致判断。 “小妹妹,你没有名字嘛?” 小女孩没有再立即摇头,只是歪了歪头,想了想,从脖颈处拽出一块玉佩,将玉佩在盛星羽面前晃了晃。 盛星羽一愣,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玉佩上写着一个“晚”字。 盛星羽了然,“你叫阿晚嘛?还是晚晚?小晚?” 在听到“晚晚”两个字,面前的小姑娘身体一颤,依旧面无表情,可眼眶却红了起来。 盛星羽一愣,连忙伸手擦了擦小女孩红了的眼眶,“怎么突然哭了?是大哥哥说错话了嘛,大哥哥错了,乖,别哭了。” 面前的小女孩终于说出来第一句话,“哭?” 也许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了,小女孩的语调有些艰涩奇异。 “晚晚,哭了嘛?” 盛星羽一怔。 小女孩却在盛星羽还怔愣时,突然扑到了盛星羽怀里。 “大哥哥的……抱抱好暖……和娘亲的……一样。晚晚……喜欢……大哥哥。” 这一句话,小女孩依旧面无表情,说的缓慢,艰涩。 说完,小女孩突然从盛星羽的怀里退出来,转身,跑进了树林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盛星羽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想抓住小女孩,可小女孩年纪虽小,却很灵活,只是一眨眼,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中。 盛星羽连忙放出神识去探查,却发现,小女孩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盛星羽一怔,他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方才小姑娘给他看的那块刻着“晚”字的温润软玉。 盛星羽突然意识到,难怪自己用灵识谈查了两三次,都一无所获,大概,是那块玉佩起了作用。也行,那块玉佩是小女孩的家人对小女孩最后的保护和爱。 盛星羽没有再执着去寻小女孩。 方才他是有些太着急了。 这个叫“晚晚”的小女孩也许自出生便在这秘境长大,又有玉佩的保护,自己不必太过担忧。 小女孩既然转身跑走了,自然也有她自己的主意,盛星羽不打算逼迫小姑娘,只想着先回去带着弟弟们找到秘境的出口,将弟弟们平安送出去,自己再去寻小女孩。 这般想着,盛星羽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 “哥哥回来啦!” “哥!” 盛星羽刚刚靠近,便看到自己的弟弟们像一群小鸡仔般挤在一起,翘首以盼,一看到自己,便纷纷眼睛一亮,唤起了哥哥。 盛星羽承认,又被自己的弟弟们可爱到了。 “好啦,好啦,哥哥回来啦。” 盛星羽挥手,将保护屏障去除掉。 盛星野正整个身子压在保护屏障上,一个不小心,摔了个踉跄。 好在盛星羽三两步上前,将盛星野抱到了怀里。 看着盛星野摔个踉跄,盛星洛正想嘲笑,一眨眼,就发现盛星野摔他哥怀里了。 盛星洛:…… 算你会摔!!! “好啦,咱们进去吧,尽早回去。” 盛星羽摸摸盛星野的脑袋,笑着招呼道。 一群崽子们走进了宫殿。 宫殿内部很大,有一条细细的通道,仅仅只能容一人通过,不可并排而行。 盛星羽叫崽子们接龙似地抓着前面人的衣角,自己则在最前面开路。 楚听澜主动要求垫后,在队伍最后防备着身后的危险。 盛星羽本是不同意的,毕竟楚听澜只有筑基期,而阿野已经金丹期了。若一定要一个人在最后防备着,盛星羽也倾向于让阿野断后。 只不过,其他崽子们一致同意让楚听澜垫后。 看着崽子们和楚听澜信誓旦旦的眼神,盛星羽虽然略微有些犹豫,却也同意了楚听澜的请求。 毕竟,既然连向来不服楚听澜的盛星洛都同意,那至少说明楚听澜至少在所有崽子里,是最合适断后的。 他的弟弟们虽然都尚且年幼,可一个个的都心智早熟,聪明果断,绝对不是普通的孩子,盛星羽还是很信任他的弟弟们的,并且始终以他的弟弟们为豪。 更何况…… 盛星羽毕竟只是外表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其实实际心里年龄已经二十了。盛星羽早也便发现了这魔族的小皇子不太一般,大概率有很多很多秘密瞒着自己。 第57章 巨蟒 不过盛星羽也不介意。 他既然已经接纳了楚听澜作为自己家人的一员,那便是全心信任楚听澜,纵使楚听澜有再多秘密,在盛星羽心里,他都是自己可以信任的弟弟。 终于,沿着狭小的隧道走到了最里面。 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铁门,门口有个凹陷,凹陷的形状格外的眼熟。 盛星羽看了半晌,福灵心至,脑中灵光乍现,突然想起了这个凹陷处的形状像什么。 像…… 刚才那个小姑娘那块玉佩的形状。 盛星羽伸手摸上了凹陷处。 凹陷处开始吸取他身体周围的灵力。 盛星羽一怔,试探性地向凹陷处输送自己的灵力。 不过片刻,充沛的灵力便将凹陷处填满,随着“吱呀”一声巨响。 大门缓缓打开。 盛星羽唤出青霜,将青霜横在胸前,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铁门彻底打开。 密室里的物品,全部暴露在盛星羽眼前—— 成片堆积在一起的灵石; 一些摆放整齐,蒙了灰尘的法器; 还有…… 盛星羽带着弟弟们走上前,看向角落处的一本秘籍。 这本秘籍灰尘扑扑,封面印着“流云剑诀”几个大字,书角残缺,看着破旧不已,却是盛星羽这次秘境最想收获的东西。 无他,这本剑诀是无情道剑尊无邪所写。 只是,剑尊无邪在百年前便已踏破虚空,升往大道了。 面前的这本流云剑诀,是剑尊无邪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宝藏。 而流云剑诀分为上下两册,下册不知所踪,而上册,就藏在这日月秘境之中。 只不过,日月秘境位于妖族,这些年来,已经算是独属于妖族的秘境了。 只是,日月秘境的开启钥匙在历届妖王手中。 因此,能进入日月秘境的妖族也少之又少。 更何况,妖族之人向来不喜练习剑法。 妖族以妖力和灵力为中心,所有的妖族都在全力提高妖族法术,剑术被妖族视为歪门邪道。 妖族的法器也五花八门,以扇子,乐器,暗器为主,甚少有妖族之人使剑。 其次,剑尊无邪是人界的修士,无论修炼方式还是用剑习惯,都同妖族有着极大的差别。 因此,纵使有极少一部分妖族之人知道秘境中藏有流云剑法,却也没有妖族会奔着剑法而来。 而这也便便宜了盛星羽。 盛星羽就是奔着这本剑法而来。 当然,不是盛星羽需要这本剑法。 盛星羽在无限流世界,握着一把青霜,横扫四方,杀穿了整个无限流。也早已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剑法,同青霜亲密无间,自然不再需要流云剑法。 盛星羽是为顾云熠谋划的。 顾云熠的行剑风格同他自己的气质很像,虽然小小年纪,却沉稳,决绝,冷冽,在挥剑时,人与剑都散发着寒意。 同上一位剑尊无邪极其相似。 用无邪的流云剑法再合适不过了。 更何况,顾云熠在剑法上的天赋,堪称天纵奇才。 盛星羽坚信,顾云熠一定会是下一位剑尊,一定会比无邪更强。 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盛星羽就是这么觉得。 不过,他的弟弟,本来就是最聪明,最讨人喜欢的,才不需要和任何人做比较呢! 一想到弟弟们,盛星羽就隐隐自得和高兴。 而身后的楚听澜,在看到“流云剑诀”的一瞬间,面上便闪过一丝讶然。 楚听澜看了看身前的盛星羽,又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乖乖站着,仍旧一无所知的顾云熠,只觉得真是奇妙。 上辈子墨云剑尊寻尽大千不可得的遗憾和隐患,轻而易举便被他哥无意间破解了。 只是,不知道上辈子的盛星洛知道了,会不会气得跳脚。 不过,楚听澜看了眼依旧满脸信任,紧紧揪着顾云熠衣角的盛星洛,笑了起来。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 盛星羽刚想伸手捡起地上平铺着的流云剑法,突然一道细长而巨大的黑影飞速扑了过来。 “哥哥小心!” 盛星羽在地上翻了个滚,躲了黑影的攻击,定睛一看。 竟是一条硕大的金色蟒蛇。 巨蟒一击未中,在原地吐出舌头,嘶嘶了两声,便再次扑了过来。 盛星羽瞳孔一缩,连忙躲开,唤出青霜,照着蟒头便横劈了下去。 巨蟒的头部坚硬无比,一剑下去也不过只是划破了一点鳞皮,而微微的刺痛却将巨蟒惹恼了,巨蟒甩甩头,凶猛的嘶了两声,再次扑了过来。 盛星羽一边后退,一边寻找着蟒蛇的七寸,不断进攻。 蟒蛇虽然体型巨大,却格外灵活,一人一蛇倒暂时形成了巧妙的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僵持了片刻,巨蟒金色的瞳孔突然转了转。 盛星羽心里莫名有点不好的感觉。 果然,巨蟒突然转身,朝盛星羽侧边飞速游去。 侧边是…… 崽子们! 盛星羽心头一跳,连忙一剑劈向巨蟒,阻止了巨蟒的前进。 可这条巨蟒似乎格外的有灵性,仿佛知道弟弟们是盛星羽的软肋,卯着劲儿,想朝小崽子们冲过去。 盛星羽连忙阻止。 那蟒蛇却突然将身子一扭,将硕大的尾巴狠狠地扫向盛星羽。 盛星羽一时没有防备,被蛇尾狠狠地砸到了墙壁上,经历多年早已老化的墙壁,哗哗落下一堆石屑,盛星羽嘴角呕出一口鲜血,看着好不狼狈。 “嗖”的一声,一支月牙状的箭射到了巨蟒的七寸处。 只是巨蟒的鳞片实在过于坚硬,巨蟒毫不在意。 “嗖嗖嗖” 又是三发月牙般乳白色的箭。 巨蟒似乎有些恼怒,巨大的尾巴狠狠朝举着弓箭,还保持着拉弓姿势的林卿月扫去。 林卿月有些狼狈地躲开,脸上却扬起了一抹笑。 林卿月不怕巨蟒被自己惹恼,只怕巨蟒无视自己。 只要自己能吸引巨蟒的仇恨,就能帮哥哥多争取几分时间。 其他崽子们也纷纷效仿起来。 一时,倒真吸引了巨蟒的注意。 可惜,巨蟒似乎格外聪明,察觉到了林卿月的意图,也可能是知道盛星羽才是这些陌生人中的领导者和保护者,因此,很快又将视线放在了盛星羽身上。 一直站在阴影处没有动作的楚听澜眯了眯眼,微微蜷缩起了手指。 第58章 又见晚晚 一声嘹亮的口哨声突然传来。 楚听澜蜷缩着的手瞬间放松,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柔弱和惊慌。 随着口哨声的响起,已经将血盆大口张到盛星羽面前的巨蟒瞬间收起大口,猛地退了两步,朝口哨传来的方向慢悠悠地游动了过去。 不远处,一个身着碧绿色衣裳的小姑娘安静地站在隧道口,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正是方才盛星羽救下的那个叫“晚晚”的小姑娘。 盛星羽一怔,同不远处的小姑娘对上了视线。 晚晚的表情似乎破碎了一瞬,瞧着有些欢喜,可面上依旧是一贯的面无表情,看着有些割裂的奇怪。 蟒蛇悠哉悠哉地爬到晚晚面前,盘旋起来。 晚晚低头,用手比划了两下,蟒蛇有些委屈地垂了垂头。 如此庞然大物的蟒蛇,委委屈屈地盘在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身边,画面倒瞧着有些滑稽。 “晚晚?” 盛星羽撑墙借力站了起来。 小崽子们见状,纷纷涌上前去,扶住了盛星羽。 盛星羽朝着满脸担忧的弟弟们温柔笑了笑,安抚道,“哥哥没事,别担心。” 说完,便朝面前的小姑娘一步步走近。 崽子们虽然担忧,却也信任他们的哥哥,虽然心中一级戒备着巨蟒和面前不知从何而来的女孩,却也还是都跟着盛星羽朝小女孩走近。 晚晚抿了抿唇,“对……不……起,吓到……大哥哥了。腾蛇……很久没有……见过……陌生人了……以为……你们是……坏人。” 晚晚的话说的磕磕绊绊,语调也有些奇异,可盛星羽还是听懂了。 “原来它叫腾蛇呀。晚晚,大哥哥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嘛?如果晚晚不想回答,就瑶瑶头,可以嘛?” 盛星羽温柔地看向晚晚。 晚晚眸光闪了闪,沉默地看了盛星羽片刻,点了点头。 “晚晚知道自己今年多大了嘛?” 小女孩歪头思考了两秒,脆生生道,“五岁。” “那晚晚,你是从有记忆就住在这里嘛?” 小姑娘很快点了点头。 “腾蛇这么大,晚晚不会害怕它嘛?” 晚晚摇了摇头,非常信任地摸了摸巨蟒的头颅,“腾蛇……很乖……的。我们……一起……长大的。” 蟒蛇配合地蹭了蹭小女孩的手心。 “那……晚晚的双亲呢?” 晚晚皱了皱眉,歪头似乎在思索。片刻后,才有些犹疑地说,“晚晚……也不知道。晚晚……没有见过……爹爹。娘亲……很早很早以前……有一天……告诉晚晚……去去就回……可是……后来……娘亲没有回来。晚晚就……再也没见过……娘亲了。” 小女孩大概很久没有说过这样长的一段话了,结结巴巴了很久才表述清楚。 可盛星羽却瞬间明白了,晚晚的娘亲,大概凶多吉少了。 从小女孩语言能力退化的速度来看,小女孩应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同其他人正常交流过了。 可面前的小姑娘,也不过五岁啊。 盛星羽有点心酸。 面对懵懂天真却沉默自立的小姑娘,盛星羽再也不忍心再问些什么问题,生怕让小女孩回忆起什么并不美好的回忆。 因此,后面的几个问题,盛星羽特意问了些轻松活泼的问题,比如问小姑娘喜欢什么颜色;腾蛇有多乖……这些简单问题。 随着问话的内容越来越轻松,晚晚渐渐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拘束而沉默,脸上也洋溢了几分小姑娘的活泼朝气。 盛星羽看着晚晚的心情在自己的刻意引导下,越来越轻快,越发温柔起来。 “晚晚真棒,把腾蛇照顾的很好,腾蛇很喜欢你呀。” 晚晚抿唇笑了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盛星羽的眼睛,“那……大哥哥……喜欢晚晚嘛?” 盛星羽一愣,轻轻笑了起来,揉了揉小女孩的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小女孩的眼睛,认真道,“晚晚这么可爱,没有人会不喜欢晚晚的。” 小女孩一怔,好一会,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晚晚住在这里嘛?” 盛星羽扫了眼室内,突然看到秘境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张小小的稻草堆起的床,皱眉问道。 小女孩点点头,似乎误会了盛星羽的意思,又连忙摇摇头,“大哥哥……想要什么……都可以带走。” 盛星羽知道小姑娘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是想带走这里的东西,才询问她是不是住在这里。 又看了一眼小女孩身上洗的发白的破旧衣裙和蓬松散乱的头发,盛星羽一时心里百感交集,有些说不出话来。 又是片刻的沉默,盛星羽突然将小姑娘拉到自己身前,让小姑娘背对自己。 晚晚一愣,不明白盛星羽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地任由盛星羽作为。 不一会,晚晚察觉到头发上有一双手在自己的发间穿梭。 这种感觉很奇妙,发间有些痒痒地,又有些舒服。 晚晚不知道身后的大哥哥在自己头发上做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感觉很熟悉,自己很喜欢。 晚晚有些放松了身体,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些懒懒地靠着身后的盛星羽。 盛星羽从空间背包里变出一把木梳子和几根发带,便开始给小姑娘挽发。 一边挽,盛星羽一边感叹,还好先前想着或许得在秘境待好几天,为了方便给弟弟们束发,特意带了小梳子和发带。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不一会,一个漂亮的双丸子头便扎好了。 盛星羽从空间背包取出一把小铜镜,递给晚晚。 “诺,我们晚晚真漂亮。” 晚晚接过铜镜愣住了。 铜镜里的自己,扎着两个漂亮的小丸子,头发被梳得齐齐整整,干干净净。 晚晚突然知道了方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了。 似乎,很早很早以前。 娘亲也是这样,将自己揽在怀里,在自己头发上温柔的摆弄片刻,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就会变得漂亮,整齐。 大哥哥和娘亲会一样的可以让自己变漂亮的法术。 大哥哥也和娘亲一样,会让自己的心口变得暖洋洋的法术。 大哥哥和娘亲一样…… 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看到小姑娘眼里蓄起了泪光。 第59章 妹妹 盛星羽慌了,连忙手忙脚乱地安慰。 “晚晚别哭,是不喜欢嘛?没关系,大哥哥会编很多发型的,大哥哥给你重新编一个,好不好?” 小女孩摇了摇头,摸了摸头发上的两个小丸子,突然抬头看了盛星羽一眼,“大哥哥……出口在……最里面的密室……出口钥匙是……腾蛇的一片鳞片。” 说着,小女孩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片鳞片来,塞到盛星羽手里,转身便想跑。 这次,盛星羽早有防备,反应极快地一把将预备跑走的小女孩抱到怀里,“还想趁大哥哥不注意跑走?这次大哥哥可没那么好骗啦。” 晚晚奋力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开。 一旁一直安静盘着的腾蛇见状,竖起了金色的瞳孔,舌尖发出“嘶嘶”的声音,立起来,摆出了攻击的姿态,似乎盛星羽再敢阻拦晚晚离开,它就会扑上来。 一旁安静看着盛星羽与面前陌生的小女孩沟通的小崽子们见状也纷纷握紧了武器,只要腾蛇敢攻击,他们便予以回击。 晚晚注意到了腾蛇的焦躁,终于不再挣扎,而是朝腾蛇比了几个手势,示意腾蛇安静,不准攻击。 腾蛇这才又收起攻击的姿态,缓缓爬了下去。 盛星羽并不在意,只是看着小女孩的眼睛,认真道,“晚晚为什么想走?” 晚晚终于抬眸看向了盛星羽,“晚晚……知道,大哥哥……不属于这里,大哥哥……最后……也是会离开的。”说完便立刻低下了头。 盛星羽一怔,瞬间明白了小姑娘话里的意思。 晚晚很聪明。她知道自己终究会离开,自己对晚晚越好,晚晚越舍不得自己走,索性倒不如远离自己的善意,也避免了离别时的难过。 五岁的小女孩,懂事得过分。 知道面前像娘亲一样温暖的大哥哥不可能留在秘境里。即使不舍,也不会请求对方留下,只是离这束光远远得。 没关系的,今天的一切,已经值得自己回味好久好久了。 而且,娘亲说过,秘境五年开启一次。说不定,五年后大哥哥会再来呢。 又可以怀揣着期待等待下一次的见面——等娘亲,也等大哥哥。 晚晚想了想,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虽然心里还是闷闷得发疼,小姑娘用力将快要哭出的泪憋了回去,告诉自己——没关系,五年而已,可以等到的。 可是,盛星羽实在没有办法看着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独自一人待在小小的秘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去等待一个未知的可能。 盛星羽真的很心疼晚晚。 盛星羽的视线停滞在晚晚破旧短小,不合身的碧绿裙子上。 片刻,盛星羽格外郑重地握紧了小女孩的双手。 “晚晚,和哥哥走吧,秘境太小了,晚晚不应该被困在这里。”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晚晚愿意让哥哥带着晚晚去一一探索嘛?” 小女孩怔住了。 好久,晚晚才终于摇了摇头。 “晚晚要等娘亲。晚晚走了,娘亲回来会找不到晚晚的。” 盛星羽半蹲下,“可是,被动的等待也许遥遥无期。晚晚不想主动去寻找娘亲嘛?” “更何况,晚晚的娘亲若是知道晚晚被困在四四方方的秘境里呆了一个五年,又一个五年,一定也会心疼的。” 小姑娘呆住了。 盛星羽继续道,“晚晚,和哥哥出去吧,大哥哥和其他小哥哥们都会陪着晚晚一起寻找晚晚的娘亲的。晚晚会拥有很多很多家人,也会拥有很多很多的爱。晚晚会带着幸福和爱去寻找娘亲,而不是日复一日的遥遥无期。” “这样,晚晚的娘亲也一定会为晚晚高兴的。” 听着盛星羽这样说,小崽子们都懂了盛星羽的意思,纷纷围了上来,温和地看向了小女孩,眸中不带一丝敌意。 倒不是小崽子们有多大方,只是,晚晚实在幼小,比年纪最小盛星洛还要小一岁,又穿着破旧,语调磕磕巴巴,看着实在惹人心疼。 更何况,晚晚还是这群小崽子中唯一的小姑娘,虽然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可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招人喜欢。 因此,就连盛星洛都生不出什么“哥哥又被抢走了”的吃醋心理。 也许是盛星羽说的太过恳切,也或许是小姑娘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充满善意地望着。 晚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些犹豫迟疑,又有些期待,“大哥哥……真的愿意……带晚晚……一起走嘛?” 盛星羽笑了起来,“当然啦,能有晚晚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做大哥哥的妹妹,是大哥哥的幸运呀。” 晚晚终于笑了起来,那笑是发自内心的笑,虽然浅,又因为许久不曾笑过,表情有些僵硬。 可盛星羽却觉得晚晚脸上的笑格外好看,像三月桃枝上初开的桃花,含蓄内敛,却让人看了欢喜。 “晚晚有姓嘛?” 晚晚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盛星羽笑了笑,“没关系,不大紧,不过晚晚得有个姓。唔……晚晚先跟着哥哥姓吧,就叫盛晚,是哥哥晚到的明珠。等晚晚找到娘亲了,想改了,再改姓。好不好呀?” 盛晚……明珠…… 小姑娘的眼睛一亮,微微翘起唇角,重重点了点头。 盛晚没见过明珠。 但是,她知道,明珠是宝贝的意思,自己是哥哥的宝贝。 盛晚很高兴,特别高兴。 “我们晚晚真乖。盛星羽笑着抚摸了盛晚的头发。 “他们都是晚晚的哥哥,和大哥一样,都会保护晚晚的。” 小崽子们非常给面子得点点头。 “晚晚妹妹放心,以后二哥罩着你,二哥带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盛星野挑眉,自信一笑。 林卿月白了盛星野一眼,“你天天偷鸡摸狗,人嫌狗厌的,别把晚晚带坏了就行。” 被揭了老底,盛星野有点小丢面子,羞恼道,“才没有呢,小月亮你别瞎说。” “就有就有!”盛星洛看热闹不嫌事大,趁盛星羽不注意,朝盛星野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气得盛星野直跳脚。 盛晚抿唇,朝着她正打闹着的哥哥们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第60章 挑选法器 盛星羽这才终于捡起了地上的“流云剑诀”。 小心翼翼地将书上的陈年灰尘拍掉,盛星羽轻轻翻开流云剑诀,大致看了一眼,确定了剑诀是真的,没有问题后,便唤了顾云熠过来。 “阿熠,来。” 顾云熠正抱着剑,倚在墙上,安静地看着盛星洛和盛星野拌嘴,突然听到盛星羽唤自己,一怔,却没有疑问,只是迅速走了过来。 “哥哥怎么了?” 盛星羽将流云剑诀塞到顾云熠怀里,有些难掩高兴,眸中闪烁着温柔和欢雀的星光,“阿熠翻开看看。” 顾云熠一怔,顺从地翻开了剑法。 本只想看一眼,却不想一看便陷了进去。 这本剑法写的实在太好了,顾云熠越看越惊讶,捧着书的手也收得越来越紧。 好一会,顾云熠才收起脸上的惊讶,缓缓抬起了头,却不想,一抬头便对上了盛星羽亮晶晶的眼睛。 他的哥哥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顾云熠有些怔愣。 面前的哥哥,和身后阿洛的脸重合在一起,又分开。 有一只小狐狸,也喜欢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眼里满是小雀跃。 不愧是亲兄弟。 顾云熠不自觉翘了翘嘴角。 “怎么样,阿熠觉得这本剑法如何?”盛星羽迫不及待地找他弟弟要反馈。 顾云熠默然地看了盛星羽好一会,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盛星羽慌了,“怎么啦?阿熠有哪里看不懂嘛?” 不应该啊,以阿熠的资质,这本剑法应该是完全配他的,难道无邪剑尊写的太高深了? 盛星羽一蹙眉,暗自开始埋怨,这无邪把剑法写那么高深做什么?剑法不就是让人看懂,好练习得嘛。 不过盛星羽转念一想,他的阿熠才八岁,字都没识全呢,看不懂也正常,阿熠已经很聪明了。 盛星羽思索完,正准备安慰顾云熠。 顾云熠摇了摇头,委婉道,“没有,这本剑法很好,特别好。只不过……不太适合哥哥。哥哥很厉害,但是这本剑法更适合人类修士去修炼,不适合妖族。” 盛星羽笑了起来,“不愧是我们阿熠,这个都能看出来。不错,这本剑法是剑尊无邪所做,适用于人类剑修。无邪得到飞升后,只留下了两本剑法,这是剑法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不知所踪。不过没关系,阿熠先照着这本剑法练习,哥哥会为阿熠找到下半本秘籍的。” “阿熠你的行剑风格同无邪很是相似,可以照着这本剑法多加琢磨。” 盛星羽絮絮叨叨地同顾云熠解释着。 顾云熠捧着书,怔愣住了,好半晌才颤着声音道,“哥哥,这本剑法是……给阿熠的?” 盛星羽有点奇怪地看了顾云熠一眼,理所应当道,“当然是给阿熠的。哥哥是妖族,修炼的功法到底和人族修士不大一样。哥哥查了好多古籍,这本剑法对阿熠而言,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能在秘境中得到流云剑诀,并不是凑巧,而是哥哥一早为自己的筹谋。 顾云熠有些动容,琉璃般的眼睛专注地看了盛星羽好久,才抿唇认真道,“嗯,阿熠会好好练习的,不会辜负这本剑法,也不会辜负哥哥的期望的。” 顾云熠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盛星羽有点惊喜,也有些欣慰,笑着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发,“嗯,阿熠最棒啦,哥哥一直都相信阿熠。” 直到抱着秘籍回到盛星洛身边时,顾云熠的脸上依旧挂着一丝笑意。 “呀,这么开心呀。让我看看~” 盛星洛摇摇晃晃地将毛茸茸的头凑到顾云熠面前,仔细看了看顾云熠怀中抱着的书。 顾云熠无奈一笑,将手中的书递给了盛星洛。 盛星洛翻开瞧了又瞧,看着看得还蛮认真。 顾云熠有点惊讶。 “剑法好难噢~看不懂~” 片刻,盛星洛撇撇嘴,将手中的书塞回了顾云熠怀里。 顾云熠:…… 果然,就不能指望阿洛认真,认真不了两秒钟。 盛星洛笑嘻嘻地抱住顾云熠的胳膊摇了摇,“阿熠加油!好好练剑,保护我!我好~脆~弱~” 顾云熠:…… 又开始撒娇了。 “还有哥哥。”顾云熠木着一张脸,补了句。 盛星洛摇摇头,“哥哥有我保护,我保护哥哥。阿熠保护我,我保护哥哥和阿熠。” 顾云熠坏心眼地想逗盛星洛,故意道,“你不是说你很脆弱嘛?” 盛星洛连忙摇摇头,“我不要脆弱了,我要变强,变得很强很强,保护哥哥和阿熠。我要快一点长大!” 变强,然后杀了所有敢欺负哥哥和阿熠的人。 “那你以后不能老是练剑的时候偷懒了,知道嘛?” 被顾云熠戳了老底,盛星洛有点不好意思,气恼地撅了撅嘴,“没有!” 眼见把人逗急眼了,顾云熠弯了弯嘴角,不再“欺负”盛星洛。 大致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机关或危险了,盛星羽又带着其他弟弟们开始挑选密室里的法器。 “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趁手的。” 盛星野一眼相中一把带着刀鞘的匕首,将匕首捡起来,取下刀鞘,刀柄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盛星野吹了吹匕首上的灰尘,尘蒙许久的匕首重见天日,闪出一道暗色的亮光,瞧着隐忍而锋利。 盛星野摸了摸刀背上金色的细细花纹,动作干脆利落地挥了几招,匕首锋利,隐隐闪着几道寒光,是一把难得的宝贝。 盛星野满意地笑了笑,“我要这个。” 林卿月则走到另一边,捡起了地上散乱的箭矢。 林卿月的法器是一弯月亮形状的弯弓,箭矢的箭头也是乳白色月牙形状,瞧着有些可爱。 而地上的这些箭矢都是由顶尖的灵石所做,坚硬无比,箭矢周围灵气四溢,绝对是好箭,只是可惜形状同林卿月的弯弓不太搭。 盛星羽注意到了,走上前来,揉了揉林卿月的头发。 林卿月仰头看向身后的盛星羽。 “哥哥?” 盛星羽笑了笑,“这些箭矢材质不错,留着吧。等回去,哥哥帮阿月将这些箭矢修整一番,保准和阿月的其他箭矢形状一模一样。” 林卿月一怔,眸子动了动,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61章 准备返程 林卿月的眸子极其漂亮,纯粹而剔透,像一湾蔚蓝的汪洋,认真看向某人时,眸子明晃晃地,全是那人的倒影。 漂亮,脆弱,没有攻击性,惹人怜爱。 盛星羽又被林卿月漂亮的眸子美颜暴击了一番,好一阵克制,才压抑住了狠狠揉乱林卿月头发的冲动。 这一边,盛星洛左看看,右看看,依旧没有看到满意的法器,有些不高兴地嘟了嘟嘴,“一堆垃圾,还没有哥哥平常送我的法器漂亮呢。” 盛星野听得抽了抽嘴角。 不是,虽然哥哥平常送的都是极品法器,可这秘境里的法器也都是世间绝品啊,哪里垃圾了。 你确定不是对哥哥送的东西开了十级滤镜,才看不上这里的灵器? 盛星洛挑剔地挑挑拣拣了好一阵子,还是没看对眼的。 顾云熠索性开始帮他挑选。 “这把剑呢?” “太重了。” “这把匕首呢?” “太丑了。” “这个钵呢?” 盛星洛撇撇嘴,“又重又丑。” 顾云熠:…… 顾云熠面无表情盯着盛星洛。 盛星洛怂了,开始卖乖,“好阿熠,别生气~我的真没什么想要的。” 盛星羽看着两个弟弟的互动,看得好笑,乐了一会,还是走了过来,开始劝解。 “好啦,别为难阿熠,哥哥帮你挑一件。” 盛星羽拨开摆放了一地的法器,从最下面抽出了一枚四角星形状的飞镖。 飞镖格外的小,不过盛星羽的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只有四个角散发着荧荧黄色的柔光。 盛星羽老早便注意到了这枚飞镖。 盛星洛年纪小,这枚飞镖轻便携带,用来防身再合适不过了。无论是自卫,还是暗袭,都有奇效。 最关键的是,这枚飞镖在这秘境中,不知待了多久,吸收了无数秘境的灵气,表面圆润光滑,散发着暖光,很有灵气,上手便能用,不需要再一点一点去打磨培养。 “喏,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盛星洛笑眯眯地接过飞镖,“喜欢!哥哥挑的当然都是最好的。” 盛星羽笑骂道,“少卖乖,刚才还嫌弃这嫌弃那呢。” 挑了一圈,眼看着崽子们都有了新的宝贝,盛星羽却总觉得忘了谁。 盛星羽向身后看了一眼。 楚听澜正可怜兮兮地睁着一双幽怨的眸子看着自己。 盛星羽:……… 坏了,把听澜忘了。 这也实在不怪盛星羽。 楚听澜自打进入秘境之后,一直一个人默默的站在所有人的最后面,存在感几乎为零。 面对这些个天灵地宝,也似乎完全不感兴趣,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 盛星羽一时,还真没注意到他。 “听澜没有喜欢的吗?” 盛星羽走到楚听澜面前,莫名有点心虚。 “听澜不懂法器,哥哥能帮听澜选一个嘛?” 楚听澜朝盛星羽眨了眨漆黑的眼睛,看着有些调皮乖巧。 盛星羽悄悄松了口气,他生怕楚听澜质问他方才是不是把自己忘了。 “当然啦。” 盛星羽挑了一圈又一圈,突然发现…… 这些个法器好像真的没有很适合楚听澜的。 楚听澜是魔族之人,而这个秘境是妖族秘境,这些法器都是偏妖族之人的法器。楚听澜同这些个法器的灵气并不相容,即使强行选一件,大概,用得也并不顺手。 盛星羽有点踌躇,看了眼跟在自己身旁,乖乖侧头看着自己的楚听澜。 盛星羽抿了抿唇,刚想开口。 楚听澜却先开口了,“哥哥,这些听澜都不喜欢,听说,阿熠的剑,是哥哥好早之前,亲自为他挑的。” 楚听澜停顿了一下,含笑抬头看向盛星羽的眼睛,眸子满是笑意,“回去之后,哥哥也为听澜寻一件法器吧……哥哥送的,独属于听澜的,法器。” 楚听澜说的认真,盛星羽答应得也很认真。 “好,等回去,哥哥一定帮阿澜亲自寻一件法器。” 盛星羽说着,朝楚听澜伸出了小拇指。 楚听澜一愣,弯了弯眉眼,伸出小拇指,勾上盛星羽的手指,摇了摇。 待到将秘境中的密宝法器挑了一番后,盛星羽打算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去了。 这一次的秘境之旅,收获可谓相当大。 盛星羽在秘境中突破了困扰他许久的瓶颈,成功平安渡劫到元婴期。 弟弟们也都选到了合适的法器。 最最重要的是,在秘境中,还捡到个可爱乖巧的幼妹。 盛星羽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轻轻揪着自己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的妹妹盛晚,不自觉笑了起来。 真可爱啊。 盛星羽很喜欢盛晚,尽管今天才见到盛晚,可盛星羽就是莫名觉得,晚晚就应该叫盛晚。而盛晚,就应该是自己的妹妹。 盛晚年纪太小,这秘境中的法器并不适合她,盛星羽打定主意,等回去了,亲自为盛晚打造一件防身武器。 盛星羽不是器修,对于武器的锻造,并没有什么经验。楚听澜的年纪,更适合一件专业的,顶尖的法器。 而盛晚不一样,盛晚年纪太小了,不适合灵气太过充沛顶级法器。 越是厉害的法器,越有自己的脾气,甚至,越慕强。 晚晚年幼,又没有人系统地教过她如何修行,驾驭不了太过顶级的法器,甚至容易被法器反噬。 因此,盛星羽决定等回去,就找些器修的书籍,再找个妖族器修的老师给自己速成一下,学会法器的简单制造后,亲自为盛晚锻造一件合适的法器。 “要回去啦。” 盛星羽将崽子们叫到一起,排成一排。 “将腾蛇的这片鳞片按到门上,再穿过前面的隧道,就回家啦。一定要排排跟好,别掉队噢。” 崽崽们齐齐点点头。 不过,看了眼在队尾盘卧着的巨大的腾蛇。 盛星羽有点犯难。 前面的隧道格外狭小,腾蛇的体型,是不可能能过去的。 正犯难着,盛星羽突然感到袖子沉了沉,低头看去。 盛晚仰着头,看向盛星羽,“哥哥……不要……担心,腾蛇……可以……变小的。” 说着,盛晚吹了个口哨。 方才还无比硕大的巨蟒,一瞬间变得不到三寸长,小小一条,在地上扭动着前进,看着有些好笑。 盛星羽忍俊不禁。 第62章 离开秘境 小腾蛇扭动着身体,爬到盛晚面前。 盛晚蹲下,伸出手。 小腾蛇艰难地爬到盛晚手上,然后缠到了盛晚的右手手腕处。 盛晚站起来,仰头看向盛星羽。 盛星羽:。。。 ………… 等从秘境里出来时,恰巧是妖族的夜晚,漆黑一片。 天空上几颗星星忽明忽亮,瞧着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 宫殿外种的树上,蝉鸣声络绎不绝,池塘里的蛙鸣声也此起彼伏,两相迎合,划破了妖族夜晚的寂静。 终于带着小崽子们平安回到了妖族王殿。 盛星羽还是有点自豪的。 “你们先去洗漱洗漱,累了好几天了,今天就早点休息,不准熬夜,一会儿我会去检查噢,别装睡耍滑。” 说到装睡,盛星羽看了眼盛星洛。 盛星洛朝他哥讨好地笑起来,看着分外乖巧。 可惜,盛星羽知道,盛星洛才没看着的那么乖巧。他这个弟弟啊,有一百分的乖巧,就有一百零一分的反骨。 说到了耍滑,盛星羽又看了眼盛星野。 盛星野嬉皮笑脸的神情立刻收起来,吹了个口哨,看向另一边,躲开了他哥的凝视。 盛星羽在心底叹口气,“还有阿月。” 听到点到了自己,林卿月一怔,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自己哪里调皮惹事了。 “阿月是鲛人族,不能长时间离开水,否则双腿会一阵阵地泛疼。这些天在秘境里,阿月辛苦了,今晚好好在泉水里修养一下尾巴,我待会让侍从给你拿些温性药膏,抹在尾巴上,会好很多。” 盛星羽说得细致,林卿月有一瞬怔愣。 他没想到盛星羽连这些鲛人族的习性都了解的如此透彻。 想必,他的哥哥为了照顾他,做了不少功课,也花费了好一番心思。 自从爹娘离开之后,再没有人如此地将自己的一些小事记挂在心上,真切地关心照顾自己。 林卿月漂亮如琉璃般的蓝眸上蒙起了雾色。 “怎么,疼的厉害吗?” 望着盛星羽关切的目光,林卿月抿唇,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哥哥。” 监督着弟弟们都洗漱完上了床,又帮每一个弟弟们塞好了被角,盛星羽这才带着盛晚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太晚了,晚晚的房间收拾出来就不早了,今天晚晚就在哥哥这里休息吧。好不好?” 盛晚点点头。 盛星羽牵着盛晚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将盛晚抱到了床上。 “怎么这么轻,都没什么肉。”盛星羽捏了捏盛晚的脸颊,有点心疼。 盛晚仰头看着盛星羽,乖乖地任由盛星羽捏自己的脸颊。 “晚晚真乖。”盛星羽朝盛晚轻轻笑了笑。 盛晚睁着大眼睛,乖乖地躺在床上。 盛星羽给盛晚盖好被子,“晚晚要不要听睡前故事呀?” 盛晚茫然地眨眨眼,眼中满是困惑,“睡前……故事?” 盛星羽笑了笑,“哥哥给晚晚讲个故事,晚晚就乖乖睡觉好不好呀?” 盛晚点点头,有点期待地睁大了眼睛。 “从前啊,有一位田螺姑娘,她是修炼了多年的田螺成精。有一天……” 盛星羽的声音温柔而悠长,盛晚听着听着,有了困意,眼皮也耷拉下来。 “……故事结束啦。睡吧,晚晚……晚安。” 盛星羽低头,轻轻吻了一下盛晚的额头。 还在打瞌睡的盛晚瞌睡虫一下子被惊跑了,睁大了眼睛,眨了两下,看向了盛星羽,顿了两秒,突然将脸凑近盛星羽,在盛星羽的左脸快速落下一个轻柔的稳。 盛晚仰着脸,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哥哥……晚安。” 盛星羽一怔,倏地笑了起来,“好。” 这个年幼的小姑娘,终于在多年后,再次在爱意的注视下,安然入睡。 那条一直陪伴着盛晚的腾蛇,依旧安静地盘在盛晚的手腕处,闭眼陪伴着它的小主人。 等盛晚睡熟后,盛星羽去了书房。 盛晚毕竟是女孩子,和盛星洛他们不一样。盛星羽想了想,还是决定在书房休息,不与盛晚在一张床上休息了,正好也能让盛晚好好休息休息。 “你们几个赶明儿一早,去妖族衣铺采购些四五岁小姑娘穿的漂亮衣裙来,碧绿色的多一些,桃色的也来两件,其余颜色看着搭一些,都要妖族最新款的。” 盛星羽回到书房,唤了几个侍从,嘱咐侍从们去为盛晚采购些漂亮衣裙。 想到盛晚身上破旧发白不合身的绿色衣裙,盛星羽蹙起眉来。 “尺寸的话……”盛星羽大致判断了一下盛晚的身高体重同侍从简单说了一下,“记得这个尺寸,以及比这个尺寸大一码和小一码的,都各来一件,让晚晚都试一试。” “记得一定要赶明儿早就去,在晚晚明儿个起床前,务必要送过来,明白嘛?” 几个侍从连连点头称是。 盛星羽又唤了白夜来,询问了一番自己进入秘境的这些日子妖族的情况。 “回王上,一切都安好。只有……”白夜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渔长老……不知怎得,也许发现了一点异样,前来试探着问询了属下好几次怎么好几日不见王上。” “今天更是吵着有要事禀报,非要见王上,被属下推拖着赶回去了。渔长老还说明早还要来拜见王上,好在王上回来了。” 盛星羽并不意外。那渔长老住在妖族王宫内,离妖王殿颇近,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都能是最早察觉到的。 更何况,渔长老野心不小,整天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动向,这次会被渔长老察觉出异样,完全在盛星羽的预料之内。 不过…… 按着渔长老的性子,也该按耐不住了。再下点猛药,逼他一下,就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无妨,我明早会会他。”盛星羽安抚了一下忿忿不平的白夜。 “这些日子,也辛苦白叔了,白叔早点休息吧。” 白夜连连摆手,“属下应该做的。”说着,行礼告退了。 等事情都忙完,夜色已经浓重如墨。 盛星羽打开窗子。 夜晚的露水很重,空气中弥漫了水气的味道。 盛星羽吸了吸空气中湿漉漉的水气,呼了口气,回到桌子旁,伸个懒腰,趴在桌子上,沉沉入睡。 番外 小星洛的独白(上) 我叫盛星洛。 星空的星,洛水的洛。 娘亲说,取自洛水迢迢,灿若繁星。 从小,我便知道,我的心智远超妖族的其他孩子。 其他孩子,喜欢玩过家家,喜欢比谁捡的树枝更笔直,喜欢踩水坑,喜欢大声尖叫笑闹…… 可我不喜欢。 我只觉得他们幼稚吵闹。 因此,每当他们叫我一起玩时,我总是装作不方便,颇为为难地拒绝,然后冷眼旁观。 可是, 娘亲并不喜欢我与其他孩子们格格不入的样子。 娘亲总是恨铁不成钢的说,“小孩子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这么孤僻算什么?你娘我,从小就是孩子里的王。他们都喜欢我,都听我的!” 说的多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不想让娘再念叨我,因此,我开始假装活泼乖巧,同那群我看不上的小孩一起玩闹。 也许是因为我的外貌过于漂亮精致。 他们确实很喜欢我,我只要腼腆地笑一笑,他们就争着要和我一起玩。 才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我就已经成为了他们中众星捧月的那一个。 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和他们玩。 我不喜欢他们。 我喜欢…… 我梦中的哥哥。 是的,我有一个秘密。 我每每做梦时,总会梦到我的哥哥。 我的哥哥长的特别好看,笑起来很温柔,嘴角挂着两个甜甜的酒窝,整个人温温柔柔,像清风明月,身上裹着一层暖光。 当然,这是梦里的哥哥。 现实里,我也有一个哥哥。 哥哥叫盛星羽。 现实里的哥哥和梦里的哥哥长的一模一样,可他不会温柔地笑,也不会摸着我的头夸我可爱。 他脾气很差,嚣张跋扈,自大自傲。 而且, 他不喜欢我。 每当见到我时,他总是恶狠狠的盯着我,漂亮的脸上满是恶毒和怨怼。 我知道,他讨厌我,特别讨厌我。 他讨厌我分走了娘亲的宠爱,也讨厌我分走了爹爹留给本属于他一人的权势。 更讨厌我的存在,让他独一无二的少主地位受到了威胁。 哥哥总觉得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我都知道。 可我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哥哥应该是梦里的哥哥那样,而不是面前这个好妒,蛮横的样子。 我喜欢梦里的哥哥,我想让哥哥变成梦里的哥哥。 于是,每次见到哥哥,我都格外地乖巧懂事黏人。 我想,只要我足够可爱,足够招人喜欢,哥哥就会喜欢我的。 可是,没有。 哪怕我得到了所有同龄小朋友的喜欢,也得到了所有长辈的赞扬。 我的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厌恶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 后来, 我想,是不是只要娘亲没那么喜欢我了,爹爹也不重视我了,我变得又笨又呆,哥哥就会喜欢我了? 于是,我开始叛逆不听话,不认真完成教习师傅布置的作业,闹得娘亲开始责骂我。 爹爹抽查我的功课时,我一问三不知,惹得爹爹频频摇头。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受宠的纨绔子弟,又天资愚笨,难当大任。 于是,我满怀期待地去寻哥哥。 换来了哥哥的嘲笑和蔑视。 “真是废物,还想和我争王位。” 我的心渐渐凉了起来。 我想,也许我的出生就注定了哥哥不会喜欢我。 梦境和现实本来就不相交叠。 可是, 既然哥哥不会喜欢我。 那为什么要让我做那样的美梦? 为什么? 我想了好久,还是不明白。 我决定放弃了。 我不再试图去让现实里的哥哥变成梦境中的样子。 我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现实里的“哥哥”本就和梦里的哥哥天壤之别,没必要强求,平白辱了梦中的哥哥。 ……… 我三岁以后, 娘亲变得很忙很忙,每天都在闭关试炼。 一年都不见过两三面。 偶尔见一两面,都形色匆匆。 我知道,娘快要突破多年的瓶颈了。 可之后呢? 娘突破瓶颈后,不可能留在这里了。 娘爱我, 爱哥哥。 可娘更爱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这没有错。 果然,没多久,娘飞升了。 娘走后,爹爹突然痴魔,一心要去寻娘。开始闭关修行,不再见人。 我也越发开始眷恋梦里的哥哥。 我开始增加了睡觉的频率。 只有在梦里,我才会见到那个温柔地说爱我的哥哥。 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我梦到哥哥的频率越来越低。 甚至,哥哥温柔恬静的模样在我脑海里也越来越模糊,渐渐变成了现实中跋扈蛮横的样子。 我有些慌张,我迫切地想去寻找梦里的哥哥。 可是,后来, 我再也没有梦到过那样温柔笑着的哥哥了。 ……… 我五岁那年,爹爹也飞升了。 我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个至亲之人,只剩下哥哥了。 恰逢妖族叛乱。 哥哥带着我外出逃命。 我有些惊讶。 我本以为,哥哥会抛下我,独自一人逃走。 尽管哥哥一路都在说我是“拖油瓶”。 可我还是觉得, 也许, 哥哥也是有那么一点在乎我的吧? ……可惜, 我又错了。 追兵追上我们时,哥哥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抓他!他是妖族的小少主!我只是个侍卫,什么都不清楚!”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哥哥为什么尽管嫌弃,还是愿意带着我这个“拖油瓶”逃命。 我不过是他逃亡路上的替死鬼。 是遇到危险时,可以直接推出去替他拖延时间的工具罢了。 那一刻,我终于放下了心结。 我终于可以让自己彻底忘却梦中那个温柔笑着夸赞我的哥哥了。 我的“哥哥”,从始至终,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渣。 不,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哥哥。 他,只是我的敌人。 心存幻想的人,是活不久的。 接受现实,认清现实,才是我应该做的,而不是沉溺于过往的梦境中。 ……… 在锋利的刀刃刺向我时,我觉醒了妖脉。 在妖脉的震慑下,试图伤害我的追兵全部暴毙当场。 那个人渣愣住了,我看到了他脸上的狂喜和嫉妒,两种极端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变得格外扭曲。 片刻, 他举起了刀。 他想杀了我,夺走我的妖脉。 可惜啊…… 不能如他所愿了。 我有一个哥哥。 哥哥叫盛星羽。 番外 小星洛的独白(下) 盛星羽最后还是没杀我。 我知道,是因为妖脉只有在我十八岁时,才能被从我身上剥离下来。 成年的妖脉,可以让面前的人渣突破他毕生都无法突破的境界。 那个名义上我的哥哥的人,看着我,满意地笑了。 可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哥哥,他永远都不会是,他不配。 我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贪欲。 于是,我也笑了。 我想,我终于, 可以毫无眷恋地杀了他了。 我, 一定会杀了他。 ………… 后来,他比先前更加在意我的动向了。 我知道,他怕我逃跑,他怕他失去我那被众多人虎视眈眈着的妖脉。 再后来,他又一次带着我躲避追杀时,遇到了一个身怀重伤的黑衣人。 黑衣人以天材地宝为礼,以天道起誓为注,将他的小侄子托付给了盛星羽。 我暗暗心里发笑。 这人真真是瞎了眼,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就这样,每日被那人渣欺凌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那个男孩叫顾云熠。 当然,其实他叫什么,我一点都不关心。 我冷眼旁观着盛星羽对他的凌虐,羞辱。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那个男孩和我见过的其他孩子也不一样。 他并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惊慌失措,只会哭泣。 他很冷静,冷静地像置身于事外。 他并不在乎盛星羽对他的恶语相向。 一开始,盛星羽暴露出真实面目,殴打他时,他还会有些认真的劝告盛星羽不要这样。 后来,索性不再搭理盛星羽,每天一个人练剑,一个人修行,格外刻苦。 我渐渐对他有点好奇。 但, 我依旧同他没有什么交集,只是远远观望。 ……… 我们第一次产生交集,是在一个中午。 我实在饿的厉害,盛星羽从来不管我。 当然,我也不指望他。 我像往常一样,去周围的林子里寻找野兔和果子时,闻到了一阵扑鼻的烤鱼香。 是他。 我躲在树后,安静的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抓鱼,烤鱼…… 不一会儿,又是一阵烤鱼的香气。 我看得有些馋,却又暗骂自己没出息。 刚想离开,却看到他拿着一串烤鱼走了过来。 我默默后退一步,有些防备。 “喏,吃吧。” 等我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时,我的肚子已经被眼前的香气馋的发出了“咕噜~”声。 我一愣。 从小到大,我都被众星捧月,从来没有这么狼狈尴尬过。 我有些难堪,后退一步,想跑开。 面前的男孩却将手中的烤鱼直接塞到了我手中,然后,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继续忙碌去了。 我愣了好久, 才轻轻咬了一口烤鱼。 很香,很暖。 有点咸。 噢……… 原来是我的眼泪落在了上面。 我突然,很想很想和面前的男孩说说话。 和妖族那么多的孩子一起相处过。 我很明白如何去讨得其他孩子的喜欢。 于是,在他再次回到火堆前,我已经安静地坐在了火堆旁,摆出了最乖巧,最天真的笑容。 我说, “阿熠哥哥,我明天还能吃你做的饭嘛?” 我知道自己的笑容多无害,撒娇的语气有多诚恳。 这些都是我从其他小孩那里一遍遍实践得来的。 只不过, 只有今天, 是真心的。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 三,二,一……… “随你。” 成了。 我笑了起来,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后来, 我越发喜欢顾云熠。 原来,面对真正喜欢的朋友,是这样的感觉呀。 不会烦躁,不会假笑。 是发自内心地欢喜和信任,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很开心。 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 再后来,在那个人渣又一次推搡顾云熠后,我终于忍不了。 我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给那人渣下毒。 曾经,我觉得我太过年幼,不得不依赖于他,因此,一直隐忍不发。 可现在,我突然发现, 似乎有他没他,没什么区别。 甚至,没有那个人渣三天两头挑事,我和阿熠能生活地更加自由顺意。 他, 没有任何价值。 于是,我动手了。 我给他下了散元粉。 一切, 就是从这里开始,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盛星羽变了。 一开始,我和阿熠谁都不信,只当他又心血来潮,想耍弄我们。 可,人的眼睛是装不出来的。 之前的“盛星羽”自私跋扈,眼中满是贪婪和欲望。 而这个新来的盛星羽,他的眼睛,明亮而干净,笑起来格外温柔。 那个人渣, 被夺舍了。 我只觉得大快人心。 至于现在这个盛星羽,我也并不喜欢。夺舍之人,大多穷凶极恶,他又怎会真的是什么好人呢? 不过,左右无聊,我也乐得陪他演戏。 可是,演着演着。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新哥哥。 新哥哥总是眉眼弯弯,笑得温柔,摸摸我的头,夸我乖巧。 新的追杀者发现我们的踪迹时,威胁哥哥将我交出去。 哥哥答应了。 那一刻,我的心如坠冰窟。 我甚至忘记了乖巧的假面,露出了内心真正的阴暗。 我想,没关系,哥哥不要我了,我就杀了他。 可我的心还是刺地生疼。 可是,哥哥突然拉住了我的手,给了我一个眼神。 那一瞬间,我福至心灵。 其他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 哥哥,没有打算抛弃我。 我的心又雀跃起来。 后来,哥哥为了保护我和阿熠,受了重伤昏迷了。 那一刻,陈封许久的记忆,被慢慢撬了开来。 我好像, 又想起了多年前, 常常梦到的那个,明眸皓齿,看着我温柔笑着的梦中的哥哥。 梦中的哥哥同新哥哥渐渐重叠起来,变成了一个人。 我有些狂喜。 我突然觉得,这才是对的。 我的哥哥,本就应该是这样一个温柔恬静,笑眼弯弯的样子。 先前的人渣,分明不是我的哥哥,不过是占据了我哥哥皮囊的怪物罢了。 我的哥哥不是夺舍之人, 我的哥哥, 明明是历经千辛万苦,才从梦境中走出,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心里窃喜,可是我没有和任何人说梦境的事情。 没有和阿熠说,也没有和哥哥说。 这是一个秘密, 一个独属于我知道的,关于哥哥的秘密。 是别人都不知道的,哥哥的秘密。 我悄悄下定决心, 我一定要保护哥哥! 我的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了。 这一次, 谁都别想再把我的哥哥抢走! 第63章 晚晚的新衣服 一大早,渔长老便带着一群侍卫上门求见。 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盛星羽有些烦他,面上却滴水不漏。 “长老如此行色匆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盛星羽故作疑惑道。 看到盛星羽,渔长老一僵,面上有些不可思议。 他前些日子,给盛星洛传密信,盛星洛一直没有回他,再加上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没有见到过盛星羽。 便猜测,盛星羽大概率已经不在妖族王宫了。 至于盛星羽去了哪里,渔长老并不关心,只要知道盛星羽不在妖王殿里,就足够。 这样的猜测让渔长老一时有些兴奋,蠢蠢欲动。 可渔长老又胆小如鼠,格外谨慎,便三番两次的求见盛星羽,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每一次,白夜都顾左而言他,百般推辞。 渔长老心里有了底,盛星羽如今必定不在王殿中。 因此,今早他便信心满满的带着一堆精兵精将前来求见。 说是求见,其实是有硬闯的打算。 盛星羽不在王宫,白夜势必不可能放他进来。 而这样,他便有充足的理由带着侍卫杀进来。 同时,以白夜意图谋杀王上,清君侧为借口,将白夜拿下,正大光明的进入妖王殿,抢占先机。 若是日后盛星羽回不来了,自然是最好了,可倘若盛星羽就算真的回来了…… 那又如何呢? 他盛沐渔早就已经将妖王殿里的里里外外全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手。 更何况…… 只要他能入主妖王殿。 他就不可能让盛星羽活着回来。 “长老怎么不说话呀?” 渔长老这才陡然惊醒,“臣,臣……” 盛星羽打断了渔长老,蹙了蹙眉,“长老带这么多兵马前来找本王……是想做什么?” 说到后面,盛星羽的语气凌厉起来。 “扑通” 渔长老跪在了地上,有些惶恐道,“误会,都是误会啊,王上恕罪。” 渔长老身后的侍从也“哗啦啦”跪了一地。 “噢?是什么误会呀?”盛星羽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渔长老咬了咬牙,“回王上,臣前些日子得了个炼器香炉,品质非凡,世间少有,便想献给王上。可白夜左右推阻,不让臣见王上。臣一时担忧过度,害怕白夜怀有不轨之心,便匆匆带了些侍从,来确保王上的安危。” 盛星羽笑了起来。 这渔长老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挺厉害的,若是让白夜知道了,只怕得气愤难当,当场拔刀,劈了渔长老。 “噢~原来如此,那渔长老要进献的宝器呢?” 渔长老一僵,没想到盛星羽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 “宝器有些大,不便携带,臣放在了臣的府邸里。” 盛星羽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那渔长老可别忘了送过来呀。” “自然,臣回去便叫侍从送来。”渔长老面上有些讨好地笑着,心里却在滴血。 那炼器香炉是他寻了好些年,费了好大功夫才寻到的宝贝,他一直都没舍得用。不曾想,今天赔了夫人又折兵。 话已出口,这炼器香炉他必须得送,只有这样,才能打消盛星羽的疑虑。 渔长老咬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心里狠狠骂着盛星羽这毛头小子真可恨,渔长老却也只能强忍心疼,将法器拱手让人。 “长老还有其他事情嘛?没有的话,便请回吧。噢,记得送法器过来哈。” 渔长老:……… “是。” 渔长老几乎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匆匆行了个礼告退,几乎是转身的瞬间,便耷拉下脸来,看着格外阴沉。 将渔长老打发走,盛星羽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也该去叫崽子们起床了。 其他崽子还好,晚晚昨天刚来,也不知昨晚休息的适不适应,盛星羽有些挂念,便打算先去看看盛晚。 这边,盛晚很早便醒了。 睁眼的瞬间,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装饰,盛晚有些警惕又有些茫然。 好半晌,盛晚才想起来,她已经不是那个一人一蛇独行于秘境中艰难求生的小姑娘了。 温暖的床铺,淡淡的沉香,无一不提醒着她,她有了新的家人,有了温柔的兄长。 盛晚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她下了床。 门卫一早收着的侍女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唤了声,“小小姐。”便鱼贯而入。 盛晚有些警惕地望去。 侍女们排成两排,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件衣裙。 “奴婢侍奉小小姐更衣,小小姐今天想穿哪一件。” 盛晚一怔,指了指衣裙,犹豫道,“给……给我的?” “是的,这些裙子都是王上连夜唤奴婢们为小小姐买的,全都是新款,每个尺寸的都有,小小姐今天想穿哪一件。” 盛晚望了一眼五颜六色的时新衣裙,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穿了多年的不合身的裙子,垂了垂眸子,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有些顿顿地酸涩。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了,没有我们晚晚喜欢的嘛?” 盛晚一顿,猛地向门口看去。 盛星羽正依靠在门口,满眼笑意地看着自己,眼眸清亮,盛着星光。 “哥、哥。” 盛晚走到盛星羽面前,扬起头看向盛星羽,一字一顿道,发音清晰,目光专注而认真。 “怎么啦?” 盛晚摇摇头,“好……多,选不……出来。” 盛星羽笑着揉了揉盛晚的头发,“哥哥帮你选吧。” 说着,盛星羽认真地看起了每一件衣裙。 果然都是时新衣裳,款式五花八门,盛星羽都有些挑花了眼。 “这件吧。” 定睛看了一番,盛星羽走上前,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件碧绿色衣裙。 那是一件以碧绿色为主色的烟罗绮云裙,裙角绣着双蝶图案,裙摆层层叠叠,清丽灵动。 “晚晚试一试这件。” 盛晚点点头,轻轻接过。 盛星羽退了出去,带上了门锁,留盛晚在房间里换衣服。 不过片刻,门打开了。 “哥……哥。” 盛星羽愣住了。 面前的小姑娘头发乌黑茂密,被侍女们挽了个髻,扎了两个丸子,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随着盛晚歪了歪头,头上的流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袭碧绿衣裙,衬着盛晚白皙小巧的脸,如出水芙蓉,生机勃勃,看着格外乖巧清丽,惹人喜欢。 第64章 教晚晚写字 “我们晚晚真好看,还挺合身。” 盛晚抿唇浅笑了一下。 经过这几次的笑,盛晚笑起来的表情终于没那么僵硬了,有了几分自然。 盛星羽笑了笑,走到盛晚身后,将盛晚头上插的不太紧,随着盛晚的动作,有些摇摇欲坠的簪子重新插紧。 “晚晚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晚晚一会儿去看看,喜不喜欢。” 盛晚点点头。 “从今天起,晚晚就要和哥哥们一起识字读书,修行练习了。修行可以先放一放,晚晚还小,不用急于求成。识字却是必须要识的,可以嘛?” 识字? 盛晚有些茫然。 盛星羽笑笑,唤侍从取来笔墨。 将盛晚抱到自己膝盖上,盛星羽捏着盛晚的手,用笔在纸上写下了“盛——晚”两个字。 盛晚从来没有接触过笔墨,那笔的姿势有些别扭,盛星羽温柔地纠正。 “晚晚,这就是你的名字——盛晚。今天晚晚的任务就是先将自己的名字的写法记住,可以嘛?” 盛晚愣愣地看着纸上的蘸满墨水的两个大字。 盛星羽耐心地看着盛晚。 片刻,盛晚突然扭头看向盛星羽,“哥哥……的……名字。” 盛星羽一怔,“晚晚,是想知道哥哥的名字怎么写嘛?” 盛晚点点头,认真而期待地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笑了起来,轻轻捏住盛晚别扭地拿着笔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盛——星——羽”三个字。 盛晚认真专注地看着盛星羽带着她写下的“盛星羽”三个字,嘴里默念了一遍。 “哥哥。” “嗯?怎么啦。” 盛晚摇摇头,指了指白纸,又重复了一遍,“哥哥。” 盛星羽突然便理解了盛晚的意思,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哥哥”两个字。 盛晚这才又安静看起纸上的字。 看着盛晚兴致盎然的样子,盛星羽轻轻一笑,将盛晚从膝盖上放下来,“好啦,晚晚先练习一下这几个字怎么写,哥哥去叫其他哥哥们起床,然后咱们一起去吃早饭,好嘛?” 却没想到,盛晚摇了摇头,扯住了盛星羽的袖子。 “嗯?怎么啦,晚晚哪里不懂嘛?” 盛晚摇了摇头,只是捏起笔,缓慢而认真地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盛星羽”,“盛晚”,“哥哥”。 盛星羽震惊住了。 盛星羽刚刚不过只演示了一遍,想让盛晚照葫芦画瓢先熟悉一下拿笔的姿势。 可盛晚居然只靠一遍便记住了笔画顺序!七个字,没有一个字的笔画是错的,全部正确写了下来。 盛星羽:惊!!!我的妹妹好像是天才!!! “晚晚真厉害,记性真好,超级聪明啊。” 对于弟弟妹妹,盛星羽一向是主张夸奖鼓励大于批评的。 更别说,盛晚是真的聪明,盛星羽毫不吝啬地大大夸奖了一番。 旋即,盛星羽从书桌侧兜掏出一本三字文。 “那晚晚先尝试看一下这本书上的前三十个字,上面标好了笔画顺序,晚晚先照着练习,过会儿,哥哥便教晚晚识这些字。” 盛晚乖乖地点了点头,扭过头开始认真看起了三字文。 盛星羽一时有些感慨。 看看盛晚,多乖!再看看盛星野,天天讨打!真是气死人!!! 盛星羽将小崽子们一个个叫起了床。 原本,叫崽子们起床的活,交给侍女们去做就好。 可耐不住盛星洛会撒娇。 一句——“阿洛想每天一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哥哥!” 把盛星羽甜到心都要化了。 便决定满足盛星洛的小愿望,每天亲自叫盛星洛起床,连带着,便叫了所有崽子起床。 再者,盛星洛格外爱撒娇赖床。 顾云熠看着面冷,却是最经受不住盛星洛撒娇的。只要盛星洛一撒娇,顾云熠便没了办法,只能半软半硬地默许盛星洛赖床。 盛星羽“心狠一点”,只要盛星洛赖床,无论再怎么撒娇,也还是会把盛星洛从被子里捞出来。 效率极高。 吃过早饭,崽子们便练字的练字,修炼的修炼,纷纷忙碌起来。 盛星羽去教了盛晚识字,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的妹妹就是天才。 无论记忆力还是灵气,都远超同龄小朋友。 盛星羽眉眼都染上了笑意,颇有一种作为家长,知道自己崽崽天资聪颖的自豪和骄傲。 至于那渔长老,一回去便命侍从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送来了妖王殿。 盛星羽格外高兴。 这渔长老真真是给他困的时候递了枕头。 盛星羽正想着要去寻一个炼器炉子,好为小崽子们将秘境中取得的法器改造一番,好让法器同小崽子们更加契合。 这渔长老便上交了这样一个好的炼器法宝。 盛星羽面上不动声色地让侍从赏赐了渔长老一些灵石,可心里却喜不自胜。 将法器擦了又擦,便开始了实践。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一日又一日。 这些天,盛晚的语言表达能力有了飞速的恢复,已经可以流利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不再磕磕巴巴了。 只是,盛星洛这小崽子,自打从秘境中回来后,每天便神神秘秘地,晚上也不吵着撒娇要自己给他讲故事了,每天天一晚,便溜回房间要休息。 盛星羽说不失落是假的,可小崽子有自己的秘密了,盛星羽也不想做一个愚昧的强权家长。 因此,只是询问了一下顾云熠关于盛星洛这些日子的反常表现,从顾云熠那里知道盛星洛一切安全后,倒也没有非要打探小崽子的秘密。 只是,终归有点惆怅。 另一边,盛星洛又早早回了顾云熠的房间。 “阿熠!你终于回来啦,快来帮帮我嘛~” 顾云熠刚一回到房间,便被盛星洛扑了个满怀,有点无奈地任由盛星洛将自己拉扯到桌子旁。 “阿熠阿熠,好阿熠,这处怎么缝不上呀?” 盛星洛扁扁嘴,将桌子上缝了一截的兔毛大氅举到顾云熠面前。 顾云熠接过仔细看了看,拿起一旁的针线将明显缝错的几处挑开,重新缝了起来。针线穿梭,不过寥寥几下,便将连接处缝了起来。 盛星洛笑起来,“阿熠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什么都会,连针线活都会!” 第65章 盛星洛的礼物 顾云熠轻轻笑了笑。 从盛星洛在秘境里只狩猎兔妖兽,还挑着毛色洁白漂亮的狩猎。 顾云熠便猜到,盛星洛大致是想用兔妖毛为哥哥做一件礼物。 当然,盛星洛没有同他说这件事。 自秘境回来后,有一阵子,天天黏着自己一起睡觉的盛星洛,甚至都开始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个人休息了。 盛星洛难得有秘密瞒着他,可顾云熠倒也不失落。 想用兔妖毛做东西,是势必要用到针线的,而针线活是个细致活,最磨人性子。 盛星洛的性子,顾云熠最是了解了。 他绝对沉不下心来的,肯定要来找自己陪着他。 何况,盛星洛这样的妖族宠着长大的小少主,怎么可能会针线活呢?大概,还是会来求助自己的。 可惜,顾云熠也不会针线活。 不过,既然都猜到了,学一学也是可以的。 于是,顾云熠一早便趁着盛星洛那几天没有天天黏着自己,悄悄翻了些针线活的书籍,学了针线。 顾云熠向来动手能力极强,不到三天,便将各种针法都学了个七八成。 果不其然。 才不过三四天,盛星洛便耷拉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捧着一堆剥好洗干净的妖兔皮毛和一堆团成一团的乱七八糟的线团来寻自己了。 “阿熠~” 顾云熠不动声色地悄悄弯了唇角。 “好阿熠~缝东西好难好难,阿熠能不能帮帮我呀?” 穿着一身红衣,像年画娃娃般漂亮的小孩可怜兮兮地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 顾云熠只觉得心尖有一瞬微颤。 “阿熠!你也太厉害了吧?连针线活都会!” 盛星洛佩服极了,一脸惊叹崇拜地看着顾云熠,片刻,又有些低落。 “我好笨噢,笨手笨脚地,连线团都理不清。” 顾云熠摸摸盛星洛的头发,“不,我小时候也学了很久。我教你吧。” “真的嘛?” 面前的小星洛明眸皓齿,眼中闪着崇拜的小星星。 顾云熠抿抿唇,决定善意地欺骗一下盛星洛,“嗯,我那时学了半月之多,才堪堪会缝线。” 盛星洛歪了歪头,甜甜笑了笑,“好,那就拜托阿熠教教我啦~” 盛星洛才不会说,他早就发现了顾云熠在骗自己。 顾云熠每次撒谎都会不自然地抿唇。 不过……那又怎样?那只能证明阿熠聪明!很快就学会了针线发! 自己笨手笨脚又怎么啦? 有哥哥和阿熠负责聪明不就好啦~ 于是,在顾云熠的帮忙下,盛星洛的效率突飞猛进,没多久,兔毛大氅的雏形便缝制出来了。 而另一边,盛星羽这些日子也对炼器略有小得,将小崽子们从秘境中带回来的法器一一重新淬炼,又给法器一一输入自己的一丝灵力封印起来,以防万一,用于急救。 最后,又给每一把法器刻上了每个崽崽的专属印记。 林卿月的是一枚弯月印记。 盛星洛的是一只趴着睡觉的小狐狸。 盛星野的是一只正在爬树的狐狸。 而楚听澜的武器,盛星羽在从秘境中回来后,便着手去寻找,可接连查了几个秘境的资料,都没有很合适的武器。 盛星羽叹口气,正要命人再去寻一寻,突然看到了面前燃烧着的炉子。 盛星羽一怔,有了个主意。 何不自己亲自为楚听澜打造一把法器呢? 说干就干,盛星羽琢磨了几把适合楚听澜魔气的剑,着手打造了起来。 当然,成品并不尽人意,虽然用的是最好的料子,可法器的资质还是平平。 盛星羽并不意外。 他先前从未接触过法器的炼造,如今这些日子,也不过学了个皮毛。自然是和专业的器修没办法比的。 可盛星羽也不气馁,既然打定了主意要为楚听澜亲自锻造一把武器,那盛星羽便绝不会轻易放弃。 盛星羽将重新淬炼好的法器一一给小崽子们送了过去。 又亲自看着弟弟们修炼了一阵,观察小崽子们使用的是否顺手,确保没什么差错了,这才准备回去办公。 “哥哥!” 盛星羽回头,盛星洛正“哒哒哒”地小跑到了自己面前。 盛星羽微微蹲下,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发,“阿洛怎么啦?” 盛星洛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没什么。” 盛星羽:……… 完了!!! 阿洛真的不爱我了!!! 平日最喜欢缠着自己撒娇的阿洛这些日子不黏自己就算了,甚至和自己说话都犹犹豫豫,不愿吐露心声了。 盛星羽一瞬间道心破碎,只觉得自己脆弱的小心脏碎了个稀巴烂。 盛星羽强撑起一个笑,“好,阿洛有什么想说的,再来找哥哥,没关系的。” 然后,转身,郁郁寡欢地飘走了。 另一边,修炼结束,回到房间的盛星洛瘪着嘴,在地上转圈圈。 顾云熠:……… “行了,别转了。” 盛星洛皱着眉,有些犹豫不定,“阿熠,你说我到底要不要把大氅送给哥哥呀?” “不送你做它做什么?” 盛星洛被顾云熠噎了一下,撅着嘴嘟囔道,“可是,哥哥有那么多漂亮的大氅,我的做的这么丑,哥哥会不会不喜欢呀?” 顾云熠实在有点不能理解盛星洛的想法。 他皱眉,奇怪的看向盛星洛,“哥哥为什么会不喜欢?” 盛星洛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可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还有还有……现在是夏天,虽说妖族的夏天不比人间那般炎热,可也绝对穿不着大氅。我现在送,会不会很奇怪呀?” 顾云熠:……… “妖族是没有冬天了嘛?” 盛星洛又被噎了一下,有点气急,暗自腹诽,阿熠的嘴巴今天是吃刀子了嘛?怎么老是怼自己!!! “行了,你到底送不送?” 见盛星洛还在犹豫,顾云熠又不咸不淡地补了句,“算了,别送了,哥哥肯定不喜欢。” 盛星洛瞬间气得跳了脚,“才不会呢!哥哥肯定会喜欢的!” “口说无凭。” 顾云熠说完,也不再理会盛星洛,低头开始看起书来。 盛星洛腮帮子都气鼓了。 “………”哼! 也许是被顾云熠气了一遭,盛星洛终于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捧着兔毛大氅敲响了盛星羽的房门。 第66章 礼物 “怎么啦?” 盛星羽打开房门,便看到盛星洛有些扭捏得双手背后。 盛星羽笑起来,“我们阿洛宝宝这是怎么啦?” 盛星洛抿了抿唇,突然将身后藏着的兔毛大氅猛得塞到了盛星羽怀里。 盛星羽只觉得怀里一重,低头看去,愣住了。 “这是?” “这……是阿洛送给哥哥的礼物。用的是秘境中狩猎的兔妖毛。我不会缝衣服,还是阿熠教了我。可是我还是缝的不好看……” 盛星羽怔住了,低头用手掌轻轻抚了一遍又一遍怀里的大氅。 大氅的皮毛柔软温暖,衣角处绣了一只火红的小狐狸。 小狐狸缝的有些歪歪扭扭,看着却很活泼生动,很像眼前眨巴着眼睛仰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小崽子。 盛星羽看着看着,笑了起来,眼眶却渐渐有些温热。 “阿洛亲自做嘛?” “嗯嗯,哥哥……喜欢嘛?” 盛星洛眼巴巴地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半蹲下身子,将盛星洛一把抱到怀里,将头搭在盛星洛的肩上。 “喜欢,特别喜欢,哥哥的阿洛长大了。待入了秋,哥哥日日披着。” 看到他哥这么喜欢,盛星洛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即有些欢雀。 看,他就知道,他哥肯定会喜欢的。不对,应该是,只要是自己做的,他哥肯定都会喜欢的…… 毋庸置疑! 盛星洛笑眯眯地想,不知不觉,小狐狸的耳朵和尾巴都冒了出来。 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左右摇晃。 盛星羽一愣,反应过来,有点坏心眼地轻轻捏了捏盛星洛的耳朵。 小狐狸的耳朵尖尖颤了颤,盛星洛有些惊慌失措地后退一步,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两个毛绒绒的耳朵。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耳朵和尾巴都冒出来了?” 盛星羽忍俊不禁,还是伸手摸摸盛星洛的耳朵尖。 “别担心,阿洛今年七岁啦,正是要开始容易失控的年纪,很难控制自己的妖族形态。再加之阿洛今天情绪有些激动,就会这样子。” “不过没关系的,只是偶然现象,不用担心,慢慢就不会这样啦。再年长几岁,我们阿洛就可以自己控住狐狸形态,半狐形态和正常形态啦。” 盛星洛这才放下心来,有些羞恼地揪了揪耳朵尖上的毛,却被盛星羽阻止了。 盛星羽笑着打趣道,“别揪啦,再揪,到时候啊,就成秃耳朵小狐狸啦。” 盛星洛脸热热地,扁了扁嘴,扑到盛星羽怀里,闷身哼唧,“耳朵和尾巴……什么时候才能消失呀?” “大概一刻钟吧,别担心,不会让阿熠阿野他们看到的。” 盛星羽一眼便看出了盛星洛在想什么。 无非是怕被顾云熠看到,小孩子脸皮薄,会不好意思。 而盛星野贯会嘲笑揶揄他,若是被盛星野看到,阿洛怕又得被气鼔了脸。 看出了孩子不好意思了,盛星羽也不再故意逗他,转移了话题。 “阿洛的大氅冬天穿了肯定很暖和,哥哥特别喜欢。” “真的嘛?”盛星洛抬头,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配合着身后摇摆的尾巴,瞧着格外可爱,惹人喜欢。 “嗯,因为披着阿洛的大氅啊——哥哥不光身上暖和,心里也暖暖的。别的大氅只能身暖,可做不到让哥哥的心也暖洋洋的。阿洛真是给哥哥送了独一无二的珍宝~” 盛星洛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兄弟两个又闲聊闹趣了好一会儿,等盛星洛头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全部消失,才意犹未尽地回去。 ………… “哥哥超级喜欢噢!” 瞧着盛星洛喜滋滋的样子,顾云熠也弯了嘴角。 盛星洛不会同盛星羽说他学着缝衣线时,多少次扎破了手指,葱白稚嫩的手指几乎每个指尖都被扎过。 可顾云熠知道。 顾云熠看着盛星洛一点一点地缝起每一块布料和皮毛,特意绣的火红小狐狸上不知落了多少滴小崽子的指尖血。 可向来怕疼的盛星洛从来没有放弃,甚至根本不在意,依旧兴致盎然地笑着绣图案。 ………… 摸着软绵绵的大氅,盛星羽只觉得孩子长大了,欢喜的厉害,等盛星洛刚一回房间,便唤白夜给妖族群臣临时开个晚会。 盛星羽特意披上了盛星洛送的那件兔毛大氅。 妖族群臣都有些错愕,如今不过夏季,虽说妖族的夏天也偏向凉爽,可也不至于要披绒毛大氅的地步。 察觉到群臣们的错愕,盛星羽偷偷笑了笑,取下大氅,咳咳嗓子,故意同白夜道,“哎,白叔,你瞧,阿洛前些日子猎了不少兔妖兽,偷摸着给我做了见兔毛大氅。” “阿洛才多大啊,哪里缝过衣服,为着送我,不知扎了自己多少次。” 盛星羽如同一个爱炫耀的大人,捧着大氅,一边爱不释手,一边又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弟弟为自己亲手做了件大氅。 白夜看着好笑,一边觉得少年王上到底年纪还小,还带着孩子般的少年气。 另一边,又有些心酸。 王上才多大,却要承担起守护整个妖族的职责和重担。 索性,兄弟和睦。这大概,是白夜最大的安慰和欢喜了。 另一边,其他大臣们也都是妖族的老油条,自然看出了盛星羽隐隐炫耀的心思,也纷纷夸赞起来。 “小少主真是聪明懂事啊,才多大年纪,便已经如此懂事,想着哥哥了。” “可不是,哪像我们家那个,兄弟两个天天吵架,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的,不懂事。” “是啊,而且小少主才七岁,就已经能狩猎如此多的兔妖兽,真是年少有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对对对,更何况,小少主还身怀妖脉……” 说到这里,整个书房瞬间寂静无声。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那个大臣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却不敢再说什么。 其余大臣也都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盛星羽一顿,却是大大方方笑了起来,“那当然,我盛星羽的弟弟,当然天资卓绝,我先替弟弟谢谢各位长老的祝福啦。” 大臣们都愣住了,好片刻,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书房才又热闹起来。 明白了盛星羽的态度,大臣们这一次的夸赞,都更加真心了许多。 盛星羽依旧笑着。 第67章 渔长老的计谋 书房里也算其乐融融,哪怕各个心怀鬼胎,可面上却都是笑意盈盈。 只有渔长老的面色不大好看。 书房的会议一结束,渔长老便给盛星洛用了秘法穿了书信。 盛星洛彼时正揪着四叶草的叶子,百无聊赖地靠在正在读书的顾云熠的肩膀上,时不时干扰顾云熠两下,然后被顾云熠无奈地瞥一眼,老实几分钟,便又开始骚扰顾云熠。 “咦?那老东西找我。” 对于盛星洛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封信件,顾云熠并不意外,只是蹙了蹙眉,“天快黑了,明天再去吧。” 盛星洛摇摇头,“要不是他来这么一封信,我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人了。阿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的。” 眼见拦不住盛星洛,顾云熠摇摇头,不再理会,只是又看起了书。 只是,临到盛星洛出门,顾云熠到底还是叹口气,“早点回来。” 盛星洛笑起来,两颗小虎牙尖尖的,“好!” 盛星洛刻意晾了渔长老半个时辰,才姗姗来迟,状似抱怨道,“长老,阿洛来迟了。都怪盛星羽,非要阿洛早点休息,就是不让阿洛出来。阿洛废了好大力气才偷偷溜出来。” 听着盛星洛语气里的抱怨和不高兴,渔长老这才面色捎愉,试探道,“小少主今日怎得送了王上一件亲手做的兔毛大氅……” 盛星洛一顿,声音有一瞬的森冷,“你怎么知道?” 渔长老莫名打了个寒噤,不由自主地答到,“今天王上很高兴,说了好一阵子……” 渔长老骤然停止了,有些懊恼,自己怎会如实说了。 明明,应该抹黑盛星羽,告诉面前的小崽子,盛星羽特别嫌弃那大氅才对,怎么面前的崽子一问,自己就不受控制的从实说了呢? 渔长老在懊恼,可盛星洛心里却甜滋滋的。 哥哥怎么和小孩子一样,还喜欢炫耀呀? 盛星洛装作大人模样地叹口气,心里却仿佛盛开了一朵朵小花,高兴地厉害。 敛下眼中的情绪,盛星洛故作不高兴,“还不是因为阿洛前几天惹他生气了,他好几日都不搭理阿洛,阿洛好害怕,怕他讨厌阿洛,会杀……” 说到这里,盛星洛打了个哆嗦,有点怯怯,又好面子似地不肯再说。 渔长老一瞬便懂了,定是眼前的小崽子前些日子惹恼了盛星羽,又因着自己曾经诱导的那些话,怕盛星羽厌恶了他,会杀了他,便做了这大氅来讨好盛星羽。 甚至,说不定,连那大氅都不是他亲自做的。 七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有耐心缝什么衣服。 渔长老心里暗道,蠢货,小孩子就是好骗。 眼前的小东西看不出来,可渔长老自己心里明白,盛星羽有多重视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嫡弟。 “哎呦,长老真真是心疼我们小少主,哎,王上未免有点太不通情理了。” 盛星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意,瞧着有些孩子气的跋扈和烦躁。 渔长老继续试探道,“说起来,前些日子,长老怎么一直没有见着王上和小少主啊?” 盛星洛烦躁地撇撇嘴,“烦死了,谁知道他怎么回事?前些日子打坐时突然吐了口血,便急匆匆地要闭关,命白夜看守,不允许阿洛出去玩,好讨厌。” 渔长老一愣,心脏猛地跳了两下,骤然有些狂喜。 吐……血? 难道……盛星羽那毛头小子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也是,盛星羽都在金丹期待了好久都不得突破元婴,想来是修炼到了瓶颈,走火入魔,急火攻心了。 真是天助我也,大好的机会啊。 渔长老心里狂喜,面上却极力压抑住,急匆匆想拉着盛星洛的手问清楚。 却不想,盛星洛后退一步,轻轻躲开了。 渔长老倒也不在意,他急着向盛星洛求证,“小少主,你好好想想,王上他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盛星洛抿了抿唇,歪了歪头,似在思索,“嗯?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就是他最近的衣领上总是沾着些黑褐色的血迹,身上总是绕着一股子血腥味,不过很淡。” 渔长老笑起来,果然如此,频繁的呕血,就是走火入魔的征兆,没想到啊,那毛头小子藏的还挺好,竟都把自己骗过去了。 渔长老,从袖子里拿出一小包粉末,递给盛星洛,满脸慈爱,“小少主啊,你的好日子要到了。只要将这包粉末加入到王上喝的水里,这妖族,就是你的了。” 就是他盛沐渔的了! 盛星洛后退一步,有些胆怯迟疑地抬眸看向了渔长老。 “小少主莫怕,这粉末无色无味,王上又对你没有戒心,不会有事的。” 眼见盛星洛还在犹豫,渔长老半是威胁半是诱导,“小少主,你难道还想在盛星羽的鼻翼下喘息苟活嘛?小少主可是身怀妖脉啊,是天命所归,他盛星羽算什么呢?整个妖族都应该是你的。” 面前孩子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渴望。 终于,盛星洛咬咬牙,接过了拿包粉末。 渔长老满意地笑了起来。 “明天晚上就将这包粉末下到盛星羽的水中。看着他喝下以后,用我教你的法子,给我传秘信。”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面前的孩子有些畏惧地缩了一下身子。 渔长老连忙收起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挂上了一贯慈祥的笑,心里暗自懊恼,有些太心急了,这小屁孩本来就胆小懦弱,别吓得不敢动手了。 “当然,还是小少主的安危最重要,小少主尽力而为就好。只不过啊……王上向来阴晴不定,不知什么时候便会伤害小少主啊。” 渔长老悠悠叹口气。 盛星洛咬咬牙,攥紧了手中的药方,猛地点了点头。 渔长老满意地笑着送盛星洛离开。 几乎是刚离开渔长老的视线,盛星洛脸上唯唯诺诺的神态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轻轻把玩了几秒手中的药包,盛星洛发出一声轻嗤,如墨般的黑眸融入夜色,闪着奇异的亮色。 回头看了一眼渔长老的住所。 “蠢货。”盛星洛笑起来,脚步轻快。 第68章 渔长老谋反 “哥哥~” 房门突然被推开,盛星羽抬起埋头办公的头,看向了门口。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钻了进来。 “阿洛,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 话音刚落,盛星洛向前一步,露出了身后的顾云熠。 盛星羽一怔,这么晚了,两个孩子都没睡,有些奇怪。 盛星洛快两步凑到盛星羽面前,扑到盛星羽怀里开始一顿撒娇。 “哎呀,这是怎么了呀?” 盛星羽无奈一笑,揉了揉小崽子的头发。 盛星洛献宝似地从身后掏出一袋粉末状的东西。 “哥哥,这是那渔长老给阿洛的。阿洛跟他说哥哥前些日子走火入魔,闭关养伤了好久,他还真信了,计划明天动手,让阿洛给哥哥下这个药粉。” 盛星洛一口气说完。 盛星羽骤然蹙了眉。 盛星羽轻轻接过盛星洛手中的粉末,嗅了嗅,“……是会刺激加速走火入魔的药。” “谢谢阿洛,阿洛帮了哥哥大忙。哥哥本就找不到理由一网打尽渔长老。” 盛星洛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能帮到哥哥就好!” “好啦,哥哥已经知道啦,阿洛阿熠回去休息吧。” 盛星洛有点迟疑的摇了摇头。 “怎么啦?” “阿洛……今天可不可以和哥哥一起睡啊?” 盛星羽一怔,笑了起来,“当然,哥哥去给阿洛和阿熠拿两床被子。” 一直一言不发的顾云熠顿了一下,抿了抿唇,眼中也染上了几丝笑意。 “好耶!万岁!” 盛星羽哄着两个孩子睡着后,仔细研究了一下渔长老的药粉的作用和功效,又吩咐白夜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才躺在两个孩子中间,一手抱着一个,沉沉入睡。 ………… 第二天一大早,盛星洛便难得的没有赖床,早早给渔长老发出密信,示意渔长老自己已经成功给盛星羽下了药,可以动手了。 渔长老大喜,一早便带着自己全部的党羽求见盛星羽。 白夜自然是将渔长老一行人拦下,严厉道,“王上今日不见客。还望长老先回。” 渔长老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噢?不见客?是不想见客,还是不能见客?” 白夜猛地将刀抽了出来,“放肆!你这是什么意思?” 渔长老笑起来,“什么意思?新王上走火入魔,长老我实在是担心,自然要来看看。” 白夜大怒,“你胡说什么?老匹夫休得胡言!” 渔长老如今硬气起来,自然不怕白夜,“哼,既然没有走火入魔,为何不肯让我看看?” 白夜还欲再言,却听到妖王殿内传出盛星羽有些虚弱的声音,“好了,白叔,无妨,让长老他们进来便可。” 渔长老有些得意的看了白夜一眼,刚要迈步进入,却又有些迟疑。 那盛星羽怎的敢让自己进去? 难不成,他没有走火入魔? 不可能…… 先前的旧疾,再加上昨日的那杯毒药,他就是不走火入魔,也得走火入魔了。 渔长老定下心来,带着自己的几个心腹党羽,缓步走了进去。 一进入妖王殿,便看到盛星羽面色有些苍白的正襟危坐在王椅上。 渔长老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王上别来无恙啊?” 盛星羽微微一笑,“星羽很好,长老今日如此急匆匆的见本王,又带着如此多大臣,是为何事啊?” 渔长老也笑起来,“听说王上走火入魔了,长老我担心的要命,自然要来看看王上啊。” 盛星羽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长老从哪里听来的疯言疯语?” 渔长老有些自得,“王上何必同长老我装。实话同你说吧,小少主早就已经同本长老说了所有。” 盛星羽一怔,面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 渔长老满意地笑笑,接着道,“唉,难为王上如此疼爱你那一母同胞的弟弟,只可惜呀,小少主一点都不信任你,反倒对长老我言听计从。如此可见,王上您这个哥哥做的有多失败。” 渔长老知道盛星羽格外的疼爱这个弟弟,因此特意在盛星羽面前反复强调,眼瞅着盛星羽的面色越来越白,越发得意起来。 “王上既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又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何不早些将王位交给我?王上您啊,也算本长老的孙子,本长老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呐。” 盛星羽的面色阴沉了下来,愤愤道,“你休想!” 渔长老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呵,盛星羽,你如今走火入魔,体内元气大伤,你以为本长老还会怕你吗?别给脸不要脸。” 渔长老一直不曾直接动手,就是因为盛星羽是妖族的嫡长子,自幼有妖族的九尾神狐庇护,又天资聪颖,拥护者众多。 最主要的是,盛星羽是金丹的巅峰期,几乎要摸到元婴的门槛。而他渔长老也是多年卡在了金丹的巅峰期。若是同盛星羽硬碰硬,渔长老还真没什么把握。 可如今不一样了,走火入魔是非常严重的,盛星羽如今势必已经元气大伤,灵气四窜,金丹期的修为大打折扣,说不定就连一个普通的筑基都可以将他拿下。 “放肆!侍卫!将他拿下!” 盛星羽勃然大怒。 可周围却依旧十分寂静,没有一个侍卫出现。 渔长老得意的笑了起来,“王上啊,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本长老这些日子,待在妖族王殿周围,每日就只是养养花,逗逗鸟吗?” “呵!本长老早就已经命人同你的全部侍卫缠斗起来,想必没有半个时辰是赶不过来了。” 盛星羽似乎是气急攻心,呕了一口血,嘴角映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王上!” 一旁抱着刀警惕地看着渔长老的白夜再也忍不住了,有些焦急的扑到了盛星羽身边。 盛星羽摇摇头,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眸望向渔长老身旁的大臣心腹,有些虚弱地道,“你们呢?当真要同渔长老一起谋反吗?” 渔长老身后的大臣们犹豫了两秒,还是纷纷举起了武器,其中一人喝道,“王上,妖王之位,有能力者居之?渔长老资历颇深,本就是众望所归。” 余下的人也纷纷应和起来。 渔长老得意的笑了起来。 盛星羽垂眸,敛下了眸中的神色,轻声低喃,“如此,甚好。” 第69章 解决叛乱 渔长老不知为何,心里总有股不祥的预感。 强行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渔长老给身后的心腹大臣们使了个眼色。 大臣们纷纷变出武器,一拥而上。 盛星羽依旧没有动。 白夜持刀挡了上去。 白夜身为同上任妖王征战多年的部将,面前的这些养尊处优的大臣们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奈何,人多势众。 白夜一边抵抗着谋反的大臣们的攻击,一边又要护着王椅上的盛星羽,还是有些吃力。 盛星羽依旧不动如山,安静地靠在王椅上。 渔长老心头一喜,趁着白夜不注意,唤出他的随身武器,朝着王座上的盛星羽砍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渔长老脸上露出狰狞而贪婪的神色。 王位…… 一步之遥! “青霜。” 一把剑挡在了盛星羽的面前,将渔长老弹飞了出去。 渔长老跌倒在地,呕出一口血来,却顾不得擦,这是一脸震悍恐惧地看向盛星羽。 盛星羽浅浅一笑,“长老……这是怎么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盛星羽分明因着多年未曾突破瓶颈而元气大伤,走火入魔,怎么可能仅凭一把剑,就将自己的全力一击反弹了回来呢? 更何况……盛星羽甚至都没有动过!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是金丹期可以做到的! 除非…… “不可能!不可能!” “长老在说什么?” 盛星羽依旧笑吟吟地,甚至身子都没有动过一分。 其余叛党见状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惊慌失措的后退了几步。 白夜顺势收回刀,站到了盛星羽的身后。 渔长老不甘心地咽下喉头的血,眼神怨毒地看了盛星羽一眼,愤满道,“你不是金丹期!” 盛星羽轻轻一笑,反问道,“我没有同长老说过,我是金丹期吧?” “哼,那小崽子果然是没用的东西!不过,你也挺心狠的!装着一副宠爱幼弟的模样,实则却如此防备着他!” “借着他来对付我!真是是好手段!虚伪!哼,难怪那小崽子愿意同我一起杀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渔长老想明白了,知道自己是被盛星羽反算计了,笑的有些癫狂,一边笑一边呕出血来,眼神却怨毒又得意,“哼,真是失败,被自己亲弟弟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盛星羽懒得理渔长老的困兽之斗和挑拨离间,正要开口,却被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了。 “长老是在说阿洛吗?” 盛星洛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半蹲到了半死不活的渔长老面前。 渔长老瞳孔骤然一缩,怔了好半晌,才如梦初醒,“你……你!你和盛星羽一起设计我!” 盛星洛笑了起来,两颗小虎牙尖尖的,小酒窝甜甜的,看着格外的人畜无害,“阿洛自然和哥哥是一伙的,长老有什么疑问吗?” 渔长老几乎要将一口牙咬碎,“你为什么不帮我?!” 盛星洛微微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要帮你?” 渔长老表情一顿,“你身怀妖脉!你以为盛星羽能容得下你吗?!” “阿洛不知道长老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长老是没有哥哥疼爱吗?” 盛星洛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长老不要羡慕阿洛,长老长的丑,贼眉鼠眼的,长老的哥哥不喜欢长老是很正常的。” 渔长老一时气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盛星洛有些嫌弃地后退一步,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和鞋子,没有被喷脏,这才放下心来。 盛星羽看着他的幼弟三两句话将渔长老气的喷血,笑得越发开心,看向盛星洛的眼里也满是无奈的宠溺。 静默了片刻,渔长老突然发难,撑着最后的力气抽出刀,朝盛星洛重重劈去,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混账!去死吧!!!” 盛星洛不避也不躲,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甚至轻轻闭了闭眼,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没关系!杀不了盛新羽,能把盛星洛杀了也好,既然自己当不了妖王,那盛星羽也别想好过!!! 随着刀离盛星洛越来越近,渔长老的笑容有些癫狂。 可就在刀离盛星洛的心口只剩一厘米的距离时,渔长老骤然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渔长老总觉得身体似乎有些奇怪,一点力气都没有,空洞的要命。 自己身边的一众心腹大臣皆数一脸畏惧仓皇的看着自己。 渔长老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妖丹之处,已然只剩了一个血窟窿,而自己的妖丹碎成了粉末。 “铛——” 渔长老手里的刀轰然落地。 渔长老有些错愕的抬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随着刀跪倒在了地上。 盛星羽并没有看渔长老一眼,只是蹙了蹙眉,将盛星洛拉到自己身边,有些担心的反复看了看盛星洛的全身,这才有些埋怨道,“下次不许离他那么近了!” 盛星洛仰着脸,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道,“这不是有哥哥在嘛~哥哥才不会让阿洛受伤呢~” 盛星羽正生着气,听着盛星洛这么一说 ,有一种力气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轻轻点了点盛星洛的眉头,长叹一声,“哎,你呀……” 说完,盛星羽转身,看向了跪倒在地,昏死过去的渔长老身后颤抖成一团的大臣,神情冷冽起来。 “渔长老已废,尔等还有要来挑战本王的吗?” 寂静了几秒后,随着第一个人的跪下,参与叛乱的大臣们纷纷一个个都跪在了地上。 “王上饶命!王上饶命!” 求饶声此起彼伏。 盛星羽并不心软,将早早候在外面的侍卫们唤了进来。 渔长老自以为自己带的侍从们正与盛星羽的侍卫们打的热火朝天,不分伯仲。 可事实上,盛星羽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侍卫,在渔长老带着反叛大臣们闯进来的那一刻,便已经将渔长老的侍从们团团围剿,只等着渔长老自投罗网。 “将这些叛党带下去,废除妖丹,贬为庶妖。发配妖魔边境,终生不得踏入妖王王殿周围半步!” “至于渔长老……本应处死,但渔长老是本王的族亲,不得处死。本王已经废了他的妖丹,封入镇妖谷内,永世不得出来!” 第70章 晚餐修罗场 昏死的渔长老和叛臣们皆数被拖了出去。 盛星洛弯弯眼睛,靠到盛星羽怀里,笑嘻嘻地看着一群叛党被压了下去。 “好啦,这次阿洛帮了哥哥很大的忙,阿洛很厉害,想吃什么,哥哥今天亲自给阿洛做。” 盛星洛眼睛亮了亮,转而表情又有些委屈,“好吃的是只做给阿洛的,还是其他哥哥们都有呀?” 盛星洛很少叫其他几个崽子哥哥,如今好不容易叫了,竟是在这样撒娇吃醋的情形下。 盛星羽一时有些无奈,却也只能哄着。 “这样好不好,今晚哥哥亲自下厨,一人报一道菜,哥哥做。他们只能报一道,但是我们阿洛报两道,好不好呀?” 盛星洛得逞的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声音糯糯道,“好~” “好啦,回去吧,别忘了今天的练字,今天晚上哥哥要检查哦。” 盛星洛扬起的嘴角一下子撇了下去,“……好吧。” 盛星羽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指,点了点盛星洛的额头,“你呀,天天和阿熠一起,怎么就不多学一学阿熠那样沉稳勤奋呢?倒是整日和阿野一样,偷奸耍滑的,真是要气死哥哥了。” 盛星洛缩了缩肩膀,吐了吐舌头,“对了,哥哥,阿洛明日可以去再见渔长老一面,再将渔长老打入镇妖谷嘛?” 盛星羽一怔,眉心微微蹙起,很快又舒展开,微微蹲下,看着盛星洛的眼睛,认真道,“当然,哥哥尊重阿洛的想法,但是阿洛明天要带两个侍卫在门外守候着,可以嘛?” “渔长老虽说修为已经被废,但哥哥还是希望阿洛永远都不要将自己置身于可能存在的危险中。” 盛星羽的声音很轻柔,带着语重心长和关切爱意,盛星洛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本以为哥哥会询问他为什么要去见渔长老?是不是对渔长老心怀怜悯? 如果哥哥这样问的话,盛星洛想,他一定会语气坚定,恶狠狠的告诉哥哥,他只喜欢哥哥!他一点都不在乎渔长老!他不过是……气不过…… 气不过渔长老说哥哥并不爱自己,哥哥容不下自己。 渔长老让他不高兴了,也让哥哥不高兴了。 那他就绝不会让渔长老高兴。 可是…… 哥哥没有这样问。 哥哥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希望自己多带两个侍卫。 盛星洛心里百味杂陈,这样的信任和关切,难得的让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平日里能言会道的嘴巴,此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半晌,盛星洛才抿了抿唇,认真道,“好!阿洛今天晚上想和哥哥和阿熠一起睡!” 盛星羽笑了笑,“好啊。” ………… 托盛星洛的福,崽崽们难得又在非节日的日子里,吃上了整日忙得焦头烂额的哥哥亲手做的菜。 “好吃!!!” 将碗里的最后一点米刮净,盛星野满足的放下筷子。 盛星羽温柔地笑着打趣,“慢点吃,怎么跟恶鬼投胎似的?” 盛星野郑重其事的摇摇头,“那不行,哥哥难得下厨,又做的这么好吃,我吃慢点儿,就少吃一口,那岂不是就便宜了其他人?” 话音一落,其他崽子们纷纷屁笑肉不笑的看了过来。 盛星野只觉得后背一凉,缩了缩脖子,“不过,哥哥做的红烧狮子头真的超级无敌好吃!” 盛星洛撇了撇嘴,“明明红烧肉才是哥哥最拿手的!” 盛星野不高兴了,“是红烧狮子头!” “红烧肉!” “狮子头!” “红烧肉!” 盛星羽:…… 得了,又吵起来了。 盛星羽头疼地揉揉脑袋,给盛星野和盛星洛的碗里分别夹了一个狮子头和一块红烧肉。 “行了,别吵了。食不言,寝不语。” 两个崽子这才安静下来。 可一向安静,不爱说话的盛晚突然抬头,语气冷淡地说了句,“晚晚觉得,哥哥做的辣子鸡最好吃。” 盛星野:? 盛星洛:??? “明明是红烧狮子头!” “错!是红烧肉!” 盛星羽:……… 完犊子。 盛星羽一脸生无可恋地朝一旁安静吃着的楚听澜看去。 楚听澜有些忍俊不禁,嘴角微微翘起,瞧着憋了些坏。 盛星羽暗道不好! 果然,楚听澜放下筷子,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地猛的插了句,“听澜倒是觉得,哥哥的清蒸鱼做的最好吃。” 盛星羽:……… 楚!听!澜! 果然,局面一发不可控起来,几个小崽子各执一词。 看着盛星羽难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楚听澜弯了弯嘴角,心里暗道, 可爱。 “虽然我最喜欢吃哥哥做的清蒸鱼,可是我觉得哥哥的每一道菜都很好吃,你们……是觉得哥哥的其他菜不好吃吗?” 楚听澜撑着下巴,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其他吵得不可开交的小崽崽。 吵架三人组骤然安静了下来。 盛星野:……小白莲!陷害我!! 盛星洛:……死绿茶!用你说?! 盛晚:…… 盛晚揉了揉脑袋,想了想,乖乖道,“哥哥做的都好吃。” 盛星洛紧随其后,“哥哥做的都好吃!!!” 盛星野慢了半拍,木着一张脸,重复道,“……哥哥做的都好吃。” 盛星羽感激地看了楚听澜一眼,松了口气,脸都笑僵硬了,“没事,好吃你们几个啊就多吃点。” 三个崽子的修罗场终于解决了。 盛星羽欲哭无泪,崽子们一吃完饭便赶紧打发他们去练字了。 ………… 第二天一早,盛星洛便乖巧地带着盛星羽一早给他准备好的两个保护他的侍卫,去了妖族关押着渔长老的牢狱。 渔长老已经从昏迷状态清醒过来,只是由于被废掉了妖丹,灵力全失,原先保持着的年轻容貌,一下子变得苍老起来,皮肤上爬满了褶皱,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 盛星洛歪头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些天真的残忍,“长老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啊!阿洛忘了,长老如今没有了妖丹,再也做不了妖了。” 盛星洛一语双关。 原本闭眼打坐的渔长老,听到了盛星洛的声音,猛然睁开双眼,眼神里满是翻涌的怨毒,仿若毒蝎,浑身绕满了阴冷。 第71章 回家 “呵,本长老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机!” 盛星洛弯弯眼睛,“长老谬赞了。” 渔长老一噎,脸色阴沉欲滴,半晌,愤愤道,“哼,小少主可别得意太早,你真以为盛星羽能容得下你么?他如今连那庶子都扶持起来,你以为是为什么?” 渔长老朝着盛星洛恶意一笑,“不过是用那庶子来牵制你罢了。王位之争一向残酷,你真当盛星羽有多疼爱你嘛?愚蠢!” “本长老等着你!!!等着你哭着被盛星羽送入镇妖谷来陪本长老!!!” 说到最后,渔长老有些竭嘶砥砺地疯狂笑了起来。 盛星洛安静地看着渔长老,直到渔长老的癫狂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盛星洛才又笑眯眯道,“当然。阿洛每年都会去镇妖谷看望长老的。” 渔长老一愣,似乎没有听懂盛星洛的话。 盛星洛依旧甜甜笑着,“哥哥有多喜欢阿洛,阿洛每年都会向长老证明的噢,所以……长老不用心急的。” “何况,也不麻烦。” “毕竟,长老连妖丹都没了,也没几年活头了,不知何时便会暴尸镇妖谷。长老到底是长辈嘛,又不知何时会一命呜呼,阿洛每年看看长老是应该的。” 盛星洛笑得乖巧真切,若是忽视盛星洛话里话外的讽刺,看着倒真真像是孝顺长辈的好孩子。 渔长老气得冒烟,“混账!你咒我!” 盛星洛认真摇摇头,“是事实噢,阿洛可没有胡说。长老不妨看看自己如今的样子?” 说着,盛星洛变出一把铜镜,对准了渔长老。 镜子中的男人,苍老疲惫,眼神混浊,皮肤上的褶皱层层叠叠,老态龙钟,毫无半丝精气神,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我!不可能! 渔长老一愣,疯了似地扑上前,想抢走镜子,却又被笼门拦住了。 盛星洛有些嫌弃地后退一步,挡了挡鼻子,“长老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馊了嘛?”盛星洛歪了歪头,稚子的脸上是天真的笑。 渔长老连忙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身体。 盛星洛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长老好像丧家之犬噢~” “闭嘴!贱人!你闭嘴!” 渔长老眼睛通红,目眦欲裂。 盛星洛故作害怕地后退一步,缩了缩肩膀,“长老别生气呀,哎,要是长老天资高一些,也不至于失去妖丹后,衰老的如此之快。” “不过,长老别太难过,天资愚笨也不是长老的错。毕竟,哥哥十五岁便元婴修为了,而长老都二百五十岁了,却还是金丹……” 盛星洛微微一笑,“怎能怪长老不努力呢?天资如此。” “贱人!!!闭嘴!!!闭嘴!!!滚!!!滚啊!!!” 渔长老头痛欲裂,捂着耳朵,赤红着眸子瞪着盛星洛。 盛星洛年纪虽小,却向来洞察人心。 渔长老一直以来,都因着自己的天资不佳而耿耿于怀,一心要取得王位,证明自己的强大,除掉所有胆敢议论他资质的人。 而盛星洛两三句话,便将渔长老上百年维持体面的假象撕地一丝不剩。 眼见着渔长老理智崩溃,盛星洛勾了勾嘴角,凑近渔长老,又低喃一声,“谁让长老天资愚笨,却还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盛星洛说完,不再留恋,转身走了出去。 牢狱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盛星洛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等候在门外的两个侍卫,轻轻拧了拧眉,索性没多远,决定淋雨回去。 可盛星洛刚刚踏出一步,一把伞便挡在了他的头顶,遮住了瓢泼的雨。 闻到身后熟悉的沉香,盛星洛一怔,倏地转身,扬起了头。 盛星羽一袭青衣,左手持伞,眉眼含笑,神情温柔,蒙蒙细雨里,仿若谪仙。 盛星洛几乎瞬间安心起来,微拧着的眉也松开,孩子气地扑到了哥哥的怀里,满是依恋和欢喜。 “哥哥!哥哥怎么来啦~” “打雷了,哥哥记着你和两个侍从都没有带伞,便传信让他们先回去了,哥哥来接你。” 盛星洛整个人都雀跃起来,“阿洛好开心!” 盛星洛很开心,盛星羽却不太开心。 “淋着雨便要往回走,怎得不知道先躲着避避雨?若是哥哥没来,你岂不是当真要淋着雨回去了?” 盛星羽蹙眉。 “哥哥这不是来接阿洛了嘛。” 盛星洛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却还是辩驳道。 盛星羽眉心蹙地更厉害。 盛星洛连忙拉住盛星羽的右手,开始撒娇,“哥哥,阿洛错了嘛,下次一定不会让自己淋雨啦~” 盛星羽实在拿他这超会撒娇的弟弟没辙。 只能长叹口气,轻声道,“阿洛若是淋雨发热了……哥哥会心疼的。” 盛星洛心里一热,抿唇,认真起来,“阿洛不想让哥哥担心难过,阿洛下次不会了。” 兄弟两个牵着手,撑着伞,慢慢向前走。 不一会儿,雨停了,太阳悄然爬了出来,天上撒下一道漂亮的彩虹。 盛星洛年纪小,第一次见到彩虹,有些惊奇,“哥哥!那是什么?” 盛星羽也有些意外,妖族由于环境原因,很少见到彩虹,“那是虹——彩虹。” 盛星洛歪歪头,“什么是彩虹?” “彩虹呀……就是瓢泼大雨过后,雨过天晴,太阳一出来,便会有彩虹出现。漂亮嘛?” 盛星洛点点头,“漂亮!” 盛星羽笑了笑,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发,“大雨过后,就会有彩虹出现。所以呀,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因为,所有坏的事情都会过去的,而好的事情也一定会到来的,千万不要失去信心。” 盛星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阿洛明白。” 盛星羽笑了笑,牵起盛星洛的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彩虹,为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是家的方向,是光的方向…… 也是爱的方向。 第72章 生辰? 自渔长老被押送到镇妖谷后,盛星洛几乎每年都会挑个日子去“看望”渔长老。 每当见到渔长老后,盛星洛便会掏出这一年哥哥送给他的所有礼物,一一向渔长老炫耀,告诉渔长老,哥哥对自己有多好,哥哥又为自己亲手做了什么,兄弟二人又有什么趣事…… 渔长老气急败坏,并不愿意听。 可在镇妖谷,一片漆黑,万澜俱静。 盛星洛是唯一光亮和生气。 渔长老纵然生气,可唯有盛星洛来时,几乎要被逼疯的理智才勉强因为愤怒又清醒过来。 等到盛星洛临走时,总会乖巧一笑,朝渔长老认真道,“长老可别死啊,明天阿洛还会带着哥哥对阿洛的爱来看长老的。” “而且呀~长老不是说要等阿洛进来陪你嘛……可别没几年就撑不住,一命呜呼了。那阿洛还和谁炫耀呀?那就没意思了。” 盛星洛向来小心眼还记仇,几乎每年走时,都会说这么一句。 渔长老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在怎么自制,也到底气得伤身,身体每况愈下。 不过关押了几年,便神魂破散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的盛星洛,还是刚刚和哥哥踩着落日余晖和满天彩虹,蹦蹦跳跳回来的盛星洛。 “阿熠阿熠!你知道刚刚天上的那个叫什么吗?” 顾云熠很给面子的摇了摇头。 盛星洛笑了起来,“那个是彩虹。雨过天晴,太阳出来,就会有彩虹噢~” 盛星洛像得到宝贝的孩子,在给小伙伴炫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彩虹……彩虹好看嘛?” 望着盛星洛一脸期待地眼神,顾云熠心里一软。 他当然不会说,彩虹这种妖界几乎看不到的景色,在人间……其实很容易便能看得到。 于是,顾云熠只是弯弯嘴角,认真地看着盛星洛,低声道,“好看。” ………… 又过了些日子。 渐渐的,树叶飘落,空气中染上了秋意…… 入秋了。 盛星羽批改奏折时,翻了下自己提前标记好的日历,一怔。 马上…… 是顾云熠的生日了。 盛星羽老早便给所有自己知道生辰的崽崽们的生辰都标记好了,罗列在了一本日历上,生怕错过每一个崽崽的生辰。 去年的这个时候…… 自己还没来。 顾云熠……也还笼罩在原主的阴影之下生活。 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是自己陪顾云熠过的第一个生辰,盛星羽下定决心,一定要为顾云熠好好过一个生辰。 因此,在顾云熠生日的前两天,盛星羽将除了顾云熠之外的所有小崽子都叫齐开了个小会。 “过两天是阿熠的生辰,你们所有人都要帮忙准备噢,不准偷懒!” 彼时,盛星洛刚睡醒午觉,揉着眼睛,睡眼朦胧。 闻言,半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大。 “阿熠的生辰?!” 盛星野一顿,垂了眸子,神色有些晦暗不明,片刻,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精神起来,“小阿熠过生辰,那哥哥是不是我们又可以吃到哥哥亲手做的饭了?我要狮子头!” 盛星羽:……… 盛星羽无奈一笑,“就记着你的狮子头了。” 林卿月漂亮的眸子眨了眨,“那我们要为阿熠准备礼物了。” 一旁嬉皮笑脸着的盛星野顿了顿,虽然依旧笑着,只是眉眼的笑意淡了下去,有些郁郁。 生辰……么。 最年幼的盛晚歪了歪头,大大的眸子中盛满了困惑,“什么是生辰?” 盛星羽将盛晚抱到怀里,温柔道,“生辰啊——每个人出生的那一天,就是那个人生辰。生辰是每个孩子的新生,是每一个孩子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说起来,晚晚知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哪一天呀?” 盛晚皱了皱鼻子,歪头思考了好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盛星羽并不意外。 盛晚实在太过年幼了,盛晚的父母离开盛晚时又太早了,盛晚不知道很正常。 “那哥哥和晚晚一起定一个日子,作为晚晚知道自己真正生辰前的第二个生辰。哥哥每年都按照咱们定的日子为晚晚过生辰,好不好呀?” 盛晚点了点头。 盛星羽拿出日历,抚了抚盛晚的头发 ,“晚晚挑一个喜欢的日子吧。” 盛晚抿唇,盯着日历看了好久,抬起头,看向盛星羽,“哥哥带晚晚回家是哪一天?” 盛星羽一怔。 盛晚仰着头,认真道,“哥哥说,生辰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哥哥带晚晚回家的那天,是晚晚最重要的一天,也是晚晚最喜欢的一天,还是值得晚晚永远记着的一天。” 五岁的孩子,一字一句地向她最喜欢的大人,表达自己的喜欢。 天真却又认真。 盛晚依旧不知道生辰有什么意义,为什么每年都要过生辰。 可是,盛晚知道,生辰是最重要,最喜欢的一天。 哥哥带自己回家的那一天,就是自己最重要,最喜欢的一天。 那么,在盛晚心里,那一天——就是自己的生辰。 盛星羽望着盛晚认真坚定的眸子,鼻子一酸,抿唇,默然片刻,才哑着嗓子开口道,“……好。” 盛晚不再说话,安静地靠在她最喜欢的大人的怀里,弯弯眼睛笑了起来。 盛晚很开心。 可盛星洛有点不开心。 在盛晚来之前,在哥哥怀里蜷缩着的,明明总是自己。 可是,盛晚比自己年纪小,盛晚是妹妹,自己要大方一点点,不能老和妹妹一般见识。 而且……哥哥说了,哥哥最喜欢自己! 可是……根本不想大方! 盛星洛咬了咬唇,压下心里的不高兴。 盛星羽一向最了解盛星洛,盛星洛撅撅嘴巴,盛星羽都知道盛星洛在想什么。 叹口气,盛星羽将盛星洛也拉到怀里。 盛星洛一时不防,被拉到哥哥的怀里。好半晌,才惊讶地抬头。 然后对上了盛星羽了然而无奈地眼神,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头,心里暗道,下次要大方一点,自己是哥哥,不能这么小气! 看了眼神色各异的弟弟们,盛星羽抚了抚额头,“好了好了,三天后是阿熠生日,这几天的安排我和你们说一下。” 第73章 桃之夭夭 云卷云舒,日子转瞬即逝,眨眼就到了顾云熠生日这一天。 这两天,顾云熠总是感觉大家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忙忙碌碌的。 最明显的就是盛星洛。 每天和自己黏在一起的小团子不黏自己了,一定有问题。 顾云熠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前些日子 盛星洛为了给哥哥做礼物,整天偷偷摸摸的,也不黏着哥哥了。 所以……会不会…… 顾云熠一顿,摇了摇头。 大家最近都很忙,而且,都很明显并不愿意将忙的原因告诉自己。 希望没有出什么事情。 顾云熠抿唇,准备晚上去问一问哥哥。 顾云熠摇了摇头,开始继续练剑。 而盛星羽这边,正同其余小崽崽们忙活。 “画的丑死了!”盛星洛撇撇嘴。 盛星野提笔,在画作处十分嚣张地大笔一挥,落了自己的名字。 “喂,别瞎说,你懂什么叫艺术嘛?” 盛星羽:……… 盛星羽走近盛星野,给了盛星野头顶一个暴栗,“好好写字,歪七扭八的,这些日子的字都白练了嘛?” 盛星野有点不服气地揉了揉头发,“我的字多好看,龙飞凤舞!飞龙在天!一看就大气!威武!有气势!” 盛星羽:……… 盛星羽微微一笑。 盛星野连忙闭嘴。 林卿月笑了起来,接过盛星野手里的笔,在红副纸上提笔写了几个字。 “看看阿月的字,漂亮,有力道,有风骨………再看看你的字,跟狗爬似的,还好意思吹呢。” 盛星羽越看生气,恨其不争地瞪了盛星野一眼。 盛星野缩缩脖子,“哎呀,哥别骂了,别骂了………” 盛晚乖巧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乖乖地看着。 等林卿月将笔递给盛晚,盛晚才接过,从板凳上跳下来,小跑到红副旁,提笔,写下了自己想写的话。 “看看晚晚,才多大,笔都拿不稳,都写的一笔一划的,比你规矩。” 盛星野捂了捂耳朵,有点无奈,“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字。” 盛星羽叹口气,“你呀,也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等盛晚写完,盛星羽接过笔,将笔递给了靠着自己,笑意盈盈地看着的楚听澜。 “喏,别看了,到你啦。” 楚听澜接过笔,沉思两秒,挥笔写了几个字。 盛星羽看了一眼楚听澜的字,再看看盛星野,刚要开口,就被盛星野打断了。 “哥,不劳您开口,我自己来,咳咳………看看人家听澜~字多好看~磅礴!大气!挥斥方遒!再看看你………哎!” 盛星羽一噎,笑骂道,“你小子啊!” 楚听澜的字漂亮到,对于其他崽崽而言,是断层打击。 盛星羽很早便断了楚听澜的练字——楚听澜的字自成一派,非常成熟,有自己的风骨,已经不需要再练太多了。 只不过,楚听澜还是会每日乖乖送上自己的练字——即使每天忙得不见人影,却还是会准时给盛星羽送上一张练字。 而且,练字的内容也和其他崽崽不一样。 其他弟弟们练的还是千字文。 而楚听澜总爱誊写一些诗。 还总是些爱情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盛星羽不大高兴,小孩子家家,抄写什么爱情诗? 于是,批评了楚听澜几次,楚听澜这才乖乖改改写些大气磅礴些的诗句。 只是,偶尔还是暗戳戳的夹带私货,写些浪漫的诗句。 盛星羽无奈,也只当楚听澜如今十三岁,正是浪漫的年纪,喜欢写些爱情诗也正常,不再执意要楚听澜改。 正了神色,盛星羽又看向楚听澜,有些揶揄道,“咱们的听澜日理万机,今个儿终于舍得和弟弟们待在一起了?” 楚听澜微微一笑,“哥哥别打趣我了。听澜不和他们在一起,可每日,可是都会和缠着哥哥好一会儿呢,哥哥不嫌弃听澜烦就好。” 楚听澜目光灼灼地看向盛星羽,盛星羽莫名脸一热,连忙转移了话题,“行了行了,忙你的吧,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记得有哥哥在,别一个人撑着。” 楚听澜翘起唇角,“好。” 楚听澜很忙………很忙。 别说盛星羽了,连其余小崽崽们也都知道。 每日见不着人影。 不过,楚听澜身份成秘,有自己的小秘密,几乎是所有崽崽们都知道的事情,因此,倒也没有崽崽会怀疑楚听澜有什么坏心思。 他忙任他忙,崽崽们也懒得多问。 盛星羽虽然知道楚听澜和自己先前了解到的魔族四皇子不大一样,可也并不打算刨根问底。 只是看楚听澜每日神神秘秘,来无影去无踪的,便贴心地命侍从又为楚听澜收拾了一个书房出来,方便楚听澜做自己的事情。 只不过,楚听澜并不喜欢待在特意为他收拾出来的书房,反而很喜欢待在自己的书房,黏着自己,和自己一起处理魔族秘密送来的文书。 盛星羽虽然无奈,却也默许了,只是偶尔打趣,“哥哥还当真以为听澜是个小可怜,如今看来,野心还不小,这魔族文书这样多,只怕有一半的朝臣都被听澜收拢了吧?” 楚听澜轻轻一笑,“不止。” 盛星羽有些惊讶,却也还是只是告诉楚听澜,“有事别自己担着,哥哥是我们听澜的坚实后盾。” 楚听澜眼睛亮了亮,点点头,“魔族也很漂亮,听澜的院子,夏天桃花飞扬,哥哥一直很喜欢的………不对,这次………栽桃树的人没来。” “听澜在说什么?” 盛星羽有些疑惑。 楚听澜摇摇头,弯了弯眉眼,“再过两年,听澜把魔族送给哥哥做礼物。” 盛星羽一怔,笑道,“你呀,别瞎闹。” 楚听澜摇摇头,“过两天,哥哥陪听澜在听澜的院子里栽一株桃树吧。” 盛星羽笑了笑,“好呀,听澜喜欢桃花嘛?” “………嗯。” 楚听澜依旧唇角弯弯,只是眉眼处有几丝惆怅。 ………… “哥哥在想什么?” 盛星羽回神,看了看面前笑着的小崽崽们。 “哥哥,写完啦!” 盛星羽温柔地笑了笑,“好,晚上便给阿熠送去,都别说漏了嘴噢。” “好~” 第74章 孔明灯 天色渐晚,盛星羽带着崽子们做好准备工作,便叫盛星洛去将顾云熠叫来。 彼时,顾云熠正待在屋子里读书。 “阿熠阿熠!在读什么呀?” 顾云熠回眸,抿唇,“药法书。” ??? 盛星洛大为震惊,“阿熠读药法书做什么?” “今天的剑法和练字都结束了,闲来无事,看看医书。” 盛星洛:……… 阿熠这个卷王! 还好哥哥不在,不然又要被拉踩了! “好吧………晚上啦,走,吃饭去。” 顾云熠放下手中的书。 “今天可是哥哥亲自下厨噢~而且做了好多阿熠喜欢的菜!” 顾云熠一怔,“今天哥哥心情很好嘛?” 盛星洛也一愣,“………阿熠,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嘛?” 顾云熠微微蹙了蹙眉,思考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盛星洛咬了咬唇,笑起来,“没什么,先走吧。” 盛星洛牵着顾云熠走到了餐房。 往日一向亮着灯的餐房,如今漆黑一片。 这样的反常,让顾云熠一顿,心里有些不安。顾云熠左手将盛星洛拦到身后,右手按住了身后背着的剑鞘。 “阿熠怎么啦?进去呀。” 顾云熠抿唇,“有点不对劲。” 眼见顾云熠都走到门口了,却不愿意进去,盛星洛有些急了,直接拉起顾云熠的手,将顾云熠拽了进去。 顾云熠并没有反抗。 他知道盛星洛的性子,也绝对信任盛星洛。 如果不是绝对安全,盛星洛绝不会这样鲁莽,又有些着急地拉着自己进去的。 半拉半扯地进了漆黑一片的屋子。 几乎是瞬间,“啪”的一声,屋子里的烛火逐次亮了起来。 “阿熠,生辰快乐!!!” 烛火跳跃,哥哥和其他人扯着一个大大的横幅,所有人都含着笑意看着自己。 顾云熠一怔。 生辰……快乐? ………我………嘛? “今天是阿熠的生辰,哥哥和其他哥哥弟弟们为阿熠写了一些话,阿熠看看~” 顾云熠几乎是机械性的走到了哥哥的面前,看向了红副。 红副长长的大大的,上面写了好些话。 ——阿熠生辰快乐!我们要做一辈子最最最最好的家人!要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许变! ——盛星洛。旁边画了两个小人手牵手的简笔画,虽然不像,却很传神。 ——小冰块,生辰快乐噢,我也没有过过生辰,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就祝愿你以后多笑一笑吧,不要总是木着脸。——盛星野,旁边画了一只木头成精。 顾云熠:……… ——阿熠生日快乐呀,就祝你,追光而遇,沐光而行吧。——林卿月。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阿熠哥哥生辰快乐!晚晚虽然也不太理解生辰是什么,但是希望阿熠哥哥每天都开开心心。——盛晚。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 盛晚年纪太小,甚至连笔都握不稳,可还是一笔一划地写了长长一段。 ——小阿熠,希望你,无论经历什么,都记得今天,记得在这里的每一天。——楚听澜。 顾云熠接着往下看,终于看到了最后一处。 ——希望我的阿熠,岁岁无虞,朝朝如愿。无论何时,哥哥和家,永远都在阿熠身旁。——盛星羽。 盛星羽在旁边画了一个,抬头望天的小小人,和撑着伞为他遮雨的小大人。 顾云熠眼眶一酸,骤然落了一滴泪。 “阿熠怎么啦?” 从未看到过顾云熠哭,盛星羽一愣,慌忙走到顾云熠面前,掏出一块方巾,半蹲着,为顾云熠擦了擦眼角。 顾云熠摇摇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盛星羽也不勉强,只是牵着顾云熠的手坐到桌边,“先吃饭吧,今天哥哥做了阿熠最喜欢吃的糖醋里脊哦。” 顾云熠一怔,“哥哥怎么知道………” 盛星羽轻轻点了点顾云熠的眉心,“哥哥每次下厨,这道菜都是你吃的最多的,哥哥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盛星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没想到啊,阿熠看着是个小冰块,没想到还爱吃甜的呢。” 顾云熠耳尖悄悄红了起来,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不准打趣阿熠。” “是是是。” 一边吃饭,崽子们一边笑闹,一片温馨。 很不出意外的盛星洛又同盛星野拌起嘴来。 盛星羽又一脸头大的开始调解。 楚听澜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拨两句。 弄得盛星羽生无可恋。 顾云熠瞧着大家热热闹闹闹腾着的样子,抿了抿唇,低头,轻轻笑了起来。 晚餐过后,盛星羽牵着顾云熠走到外面,笑道,“别眨眼噢。” 顾云熠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天空处骤然绽放出一片烟花。 顾云熠愣愣的抬头。 天空中烟花五颜六色,格外的漂亮,几秒后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一盏盏孔明灯飞向了空中,从顾云熠头顶飘过。 “阿熠,好看嘛?好看嘛?孔明灯可都是我们和哥哥亲手做的,亲手放的。阿熠开心吗?” 盛星洛有些兴奋,小脸红扑扑的。 顾云熠彻底定在了原地,好半晌,低声答道,“好看………开心。”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第75章 兔毛帽子 烟花结束,天色已如墨般浓黑,万澜俱静,已入深夜,一切都渐渐沉寂下来,只余初秋的几只还未死去的蝉“吱吱呀呀”叫个不停。 顾云熠抱着哥哥妹妹们送他的礼物——有极品灵石,修炼功法,还有一些新衣服,以及………盛星羽送的一把剑鞘回了自己的屋子。 顾云熠摸着手中的剑鞘,虽然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却是爱不释手。 门口突然传来吱呀一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阿熠这么喜欢哥哥送的剑鞘吗?” 顾云熠手一顿,看向了门口。 盛星洛探着小脑袋钻了进来,背着身子将门关了起来。 顾云熠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大家送的礼物——里面没有盛星洛送的。 顾云熠想起烟花之下,小团子凑近自己耳边,眯着眼睛,笑颜如花的说,“我的礼物等晚上睡觉再给阿熠。” “最喜欢你送的。” 盛星洛一愣,“我还没送呢。” “你一会儿指定要问我,所以我就提前告诉你。” 顾云熠一本正经的说。 “而且………你送什么我都最喜欢。” 盛星洛耳朵一下子烧红了起来,可又有点高兴,脸蛋通红,却又止不住笑意。若是那条小狐狸的尾巴会露出来,想必早就已经左右摇摆了起来。 “呐,给你!” 盛星洛将藏在身后的礼物递给了顾云熠。 那是一顶雪白的兔毛帽子,帽子上织了一双兔子的大耳朵,毛茸茸的垂在后面。正前方镶嵌了两颗血红的大宝石,闪闪发亮,像兔子的两只红眼睛。 帽子的侧面歪歪扭扭的绣了两个q版的小崽子,坐在一起吃着手里的烤鱼。 其实绣的没那么像,可顾云熠还是一眼就想到了他和盛星洛坐在河边吃烤鱼的样子。 顾云熠有些怔愣,好半晌才接过盛星洛手中毛茸茸的帽子。 盛星洛有些紧张,“之前给哥哥绣大氅时,便打算也要给阿熠绣一顶帽子。刚绣好,便撞上了阿熠的生辰,还挺巧………” “那个………这个,这个是我亲自做的,完完全全是我一个人绣的。没有阿熠帮我时绣的好看,阿熠不准………不准嫌弃哦!” 盛星洛原本有些发虚,底气不足,害怕顾云熠嫌弃,可说着说着,又有些委屈,蛮不讲理地撒娇蛮横起来。 顾云熠轻轻抚了抚帽子,好半晌,才开口,“喜欢,特别喜欢。” 盛星洛松了口气,终于抬起脸笑了起来,“嘿嘿,这可是我一针一线织的,全世界只有阿熠和哥哥有!别人都没有!” 顾云熠抿了抿唇,突然伸手,将盛星洛的手打开。 盛星洛一时反应不及,双手摊开在了顾云熠面前。 那双稚嫩白皙的手上,布满了细小的针口和破皮。 盛星洛瞬间将两只手藏到了身后。 顾云熠并不意外。 盛星洛其实一点都不擅长针线活,性子又有些急躁。先前自己一点一点的看着他,他都总是笨手笨脚地将自己的手扎得鲜血淋漓。 如今,没有自己的帮忙,这一顶帽子能织成现在这幅完整漂亮的模样,盛星洛不知吃了多少苦。 顾云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高兴,却又没那么高兴。 如果送给自己礼物的代价,是盛星洛熬出的黑眼圈和满手的伤口,那他宁愿不要这份礼物。 顾云熠甚至有些憋闷。 他想,盛星洛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能让自己吃这种辛苦呢……… 盛星洛本来就应该每天都骄傲恣意,受尽宠爱……… 顾云熠心里莫名被梗了一下,可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有些生硬的扭头,翻出了房间里放着的一些伤药。 然后,拉过盛星洛的手,动作轻柔的给盛星洛涂上了药。 盛星洛一怔,笑了起来,“没关系啦!只是看着破皮处多,其实一点都不疼!” 盛星洛笑起来很乖,两颗虎牙尖尖,却又没有攻击性,尤其是朝着亲近之人笑起来,更增添了几分呆萌的感觉。 顾云熠抿唇不语,按着盛星洛的手,给他的每一个手指都涂好了伤药才松开。 顾云熠抿唇,沉默片刻,“我很喜欢,但是如果制作礼物会让你受伤,那我就不喜欢了。所以………下次不要了。” 盛星洛一怔,倏的笑的更开心了,“阿熠是在心疼我嘛?” 心疼——这样的表述对顾云熠而言实在太过直白了,顾云熠有些说不出口。 盛星洛笑得有些狡黠,“可是我不会觉得疼啊,我只会觉得开心,因为是为阿熠做的。为哥哥和阿熠做礼物,我很开心,特别开心,无论多麻烦,我都愿意去做呀。” “其他人我才不会这样呢,我可爱惜自己呢~只有哥哥和阿熠是例外噢,” “所以,阿熠别生气啦,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更加爱惜自己的!” “好阿熠,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顾云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盛星洛的一套撒娇连招已经落了下来。 顾云熠心里的责怪一时泄了气,只余无奈。 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盛星洛亲自做的帽子,顾云熠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觉得心里滚烫发热,烧的他有些晕晕乎乎的,只能点了点头,彻底软了下来。 “阿熠,晚安噢~” 直到盛星洛牵着他,肩并肩躺到了床上。 顾云熠手里依旧紧紧的攥着盛星洛送他的帽子,毛茸茸的,很漂亮。 顾云熠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才带着一整晚的开心和不真实感,沉沉入睡。 小云熠的独白(上) 我叫顾云熠。 他们说,这个名字,是我娘在我出生前就为我取好的。 我娘希望我像云朵一样自由,像星星一样熠熠生辉。 他们都说,我娘非常非常爱我。 我也这么觉得。 不然,我娘怎么会为我取一个这样充满祝福意味的名字呢? 可是,我从未见过我的娘亲。 我的娘亲,在生我时难产去世了。 我从未见过娘亲的音容笑貌,只能在暗卫们口口相传的讲述中,拼凑出我娘的相貌。 他们说,我娘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勇敢的女子。 他们说,我娘是他们此生见过最漂亮的人。 他们总是带着怀念难过的语气向我讲述我娘的一切事迹,而讲到最后,又往往会用充满遗憾的眼神看我一眼,叹息道,“你娘这样好的人,怎么会难产而死呢。” 每每这个时候,我都很难过。 我想, 我是罪人, 是让我娘去世的罪魁祸首。 侍从们总是和我说,我的爹爹有多么多么爱我娘亲。 我娘还在时,他们是怎样的一对神仙眷侣。 我爹和我娘曾经许下过怎样的山盟海誓。 虽然我不曾见过,可是我明白,我爹一定非常非常爱我娘。 因此,即使我的爹爹再怎么讨厌我,我都不会怨怼。 因为,是我抢走了我娘,抢走了他最爱的人。 我爹很讨厌我,非常讨厌我。 这是我从小便知道的事实。 他恨我,恨我的出生,让我娘永远离开他。 可他又不能像对待仇人的方式来对待我。 因为我是我娘留给他最后的遗物。 因此,他只能选择漠视。 用逃避的方式来掩盖内心的痛苦。 我不怪他,我也没有资格怪他。 但是我也不爱他。 我们是父子,却也只是世俗意义上的父子。 而在彼此的心里, 我们只是居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甚至,都不算居住在一起。 我的爹爹,在我娘去世后,每日游历在外,忙于各种事物,以此来麻痹自己。 我与他,一年也不过见一两面。 我是由暗卫们带大的。 暗卫们并不善言辞,他们和我说过最多的,大概也就是我的娘亲了。 我想,我的娘亲一定是非常非常好的人。 不然,为什么向来沉默寡言的暗卫们偏偏都喜欢和自己讲述娘亲的故事呢? 可是, 我不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听暗卫们讲述娘亲的故事。 因为,因为每一次的故事,都是以娘亲的难产和暗卫们惋惜的目光结束。 而那样的目光,如针尖般锋锐,往往使我如遭凌迟。 在暗卫们的教导下,我愈发的寡言内敛。 我和暗卫们越来越像了。 而父亲,也越发的厌恶我。 不知三岁还是四岁时,父亲难得的愿意带着我去祭拜娘亲。 跪在娘亲的墓碑前,父亲让我哭, 可我竟一滴泪都不曾落下。 哭? 为什么要哭? 怎样才能哭? 顶着祭拜我娘的众人怪异的眼神,我有些难堪。 父亲非常失望愤怒, 他说, “你就是个冷血冷情的怪物!扫把星!” 我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我想, 也许, 我真的是个讨人厌的怪物, 是个不吉利的扫把星吧。 ………… 那日之后, 我再也没有见到过我的父亲。 直到父亲身死的消息传来,我都不曾再见过他一面。 父亲的门派遭遇了灭门屠杀,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那一刻,我依旧没能落下一滴泪来。 果然, 我是个怪物。 后来,暗卫将我托付给了盛星羽。 盛星羽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我别无选择。 没关系,反正都一样, 我本就是个独行者。 可惜……… 盛星洛蛮不讲理地敲碎了我竖起的屏障。 在遇到盛星洛之前, 我曾以为,太阳与我无关。 直到遇到盛星洛,我才知道,原来还有人可以笑得那样甜,像天上的太阳,热烈又狡黠。 而这颗太阳,摇了摇手中的烤鱼串,递给了我,然后抱住了我,笑眼弯弯地说,“阿熠,我明天还可以和你一起吃嘛?” 那一刻,我听到我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一道寒冰,咔嚓一声裂开,碎了个稀巴烂。 在我的理智还没有回笼时,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说, “随你。” 身后的小太阳笑的雀跃,而恍然间,我的嘴角似乎也悄然翘了起来。 原来, 开心的感觉是这样的呀。 那天之后,我收获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他叫盛星洛。 是一只爱撒娇的漂亮小狐狸, 也是一颗炙热的,独一无二的小太阳。 有着盛星羽的存在,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亲密到……… 我开始思索,自己离开后,盛星洛会怎么样。 继续呆在盛星羽的手里? 绝对不可以。 我想,再忍一忍, 等我再强大一点点,只要一点点, 我就带着盛星洛离开。 小云熠的独白(下)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我有了足够的能力带盛星洛一起离开。 可从阿洛给盛星羽下了散元粉的那一日起,一切都变了。 盛星羽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他不再殴打辱骂我和阿洛。 他变得温柔,活泼,周身的阴鸷暴虐一扫而空,整个人如同一株茂密生长的大树,绽放着惊人的勃勃生机。 盛星羽身体里的灵魂被换掉了。 我发现了,阿洛也发现了。 新来的这个灵魂,会为我和阿洛买各种新奇的东西,也会告诉我,我值得拥有最好的——曾经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同我说过。 我………真的值得最好的吗? 新来的这个灵魂,会像阿洛一样,朝我温柔的笑。 也会给予我温暖的拥抱,是和阿洛的抱,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却又同样的滚烫而炙热。 新来的灵魂,会将我高高举起,举到他的肩膀上,只为让我看到人群中的杂耍表演———那是我第一次以那样高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去看人群。 我曾见过无数的父亲将自己的孩子放到自己肩上,却从未妄想过,有朝一日,我也能成为那样被宠着的小孩。 我听到了冰雪融化的声音, 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我听到我在心底说, 我真的……… 好喜欢这个误入的灵魂。 和阿洛还有这个新来的灵魂相处的这些日子,幸福的不真实。 一次次午夜梦回,我想起父亲愤怒的眼神, “你就是个怪物!” 我都一次次怀疑自己,眼前的美好是真的吗? 这样的日子,能再长一点,再久一点嘛? 终于,妖族追杀的人追来了。 那一刻,我理智的可怕,极其冷静的护着阿洛, 可, 没有人知道我心底的慌张。 我不害怕妖族的追杀者, 保护阿洛,保护………这个新来的灵魂, 已经刻入了我的心底。 我害怕的是, 这个误入的灵魂,见识到了目前的艰难处境,遭遇了残酷的追杀,会抛弃自己和阿洛。 人性向来经不住考验。 可是, 他同自己和阿洛本没有任何关联。 自己和阿洛两个孩子,也本就是两个拖累。 就算他选择抛弃自己和阿洛,也是常人所为。 我想, 如果他真的抛弃了我和阿洛,我不会怪他。 他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 恍惚间,一把锋利的剑朝自己刺来。 我很清楚,我躲不过去。 不过没关系,左右也死不了。 我正要硬扛,一道人影伴随着熟悉的沉香和浓重的血腥味,挡在了我的面前。 刀剑刺入肉体的声音,无比的清晰。 我睁大了眼睛,定在了原地。 是“盛星羽”。 纵使胳膊被刺破,鲜血喷涌而出,可他依旧温柔的笑着,对我说, “别怕。有哥哥在。” 砰 砰 砰。 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颗心,跳的剧烈而清晰,几乎要喷涌而出。 我想, 我真卑劣。 我竟然以最低劣,最坏的想法的去揣测那样一个温柔明亮坚毅的灵魂。 但是那一刻,我又有些高兴,我想,我终于拥有了真正的家人。 拥有了,可以绝对信任的依托。 我终于,可以敞开心怀的去接纳这颗灵魂。 我的心,一直空荡荡的。 曾经,入住了一颗小太阳。 现在,又入住了一颗大太阳。 两颗太阳,将我的胸腔塞得满满的,盛满了温暖和幸福。 我好想好想大声叫面前高大背影一声, “哥哥。” 可最终,在喉头辗转了好几声的“哥哥”,终究是被咽了下去。 我想,这里又脏又乱,等回到——“家”,那个我和阿洛,和哥哥的三口小家,我就把这句“哥哥”大声的说出来。 ………… 回到妖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有一些恐慌。 因为,哥哥的弟弟越来越多。 哥哥不再是只属于我和阿洛的哥哥。 哥哥有了更多的家人,更多的弟弟。 有阿洛,有阿野……… 而我,只是哥哥众多的弟弟中,和哥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一个。 哥哥很好,也很爱我, 我知道的。 可是,我还是担心,哥哥会不会,没有之前那么喜欢我了? 我没有阿洛撒娇讨喜,没有盛星野和哥哥的血脉相连,没有林卿月的漂亮温柔,也没有楚听澜和哥哥独有的小秘密。 我沉默寡言,又不会表达,就连喜欢,也只会别别扭扭地说不出口。 好在, 我一向很会将自己的心思藏起来。 连阿洛都不曾发现我的纠结。 可是哥哥很好。 哥哥从来不会厚此薄彼,一向一视同仁。 其他人有的礼物我也会有,其他人有的爱,我也一分不少。 甚至,因着阿洛的撒娇黏人,只有我和阿洛能频繁地赖在哥哥的床上不走,在哥哥的故事声中入睡。 我渐渐释怀,我想,不管哥哥有多么爱其他人,哥哥给我的爱一定是完整而纯粹的。 我很幸运,也很幸福。 直到后来的某一段日子,哥哥开始有些躲着我,阿洛也有些躲着我,大家似乎都在躲着我。 我告诉自己, 没关系的, 大家既然都是这个样子, 那这件事情一定是不希望自己知道的。 可是,我难得的又开始做噩梦了。 梦里, 父亲厌恶的眼神, “怪物!” “扫把星!” “就是你克死了你娘!” “你怎么能如此冷漠无心!” 窃窃私语,怪异的眼神,还有辱骂声不绝于耳。 曾经,这样的梦魇,如影随形,一直伴随着我长大。 直到遇到阿洛和哥哥,这样的梦魇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 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太过幸福, 幸福到,我都以为, 我不会再被这样梦魇所控住。 可如今,我才知道, 原来, 我从未真正走出。 我依旧沉默着,没有显露分毫。 直到, 阿洛将我拽入漆黑一片的屋子里, 漂亮的烛火逐次亮起, 烛光跃动中,大家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我愣住了, 回头看,盛星洛仰着脸笑,脸蛋红扑扑的,眉眼弯弯,笑的狡黠。 向前看,哥哥举着手里的红副,笑眼盈盈,眉目温柔,一如初见。 一滴泪落了下来。 我有些委屈,可我又哭不出来,那滴泪已经将我这些日子的恐慌无措,尽数落了下来。 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一顶顶孔明灯飞向深空,通红的明灯将漆黑的天空染成了一片霞色。 一声声的祝福砸来,一件件的礼物被递到手中。 我才从似梦非梦的恍惚中清醒过来。 “小寿星,许个愿望吧。” 哥哥笑着看着我。 我闭上了眼睛, 朝着孔明灯许愿, 我在心底默默许下了愿望。 这一晚,那些梦魇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哥哥和大家温柔笑着的脸。 此去经年,我再也没有做过缠绕了我整个幼年时的梦魇。 此后,我的梦,充满着清风和暖阳。 我有了爱我的家人,和我爱的家人。 我想,我终于可以彻底和过去说再见了。 第76章 听澜离别前奏~ 云卷云舒,日月悠长。 眨眼间,盛星羽已经陪着弟弟妹妹们又度过了两个年头。 这两年,妖族没有什么动乱,日子平静而悠然,盛星羽陪着崽子们修炼,读书,带着弟弟妹妹们又闯荡了两三个低阶秘境。 看着弟弟妹妹们一点一点长大,长高。 盛星羽格外高兴。 颇有一种老父亲的欣慰感。 只是最近这些日子,楚听澜越发的忙碌了。 魔族的秘信一封封飞入盛星羽的书房。 楚听澜也开始熬夜回信到三更。 好几次,楚听澜累的趴到桌子上睡着了。 盛星羽心疼坏了,却也只能为楚听澜披件衣服,或者将楚听澜抱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听澜才十五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盛星羽一边心疼,另一边,却又有些怔愣。 原来听澜, 都十五岁了呀。 自己……也已经十七岁了。 偶尔楚听澜站起来,盛星羽才骤然发现,曾经比自己还要矮些的孩子,如今身高窜的厉害,已经比自己都要稍高一些了。 盛星羽难免有些惆怅。 尤其是这些天,盛星羽虽然从来不会主动去过问楚听澜关于魔族的事宜,可毕竟日夜相处,难免还是会知道,楚听澜如今手里握了魔族绝大多数的势力。 楚听澜到底是要回到魔族,争夺属于自己的东西的。 盛星羽对此并不怀疑,甚至有些欣慰。 他知道,楚听澜从来都不是什么无欲无求,懦弱的孩子,而是一个有野心的,有抱负的孩子。 离别……… 就在眼前了。 凛冬刚刚过去,冰雪消融,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子湿意和寒气。 顾云熠有些不情不愿地带上了盛星洛送他的兔耳朵帽子。 “阿熠好可爱噢!超级可爱!” 盛星洛拍着手,在一旁调笑着。 顾云熠的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有些羞恼,伸手便要将帽子摘下来。 “哎,别呀,阿熠不喜欢我亲~手~做的帽子嘛?” 盛星洛故作委屈,说到“亲手做的”,更是加重了语调。 顾云熠一顿,倒也没再摘下来帽子。 盛星洛诡计得逞,狡黠地笑了起来,两颗虎牙尖尖,看着真真是小狐狸的样子。 顾云熠:……… 顾云熠最终还是强忍着羞耻,没有将帽子摘下来,任由盛星洛在一旁调笑打趣他。 旁边的盛星野正在给盛晚和林卿月讲笑话。 “你们知道绿豆从很高的地方跳下来,失血过多会变成什么吗?” 盛晚歪了歪头,又摇了摇头。 林卿月抿唇,也摇了摇头。 “变成了红豆!哈哈哈哈哈” 林卿月:……… 盛晚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也笑了起来。 林卿月转身便要走,却被盛星野扯了回来,“小月亮别走嘛,我再给你讲一个,绝对好笑!” “有一位勇士躺在床上,他想翻身,可是却没办法翻身,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盛晚又摇了摇头。 “小月亮你猜猜?” 林卿月:死亡凝视.jpg 好吧,看样子,小月亮并不想猜。 盛星野撇撇嘴,“因为———永世不得翻身!哈哈哈,好笑吧?” 盛晚反应了两秒,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卿月:……… 林卿月被这个笑话冷地缩了缩胳膊,实在不想再跟面前这个傻蛋浪费时间,转身离开修炼去了。 盛星羽站在屋檐下,笑着看着几个崽崽打闹玩乐。 突然,手里传来炙热的温度。 盛星羽低头看去,自己的手里被塞了一个暖手袋。 回头看去,楚听澜正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 “天儿还是有点冷,哥哥拿个暖手袋暖暖手。” 盛星羽笑了笑,将楚听澜的两只手拉过来,攥在手心里,“好,一起暖吧。” 手心炙热的温度传来,楚听澜一愣,耳尖倏得彤红。 “怎么了?耳朵这么红,还挺烫。” 盛星羽伸手摸了摸楚听澜滚烫的耳尖。 楚听澜浑身一颤,连忙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没事。” 看着盛星羽还在看着自己,楚听澜抿唇,转移了话题,“哥哥………听澜………马上就要走了。” 盛星羽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却也只是点个点头。 “这一离开,也许是好些日子。听澜可以向哥哥讨要个宝贝吗?” “当然,阿澜需要什么尽管说,哥哥能做到的,一定会做到。” 纵使理智上告诉盛星羽,妖族不应该介入魔族的事务。 可惜,盛星羽并不是一个绝对理智的王。 盛星羽要对妖族的万民负责,可盛星羽也对自己的弟弟怀有私心。 前路遥遥,忐忑不平。 楚听澜的道路势必是艰辛的,盛星羽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弟弟独自去面对魔族的万难。 因此,盛星羽打定了主意,明面上,妖族当然不会协助魔族的四皇子夺位。 可暗地里,盛星羽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不受欺负,而送给弟弟一些防身的宝物,为弟弟安排些贴身的侍卫,怎的不能说是名正言顺呢? 楚听澜浅浅的笑了,眼睛明亮,像个像大人讨糖的小朋友,“哥哥可以给听澜也做一块儿贴身玉佩嘛?就像……阿洛他们那样的。” 话落,楚听澜的眼底闪过一丝羡艳和落寞。 第77章 当黑心莲遇到倒霉蛋 盛星羽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楚听澜说的是什么。 片刻,盛星羽才有些失笑道,“你不说我都要忘了这回事了,想要玉佩直接和哥哥说就是,这有什么好请求的。” 楚听澜眼睛亮了亮,眯眯眼睛笑了起来。 “那玉佩其实最主要的是给你们防身的,关键时候保用的。说起来,如今你和阿月,晚晚都没有,哥哥的确不放心,你倒是提醒了哥哥了。” 楚听澜翘起的嘴角僵住,慢慢撇了下去,看着有点不高兴了。 没人知道楚听澜一早便羡慕的要紧——那可是盛星羽亲自雕的! 那几个小崽子都有,他怎么能没有!! 楚听澜老早便谋划着让盛星羽给他也做一块,可一直没挑到合适的理由。 如今好不容易能让盛星羽亲自为他雕玉佩,可盛星羽还一视同仁,记挂着另外两个小崽子。 楚听澜自然不高兴了。 可又不能明说……… 他可不想破坏他在盛星羽心里乖巧懂事又可怜兮兮的形象。 悄悄转了转眼珠子,楚听澜有了主意。 “先前星野和听澜炫耀,听澜还羡慕了好一阵子。” “炫耀?”盛星羽蹙了蹙眉。 楚听澜勾了勾嘴角,开始煽风点火,“是啊,先前星野不愿意好好修炼,听澜劝了几句,星野还不大高兴,拿了玉佩出来,说是哥哥亲手做的,哥哥会一直护着他。” “听澜这才知道,哥哥还亲自为星野做了护身玉佩。听澜羡慕了好一阵子呢。” 楚听澜的神色有些落寞。 盛星羽眉心一跳,连忙耐心解释道,“那会儿子听澜和阿月,晚晚,还没归家呢。” 偷懒就算了,还拿玉佩炫耀,还欺负听澜? 眼看着盛星羽有些生气的意思,楚听澜格外善解人意地开始劝解,“星野那会儿年纪小,现在好多了,修炼也勤奋不少了,哥哥别生他的气。” 盛星羽顿了顿,才道,“不像话!算了,我今天亲自检查检查他这些日子学的怎样。” 楚听澜温温柔柔地点头应和,在盛星羽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挑了挑眉,心里默默朝盛星野说了声抱歉。 毕竟,今天确确实实坑了盛星野一把。 盛星野虽说调皮爱惹事,可到底也知道楚听澜不好惹,基本和楚听澜井水不犯河水。自然也不可能上赶着拿哥哥亲自做的玉佩挑衅楚听澜。 何况,楚听澜这种小白莲,盛星野和盛星洛都防备的紧,哥哥亲自做的宝贝,他们两个瞒都来不及,生怕楚听澜去找哥哥讨要,更别说朝楚听澜炫耀了。 只不过,楚听澜还是无意间发现了。 毕竟,盛星羽雕刻的手法,楚听澜实在太过熟悉了。 很久之前,盛星羽亲自雕的小兔子,小老虎,花花草草,楚听澜有一堆,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放在他们两个一起收拾的小屋里。 可惜如今,全都不见了。 骤然发现盛星羽给盛星洛和盛星野雕了护身玉佩。 而如今的自己,却一无所有。 楚听澜嫉妒地眼珠子都发红。 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盛星野和盛星洛的玉佩是盛星羽亲自雕刻的——毕竟,楚听澜总不能说,那雕刻痕迹,自己一猜就是哥哥的手笔。 因此,楚听澜也只能拉一个倒霉蛋来为自己做合理的解释了。 至于为什么选盛星野做这个倒霉蛋,而不是盛星洛呢? 呵。 盛星羽有多宠爱自己的宝贝幼弟,楚听澜是清楚的。 何况盛星洛惯会撒娇,又最是记仇,睚眦必报。 若是让盛星洛那小霸王知道自己在他哥面前泼他的脏水,实在得不偿失。 盛星野就不一样了。 他大大咧咧又呆头呆脑的,盛星羽不说,他怕是这辈子都发现不了。 一肚子坏水的楚听澜面上却依旧温柔,甚至还在和盛星羽讨乖,“那哥哥可不可以在玉佩上再刻上哥哥的名字呀?和听澜的并排放在一起。” 这当然没什么不可以的,盛星羽一口答应下来。 然后,边去突击检查盛星野的修炼情况了。 盛星野自然必不可能在乖乖练剑——— 他正揪着青鸾的羽毛玩,被青鸾啄地上窜下跳后,又一脸欠欠地去骚扰正在认真修炼的林卿月,在被林卿月无视后,毫不气馁地转身去把盛晚抱过来,带着盛晚一起骚扰林卿月。 整个过程,盛星羽尽收眼底。 盛星羽的脸色黑了起来,提着盛星野的耳朵,好一顿教训。 “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别揪了qAq!” 可怜的盛星野自然不知道他哥今个儿怎么会来突击检查自己,更不可能联想到和楚听澜有关系。 因此,也只当自己点儿背,被他哥逮了个正着。 楚听澜挥挥袖子,一脸担忧地看着,在一旁劝解道,“哥哥,阿野还小,耐不住性子,哥哥别生气。” “他都十二了!还小?还天天带着晚晚偷鸡摸狗的。”盛星羽气得厉害,又揪了揪盛星野的耳朵。 “哎呦,哎呦,疼~” 盛星洛则兴致勃勃地拉着顾云熠站在一旁看盛星野的笑话。 盛星野看向林卿月。 林卿月憋着笑,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只是,在迎上盛星野幽怨的眼神后,林卿月还是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于是, 又是快乐充实又鸡飞狗跳的一天。 崽子们都很高兴—— 除了盛星野。 第78章 念君 大概也知道楚听澜过不了几天便要离开了,盛星羽雕玉佩雕地格外用心,在玉佩上刻上自己的名字和楚听澜的名字后。 盛星羽摩挲了玉佩好一阵子,才叹口气,前往了炼器房。 那里———放着一柄通体赤红,极其漂亮的剑。 盛星羽将剑拿到手中,开始仔细端详。 这柄锻造了两年之久的剑,终于炼成了。 剑身极薄,由九天玄铁所制。剑刃锋利,闪着寒光,剑柄雕着飞龙在天的图样,中间镶嵌了块血玉,闪着耀眼的红光。 盛星羽持剑舞了几招。 剑身微微颤动,跟着盛星羽的动作闪起道道红色剑气。 盛星羽不自觉笑了起来。 这把剑,是盛星羽两年前在日月秘境之中,便答应要寻给楚听澜的宝贝。 盛星羽寻了好一阵子,都不曾找到同楚听澜极度相契合的法器。 而恰恰那时,盛星羽从渔长老那里搜刮到了炼器法宝。 盛星羽便打定了主意,要为楚听澜亲自做一把同楚听澜最相契合的武器。 盛星羽从前虽不曾接触过炼器,可不知为何,在炼器这方面天资极佳,不过学了两三个月,便彻底学会了如何炼器,甚至炼器的成功率达到了八成左右。 这样的成功率,若是让人界那群老器修知道,只怕是要捶胸顿足,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只是, 盛星羽打定主意要为楚听澜锻造一把时间仅有,独一无二的极品灵剑,自然不会忙着赶工。 单单是九天玄铁,盛星羽便寻了五个月之久。 九天玄铁数万年也不过出现一点点,可谓是极其珍贵。 带着弟弟妹妹们过的每一个副本,盛星羽都格外留意,几乎将副本翻了个底朝天,才终于堪堪凑够了足以锻造一把宝剑的九天玄铁。 之后的锻造,盛星羽烧了整整两百天,才把剑身烧出来。 浸养灵气又是数百天。 这一柄剑几乎凝结了盛星羽这两年来全部的心血。 盛星羽双手捧着剑,越看越喜欢。 盛星羽取出一个福袋来,将福袋寄在了剑柄上。 这福袋是盛星羽亲自缝的,里面夹了自己的几根青丝。 这福袋—— 会庇佑着离家的孩子,一帆风顺,早日归家。 福袋轻轻垂落,落下几丝流苏剑穗,在空中飘飘荡荡。 想到马上要离开的楚听澜,盛星羽嘴角挂着的笑意浅了下来。 还真是………舍不得那小腹黑崽儿呢。 盛星羽有些苦笑地叹了声。 自己看着长大一点点长大,相处了两年多的崽子———盛星羽怎么可能不知道楚听澜是个什么性子呢? 楚听澜呀,看着光风霁月,柔弱又谦和,可盛星羽知道,楚听澜其实是个极其腹黑的主儿,心眼子贼多,耍盛星野那缺心眼的倒霉蛋跟耍猴子似地。 如果说,楚听澜和盛星野加起来一共有八百个心眼子。 那么楚听澜一定占八百零一个。 盛星野缺的那个心眼正好补给了楚听澜。 盛星羽一边想着,一边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盛星羽又怔怔地看了手中的剑好久,才缓缓收起,回了书房,叫侍从唤了楚听澜来。 “哥哥………” “阿澜来了,来,哥哥答应我们阿澜的玉佩。” 盛星羽拉过楚听澜的手,将玉佩塞进楚听澜的手心里。 楚听澜一怔,眉眼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低头极其认真地看向手心的玉佩,仿佛手中的是什么绝世至宝。 楚听澜摸了摸玉佩上刻的盛星羽和自己的名字,摸了一遍又一遍。 盛星羽敲了敲楚听澜的发顶。 楚听澜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玉佩上艰难地移开。 盛星羽看得好笑,“好啦,看你那高兴的傻样………喏,闭上眼睛。” 楚听澜一愣,有些茫然,却还是非常听话地乖乖闭上的双眼,满脸信任。 “好啦,可以睁开啦。” 楚听澜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了哥哥双手捧着一柄通体赤红,一看便不是凡物的剑递给了自己。 楚听澜一怔,愣在了原地。 “给………我的嘛?” “当然啦,哥哥答应你的——亲手为你锻造的,看看好不好使?” 楚听澜怔了好半晌,才颤了颤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剑柄。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灵剑躁动起来,隐隐晃了晃剑身。 楚听澜一顿,有些意外。 盛星羽看出了楚听澜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把剑既然是为阿澜打造的,自然只能独属于阿澜。哥哥每日模拟了阿澜的气息将灵气输送进去。时间久了,灵剑自然熟悉了阿澜的气息。” 楚听澜没想到盛星羽竟心细到如此地步。 “只不过,唯一不好的,大概是我日夜与这柄剑相见,我偶尔泄露了自己本来的气息和灵力。这剑渐渐地也熟悉了我自己本来的气息,因此,怕是也认了我。” 盛星羽有些苦恼,“这个不太好解决。所以………大概需要阿澜同它多多相处,一点点消除它对我的印象。” 楚听澜唇角弯了起来,语气温柔而欢喜,“不,这很好………特别好!这柄剑,是独属于听澜和哥哥的,有着听澜和哥哥的印记………听澜很喜欢,特别喜欢!” 盛星羽也笑了起来,“喜欢就好。” “九天玄铁。很难收集这样多………哥哥待听澜真好。”楚听澜嘴角的笑意实在难以抑制,周身的气息都洋溢着暖意。 盛星羽有些惊讶,楚听澜竟连九天玄铁都认识———毕竟,这世间,也只有极其少数的人见过九天玄铁,更何况楚听澜还是魔族最不受宠的那个。 可转念一想,楚听澜向来神秘,秘密多的很,认识九天玄铁倒也不奇怪了。 “阿澜喜欢就好。日后回了魔族也要好好修炼,保护好自己知道嘛?有事情给哥哥传密信。” 楚听澜笑着点点头,将玉佩放到脸上蹭了蹭,才带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哥哥放心,有哥哥的玉佩和宝剑,听澜怎么会受欺负呢?” 盛星羽笑了笑,“好啦,给它起个名字吧。” 楚听澜点点头,好半晌,抬眸,眼睛明亮,唇角含笑,“就叫念君。” 念君,念君。 思念远隔山海,唯望君安。 第79章 听澜离开 又过了几日,魔族传出了消息,魔族太子逼宫魔帝,两派剑张弩拔,一触即发,火药味甚至传到了妖族和其余各个族群。 这几日,魔族的密信一封又一封急匆匆地传入盛星羽的书房,落到了楚听澜的堆积如山的桌子上,打破了这个小小院落里平静温馨的气息。 离别,就在咫尺。盛星羽与楚听澜心照不宣,可却都没有率先戳破。 直到这一天,楚听澜垂着眼睑,怀抱着“念君”和一小块沉香来寻盛星羽。 盛星羽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温柔耐心,“怎么了?” 楚听澜抿了抿唇,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锋利的雕刻刀,仰头笑了起来,“哥哥可以给阿澜雕一直小狐狸嘛?和哥哥的狐形一模一样的那种。这样………阿澜想哥哥的时候就可以摸一摸这只小狐狸。” 盛星羽一怔,片刻,笑了起来,“当然好。” 盛星羽接过雕刻刀,拉着楚听澜坐到门前台阶下,垂眸,安静而认真地雕刻起来。 此时阳光正好,一束日光斜斜照来,为盛星羽披上了一层暖光。 楚听澜托着下巴,认真而专注地看着一旁雕着的盛星羽,好久都不曾动过一下。 “好了。看看喜不喜欢?”盛星羽将手中雕好的小狐狸递给楚听澜。 小狐狸雕地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趴在盛星羽的手上,睡的正香。 楚听澜轻轻接过,摩挲了好久,才笑意盈盈道,“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接着,楚听澜不再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手中漂亮活泼,惟妙惟肖的小狐狸木雕。 望着满脸温柔地摩挲着手中小狐狸的楚听澜,盛星羽眼眶骤然有些发酸,也说不出话来。 一时,整个院落都安静了下来,唯有几只雀儿在枝头跳来跳去,偶尔叽叽喳喳两声。 片刻,楚听澜抬起脸来,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接着开口,“哥哥………魔帝同太子咬得正是两败俱伤。听澜………要回去收拾残局了。” 果然还是要来了。 盛星羽扯出一抹笑,“什么时候回去呀?” “………一会儿便要走了。” 盛星羽一顿。 竟是这样急。 方才忍了好久才憋回去的酸楚一时又绕上心头,眼眶也染了些湿意,盛星羽却还是强撑着朝楚听澜露出一个笑来,“是好事啊,我们阿澜长大了,有自己的抱负。只不过,回去哥哥不能像现在一样护着你了,万事一定要小心………” “哥哥这些日子替你挑了些人手,都是妖族拔尖的侍卫,你带着,他们都会听你的………”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情,随时和哥哥传秘信,哥哥为你雕的那块儿玉佩记得贴身带着………” “魔族现在乱着,千万不要冒进,耐心些,有十足把握再行事,不过阿澜向来稳重,不是阿野那冒冒失失的性子………” 盛星羽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些话,越说着,眼里的酸意越甚,竟差点要落下泪来。 突然,一双手将自己揽入怀中。 盛星羽落入一个充满暖意的怀抱。 “哥哥………听澜不想走,听澜舍不得哥哥………可是听澜又必须回去,拿回属于听澜的东西………听澜,也想保护哥哥。” 楚听澜将头放到盛星羽的肩膀处,像一只朝着主人撒娇的大狗般,软着声音。 盛星羽将眼里的泪意憋回去,哑着嗓子温柔道,“没关系,无论阿澜去哪里,哥哥都是阿澜最坚实的后盾。无论阿澜走多远,哥哥和家都会在阿澜身后,阿澜一回头,便能看到。” 楚听澜低低笑了,“………好。哥哥等着阿澜成为魔帝,然后八抬大轿,接哥哥去魔族看桃花。” 盛星羽一时没绷住,被气笑了,敲了敲楚听澜的脑袋,“瞎说什么,什么八抬大轿的。” 倒也拖楚听澜满嘴跑火车的福,盛星羽刚刚聚起的惆怅伤感倒也消了大半。 楚听澜放开盛星羽,从怀里掏出一块儿玉佩,笑眼弯弯地看向盛星羽。 “哥哥,这块玉佩是听澜的娘亲留给听澜的。如今,听澜将它送给哥哥,哥哥想听澜时,便摸摸这佩,即使听澜远在千里,也能感觉到哥哥对听澜的思念的噢。” 盛星羽一怔,摇摇头,“不行,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太珍贵了,你收好。” 楚听澜摇摇头,“娘说了,让听澜日后将它赠给听澜最珍重之人的。哥哥就是听澜最珍重之人呀,哥哥若是不收,听澜会伤心的。” 说着,楚听澜有些难过地低了头。 盛星羽一顿,叹口气,微微低了低头。 楚听澜一愣。 “不是要送给哥哥嘛?呐,听澜帮哥哥带上吧。” 楚听澜眼睛一亮,“好!” 轻轻将玉佩挂到了盛星羽的脖子上。 楚听澜在盛星羽看不到的地方,轻轻笑了笑。 其实……… 娘亲说的是, 这玉佩是留给楚听澜未来携手一生的道侣的。 看着一无所知,仍低头认真看着脖颈间玉佩的盛星羽,楚听澜笑意更甚,懒洋洋地开口撒娇道,“哥哥,听澜就要走啦。哥哥不打算再抱抱听澜嘛?” 盛星羽抿唇,伸手紧紧将楚听澜抱到了怀里,轻轻拍了拍楚听澜的背。 好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听澜要走啦,哥哥一定一定要记得想听澜噢。” 盛星羽失笑,“好~不和其他弟弟妹妹们打个招呼再走嘛?” 楚听澜撇撇嘴,有些委屈,“听澜打了,阿洛和阿野让听澜走快点,别磨叽。” 盛星羽:……… “真的走啦,听澜会尽快解决魔族的事情,早日回来的,哥哥不要胆心哦。听澜不会乱跑的,听澜也不喜欢魔族。家在哪里,听澜的根就在哪里。” 有哥哥的地方, 才是家。 第80章 生气的洛宝 楚听澜走后的好些个日子,盛星羽都没能习惯。 偶尔批折子时,习惯性地朝旁边并排着的办公桌子望去,那里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这时,盛星羽才往往如梦初醒般抿唇,敛下眼睫。 白夜注意到了盛星羽的异常,好几次劝盛星羽命侍从将楚听澜的桌子撤走,眼不见,自然也少些个睹物思人。 可盛星羽并不愿意。 楚听澜说了,这里才是他的家,他终归会归家的。 盛星羽不想楚听澜高高兴兴地回来了,却发现家里已经没有任何他生活过的痕迹了。 那样, 听澜会难过的。 盛星羽态度坚决,白夜也不好再劝,只能叹口气,希望他的王上能再狠心些,不再这么重感情,少些思念。 可若是那样……… 也就不是他的王上了。 白夜没了法子,只希望盛星羽能早些走出来。 盛星羽依旧每日命人打扫楚听澜的卧室。 楚听澜走时,并没有带太多东西,盛星羽没有移动他留下的任何一件东西,只是每日在侍从们擦拭过以后,自己又将他们擦了一遍又一遍。 白夜都看出了盛星羽的异常,崽子们自然也都发现了,一个个急的团团转。 终于,又一次盛星羽吃饭时,无意间朝楚听澜所在的位置夹菜时,却又突然意识到楚听澜已经不在了,而有些怔愣时。 崽子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围了上来。 “哥哥,不要难过,楚听澜不是说了吗?他再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盛星洛扑到盛星羽怀里,扬起脸,满脸担心。 “就是啊哥,楚听澜可舍不得在外面太久,他那么小心眼,巴不得能天天缠着哥。”盛星野嬉皮笑脸的在一旁附和道,只是一双眸子里却盛满了紧张和关切。 顾云熠,林卿月和盛晚也都乖乖的围在旁边,担忧的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这才回过神来,抚了抚怀中盛星洛的脑袋,轻轻笑了起来,“好。哥哥知道,哥哥只是有些不太适应,别担心。” 思念无声,却往往沉甸甸的坠得人心疼。 望着一脸担忧的崽子们,盛星羽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楚听澜总是会回来的,自己就算再怎么担心他,也不能让崽子们陪着自己一起整天苦着脸。 楚听澜走后,崽子们担心自己伤心,已经安静了有好些日子了。 就连最爱闹腾的盛星野,也安分了好久,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院子,如今,也蒙上了一层压抑。 盛星羽定了定心神,决定带崽子们去人间一趟。 一来,先暂时离开这个处处充满楚听澜生活的痕迹的地方,免得太过思念。 二来,自从三年前回到妖族后,自己也确实有好些年不曾去过人间了。 人间毕竟是顾云熠出生的地方,总不能让阿熠从小到大都不回去看看吧。 至于阿野和阿月,想来也不曾去过人间。 带着他们去人间玩一玩,见一见和妖族不一样的风土人情,也未尝不好。 盛星羽打定了主意,也不再犹豫,决定和崽子们商量好,将妖族手头的事宜处理好,便出发。 一听说要去人间玩,崽子们自然都很高兴。 “哇哦,太好了耶,我和小月亮都没去过人间呢,小月亮,你高不高兴?”盛星野神采飞扬,眼睛亮亮的扭头看向林卿月。 林卿月也轻轻笑了起来,“傻样。” 被骂了,盛星野也不气恼,只是摸了摸脑袋,嘿嘿笑着。 盛晚眨巴着大眼,歪了歪头,好奇道,“哥哥,人界是哪里呀?” 盛星羽温柔地耐心道,“世间有三界,人界,妖界和魔界。咱们所处的就是妖界,哥哥带你们去人间玩。” 盛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盛星洛也有点高兴。 人间——— 是他和阿熠相遇的地方。 也是他拥有哥哥的地方。 他还记得数年前,哥哥刚来到他身边时,曾带着更加年幼的他和阿熠去人间的集市赶集,买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那些小东西,盛星洛一个都没有丢掉,全部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自己和阿熠的房间里。 盛星洛又想起了,那时他吃过的,人生中的第一串糖葫芦——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他的心也被甜得冒起了泡泡。 盛星洛想得入神,等他回过神来满脸笑意地看向身旁的顾云熠时,却发现顾云熠似乎陷入了什么并不开心的回忆,眉头轻轻皱着。 盛星洛一怔,脸上的笑意敛了起来,轻轻拽了拽顾云熠的衣角,“阿熠……怎么啦?” 顾云熠如梦初醒,眉心舒展开,朝盛星洛微微弯了弯唇角,“没什么。” 骗人! 阿熠骗人! 盛星洛有点不高兴。 他气恼于顾云熠隐瞒自己。 明明就是有事情,可顾云熠不愿意向自己分享。 明明说好了有事情谁都不能瞒着对方。 明明自己所有的小秘密都告诉了阿熠,可是阿熠却不愿意把他的秘密告诉自己。 明明……… 说好了彼此是对方最亲密无间的同盟。 盛星洛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盛星洛几乎都侧着脸对着顾云熠。 无论顾云熠说什么,盛星洛都闷闷不乐的嗯两声。 这样的不高兴,顾云熠自然瞬间就发现了。 可顾云熠并不知道盛星洛究竟为什么不高兴。 顾云熠向来喜欢打直球,很直截了当的去询问了盛星洛。 盛星洛:……… 自己都这么生气了,阿熠居然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 盛星洛气鼓鼓的想, 他才不要告诉阿熠! 才不要! 阿熠不告诉自己,那自己也不告诉阿熠! 让阿熠自己想去吧! 哼! 八十一章 哄哄我嘛~ 盛星洛很不高兴。 因此,难得的盛星洛在这一晚上,没有去找顾云熠,而是选择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可是……… 望着窗外浓墨的天色,以及连片的阴云。 盛星洛有点伤心了。 顾云熠没有来找他。 顾云熠不会不知道他生气了,可顾云熠还是没有来哄他。 盛星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心里的难过,只是整个眉眼都耷拉了下去。 于是,顾云熠进入盛星洛房间时,便看到小小的团子耷拉着眉眼,抱着膝盖,团成一团,坐在床上,整个人身上都仿佛弥漫了一股阴云。 听到门口的动静,盛星洛抬眸看去,是顾云熠。 盛星洛:……… 盛星洛撅起嘴,有些懊恼的扭过头去,不去理会顾云熠。 顾云熠虽然不知道盛星洛为什么不高兴。 可是,顾云熠不想让盛星洛不高兴。 所以,顾云熠来找盛星洛了。 “阿洛,别不开心了。” 盛星洛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顾云熠有些无奈地走上前,坐到了盛星洛的床边。 “伸手。” 盛星洛瘪瘪嘴,“干嘛?” 但却还是有些好奇的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顾云熠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将一串糖葫芦塞到了盛星洛的手里。 手里的糖葫芦圆圆的大大的,红彤彤的,裹着一层糖浆,晶莹剔透。 盛星洛一怔。 顾云熠抿了抿唇,“阿洛不要生气了。吃糖葫芦。糖葫芦甜甜的,希望可以把你的不高兴都赶走。” 顾云熠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没等盛星洛有反应,自己却先有些不好意思了。 盛星洛撅了撅嘴,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冰冰凉凉沁心甜,心里的气终于随着糖葫芦的甜意,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但盛星洛不想这么快就和顾云熠和好。 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好哄了? 盛星洛想,他才不要。 于是,盛星洛依旧撅着嘴,鼓着腮帮子,问了起来,“阿熠………你以后有事情不可以再瞒着我了。” 顾云熠一愣,“什么事情?” 盛星洛更气恼了,有点委屈地控诉道,“今天………今天哥哥说要带咱们去人间玩,你都有点不高兴,我问你,你还和我说什么事情都没有!” 顾云熠终于明白了一整天小团子都在别扭什么,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真的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起了灭门仇人。先前我太过年幼,只能暂时躲避。如今我暂时有了自保的能力,我在想,去了人间,可以趁机去查一查。” 盛星洛一怔,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任性了,又怕顾云熠想起伤心事,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阿熠别伤心!我陪你一起去查!一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报仇雪恨!” 顾云熠终于弯起了唇角,“没关系,很危险,我自己就可以………” 不等顾云熠说完,盛星洛猛然打断,“怎么可以没关系?当然有关系!阿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顾云熠一怔,看着面前义愤言辞的小团子,只觉得心里一片滚烫。 盛星洛方才弱下去的语气又强硬了起来,“阿熠,你答应过我,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以后不准瞒着我,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可说到后面,盛星洛又渐渐撒起了娇,“好阿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和我说,好不好?你和哥哥一样,是我最最最最重要的人!不可以敷衍我!” 顾云熠心里软的厉害,“好。” 见顾云熠答应了,盛星洛终于高兴起来,软着声音撒娇道,“那你哄哄我嘛。” 顾云熠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哄?” 盛星洛笑了起来,然后突然凑近顾云熠。 一个轻柔而温软的吻落到了顾云熠的侧脸。 盛星洛亲完,有点害羞,立刻缩回了床上。 顾云熠彻底石化住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僵硬,耳尖骤然红的滚烫。 看到顾云熠这个反应,盛星洛反倒不害羞了,他仰着脸笑了起来,“阿熠像我刚才那样,亲亲我嘛。阿熠亲亲我,我就不生气啦~” 顾云熠二次石化。 盛星洛有点不高兴地撅撅嘴,“阿熠不愿意嘛?” 顾云熠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连忙摇了摇头,只是有些迟疑,“………为什么亲亲你就不生气了?” 盛星洛又笑了起来,两颗梨涡甜甜的,“因为,每次阿洛不开心,哥哥都会亲亲阿洛的额头,然后阿洛就开心了。阿洛睡不着时,哥哥亲亲阿洛的额头,阿洛就会睡得很香很甜。” “阿熠是和哥哥一样重要的,阿熠亲亲我,我肯定也会高兴。” 盛星洛仰着脸,一脸期待的看着顾云熠。 顾云熠:………… 顾云熠抿了抿唇,突然凑近,轻轻亲在了盛星洛的左侧脸颊,然后,有些困惑,又有些认真道, “这样可以嘛?” 温润的唇意贴近了脸颊,又即刻离开。 这次,换盛星洛呆愣了。 好半天盛星洛才点点头, “嗯!高兴!困啦,我先睡啦!” 说完,便像条小泥鳅般钻进了被子里。 顾云熠:………… 顾云熠有点无奈,“钻进去干什么?别憋坏了。” 盛星洛当然不会出来,只是闷着嗓子说,“不要!我睡啦………呼呼呼~” 顾云熠:………… 顾云熠不知道盛星洛又在搞什么,有点摸不着头脑,却也没勉强,确定盛星洛一会儿会自己钻出来后,便也熄了灯。 第82章 人鱼挂饰 又过了些日子,盛星羽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后,便带着崽子们前往了人界。 到达人界的第一站,便是曾经盛星羽带着盛星洛和顾云熠前去赶的那个集市。 不同于盛星洛,顾云熠和林卿月。 盛星野和盛晚都是第一次到人界来,因此,两个孩子格外的兴奋。 盛晚到底年纪小,又是个小姑娘,第一次见到来来往往的人流,以及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兴奋中带了几分胆怯,双手揪着盛星羽的衣袖,躲在了盛星羽身后,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 盛星野就不一样了,他虽然兴奋,却并不怕生,才不过半刻钟,便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并且十分自然的融入了其中。 盛星野先是十分自来熟地流窜于各种不同商贩,随意又热情的询问起各种价格,然后无比娴熟的砍起了价。 “老板,这个怎么卖呀?” “十文。” “太贵了,能便宜点不?” “哎呦喂,这已经很便宜了。” “五文。” “不行不行!怎么也得八文!” “那算喽。” 盛星野撇撇嘴,转身便要走。 “哎呦喂,行了行了,别走了,五文给你!” “三文。” “!?你怎么不抢钱呢?” 盛星野撇撇嘴,又要转身走。 “哎呦,行了行了,四文给你,真的不能再便宜了!” 盛星野嘿嘿一笑,“成交。” 老板:………… 盛星羽:………… “哎,老板,糖葫芦怎么卖?” “三文钱一串。” “老板,你看我们有六个人,能便宜点不?十五钱六串算了。” 那老板无奈地点点头,“你这小娃子呦,年纪不大,还挺会砍价,行行行,给你六串。” 盛星野满意一笑,捧着着一堆糖葫芦小步跑了回来。 “哥,给你。” 盛星羽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盛星野塞了一颗糖葫芦,只能咬着糖葫芦,无奈的笑了起来。 “小月亮!吃糖葫芦!很好吃哦~” 林卿月点点头,刚要接过,却见盛星野将糖葫芦举到了自己的嘴边,笑得贱兮兮地。 “啊~小月亮,我喂你。” 林卿月:………… 林卿月果断拒绝,“不要。” “别嘛~好阿月,乖,啊~” 盛星野举着糖葫芦又凑近。 林卿月实在拒绝不了,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轻启贝齿,轻轻咬了一颗。 糖葫芦清甜的滋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林卿月抬眸,恰恰对上了盛星野笑弯的眉眼。 少年一身红衣似火,双眸含笑,眉眼热烈而张扬。 林卿月一怔,只觉得心口处莫名飞快地跳了两下,垂下了眉眼。 盛星野逗够了林卿月,便又依次去将剩余的糖葫芦分给了盛星洛,顾云熠和盛晚。 盛晚很爱吃糖葫芦,在妖族时,便总爱缠着盛星羽和盛星野给她买糖葫芦吃。 如今,更是高高兴兴地接过糖葫芦,吃的嘴角都沾上了糖迹,黏糊糊的,像只小花猫。 盛星野乐了,捏着盛晚的脸笑了起来。 盛星羽有些无奈的掏出手帕,为盛晚擦去了脸上的糖渍。 旁边的盛星洛看着手中的糖葫芦,莫名想起前几日,让顾云熠哄自己时的那个亲亲,一时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唇,恼羞成怒似地狠狠咬了口糖葫芦。 盛星野分完糖葫芦,又元气满满地去扫荡下一家店铺去了。 盛星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天天不务正业的弟弟手里的小玩意儿越来越多……… 有小风车,糖葫芦,年糕,小皮影……… 再到后来,甚至一些个店铺,一看到盛星野,便不允许他再靠近。 盛星野被驱逐了,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跑了回来,和他哥控诉,“哥!你看他们!” 盛星羽:………… 你跟土匪进村扫荡似的,砍价往大动脉上砍,谁看着不怕? 为了不打击可怜孩子的兴奋性,盛星羽决定还是不说了。 以为得到了他哥的默许,盛星野又激情饱满的开始目色下一家店铺。 盛星羽:……… 盛星羽突然觉得打击一下他也没什么。 转了好久,盛星野突然在一家卖挂饰的店铺停了下来。 大家都习以为常的呆在原地等着他。 不过片刻,盛星野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跑了回来。 盛星羽一愣,暗自惊奇,笑着打趣道,“这次怎么砍价砍的这么快?不应该还得再砍个一刻钟吗?” 盛星野摸了摸头,嘿嘿笑了起来,“特别喜欢的东西,是不用砍价的,喜欢就是值得的。” 难得听盛星野嘴里冒出这样一句有些哲理的话,盛星羽还有些不适应,笑道,“什么东西呀,这么喜欢。” 盛星野摸了摸鼻子,“是想送给小月亮的。” 盛星羽了然一笑。 一旁安静看着的林卿月一顿。 盛星野凑到林卿月面前,将手心摊开,伸到了林卿月的眼前。 掌心里安静的躺着一枚人鱼尾巴形状的冰蓝色的玉髓挂坠。 林卿月一怔,看了好久才缓缓抬眸。 眼前依旧是少年张扬温暖的笑意,像一轮赤阳,灼热而滚烫。 林卿月骤然想起了,五六年前的那个雪夜。 某人用冰雪堆出了和自己极像的一条小人鱼,然后连同冰天雪地里的最后的一点食物,一起献宝似地献给了自己,笑眯眯地说,要一起活下去噢。 明明鼻子冻的通红,却笑得热烈张扬,看着傻里傻气,不像狐狸,倒像条傻狗。 “喜欢嘛?” 林卿月骤然回神。 盛星野迫不及待地看着林卿月,“我刚才一眼便看到了这个,和你的尾巴一样漂亮……唔,不对,没有你的尾巴漂亮,你最漂亮!” 林卿月的耳机渐渐染上了红意,沉默了片刻,难得没有再毒舌,只是轻轻接过了盛星野手中的鱼尾挂饰,“喜欢……很漂亮。” 第83章 缠发 带着崽子们在集市玩够后,盛星羽便打算带他们回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那个小竹院。 正在这时,喧嚣杂乱的叹息声传来,不远处的张贴榜处围满了人群。 盛星羽不想多管闲事,可盛星野很兴奋,左手拽着林卿月,右手拉着蹦蹦跳跳的盛晚挤进了围观的人群。 “别乱跑!” 盛星羽一惊,拉着盛星洛和顾云熠也一起挤了进去。 终于挤到了前排。 盛星羽抬头看去,榜上贴着一处灭门案的告示。 原来是当地某修仙世家白家惨遭灭门,凶手甚至十分嚣张地用白家人的献血在地上画了一个血红色的图案。 那图案上是一条蛟盘旋在一颗骷髅头上,看着鬼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几乎是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盛星羽感觉到牵着的顾云熠的手猛地一颤。 盛星羽低头向顾云熠看去。 然后,被顾云熠的眼神怔住了。 小小的少年一动不动地盯着告示上的图案,漆黑的瞳孔中全是寒意和冷冽。 盛星羽几乎从未见过顾云熠这样的眼神———彻骨的寒意和杀意。 “阿熠怎么啦?” 盛星羽轻轻拍了拍顾云熠的后背,然后将小小的少年拉入怀中。 是盛星羽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顾云熠贴近盛星羽的怀抱,深深吸了吸,感受到盛星羽身上熟悉的梨花香后,才渐渐平稳了下来。 好半晌,顾云熠闷闷道,“………没什么。” 盛星羽抿了抿唇,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抚了抚顾云熠的头发,轻轻道,“哥哥在………一直都在。” 顾云熠顿了顿,咬了咬唇,用力点了点头。 经此一遭,顾云熠持续处于神游状态,显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其他崽子们也没了玩的兴致,盛星羽带着崽子们回了竹苑。 ………… 随着“吱呀——”一声,尘封了两年多的竹苑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黄昏的日光斜斜照耀在竹苑里,金黄的大树被拖出一道长长的倒影,残叶落了一地,为整片竹苑蒙上了几丝秋意。 待空气中的灰尘散去,盛星羽抱着盛晚,带着其他弟弟们迈入了竹苑。 两年多不曾回来,竹苑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差别,树木枯了又长,层层叠叠,依旧茂密。只是,因为没有了主人的修剪,枝叶瞧着有些杂乱无章。 盛星羽的脸上闪过几分怀念之色。 片刻后,盛星羽开始招呼小崽子们开始大扫除。 离开了妖族,没有了宫殿里洒扫的仆从,崽子们只能自食其力。 荒废了两年多竹苑每个角落都落满了堆积的灰尘,收拾起来并不轻松。 好在有盛星羽在,崽崽们一个个都干劲十足,边打扫边笑闹,就连顾云熠都似乎一扫先前的异常,微微翘起唇角,看着大家打打闹闹,只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倒也没那么难收拾了。 至此,在人间的日子里,盛星羽便打算带着崽子们暂住在这竹苑里了。 ………… 已是夜半十分。 可顾云熠并没有入睡。 他看了眼旁边呼吸均匀,睡颜乖巧的盛星洛。 好乖啊。 顾云熠抿了抿唇。 确保盛星洛真的睡着了,没有在装睡后,顾云熠坐直了身子,正打算下床,头发却骤然一沉。 顾云熠一顿。 盛星洛几乎是瞬间便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盛星洛打了个哈欠,“阿熠要去哪里呀?” 顾云熠没有说话,只是视线渐渐下移到了自己与盛星洛头发的交接处,然后凝固住了。 那里, 自己的一缕头发与盛星洛的一缕头发被打了个死结,绑在了一起。 盛星洛顺着顾云熠的视线看下去,笑了起来,倒是彻底精神了。 盛星洛捏了捏打结处,歪了歪头,故作惊奇道,“哎呀,阿熠,咱们的头发怎么缠到一起了?” 顾云熠:……… 顾云熠叹了口气,“你把我们的头发绑一起做什么?” 盛星洛歪了歪头,故作无辜道,“我要是不绑起来,阿熠岂不是早跑了。应该庆幸,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顾云熠:……… 顾云熠沉默了。 盛星洛晃了晃绑在一起的发尾,也笑了起来。 顾云熠今日那样反常,一路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盛星洛猜到顾云熠今晚一定会偷偷去干什么事情。 因此,在睡觉前,盛星洛故意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揪着顾云熠的一缕头发玩。 盛星洛本就喜欢在睡觉前揪着自己的头发玩,所以顾云熠并没有在意,也就自然没有发现———盛星洛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将两人的一缕头发绑在了一起。 第84章 风雨同舟 “阿熠,答应过什么事情都和我说的!” 盛星洛撅了撅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含了一汪泪,看着垂泪欲滴,可怜兮兮。 盛星洛一哭,顾云熠就没了主意,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盛星洛的眼角,“阿洛别哭。” 盛星洛依旧含着泪,执拗地看着顾云熠。 顾云熠彻底认输,“………今日杀白家满门的那群人留下的标识同当年追杀我的那群人身上的刺青图案一模一样。” “所以………我打算今夜去白家探查一番。” 盛星洛不高兴道,“那为什么不告诉哥哥和我。” 顾云熠抿了抿唇,“那群人………很危险。” 我不想让你和哥哥有任何处于危险的可能。 顾云熠的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来,可盛星洛多么聪明,自然明白顾云熠的未尽之言。 盛星洛嘴巴撅的都能挂一只小葫芦了,“我们是一家人,阿熠这样我真的真的真的要不开心了。” 顾云熠轻轻摸了摸盛星洛的头发,安抚道,“我错了,阿洛别气了。” 盛星洛扭过头去,气鼓鼓地在赌气。 顾云熠有些束手无措,突然,但是想到了什么,顾云熠顿了一下,轻轻低头,亲了一下盛星洛的侧脸。 盛星洛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扭过头来,耳尖瞬间通红。 顾云熠抿唇,“阿洛可不可以不要生气了。” 盛星洛在原地搅着手指,顿了半晌,才轻轻点点头,开口,“………嗯。” 顾云熠松了口气,“那睡觉吧。 “嗯,好………嗯???不要!!!” 盛星洛用力摇了摇头,脑袋晃的像小拨浪鼓。 顾云熠困惑地看了盛星洛一眼。 “阿熠不是说今晚要去白府探查一番嘛?我们一起去吧!” 盛星洛的眼睛亮闪闪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笑,像一只偷腥的小猫。 顾云熠:……… “不行。” 顾云熠十分干脆利落,冷酷无情的拒绝了。 盛星洛又瘪起了嘴,“为什么。” 顾云熠:………你说呢? 盛星洛开始无理取闹起来,“我不管,阿熠如果不带我去,我就告诉哥哥。” 顾云熠:震惊无奈.JpG “太危险了……” “我不管,阿熠不带我去,肯定就是想下次自己偷偷去。” 顾云熠有点心虚,但面上毫无波澜。 “不会。” “就会,就会,哼,别想骗我。” “好阿熠,你就带我去吧~放心,我带了好多法宝,咱们两个今晚先去探查一番,白天哥哥在,我们就不能偷悄悄出去啦~机会难得啊阿熠~” 话到最后,盛星洛又半是撒娇半是威胁道,“反正, 阿熠不带我去,我现在就去告诉哥哥!” 顾云熠:……… 顾云熠被缠的没了办法,叹了口气,只能无奈道,“好吧,但是今晚只能在白家大斋周围探查一下,然后尽早回来。” 盛星洛笑颜如花,“好!” 夜阑俱静,两个小家伙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一步步移到了竹苑大门口。 盛星洛的手刚刚放到竹苑的大门上。 啪一声,一盏盏烛火突然亮了起来。 “阿洛阿熠要去哪里呀? 这个声音一出来,两个崽子如遭雷击,好半晌,顾云熠率先转过了身。 烛光下,盛星羽抱着胳膊,倚靠在墙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个崽子。 “阿洛,怎么不转过身来呀?” 盛星洛被点了名,身体一僵,机械而缓慢的扭了过来,然后缩了缩脖子,“………哥,好巧啊,这么晚还没睡呢?” 盛星羽皮笑肉不笑,“不巧,我特意在这里蹲你们呢。” 被盛星羽逮了个正着,盛星洛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云熠抿了抿唇,半晌,才道,“………哥哥。” 盛星羽叹了口气,走到两个崽子身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顾云熠毛茸茸的发顶,“外面凉,回屋说。” ……… “所以,白家的灭门凶手和追杀阿熠的是同一拨人,甚至………是一个组织,组织的成员身上都刻有那样的标记,对嘛?” 顾云熠点了点头。 盛星羽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明日哥哥带你们去白府探查一番,晚上实在不安全,不许胡来。” 顾云熠一顿,有些迟疑。 “阿熠还有什么问题嘛?”盛星羽将刚刚泡好的暖茶塞到顾云熠的手中,“手心怎得如此冰凉,拿着暖暖手。” 顾云熠一怔,感受着手里的暖意,眼睛有些发涩,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粘住似的,“………哥哥是阿熠重要的亲人………阿熠不想让哥哥卷入这些麻烦事里。” 话到最后,顾云熠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盛星羽轻轻笑了笑,“如果,哥哥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阿熠希望哥哥告诉阿熠呢,还是希望哥哥瞒着阿熠?” 顾云熠愣了一下,咬了咬唇,“告诉阿熠。” 盛星羽摇摇头,笑了笑,“可是,哥哥不想让阿熠卷入哥哥的麻烦事里怎么办?嗯………哥哥还是瞒着阿熠,独自一人面对吧。” 顾云熠一顿。 好半晌,顾云熠才缓缓而坚定地开口,“阿熠明白了。无论是阿熠的事情,还是哥哥的事情,一家人………就应该一起面对。” 家人,本就应该—— 是彼此依赖, 是风雨同舟。 第85章 撒娇的崽崽最好命 盛星羽抱了顾云熠良久,才轻轻放开,然后看向了一旁缩在角落里揪手手的盛星洛。 盛星羽皮笑肉不笑,“阿洛没什么想说的嘛?” 盛星洛一个激灵,“没……没有呀。” 盛星羽哼笑一声,“说吧,为什么不来告诉哥哥?还和阿熠一起胡闹?” 盛星羽绝对地了解他这个幼弟的德行。 盛星洛啊,看着乖乖巧巧不惹事,其实内里野着呢,胆子大的离谱,就喜欢干冒险的事情。 依着顾云熠的性格,他既然瞒着了自己,那自然也不可能告诉盛星洛,就算偷偷出去,也只会自己出去,必然不可能带着盛星洛一起去做冒险的事情。 所以,毫无疑问,顾云熠是被盛星洛怂恿威胁加撒娇,一套丝滑小连招哄骗了,不得不带着盛星洛一起去。 想到这里,盛星羽气得牙痒痒。 盛星洛缩缩脖子,不敢说话。 顾云熠抿了抿唇,轻声道,“哥哥不要生气,是我想让阿洛陪我去的………” 盛星羽:……… 崽咂,这话,你听着合逻辑嘛?! 阿熠向来聪明稳重,怎么一关乎盛星洛,智商就掉线了。 盛星羽无奈叹气,“行了行了,阿熠你别维护他了,给他惯得胆子这么大。” 盛星洛看着他哥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吐吐舌头,扑到盛星羽怀里,抱着盛星羽的胳膊开始发力撒娇。 “哥哥~阿洛知道错了~阿洛以后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哥哥,再也不和阿熠胡闹啦~哥哥不要生气啦,好不好嘛~” 盛星羽被盛星洛扑了个满怀,一时满肚子的气被硬生生憋了回去,有点没好气道,“就会卖乖,而且知错不改。哥还不了解你?” 盛星洛趁热打铁,扬起脸,眨眨眼睛,笑嘻嘻道,“哥哥最疼我啦~阿洛最喜欢哥哥啦~” 小崽子的眼睛亮晶晶,碎满了小星星,眨啊眨。 盛星羽:……… 不要转移话题啊喂!!! 最后的最后,盛星羽被盛星洛的撒娇卖萌讨乖,亲亲抱抱打直球一套连招拿下,半点气意都没了。 和顾云熠一起被盛星洛的撒娇攻势拿下双杀后,盛星羽叹了口气。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顾云熠那样稳重冷静的崽儿一面对盛星洛,就会智商掉线了。 这谁不迷糊啊……… 不行! 不能这样! 我是有原则的大人! 盛星羽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终于抵抗住了盛星洛的撒娇暴击。 “下次不许这样!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提前和哥哥说,不能自作主张,自己去危险的地方,更不能怂恿阿熠一起,哥哥真的会生气的。听到了嘛!” 看到盛星羽严肃了表情,盛星洛也收起了笑,认真点了点头,“阿洛明白。” 至于改不改嘛……… 盛星洛嘻嘻笑了起来,“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和哥哥一起睡觉呀~” 盛星羽无奈,“好,都上来吧,我去给你们添两床被子。“ “要听哥哥讲故事!” “………好,只讲一个!” “讲两个嘛!” “………” ………… 天才蒙蒙亮,空气中笼罩着一层初秋清晨的薄雾。 可盛星羽已经醒了过来。 他在为弟弟妹妹们准备早饭。 虽然,弟妹们都已经筑了基,辟了谷,不用再吃五谷杂粮,可盛星羽还是习惯给崽崽们做吃食。 美味的食物,在盛星羽看来,从来都不仅仅是维持身体机能的东西,而是一种享受和体验。 如果永远都没办法品尝各种美味,这种感觉,盛星羽简直难以想象。 待崽崽们吃完东西,盛星羽简单同盛星野,林卿月和盛晚交代了一下关于顾云熠的事情,便打算带着顾云熠去白府探查。 盛星洛一愣。 ??? !!! “等等!!!哥哥,阿洛也要去!!!” 盛星洛揪住顾云熠的袖子,不放手。 盛星野愣了一下,“哥,我和小月亮也要去!” 林卿月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盛晚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左看看右看看,头上的小啾啾跟着摇摇晃晃。 片刻,盛晚点点头,“晚晚也要去!” 盛星羽:……… “不行。晚晚太小了,不可以去。晚晚乖乖在家等着哥哥好不好呀,哥哥回来给晚晚带好吃的。” 盛晚原本非常坚定,毫不动摇。可听到盛星羽要带好吃的回来,渐渐目光里闪过几丝迟疑犹豫,最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盛星羽又将目光移向了盛星野和盛星洛。 盛星洛和盛星野对视一眼,齐齐后退一步。 “哥哥,我要去!” “哥,我也要去!” 盛星羽:……… 盛星羽叹口气,“可是总要留个人待在家里照顾晚晚,不然晚晚一个人,我不放心。” 第86章 蒙面人 林卿月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却被盛晚打断了。 盛晚歪了歪头,“晚晚一个人可以的,晚晚会很乖的,不会乱跑的,哥哥不要担心晚晚。” 盛星羽一怔。 盛晚上前两步,扑到盛星羽怀里,扬起脸来,笑眼弯弯,“哥哥要给晚晚带糖葫芦噢。” 盛星羽眉眼终于放松下来,轻笑道,“好。但是晚晚一定一定不要离开竹苑噢。只要晚晚不出去,竹苑外有法阵,其他人进不来的。” 盛晚乖乖的点点头,几步小跑到不远处竹苑两棵桃树间挂着的秋千那里,坐到了秋千上。 这秋千,是昨天带着崽子们打扫时,盛星羽和盛星野一起为盛晚做的。 在妖族时,盛晚最喜欢的就是坐在妖族后花园的秋千上玩。 每每盛星野站在秋千后面,将盛晚推得高高地,整个花园都是一大一小两个崽子的笑声。 因此,在收拾竹苑时,盛星羽便打定主意,给盛晚再做一个小秋千,挂在两棵桃树间。 可惜如今是秋天,桃花早已凋谢。 若是春天,桃花开的灿烂的季节,秋千高高摇起,桃花纷纷飘落,肯定很好看。 盛星羽想着,盛晚一定会喜欢的。 盛星野向来疼爱这个唯一且最年幼的妹妹,自然也帮着盛星羽一起为盛晚搭建了这架秋千。 盛星野爱玩,而林卿月喜静,懒得陪盛星野胡闹。 至于盛星洛和顾云熠……那俩儿天天黏黏糊糊,跟连体婴似地,贴的密不透风,盛星野才不想去自讨没趣。 只有盛晚,年纪小又有点呆呆的,盛星野说什么她都信,满眼都是信任和孺慕。 盛星野喜欢得不得了,就爱哄骗着盛晚和他一起去撩猫逗狗干坏事。 盛晚自小在秘境长大,在遇到盛星羽前,甚至没见过几个人影,自然也没有任何人会陪着她玩。 盛星羽虽然心细,却到底公务繁忙,不能时时带着盛晚去玩。 因此,盛星野的任何提议,对盛晚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一起爬树,玩水,偷鸟蛋,还有一起骚扰其他哥哥们………每一件事情,盛晚都觉得很快乐。 所以,尽管盛星野总是很不着调,一副吊儿郎当的不靠谱样子,可他还是成为了除了盛星羽外,盛晚最喜欢的一个哥哥。 盛晚坐在秋千上,晃了晃两只小脚,笑得乖甜,“哥哥不要担心晚晚,晚晚等哥哥回来~” 盛晚实在太过乖巧听话,和阿洛阿野对比实在太过强烈,盛星羽一边心软地厉害,一边又看了眼盛星野和盛星洛,最后悲愤地叹了口气。 晚晚简直是小天使! ………… 盛星羽带着崽子们到了白府门外。 白府的大门敞开,门上不知被哪位前来纪念的人张挂了数条挽联,门口分外冷清,门内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和地面上斑驳的血迹昭示着这里的惨案。 白家已被灭了满门,老弱妇孺无一幸免,自然也没了能来操持葬礼的人。 盛星羽放出灵识探查了一番,似乎没有外人的气息,这才带着崽子们轻步走进了白府。 白家虽然不算修仙界的世家大族,可到底也算沛灵县数一数二的修仙世家。如今,却如此凄凉,惨淡一片。 越向里面走,房子里的阴气越重。 终于走到了内院,地面上干涸的血迹围成了一个图案。 正是榜上的图案。 盛星羽微微蹲下,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地上的图案。 顺着图案看去,不远处有一片细小的血点。 盛星羽一顿,快步走上前去,在那一片血迹处蹲了下来。 身后的崽子们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盛星羽凝神仔细端详,血点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日字和三道撇和一个血红色的箭头,指向北方。 看样子,应该是白家的某位在临死前,拼命用手沾着血迹写下的。 盛星羽蹙了蹙眉,仔细思索起来。 日……丿丿丿…… 还有一个箭头…… 盛星羽一时没什么头绪,回头看了看崽子们。 崽子们也都蹙着眉,似乎也都没什么头绪。 突然,一阵危险而恶意的气息飘来。 盛星羽一顿,立刻转身,将崽子们挡到身后,唤出了青霜。 “叮~”地一声,刀剑相交。 盛星羽抬眸。 面前的是一袭黑衣劲装的蒙面人。 一击未中,蒙面人再次出击。 又被盛星羽挡了回去。 许是发现了盛星羽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对付,蒙面人没有恋战,转身便走。 盛星羽自然不可能放他走,一剑劈到蒙面人的左臂。 蒙面人的左柚被割开,一个刺青若隐若现。 盛星羽一怔。 第八十七 京都? 黑衣人捂住了袖口,从空间戒指里甩出一片白雾。 茫茫白雾散去,黑衣人早已没了踪影。 只有一片飘落在地的黑色布料,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盛星羽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了顾云熠一眼。 顾云熠也看到了那个刺青图案,但倒也没有太过失态,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捏紧了拳头。 盛星羽走到顾云熠身边,轻轻抱了抱顾云熠,“哥哥会抓到他的。” 顾云熠摇了摇头,“哥哥不用担心我。” 盛星洛愤愤地咬了咬牙,“别让我逮到他们。” 盛星野撇撇嘴,“裹的跟个煤球似的见不得人。” 盛星羽:………… 经此一遭后,盛星羽带着崽子们在白府又探查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其他收获后,便去集上给盛晚带了好吃的,带着崽子们打道回府了。 ………… 回到竹苑时,天已蒙蒙黑。 竹苑门口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安静地依靠在高高的大门旁。 盛星羽走近,小小的女孩扎着两个朝天啾啾,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快要睡着了。 盛星羽有些心疼地走上前。 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人遮在了自己的面前。 盛晚有些警惕地睁着朦胧睡眼,扬起头来。 看到是盛星羽,小丫头才浑身放松下来,朝盛星羽伸出两只胳膊,迷迷糊糊地低声嘟囔道,“哥哥回来啦……哥哥抱!” 盛星羽心底一软,将盛晚抱到怀中,轻声责备道,“外面多冷呀,怎么不回屋里?” 盛晚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贴到盛星羽怀里,“在这里等哥哥,哥哥回来晚晚第一眼就能看到。” 盛星羽心里又甜,又有些生气,最后也只能无奈道,“下次不要这样了,外面多冷,把我们晚晚冻着,哥哥会难过的。” 盛晚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打起精神来,“糖葫芦……” 盛星羽轻轻勾了勾盛晚的鼻子,“当然给我们晚晚买啦,呐。” 盛星羽将糖葫芦递到盛晚手中。 盛晚眼睛里一亮,一脸满足的将糖葫芦抱到怀里,低头咬了起来。 哄了一会儿盛晚,盛星羽带着其他崽子们进了书房。 “日……,丿丿丿,↑……” 盛星羽将三个符号写在纸上,陷入沉思。 其他崽崽们似乎也没什么思路。 好一会,盛星羽脑中突然闪过什么,可又很快消失了。 盛星羽蹙眉,“………你们还记得箭头所指的方向是哪边吗?” “北方。” 盛星羽一愣,看向顾云熠。 顾云熠抿唇,又重复了一遍,“是北方……不,是京都。” “阿熠是想到什么了嘛?”盛星羽递给顾云熠一杯茶,“不急,慢慢说。” 顾云熠接过茶,低头看了烟雾萦绕的茶气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是京都的人。箭头指的是京都的方向。在顾家遭遇仇杀前,我的……父亲,他曾回来过一次。” “他几乎很少回来,那次他回来行色匆匆,脸上很不好,嘱托顾家的侍从子弟严加防备,从京城所来的人都要仔细查验。他……似乎遇到了一些来自京都的棘手的人。” 盛星羽蹙眉,“还有其他消息吗?” 顾云熠摇了摇头。 京都……… “明早我们便出发去京都。” 盛星羽做了决定。 顾云熠一怔,有些难为情,“………会不会太麻烦了。” 盛星羽皱了眉,“麻烦什么,麻烦我们吗?” 这话一出,盛星洛也黑了脸,“阿熠,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顾云熠有点手足无措,“不是………” 他只是…… 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 习惯了去成为一个保护者。 也不愿意去成为拖累家人,被家人所保护的……被保护者。 顾云熠最终也只是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盛星羽放下手中的笔,将顾云熠抱到了怀里。 “阿熠,没关系的。哥哥知道阿熠一向懂事又自立,不愿意去麻烦哥哥。但是……阿熠的事情就是哥哥的事情,阿熠的事情从来都不是麻烦。” “阿熠也从来不会是什么拖累。” “阿熠,是哥哥的骄傲。” “和阿熠一起去面对和解决阿熠的麻烦,哥哥求之不得。” “哥哥是阿熠的依靠,但是,对哥哥而言,阿熠也是哥哥的依靠。” “一家人就要一起面对一切风雨。” 顾云熠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片刻后,顾云熠终于抬起了头,唇角扬起了笑,语气轻快而温柔,一颗酒窝浅浅的印在脸上。 “嗯,阿熠让哥哥费心了。” 第一次看到顾云熠脸上的酒窝,盛星野有点惊奇,“阿熠居然还有小酒窝呢!” 林卿月也笑起来,“是呢,阿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吧。” 盛星洛也坏笑一声,伸出手戳了戳顾云熠的小酒窝,“就是啊~阿熠以后多笑笑。” 盛星羽终于放下心来。 他的阿熠总是过于懂事而小心翼翼。 但是没关系,他,还有其他崽子们,都会陪着阿熠的。 一直都在。 第88章 焚天剑 一大早,盛星羽就带着崽子们北上出发去京都。 京都距离沛县并不算近,但好在都是修士,御剑飞行也不过片刻便到了。 京都比起沛县,要繁华的多。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盛星野眼睛一亮,打算继续自己在沛县的雄伟工程——砍价。 但是看了一眼身边垂着眸子,面无表情的顾云熠,盛星野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盛晚也很新奇,眼睛东张西望,可看到哥哥们都有些严肃,也还是安静地拉紧盛星羽的手,紧紧跟在盛星羽身边,没有说话。 这两天,这些血海深仇沉甸甸的压在心头,即便是顾云熠没有表现什么异常,可大家还是尽可能的有些缄默,生怕顾云熠触景生情,心里难过。 顾云熠一向是个早熟内敛,心细如丝的孩子,他看出了大家的刻意照顾。 可顾云熠一点都不想让大家都为着自己而牵扯进不开心的情绪里。 顾云熠希望大家能开开心心的,和在妖族时一样,这样为照顾自己而带来的压抑氛围,顾云熠一点都不喜欢。 沉默了片刻,顾云熠突然扬起了脸,轻轻扯了扯盛星羽袖子,一字一顿地认真道,“哥哥,都这些年了,也不急于一时,第一次来京都,阿熠想和大家在京都先好好玩一玩。” 盛星羽一怔,抿了抿唇,“………好啊,京都是整个玄武大陆最热闹的地方,阿熠想去哪里玩,哥哥都陪着。” 顾云熠浅浅笑了笑,“就沿着这片市集走一走吧。”说着,顾云熠侧眸望了盛星洛一眼。 盛星洛果然眼睛亮了亮,整个人都一扫压抑着的阴霾,有些雀跃。 顾云熠脸上的笑意加深,眉眼间更加温柔。 其实,这些天阿洛比自己还要难过……… 曾经那样活泼狡黠的小狐狸,这几天因着自己,每天都阴沉着小脸,还时不时忧心忡忡地安慰自己。 这些顾云熠都看在眼里,心里涩涩的泛着苦意。 有了顾云熠主动提出,崽子们终于一扫紧张肃穆,纷纷都有些雀跃起来。 到了京都不比曾经的沛灵县有着大家居住的竹苑。 在京都,盛星羽一时没了落脚之地,打算带着崽子们去找个酒楼客栈落脚。 恰好不远处有一个客栈,叫龙门客栈 大门瞧着格外气派。 盛星羽颠了颠手中的灵石,带着崽子们进了龙门客栈,唤来店小二,点了几个菜。 店小二接过灵石笑道,“几位小少爷可是仙门中人啊?” 盛星羽点点头,并不意外店小二能看出。 毕竟,凡人大多用的是铜钱银两,只有修仙之人才会使用灵石。 只不过,玄武大陆上修仙者众多,京都又是整个大陆最繁华之地,凡人与修仙者混杂在一起,因两方的货币也都流通了起来。 店小二笑着说,“几位小少爷也是来参加云间拍卖会的嘛?” 盛星羽一顿,“云间拍卖会?” “是啊。最近呐,京都来了不少仙人,都是来参加云间拍卖会的。” 眼看面前的小客人们似乎没听说过云间拍卖会,店小二更加热情地解说了起来,“这云间拍卖会十年举行一次,每一次都会拍卖数件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至宝。” “今年的压轴啊,据说是曾经的世家大族顾家的族长所使用的——焚天剑!”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顾云熠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碎了成一地的碎渣。 盛星羽猛地回头。 顾云熠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店小二。 店小二被这眼神吓了一跳,“怎,怎么了小少爷………” 顾云熠盯着店小二半晌,才缓缓低了头,没有说话。 “你先下去吧,碎渣一会儿再收拾。” “哎,好,好,好………” 许是顾云熠方才的眼神太过瘆人,店小二几乎是软着腿退出去的。 他怎么都想不到,一个看着不过十岁的孩子,怎么会有那样恐怖压迫的眼神。 顾云熠低头去拾地上的碎片。 “阿熠别碰!” 盛星羽慌忙将顾云熠的手推开,可还是晚了。 锋利的碎片已将顾云熠的手划出一道口子,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手心滴滴答答地滑落到地上。 盛星洛瞳孔骤然缩紧,“阿熠!” 可顾云熠仿若未觉,依旧没有松开手中的碎片。 盛星羽心疼极了,拿过将顾云熠的手,轻轻掰开,将碎片放到一旁,取出空间戒指里的伤药,为顾云熠处理起伤口来。 盛星洛连忙去找店小二要了盆水来,其他崽子也围了上来。 顾云熠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失焦。 在对上大家关切的视线后,视线才渐渐聚焦起来,顾云熠哑了嗓子,“我没事的。” 小星野的独白(上) 我叫盛星野。 我娘说, 她希望我的能力, 能配得上她的野心。 我娘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她从来都不甘心于只做妖族王上一个没名没分的妾室。 从小,我便被我娘严加看管训练。 天还没亮时,我便被我娘揪起来练习剑法,刀法,弓法…… 夜里已经一片漆黑,伸手看不到五指时,我依旧在练习各种功法。 我娘什么都让我练。 又什么都妄图让我练得精。 她并不知道妖族正儿八经的少主会练些什么,所以她要求我每一项都要学的精通。 我每天都好困好困…… 好累好累…… 好多次,在修炼中我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每当这时,我娘便会拿出龙骨鞭来,狠狠的将我抽醒。 龙骨鞭,每一道打在身上都会刮下一块肉来。 我疼的厉害,我娘却很高兴。 她说, 要我记住疼痛的滋味,日后,我再敢偷懒一次,便抽掉我一层皮。 可是我还是很困,每日只有一两个时辰的休息,我忍受不住。 因此我还是总是会打瞌睡。 然后被我娘的龙骨鞭抽醒。 一年四季, 周而复始。 那些日子是我最为痛苦恐惧的岁月。 四五岁的我被抽的鲜血淋漓,每天都遍体鳞伤。 而每当我看我娘的眼神中带有恐惧时,我娘又总会扔下鞭子,哭着抱着我说, “娘都是为了你好啊,星野啊,你要争气!你越争气,咱们娘俩的日子就越好。“ “我的儿子,怎么能比那个贱人的儿子差呢!” “你爹最喜欢你了,若不是那个贱女人拦着,你早就是妖族的二少主了!” 可是……倘若我的父亲真的喜欢我,他又怎会数年来都不曾看过我一眼呢? 望着我娘精致却狰狞的面容,我只觉得麻木而恐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我六岁。 六岁那年,我娘带着我去了妖王殿。 我终于见到了我娘口中所说的,重视我,喜欢我的——父亲。 可我那只存在于我娘描述中的父亲,只是用冰冷刺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便命令侍从将我和我娘赶了出去。 我娘自然不甘心,她的心里充斥了满腔的怨怼,固执地认为是王后和王上说了什么,我的父亲才会不认我。 恰逢我娘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妖族王后的行踪。 于是我娘不顾我吃疼的手,一路连扯带拽的带着我去王后的必经之路上拦截挑衅。 不出意外,王后并不在乎我娘,自然也不在乎小小的我。 我娘嚣张跋扈,口出不逊。 可王后只是冷漠的看了我娘一眼,又无悲无喜的看了我一眼,挥挥袖子将我娘打飞出去,便不紧不慢的离开了。 我娘远远摔落到地上,却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 我忙跑到我娘身边,将我娘扶起来。 我娘依旧癫狂的笑着,将我的手攥的生疼,“星野,她慌了!她怕了!我不信她还能装出这样一副波澜不惊的虚伪样子!她肯定要去找你父王闹了!她一定会被你父王所厌弃的!一定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有些手足无措。 我想说, 王后和娘亲不一样, 王后似乎并不咎于情爱于权势。 可看着笑的欢畅的疯狂的娘亲,我终究还是沉默了。 后来父亲果然知道了。 父亲………不,是妖族的王上。 王上勃然大怒,据说当着所有妖族大臣的面,又一次肯定了妖族少主的地位后,便命人将我与娘驱逐软禁到了离妖族王殿十万八千里的偏远地带。 我娘如遭雷击,迟迟不愿相信,将屋子里的茶杯,器具全都扔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有些惶恐的走上前,揪了揪我娘的袖子,想让我娘冷静下来。 却被我娘狠狠的甩开,摔倒在了那一片残渣之中。 我的手心,胳膊和腿上映出了鲜血,与一地的碎片混在一起。 我娘仿佛被一地的鲜血刺红了眼,突然站了起来,抽出了一旁的龙骨鞭,一鞭又一鞭的向我抽来。 “废物!废物!” “一定是因为你还不够优秀!” “你为什么不能再优秀一点?!”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没用!” “为什么!!!” 鞭子如雷雨般噼里啪啦的抽下,我的眼前渐渐眩晕,我娘的脸也变得犹如恶鬼般恐怖。 我晕了过去。 其实…… 我不想晕, 我想死。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娘早已恢复了精致温柔的脸。 她看着我,眸子里盛满了关切和担忧。 我听到她说, “星野,娘太伤心了,一时失了分寸,娘的星野还有哪里疼吗?” 我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我娘松了口气,“那就好,可别耽误了后面的修炼,娘也都是为了娘的阿野好。” 我自嘲一笑,忍着浑身的疼,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 小星野的独白(中) 再后来, 我娘终于想到了能让我突飞猛进的好法子。 她将我送去了禁煞试炼。 那时,年幼的我并不知道什么叫禁煞试炼。 直到某一天,娘亲天难得的让我睡了一个好觉。 一觉醒来时,日头早已高照。 可娘亲却并没有生气。 我听到,娘亲笑着对我说, “星野,快跟着叔叔去,到了那里一定要争气!好好修炼,风风光光的活着回来!” 这时我才骤然发觉,屋角处不知何时站立了一个一身漆黑的陌生人。 陌生的黑衣人大步走上前,抓住我的手,便将我向外扯。 我又惊慌又无助。 “娘!” 可我娘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我听到我娘说, “星野乖,星野只有成功通过试炼,才能被你父亲重视,咱娘俩才能过上好日子。” “去吧。” “好孩子,去吧。” “去啊。” 我一怔。 我娘的脸是那样的殷切狂热。 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眼前发黑,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般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我终于不再挣扎了, 也不在唤我“娘”了。 我沉默了半晌,乖顺地任由黑衣人牵着,离开了家。 不……… 一个没有任何温情和念想的地方, 又怎么能被称作家呢? 我告诉自己,不要回头。 可, 我终究还是回了头, 那时已经走出了很远很远, 遥遥望去,早已看不见我娘的身影了。 可我娘急切而漠然的脸,却萦绕在我心底,久久不散。 我压抑住眼底的酸涩,转回了头。 我想,我会向前走, 然后………再也不会回头了。 我曾以为,我娘也许爱权势,爱地位…… 但我娘终归也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爱我的——哪怕这微末的一点爱几不可见。 可我错了。 我从始至终,也不过只是我娘权利的工具,炫耀的资本罢了。 ………… 禁煞试炼里,充斥着鲜血和杀戮。 杀人夺宝,恃强凌弱,屡见不鲜。 连这里的空气都充满着罪恶的味道。 禁煞试炼的环境更是分外的恶劣,严寒极病,满天黄沙,烈日岩浆…… 各种恶劣环境随机变幻,也许前一刻还是荒漠,下一刻便降下了酸雨。 带我来的黑衣人是这里的选拔者。 在这里,有着无数和我一样大的孩子,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有人族,魔族,也有和我一样的妖族…… 而选拔者则是要选拔出合格的秘境通关者,只有合格的孩子,才有资格活着离开这里。 来这里的孩子有的是家族的弃子,有的是被寄予厚望的孩子,甚至还有为了一个馒头而自愿进来的………乱糟糟的哭闹声充斥在这片土地上。 我藏在孩子群里,冷眼看着乱做一团的人群。 直到…… 一只小鲛人吸引了我全部的视线。 那只小鲛人实在太过漂亮了。 白发蓝眸,小脸漂亮干净,最重要的是他的灵魂竟然是清澈透亮的淡蓝色,在一众灰扑扑的灵魂中,闪亮的晃眼睛。 我从小便有个小秘密——我能看到别人灵魂的底色。 除了我娘那类利欲熏心,恶毒刻薄的人的灵魂是浓烈的黑色外,大多数普通人的灵魂都是透明而又灰扑扑的。 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透亮的灵魂。 当我清醒过来时,我已经走到了那个小鲛人身边。 我蹙了蹙眉,暗道自己怎么了,便打算转身离开。 小鲛人却像受惊的兔子似地先后退了一步,漂亮如水晶般的眸子警惕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格外的欢快。 这是我这些日子来,第一次笑得这样开心。 小鲛人蹙了蹙眉,离得我更远了。 我却并不在意,又靠近几步,笑起来,“我叫盛星野,盛开的盛,星空的星,野……野孩子的野。” 小鲛人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自己,抿了抿唇,“林卿月。” 林——卿——月。 好听的名字,和小鲛人一样。 同我说完自己的名字,小鲛人不愿意再和我多交谈,躲到了人群中。 我自然也跟着小鲛人走到了一起。 林卿月似乎没想到我会跟着他,蹙了蹙眉,却也没赶我,只是不再搭理我了。 我已经很满足了。 眼前的小鲛人实在太干净纯粹了。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灵魂。 只要靠近他,我都觉得我这些日子越来越暗淡的灵魂,似乎都开始散发微弱的光芒了。 就这样,我单方面缠上了林卿月。 尽管林卿月不止一次要赶我走,可最终还是没能赶走我,我几乎无时无刻地以各种奇怪的出场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林卿月就像无边黑暗里高悬着的一轮散发着暖光的圆月,被我从天上拽下来,霸道蛮横地抱入了怀里。 后来………察觉到我没有恶意,他索性也放弃了,任由我缠着他。 在这死寂弥漫的禁煞试炼里,我们两个人抱团取暖,倒也没那么刺骨寒凉了。 小星野的独白(下) 一年的艰难挣扎,我终究还是活着从禁煞里出来了。 我娘喜出望外,脸上的欣喜和自得几乎要压抑不住。 她第一次那样用力地拥抱我,夸赞我,仿佛我是世间的至宝,是她独一无二的骄傲。 可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倘若我没能回来,她只怕不会掉一滴泪,说不定还会吐口唾沫,嫌我废物。 ……… 几乎是我刚出来,我娘便带着我去妖族王殿,强行求见了妖王。 我娘以为我从禁煞试炼里活着出来,便能得到父亲的青睐。 毫不意外地,我娘的美梦又破碎了。 我的“父亲”十分忌惮我,也不愿意看到我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去危及到妖族正儿八经嫡少主的位置。 因此,在得知我成功的通过了禁煞试炼后,我的“父亲”第一次在我娘面前有了情绪波动。 错愕……怔愣……然后是…… 忌惮厌恶。 我的“父亲”将我和我娘软禁到了妖族王殿的一处偏僻的院子里。 我娘脸上的得意终于破碎了。 在妖族王殿的日子里并不好过。 侍从们趋炎附势,欺上瞒下。 又有妖族正儿八经的少主子横行霸道的挑衅凌虐。 而陪伴在我身边的,只有我娘昼夜歇斯底里的辱骂。 我开始怀念起那抹纯粹而冰蓝的灵魂。 在禁煞试炼的日子并不好过,但在哪里,我拥有着独属于我的小月亮。 而在这里…… 我抬头望了眼乌云压顶的天空。 漆黑一片,密不透风。 再后来…… 妖族叛乱、各类心怀鬼胎者横行、恨不得利用我妖族仅存的妖王血脉的身份,将我抽筋扒骨,吸血吞肉,利用干净。 而就在那时, 第二抹明亮如暖光的灵魂出现了。 妖族残酷霸道,不可一世的少主被夺舍了。 新来的灵魂,温柔耐心,满腔真心,满足了我曾经年幼时,所有对家人的幻想。 这颗新来的灵魂,比起月亮的温柔清冷,更像一颗暖阳,散发着温暖的光,热烈而直白的照向了我,将我眼前弥漫的乌云驱散。 我决定, 从今以后, 他就是我的兄长, 就是我的哥哥。 可是……… 我还是想知道这颗明亮的灵魂对我的容忍底线在哪里。 于是,我一步步的去试探,一步步地去挑衅。 修炼时,我堂而皇之的偷懒; 打坐时,我到处骚扰其他弟弟; 就连练字作业,也尽可能地偷懒。 每天都闹得鸡飞狗跳。 我像一只贱兮兮的小狗,一边捣乱,一边又极尽可能地朝着自己喜欢的人欢快地摇着尾巴。 我想,只要他讨厌我了,我就立刻改正。 可是……没有。 尽管我闹腾,不听话,天天捣乱。 可他也只是皱皱眉,然后点点我的眉心,无奈一笑。 再或者,假意生气地吓唬我,然后没过两秒又泄了气。 可不管怎么样,他都始终如一的怀揣着一腔热情和温柔,真心待我。 我喜欢他, 特别喜欢他。 我想, 我果然还是很幸运的。 在一片死寂的禁煞, 命运馈赠给我一颗月亮。 在黯淡无光的妖族, 我又收获了一颗暖阳。 ……… 再后来, 我的月亮寻到了我。 这之后的每一天,都幸福的不真实。 日子平淡而温馨。 直到某一天—— 哥哥突然和我们说,再过两天是阿熠的生辰,希望我们为阿熠准备些祝福语。 那一刻,我怔愣住了。 随后,便是从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 我从来没有过过自己的生辰。 不,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在我阴暗而压抑的幼年时光里,从来没有人会为了庆祝我的诞生而欢欣雀跃。 绚丽的烟花绽放, 我躲在大家的身后,酸涩羡慕又有些嫉妒地偷窥着仰头看着烟花的顾云熠。 可隐约地,内心又有些许期待。 我想,也许可能大概…… 等我的生辰时,哥哥也会为我准备这样一场盛大的烟花的吧……… 可是……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哥哥又怎么会知道呢? 我有些落寞。 这样的落寞持续了一段日子。 在这段日子里,我甚至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也变得神神秘秘的,似乎有意无意的瞒着我什么。 于是……… 在之后的某一天, 我出乎意料地收到了我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哥哥为自己而准备的——烟花。 在大家的祝福声里, 我听到了自己的心猛烈跳动的声音。 那样的鲜活而生动。 我看到自己曾经灰扑扑的灵魂, 如今在爱的照料下,炽热而明亮。 我终于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在连绵阴雨中独行的孩子了。 我有了一群家人,有了爱我的哥哥。 从此——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第89章 拍卖会入场 那把剑……… 是顾家的历任家主的传世宝剑。 而如今……… 顾家的家主已然陨落,可剑却落入了仇人手中,乃至沦落到拍卖会被拍卖。 待盛星羽帮顾云熠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后,顾云熠才有些犹豫地抿了抿唇,娓娓道来,“那把剑是………” 知道了顾云熠失态的原因,盛星羽和崽子们决定,这云间拍卖会是势必要参加了。 一方面要先交这把剑拿回来,物归原主。 另一方面,这把剑竟然能流落到云间拍卖会,那便证明那伙黑衣人势必和云间拍卖会有所关联 。 无论如何,他们是一定要摸清楚的。 吃完午饭后,盛星羽让店小二开了三间卧房,便先带着崽子们去了卧房进行休整。 盛星羽原本的安排是让盛星野和顾云熠一个屋子,林卿月和盛星洛一个屋子。 毕竟盛星野和林卿月如今也算是大一些的孩子了,若是遇到些什么事情,一大一小住在一起,也方便照顾。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 盛星羽无奈扶额—— 就盛星野和盛星洛的性子,给他俩安排在一起,岂不是能将整个屋子掀翻? 但是,若是将盛星野和顾云熠安排在一起,任盛星野这臭小子再怎么闹腾,阿熠也不为所动,不至于闹得鸡犬不宁。 盛星野在顾云熠这里多受几次挫,自然也就不会再去自讨没趣了。 而林卿月看似清冷,实则温柔细心,可以说算是所有小崽子里,除了顾云熠外,盛星洛最喜欢的一个小哥哥。 他们两个住在一起,也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盛星羽计划的倒是挺好,奈何,刚到房间门口,盛星洛和顾云熠便十分自然地走到了同一间卧房里。 盛星野连拉带推的哄骗着林卿月和他进了一间卧房。 盛星羽:……… 盛星羽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再强求。 在等待云间拍卖会的这些天, 盛星羽一边混迹于各路来参加云间拍卖会的人群里不动声色地打听消息。 另一边,又带着小崽子们在京都好好玩了一番,权做散心。 毕竟……… 报仇什么的, 是大人要做的。 小崽子就应该天天开开心心的享受幼年时的每一天。 整日忧心忡忡的算什么? 七日后,万众翘首以盼的云间拍卖会终于要开启了。 云间拍卖会是需要入场券的。 盛星羽当然不会有入场券这种东西。 但是嘛……… 盛星羽笑了起来, 他是没有拍卖会的入场券—— 可是他有钱啊。 人间修士里眼中一石难求的极品灵石,对盛星羽而言,不过是洒洒水。 凭借几颗极品灵石,盛星羽成功从一个仅仅只是想参加云间拍卖会长长见识,而并不打算拍卖任何东西的散修那里换得了入场券 盛星羽这些日子从各类人群那里通过各种方式,终于搞到了云间拍卖会的入场券。 拍卖会里大概率会有顾云熠的灭门仇人,盛星羽打算和小崽子们乔装打扮一番再进去。 毕竟,敌人在暗,我在明处。 这样的情形对自己和崽子们很不利。 何况,顾云熠几乎就是一个活靶子,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寻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甚至,盛星羽合理怀疑这次拍卖焚天剑,正是那群黑衣人们为了引出顾云熠所设的圈套。 毕竟,前些日子在沛灵县盛星羽也算是打草惊了蛇,暗处的那伙子的黑衣人大概已经察觉到了曾经顾家的漏网之鱼如今回来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尽管可能是个圈套,盛星羽还是决定咬牙跳进去。 可顾云熠很坚定地拒绝了易容打扮。 盛星羽听到他那一向早熟可靠而稳重的弟弟冷静地说, “阿熠不会易容,而且………阿熠还要光明正大的进去。” “阿熠就是要让他们都找到阿熠。” “这样………才能逼他们动手。” “阿熠不怕!” 盛星羽虽然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反正有哥哥在,阿熠想做什么就大胆做,不用担心。” 顾云熠怔了一瞬,然后嘴角浮现了浅浅的笑,“好。” 于是……… 盛星羽带着小崽子们穿着一身新衣,非常拉风地大摇大摆走入了云间拍卖会的会场。 云间拍卖会的参会者大多是成年的修士。 虽说修士们容颜永驻,可基本也都是成年了的样子。 因此一个格外年轻的青年带着一群孩子进入会场,不出意外的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 盛星羽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不多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行了个礼道,“几位客人是要在二楼的包间,还是要在大厅呢?” 第90章 拍卖小技巧~ 盛星羽递给小厮一袋儿灵石,没有说话。 小厮颠了颠,表情一变,霎时眉开眼笑,“小人为您开三楼贵宾包间,您请。” 这话一出,明里暗里虎视眈眈的盯着盛星羽一行人的眼睛又多了无数双。 盛星羽十分自然,坦坦荡荡的带着崽子们上了三楼。 盛星羽刚踏入包间,里面就有侍者恭敬地递上拍卖品名录。几个崽子好奇地围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盛星羽宠溺地摸摸他们的脑袋,视线也落在名录上。 名单上的大多都是些世间难得的丹药,诸如清虚聚灵散,冰心玉骨膏这些个万金难求的宝药。 盛星羽的视线落到了名单的最后一行,那里大大的写着三个字——焚天剑。 拍卖正式开始了。 崽子们齐齐坐了一排,安安静静地等着。 “第一件宝贝是清虚聚灵散!清虚聚灵散可不是俗物,可以说一丹难求啊!瞧瞧这药粉,多细腻,可谓入口即化。服用后可以增强诸位修仙者的灵气聚集速度,加速修炼进程,对于突破修为瓶颈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啊!开拍!” 云间拍卖会的拍卖师口才非常的好,盛星羽简直叹服。 盛星羽总觉得,即使是在平平无奇的东西,在那拍卖师的嘴里都能变成世间的至宝。 更何况,这里拍卖的都是天灵地宝,也因此,在拍卖师的介绍下,竞拍格外激烈,可谓每一样都炒到了天价。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 拍卖的速度实在有点太过慢了。 盛星羽叹了口气。 几乎每一位拍卖者都在磨价,一点点的向上加,可谓折磨。 崽子们一开始都兴致盎然,可随着拍卖的进度,一个个都有些犯了困,百无聊赖起来。 这些个竞品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或许万金难求。 可对于盛星羽和崽子们来说,基本都是妖王殿里的常客,实在算不上太过稀奇。 现在在竞拍的是冰心玉骨膏。 “冰肌玉骨,晶莹剔透,宛如冰雪啊。既能够强化肉身,提升诸位的防御力,又能疗伤,是修仙之旅上必不可少的灵丹啊!” 拍卖师口若悬河,竞拍者们又开始了磨价。 盛星羽:……… 盛星羽等了半晌,还没结束,看了眼还在磨价的竞拍者,悠悠叹了口气,举起了牌子。 “三千灵石。” 一瞬间,整个拍卖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震惊过后,便是如潮水般的窃窃私语。 要知道,在盛星羽报价的前一个价格,是六百灵石。 盛星羽的报价比上一个报价高了整整五倍! 原本靠在顾云熠身上,撑着下巴,有些昏昏欲睡的盛星洛一下子清醒过来,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盛星羽,“哥哥想要这个嘛?” 盛星羽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太慢了,这样快一点。” 盛星野正在喝水的手一抖。 感情是这么个快法啊!!! 他哥真是财大气粗,盛星野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 盛星野是个小抠门,一想到自己天天和人家一个铜板都讨价还价,结果他哥一掷千金,盛星野就觉得心疼的厉害。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好啦,这冰心玉骨膏到底也是好东西,有用的,别心疼啦。” 盛星野苦兮兮地点点头。 拍卖继续,又是一顿磨价。 盛星羽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一千灵石。” 楼下又是一阵鸦鹊无声。 拍卖师喜笑颜开,“还有要加价的嘛?” 楼下的人:……… 明明上一个报价才两百灵石,这位一下子加到一千,这让他们怎么加啊!!! “一千一次!” “一千两次!” “一千三次!成交!” 似乎发现了这样子拍确实很快,“财大气粗”的妖王决定就都这么干吧! 于是,接下来,盛星羽几乎高价买下了所有的拍卖品。 来一个买一个,来两个买一双。 其他人一愣, 这怎么能行!!! 于是,试图竞争……… 竞争失败……… 被盛星羽降维压制。 有了盛星羽的高价买断,效率果然高了不少。 盛星羽满意地笑了笑。 盛星羽倒是爽了。 盛星野心疼的脸都扭曲了,直捂着心口。 看着盛星野肉疼的脸,林卿月有点忍俊不禁。 盛星野有气无力地看了他的小月亮一眼,摆了摆手,脸趴到了桌子上。 随着一件件拍卖品的卖出,终于快到了压轴。 盛星羽敛了敛眉,认真起来。 此时,台上的拍卖师情绪更加激昂起来。 “最后一样竞品!乃是曾经名满天下的顾家家主!云霄阁阁主的本命剑——焚天剑!起拍价——十万灵石!开拍!” 随着拍卖师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今夜几乎一无所获的各路人马们都暗暗憋了股劲,虎视眈眈地盯着台上蒙着布的焚天剑。 第91章 物归原主 白布随着拍卖师的动作被揭开。 一片亮眼的红光闪耀了整个拍卖大厅。 随着红光的减弱,众人终于看清了拍卖台上的焚天剑的全貌。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与吸气声。 那焚天剑静静地躺在拍卖台上,剑身周围散发的红光,犹如火焰在跳动般,耀眼夺目。 剑身上刻着云腾图样,在剑柄处,刻有些文字,这些文字已然因为岁月的侵蚀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一股庄重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我出十一万灵石!” “十二万!” “十五万!!!” 也许是焚天剑太过珍贵,也可能是先前由于盛星羽的高价拍卖,众人皆一无所获,都憋着些气。 总之,面对焚天剑,争着竞价的众人终于不再一点点向上加价,颇有些豪气,出手也阔绰了不少。 顾云熠望着拍卖台上的焚天剑,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紧张,敛了眉眼。 盛星羽轻轻拍了拍顾云熠的脑袋,笑了起来,“别怕,哥哥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一定把焚天剑帮阿熠拿回来,叫焚天剑物归原主。” 顾云熠仰头看向正摸着自己头发的盛星羽,轻轻弯了弯唇角,“嗯。” 盛星洛也笑起来,拉了拉顾云熠的衣袖,“阿熠别担心,就是抢我也会帮阿熠抢回来的!” 盛星洛笑得乖甜,两颗小虎牙尖尖,格外俏皮。 顾云熠一怔,心里一软,抿唇,“好。” 盛星羽笑着看了小崽子们一会儿,转头又专注地看向拍卖会场。 此时,拍卖会的气氛已经进入了高\/潮。 拍卖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五十万灵石。 “诸位还有要报价的嘛?” “五十万一次!” “五十万两次!” “五十万三………” “五千。” 盛星羽慢慢悠悠地举了举竞拍牌子。 原本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台下的众人都变了脸色,可在听清盛星羽的报价后,众人松了口气,纷纷笑了起来。 台上的拍卖师也愣住了,有些犹豫地委婉提醒道,“这位贵客您是不是报错了呀,现在的报价是五十万灵石。” 盛星羽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朗声道,“在下的报价是五千——极品灵石。” 盛星羽这话一出,整个拍卖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过了好久,拍卖师才从石化的状态回了神,一向口若悬河,伶牙俐齿的拍卖师难得结巴了起来,“这……这位大人,您……您确定您的报价是五千极品灵石?” 不怪拍卖师震惊,且不说极品灵石的意义。 单从报价上来说,五千极品灵石几乎比五百万普通灵石还要珍贵的多。 这位大人的报价何止翻了一倍两倍………简直翻了数十倍! 拍卖师的话仿佛一阵惊雷,台下鸦雀无声的众人终于沸腾了起来,整个会场都显得嘈杂了几分。 要知道,极品灵石甚至比先前拍卖的某些个丹药都要珍贵。 几乎到了一石难求的地步。 甚至……… 极品灵石已经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只有一定身份境界的人,才有资格拥有。 否则…… 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今,三楼的这位,竟然拿极品灵石来竞价! 方才看着三楼的这伙人——只有一个半大的青年带着一群孩子。 拍卖会的众人都心怀鬼胎,起了歹念 甚至都打算等拍卖会结束后杀人夺宝。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想法,台下的众人脸色都惶恐心虚了几分。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看着楼下面色迥异,心怀鬼胎的众人,盛星羽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要的就是高调,引人注目。 否则……… 又怎么将藏在暗处的那群人引出来呢? 拍卖师终于彻底回了神,有些担心盛星羽反悔似的,匆忙敲了锤子,连语速都快了不少,一连串话如吐珠子般吐了出来。 “还有报价嘛?” “一次,两次,三次。” “成交!恭喜最后的获胜者!三楼的这位大人!” 盛星羽:………… 他又不会跑了,这么迫不及待做什么? 随着拍卖会的结束,一无所获的众人纷纷退场,还留了些想打探盛星羽身份的人迟迟不曾离场。 云间拍卖会送剑的小厮双手捧着焚天剑,弯着腰走了过来,讨好的笑了笑。 “恭喜这位大人,您的剑。” “是我弟弟的剑。” 盛星羽将顾云熠揽到身前。 小厮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拍起了马屁,“哎呦,原来是送给这位小大人的。小大人真是有福气,有大人您这样的兄长送这样珍贵的剑。” 顾云熠抿了抿唇,仰起头望了一眼盛星羽,朝着小厮点了点头,难得的有些孩子气的骄傲和炫耀。 随后,便动作轻柔却又郑重地接过了焚天剑。 这把丢了数年的剑, 终于物归原主。 第92章 杀人夺宝? 小小的孩子,动作熟练地将高高的剑抱在了怀里。 似乎闻到了小主人熟悉的气息,剑身剧烈的颤动了起来,“叮”的一声,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 顾云熠抱着剑的手紧了紧,轻轻将脸贴到了剑柄上。 盛星羽站在顾云熠的身后,静静的看一会儿,才轻轻揉了揉顾云熠的脑袋,“走吧?” 顾云熠抿唇,点了点头,抱着焚天剑的手又紧了紧。 盛星羽带着崽子们走出了云间拍卖场。 几乎是走出拍卖场的一瞬间,盛星羽便感觉到了身后如影随形的窥探。 盛星羽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拉着崽子们的手,朝着更偏僻的小路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窥探的视线越发的不加掩饰,恶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突然,身后一阵猛烈的风刮过,一把刀朝着盛星羽的背后猛的劈过来。 盛星羽早有防备,侧身轻松躲过这致命一击,顺势唤出青霜,反手刺向偷袭之人。 偷袭者没想到盛星羽如此敏捷,急忙后退。与此同时,周围涌出一群黑衣人,将盛星羽等人围在中间。 顾云熠抱紧了焚天剑,虽然年幼却丝毫不畏惧,只是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其余崽子们也都站在盛星羽身旁,冷眼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还算敏捷,倒是小瞧了你。把焚天剑交出来,饶你一命。” 盛星羽似乎有些疑惑,轻轻眨了眨眼睛,“我倒是不知道,卖给别人的东西,还有抢回去的道理?云间拍卖会竟是这等下流卑劣的会场。” 这话一出,为首的黑衣人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你在说什么?” 盛星羽笑了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口若悬河的拍卖师?” 黑衣人一顿,片刻将脸上蒙面的黑色面巾扔到了地上,有些阴森的笑了起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记得我有变换声音。” 盛星羽双手抱胸,戏谑道:“想知道?十万灵石。” 黑衣人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愈发难看,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一会儿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得意?” 话音刚落,黑衣人提刀朝着盛星羽迎面砍来,这一刀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盛星羽依旧含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着便要砍到盛星羽身上,黑衣人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突然,一柄剑横在盛星羽身前,将黑衣人的大刀拦了下来,黑衣人被震的后退了两步。 “想动我哥——问过我了没有?” 黑衣人看清是谁后,瞳孔骤然一缩。 盛星野缓缓的将剑收了回来,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就这点修为,也好意思来谋杀我哥?我若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不中用,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黑衣人骇然极了。 他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这个青年身上,几乎没有分半分视线给除了顾家那个漏网之鱼以外的其余几个孩子。 他已经用灵力探过了,青年不过筑基修为,虽说不知为何一掷千金,但想来也不过就是哪家门派的大少爷,大弟子。 区区筑基修为,不值得放在眼中。 可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能被面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挡下来! 自己可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啊! 黑衣人匆忙探出一丝灵力,探测了一下面前的孩子—— 竟然也是金丹修为! 自己奉大人的命令,拿焚天剑为诱饵,引顾家那孩子现身,然后杀掉顾家那孩子。 黑衣人一直不明白,如此简单的任务,大人为何要自己带如此多的人手? 现在—— 黑衣人明白了。 这群人里最厉害的分明不是眼前的这个青年,而是面前这个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孩子! 索性,自己听从了大人的话,带了不少人手。 虽说其余人手都是筑基期修为,可胜在人多势众。 黑衣人微微松了口气,朝着身后的其余黑衣人们使了个眼色。 所有的黑衣人们顿时一窝蜂的全部涌了上来。 林卿月拔出身后的箭,上前一步,举起灵月弓,捏起三发箭,射了出去。 箭矢直逼喉头,一击毙命,三个筑基期的黑衣人顿时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这三箭,几乎将在场的所有黑衣人都定在了原地。 林卿月将弓收起来,安静地退回了盛星羽身边。 拍卖师一怔,愈发骇然。 这个长得漂亮清冷的小少年,竟然也是金丹期! 这怎么可能?! 普通凡人的修为怎么可能做到十多岁,便达到金丹修为? 不可能! 这根本不可能!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第93章 气恼的焚天剑 冷静下来,拍卖师咬了咬牙,朝着身后被震在原地的黑衣人们低吼一声,“愣着做什么?上!” 黑衣人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继续冲了上来。 这样多的黑衣人,盛星洛早就跃跃欲试,可怜兮兮的拽了拽盛星羽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思。 盛星羽自然秒懂盛星洛在想什么。 黑衣人中有不少筑基中期的,倒也不是不能让阿洛练练手,左右有自己在,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盛星羽终于还是默许了。 盛星洛眼睛一亮,笑了起来,然后,扭过头朝着面前的黑衣人们也甜甜地笑了起来,两口小虎牙尖尖的,像一个乖巧无知的幼崽。 然后,黑衣人们就看到面前像小天使一样的幼崽,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飞镖,吹了两下,开始仔细的擦了起来。 黑衣人:……… ??? 这小崽子疯了吧? 然而他们脑中的想法还未落地,人头却先落了地。 随着一声凌厉的飞镖划破空气的声响—— 咕噜噜~ 一个黑衣人的头滚到了地上。 这样一枚小小的飞镖,竟能将一个人的头割下。 只可惜,现场过于混乱,注意到这一幕的也只有那零星几个离盛星洛近的黑衣人,其余黑衣人都在混战中缠斗,无心分神,留意这边的事情。 这也便宜了盛星洛。 盛星洛藏在哥哥们背后,暗中使着阴招,不知不觉间,已经收割了五六个黑衣人。 顾云熠本想唤出流云剑来帮忙,却不知为何,怀中的焚天剑似乎感觉到了陌生的剑的气息,躁动起来,剑身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与此同时,流云剑也被唤了出来。 原本一向安静沉稳的流云剑,刚刚碰到焚天剑,便像是如遭敌人般,也震颤起来,一向柔和的白光此时光芒大盛,散发着威压。 顾云熠一怔,连忙将两把剑分开。 黑衣人基本都被其余几个崽子拖住了。 盛星羽乐得自在地瞧了顾云熠一眼,正好同面带疑惑的顾云熠对上视线。 盛星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顾云熠困惑地看了盛星羽一眼,瞧着有些呆萌。 盛星羽笑着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发,“别担心,是两把剑在争风吃醋呢。” 顾云熠迷惑的眨了眨眼睛。 争风吃醋? 盛星羽笑着解释道,“这两把剑都不是什么凡俗之剑,都有着剑灵。既然有剑灵,自然也会争风吃醋。毕竟……我们阿熠的本命剑只能有一个呀。” 盛星羽的话音刚落,两把剑又开始较起了劲,一个比一个亮。 顾云熠一怔,蹙了蹙眉。 盛星羽有些忍俊不禁,“没关系的,阿熠可以两把剑一起练习呀。” 顾云熠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可是本命剑只能有一个。剑修的剑,有且只能有一把。贪心而又不专一,是做不到人剑合一的。” “阿熠要绝对且唯一地信任阿熠的剑。” 没想到顾云熠这样小的年纪,对剑的理解却这样通透,盛星羽有些惊奇,可转念一想,阿熠从小便懂事稳重,像个小大人,对剑修上又如此有天赋,这般通透也不奇怪。 盛星羽笑着点点头,“行,阿熠按自己的想法来就好,如果很难抉择的话,也不急,可以和每一把都磨合磨合,不急的。” 顾云熠摇了摇头,眼睛明亮而坚定,“我要流云。” 盛星羽一怔,有些意外。 焚天剑毕竟算是顾家的传家宝,流云剑则是从小陪伴阿熠长大的剑,阿熠或多或少会难以抉择。 可顾云熠只是抿了抿唇,轻轻笑了笑,“哥哥很奇怪嘛?” “焚天剑是顾家的剑,但不是阿熠的剑。” “阿熠的剑是流云。” “阿熠的剑是哥哥亲自为阿熠挑选的,是阿熠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阿熠陪着流云生出了剑灵,流云剑法的每一招,每一式,阿熠和流云都刻入骨髓。” “焚天剑是把好剑,可他不是流云,他不是阿熠的剑,他也不属于阿熠。” 顾云熠的话掷地有声,随着阿熠的话音落下,原本泛着红光的焚天剑剑身上的光越来越弱,最后彻底熄灭了。 与之相反的,流云剑的剑身愈发地明亮,剑身高高扬起,发出清脆的嗡鸣声,四周灵力跳动,像个昂头挺胸,欢欣鼓舞的孩子。 顾云熠抿唇,抱紧流云,又轻轻抚了抚焚天剑。 焚天剑一动不动地在装死。 顾云熠便真的不再安抚焚天剑了。 焚天剑等了半晌没等到安慰,像个挂脸的孩子,有些气恼,蹭地一下飞到了顾云熠身边认真观察着场面局势,准备随时偷袭的盛星洛身边,挤进了盛星洛的怀里。 盛星洛一愣,看着怀里不知何时窜进来的剑,满脸迷茫。 顾云熠:……… 盛星羽:……… 盛星羽着实有点哭笑不得。 第94章 线索断了? 另一边,在盛星野和林卿月天衣无缝的配合下,黑衣人几乎都要被灭了个干净。 不知不觉,竟只有拍卖师还活着。 盛星野和林卿月七岁便一起在禁煞试炼中谋生,彼此的配合早已深入心里,只怕是孪生兄弟来了,都不一定有他俩配合的好。 拍卖师被两个崽子的联手打得连连后退。 盛星野和林卿月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 盛星野抽出玄铁匕首,向着拍卖师的喉咙划去,林卿月顺势搭起一支箭,朝着拍卖师的心脏射去。 拍卖师被前后夹击,避之不及,咬了咬牙,躲开了盛星野划向喉咙的匕首,却再也躲不开林卿月射向自己胸口的箭,只能强行向右侧避去。 箭若流星,随着“噗嗤”一声, 灵月箭射穿了拍卖师的左肩。 拍卖师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摔落到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来。 盛星羽朝着拍卖师走近了几步,冷淡道,“别挣扎了,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完就放你走。” 可拍卖师却只是诡异地笑了两声,“呵……哈哈哈哈,我早就向大人传了消息,大人应该就要到了,大人可是元婴期,你们………都等死吧!!!” 可骤然,拍卖师笑不出来了。 因为,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他右臂的刺青处开始发热发烫,疼的他受不住。 他连忙撕开衣袖,用左手用力按压住了自己。 然后,他的脑海中传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大人的声音。 他听到大人说—— 自爆。 自爆………? 拍卖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可是金丹期的修士,他不想死,他的大人怎么会放弃他呢? 不会的! 不会的! 这不可能!!! 拍卖师并不像普通的死士那样无惧死亡,他不想死! 他不想死!!! 似乎察觉到了拍卖师的心思,拍卖师右臂处的刺青渐渐冒出了黑光,烫到几乎要将人灼烧至死。 拍卖师一愣,恐惧瞬间爬满了双眼,他长大了嘴巴,拼命喊道,“大人放过属下!属下还有用!属下不想死!属下………” 可拍卖师骤然说不出话了,他的双眼瞬间无神,原本虚弱到动弹不得的身体,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像一具傀儡般机械而木讷地朝着盛星羽和崽子们走了过来。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盛星羽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拍卖师便已经成了这幅傀儡木偶般的样子。 盛星羽蹙了蹙眉,将崽子们揽到了身后,唤出了青霜。 拍卖师突然动作一顿,猛地伸手将自己的金丹掏了出来,胸口瞬间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淋漓。 可拍卖师却无知无觉,满脸麻木的举起了手中金丹,然后——捏爆了。 盛星羽瞳孔一缩,却并不慌张,只是举起青霜,朝拍卖师劈了过去。 金丹期修士金丹爆炸的威力并不小,几乎能将所有的同阶修士全部炸死。 但可惜—— 盛星羽是元婴期,金丹期修士的自爆,对盛星羽而言,几乎没有什么威胁力。 盛星羽挥剑,挥出一阵清风,轻柔地将扑面而来的热浪吹翻。 在青霜穿破拍卖师胸口的最后一刻,拍卖师终于如回光返照般清醒了。 他突然想起,他不久前询问面前青年的那个问题——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原来答案如此简单—— 金丹期修士的隐藏遮掩,在元婴期面前,几乎一览无余。 这样简单的答案,他都不曾想到。 毕竟………面前的青年,年少的过分。 拍卖师眼中的神色终于暗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白烟散去,盛星羽蹙了蹙眉,向前两步半蹲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搭在了拍卖师右臂上的刺青处。 那里,已经不再发热发烫,仿佛和一个普通的刺青没有任何两样。 “是刺在神识上的。” 盛星羽得出了结论,便收回了手指。 小崽子们跟了上来。 盛星洛歪了歪头,“还可以刺在神识上嘛?“ 盛星羽点点头,解释道,“这个刺青是直接刺在这群黑衣人的神识上的,因此可以直接控制他们的行动,也可以直接剥夺他们的生命。” 盛星野膛目结舌,喃喃自语道,“真恶毒啊,还有这种邪恶的法子。他们人类修士还说什么我们妖族邪恶,我看我们妖族再恶,也没有他们人类人性险恶!” 林卿月柳眉微皱,“哥哥,他死了,我们的线索是不是就断了?” 盛星羽摸摸林卿月的头发,温声安慰道,“别担心,刚才刺青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那躲在幕后之人的灵力泄露了一分,我已经记住了那丝灵力的气息,这次也算有收获。我们先回去整理一下现在的信息。” 崽子们纷纷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95章 焚天剑认主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已经在京都呆了小半个月了。 盛星羽始终觉得酒楼客栈不算安全,索性在离京城不远的郊外买了个大院子,带着崽子们搬了进去。 院子宽阔还安静,周围花花草草,遍地绿野,崽子们很喜欢在院子里撒欢。 盛星羽照旧在院子里扎了个小秋千哄盛晚。 虽然其他崽子们对小秋千并不感兴趣,但只要有小秋千在,至少晚晚能在秋千上玩一整天。 这几天,因着焚天剑的存在,家里也不算安宁。 焚天剑像是被顾云熠气狠了,这些天,只要顾云熠一靠近,就躲开,不让人碰。 可顾云熠一走,焚天剑却又蹭到顾云熠旁边不近不远的距离待着。 当顾云熠想要去触碰焚天剑时,焚天剑又蹭一下消失了。 顾云熠:………… 顾云熠索性也不再管焚天剑。 盛星洛被一人一剑逗得直笑,笑够了,便笑吟吟地去安抚焚天剑。 自打回来便不让任何人近身的焚天剑意外地很喜欢和盛星洛亲近,盛星洛一靠近焚天剑,焚天剑便亲昵地贴上去。 盛星洛两颗小酒窝笑得弯弯的,轻轻的抚了抚焚天剑,“别生气啦。阿熠是个木头疙瘩,我陪你玩。” 焚天剑闻言,剑身骤然冒出红光。 焚天剑抖抖剑身,有些兴奋雀跃的绕着盛星洛转了两圈,便飞落到了盛星洛的双手中。 盛星洛稳稳接过,举着焚天剑比划了几招。 这个感觉……… 盛星洛挥剑的手顿了一下。 随着一招一式的进行,盛星洛渐渐收起了原本哄焚天剑的漫不经心的神色,一张小脸严肃了起来。 盛星羽刚教完盛星野和林卿月新的功法,随意朝着盛星洛的方向撇了一眼,瞳孔一缩,顿住了。 盛星洛和焚天剑……… 实在太过契合了! 盛星洛是没有本命剑的。 每一个修道之人,一生中只能有一把本命剑———人在剑在,人亡剑亡。 可本命剑并不好寻。 多少人穷其一生都寻不到一把与自己灵魂相契合的剑。 像顾云熠这样,幼时便与流云剑相处,陪着流云剑孕育处了剑灵,自身又天纵奇才,资质绝佳的,实在少见。 盛星洛便是个例子。 盛星洛天赋可谓绝佳。这些年,盛星羽也带着盛星洛闯遍了各种秘境,寻到了各种宝剑———可没有一把是与盛星洛的灵魂相契合的。 盛星羽有点着急,可盛星洛倒是不急,总是笑着抱着哥哥的胳膊撒娇,“哎呀哥哥,阿洛不急的,遇到本命剑是需要缘分的,阿洛肯定能寻到,哥哥也别着急嘛。” 一套的剑术连招结束。 盛星洛悠然有些意犹未尽,依依不舍地收了剑。 盛星羽张了张嘴,可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这把剑,虽说和阿洛如此的契合,可到底是顾家的传世之剑,纵使阿熠愿意,可也到底还是不合适的。 从盛星洛舞剑起,便在一旁默默而专注地看着的顾云熠走近盛星洛身边,突然看向盛星洛手中的焚天剑,认真而一字一顿道,“焚天剑,你愿不愿意认阿洛为主。” 盛星羽一顿。 盛星洛也怔住了,片刻,连忙摆摆手,“不可以的,焚天剑是阿熠的传家宝,怎么弄让它认我为主呢。” 顾云熠摇摇头,“剑有灵,择主而栖。焚天剑从来都不是独属于顾家的。焚天剑只是曾经选择了顾家。” “灵剑不应该独属于谁家,灵剑有选择自己主人的权利。” 顾云熠的话平淡却认真。 盛星洛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时,从顾云熠靠近便开始装死的焚天剑终于有了反应,剑身再次冒起了赤红的光。 那光,那样的明亮,那样的耀眼,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艳丽。 那光芒越来越耀眼,越来越明亮,最后,将盛星洛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光芒之中。 剑身开始发出嗡鸣,绕着盛星洛缓慢地转起了圈。 盛星洛有些惊愕地后退了一步。 可焚天剑不依不饶的紧紧贴在盛星洛的身边,不曾离开半步。 顾云熠唇角微微翘起,“焚天剑已经做出了它的选择,阿洛你的选择呢?” 盛星洛一怔,垂眸,半晌后,坚定地朝焚天剑伸出了双手。 焚天剑的嗡鸣声瞬间停止,缓缓地落到了盛星洛的双手上。 围绕在盛星洛身边的红光渐渐消失。 盛星洛轻轻抚了抚手中的焚天剑,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地欢喜,像个小孩子得到了他最心爱的礼物。 半晌,盛星洛突然抬头,朝着顾云熠眨了眨眼睛,欢喜道,“阿熠家里的剑成了我的本命剑………是不是说明我们两个有缘分呀?说明阿熠会一直喜欢我!说明我们两个世间第一好!” 顾云熠抿唇,摇了摇头。 盛星洛撅了撅嘴,有点委屈,眼中满是控诉。 顾云熠轻轻抚了抚盛星洛的头发,“有阿洛,哥哥和大家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盛星洛一愣。 顾云熠嘴角弯了弯,“何况,就算没有焚天剑,我也最喜欢阿洛了。而且,会永远一直喜欢阿洛。” 盛星洛的耳尖红了红,突然转身跑走了。 徒留一脸疑惑的顾云熠。 没办法……… 再不逃走……… 盛星洛觉得他的狐狸耳朵和尾巴又要露出来摇个不停了。 这怎么可以? 太丢人了! 第96章 千机阁 自打上次的拍卖师被灭口后,线索便算断了。 盛星羽这些天又开始乔装打扮,频繁的去京都酒楼和各类修仙门派的弟子们交谈,打探关于刺青的消息。 盛星羽生的漂亮,容貌温柔而没有攻击性,性格又好,笑起来格外乖巧,很容易便能让人放下戒备心。再加上,盛星羽才十七岁,在所有弟子里都算是年幼的。 因此,几乎各个门派的弟子都很喜欢这个容貌卓绝,如清风明月般的青年。 偶尔盛星羽还会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去同这些仙门的弟子们去聚一聚。 小崽子们都长得乖巧漂亮,扎堆站在一起,实在是招人喜欢。 尤其是盛星洛,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喜欢乖巧地抬头喊他们大哥哥。 这群仙门子弟们每次都被盛星洛可爱到,怎么看盛星洛这么喜欢。 只可惜的是,这样乖巧,惹人心生欢喜的小崽崽,不让他们碰。 无论是想要摸摸头,还是捏捏盛星洛肉嘟嘟的脸,甚至只是想抱一抱盛星洛,盛星洛都会不动声色的躲开。 一旦想要强行抱,一向乖巧听话的小崽子就会挂了脸,然后再也不靠近那个想要强行抱他的人。 偶尔,某些个仙门子弟逗盛星洛,要盛星洛叫他们哥哥。 一向乖巧的像个年画娃娃般的小崽子会撅撅嘴,“阿洛有哥哥,不可以叫大哥哥们哥哥的。” 大家笑起来,“一个称呼而已,那不是都一样嘛。” 小崽子会非常认真的摇摇头,“不一样。阿洛只会有一个哥哥。” 大家又笑着逗,“那阿熠,阿野,卿月不是你的哥哥嘛?” “他们是家人,但不是阿洛的哥哥。” 众人一愣,纷纷笑起来,感叹盛星羽自己年纪都不大,却把小崽子们照顾的这样好,一个个都这样喜欢他。 盛星羽弯弯唇角,没有说什么。 随着和京都各个仙门的弟子们的关系变得熟络起来,众人也开始打听盛星羽一行人的家世。 盛星羽一早便准备好了一番说辞,只道自己家住偏远的南方,家中是修仙世家。家里遭遇了灭门惨案,自己带着年幼的弟弟们逃到了京都。 一番话,让仙门弟子们都纷纷手忙脚乱地安慰起来。又怕盛星羽太过伤心,众人也就不再去提这个话题。 再后来,大家知道了盛星羽的灭门仇人身上有着统一的刺青后,也开始帮这盛星羽打听。 这一天,李思年满脸笑意地来寻了盛星羽。 李思年是临江宗的入门弟子,年纪不大,才不过十九岁,但天赋却很是不错,人也良善豁达,是这些人中,同盛星羽关系最好的一个。 “哎呀,星羽,你这小院子真不错,天蓝水绿,空气清新,自由自在的,真好啊。” 李思年一进院子便十分自来熟的找了个椅子坐下。 盛星羽笑道,“你呀,现在这个时点按理说该是临江宗弟子早修的时辰,你不会又是偷悄悄溜出来的吧?” 李思年摇头晃脑道,“恭喜你!答对啦!” 盛星羽无奈一笑,“你呀,就不怕被你师傅逮到?” 李思年狠狠的皱了皱眉,满脸悲愤,“哎呀,星羽,你都不知道!我师傅为老不尊!先前明明答应我,只要将剑法修炼完,便放我出来,结果那老家伙看我完成的太快,又反悔了,非要我把另一本也修炼完!” “太过分了!” “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念叨叨的,我头都要炸了!” 李思年义愤填膺。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行了,你可别让你师父来我院子里逮你。” 李思年大手一挥,十分自信,“放心,他找不着我的。” 盛星羽转身打算为李思年倒杯茶。 “哎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 “星羽啊,你不是在寻和那个刺青有关的信息吗?” 盛星羽一顿,迅速转身,“思年有什么线索嘛?” 李思年摇摇头,“我没有。但是………千机阁一定有!” 盛星羽一怔,“千机阁?” “对。” 李思年点了点头,“我得到了一次千机阁的询问机会,左右我也没什么想问的,不用也是浪费了,就送给星羽吧,星羽明天可以去千机当铺问一问。” 盛星羽有些疑惑道,“什么是千机阁………还有千机当铺。” 李思年一愣,“星羽没听说过千机阁嘛?” 盛星羽摇摇头,有些好奇。 李思年表情极其夸张道,“星羽你真的是修士嘛?消息怎么这么落后呀!居然连千机阁都不知道!” 盛星羽一顿。 他确实不是人间的修士。 好在李思年只是夸张的随口一说,然后便开始兴致勃勃的同盛星羽解释。 第97章 爱偷听的小阿洛~ 在李思年的叙述下,盛星羽大致知道了这千机阁是怎么个回事。 千机阁是最近两年才出现,并且不到两年的时间便已经声名远扬,成为修仙各家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千机阁以其极度精确的情报闻名于修仙界。大到各类修仙法器或珍宝的所在地,小到修仙各族族中每一个小弟子的详细身份信息。只要你所提出的问题,没有千机阁不了解的。千机阁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双眼睛,窥探着着整个修仙界的一举一动。 当然,想要获得情报,自然要有足够的实力去支付这些情报的报酬。 千机阁的情报每一则都价值千金。 然而,最难的,却并不是支付这些情报的报酬,而是………… 得到进入千机阁的资格。 是的,千机阁也并不是有钱便能买到所有的信息。 只有拥有向千机阁提问资格的修士,才有资格去同天机阁交易。 而这资格,天机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各个门派发放。 数量可谓稀少。 李思年所在的门派近半年内也不过只有这一次资格。 知道了千机阁交易资格的珍贵性,盛星羽有点动容。 李思年却仿佛知道盛星羽在想什么似的,爽朗一笑,“星羽别和我客气噢。我们临江宗啊,规矩死板的很。” “千机阁虽说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可到底不算是什么名门正派,宗门里那群老古董们一个个古板的要死,都不愿同千机阁有什么瓜葛,生怕被其他宗门知道染上一身腥。” “反正这机会不用也就浪费,倒不如给星羽,星羽独自一人带着这么多弟妹,苦苦找寻那群灭门仇人的线索,有多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星羽千万不要有什么负担。” 李思年说的诚恳,盛星羽心里一热,抿唇道了声谢,只在心底暗暗记下了李思年的情。 李思年没心没肺的嘿嘿一笑,“星羽和我客气什么,来,拿着。” 说着,李思年将一枚玉牌递到了盛星羽手中。 盛星羽低头接过。 那是一枚长方形的墨色玉牌,玉牌上刻着烫金色的“千机阁”三个字,刚劲有力。 李思年解释道,“千机阁总是变换位置,最近的千机当铺是在京都的醉花楼。到时候星羽你把这枚玉牌递给醉花楼管事的妈妈,那妈妈会带你去找千机阁的手下的。” 醉……醉花楼? 盛星羽一顿。 李思年挑挑眉,笑道,“哎呀,我都忘了,星羽年方十七,想必还未经人事。没关系,醉花楼的姐姐漂亮温柔,星羽若是喜欢,也正好可以去看一看。” 盛星羽脸色有些尴尬的囧了起来,连忙开始转移话题。 惹得李思年又笑了起来。 又同盛星羽闲谈了一番,李思年才依依不舍地告别,“我小师弟传信了,我师傅又在满宗门的找我,我得先回去了,不然少不了一顿揍。” 盛星羽无奈一笑,“好,快去吧,别惹得你师傅又担心了。” 李思年点点头,一张苦瓜脸上满是视死如归地打开了竹院的大门,准备回去。 “哎呀。” 大门一开,门口趴着的小崽子没来得及反应,晃了两下,差点摔到地上。 李思年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扶盛星洛。 盛星洛身后的顾云熠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盛星洛的衣领,将盛星洛揪稳。 盛星洛一站稳便立即转身,打算溜走。 “阿洛急着去哪里?” 盛星羽大步走上前,揪住了预备逃跑的小崽子。 盛星洛:……… 盛星洛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李思年被逗乐了,“呦,小阿洛还有偷听的癖好呢?” 顾云熠抿了抿唇,无声吐槽。 ………何止,他超爱。 盛星羽有点哭笑不得,“阿洛!第几次了?天天偷听!嗯?” 盛星洛撅撅嘴,“阿洛这不是担心哥哥嘛。” 越说,盛星洛的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几不可闻。 盛星羽叹口气,倒也没有揪着不放,只是轻轻拍了拍盛星洛的头,“下次不准了。有什么事情,只要阿洛问,哥哥都一定会和阿洛说的。” 盛星洛连忙乖巧地点点头。 盛星羽半点不信。 他的阿洛啊,惯会骗人,又最爱装乖,不过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随他吧。 盛星羽叹口气,将李思年送了出去。 送走李思年后,盛星羽认真思考了好久,还是决定明天独自去千机阁看看。 主要是醉花楼那样的地方……… 实在不适合带着小崽子们去。 于是,盛星羽将其余崽子们也都叫到了一起,开始叮嘱,“明天哥哥要去醉花楼打探消息,和之前一样,你们乖乖在家里等着,不准乱跑,等着哥哥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谁要是乱跑,就没有好吃的了噢。” 说完,盛星羽重点看向了盛星洛。 第98章 盛星洛的小本本 果不其然,盛星洛嘴巴一撅,就想开口。 “反对无效。” 盛星羽皮笑肉不笑。 想说的话被截在了嘴里了,盛星洛不情不愿地咽了下去。 “怎么?我们阿洛不服气呀?” 盛星羽打趣道。 盛星洛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撇了撇嘴道,“没有。反正就算阿洛承认不服气,哥哥也不会同意让阿洛去,阿洛才不要自找没趣呢。” 盛星羽无奈一笑,走上前抚了抚盛星洛的头发,“好啦,别气啦,醉花楼真的不适合阿洛去,阿洛乖乖待着,哥哥很快就回来,给阿洛带糖葫芦还有桂花糕,好不好?” 盛星洛撅了撅嘴,眼眸动了动,然后不情不愿地妥协道,“好吧,那阿洛乖乖在家里等哥哥,哥哥要早去早回噢~” 阿洛能真的这么乖乖听话嘛? 盛星羽可不信,于是盛星羽看向了顾云熠。 “阿熠可以帮哥哥监督阿洛嘛?” 顾云熠一顿,抿了抿唇,没说话。 盛星洛能不偷偷跟着哥哥? 顾云熠都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不可能。 “阿熠可以嘛?”盛星羽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发,朝着顾云熠浅浅笑了起来。 顾云熠:………… 顾云熠叹口气,“阿熠尽力。” 盛星羽满意地笑了起来。 阿熠一向稳重,不做没把握的事情。盛星羽对顾云熠是一万个放心。 哪怕阿洛真的偷偷跟着自己去了,有阿熠在,盛星羽至少也不会太过担心。 何况两个崽子身上都贴身配着玉佩,盛星羽倒不担心崽子们的安危。 只是………醉花楼实在不适合小孩子去啊。 盛星羽也叹了口气,只希望盛星洛这小兔崽子能乖点,别偷偷跟来。 盛星野和林卿月倒是没有非要跟着的打算。 不同于盛星洛的黏人,盛星野和林卿月年纪更大一些,也更独立一些。 两个崽大致也知道盛星羽这次去基本不会有什么棘手的麻烦事。 何况………盛星野叹口气。 他哥那么强,除了各宗门百年不出关的老东西们,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也就盛星洛那小黑心把哥当成了什么易碎的琉璃珠子,走哪跟哪,生怕哥受欺负。 走哪跟哪就算了,还贼记仇。特喜欢给人记小本本,凡是欺负过哥和顾云熠的,这小黑心通通记到了他那小本子上。甚至,有人瞪哥一眼,他都得记小本子上。 是的,没有夸张。 盛星洛那黑心崽儿是真的有一个专门记仇用的小本子。 那本子还是盛星洛七岁那会儿,哥送给他作为日记本,拿来记他自己的小秘密的。 哥送了每个人一个小本本,让大家拿来纪念自己的小秘密,长大后会是幼年时最美好的记忆。 哥的出发点很好……… 可谁能想到!盛星洛居然把它变成了记仇名单、死亡笔记。 第一个上那个名单的,是渔长老。 噢,现在已经被盛星洛那黑心崽儿整的魂飞魄散了。 要说盛星野是怎么知道盛星洛那死亡笔记的呢? 盛星野简直要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还记得不知是哪次练字,盛星野闲的无聊,决定骚扰骚扰他可爱的弟弟妹妹们。 恰巧盛晚和林卿月不在,盛星野艰难地在顾云熠和盛星洛中选了很久,还是把主意打到了盛星洛身上。 于是,盛星野揪了条小虫子,蹑手蹑脚得走到背对着他认真在写什么的盛星洛身后,打算给盛星洛一个来自兄长的“惊喜”。 然后,盛星野就僵住了。 靠! 盛星洛哪里是在练字,他明明就是在写记仇名单。 盛星野看到属于盛星洛的那个小本本上,写着渔长老三个字,然后又被红色的朱砂笔画了一个硕大的叉。 另一页上写着一些平日里闹事,让哥头疼的大臣的名字,有的被着重圈了起来。 “日月秘境的那个坏人害哥哥受了那么重的伤!等阿洛找到他,阿洛要把他碎尸万段喂野狼!” “今早的那个大臣好讨厌!!!帮着渔长老说话气哥哥,还说哥哥能力不够,要渔长老帮忙把持政务………等阿洛再大一点,阿洛就偷偷去把他的舌头割掉,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了。” ……… 难怪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盛星野看了一眼,没有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名字,这才松口气,暗道,这小黑心也还是有点良心的。 盛星野正打算悄悄溜走,便看到盛星洛提笔,在小本本上面写下了“盛星野”三个字,然后在旁边批注道,“看够了嘛?阿洛要和哥哥狠狠地告你的状噢。” 盛星野:!!! 盛星野拔腿就走,却被盛星洛揪住了衣角。 盛星野:………这什么绝世大魔王啊啊啊,救命!!! 第99章 奇怪的老鸨 盛星羽安顿好崽子们,便只身一人前往了醉花楼。 醉花楼是京都最大的花楼,是这纸醉金迷的京都达官贵人们最爱去的地方,朱红的大门透着一股脂粉香气,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照亮了那烫金的招牌。 不过,无论家世再怎么显赫,大多数时候,来醉花楼的都是些普通的凡人子弟。修道之人潜心修道,几乎各个门派都明令禁止门派弟子进入醉花楼内。 盛星羽迈步进入其内,大堂内宾客满座,喧闹声不绝于耳。台上舞女轻纱曼舞,身姿婀娜宛如灵动的蝴蝶。周围伺候的小厮端着酒菜穿梭于人群之中。 老鸨攥着手帕迎了上来,看清面前青年的容貌后,眼睛一亮,娇媚地笑起来,“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呀?长的真俊俏啊,妾身还不曾见过如此漂亮的公子呢~瞧着年纪倒是不大,是第一次来醉花楼么?” 随着老鸨的靠近,一阵似有若无的轻飘飘的奇异香气钻入了盛星羽的鼻子,盛星羽轻轻蹙了蹙眉,扫视了热闹喧嚣的周围一圈后,掏出怀里的牌子,递给了面前的老鸨。 老鸨一顿,笑得更艳丽了,“哎呦,妾身方才还想着公子漂亮的如同仙人一般,没想到公子竟真真是修道仙人,倒是妾身唐突了。” 盛星羽一脸冷淡道,“带我去找你们千机阁阁主。” 老鸨接过令牌,“公子还真是运气好,今儿个啊,我们主子还真在。我们主子一年来京都的次数都不超过三次,多少修士仙人跑了无数趟都跑空了呢。” 老鸨说完,也不再废话,转身在前面带起路来。 穿过热闹的大堂,进入醉花楼的后院,又沿着曲折的回廊走了一段路后,老鸨在一面朱砂色的墙前停了下来。 之间老鸨将手轻轻按到墙上某处,朱红色的墙骤然出现一道暗门。 老鸨回头看向盛星羽,声音依旧妩媚,可语气却冷了下来,“公子随妾身走吧。不过嘛——话可得说在前头。同我们主子做交易,得要有我们主子看得上眼的筹码。若是得了消息,却拿不出筹码来…………” 老鸨轻轻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示意盛星羽同她进入暗门。 盛星羽抿唇,走入了暗门。 暗门里是一条极其昏暗的隧道,盛星羽轻轻放出一丝灵力打探,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方才放出的那道灵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掉了。 这个认知让盛星羽的眸子一缩。 老鸨似乎察觉到了盛星羽的动作,轻笑起来,“小公子别想着打探了,马上就要出去了。我们主子在这一片放了法器,无论是谁放出的灵力,都会被吸收掉的。” 盛星羽的面色不怎么好。 能这么快就将元婴期修士放出的灵力吸收干净的法器……… 真的存在嘛? 灵力源自自身,哪怕是被吸收,也应该有所感应才是,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便不见了? 何况就算是有法器,法器本身也是有灵力的,怎么可能完全感受不到呢? 不对劲。 盛星羽抿唇,神色郑重起来。 老鸨语气却很轻松,有一搭没一搭地同盛星羽闲聊着。 毕竟,眼前的公子着实俊美,老鸨面对如此美人,也难得有兴致同美人多聊几句。 虽然基本都是她在说,青年在安静听着。 “我们主子啊,终日面上覆着鬼面面具,我们都不曾见过主子的容貌。” “我们主子家里管得严,每次主子来京都,待不了多久便急匆匆地要离开,说要赶回去,不然家里的哥哥要着急了。” “你说主子家里如此幸福,怎得还要建立千机阁,来干这些个刀尖舔血的活计。” 老鸨喋喋不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我若是有主子那样关心的家人,我才不会来醉花楼呢。” 盛星羽沉默地听着,不动声色地瞧了身前的老鸨一眼。 老鸨涂着厚厚的浓妆,打扮的分外妖娆艳丽。 可仔细看去,其实面前的老鸨也不过是个十七八的少女,成熟的装扮,没能掩盖住少女青涩的容颜和活泼俏丽的性子。 “说起来啊,我们主子似乎有喜欢之人,上次我瞧着主子在画人像,可惜画上之人没有脸。” 可惜,盛星羽也并不关心面前老鸨的主子喜欢谁。 盛星羽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开口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子?” 面前的老鸨一顿,转身有些疑惑地眨眨眼,“这不是正在路上嘛?” 盛星羽不想再同老鸨演戏,只轻声道,“噢?可是明明是在原地打转呀?这里,应该还是在醉花楼的大厅吧?” 第100章 破除幻境 老鸨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顿了两秒。 老鸨面无表情地开口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盛星羽轻轻一笑,“我没有发现呀,我只是猜一猜。毕竟,我实在没听说过有什么法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的灵识吸走。如此看来,我是猜对了?” 老鸨柔柔一笑,眼底却尽是冷漠,“哼,油嘴滑舌!那又如何?这里的确是幻境,可是………你能出的去嘛?” 盛星羽伸手摸了摸周围仿若真实存在般的漆黑一片的墙壁,沉吟片刻,“我是从什么时候陷入幻境的呢?” 老鸨笑了起来,“谁知道呢?公子这么会猜,可以再猜一猜呀。” 盛星羽摇摇头,转身看向面前幽幽看着自己的老鸨,“…………是你身上的香气,从我最开始进入醉花楼,闻到你身上的香气时,我就已经陷入幻境了” 老鸨一顿,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怎样进入幻境知道了,那么………该如何破解幻境呢? 盛星羽凝眉,破解幻境最可靠的方法,便是寻找幻境中最独特,与众不同的东西。 可是,这个幻境不过是个隧道,一片漆黑,若不是面前的老鸨手中还提着一盏灯,只怕是要伸手不见五指。 所以,还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是自己没发现的嘛? 盛星羽蹙了蹙眉,又看向面前笑得恶劣的老鸨,当视线落到地面上时,盛星羽突然凝固了视线,然后猛地看向老鸨的右手,那里,提着一盏明亮的油灯,散发着暖光。 是那盏灯! 老鸨手中的灯依旧明亮如火,灯芯跳跃,照亮了隧道里前方的道路。 盛星羽突然动了,一把将老鸨手中的灯夺了下来,用手轻轻摸了摸灯芯———果然,一点温度都没有。 老鸨一时不察,反应过来后,连忙去争抢盛星羽手中的灯。 盛星羽没有给老鸨机会,几乎拿到灯的瞬间,便将这盏照亮了这片隧道的灯砸了个稀烂。 随着灯盏的碎裂,眼前漆黑幽远的隧道骤然像镜子一般,碎裂开来,碎成了无数片,面前的老鸨惊讶的面庞也随着隧道碎成了无数片。 随着一阵眩晕的光亮,盛星羽蹙眉闭了闭眼,耳边渐渐传来醉花楼喧嚣热闹的歌舞声和推杯换盏的交谈声,盛星羽缓缓睁开了双眼。 果然,他还在醉花楼的入口大厅处,面前站着的,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老鸨。 老鸨似乎有些恼怒,阴森森地道,“你是怎么发现进入幻境的?又是怎么发现灯盏是破除幻境的关键的?” 盛星羽挑挑眉,指了指老鸨手中的令牌,“你该带我去找你们主子了。” 老鸨气狠狠地咬咬牙,“你若是不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是不会带你去找我们主子的!” 盛星羽笑了起来,“方才不是还在叫自己妾身呢嘛?” 老鸨一愣,意识到盛星羽在调侃自己,气得用手指着盛星羽,好半天才气呼呼道,“哼,你记好了!本姑娘叫晴雪!快告诉我你怎么发现的?你是第一个破了本姑娘幻境的人!” 盛星羽笑吟吟地点点头,“你身上的香气,我先前只是觉得有些太过香了,闻了叫人头晕,却没多想。可自从我将令牌交给你后,你身上的香味便奇怪地不见了。” “在隧道那般拥挤的环境里,我竟然一点都嗅不到空气中属于你身上的香气了。这当然是不正常的。” “因此,我猜测我应该是不知何时被引入了幻境中。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引入幻境中的,我其实并不确定,只是猜测应该和你身上的香气有关,不过………你方才自己认了。” 晴雪一愣,气恼道,“那灯盏呢?你怎么猜到灯盏是破除幻境的关键的?” 盛星羽浅浅一笑,不紧不慢道,“那灯盏其实并不突兀,毕竟,在那样昏暗的幻境中,提一盏灯,再正常不过了。只可惜………灯既然是假的灯,那便一定会有破绽。” “在那样昏暗的条件下,灯盏照下是会有影子的。可方才,我们两个人可都没有影子噢。只是方才,你一直同我说话,我竟然没有察觉到这点。” 说完,盛星羽笑起来,“那么,晴雪姑娘还有什么疑问嘛?” 面前的青年笑得实在过于温柔漂亮,晴雪一怔,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那就拜托晴雪姑娘带我去找你们主子啦。” 面前的青年满脸真诚,聪慧而又谦逊,晴雪难得心思有些飘忽起来。 他——— 可真好看啊。 第101章 千机阁主 盛星羽挥手轻轻在晴雪面前挥了挥。 晴雪倏地回了神。 顿了片刻,晴雪终于开口了,只是言语间有些许犹豫,“我………我不能直接带你去。” 盛星羽有些困惑地看向晴雪。 晴雪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什么我刚刚要将你代入幻境嘛?因为———隐藏在醉花楼里的千机阁,不能被任何千机阁以外的人寻到。” “因此………每一个拥有令牌和交易资格的修士,都会被我带入幻境中,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带到主子面前后破除幻境,进行交易。” “这样,哪怕他在幻境中记住了醉花楼中千机阁的位置,可也不会真正知道千机阁究竟在哪里。” “可你破了幻境,所以………我不能再带你去寻主子了。否则,会暴露千机阁的真正位置。” 盛星羽抿了抿唇,突然开口,“你是左撇子吧。” 晴雪一怔,毫不在意地笑起来,“哎呀,观察还挺仔细,怎么知道的呀?” 盛星羽不急不缓道,“因为………方才我递给你令牌时,你是用左手接过的。方才你刚刚拿出灯盏时,也是用的左手。还有其他一些小动作,都是左撇子的特征。” 晴雪笑了笑,“这样呀。” 晴雪从来都不曾隐瞒过自己左撇子的事实,因此,即便盛星羽发现了,晴雪也并不觉得奇怪。 可盛星羽接下来的话,却让晴雪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了。 “不知何时,你手里的灯换到了右手,之后隧道里的一路,你都是右手提灯。” “这本来没什么,可就连我最后从你手中夺下灯盏后,你都下意识用右手反抗和攻击。” “一个左撇子———怎么会突然就习惯用右手了呢?” 晴雪脸上的笑收了起来,面无表情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晴雪,你在幻境中的右手,其实是你的左手吧?或者说,幻境中的左右方向是颠倒的。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一下千机阁在———” 晴雪一怔,脸色骤然阴冷下来,“不要胡说,仔细你的命!” 盛星羽摊了摊手,无奈地笑起来,“可惜,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晴雪姑娘是金丹初期吧?很有天赋。” 晴雪冷哼,“知道我是金丹初………” 晴雪骤然顿住,瞳孔一缩,死死盯向盛星羽。 面前的青年竟然能看出自己是金丹初期,而自己却看不出青年的修为———先前以为青年是使用了什么法子遮住了,如今看来………面前青年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晴雪沉默了,随后变出一只蝴蝶,蝴蝶很快消失了踪迹。 片刻后,去而复返的蝴蝶落到了晴雪指尖,然后,又消失不见了。 晴雪抬眸,“我可以带你去找我们主子,跟我走吧。” 盛星羽浅浅一笑,跟了上去。 穿过漆黑一片的隧道,光亮从一道门的后面传来。 晴雪轻轻推开门,然后朝着背对着她似乎在写字的黑色身影单膝跪地道,“主子,人带来了。” 随后,晴雪退了出去。 黑色的身影不急不慢地放下笔,端起一杯茶,转过身来。 盛星羽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千机阁阁主。 千机阁阁主一身黑袍,戴着鬼面,个子不算太高,只露出一双如墨般幽深眼睛,周身气息凌冽而森冷。 盛星羽不知为何,看着那双眼睛,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可惜还没等盛星羽想起来,与盛星羽对上视线的瞬间,面前的千机阁阁主手中的茶水骤然洒了出来,打断了盛星羽的思绪。 盛星羽蹙了蹙眉,开口到,“阁主幸会。我无意打扰,只是有事相求,报酬随 阁下提。” 面前的千机阁阁主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声音厚重暗哑,“无妨。你想知道什么?” 盛星羽拱手道,“我想知道与这个图案相关的组织的事情。” 说着,盛星羽将画着图案的卷轴递给千机阁阁主。 千机阁阁主接过,扫了一眼问道,“为何要寻?” 盛星羽一愣,蹙了蹙眉,心里暗自纳闷,千机阁不是不问缘由,只谈报酬嘛,怎么突然询问自己这些? 可盛星羽还是认真回道,“曾经名震一方的修仙世家———顾家,曾几乎被这个图案所归属的组织灭了满门。如今,我是来为顾家寻仇的。” 千机阁阁主点点头,“好,你且回去吧,三日后,我将消息给你送去。” 盛星羽一怔,更纳罕了,“那报酬?” 千机阁阁主笑了起来,“不急,我之后会收取的,放心,在你的承受范围内。” 声音虽依旧暗哑,可盛星羽却听出了一丝笑意和打趣。 第102章 画像 面前的千机阁阁主的话有些奇怪,盛星羽微微蹙了蹙眉,倒竟然也神奇的生不出什么反感来,只朝千机阁阁主点点头,“可需星羽告诉阁主星羽的住址?或者………星羽三日后再来寻阁主?” 千机阁阁主摇摇头,语气含笑,“无妨,星羽公子莫不是忘了本阁主是做什么的?” 盛星羽一怔,也笑了起来,“那星羽便先回去等阁主的消息了。” 千机阁阁主拍拍手,从门外进入一女子,长的同方才离开的晴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气质看起来更加清冷漠然,“晴雨带公子离开。” 盛星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概是姐妹俩一对双胞胎吧。 盛星羽点点头,随着眼前的晴雨走了出去。 晴雪正守在门口,看到盛星羽出来,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 盛星羽微笑着朝晴雪打了个招呼。 晴雪有些怔愣,半晌才恼怒地将脸扭了过去 。 盛星羽有些莫名其妙,倒也没什么其余的想法,只随着身边的晴雨一同走了出去。 晴雪顺势进入了密室。 密室里,千机阁阁主正在画一幅人像。 晴雪单膝跪地,有些困惑的抬头,犹豫半晌道,“他知道了千机阁的真正地点。主子为何放过他?” 千机阁阁主依旧不紧不慢的做着画。 密室中,霎时一片寂静。 寂静到,晴雪终于承受不住,慌忙低头认错道,“是属下多嘴了。” 千机阁阁主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却不怒自威,“他很重要。日后再见到他———要像见到我一样,明白嘛?” 晴雪骤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她想过各种各样的猜测,却从来都没想到主子竟然会这般说。 “起来吧。” 晴雪缓缓起身,却无意间看到了桌上的画作。 那幅画作,曾经已经完成了大半,只剩脸的部位一片空白。 可如今……… 脸的部位完整了起来,画像上的青年,眉眼如画,嘴角含笑,似清风明月,眸子中全然是一片暖意。 晴雪的瞳孔骤然缩紧,连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了主子话里的意思了,也终于明白了主子为何没有杀掉这个唯一一个破解了千机阁阵法幻境的青年。 信息量实在太过大了,晴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承受不了了,她得去找她的姐姐安抚一下她。 晴雪有些慌不择路的匆匆行礼告退,逃似地退了出去。 ………… 另一边,在醉花楼的门外。 两个小崽子齐齐被拦在了醉花楼的门外。 “哪来的两个小家伙呀?是迷路了吗?怎得来了我们醉花楼的门口啊?” 醉花楼门外的两个姑娘笑吟吟地看着面前两个软糯糯的小崽子,调笑着打趣道。 一边说,其中一个姑娘一边伸出了手,想要摸一摸盛星洛的头发。 盛星洛瞬间后退两步,脸上的笑却越发的软糯,“姐姐,阿洛要进去。姐姐可以带阿洛进去嘛?” 姑娘摸了个空也不气馁,想去摸一摸旁边另一个小崽子。 可另一个崽子周身的冷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了,姑娘抬了抬手,终于还是放弃了。 这小崽子一看就没有旁边这个可爱,冷气嗖嗖的,还是算了。 姑娘挥了挥帕子,笑了起来,“那可不行哦~你们两个小家伙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不满二八年华,是不可以进来的哦~” 盛星洛轻轻上前一步,揪了揪姑娘的袖子,摇了起来,“好姐姐~姐姐就让阿洛和阿兄进去吧~阿洛看到爹爹进了这座漂亮的楼里面,阿洛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阿洛要找爹爹~” 软萌的小崽子闪着一双星星眼,一脸信任期待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姑娘。 两个姑娘实在是受不了了,一边在心里骂小崽子的爹地不做人,竟然抛下这么小的两个崽子,自己跑来花楼玩,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另一边,又有些犹豫。 醉花楼的管事妈妈千叮咛万嘱咐,不允许不满16岁的孩子进入的。 她们实在是不敢破了这个先例。 盛星洛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轻轻的塞到了两个姑娘的手里,“姐姐~就让阿洛进去吧~” 两个姑娘一愣,掂了掂手里银子的分量,面上一喜,只道这是两个富家少爷啊! 一时间,竟连规矩都忘了,两个姑娘咬咬牙,对视一样,纷纷笑了起来,“行,姐姐们啊———能让你们进去。但是不能走正门,要走小门。” “我们带你们去小门,你们进去之后,可不许说是我们两个放你们进去的哦。” 盛星洛笑眯眯地点点头,糯糯道,“好,姐姐们真好。” 第103章 被抓包的洛宝和熠宝 两个小崽子被醉花楼的姑娘从后门带了进来。 盛星洛格外有礼貌地朝两个姑娘道了谢,便揪着顾云熠一溜烟儿跑了。 身后两个姑娘一愣,等回过神来时,早已不见了两个崽子的身影。 一个姑娘有点担心,揪了揪手帕,“这两个小娃娃不会乱跑吧?姐姐,咱们不会受罚吧?” 另一个姑娘咬了咬牙,“这两个娃娃是从后门自己溜进来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你说呢?”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掂了掂手里的银袋子,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不安,各自忙活去了。 醉花楼里歌舞升平,各种香气扑鼻而来。 盛星洛皱了皱眉,捂了捂鼻子,朝身边的顾云熠撒娇抱怨道,“好难闻哦,我的鼻子都要受不住了。” 顾云熠一顿,他突然想起,盛星洛毕竟是只小狐狸。 狐狸的鼻子很灵敏的,盛星洛一下子闻到这么多又杂又香的味道,只怕难受得厉害。 顾云熠有点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那我们先出去?” 盛星洛坚决地摇摇头,“才不要,我们好不容易才混进来,还没找到哥哥呢。” 说着,盛星洛突然抱住顾云熠,将头埋到了顾云熠的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 顾云熠身体一僵。 深吸了几口气后,盛星洛抱着顾云熠抬眸,笑得狡黠而满足,“还是阿熠身上好闻,清清爽爽的,闻了阿熠的味道,我的头都不晕啦~” 顾云熠看了眼周围热闹喧嚣的人群,又看了看怀里的盛星洛,耳尖染上了一抹红,难得的有些磕巴,“好,好了,我们快去找哥哥吧。” 盛星洛点点头,从顾云熠的怀抱里退出来,拉着顾云熠悄悄穿过纸醉金迷的人群。 所幸,台上的花魁正在进行表演,众人都目不转睛,一时竟也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个小孩子混了进来。 盛星洛和顾云熠悄悄上了二楼,窜进了一个无人的包间。 包间里虽说也有些奇怪的香味,但总归是要比大厅里的香味要淡得多。 盛星洛长长出了口气,一边放了丝灵力出去打探,一边撇了撇嘴抱怨道,“憋死我了。” 顾云熠轻轻摸了摸盛星洛的头发以示安抚。 不过片刻,盛星洛便笑起来,“找到啦~我感觉到哥哥的气息啦,在东南方向,离我们大概不到五百米。” 顾云熠微微蹙了蹙眉。 看出了他的困惑,盛星洛将脖子上的玉佩从衣领处掏出来,扬起头骄傲地笑起来,“嗯哼,呐!哥哥在玉佩里融入了他的一滴血,阿洛闲来无事,便也在玉佩里融入了一滴阿洛的血。结果你猜怎么着?” 面前的小崽子笑得愈发地狡黠,像只得意的小狐狸,“阿洛发现,阿洛将自己的血加入进去后,竟然可以根据玉佩来感知哥哥的方向,然后用灵力来追踪哥哥的位置啦~” 顾云熠一怔,将自己的玉佩也拿了出来,小口将自己的指尖咬破。 鲜血滴到了玉佩上,几乎是瞬间,顾云熠便感觉到了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在不远处遥遥传来,散发着柔柔的暖意。 顾云熠眸子放大,瞬间抬眸看向盛星洛。 盛星洛笑眯眯道,“怎么样,阿洛聪明吧?” 眼见小崽子仰着脸,一副快夸我的样子。 顾云熠很给面子地点点头,“嗯,阿洛真聪明!” 盛星洛满意地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两个小崽子决定顺着哥哥的气息,去寻哥哥。 只可惜……… 出师未捷身先死。 两个小崽子才刚刚溜出包间,便被晴雪逮了个正着。 晴雪还沉浸在刚刚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秘密的震惊中无法自拔。 此刻骤然看到,一向不允许小孩子进入的醉花楼,突然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孩,晴雪都以为自己是太过震惊导致出现幻觉了。 使劲眨了眨眼睛,两个小孩还是没有消失。 晴雪:………… !!! 晴雪终于反应过来,几步跑上前,朝着两个崽子的背影喊道,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盛星洛一顿,拉着顾云熠便撒丫子跑路。 晴雪:???!!! 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崽子,自然跑不过晴雪这个大人,盛星洛和顾云熠又不好在这么多人的醉花楼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法术逃跑,很快便被晴雪追上了。 晴雪柳眉一皱,“你们俩个还跑!是哪家的小孩啊?转过身来!” 眼见跑不了了,盛星洛叹口气,转过身来,又挂上了一副招人喜欢的天真笑脸,扬起头,满脸信任地软软道,“姐姐好呀~” 晴雪却愣住了。 。。。 ??? !!! 晴雪觉得她一定是被刚才的爆炸性消息炸晕了头。 不然……… 她怎么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孩那么像刚才的那个青年呢?!! 第104章 抓马的误会 盛星洛歪了歪头,发现眼前的姐姐走了神后,果断转身,又想着跑路。 晴雪回过神来,一把揪住盛星洛脖颈处的衣领,“臭小子,还跑。” 盛星洛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只能举起双手,讨好地乖巧笑笑求饶道,“没有没有。姐姐,我叫阿洛,我阿兄叫阿熠,我们是来找我们爹爹的。” 晴雪皱了皱眉,“你们爹爹是谁呀?还有………谁放你们进来的?” 盛星洛眨巴眨巴眼睛,“阿洛和兄长从后院的狗洞钻进来的。姐姐要阿洛带姐姐去看看那个狗洞嘛?不过有点小,姐姐应该钻不过去哒。” 晴雪:………… 不是! 谁要去钻狗洞啊!!! 晴雪抽抽嘴角,“不用了。你们爹爹叫什么?我带你们去找他。” 盛星洛故作疑惑地歪歪头,“阿洛只要告诉姐姐阿洛爹爹的名字,姐姐就能帮阿洛找到爹爹嘛?” 毕竟是两个孩子,晴雪还是软下了语气,温柔道,“当然。” 她们千机阁帮小孩儿找个不称职的爹还是很容易的! 晴雪一边想着,一边暗暗决定,等找到两个崽子的爹,一定要替两个孩子的娘亲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可恨的负心汉。 跑到醉花楼寻欢作乐也就罢了,连孩子的安全都不管了。 好在她们醉花楼虽说是烟花之地,可到底不像其他烟花之地那般龌龊黑心。 她们主子严禁拐卖诱骗小孩子,也不准强迫姑娘们的意志。 若是其他花楼,面前的两个小崽子长得这般可爱漂亮,怕不是要被楼里的老鸨卖给人牙子拐了去! 盛星洛眼睛亮晶晶地仰头惊喜道,“哇~姐姐好厉害噢!姐姐真是个好人!怪不得姐姐这么漂亮,原来是人美心善!” 晴雪被小崽子夸的有些飘飘然,越发觉得面前的小崽子乖巧可爱,也更加恼怒于两个崽子不负责任的渣爹! “我们爹爹叫盛星羽~” 噢,盛星羽啊。 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晴雪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 哎? 那不是方才那个漂亮青年的名字嘛。 晴雪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面前的小孩长得像方才那个青年呢,原来是父子啊……… 这就不奇怪了……… 等等……… 父子???!!! 啊?! 晴雪呆若木鸡,原地石化。 好半天,晴雪的脑子才艰难地转动起来。 面前的两个小崽子竟然是方才那个青年的………儿子! 不对啊,那个青年看着最多也不过十七八的样子,虽说气质的确卓绝,可面容都还有些青涩,怎么可能能生地出这么大的两个儿子! 面前的两个小崽子起码有八九岁了吧? 不对。 修真界的修士可以自行改变容颜的衰老程度。 那个青年也许是将自己的容貌用灵力维持在了十七八岁也不一定。 那,那,那, 那她们主子怎么办?! 晴雪仔细考虑了考虑两个男子生孩子的可能性,确定修仙界还没有能让两个男子生子的灵丹妙药后。 晴雪悲从中来。 她们主子的暗恋还没有结果,就这么水灵灵地喜当爹了?! 不对,她们主子知不知道自己的钟意之人已经连孩子都有了,甚至………还是俩! 晴雪越想越远,直到一双小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晴雪这才骤然回神。 盛星洛微微蹙眉,暗道,面前这女子怎么老是走神,要不………等她下次再走神,就趁机和阿熠甩掉她? 盛星洛扭头和顾云熠对视一眼,顾云熠自然秒懂了盛星洛的意思,两个小崽子心照不宣。 晴雪磕磕巴巴道,“那、那个,我带你们去找你们的………爹爹。” 说着,晴雪走到两个崽子身前,开始带路。 盛星洛本打算和阿熠偷偷溜走,可发现面前的女子所带的方向竟然和玉佩感应的方向是一致的。 盛星洛抿唇,索性也不再节外生枝,乖巧地牵着顾云熠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晴雪的身后。 这边,晴雨将盛星羽带到了醉花楼的东侧门。 与晴雪不同,晴雨是个沉默清冷,寡言冷淡的姑娘。 一路上,晴雨几乎不曾说过什么话。 盛星羽虽然对千机阁阁主的奇怪态度有点好奇,可也不至于非要打听。 既然晴雨无意交谈,盛星羽也便安静地跟着晴雨走了一路。 左右,盛星羽想知道了,只是关于阿熠的仇人的消息,既然千机阁阁主已经同意了帮忙搜寻消息,盛星羽对其他的,倒也没那么多的好奇心了。 盛星羽同面前的晴雪抱拳,正要示意离开,便听到了自己崽子熟悉的声音。 “哥哥!” 盛星羽脚步一顿,猛地转身回望,对上了盛星洛笑得讨好的小脸,以及一旁木着小脸,满脸无奈的阿熠。 第105章 阿洛的预感 盛星羽一怔,盛星洛却已经扑了上来。 盛星羽连忙张开双臂,稳稳搂住了扑入自己怀里的小崽子。 盛星洛踮起脚尖仰头,眼睛亮晶晶地,笑得乖巧讨好,“哥哥~阿洛终于找到哥哥啦~阿洛好想哥哥噢~” 盛星羽:……… 盛星羽有些服气地抚了抚额头,“不是答应哥哥要乖乖待在家里等哥哥回家的嘛?阿洛就是这么答应哥哥的?嗯?” 盛星洛吐了吐舌头,假装没听到。 盛星羽叹口气,朝着还站在原地的顾云熠招了招手,“阿熠。” 顾云熠抿唇,走到了盛星羽身边,难得有些心虚和慌张。 盛星羽将顾云熠拉到怀里,一并抱在怀里,然后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发,“阿熠不用愧疚,哥哥知道,是阿洛这臭小子实在不听话,我们阿熠已经尽力啦。” 顾云熠嗅着哥哥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味,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便是浓浓的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 顾云熠想, 他这次又没能完成哥哥交代的任务。 下次……… 下次他一定要管好阿洛,不能再陪着阿洛胡闹了。 盛星羽抬眸,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愣愣地呆在原地的晴雪,朝晴雪遥遥递去一个笑,“星羽的两个不省心的弟弟麻烦晴雪姑娘了。” 晴雪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盛星羽有些奇怪。 晴雪主动走上前来,视线在盛星洛和盛星羽的脸上反复扫视了好几圈儿,才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两个小孩儿是公子的………” 盛星羽温柔一笑,“是星羽的弟弟。” 晴雪猛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 主子没有喜当爹! 晴雪喜不自胜,连脸上的笑都轻松活泼了几分,“这样呀,我说呢,方才见到这小崽子便觉得同公子长的像,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着晴雪说自己和哥哥长得很像,盛星洛眸子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颇有几分骄傲自得。 盛星羽闻言,也笑起来。 然后, 晴雪的下一句话, 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方才公子的弟弟说,他的爹爹抛下他们来醉花楼里寻欢作乐了,晴雪还困惑了好久呢,星羽小公子这般年轻,看着就不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盛星羽:………??? 盛星羽抽了抽嘴角,朝身前的小崽子看了过去。 盛星洛表情一僵,自知口嗨过了头,背着小手,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都不敢说。 盛星羽气笑了,“好啊阿洛,真是哥哥的好弟弟啊!说!为什么胡说?” 盛星洛两只指尖绕了起来,结结巴巴道,“阿洛,阿洛………” 盛星洛转了转眼珠,有了主意,“那是因为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哥哥才不会来寻欢作乐!可是阿洛进不来醉花楼。” “姐姐说可以帮阿洛找到家人,阿洛又对爹爹没什么印象,左右爹爹也不会回来了,索性便拿爹爹来说了。” “阿洛不记得爹爹叫什么了,反正也不重要,阿洛知道哥哥叫什么就好。” “阿洛真的好想好想哥哥,阿洛不想和哥哥分开,一刻都不想!阿洛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阿洛说到后面越来越委屈,眸子里凝结成一团雾气,眼看就要掉小珍珠了。 盛星羽心里一软,听到盛星洛说起爹爹,又骤然想起, 阿洛才四岁时,娘亲便飞升离开了。 娘亲离开后,自己那不靠谱的爹也整天疯魔般的闭关修炼,几乎再也没有管过原主和阿洛。 五岁时,那不靠谱的爹也飞升了。 接着,可怜的小阿洛又受了原主将近一年的折磨和虐待。 在阿洛世界观和价值观形成的最懵懂的阶段,没有人给予阿洛正确的引导和最诚挚的爱,阿洛这才养成了缺爱又患得患失的性子。 盛星羽想地出神,望着盛星洛通红的眼角和垂垂欲落的泪,心疼极了,顿时什么气都忘了,慌忙轻轻拍了拍盛星洛的背,“阿洛别哭。” 盛星洛仰头,眼睛已是一片湿润。 泪珠顺着脸颊无声地砸落到了地上。 “哥哥,以后哥哥无论去哪里,都要带上阿洛,好不好?阿洛真的真的………不想和哥哥分开哪怕一分一秒。” 阿洛好怕……… 好怕哥哥和娘亲、和爹爹一样,不声不息地便离开了阿洛。 好怕哥哥的满腔温柔和爱意,像清风拂过又骤然离开。 “好,以后,无论去哪里,哥哥都会和阿洛一起,永不分开。” 盛星洛借着撒娇,将头蹭到盛星羽怀里,语气天真又偏执,“哥哥要永远和阿洛在一起噢。” “当然啦。”盛星羽坚定道。 盛星洛垂下眸子,遮住眸子的恐慌和压抑。 哥哥当然舍不得离开自己,哥哥最喜欢自己啦。 可是……… 他总是觉得,似乎冥冥之中,总有讨厌的臭虫窥探着他的哥哥,妄图把他的哥哥从他的世界夺走。 这怎么可以呢?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总有一天,他会把那些妄图伤害和夺走他哥哥的臭虫揪出来,然后——— 撕碎! 第106章 似故人 从千机阁回来后,已经过去三天了。 盛星羽这三天也没闲着,他在各大仙门弟子间打探的同时,还传唤了不少扎根在人界的小妖精们,向他们打听消息。 盛星羽是妖界的王,对妖族的子民天生便有着妖王的压迫感。 因此,纵使人间的小妖精们许多都不曾见过妖族的王,可在受到王的召唤后,还是纷纷冒了出来。 盛星羽搜集整理各类消息后,大致判断出了拥有刺青图案的黑衣人们常常活动的地方,大致推断出了那群人的大本营。 日落西山,天色渐渐晚了下来。 盛星羽点上烛灯,坐在卧房的桌子前捧着一本功法书安静地读了起来。 随着一声雷鸣,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盛星羽连忙将院子里嬉戏打闹着的崽子们叫回了各自的屋子里,又为了防止崽子们跑院子里淋雨玩,盛星羽又额外给几个崽子加了两张练字作业。 噢, 盛星野三张。 其实,额外加练也本就是为了防止盛星野闲得没事干,又去上蹿下跳地作妖,因此给盛星野额外找些事情做,省得他闲不住。 其他崽子们纯属连带遭了无妄之灾。 至于为什么——— 那就要追溯到很早之前了。 盛星野某次带着盛晚大雨天跑外面踩水玩,玩的倒是尽兴了。盛晚当天晚上便发了高烧,盛星羽来来回回倒热水,为盛晚敷热毛巾,一整晚都没合眼。 所幸第二天早上盛晚的高烧退了。 自那之后,盛星羽对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是十级预警,只要盛星野要带着盛晚再去什么地方玩,盛星羽一定要问得清清楚楚。 特别是严禁弟弟妹妹们在雨天在外面淋雨玩。 对此,盛星野实在是有苦难言。 他前几年确实贪玩捣蛋。可是!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小大人了!他才不会再做出那种幼稚的行为了好嘛!!! 不过显然,盛星羽对他的保证是怀疑怀疑再怀疑。 因此,盛星野也只能苦瓜着一张脸在房间里老实练字。 盛星羽望了眼窗外愈下愈大的雨,抿了抿唇,将书收了起来,走到窗户处,将窗子关了起来。 又过了片刻,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盛星羽蹙了蹙眉,却还是安静地等待着。 盛星羽对千机阁没什么了解,仅有的一点了解也只是从各仙门好友口中了解到的。 可盛星羽对千机阁的阁主却莫名有几分信任。 虽说仅仅只是见过一次,甚至那一次连对方的真正面容都不曾见过。 可盛星羽对那位神秘的千机阁阁主莫名很有好感,甚至于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可当盛星羽仔细去回忆熟悉的来源时,却又着实没什么思绪。 索性,盛星羽也不再多想,总归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也正因此,尽管外面风雨大作,电闪雷鸣,盛星羽还是觉得,那位神秘的千机阁阁主会遵守约定来的。 正思虑着,突然合拢的窗户处传来了几声轻微的响动。 盛星羽抿唇,唤出青霜靠近了窗口,然后,猛地将窗口打开。 一瞬间,冷风夹杂着秋意的寒凉,卷着稀稀落落的雨滴落入了屋内。 盛星羽却没有在意,他的视线凝聚在了窗外的黑衣人的身上。 那位千机阁的阁主正站在窗前,双手撑在窗沿处,一双眸子明亮而专注地回看着自己。 那双眸子实在太过温柔而专注。 盛星羽几乎是瞬间便想起了曾经也有一个崽子,总是用这样眷恋而专注的目光望着自己,嘴角含笑,眸子里盛满了满腔的欢喜和依赖。 说起来,也不知道听澜在魔族怎么样了,可还顺利。 听澜刚离开的时候,几乎每一天都会给自己传信,和自己讲在魔族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后来,魔族内部的形式越发严峻,听澜也越发忙碌起来,信件的频率也渐渐低了下来。 听澜每天有多辛苦,盛星羽不用想都知道,盛星羽心疼地紧,也不愿意再去过多的打扰听澜,只是用着妖族可以用到的力量,不动声色地默默给魔族那群野心勃勃的大臣皇子们找了点小麻烦,为听澜分担些阻力。 算算日子,已经好些日子没收到过听澜的消息了。 “星羽公子怎么了?看着面色不大好。” 盛星羽骤然回神,收起了脸上的惆怅思绪,浅浅一笑,“阁主来了怎得不出声,在窗户这里做什么?” 千机阁阁主双手一撑,从窗户处跳了进来。 盛星羽:………… 您还真是不走寻常道。 第107章 祈 千机阁阁主满脸无辜地看着盛星羽,“怎么了?” 盛星羽:……… 盛星羽叹口气,转身倒了杯热茶,递给了千机阁阁主,“阁主喝杯茶暖暖身子。” 话音刚落,盛星羽便想起这样说不大妥当,千机阁阁主戴着面具,怎么能喝呢? 可不等盛星羽犹豫,千机阁阁主已经从他的手上接过了茶。 盛星羽微微蹙了蹙眉,“阁主若想喝,星羽便转过身去,阁主不用担心的。” 千机阁阁主轻笑一声,“祈。” 盛星羽一愣。 “祈愿的祈,我的名字。” 祈愿阿羽———平安喜乐,岁月无虞。 盛星羽一怔,反应过来这是这位千机阁阁主在告诉自己他的名字。 “祈………很好听。” 对面的千机阁阁主弯了弯眉眼,似乎心情很好,连语气都轻快起来,“星羽想问什么便问吧,祈一定———知无不言。” 盛星羽:……… 盛星羽总觉得这位千机阁阁主有点奇奇怪怪地,不过既然对面都这么说了,盛星羽自然也就不再客气了,严肃了眉眼。 “那群组织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灭顾家满门?阁主可知道他们在哪里?” 千机阁阁主抿唇,眉眼耷拉下来,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大开心。 盛星羽骤然有些失望,却还是勉强笑了笑,“无妨………” “千机阁阁主不知道,但是祈知道。” 盛星羽一愣,望向了对面的祈。 祈的眼睛亮亮的又藏着几分狡猾。 盛星羽福至心灵,想明白这位奇奇怪怪的阁主的意思后,有些失笑,“那祈可以告诉星羽那群组织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灭顾家满门,又在哪里吗?” 听到了满意的称呼,祈高兴起来,有些矜持地点点头,“当然。” “那个组织叫暗影,是来自西域的神秘族落。他们修炼一种极为阴邪的功法,需要以大量体质特殊之人的鲜血来提升功力,而且手段残忍至极,妇孺老幼皆不放过。” “这个组织近十年蠢蠢欲动,西域的领土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野心,他们将注意打到了中原,因此前些年从西域分批次进入了中原。” “他们对献祭之人的生辰八字要求极其苛刻。他们前些年得知了顾家有个孩子是先天纯阳之体,前年难遇的特殊体质。因此,他们举全族之力杀戮了顾家满门,不过索性顾家的某位小公子逃了出来,免于此难。” 盛星羽瞳孔骤然一缩。 阿熠便是——— 先天纯阳之体。 随着祈的话语落下,窗外闪电划过天际,一道沉闷的雷鸣声炸响。 盛星羽猛地站起来,走向窗边,向窗外看去。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稀稀落落的雨拍打在窗沿上,以及被风吹雨打地晃个不停的树枝。 盛星羽压下心里莫名的不安,将窗户关紧,又添了一盏烛灯,才抿唇,看向祈,示意祈小声些继续。 祈微微歪了歪头,“星羽在担心什么嘛?” 盛星羽犹豫片刻,抿唇道,“星羽的一个弟弟便是那位顾家的遗孤。我弟弟他虽然早熟,可因着童年某些不大好的记忆,有些敏感内敛。还望祈帮星羽保守这个秘密,暂时不要让星羽的弟弟知道真相。” 否则,他那懂事得过分的弟弟若是知道顾家的灭门惨案与自己有关,只怕又要觉得自己是天煞孤星了。 明明不是! 盛星羽在心里用力摇了摇头,他的阿熠明明是全天下最懂事,最努力,最乖巧的孩子。 是天之骄子, 是天纵奇才, 是他的骄傲。 祈故作惊讶地点了点头,接着道,“他们在完成那次杀戮后,虽然并没能得到顾家那位纯阳之体的小公子,却并不甘心。于是,便在奇峻峰北侧的一处山谷处定了居。” “那山谷四周布满了奇门遁甲之阵,易守难攻,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山谷中常年迷雾弥漫,地形极其复杂。” “而那图案,便是他们暗影族落的图腾印记,可以帮助他们吸收人的鲜血,加快修为的进步。因此,他们部落的修士,修为往往比同龄人要高一些。不过,这也导致了他们的修为并不稳定,毕竟不是扎扎实实一步步走来的。” “势必会遭遇反噬。” “星羽还有什么想问的嘛?” 盛星羽抿唇,认真而郑重地朝祈行了个礼道谢,“星羽都清楚了,多谢阁………祈。祈想要什么报酬,尽管向星羽提。” 祈摇了摇头,尽管看不到面具下的表情,可盛星羽就是觉得,祈在笑。 “千机阁阁主会向客人要报酬———可祈不会向朋友要报酬。” 盛星羽一怔,旋即也笑了起来。 “好,祈这个朋友,星羽交了。” 小卿月的独白(上) 我叫林卿月。 在我六岁之前,我有一个幸福的小家。 家里有爹爹,有娘亲,还有我。 我爹爹是个读书人,考取了功名,成为了一方县令。 镇子里的人们都很爱戴我的爹爹。 他们说,我的爹爹是清廉的好官,爱百姓,爱妻儿,是个十足的好人。 每当这时,我的爹爹总会有些腼腆地笑笑。 然后在没人在时,我的爹爹又会满脸骄傲地同我说,“我们阿月要做一个善良勇敢的好孩子,好人会有好的福报的———你看,爹爹便是救了你娘,才能娶到你娘这样漂亮温婉,聪明智慧的奇女子。” 偶尔我娘听到了,总会白我爹一眼,嗔笑道,“看把你得意的,多大人了,羞不羞?” 正如我爹说的,我娘是一个温婉而聪明的女子,她有着一双漂亮如海洋般的蓝色眼眸。 当然,我也有。 我娘的脑海里总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与海洋有关的故事。 从小,我便是听着我娘各种天马行空的海底故事入睡的。 我娘还有一条漂亮的蓝色鱼尾,在水里时,便会出现。 这个,我也有。 但是我娘说了,这是我和娘亲还有爹爹的秘密,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的,否则他们会害怕的。 镇子里的大家都很好,我不想让他们害怕,所以———我决定也要保守好这个秘密! 我爹爹总喜欢待在娘亲身边,然后用甜的发腻的声音,朝着我娘“卿卿,卿卿”地叫个不停。 然后得到我娘的白眼后,才满脸高兴地消停下来。 年幼的我并不知道爹爹为什么被娘亲翻了白眼,还乐个不停。 每当我询问时,我的爹爹总会神秘兮兮地笑着摇摇头,“阿月不懂,这个———就叫爱情!” 爱情? 什么是爱情? 没等我细问,我爹已经被我娘揪着耳朵教训了起来———“就会带坏孩子!” 当然,我最后也没能知道什么叫爱情。 我们的小家,虽然鸡飞狗跳,但是却很幸福。 年幼的我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是幸福的滋味,早已深深刻入我的心里,无论何时,回味起来,总是甜滋滋的。 直到我六岁生辰的那天。 一切都变了。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群同样有着蓝色眼睛和鱼尾的面容可憎的人,将我和我娘从我爹爹的身边夺走了。 我娘说,他们是族人。 可我只觉得,他们形同厉鬼。 我看到爹爹被一掌扇飞到墙上,呕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 我看到我娘的眼泪化作一颗颗漂亮的珍珠,落了一地。 那是我有记忆起,第一次看到娘亲哭。 和爹爹在一起的娘亲, 永远都是温柔而恣意地笑着的。 我看到爹爹不顾遍体鳞伤的身体,一遍遍冲上来,想将娘亲和我夺回去,然后,又一次次地被打飞。 终于,我娘开口了,我听到我娘沙哑着嗓子说, “够了,我和阿月会回去。而他,只是个普通凡人,何必同他计较。” 为首的最为可憎的那个中年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爹骤然瞪大了眼睛,然后苦涩一笑,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靠着墙角滑落到了地上。 我娘抱着我,分外决绝,头也不回地同那群人离开了。 我看着爹爹,爹爹依靠在墙角,眼角布满了血丝,两滴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我想喊爹爹,却被我娘死死地捂住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挣扎,反抗,我想问我娘为什么。 可我娘只是沉默而绝望地用力捂着我的嘴巴。 一直到再也看不到我爹,我娘才沉默的回头,望了眼爹爹所在的方向,两颗珍珠滚落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我闭了闭眼,眼泪同娘的泪一同咂到了地上。 那个幸福的小家,随着我娘无声的哀啜,一同破碎了。 ——— 在鲛人族里的每一天,都会有形形色色的鲛人前来刑罚我娘。 他们说这是对背叛族规的叛徒的惩罚。 我娘不怒不哀,不挣扎不回应,平静地仿佛一摊死水。 我扑上去,狠狠地撕咬那群欺辱我娘的可憎的厉鬼们。 他们一时不察,被我咬得吃痛,气恼地将我甩到地上,便抽起鞭子要抽我。 我娘终于有了反应。 她将我拉到身后,冷笑起来, “对个孩子撒气,我看我们鲛人族也不过一群伪善的卑劣者罢了,装什么清白高洁?” 族里的长老们很生气,他们似乎很愤怒于娘亲形容他们是伪善者。 他们不再理会我,只拿铁链子将我拴到了看不到我娘的地方。 然后,每日送些发霉发臭的饭菜来。 我逃了好些次,想去看我娘,却都没能逃出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大半月。 直到某天,我听到给我送菜的两个仆从说, “族长们又在挑进入禁煞试炼的人选了。听说能从试炼出来的,族长答应了极其丰厚的报酬呢!” “哎,那地方,说声炼狱也不为过,虽说族长的条件诱人,可又有哪家舍得送自己孩子进去呢?” 我捂着脸笑起来, 我知道,破局的机会来了。 小卿月的独白(中) 我和族长达成了协议。 族长很满意——— 他觉得我娘不会舍得丢下我的,只要我娘自己不愿意走,他便可以将我娘和我一起送入禁煞试炼。 我也很满意。 我终于再次见到了我娘。 才不过短短半个月,我娘已然瘦了大半圈,曾经温柔含笑的脸上全是麻木与冷淡。 直到看到了我,我娘才露出了惊愕担忧的神情。 我娘离开时,一步三回头地望着我。 我朝我娘笑着摇了摇手。 我娘抿抿唇,转身,坚定地离开了。 我的娘亲,那个永远善良温柔的女子,终于可以回去寻找那个她宁愿放弃鲛人族所有的法力,也愿意陪伴一生的爱人了。 终于可以再次回到那个舍不得她落一滴泪的爱人身边了。 终于………可以再次回到她最热爱的那片土地了。 我很高兴,特别高兴。 可鲛人族的族长却并不高兴。 族长并不知道我怎样劝说我娘舍得抛下我离开鲛人族的,他嫌弃道,“我鲛人族怎会出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族人,连自己所生的小孽障都不要了。” 我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左右他也活不过十年了。 待我羽翼渐满的时候,便是他头颅落地之时。 不———是鲛人族这些日子,所有欺辱过我娘的鲛人。 进入禁煞试炼前,我又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盛满虚伪和恶意的海洋,以及那群面容丑陋的伪善者。 我抿唇笑起来。 咱们, 来日方长。 ………… 进入禁煞试炼的第一天,我便遇到了一个笑得傻里傻气的男孩。 在一群孩子的哭声里。 他笑得灿烂,三两步窜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顿,轻轻后退几步,暗暗捏紧了手中的刀。 他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我听到他说,他叫盛星野。 野孩子的野。 我愣了。 怎么会有人叫自己野孩子呢? 我看到,那个男孩笑着,分外自然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可他的眼底,明明满是哀恸和自嘲。 不知为何,看到那双黯淡的眸子,我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林卿月。” 恍惚间,我听到了我的声音。 我这才发现,我竟然回应了他,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这可不行。 太没有警惕心了。 我暗自恼怒,决定离面前这个傻笑着的男孩远一点。 可这个男孩仿佛盯上了我一般。 在之后的每一天,他总是会从各种出其不意地方冒出来,然后故作惊讶地笑着同我打招呼,“好巧啊!又见面啦!” 我:………… 我拿他没有办法,索性他似乎暂时没什么敌意,我也便随他去了,只当他不存在。 直到某一次,黑衣人将我们所有孩子分成了无数批,分别关到了数个密室中。 每个密室中,只有一个孩子能够活着走出来。 我心里一紧,默默扫了密室中的所有孩子一眼。 没有他。 我的心莫名落了地。 我和他不是同一个密室。 还好……… 没有他。 等我意识到我在想什么时,我怔住了。 我突然意识到, 也许,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在每日故作嫌弃的眼神里、在不知不觉间,我早已将他当成了我在这片死寂之地上的,唯一的………朋友。 一开始,密室里还算平静,大家虽然心知肚明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可到底没有一个孩子去主动打破僵局。 因此,前两天,难得地平和。 可渐渐地,大家突然发现,每日送来的食物在减少,一开始够十个孩子吃的,到后来,怎么分都只够九个孩子吃。 再然后,是八个、七个……… 随着食物越来越少,终于开始有孩子打破平衡,开始掠夺其他孩子的食物。 然后,便是暴力和血腥。 很快,地上便躺了尸体。 当然也有人妄图抢夺我的食物,被我一刀捅了个对穿。 也许发现了我并不像看起来那般好惹,没有人再来攻击我了,他们将目标放到了其他更瘦弱的孩子身上。 就比如———我面前的那个孩子。 他的眸子………和盛星野的眸子很像,倔强却又哀恸。 也许是因着这一点点的像,我起了恻隐之心。 我救下了他。 有了我的保护,没人再来打他的注意。 随着一轮又一轮的搏杀,密室里只剩下了我和那个男孩。 而送来的食物,也只够一个人吃饱了。 渐渐地,那个孩子看我的视线里,由最初的感激依赖,染上了几分狠意。 我恍若未觉,依旧将送来的一点可怜的食物分成了两份,将多的那份给了那个孩子,“别怕,这个密室的出口我大致有头绪了。最迟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那个孩子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在我打算转身的一瞬间,将藏在身后的刀狠狠捅进了我的心脏。 迎着我错愕的眼神,我听到面前的孩子笑得刺耳,状若癫狂,“真是对不起啊,这个密室只有一个人能出去!我不要死!那个人只能是我!我要出去!” 我抿唇轻轻笑了起来。 小卿月的独白(下) 我看着那个男孩癫狂的眸子里盛满了狠意,明明——— 一点都不像盛星野。 盛星野看向我的眸子里, 明明永远都盛满着孩子气的热烈和真挚。 我当时怎会觉得他的眸子像盛星野呢? 我心里的摇摆挣扎终于结束了。 我可以毫无负担的告诉自己, 林卿月, 杀了他。 密室的门开了, 我低垂着头,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神色麻木的走了出来。 直到………我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 “小月亮!” 我浑身一怔,费力的抬起头,撞入了一双全是担忧和焦急的眸子,眸子里盛满了我的倒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满心满眼地看着我了。 他向我飞扑而来,将我揽到了怀里。 我微微翘了翘嘴角,安心地靠到了他的肩膀旁。 这才是, 我的阿野。 ………… 再后来,某次试炼中,我们分配到了极热的沙漠之地。 在那里,我们遇到了魔族的小太子。 魔族太子被众多侍从拥护着,傲慢而轻蔑的看向了我们。 他同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弃子。 是为了生的博弈才来到了禁煞之地。 而他, 是魔皇最受宠的儿子,有无数簇拥保护。 用盛星野的话说, “人家是来刷经验的小少爷,和咱们这种没根的草可不一样。” 魔族的小太子暴虐嗜杀,几乎所有在他视线里的孩子,都被他的侍从虐杀殆尽。 很快,我们所在的这片沙漠之地,便几乎找不到其他孩子的踪迹了。 我和阿野对他避之不及,不愿触其锋芒。 可惜,却还是被他盯上了。 他眸子阴鸷,笑得恶意,“两个小贱种还挺能藏,给本太子将他们两个碎尸万段。” 盛星野将我护在身后,低声道:“小月亮,我拖着他们,你等会儿找机会先跑。” 我捏了捏他的衣角,摇了摇头,“一起。” 盛星野还想说什么,就在此时,呼啸的狂风席卷来,迷了众人的眼。 盛星野趁机拉着我狂奔起来。 魔族太子带着侍从紧追不舍。 很快,我们两个跑到了戈壁滩高高的悬崖处。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黄沙。 面前,是一脸狞笑的魔族太子。 侍从们一拥而上,缠斗间,余光中,魔族的太子举起弓,拉满了箭,朝着盛星野瞄准。 我的眸子一缩,头脑一片空白,几乎是瞬间,我推开了身边的盛星野。 “噗嗤” 随着箭的射入,我终于失了力气,后退两步,却没能稳住身子,骤然从悬崖上摔落了下去。 “林卿月!” 我看到,悬崖上站立着的盛星野瞪大了双眼,然后没有片刻犹豫,纵身也从悬崖上跳了下来。 我:……… 很好,白救了。 ………… 我是在盛星野絮絮叨叨的声音和一路的颠簸中渐渐恢复意识的。 我的眸子费力地张开一条缝,眼前却依旧模糊一片,嗓子如同刀割般,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感觉到我似乎被某个人背在了背上。 “小月亮,你别死呀,你快醒过来吧。” “你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我晚上还和谁抱在一起取暖?” “你上次还欠了我一瓶灵药,你不会要欠债不还吧?” “其实只要你醒过来,不还也是可以的。” “小月亮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超级好笑的那种噢,从前………” 我:……… 我有气无力道,“闭嘴。” 盛星野浑身一僵,连忙扭头看向背上的我,眼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喜。 “小月亮你醒啦!” “太好了!” “你是不是被我的笑话笑醒的呀?” “我讲的故事是不是很有意思?” “我再给你讲一个吧!” “………你如果再不闭嘴,我立刻晕给你看。” 说着,我两眼一翻,便要晕过去。 盛星野立刻噤了声。 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盛星野:………!!! 之后的几日,我总是断断续续的醒过来,又晕过去。 那一箭射伤了我的丹田,又暂时没有可以使用的灵药为我医治。 我的状态越来越差。 更糟糕的是,我和盛星野空间戒指里的水喝完了。 可我们二人依旧被困在荒漠之中,寻不到出路。 每一日,我都能听到,盛星野在我耳旁锲而不舍的说, “阿月别怕,坚持一下,我一定会带阿月离开这里的。” “一定会!” 在我又一次的晕过去之后,干涸了数日,满是裂纹的嘴巴上,被一阵血腥味的湿意所滋润。 是水………嘛? 迷迷糊糊中,我仿若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的吸吮起水源。 甘霖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一同入了我的喉头。 血腥味? 我的脑子迟钝而缓慢地思考了片刻,终于还是放弃了,仅凭本能继续吸吮起来。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我们所居住的院子里的床上。 片刻,我骤然清醒过来。 我们真的逃离那片荒漠了。 盛星野,真的将我带出来了。 可是那样一片荒漠里,没有水源,我怎么可能能活着出来? 我明明,已经脱水了。 离死亡,也不过一步之遥。 我恍惚间,想起了那充满血腥味的水。 哪里来的水呢? 我问盛星野。 盛星野却神秘兮兮地笑着,“嘿嘿,秘密噢~” 那充满血腥味的水,在我的脑海里留存了好久好久。 直到之后的某一天,我骤然发现,盛星野的胳膊上,不知何时多了三道刀割的伤疤。 伤口早已结痂又脱落,只留下了三道浅浅的疤痕。 我的呼吸瞬间滞住。 我忍住了落泪的冲动。 我终于明白那天血腥味的水是什么了。 第108章 扫把星?错!是小福星! 送走祈后,盛星羽又分别去了各个崽子的房间,看一看崽子们有没有踢被子,然后给崽子们掖好被角。 盛星洛的房间依旧是空的。 对此,盛星羽毫不意外。 他的小阿洛几乎每晚上都蹭在阿熠的房间里休息,要是哪天发现阿洛乖乖的呆在了自己的卧室里睡觉,盛星羽才觉得有问题呢。 只不过,今晚两个崽子都睡得有些晚。 盛星羽来检查两个崽子的被子时,盛星洛和顾云熠都没有入睡,两颗小脑袋紧紧地靠在一起。 盛星洛叽叽喳喳的似乎在说些什么,顾云熠垂着眸子,安静的听着,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 盛星羽望了眼天色, 是三更半夜没错。 “你们俩个小家伙怎么还没睡呀?都这么晚啦。” 盛星羽关好门,走了进来。 听到盛星羽的声音,盛星洛的声音戛然而止。 盛星羽微微蹙了蹙眉,“这是怎么了?” 两个小崽子格外默契的一起摇了摇头。 盛星羽:……… 很好,肯定有事。 盛星羽冷静地给两个崽子盖好被子后,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便故意转身,做出要离开的样子。 盛星羽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哥哥。” 感受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了拉。 盛星羽悄悄笑了起来,然后转身故作疑惑道,“怎么啦阿洛?” 盛星洛有些迟疑的将手收了回来,撇了身旁的顾云熠一眼,咬了咬唇,终于开口了,“哥哥。我……阿熠………我刚刚去………” 盛星洛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盛星羽到底算是世界上最了解盛星洛的那个人,几乎是瞬间,盛星羽突然明白了盛星洛的未尽之言。 盛星羽有些迟疑的开口,“阿洛,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盛星洛一愣,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睁大了眸子,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哥哥,阿洛不,不是故意偷听的!阿洛只是凑巧要出去,然后听到哥哥的房间里有声音,然后一不小心就,就………” 盛星洛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没什么底气。 盛星羽:……… 我好像,似乎,也许……… 没说你是偷听吧? 阿洛啊阿洛,不打自招是吧? 盛星羽很快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想必是阿洛又来偷听了。 阿熠必然是会陪着阿洛的。 那么,阿熠一定也听到了什么不太好的话。 不太好的话……… 盛星羽想起了方才祈说完时,窗外细小的动静与摇摆的树枝。 原来………不止是风雨声。 盛星羽抿唇,看向了顾云熠,刚要开口,却被顾云熠抢了先。 “哥哥不用担心。” 小小的男孩仰着头,认真地看着盛星羽,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可漆黑的眸子里全是安抚和信任。 盛星羽一愣,骤然有些心酸。 阿熠才不过十岁,骤然知道了顾家灭门的真相同他有关,还没顾得上调整心里的难过,却已经故作安然地安抚自己,让自己不要为他担心。 盛星羽强忍下心里的酸涩,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顾云熠的头发。 顾云熠乖巧地低下头,方便盛星羽去摸。 “阿熠记住,错的是那群牲畜,不是阿熠。” “阿熠是受害者,阿熠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错。” “哥哥的阿熠,从来都不是什么扫把星。” “阿熠聪明,勇敢,懂事,早慧。会帮哥哥分忧,还会帮哥哥一起照顾阿洛和晚晚。” “哥哥的阿熠,是小福星,是小天才。” “是哥哥的骄傲和至宝。” 盛星洛也在一旁连连附和,不住的点着头,“嗯嗯!如果没有阿熠,我早就被那个人渣饿死打死了。是阿熠救了我!阿熠的烤鱼也救了我!阿熠的烤鱼超级好吃!” 说着,盛星洛微微舔了舔下唇,似乎在回味。 顾云熠:……… 顾云熠毕竟还是个孩子,压抑着的委屈和眼泪原本在听到哥哥的话时,再也忍不住了,就要落了下来。 却又托盛星洛的福,眼泪被盛星洛短短几句话逗得憋了回去,只能木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盛星羽将顾云熠揽入怀中,温柔道,“阿熠,天才和珍宝总是被人所惦记的,心怀不轨而嫉妒阴暗的蝼蚁总是希望掠夺珍宝而毁掉天才。因此,他们会说出各种各样的恶言恶语,企图以此来毁掉一个天才。” “可是,阿熠,他们只是无关紧要之人,是我们阿熠修仙之路上的绊脚石罢了,不值得挂在心上。只要真正爱着阿熠和阿熠所爱着的人觉得阿熠是小福星,那么我们阿熠就是小福星。不必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盛星洛也笑眯眯地使劲点了点头,“嗯!阿洛就最最最喜欢阿熠啦!阿熠是小福星!” 顾云熠望着温柔笑着望向自己的哥哥和阿洛,心头的阴云终于一扫而空,连嘴角都微微翘了起来。 “嗯,阿熠明白。” 第109章 迷雾 待休整几日后,盛星羽便带着崽子们前往了奇峻峰。 奇峻峰位于京都以北的寒凉之地。 盛星羽本打算只带着阿熠一人,奈何其他崽子们不肯。 盛星羽担心盛星洛这不省心的崽子会故技重施,怂恿着其他崽子们一起偷偷跟着。 到时候,只怕更危险,还不如如今便将他们都带上。 只是,此去艰险,崽子们毕竟还年幼,若是遇到元婴期以上的大能,只怕自己没有办法保崽子们毫发无伤。 盛星羽心里纠结的厉害。 却没想到,祈———那位神秘的千机阁阁主,竟主动要求陪着自己一起去。 盛星羽一时没想明白这位千机阁阁主究竟想做什么。 可祈只是满眼无辜的说,“星羽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有难,祈当然要帮忙。” “何况………有祈在,星羽也不用费出更多的心思去一路看护着星羽的弟弟妹妹了,这样星羽也能更放心一点,不是嘛?” “还是说………星羽不信任祈?” 盛星羽:………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才认识三天!!! 我连你的真实面容都没有见过,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盛星羽在心里吐槽起来。 毕竟,这位千机阁阁主,若真的愿意帮着自己,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盛星羽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在妖族和妖族的老油条们斗智斗勇的这些年,盛星羽明白了一个道理——— 世上不会掉馅饼。 若这位千机阁阁主另有所图,到时候自己便是被两面夹击,情况会非常糟糕。 信任还是不信任——— 这是个难题。 犹豫了半晌,盛星羽咬咬牙,终于还是轻轻一笑,眸光真挚,言语恳切道,“那便谢谢祈了。” 祈的眉眼也弯了起来。 “星羽永远都不用和我说谢谢。” 盛星羽带着崽子们一路向北,终于来到了奇峻峰脚下。 奇峻峰巍峨高耸,山顶被皑皑白雪覆盖,向上的路上遍布了机关陷阱。 虽然才刚刚深秋,可奇峻峰已然是寒风凛冽,吹得崽子们的衣衫猎猎作响。 盛星羽有些心疼地将崽子们拉到身边,又帮崽子们裹了裹衣裳,然后暖了暖崽子们冰凉的小手,给崽子们输入了几丝灵力暖体。 “星羽,我的手也好凉噢~” 一只葱白的手已然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盛星羽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小孩子体寒,身上容易发凉,祈又不是小孩子了。” 虽说祈整日黑袍在身,面具覆脸,看不清真实年龄。 可连盛星羽都探不出这位千机阁阁主的真实修为。 想必这位千机阁阁主的年纪也不会很小,起码………和小孩子不搭边吧? 可祈却倘若未闻,依旧眼含期待的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 犹豫了片刻,盛星羽还是无奈地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握紧了祈伸出的手,为祈输入了一丝灵力。 出乎意料的,祈的手真的很凉———是刺骨的冰凉。 盛星羽愣住了。 祈竟然没有用灵力为自己暖体,而是任由自己用身体去抵御凛风! 祈狡黠一笑,“呐,我没有骗星羽吧,真的很凉哦~” 盛星羽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祈一眼,抿了抿唇。 他真的有些想不明白这位千机阁阁主究竟在想什么了。 奇峻峰内设有法阵,盛星羽担心御剑飞行会打草惊蛇,又怕在空中撞上什么陷阱,索性便带着崽子们开始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登。 山路陡峭难行,随着海拔的升高,空气愈发稀薄,寒风也更加刺骨,仿佛要将人的骨髓都冻僵。 行至半山腰,突然一阵浓雾弥漫开来,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盛星羽心中一凛,是迷雾阵。 盛星羽示意崽子们拉紧彼此的手。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诡异,视线也越发模糊起来。 不多时,空气中开始跳动一些奇怪的金色符咒。 来了! 盛星羽精神一震,这些金色的符号,是破局的关键。 金光刺眼,盛星羽让崽子们闭上眼睛,自己强忍着刺痛,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些金色的符咒。 这些符文……… 似乎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排列,与周围的地形、山势相互呼应。 盛星羽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试探性地移动了几块周围的石块,试图改变符文周围的气场。 果然,随着盛星羽的动作,迷雾的浓度和方向开始发生变化。 盛星羽一鼓作气,按照符咒跳跃的规律,将周围的石头摆放到了不同的位置。 随着最后一块石块被放置到位,符文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周围的浓雾也开始慢慢消散。 第110章 暗影首领 盛星羽带着弟弟们继续朝山顶走去。 经此一遭,打草惊蛇是必然避免不了的了,盛星羽暗暗在心里更加留心起了周围环境和弟弟们的状况。 就快到达山顶处时,突然,一阵尖锐的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无数黑色的箭矢如雨点般从不远处的山顶射下。 所幸,盛星羽早有准备,朝空中丢出,早已跃跃欲试的青霜。 青霜从盛星羽的手中飞出,顿时光芒大盛,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乳白色屏障。 随着箭矢被纷纷被弹落,一群黑衣人也从山顶蜂拥而至。 盛星羽召回青霜,便要迎上去。 “等等,为什么总是黑衣人啊?为什么不能是蓝衣人,白衣人?反正是从头裹到脚,哪个颜色不都一样嘛?” 盛星野嘀咕了几句。 盛星羽一歪:………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黑衣人的数量分外的多,但好在全部都是元婴期以下,盛星羽一个人也勉强对付的来。 何况身后的崽子们,也都跃跃欲试,一窝蜂的迎了上去。 盛星羽手中青霜上下翻飞,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杀气。暗影族人虽然人数众多,但在盛星羽的凌厉攻击下,死伤惨重。 盛星羽渐渐专注地投入了眼前的搏杀中。 不知何时,一个黑衣人悄然来到了盛星羽身后,手中的黑色弯刀向着盛星羽的后背狠狠劈下。 盛星羽背后一凉,一股不同寻常的威压逼了上来,盛星羽陡然一惊,将面前的黑衣人踹飞后迅速转身,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利刃狠狠劈下。 盛星羽勉强侧过身,胳膊却被划出了一道血痕,血迹泼溅了一地。 盛星羽后退两步,稳住了身形,心中却有些惊愕。 面前的黑衣人袖口用金丝绣着暗影一族的图案,虽然带着面罩,但在着装上明显比其余的黑衣人要更加的华丽一些。 而且,在面前的黑衣人出现以后,其余黑衣人们纷纷后退,恭敬的垂首站立到了面前的黑衣人身后。 很显然,面前的这个黑衣人便是暗影一族的首领。 当然,这些并不值得盛星羽惊愕,真正令盛星羽心中惊愕的是——— 面前这个黑衣人,用灵力探测明明不过元婴初期,可身上爆发出的威压却直逼元婴巅峰期,甚至要到化神的地步。 怎么会这样呢?! 黑衣人首领并没有给盛星羽思考的机会,举起刀继续逼上,盛星羽本能地要避开,可回头看了眼身后还没能反应过来的崽子们,盛星羽还是咬了咬牙,撑起剑迎了上去。 元婴巅峰期所爆发的威压,自然不同凡响,盛星羽瞬间被巨大的灵力撞飞了出去。 一直默默站在一边抱臂看着的祈,瞬间移到盛星羽身后,将盛星羽接到了怀中。 “哥哥!” “哥!” 崽子们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围到了盛星羽身边。 盛星羽嘴角溢出一口血,却还是先安抚了崽子们,“别担心,哥哥没事。” 黑衣人首领却突然盯着祈,冷冷地开口了,“千机阁阁主向来不参与两方仇事,今日怎的这般多管闲事?莫不是要同我暗影一族结仇?” 祈从方才黑衣人涌现之后,便一直站在最后方冷眼看着,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似乎并不想掺和进来。 盛星羽倒也不觉得奇怪,祈毕竟是千机阁阁主,又不知因为何目的,一定要陪同自己一起前来。 对于盛星羽而言,祈就是一个不确定因素,盛星羽一早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祈和暗影一族达成了协议,成为了自己方的对立面。 而方才,祈仅仅只是袖手旁观,并没有干预任何一方,对于盛星羽而言,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 听到暗影族首长的话,祈眼神越发森冷,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呵,暗影一族?不过是西域一个小小的部落,凭借着什么歪门邪道,也敢如此嚣张?我千机阁行事,还轮不到你个修炼邪法的蠢货来指手画脚。” 黑衣人首领大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竟敢如此羞辱我暗影一族的功法!那可是天神给予我暗影一族的恩赐!你简直找死!”说罢,黑衣人首领周身灵力涌动,那股诡异的威压再次暴涨,身形如鬼魅般朝着祈冲了过来。 祈将盛星羽交给急的眼冒泪光的崽子们,又丢下一瓶药,叮嘱崽子们务必将药喂给盛星羽,然后身形一闪,迎向黑衣人首领。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灵力激荡,周围的山石树木都被波及,纷纷碎裂倒塌。 第112章 不插手 盛星洛攥紧了手里的药瓶,小小的脸上满是焦急和犹豫。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任这位看着就“心怀不轨”的千机阁阁主。 盛星羽到没这么多顾虑———既然祈愿意为自己拖延时间,那么祈的偏向性已经很明确了。 崽子年纪还小,弄不懂祈的意图,可盛星羽看的分明。 祈方才一直袖手旁观,而如今却突然为了自己骤然出手,又给了自己药。 已经很明显了———祈愿意帮自己,可又因为某些原因,不好直接出手。 盛星羽将嘴里的血沫咳出,朝盛星洛伸出手道,“没关系阿洛,把药给我吧。” 盛星洛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又没说,只是有些迟疑地捏了捏药瓶。 林卿月眉头微蹙,突然开口道,“我来看看。” 盛星洛抿唇,将瓶子递给了林卿月。 林卿月打开药瓶子。 瓶子里只有一颗药,林卿月轻轻将药丸放到手心嗅了嗅,然后又将药丸碾碎一点点,放到指尖轻轻尝了尝,然后紧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是麒麟血丹,魔族的一种极品丹药,能帮哥哥疗伤,恢复灵力。” 盛星洛终于松了口气, 神情放松起来。 盛星羽低笑着打趣道,“我们阿月还懂丹药呢,真厉害呀。” 林卿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浅浅笑了下,“学过一些 。” 禁煞试炼里可没有什么医者,受伤之后若不懂得丹药医学,便只能自己硬扛着,没人会救你。 林卿月在秘境里吃了几次亏后,顿时发觉医术很重要,是自己和盛星野在这杀人不眨眼的秘境中的一层保障。 林卿月开始每日学习丹药医术,丹药医书都被背了个七八遍。因此,对于每个丹药的成分和功效,林卿月几乎早就烂熟于心。 盛星羽接过药,一口吞下。 不过片刻,盛星羽身上的伤便一点点愈合起来,丹田处暖洋洋的,连灵力似乎都被调动起来,整个身体都充满了力气。 感受到体内蓬勃的灵力,盛星羽有些怔愣,隐隐地有了几分思虑,麒麟血丹是魔族皇室才能使用的极品丹药,祈………是魔族皇室之人? 不等盛星羽继续思考,天空突然传来雷鸣声。 盛星羽一顿,心里莫名有几分不大好的预感。 明明不曾下雨,怎会有雷鸣声? 而且———这个雷鸣声似乎有些不大寻常,有些像………修士渡劫时,天道降下的雷罚。 随着第一道雷声落下,正同黑衣人首领缠斗着的祈动作一滞,似乎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却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黑衣人首领攻去。 第二道雷声落下,在祈的脚边轰然炸开,祈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动作越发狠厉起来。 面前的黑衣人首领一瞬间被打飞了出去,撞到树上呕出一口血来。 黑衣人首领心里掀起了波涛巨浪,有些毛骨悚然地怯怯看向祈。 怎、怎么回事………这千机阁阁主那一瞬间爆发的气息几乎要将自己的神识碾碎。 化神?不………不止! 随着第三道雷声的落下,祈终于收起剑,不紧不慢地回到了盛星羽身边。 祈抿唇安静地看向盛星羽。 那一瞬间,这双眸子和盛星羽记忆中那个笑得乖甜温顺的孩子的眸子再度重合。 盛星羽一瞬间有些恍惚,“阿澜?” 祈一顿,歪了歪头,有些疑惑道,“星羽说什么?” 盛星羽回过神来,暗自哂笑自己真是晕了头。 他的听澜害怕雷声,几乎每个雷鸣的雨夜都要自己陪着才能入睡。 而面前的祈面对雷鸣,没有半点反应。 就连上次来寻自己时,那样电闪雷鸣的天气,祈都面不改色地站在窗外。 若是他的听澜,只怕早就扑到自己怀里求抱抱了。 盛星羽垂眸,心里却无端的又生出了几丝想念———他想他的阿澜了。 盛星羽扯出一抹笑意,“没什么,下面的交给星羽就好,辛苦祈了。” 祈一顿,没想到盛星羽竟然猜出了自己的意思,祈轻轻叹了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 ,却被盛星羽打断了。 盛星羽轻轻笑了笑,“星羽知道祈有祈的难处,祈愿意帮星羽做到如此的份上,星羽已经感激不尽了,还望祈一会先帮忙照看星野的弟弟一二。” 祈眸子微动,片刻,突然凑到盛星羽耳旁低声道,“邪法既然不是稳扎稳打,一步步修来的修为,那便必然会有漏洞。” 盛星羽一怔,可祈已经起身退开了。 “既然是顾家和暗影一族的仇怨,那本阁主便不再插手,你们自便吧。” 祈扬声说完,便转身退到一旁,抱臂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暗影首领惊魂未定,刚刚平复方才被吓的七上八下的心,此刻听到祈的话,骤然更想吐血了。 密码的!!! 把我打成这个样子,现在说你不插手了?! 第113章 天神?指引? 盛星羽重新唤出青霜,朝黑衣人首领攻去。 那首领慌乱地举起刀迎了上来。 那千机阁阁主实在太可怕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最后又选择了不插手,但不管怎么样,对自己而言,总归是有利的。 黑衣人首领吐了口气,从惊悚中镇定下来。 而越是缠斗,盛星羽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有祈的麒麟血丹,恢复了体内的元气。 可面前的黑衣人可没有,他方才被祈消磨了不少体力,又呕出了不少鲜血,体内灵力本该削弱,可现在的灵力却依旧和方才刚刚对上时一样充沛,这怎么可能呢? 而且………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盛星羽暗自思踌起来,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又一个招式过后,盛星羽突然知道哪里不对了。 是灵力的气息! 正常的灵力应该是雄厚而浓密的,散发着勃勃生机。 而面前的黑衣人首领的灵力,虽然强大,却很空虚,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层,而内里全是空瘪的。 他的修为是虚浮的,是假象,是强行而为的。他根本就没有他所展示出来的修为这般强大。 盛星羽抿唇,不自觉又想到了方才祈所说的———“既然不是稳扎稳打得来的,那便必有漏洞”。 漏洞………在哪里呢? 盛星羽心中暗自思量着,片刻,突然故意卖了个破绽。 黑衣人首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灵力一瞬暴涨,朝着盛星羽猛攻而来,大有要借此招将盛星羽彻底斩杀的意思。 盛星羽一边四两拨千斤地轻轻闪开,一边仔细观察黑衣人首领的招式变化。 几乎每一次黑衣人首领灵力暴涨后,反应都会有一瞬的迟缓,脚下步伐都会变得虚浮片刻,虽然………极其短暂。 盛星羽轻轻弯了弯眉眼———他找到了。 先前几乎黑衣人首领的每一次全力一击,盛星羽都很难招架得住,更别说去抽出心思去寻找破绽。 可如今,当盛星羽全心全意的去观察时才发现,其实………这个缺陷并不算隐蔽。 “这一招,还请接好了。” 盛星羽敛了敛眉眼,将周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手中紧握的青霜剑之上。刹那间,青霜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凌厉的剑气四溢开来。 紧接着,盛星羽身形一闪,朝着前方的黑衣人疾驰而去。 眼见盛星羽似乎要使出必杀招式,黑衣人首领提起大刀,也将所有灵力聚到了刀尖,朝着盛星羽的剑挡了上去。 就在黑衣人首领即将击中盛星羽的瞬间,盛星羽剑上的灵力突然四散开来,重新飞回了盛星羽体内。 黑衣人首领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便想收起招式,可灵力已经全部聚集到了刀尖,随着刀尖劈了下去。 盛星羽身形一晃,轻盈地躲开。 黑衣人首领的刀劈了个空,划破了空气,刀身发出了几丝震颤。 盛星羽如鬼魅般地绕到了黑衣人首领身后,猛地一脚踹向他的膝盖后侧。 这一击耗费了黑衣人首领全部的灵力,他一时脚步虚浮,动弹不得,连身形都摇晃起来。 盛星羽趁机施展剑法,直指黑衣人首领的胸口。 黑衣人首领惊慌失措,提刀想要反击,手中的刀却被盛星羽的剑击落在地。 “噗嗤” 青霜穿透了黑衣人首领的胸膛。 黑衣人首领口中鲜血随着胸口的鲜血一起喷涌而出。 盛星羽顺势将黑衣人首领的手脚筋挑断,收回了剑。 看到首领被废,黑衣人首领身后的其余黑衣人终于急了,纷纷举起刀,想要朝盛星羽攻来。 可还没能上前两步,便被迎面而来的飞镖和箭矢划破喉咙,刺了个对穿。 盛星洛一怔,朝身旁的林卿月看去。 林卿月又拔出一只箭,朝盛星洛看了过来。 两个崽子相视一笑,分外默契地将余下的黑衣人解决了个干净。 盛星野着急的唉了两声,“给我留几个!给我留几个啊!!!” “哼。” 盛星洛翻个白眼,才懒得理他。 林卿月抿唇轻轻笑了起来。 很快,整片空地上,便只留了黑衣人首领一人。 首领望了眼族人遍地的尸体,目眦欲裂,“尔等怎么敢!!!吾暗影一族得了天神的眷顾与庇护!!!是天神的使徒!!!尔等必定会被天惩的!!!” 盛星野嗤笑,“自己族人死了,你开始急了。怎得,你杀顾家满门的时候,没想过今天?我们会不会被那什么狗屁天神天惩不知道,反正你是遭报应了。” 黑衣人首领勃然大怒,连咳了两口血,“放肆!你怎么敢辱没天神大人!我们暗影一族被天神所指引,我们的力量便是天神大人给予我们的赏赐!顾家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被天神大人所厌弃的垃圾!” 指引? 盛星羽蓦然想起了两年前,自己在日月秘境中所遇到的那伙奇怪的修士。 明明从来不曾对人类修士开放过的妖族秘境,莫名其妙的进入了人类修士。 那伙人类修士似乎也提到了指引这两个字。 他们………也是被天神所指引嘛? “是天神指引你们来杀顾家的嘛?” 顾云熠面无表情,声音却透着刺骨的冷意。 盛星羽立刻回神,像顾云熠看去。 第114章 是……天道嘛? 顾云熠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微颤,打下一小片小小的暗影。 盛星羽轻轻将顾云熠抱到身前,揽入怀中,又握住了顾云熠的手。 盛星羽这才发现,他一向冷静沉默的弟弟,此时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着,紧握的手心一片冰凉。 盛星羽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最后也只是轻轻凑到顾云熠耳边,温柔而坚定地说了句,“哥哥在。” 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顾云熠仿佛真的被安抚到了,微颤的身子终于平静下来,紧握的另一只拳,也渐渐松开。 黑衣人首领疯狂地笑了起来,“不错!你就是天神大人所说的那个先天纯阳之体吧!真是可惜,若是真的得到了你的丹田和血肉!吾暗影一族,绝不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对!定是因为我们没能完成天神大人指引的任务,才遭了今天的劫难………” 话到一半,眼前的暗影族首领突然呆愣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同他说话一般。 不过一刹,暗影族首领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恶意而怨毒。 盛星羽莫名心头一慌,几乎是瞬间将离暗影首领最近的几个崽子拽到了自己身后。 果然,面前的暗影族首领自爆丹田了。 好在,对于敌人自爆丹田这件事情,盛星羽已经轻车熟路了。 盛星羽无奈而熟练地用青霜设了个屏障。 那暗影族族长虽说看似有堪比化神期的修为,可他自身丹田所拥有的真实修为也并不算多高,因此,崽子们毫发无伤。 盛星羽收回青霜,有些心疼地吹了吹。 这才多久,都被炸两三次了,他的青霜跟着他真是受苦了。 暗影族首领被炸了个灰飞烟灭。 盛星羽第一时间将顾云熠又重新拉回了自己怀里。 顾云熠抬头,似乎有些困惑,“哥哥,我没事。” 盛星羽摇了摇头,拉起顾云熠的手,将他的手心摊开。 手心中间一片血红。 顾云熠一怔,方才自己攥地太过用力,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将手心攥出了血。 可哥哥却发现了。 顾云熠有点想哭,却又有点想笑。 他的哥哥, 总是这样细心而温柔地给自己所有的爱。 盛星羽拿出随身带的清凉伤药,温柔细致地轻轻涂到顾云熠手心的伤口处。 “啪嗒” 一滴泪落到了盛星羽正在擦药的手上。 盛星羽一顿,抬头望去。 阿熠哭了。 盛星羽一瞬间有些手忙脚乱,“阿熠是很疼嘛?哥哥再轻一点?” 顾云熠木木地摇了摇头。 盛星羽一想,倒是自己关心则乱,他的阿熠可是再疼都不会流一滴泪的性格。 既然不是疼哭了,那便是……… 盛星羽温柔地抚了抚顾云熠的头顶,“阿熠别哭啦,如今仇人都死了,我们阿熠报仇雪恨了,是好事。从今以后,哥哥,阿洛,阿野,阿月,晚晚还有听澜,都会陪着阿熠的,阿熠永远都不会是孤身一人的。” 站在一旁闭目养神的祈睫毛颤了颤。 顾云熠抿唇,片刻,突然紧紧地抱住了盛星羽。 盛星羽一愣,回抱住阿熠,轻轻拍了拍阿熠的后背。 “………阿熠会杀了那个天神。” 这个天神………对哥哥有敌意。 顾云熠一向聪明而敏锐。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可他总觉得,这个所谓的天神对哥哥是有敌意的。 他还记得数年前,楚听澜同他们说的隐晦而含糊的———“天道”。 天神………会是天道吗? 如果不能将这个所谓的天神斩杀,哥哥………会有危险的。 顾云熠低垂着头,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盛星羽自然不知道顾云熠在想什么,他只当他的阿熠还在难过,于是抱着阿熠的手又紧了紧。 盛星羽温柔地笑了笑,“嗯,好,哥哥会一直陪着阿熠的,陪着阿熠一起斩杀那所谓天神。” 一旁闭目养神的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盛星羽侧头有些疑惑的望了一眼。 祈强忍着笑意,“没什么,我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一边说着,祈走近顾云熠身旁,微微蹲了蹲身子,认真地看了顾云熠半晌,满含笑意,“阿熠可要说到做到噢。” 说完,祈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眉眼弯弯,尽管看不到面具下的脸,也能感觉到,祈似乎心情很好。 盛星羽拜托祈照看照看崽子们,自己又去暗影一族的大本营探寻了一圈,寻到了一些阴邪的功法秘籍。 盛星羽将这些功法聚集在一起,全部烧了个干净。 这样的邪法,如果流落出去,只会残害更多像阿熠一样的孩子。 院落周围随处雕刻着暗影一族特有的图案。 这个图案样式其实并不算少见,西域那边的每一个部落都拥有一个自己独属的图案,类似于图腾象征,大多存在了数百年,绝不是近些年才出现的。 天神………大概与这个图案也并没有什么关联。 盛星羽有点头疼。 第115章 阿熠的答案 另一边,崽子们全都围到了顾云熠的身边,叽叽喳喳地逗着顾云熠,生怕顾云熠难过。 毕竟,顾云熠从方才开始,便一直垂着头,一言不发,着实让人有点担心。 “阿熠阿熠~看看我呀~” 盛星洛托着下巴在顾云熠面前歪了歪头,满脸都是担忧。 顾云熠有些无奈地冷淡回道,“我没事。” 明明就有事! 盛星洛撅了撅嘴,突然眼珠转了转,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轻轻趴到顾云熠肩上,小声道,“阿熠别难过啦,告诉你个秘密哦~我刚刚学会了控制耳朵和尾巴,回去就给你看看。只给你看哦,你不准告诉其他人噢———” 顾云熠一顿,“真的没事”四个字都要到嘴边了,又被他咽了下去。 顾云熠的眼睫轻颤,突然觉得他也是可以有点事的。 盛星洛鼓了鼔腮帮子,决定要是等回去阿熠还难过的话,他就让阿熠抱一抱自己毛绒绒的大尾巴。 他的尾巴超级软的! 他肯定能把阿熠哄好! 盛星野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哄? “你会吗?” 盛星野骤然回头,林卿月眼睛亮了亮,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什、什么会不会?” 林卿月走近一步,眨了眨眼睛,“我还没见过你的尾巴呢,回去能让我看看吗?” “晚晚也要看!”盛晚一直都在竖着耳朵偷听,闻言蹦蹦跳跳地凑了上来,也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盛星野。 盛星野:……… 盛星野后退几步,连忙捂住了身后并不存在的尾巴。 林卿月拉着盛晚步步逼近。 盛星野:……… 盛星野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双满含期待的眼睛,终于还是屈服了。 “行了行了,两个小祖宗,回去给你们看。” “那可以摸吗?”林卿月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盛晚一愣,也跟着起哄道,“晚晚也要摸大尾巴!” 盛星野:………救命啊! 盛星野仓皇地转身跑走了。 林卿月噗地笑出了声。 祈看着几个崽子在闹,微微翘了翘嘴角。 “可以问阁主一个问题吗?报酬阁主可以提。” 祈扭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却眸光专注的小少年。 祈笑起来,“胆子不小,我的报酬很贵哦。” 顾云熠并不怕,“阁主提。” 祈饶有兴致地看了顾云熠半晌,“你先说你的问题。” 顾云熠言简意赅,“他们口中的天神是天道吗?” 祈一怔,笑出声来,“如果我说是呢?你还会想要去杀了天道?” “天道对我哥哥有恶意吗?” 祈挑了挑眉,“不明显吗?” “那我会。”顾云熠语气冷淡。 祈笑得愈发欢畅,“如果我说,顾家是天道唯一带给你的劫难,只要你今后离开盛星羽,不再多管盛星羽的闲事,此后,你的成神之路尽是坦途———你还会选择同盛星羽一起,与天道为敌嘛?” 祈说完,兴趣盎然的盯住了顾云熠的眸子。 顾云熠似乎有些困惑,“为什么你会觉得家人的事是闲事呢?是因为你没有家人吗?” 顾云熠语气困惑而真挚,又带了些许怜悯。 祈:……… 祈气得咬牙切齿,“就你有哥吗?看把你得意的!我也有哥!” 而且我一直都有! 你才是那个本来没有的! 小崽子还阴阳起我来了!!! 只是,后面的话,祈自动消了音,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祈似是觉得掉了面子,闭上眼睛,开始驱逐面前可恨的小崽子。 “行了,你已经问了我两个问题,报酬嘛………你能说到做到,就是我的报酬。你若做不到———那报酬我自然会亲自去取。” 顾云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多做纠缠,转身利落地离开了。 随着顾云熠的走远,天空突然响起了剧烈的雷鸣声,接着几乎瞬间便下起了暴雨。 楚听澜轻轻揪了片树叶,向天空乌云密布处望去,笑了起来,“最后的底牌都倒戈了,愤怒了?别忘了,唯一一个能制衡盛星洛的气运之子可是你亲自推过来的,怎么,后悔了?” “天道啊天道,我还真有些好奇………你将所有的气运之子都聚到盛星羽身边,究竟想做什么………” ……… “这什么鬼天气,跟有病似的!” 盛星野低低骂了一声,将还在雨中愣神的盛晚一把拽到怀里,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几把纸伞,迅速塞到了每个弟弟的手中。 “还好我早有准备!”盛星野有点得意。 另一边盛星羽望了眼乌云密布的天,有些担心崽子们有没有可以避雨的东西,御剑朝着崽子们的方向飞去。 另外……… 盛星羽蹙了蹙眉,想起了方才战斗中突然落下的雷劫。 今日的天气不太对劲。 是因为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身份,受到了天道的排斥吗? 天道似乎在若有若无的针对自己,可又没有直接对自己动手。 是………不能直接动手,只能依靠外力来对付自己么? 第116章 鬼话连篇~ 雨越下越大,盛星羽先带着弟弟妹妹们回了家。 在屋子里给崽子们支起小火炉后,盛星羽看向了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祈,一时有些无奈。 “祈也一起来烤烤火暖一暖吧。” 祈乖巧地点点头,顺从地坐到了火堆旁。 眼瞅着天色渐晚,雨却还没停,盛星羽迟疑了一瞬,还是决定问一下祈的意见。 “天黑了,瞧着这雨还没有停的样子。祈今晚要在这里住下吗?” “好呀,麻烦星羽啦。” 盛星羽话还没说完,祈已经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下来。 盛星羽:………… 盛星羽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位千机阁阁主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我就只是客气一下啊喂!!! 最关键的是,这处院子并不算大,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个屋子能住。 阿洛和阿熠一个屋子,阿野和阿月一个屋子,晚晚毕竟是女孩子,便单独住了一个屋子。 哪里还有空余的屋子给祈住啊! 似乎猜到了盛星羽的意思,祈轻轻笑了起来,“祈可以和星羽一个屋子挤一晚吗?祈可以打地铺的。” 祈的语气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盛星羽愣住了。 这个语气……… 这个眼神……… 盛星羽抿唇。 怎么回事,他怎么总是能从面前之人的言行举止中看到听澜的影子。 明明……… 不可能。 盛星羽摇了摇头。 几次三番的熟悉的感觉,盛星羽不可能没有怀疑。 只是,且不说身高声音这些可以做手脚改变的因素。 一个人挥剑的习惯是不可能完全不一样。 祈先前同暗影族首长缠斗时,盛星羽便仔细留意过祈的一招一式。 祈的招式风格和听澜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脉络。 听澜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自己亲自捏着听澜的手练过的,和自己完全师承一脉。 而祈的招式自己先前从未见过,狠辣而迅猛,完全没有半点听澜的痕迹。 何况………祈的武器似乎是叫———“司命”。 司命和祈身上的灵力同源,是祈的本命剑。 而听澜的本命剑是自己为听澜所造的念君。 “星羽?” 盛星羽倏地回神。 自己真是疯了,居然真的去一点一点的对比。 盛星羽抿唇,“嗯,无妨,那便委屈祈同星羽挤一晚了。” 祈弯了弯笑眼,“求之不得。” 祈是高兴了,盛星洛的脸都黑了。 “哥哥今天陪阿洛和阿熠睡好不好?祈可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挤着睡呢?” 盛星洛朝祈眨巴眨巴眼睛,全然一幅主人关心客人的姿态。 祈:……… 祈皮笑肉不笑道,“无妨,我今日还有些事情想同星羽谈一谈,大人有要事相谈,小孩子就乖乖去睡觉吧。” 盛星洛撇下了嘴角,直勾勾地盯着祈。 盛星羽:………救命。 还是顾云熠上前悄声解了围,“好啦阿洛,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看尾巴吗?” 盛星洛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伸手捂住了顾云熠的嘴,耳朵飘上了几抹红,“嘘。” 盛星羽又安抚了两句,盛星洛到底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做出了退让。 夜阑寂静,窗外的雨依旧在下着,今天的雨似乎下的格外的久,从下午一直到晚上,整个天都阴森森雾蒙蒙的。 盛星羽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客人打地铺。 索性将床让给了祈,便打算今晚在书桌上将就一晚。 “一起吧。祈又不会吃了星羽,星羽怕什么?” “再说了,星羽没什么其他想问的吗?不收报酬的哦~” 祈轻轻一笑,将星羽拉到床上,便随手摘下了面具。 盛星羽一惊。 !!! 就这么水灵灵的摘下来了? 面具下的是一张有几分清秀的脸,并没有什么惊艳的地方,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 盛星羽张了张口,却没说话。 似乎知道盛星羽想说什么,祈笑道,“这张脸也是假的。真的………暂时不能给星羽看。不过以后会有机会的。” 说着,祈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 那张脸,和听澜没有半分相似。 盛星羽莫名有点失落。 “无妨,今天麻烦祈了。” 祈笑晏晏地,“祈巴不得能多被星羽麻烦呢。” 盛星羽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祈………似乎很关照星羽,是有什么原因吗?” “唔,好吧,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星羽知道今天的药是哪里的药吗?” 来了! 盛星羽认真起来,“是魔族皇室的药。” 祈语气轻快道,“没错。魔族四皇子楚听澜给我的。” 盛星羽一顿,眼睛亮了亮,连语气都有些急切,“你认识听澜?” 第117章 盛星洛的炫耀 祈点点头,“我与他有些私交。楚听澜曾给我看过星羽的画像,告诉过我星羽的名字。并且拜托我如果遇到星羽的话,要多加照顾。” 盛星羽抿唇,眼眸中终于染上了笑意。 “祈是阿澜的朋友吗?” 祈面色有点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吧。” 盛星羽只当祈是不好意思,真诚而温柔地笑了笑,“祈是阿澜的朋友,那便是我的朋友。” 祈眼眸微动,朝着盛星羽眨了眨眼睛,“楚听澜是星羽的弟弟,祈是楚听澜的朋友,那祈算不算也是星羽的弟弟呢?祈可以叫星羽哥哥嘛?” 盛星羽:………???(震惊.JpG) 盛星羽有点一言难尽。 “祈说笑了,星羽不敢当。何况以祈的修为,想必年岁要比星羽大些。” 祈一顿,似乎有些苦恼,“也是噢,那不如………星羽叫祈哥哥吧?” 盛星羽:??? 砰的一声,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响声。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阿洛又在偷听。 盛星羽忍住心里的荒谬感,去开了门,门口果然是一脸愤慨的盛星洛和满脸懵逼的盛星野,以及跟在他俩身后,劝阻无果的顾云熠。 “又偷听,第几次了,嗯?” 盛星羽沉着脸问道。 他哥的一句话让气的两眼喷火的盛星洛瞬间冷静下来。 “没、没有偷听,外面在打雷,阿洛害怕………” 盛星洛说的可怜兮兮,眼角都沁出几抹泪光。 盛星羽无语凝噎:………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祈抽了抽嘴角:………抢我台词是吧? 盛星野低眉顺眼:………骂了盛星洛可就不能骂我了哦。 盛星羽气笑了,“你什么时候怕过打雷?” 盛星洛撅了撅嘴不说话,有点不服气地想:楚听澜那么大了都害怕打雷,我为什么不能怕? 这话盛星洛当然不敢说,只能暗自生闷气。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放心不下这个叫什么祈的,来偷听了。 不然,明天不是他哥多个弟弟就是多个哥! 这个叫什么祈的,果然对他哥图谋不轨! 盛星洛一向敏锐,善于观察。更何况是和他哥哥有关的,盛星洛脑海里的雷达预警简直滴滴作响。 因此,今天几乎一整天盛星洛都在偷偷观察监视祈。 盛星洛发现,这个叫祈的家伙,特别喜欢黏着哥哥,在哥哥面前装乖! 今天一整天他都看到了!除了打架的时候,祈就没离开过他哥身边半步,哥哥走哪他缠哪,烦死了! 而且,这个叫祈的,还老喜欢茶言茶语! 总之,就是和之前的楚听澜一样烦人! 走了个楚听澜,又来了个祈! 盛星洛甚至一度怀疑,面前这个叫什么祈的,不会就是楚听澜那个烦人精假扮的吧? 基于这个荒谬的猜测,盛星洛甚至还让盛星野帮忙看一看这个祈的灵魂。 盛星野表示爱莫能助。 这天机阁阁主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把自己的灵魂都遮挡起来,他的灵魂雾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盛星洛不得不认清现实。 这世界上——— 居然真的还有和楚听澜一样讨厌的烦人精! 当然,盛星羽并不知道盛星洛在想什么,只能故作凶巴巴道,“嗯?” 盛星洛撇了撇嘴,决定使用终极大招———撒娇大法! “哥哥~哥哥不要生气嘛。” 盛星洛扯了扯盛星羽的衣袖,然后扭头看向了祈,夹了夹嗓子,故作惋惜道,“真的好可惜噢,我们盛家家训很严格的,不像阁主~可以到处随便认哥哥~阁主没有自己的家人吗?” 祈一瞬间想起了白日里顾云熠那臭小子和自己说的话。 ………怪不得你俩玩的好。 盛星羽慌忙捂了捂盛星洛的嘴,低声训斥道,“阿洛不可以无理!快和祈哥哥道歉。” 盛星洛顺从地点点头,笑得更乖了,超级刻意地掏出了一直挂在脖颈间的玉,“阁主对不起。哎呀,哥哥亲手雕刻的玉怎么暖洋洋的呀。” “啊,你问这是什么呀?”盛星洛摸了摸玉佩,故作惊讶。 盛星野:………有没有一种可能,没人在问。 盛星洛腼腆一笑,“这个是哥哥亲手雕的,只有哥哥的家人们才拥有噢~哦,对了,我手上的这个红玉镯子也是哥哥亲手雕的~” 听到盛星洛说“只有哥哥的家人们才拥有”,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看着盛星洛像个争宠的小孩子,在陌生人面前大肆的炫耀自己的主权。 祈有点忍俊不禁,心情却莫名更愉快了。 于是,心情愉快的祈决定不和盛星洛这个小屁孩一般计较了。 第118章 菀菀类卿 盛星羽将三个崽子赶回房间后,有点尴尬地朝祈笑了笑,“阿洛年岁还小,被我娇宠惯了,祈别介意。” 祈轻声笑了笑,眸光温柔而专注,“是星羽的弟弟,祈自然不会介意。何况………阿洛虽然骄纵了些,却也率直可爱。可见星羽把弟弟养的很好,有星羽这样的好哥哥,祈当真是羡慕阿洛呢。” 祈言辞诚恳,墨黑色的眸子里满是盛星羽的倒影。 盛星羽眼睛一亮,虽然总觉得这话似乎也有些耳熟,但还是被祈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隐隐有点高兴。 能够被他人肯定是一个好哥哥,对于盛星羽而言,本来就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看着盛星羽清浅地抿唇笑了笑,祈也弯了弯眉眼——— 还好,能让哥哥高兴就好,也不枉费他昧着良心夸赞盛星洛那兔崽子了。 “不过………”盛星羽有些迟疑地看了祈一眼,有些好奇道,“祈应该也是有哥哥的吧?” 祈一惊,“嗯?” 盛星羽耐心解释道,“星羽第一次去醉花楼寻千机阁的时候,晴雪曾对星羽说过,祈有一个哥哥,祈的哥哥也很疼爱祈。” 祈抽了抽嘴角,却在盛星羽看过来的一瞬间,立刻调整出了悲戚落寞的神色。 “祈………是有哥哥的。祈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只是,祈的哥哥在祈十六岁的时候离开了。” 盛星羽一愣,慌忙道歉,“对不起………” 祈失笑,“星羽理解错了,祈的哥哥离开了祈,但并非永久的离开,只是暂时的离别,哥哥………会回来的。” 盛星羽思考了一下,猜测祈的意思应该是指他的哥哥并非是离世了,只是因为某些事情暂时离开了,还会回来的。 盛星羽这才放下心来。 祈的视线飘向了窗外。 那里,有一株枯败的桃花树。 祈有些失神,“祈的哥哥说过,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离别的思念,是下一次重逢的开始。” 盛星羽听的一知半解,可到底是别人的家事,祈没有要解释清楚的意思,盛星羽也不好细问,只能安慰道,“嗯,祈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祈收回视线,眸光闪了闪,“星羽知道嘛?星羽和祈的哥哥很像,一样温柔善良,眉眼活泼而生动,祈很喜欢星羽!即使没有楚听澜的请求,祈也愿意和星羽交朋友。” 盛星羽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菀菀类卿嘛~ 难怪祈这么愿意亲近自己,难怪祈这么喜欢凑在自己身边,难怪祈这么喜欢自己照顾他。 祈的怪异行为终于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盛星羽心里的最后一丝怀疑和疑虑也彻底打消。 知道了自己也许是祈对哥哥的情感寄托,盛星羽倒也不恼,反倒有些心疼祈。 十六岁便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哥哥,这位天下闻名的千机阁阁主,想必也吃了不少苦。 ……… 第二日一大早,盛星羽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了。 昨日祈的情绪实在有些低落,盛星羽索性陪祈彻夜长谈,听祈讲了一晚上祈和祈的哥哥的故事。 讲他们一起种了一株桃花树,还在桃花树下埋了一罐桃花酒。 讲祈的哥哥为祈做桂花糕,炸了多少次小厨房。 讲祈的哥哥教祈读的第一首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在祈的描述中,盛星羽几乎看到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小少年。 “祈的哥哥,一定是一位很好的兄长。” 祈温柔地点点头,“嗯,他是世间最好的哥哥———星羽也是。” 天蒙蒙亮时,祈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告离,“祈有些事情要处理,怕是有些日子不能来寻星羽了。星羽可不要忘了祈噢。” 盛星羽一怔,经过一夜的交心,如今倒真有些舍不得了。 盛星羽抿唇点点头,随手掐了只蝴蝶出来,“好。祈日后若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帮忙,只要传信给这只蝴蝶,蝴蝶会将信件带给我的。” 蝴蝶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缓缓地落到了祈的指尖。 祈轻轻笑了起来,目光炯炯,“好!” 等崽子们都醒来时,祈早已不见了。 盛星洛松了口气。 那个烦人精终于走了。 人间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自然也没有必要继续长留了。 盛星羽简单收拾了一番,并决定带着崽子们回家。 “等等。” 盛星野四处张望了一番,“那什么,哥啊,我再确定一下哈,是咱们几个回去,没有再多个叫什么祈的哥哥或者弟弟,对吧?” 盛星洛脚步一顿,如临大敌般也蹭到盛星羽身边,一脸紧张地仰头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 你们够了啊喂!!! 第119章 贴春联~ 盛星羽带着崽子们回妖族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许久不曾联络的楚听澜寄了封信,讲了讲这些日子在人间的些许事情,又给楚听澜寄了些人间比较好吃的点心和小配饰。 没过多久,盛星羽收到了楚听澜的回信——— “哥哥~见字如面。 解决了阿熠的事情,想必哥哥压在心里的事情也少了一件,是好事呀。 人间好玩吗?哥哥下次也带听澜一起去人间玩吧。 哥哥给听澜送的松花饼真的很好吃,玉石剑穗也很漂亮,听澜很喜欢。 快要入冬了,又是一年。 妖界的冬日寒冷,哥哥要记得添衣。 魔族的事情马上就要解决完了,很顺利哦~再过些日子,听澜会回来同哥哥过新年的。 听澜在魔族已经修好了哥哥住的院子。 又多栽了几株桃树和桂树,待到来年开春,桃花遍野,桂花飘香,带哥哥回魔族玩。 勿念。” 最后的勿念两个字,被墨笔重重的划去,在下方又大大的写了一行——— “哥哥一定要想听澜呀!” 盛星羽几乎能想到听澜写这封信时的样子,看着这封信眸光越发温柔,嘴角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很快便入了冬。 随着两三场冬雪的降落,妖族整片大地都蒙上了一层冰霜。 年,也越来越近了。 盛星羽开始带着崽子们去采买年货,为新年做准备。 妖族的年其实并不像人界那般热闹喧嚣。 妖族也不放烟花爆竹的。 毕竟,人界放烟花爆竹是因为,有传言道,天上有一只凶猛的猛兽,叫做年。 年喜好吃人,却又害怕剧烈的爆竹声。因此,百姓们每逢过年时,便会放烟花爆竹来驱赶年。 妖族自然不用担心传说中的神兽年会来为祸妖界四方。 因此,并没有什么放烟花爆竹的传统。 不过,爆竹声中一岁除。 盛星羽觉得崽子们会喜欢放烟花爆竹的,便也去买了好些个爆竹回来,打算等年三十带着崽子放烟花。 日子在崽子们的打闹嬉笑中飞过,很快便到了年三十。 盛星羽一早便叫崽子们去挂春联,贴福字,自己则去准备晚宴。 年夜饭,自然要吃自己亲自准备的。 “哎呀呀!这样可以吗?歪不歪?” 盛星野举着对联,将凳子竖着放成一列,踩在高高的凳子上,一边在门上比划着,一边扭头笑吟吟得问着小盛晚。 盛晚歪了歪头,凑近看了看,又站远看了看,“………好像有点歪,再左一点吧。” “哎不对不对!是要再右一点!” “再左一点!” 盛星野左右忙活,脚下的小凳子被踩得吱呀作响,似乎马上就要撑不住,歪倒下来。 林卿月皱了皱眉,看的心惊,连忙走近扶稳了那一列凳子,连语气都染上了几分怒意。 “怎么把凳子放这么高?你还一点都不老实,东摇西晃的,摔下来怎么办?” 看到林卿月,盛星野眼睛一亮,语气都雀跃了几分。 “呀,阿月洗漱好啦~快帮我看看这个对联齐不齐呀?” 妖王宫殿的大门格外的高大,林卿月仰着头望去。 两幅对联,歪歪扭扭的贴在两旁,歪的倒还真有几分对称的样子。 林卿月:……… 林卿月叹了口气,使出灵力,运用轻功飞到高门处,将两条歪歪扭扭的春联轻轻撕下,大致目测了一下距离便果断分别贴了上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哇!阿月哥哥贴的好齐呀!阿月哥哥真厉害!” 盛晚高兴地蹦蹦跳跳地鼓了鼓掌。 林卿月落地,仔细看了看,确定是整齐的,这才拍了拍手,将灵力散去,扭头看向了盛星野。 盛星野正竖了个大拇指,在吹彩虹屁,“不愧是我的小月亮,真厉害我找了半天都没对齐,阿月一下子就贴好了!更崇拜阿月啦!” “用灵力就可以飞上去,你把凳子摞这么高是要给晚晚表演杂技嘛?” 林卿月冷笑着刺了两句。 盛星野摸摸头嘿嘿一笑,“亲力亲为,这样才有年味儿呀~而且就算摔下来,我也肯定能反应过来,摔不着我的。我又不是普通凡人,不至于这点高度就被摔伤。阿月多虑啦~” 林卿月:………我多虑了是吧? “好,摔不着你。”林卿月脸上的笑倏地收了起来,转身就走。 盛星野:???!!! 这可不行! 盛星野自知说错了话,“阿月别生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下次一定老老实实的,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不过嘛………”盛星野坏笑一声,嗖地站到林卿月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林卿月。 “阿月是在担心我嘛?” “阿月太担心我了,所以才会关心则乱,忘记了我不是普通凡人,不会轻易摔伤,对不对?” 林卿月一顿。 面前的盛星野眼睛亮亮的,像一只欢欣鼓舞的大狗狗在摇着尾巴。 林卿月心软了一瞬,还是白了盛星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盛星野屁颠颠地跟在林卿月身后,笑得开怀,“我就知道阿月就是很关心我,很喜欢我!这是什么?这就叫爱!” 第120章 三千明灯 盛星羽带着崽子们忙忙碌碌,很快天便黑了下来,整个妖族王殿张灯结彩,红绸飞扬,万盏灯火照亮了整个黑夜。 盛星羽将最后一道菜放到了桌子上,有些出神地望向王殿的门口,迟迟没有招呼崽子们来吃饭。 他在等一个人。 楚听澜这些日子越发忙碌了。 也是,魔帝和太子两败俱伤,所有的势力被楚听澜全部收割,而北方的冰原上,不少叛军趁着魔帝的这波颓势,纷纷起义攻了上来。 楚听澜既要忙着整合各方势力,又要平定北部叛乱,尽管楚听澜信中总是一笔带过地说一切都好。可盛星羽还是能想得到楚听澜如今只怕忙的跟陀螺似的连轴转。 又过了一个钟头,门口依旧空无一人,只有萧瑟的寒风猎猎作响。 不能再等了,崽子们该饿了。 盛星羽抿唇,掩下心底的失落,唤了崽子们来吃饭。 “呀!好多我爱吃的菜!” 盛星野率先欢呼一声,却没动筷子,只是眼巴巴地望着盛星羽。 盛星羽抬眸,只见五张小脸齐刷刷地望着自己,全是迫不及待。 盛星羽失笑,将心里浅浅的失落藏到深处,笑道,“吃吧吃吧。你们爱吃的我都做了,不够再和我说。” 吃完饭,盛星羽带崽子们去放烟花爆竹。 绚烂的烟花在空中四处散落,清脆的爆竹声响彻了整个妖王殿。 盛星羽站在后方,眉眼含笑地看着崽子们玩的不亦乐乎。 还有一刻钟便要到十二点了。 盛星羽望着空中绽放的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时思绪又飘远了。 不知道听澜怎么样了,今天是除夕,也不知道听澜现在快不快乐,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呀!孔明灯!” 随着崽子们雀跃惊讶的声音,盛星羽再次抬头向天空望去。 不知何时,天空中突然升起了数百盏孔明灯。 明灯红艳,伴随着皓月繁星,点亮了整片星河。 盛星羽一时看得入了迷,没有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走近了一人。 直到温暖的鼻息打到自己的脖颈,盛星羽才陡然一惊,身体瞬间戒备起来。 “这片明灯好看嘛?” 听到熟悉的声音,盛星羽瞬间放下戒备,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满眼惊喜地看向了身后的人。 楚听澜一身玄衣,眉眼弯弯,嘴角含笑,身后灯火忽明忽暗,将楚听澜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也照的楚听澜的双眸越发的清亮,如一湾清泉,盛满了盛星羽的倒映。 “阿澜!” 盛星羽高兴极了,可瞬间又心疼地牵起楚听澜的双手,“瞧这手冻得冰凉,怎得不多穿点。” 一边说着,盛星羽解开身上的大氅,心疼地披到楚听澜身上,为楚听澜紧紧系好,又用灵力为楚听澜暖了暖手,“瞧着都瘦了,阿澜这些日子肯定累坏了,说起来今天怎得又赶回来了?” 楚听澜轻轻笑了笑,“听澜答应会回来和哥哥一起过除夕的,怎么能食言呢?” 盛星羽心里高兴,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楚听澜的眉心,笑道,“你呀~还没吃饭吧?我今晚做了好一桌子菜,我猜你定会回家来,特意提前留了一部分,待会儿给你热一热。” 楚听澜眸子动了动,低声笑了笑,“回家………嗯,是回家。” 盛星羽没听清,“嗯?” 楚听澜抬眸笑了笑,“没什么,听澜原本还担心今日回来的迟,没福气吃上哥哥做的菜呢。还是哥哥贴心,有哥哥真好~” 盛星羽笑着还想说什么,天空中又是一群孔明灯缓缓升了起来。 盛星羽看得专注,楚听澜捏了捏盛星羽的手,“哥哥还没回答听澜呢,这片灯海,哥哥喜欢嘛?” 盛星羽一怔,反应过来,“这些孔明灯是阿澜放的嘛?” 楚听澜笑起来,“听澜在每一盏上面都写了祝福的话噢,每一盏上面都有听澜和哥哥的名字。听澜写了很久呢~” 恰逢几盏孔明灯被风所吹灭,从空中掉落了下来。 盛星羽慌忙伸手去接。 每盏灯的最下方都系了一张纸条。 盛星羽一一打开。 里面是楚听澜熟悉的,一笔一划的字迹。 “听澜会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哥哥会永远快乐平安” “哥哥会永远爱着听澜” 每一句,都是肯定句。 每一句,都写尽了楚听澜最诚挚衷心的愿望。 而空中,飘着上千句这样的祝福。 盛星羽将纸条攥紧,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明灯很漂亮,我很喜欢。” 楚听澜正要说什么,又是一片烟花在空中炸开,爆竹声接连响起。 楚听澜的嘴巴动了动,可盛星羽并没能听清。 “阿澜方才说什么?” 楚听澜凑近,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 “听澜说,听澜最喜欢哥哥啦,哥哥也要一直喜欢听澜噢。” 得到肯定的答复,楚听澜心满意足的笑起来。 哥哥,其实听澜说的是——— 三千明灯,为心上人而燃。 第121章 呕血 除夕夜过后,楚听澜又裹着一身风雪急匆匆地赶回了魔族。 日子悠悠而漫长地继续前进,春去秋来,四季轮回,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四年。 四年前盛星羽带着崽子们闲暇时种的几棵小树苗,如今都变成了参天大树。 而弟弟妹妹们,也和小树苗一起,从一个个小幼崽出落成了小少年。 盛星羽望向窗外,太阳已经高高的挂了起来,昨夜下了整夜的雨,如今雨停了,太阳刚露头,便照了一道彩虹出来。 崽子们还没起床,昨日欢腾雀跃的院子里如今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仆侍们在日常打扫。 昨日,是盛星野的十八岁生辰。 大家都很高兴,喜气洋洋地闹到很晚才睡。 “吱呀———” 盛星羽朝门口看去,楚听澜端着一碟糕点,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哥哥尝尝听澜做的桂花糕好不好吃?” 楚听澜这些年也早将整个魔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地握在了手心里。 如今的魔族,可以说是楚听澜的一言堂。 只是,楚听澜到底更喜欢黏着盛星羽。魔族没事时,便常回到妖王殿住,连处理折子都和从前一样,和盛星羽待在一个书房里处理。 偶尔魔族有要事要处理,楚听澜便连夜往返两头转,也不嫌累,总之就是要日日都能看到盛星羽才罢休。 对此,盛星羽既高兴又有些无奈。 哎,弟弟太粘人,真是甜蜜的负担呢~ 盛星羽刚要拿一块儿糕点尝尝,楚听澜却先一步拿起了一块,递到了盛星羽的嘴边。 盛星羽一怔,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看到楚听澜依旧笑眼弯弯,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盛星羽抿唇,还是轻轻咬了一口。 桂花糕糕香浓郁,只一口便唇齿留香。 楚听澜笑眯眯道,“好吃嘛?” 盛星羽很给力地点点头,“好吃!” “那哥哥可以喂听澜尝一口吗?” 盛星羽一顿,有些诧异地望了楚听澜一眼。 面前的青年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目光温柔而可怜,眸中如一汪秋水,波光流转,似乎要将人溺毙在其中。 盛星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只当是听澜又在朝自己撒娇,便也还是拿起一块糕点喂到了楚听澜唇边。 唇齿轻轻靠近,舌尖湿润的触感传来,楚听澜似乎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手。 盛星羽如触电般一颤,瞬间将手收了回来。 “哥哥怎么啦?” 楚听澜有些困惑地望了盛星羽一眼,水汪汪的双眼里盛满了无辜。 盛星羽:……… 盛星羽觉得这个氛围实在太古怪了,慌忙转移了话题,“魔族那边这些日子还顺利吗?倘若有什么难事一定要和哥哥说。” 楚听澜轻轻一笑,“好~不过哥哥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陪听澜回魔族看看呀?听澜早就建好了哥哥的院子,和哥哥现在的院子一模一样呢,哥哥不用担心会不适应的。” 楚听澜一早便缠着想要盛星羽去魔族住些日子,只是,盛星羽考虑的要更多一些。 听澜毕竟刚刚坐稳魔帝的位置,就大摇大摆地将妖王带去魔族住,到底是不妥当的,会给听澜带来麻烦的。 更何况魔族那群老东西自然都知道听澜在妖族做过这么些年的质子,到时候又要揪着不放了。 盛星羽舍不得让听澜因为自己又平白多了这些个烦心事。 不过,听澜求了无数次了,盛星羽也不愿意一直让听澜失望,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答应了,“好,等再过几个月便是我们阿澜的生辰了,到时候哥哥就陪阿澜回魔族过生辰,好不好? 楚听澜满意了,只是还没开心多久,便突然微变了脸色。 盛星羽自然发现了,关切道,“怎么啦?” 楚听澜拧了拧眉,“哥哥,魔族有点事情要处理,听澜这些天就先不回来了。” 看着盛星羽担忧的神情,楚听澜又笑了起来,语气轻松道,“哥哥别担心,一点小事情,听澜很快就会回来的。” 楚听澜上前轻轻抱了抱盛星羽,将下巴窝到盛星羽的脖颈处,撒娇地喃喃道,“哥哥要记得想听澜噢。” 说完,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盛星羽一路目送楚听澜离开,直到楚听澜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盛星羽才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嘴角溢了丝血迹出来。 又是这样。 盛星羽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有些心事重重地望了眼窗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四年前到达元婴期巅峰后,盛星羽的修为便再也没有过任何的进步。 哪怕明明灵力和修为已经积攒的足够多了,可这副身体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制住了一样,灵力越多,越会反扑于自己的丹田,对自己造成损伤。 换句话说,这副身体根本就经受不住这样蓬勃的灵力! 甚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穿越而来,盛星羽总觉得自己在这副身体里待不了多久了。 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这副身体——— 会自爆的。 第122章 饕餮出逃 盛星羽不怕死。 可他舍不得自己的弟弟妹妹们。 崽子们大多还没能成年。 若是自己走了,他们怎么办。 不行! 绝对不行! 他至少也要撑到阿洛长大! 盛星羽将喉头的血腥狠狠压下去,神色有些肃然决绝。 调整好情绪,盛星羽给崽子们做了早餐,将崽子们叫起了床。 虽然弟弟妹妹们都长大了许多,也都不再是曾经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幼崽了。 可盛星羽还是喜欢称呼弟弟妹妹们为崽子。 对于盛星羽而言,无论弟弟妹妹们多大,他们也永远都是被自己庇护在身后,揪着自己衣角,软软地叫哥哥的乖孩子。 “哥哥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 盛星洛向来敏锐,又时时刻刻关注着盛星羽的神情动向。 盛星羽看了一眼乖乖坐在餐桌边,关切的望着自己的盛星洛。 阿洛也马上快十四岁了。 曾经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像年画娃娃一样扑进自己怀里撒娇,仰着头糯糯地说,“阿洛最最最喜欢哥哥!”的孩子如今也成长为了一个唇红齿白,容貌昳丽的小少年。 盛星羽心里有些酸涩和怅然,面上却依旧笑得温柔,“没什么,从今天起,哥哥每天亲自给你们做早餐。” 盛星野咬了一半的桂花糕从嘴里落了下来,有点惊奇,“哥不是每天都得应付妖族那群老东西,怎得突然有时间天天亲自做早餐了?等等………难道是我没睡醒?这梦做的也太美了吧!” 一边说着,盛星野一边怀疑的弹了自己一个脑瓜,然后吃痛地捂住脑袋,“嘶………不是做梦………” 盛星羽:……… 盛星羽阴森一笑,“很好,以后早餐我就不做你那份了。” 盛星野瞬间低头滑跪认错,“别别别,哥我错了!” 盛星羽难得有些伤感的心情也被盛星野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哎,阿野这傻小子都十八了,怎么还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真是让人头大。 有了这个小插曲,餐桌上的氛围更是轻松了不少,连顾云熠都轻轻弯了弯嘴角。 随着年岁的增长,阿熠从一个冷酷小孩哥成功的成长为了一个冷酷的冷面少年。 比起年幼时,阿熠的性格越发沉静稳重,也更加的不苟言笑,用盛星野的话说就是———“阿熠这小冰块积攒了无数个冬天的冰雪,成功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大冰块。” 虽是开玩笑,但盛星羽倒觉得这说法还挺有意思的,当然———阿熠还是从小到大一如既往地拿阿洛没办法就是了。 总之,在溺爱阿洛这方面,盛星羽觉得自己在阿熠面前着实是自愧不如。 餐桌上又恢复了平静,只有盛星洛有些心不在焉地拨动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 不知为什么,盛星洛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安。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盛星羽可谓是焦头烂额。 盛星羽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数,自己这具身体虽说内里千疮百孔,可在自己的压制和规划下,在勉强撑个四五年也不是不可能。 起码………能亲眼看到崽子们都成年,有了足够自保的能力。 到时候,最小的晚晚都十六了,就算自己走了,晚晚有阿野他们的照顾,自己也不用太担心。 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妖族封印饕餮的阵法不知为何,突然失效了。 饕餮也趁着阵法失效的那一瞬,从震兽塔中逃了出来。 那饕餮喜好杀戮,残害无辜,在数千年前曾为祸妖界,杀了无数妖界的子民,被当时的妖王拼尽全力封印在了震兽塔中。 曾经的饕餮,几乎使得整个妖界寸草不生,甚至在将其封印后,妖族都花费了上百年才缓过生机来。 而如今……… 饕餮出逃了。 盛星按了按抽疼的眉心,神情凝重道,“找到饕餮的行踪了嘛?” 白夜皱着眉跪地抱拳,有些难堪道,“属下无能。” 盛星羽深吸了口气,安抚道,“吩咐大家都去找,一定要尽早找到饕餮,每迟一刻钟,妖族百姓们的安危都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另外,这些日子让各个城里的百姓们都尽量呆在家里,不要出门。” “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和我说。” 白夜低声应下,退了出去。 盛星羽望了眼院子,那里,阿洛,阿熠和晚晚正在认真修炼。 四年前,焚天剑认了阿洛为主,一人一剑,如今已然完全相契合。 盛星羽透过窗子,久久地凝望着院子里的三个崽子。 这些日子不知怎的,无论哪里都不大太平。 听澜那边先不说,连卿月也有了麻烦事。 鲛人一族突然以卿月的父母相逼,逼着卿月回去。 虽说是鸿门宴,可林卿月别无选择。 盛星野主动请缨,就算是刀山火海都要陪着林卿月一起回去看看鲛人一族要作什么妖。 盛星羽本也打算陪着两个崽子,可两个崽子都表示问题不大,不用哥哥跟着,恰好盛星羽又被妖族的琐事绊住了脚。 想了想两个崽子现在的实力,盛星羽倒也多了几分放心,再加上有自己的玉佩保命,盛星羽便由着两个崽子去了。 如今想来,也许也算好事。 饕餮最是记仇,数千年前被妖王所封印,虽说如今妖王换了人,到底是一脉相承,那饕餮势必会来报仇。 妖王殿如今并不算安全。 盛星羽敛了敛眉眼。 得先将阿洛,阿熠和晚晚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第123章 顾云熠的敏锐 “王上,饕餮的踪迹寻到了,似乎在一路向王殿奔来。饕餮出逃后沿路破坏,毁了不少房屋,但好在提前让大家避开了,倒是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盛星羽眸子一动,“破坏的房屋之后派人去帮忙修缮,现在让大家都避着,不要在乎什么灵石珍宝,为饕餮让出一条道路来,引着它来妖王殿附近的那片荒地处。” “告诉他们,饕餮造成的财务损失,妖王会全部负责,千万不要舍不得那些身外之物。” 白夜怔了一下,半晌才悠悠叹道,“有王上,是妖族之福。” 妖族曾有过无数位王上,但并非每一位王上都是将整个妖族记挂在心,当做自己的使命来看待。 绝大多数的妖王,仅仅愿意享受权利带来的快乐,却不愿意承担属于妖王的责任。 他们自大而奢靡,自私而暴虐。 只是………苦了他的王上了。 白夜退下后,盛星羽沉思片刻,给楚听澜寄了封信。 饕餮大概两三日便能找来。 饕餮是上古神兽,又无法被杀死,盛星羽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他想暂时将阿洛,阿熠和晚晚送去听澜那边避一避。 可是………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呢? 盛星羽提笔片刻,终究还是简简单单地落了几个字,希望楚听澜这两天能抽时间过来一趟。 不过半日,楚听澜便来了。 “哥哥有什么急事嘛?” 楚听澜身上透着扑面而来的急色和凉意,想来是刚一收到信,便一刻不停地匆匆赶来了。 盛星羽抿唇,“阿熠的流云剑法只有上部,没有下部。如今上部已经被阿熠练地滚瓜烂熟了,却迟迟没能找到下部。” “终究是个隐患。我这些日子听说流云剑法的下部在魔族出现过,最近妖族的事情繁忙,我实在抽不开身,便想着麻烦阿澜这些日子带阿熠去魔族寻一寻。” 楚听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似是想说什么,可最后也只是说了一个,“………好。” 盛星羽一怔,没想到这般顺利。 听澜那样聪明,自己的话这样漏洞百出,他怎么可能一点疑虑都没有呢? 似乎看出了盛星羽的心思,楚听澜突然笑了笑,抱住了盛星羽。 盛星羽有些茫然。 楚听澜将头埋到盛星羽脖颈间,闷声道,“听澜知道哥哥要去做什么。” “听澜也知道哥哥舍不得听澜和阿洛他们。” “没关系,听澜会照顾好他们,然后和他们一起乖乖等哥哥回来的。” “哥哥不用太担心阿洛他们………但是要记得多想一想听澜噢。” “哥哥要早点回来找听澜,等太久………听澜会发疯的。” 盛星羽:………等等!你说的全是我的词! 这种像遗言一样的话,不应该是我说吗?! 不对………好像重点抓错了。 盛星羽陡然一僵,“听澜你………” 楚听澜轻轻伸出一只手指,搭在了盛星羽的唇上,“哥哥不必惊讶,听澜是有很多秘密,等哥哥回来,听澜一一和哥哥说,好不好?” 盛星羽抿唇,望着楚听澜清澈温柔的眸子,这些日子焦躁不安的心竟然也神奇般的宁静下来。 听到要离开哥哥,和楚听澜去寻流云剑法,盛星洛蹙眉,贴到盛星羽身边,抬眸看向盛星羽,“哥哥为什么不去?” 盛星羽无奈一笑,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发,温声道,“哥哥要处理妖族的琐事呀。” 盛星洛漆黑的眸子望了盛星羽片刻,垂眸,“我不去。” 盛星羽轻笑,打趣道,“哥哥可没说让你去呀。是让阿熠和听澜去寻流云剑法,和你没关系,你去做什么?” 盛星羽向来知道他的阿洛谨慎多疑心思重,倘若非要阿洛一起去,阿洛指定会起疑心的。 而只叫阿熠去,阿洛必然会想陪着阿熠,自然也就一起去了。 果然,盛星羽说完,盛星洛咬着唇,似乎在犹豫。 “我也不去。” 冷冽的声音突然传来。 十五岁的少年抱着剑,依靠着大树,垂着眸子。 盛星羽蹙眉,“阿熠………” 顾云熠抬眸看向盛星羽,“妖族是出了什么事嘛?” 盛星羽一顿,似是没想到阿熠这般敏锐。 顾云熠依旧冷静地陈述着,“这些日子白夜每次来找哥哥,都神情凝重,整个妖王殿都处于戒备状态,兵力比往日增强三倍不止。” “哥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顾云熠说完,走上前,仰头望向盛星羽,无波的眼眸里带了些祈求和悲切。 盛星羽摸了摸顾云熠的头发,却说不出话来。 饕餮是神兽,只能被封印,无法被杀死。 而封印饕餮的条件有两个。 一是妖王。 妖王是世间唯一一个可以重新开启震兽塔的人。 二………是磅礴的灵力。 盛星羽拥有足以封印饕餮的磅礴灵力,却没有能够支撑这些灵力的身体。 也就是说,封印饕餮的代价………是盛星羽必死无疑。 饕餮必需被封印,不光是为了崽子们的安危,也为了整个妖族百姓的安危。 可盛星羽又怎能让弟弟妹妹们去亲眼目睹自己的死亡呢? 那对于崽子们太过残忍了。 一百二十四章 封印饕餮 盛星洛自然也意识到了,他咬了咬唇,后退了一步,站到了顾云熠身旁,神色坚决,“阿洛不走!哥哥说过家人要彼此信任,互相保护,哥哥不能这样!” 盛星羽轻轻叹了口气,朝阿熠和阿洛张开怀抱,“好,不走,哥哥抱抱。” 两个崽子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舍不得拒绝,乖乖地被盛星羽抱入怀中。 盛星羽抚了抚两个崽子的头发,以示安抚。 然后,在两个崽子逐渐放松下来时,突然伸手砍向两个崽子的后颈。 盛星洛对盛星羽从来都不曾有过一丝防备,自然瞬间便晕了过去。 顾云熠眸子一缩,刚想后退,却被身后的另一掌劈晕过去。 盛星羽抱好两个弟弟软了的身子,抬眸与楚听澜对上了视线。 楚听澜收回手,叹了声,“哥哥放心,哥哥有自己的责任和担当,听澜不会阻止哥哥。哥哥不在的这些日子,听澜一定会照顾好他们几个的,哥哥要早点回来呀。” 盛星羽抿唇,目光放空了片刻,突然问道,“阿澜,你很笃定我还能回来嘛?” 楚听澜抿唇浅浅笑了笑,看着盛星羽,眸光专注,“哥哥舍得阿澜和阿洛他们嘛?” 没等盛星羽继续开口说话,楚听澜将视线转向远方,低低笑了笑,“只要哥哥舍不得,放不下,哥哥就一定会回来。” “只是………” 楚听澜抱住盛星羽,将头在盛星羽脖颈间蹭了蹭,像只摇着尾巴撒娇,可怜兮兮的大狗。 “听澜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所以………哥哥不要再让听澜等太久了,听澜会难受的。” 盛星羽并不太理解楚听澜的话,但也没有时间再让两个人谈心了。 饕餮………就快到了。 晚晚昨晚睡得迟,现在还迷迷糊糊的睡着,盛星羽给盛晚加了一道沉睡符,便让听澜带着几个崽子离开了。 临走时,楚听澜回头望了盛星羽最后一眼,又说了一句,“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听澜和他们都在等哥哥。” 楚听澜的眼神执拗,眼底深处魔族特有的几丝深红色越发的红。 盛星羽被这个眼神怔住了,沉默两秒,才点了点头。 ………… 妖族王殿旁边的北坡上,被一群将士围在中间,浑身血气缭绕的饕餮不耐烦地低吼了几声,突然朝着一个将士冲去,张开了血盆大口。 饕餮的速度实在太快,将士躲无可躲,惊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青霜!” 白光大盛。 饕餮一嘴咬到了青霜筑起的屏障上,被反弹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神情愈发暴躁。 “王上!” 妖族众人雀跃起来,纷纷呼唤。 盛星羽挡到众人身前,示意所有人后退。 盛星羽低声问向在一旁等待许久的白夜,“封印的阵法布置好了吗?” 白夜点点头,“我检查过了,没有差错。” 盛星羽松了口气。 他半个月前,便命人在这里修筑阵法,待将饕餮引入这片地后,便可以直接进行封印。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 盛星羽抿唇,并不打算同饕餮多耗费时间。 既然已经别无他法了,倒不如利落一点,将它封印了事。 盛星羽低声问向白夜,“我留下的所有安排,都还清楚?” 白夜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他是半月前才知道王上的身体状况和所有打算的。 他的小少主年幼继位,不知受了多少的苦,又操劳这么些年,妖族人人夸赞少年英才,上天怎能如此不公,竟这样对待他的小少主! “所有人撤出北坡。” 众人纷纷撤退,白夜迟迟不愿离开,被盛星羽借着北风,推出一掌,将白夜轻轻推远,白夜这才含泪离开。 北坡之上,只余一人一兽在对峙。 饕餮率先扑上来,却没想到盛星羽并不接招,只是划破掌心,径直召出了震兽封印阵。 饕餮懵了一瞬,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它怎么都没想到,面前这个毛头小子竟然一言不合给它来了个大的。 要知道,它不死不灭,只能被封印,而封印他的妖王需要耗费无穷无尽的灵力,将它封印完,即便人不死,可那人的修为也整个废掉了,要从头再来重新修炼。 因此,在这数百万年间,妖族那么多妖王,没有一个愿意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几乎都是放任他肆意的吃妖,破坏,只要不招惹到妖王本身,没有一个妖王会来管他的。 除了数千年前,他吃的太过狠了,几乎将整个妖族都吃光了,在余下为数不多的大妖的逼迫下,时任妖王才终于出手将自己封印。 如今这毛头小子是疯了嘛! 它不过就是喜欢吃妖,喜欢破坏,又没吃到他身上,碍着他什么事儿了! 饕餮挣扎着拼命逃跑。 它想说,它这次只吃一半的妖族!绝对不会吃光! 可惜,它不会说话,它也说不了话了。 随着爆炸声传来,无穷无尽的灵力排山倒海般向它涌来,将它狠狠的压在阵法中间,在它不甘不愿的怒吼声中,将它彻底拽入了震兽塔内。 第125章 鸣钟 盛星羽哪里舍得对自己从小捧在心间长大的崽子下重手,因此那一掌的力道自然并不大,没多久,盛星洛便醒了过来。 盛星洛醒来时,正坐在一片树林下,脑子也微微有些发懵。 但不过片刻便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盛星洛几乎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便要往回跑。 却被一只手扯住了后衣领。 盛星洛冷了脸,猛地回头,“松手!” 而这一回头才发现,揪着自己衣领的楚听澜面无表情,只有一双眸子血红。 盛星洛怔了一瞬,可回去的心还是依旧急切,“楚听澜你到底要做什么!” 楚听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北方的那座山峰,血红的眸子像是凝固住了一般。 盛星洛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慌,他仓惶扭头也望向那座山峰。 “轰隆隆” 天空突然响起了雷鸣,随着几道闪电劈下,那处山峰突然传来轻微的爆炸声,接着便被一片白雾所笼罩。 盛星洛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丹田自爆产生的声音。 明明已经离得这样远,可还是能听到轻微的爆炸声,还有那样充沛四散的灵力。 妖族能有这样修为的有几个呢? 盛星洛绞尽脑汁,却也还是想不到。 “是人界或魔族的修士,对吧?” 盛星洛倏地扭头,看向楚听澜。 楚听澜依旧一动不动地望着北峰。 “是人界或魔族的修士,对吧?” 盛星洛眸子睁的大大的,依旧固执的重复了一遍。 楚听澜终于动了,他动作迟缓的低头看向盛星洛,眸子里藏满了悲戚,“哥哥会回来的。” 盛星洛后退两步,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天真,像个乖孩子,“哥哥又没走,哥哥在王殿处理公务呢,你说什么呢?”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钟声。 盛星洛一怔,浑身发冷,僵在了原地。 那是妖王钟。 妖王薨时,才会敲响,响三声。 向整个妖族宣告,他们的王,走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盛星洛只觉得眼前有点发黑,手脚一片冰凉。 这是什么恶作剧嘛?这个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玩! 他不想玩! 他要回去找哥哥! 他要找哥哥! 他要找哥哥! 盛星洛跌跌撞撞地转身向妖王殿的方向跑去。 顾云熠在三声钟声中,缓缓醒过来,只觉得脑子一片懵,似梦非梦。 妖王钟怎么会响了呢? 一向冷静稳重的崽子头一次傻愣愣地懵在原地。 直到盛星洛向着家的方向跑,顾云熠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楚听澜抱紧了怀里的念君,闭了闭血红的双眸,一滴泪滴落到了念君上,楚听澜仿若未觉,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剑。 另一边,盛星野刚陪着林卿月应付完鲛人一族的长老。 翻来覆去无非也不过就是要林卿月帮衬着鲛人一族多做些事情,否则就去骚扰林卿月的爹娘,让他们不得安宁。 盛星野懒得听这些屁话,一脚踹飞逼逼赖赖的族长,带着林卿月从上到下打了个遍,给那群长老打的鼻青脸肿,彻底打服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那长老终于学会了好好说话,不敢再威胁林卿月。 盛星野拍拍手,这才嬉皮笑脸地拉着林卿月准备回妖族。 鲛人族那群老东西先放一边,日后还能慢慢处理。 都出来半个多月了,他和阿月实在是想哥了,回去看哥最重要。 出门这么久,等回去了,他一定要死缠烂打,让哥给他做红烧狮子头。 他要一口气吃五个! 盛星野盘了盘手里的灵珠串子,喜滋滋的想着。 他和阿月把鲛人族那几个老东西家里搜刮了个遍,找到十几枚天然玉灵珠,玉灵珠八百年才结一颗,整个鲛人族也就这么十几枚。 那鲛人族族长非要送给自己,这么珍贵,多不好意思呀。 盛星野当然是不要的啦~ 奈何族长硬是要送,“再三推脱”,盛星野实在推脱不得,也只能收了下来。 林卿月和盛星野商量了一下, 哥哥手上也没什么首饰,打算将这灵珠串成一串,送给哥哥。 可是………没有合适的线,怎么办呢? 盛星野索性又带着林卿月去搜刮……… 噢,不对,是又被族长赠送了一些金灵线。 当然,最后还是林卿月给串起来编好的,盛星野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干不了这种精细活。 “这破天气,怎么又下起雨了?” 盛星野很讨厌下雨天,对下雨天有些阴影,这要追溯到十几年前,他的好娘亲让四岁的他在暴雨中淋着雨,举着比他人还高的剑修炼的悲惨经历。 没被淋成傻子,只能算他幸运。 盛星野叹口气,撑了把伞,遮在两人的头顶,又将手中的灵珠串子朝怀里藏了藏,这雨这样大,可别沾湿了。 盛星野一路嬉皮笑脸的样子,惹得林卿月又赏了他几个白眼。 刚刚踏入妖族境内,一声钟鸣便响了起来。 盛星野一顿。 接着又是两声。 三声钟鸣……… 开什么玩笑呢? 盛星野依旧笑着,看了眼林卿月瞬间苍白的脸色,捏紧了林卿月冰凉的指尖,“那破钟果然坏了。等回去和哥说一说,我早就觉得那破钟该扔了。” 一百二十六章 痛彻心扉 雨依旧在下,盛星洛在雨里飞快地跑着,泥点子溅了一身,浑身上下也被雨水淋了个透,可盛星洛仿若未觉,整个人失魂落魄。 顾云熠快步拽住了盛星洛的胳膊。 盛星洛迟缓的看向顾云熠,雨水顺着头发滴落到了眼睛里,盛星洛眨了眨涩疼的眼睛。 顾云熠抿唇,伸手轻轻将盛星洛脸上的雨水擦干净,指了指手下的剑,“御剑飞行快一些。” 盛星洛像一具木偶般,茫然地任由顾云熠拉到剑上。 顾云熠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哪怕整个手都在轻微地抖,却依旧稳稳的御着剑。 他也是阿洛的兄长。 他答应过哥哥,会保护好阿洛的,他不能慌! 跌跌撞撞地回了妖王殿,迎面遇上了眼眶通红的白夜。 “小、小少主………” “哥哥呢?”盛星洛迅速打断,被雨水浸得通红的眼睛急迫地望着白夜。 白夜看了眼头发凌乱,身形纤弱,浑身狼狈的小少主,哽咽着的喉头动了动,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盛星洛望了一眼寂静的妖王殿,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发生什么了?” 也许是心彻底凉了下来,盛星洛的头脑反而清醒了起来,他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问道。 白夜终于开口了,鼻腔里带着浓重的悲意,“饕餮出逃,王上为封印饕餮,自爆丹田,薨逝了。” 盛星洛晃了晃身子,眼前一黑,只觉得耳朵嗡鸣,好像听不懂白夜在说什么。 顾云熠扶稳盛星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可能?一个时辰前,哥哥还同我们说了话。” “砰”的一声,大门被大力推开。 盛星野和林卿月带着一身风雨,肃着脸走了进来。 向来是没心没肺地笑着的盛星野第一次冷了脸,“这么多人围着做什么?我哥呢?” 白夜看了眼面前的四个王上向来疼爱的弟弟,苦笑着长叹一声,“也好,少主们也都算齐了,王上留了封信给各位少主,以及妖族后续事宜安排。” “隔墙有耳,各位少主们先同白夜进王上的书房吧。” 随着白夜的话音落下,盛星洛像是终于再也忍受不了,猛地后退几步,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白夜,片刻,倏地落下泪来,“你——骗——人!” 说完,盛星洛甩开始终一旁扶着他的顾云熠的手,朝北峰跑去。 顾云熠一惊,连忙跟在了盛星洛身后。 盛星野没有理会跑走的两个崽子,只是沉默着,良久才抬眸,语气森冷,“封印饕餮的阵法为什么会突然失效?” 林卿月原本担心两个孩子,想跟上去,可听到盛星野的问话,终究还是站在了原地。 他们两个方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寻人问清楚了大概发生了什么,因此比起两个崽子,已经有了一定的缓冲。 而盛星洛不一样,他年岁还小,顶多是个半大的孩子,平日里最爱黏着哥哥,和哥哥几乎没有分开过一天,此时骤然得此噩耗,只怕整个人都是蒙的。 只是,盛星洛可以放肆去悲痛,可他们不行,他们是兄长。 比起悲痛,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饕餮出逃的原因,是天灾还是人为。 如果是人为……… 林卿月的眸子暗了暗 ,攥紧了掌心。 ……… 雨越下越大,砸在人身上,如刀割般痛。 盛星洛面无表情地跪在北峰封印饕餮的泥土地上,雨水混着泪水砸落在地上。顾云熠默默站在他身后,在他头顶撑了把伞。 这片土地此处还飘散着方才自爆所溢出的灵气。 而这灵气的气息,盛星洛再熟悉不过了。 这样的灵力,曾暖过盛星洛冰凉的手,安抚他躁动的心。曾在哥哥的故事声中,哄着他入睡。也曾在他的丹田处流转过,帮着他闯过一道道雷劫。 盛星洛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空气中飘着混合泥土的血腥味。 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好久好久,才传来隐忍的啜泣声。 顾云熠半蹲下身子,搂住了盛星洛轻微抖着的肩膀。 盛星洛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将头埋入顾云熠肩头,哭声哀恸。 顾云熠红着眼眶,手足无措地轻轻拍着盛星洛的背。 他从未见过阿洛这样失魂落魄地痛哭。那双绝望空洞的眸子,明明从来都是明亮狡黠的,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顾云熠心乱如麻,他的心疼地厉害,疼到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满脸泪水了。 可他依旧竭力压抑着,他不能乱,他要照顾好阿洛。 顾云熠恍惚间又想起了数年前,在他最懵懂无知的黑暗时光里,那些人如同看怪物般看着他,怒斥他——— “你为什么不哭!她可是你娘!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那时的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哭。 后来,顾家被灭了门,他也一滴泪都落不出来。 他一度以为,也许自己真的是冷心冷情的怪物。 不,或许他曾经真的是。 只是哥哥用十年的爱,为他这个小怪物种下了一颗真心。 顾云熠擦了一下脸上温热的液体。 原来,亲人离世的痛,是这样的痛。 痛彻心扉,痛到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抽离。 连灵魂都没有了安处。 第127章 信 好久,怀里的哭声渐渐停息下来,又成为了轻微的抽啜。 顾云熠肩膀处的衣襟也早已被泪水淋透。 顾云熠轻轻拍了拍盛星洛,哑着嗓子道,“先回………去吧。” 顾云熠将含在嘴里的“家”字咽了回去。 没有了哥哥,妖王殿也好,人间的竹苑也罢———都算不上家。 有哥哥在的地方,才是家。 顾云熠掩下眼里的酸涩,不再说话了。 也许哭的没有力气了,盛星洛起身时,颤了一下,突然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顾云熠一惊,慌忙接住。 怀里的人面色通红,浑身滚烫。 俨然是烧起来了。 顾云熠慌了一瞬,立刻冷静下来,咬咬牙,一边用灵力烘干盛星洛全身湿透的衣服,一边将盛星洛背到背上,御剑往回返。 ……… “哥哥!” ……… “阿熠!” 等盛星洛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时,已经过去了两日。 整个妖王殿一片素白。 盛星洛擦了擦眼角挂的泪,愣了好久,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气急攻心,盛星洛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知道盛星洛醒了,匆匆赶进来的盛星野:……… 盛星野叹口气,“别装死了。哥留了封信,你要看吗?” 盛星洛现在听到任何跟哥哥相关的话语都想呕血,于是继续闭眼装死,试图逃避。 “你不看?反正我看完了,那我拿去烧了。” 盛星洛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怒目圆瞪,“你敢!” 盛星野看不得他这弟弟萎靡不振的样子,有心想逗一逗盛星洛。可心里压着事,自己也实在笑不出来,只能兴致蔫蔫地将信递给盛星洛,“你自己看吧。除了你,我们都看完了。” 盛星洛接过信,却并没有立即打开,“阿熠呢?” “给你煮药去了,你病着的这两天,他眼睛都没合过。我还有事处理,先走了,你好的差不多了,来找我。” 盛星野说完,急匆匆走了。 听到阿熠还在,盛星洛这才有些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方才,他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梦里哥哥走了,他正痛到麻木,突然,他就变成了成年人的样子。 梦里那个长大的他,一身红衣,笑的张扬,眼睛里却全部都是狠意。 梦里的他手里持着一柄剑,在和人对打。 而和他对打之人———是阿熠。 阿熠也是成年人的模样,但是梦里的阿熠和现实的阿熠一点都不一样。 梦里的阿熠目光冷淡,看自己的眼神和看毫不在意的陌生人的眼神一样。 盛星洛很讨厌顾云熠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对于顾云熠而言,只有家人和陌生人两种。 顾云熠看家人的眼神,虽然平淡无波,却总是藏着暖意和笑意的。 而梦中的顾云熠的眼底全是冷意和漠然。 盛星洛从来没有想过阿熠这样的眼神会落到自己身上。 盛星洛很委屈,快要委屈哭了。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可梦中的自己似乎毫不在意。 梦境的结尾,是以双方互捅一剑结束的。 然后………盛星洛就被吓醒了。 从梦境的回忆里挣扎出来,盛星洛总觉得盛星野也有点变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他总觉得盛星野像是一夜长大了一样,先前那股子没脸没皮的劲儿都收敛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都稳重了许多。 而现在行色匆匆,好像有处理不完的事情要做的样子,还真有点像哥哥了。 盛星洛愣愣地想着,他是昏了两天,不是昏了两年,对吧? 在床上挣扎了片刻,盛星洛还是将手里的信封打开了。 吾弟妹们亲启: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哥哥可能已经不在了。 不过不要难过,这都在哥哥的计划之中~ 哥哥的身体出了一点小状况,而饕餮又不能不除,所以哥哥只能暂时和你们告别了(在旁边画了一个哭哭的表情) 但是!!! 哥哥已经找到重新回来找你们的方法了!!! 所以你们千万千万不要难过,不然哥哥会伤心的。 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按时修炼,每天都要高高兴兴的。 哥哥可不希望哥哥回来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变成愁眉苦脸的爆炸桶了。 哥哥走后,妖王之位传给阿野。 具体的处理事项哥哥已经安排给了白夜,白夜会辅助阿野。 饕餮出逃这件事情涉及的家族太多了,暂时先不用处理,等哥哥回来,哥哥会亲自处理的。 哥哥不在的这些年,你们一定要互帮互助。 不得兄弟反目。(尤其是阿洛不准生听澜的气,是哥哥让听澜带你们走的。) 不得修行歪门邪术。(哥哥能自己回来,你们要是敢用什么乱七八糟的邪术………) 不得沉溺悲痛无所事事。(等哥哥回来会检查你们的功法和练字,尤其是练字,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不准再变成狗爬字了!) 当然,哥哥是会偷悄悄回来检查你们,别想着偷懒,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胡闹了——— (一只小狐狸哭哭的表情) 总之,哥哥一定一定会回来的,千万不要做傻事,哥哥不在的日子你们要互相照顾。 哥哥永远爱你们。 盛星羽书。 信件很简短,到此就为止了。 盛星洛眼眶酸涩,又要落下泪来,可又担心泪水将信件打湿,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一双眼睛憋得通红。 也许不想让大家悲痛,整封信分外的轻松活泼,俏皮的甚至有些不像哥哥一向表现的那样沉稳温柔的性格。 仿佛,这不是一封绝笔信,而哥哥………也只是出了个远门。 盛星洛攥紧手中的信,闭了闭眼。 第128章 白夜的忧虑 “吱呀———” 门开了,顾云熠端着药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看到盛星洛醒了,顾云熠暗沉沉的眸子亮了亮。 盛星洛自然看到顾云熠了,可几乎一瞬间,他又回忆起了自己方才做的那个梦。 明明知道只是个梦,可盛星洛还是不高兴,一想到梦中顾云熠看他的眼神,他就委屈的厉害。 发现盛星洛看了自己一眼后,又有些别扭像赌气一般地将头扭过去了。 顾云熠:? 顾云熠只当盛星洛还在因为哥哥的事情而伤心,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顾云熠一直都知道自己嘴笨,更何况他如今心里也难受的厉害,又生怕戳到盛星洛的伤心处,只能无声地将药端到盛星洛面前。 盛星洛撅着嘴,闷闷不乐地将熬好的药一饮而尽,然后被苦的吐了吐舌头。 盛星洛正在心里叫苦,突然一只手将一只蜜饯送到了自己嘴边。 尝到嘴里泛着苦味的甜意,盛星洛终于忍不住,眼眶又红了,他抱住顾云熠的上半身子,语气沉闷道,“阿熠,你以后会不会讨厌我呀?” 顾云熠愣了一瞬,旋即拧了拧眉,有点不大高兴,“为什么会这么问?谁和你胡言乱语了?” 盛星洛鼻尖通红,瘪着嘴,几乎又要落下泪来,“我做了个梦,哥哥不要我了,阿熠也不要我了。” 顾云熠眉头眉头蹙得更紧了,“哥哥没有不要我们,哥哥说了,会回来的。相信哥哥好不好?” 顿了顿,顾云熠轻轻抱了抱盛星洛,轻声道,“而且………无论何时,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很少说这样感情直白外露的话,顾云熠有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盛星洛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嘛?” 回答盛星洛的,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真的。” 另一边,盛星野正在和白夜学习着处理妖族的事务。 白夜看着面前稳重成熟的盛星野,难得的有些感叹。 他最初并不理解王上为什么要将王位传给作为庶子的盛星野,而不是嫡小少主盛星洛。 为此,白夜有意无意地同盛星羽问询过好些次,想要改变盛星羽的决定。 盛星野毕竟是庶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白夜总担心他有什么狼子野心。 王上和先王后善良大度,并不计较。甚至于王上将盛星野当做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来看待,可白夜知道,自己不能放松警惕。因此,向来对他是有所防备的。 也因此,在听到王上要将王位传于盛星野时,白夜整个人都愣住了。 可惜,他的再三劝诫,并没能改变王上的主意。 “阿野是好孩子,如今也成年了,阿洛还尚且年幼,比起阿洛,阿野更能担当的起妖族的责任。只是………” “阿野才十八岁,就被迫担了妖族的责任,他那样向往自由,性子活泼,就这样被拘束起来———是我对不起他。” 他的王上眼中没有猜忌,满是对弟弟的疼爱,心疼与内疚。 白夜一时哑了,他看着他年轻的王上,只觉得有些悲戚和心疼。 他的王上,又何尝不是年少继位,才十四岁就担起了整个妖族的责任。 明明他的王上在他心里,也不过是个大些的孩子,如今却像个长辈一样,挂念忧心着弟弟们。 白夜喉头梗塞,心里酸涩的厉害。 “王上………若是二少主继位,那小少主怎么办?” 白夜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可他不得不问,他也实在忧心于盛星洛。 盛星野虽说表面上同盛星洛也算兄友弟恭,可前提是有王上坐镇。 他这些年并不算清楚这位二少主的脾性。王上虽将王位传给了二少主,可到底小少主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少主。 若是王上走了,这位二少主心里难安,想对小少主斩草除根,又该怎么办呢? 王位之争,素来如此。 白夜实在忧心。 可王上却轻笑着,轻描淡写道,“白叔不必担心,阿野不会。阿野是二哥,他会照顾好阿洛,阿熠和晚晚的。只是,要麻烦白叔多费些心思,好好帮扶着阿野。阿野很聪慧,是颗明珠。白叔尽管放心。” 王上的言语间全然是信任宠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白夜选择相信他的王上, 就像………他的王上相信盛星野一样。 望了眼不远处微蹙着眉,满脸冷冽埋头办公的盛星野,白夜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王上的选择对不对。 白夜如今是实打实的有些忧心了。 这位新王上……… 一直在藏拙。 第129章 这是我第二次失去哥了 白夜在近十年的时光中,一度认为这位二少主是个懒散乐观,没什么心思的孩子。 可如今,处理各项事务熟练的语气,果决狠辣的行动,以及和王上在世时截然不同的成熟冷静……… 无一不昭示着——— 这位新王不再是那个被庇佑在王上羽翼下的天真懒散的少年。 可是………怎会如此呢? 盛星野对整个妖族所有的家族和信息都烂熟于心,要处理的所有事务也都得心应手。 就好像……… 他曾经做过无数次这些事情一样。 可是明明,避嫌也好,自身本来就不喜欢也好,盛星野从来都不曾接手过妖族的任何公事。 就连王上先前有意培养,想让盛星野多接触一些妖族的事务,盛星野都再三推脱,笑眯眯地说,“哥哥就饶了阿野吧,阿野看到这些东西都头疼,反正有哥哥在。” 一整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和现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表现。 白夜实在想不到原因,只能归咎于是盛星野在藏拙。 可是………藏了整整十年的拙,又暗中将整个妖族所有的信息都握在了手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常。 这样的心机和野心……… 也未免太大了。 白夜愈发心惊,连带着,也更加担心小少主的安危。 这样一个野心勃勃,韬光养晦骗了王上十年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小少主呢? 白夜咬了咬牙,掩下眼里浓郁的忧愁,退了出去。 看到白夜退出去,一直坐在盛星野身旁安静看书的林卿月敛下眼睫,收起了书。 “阿野,你心里藏事了。” 盛星野执笔的手一顿,扯出一个笑,顺口调笑道,“是,我藏了事。” “藏了我喜欢小月亮这件事~” 盛星野语气依旧散漫,眼角笑意深深,满口胡言的贫嘴样子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可林卿月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赏盛星野一个白眼,然后懒得搭理他。 林卿月只是蹙了蹙好看的眉,盯紧了盛星野的双眼,认真道。 “盛星野,从知道哥哥为封印饕餮而自爆后,你的状态就一直不对。” “不………准确来说,是从你头疼过后,你的状态就不对了。” 在回来的路上,林卿月和盛星野搞清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盛星野在知道哥哥自爆后,整个人的状态异常的冷静,但周身的灵力暴躁的反常。 紧接着盛星野就出现了头疼眩晕的症状,而在这个症状持续了一段时间好转了之后,盛星野就有点不一样了。 林卿月原本以为,是盛星野受的刺激实在太过大了,一时间接受不了才会这样。 但现在看来……… “阿野,你头痛的那段时间———” “究竟知道了什么?” 盛星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林卿月这样敏锐,沉默片刻却终于又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盛星野的笑带了几分苦意和自嘲。 “阿月,如果我说………这是我第二次失去哥哥了,你会信嘛?” 林卿月呼吸一顿,睁大了碧蓝的眼睛。 ……… 另一边,楚听澜安顿了魔族的事项后,又急着回了妖王殿。 哥哥如今刚走,留了那些个崽子六神无主,只怕连个能拿事的都没有,得赶紧回去帮着盛星野稳住妖族那群老狐狸。 只是可惜……… 到底还是没能在哥哥走之前,带哥哥来魔族看看。 明明……… 再过一个月就是自己的生辰了。 再过一个月,就能给哥哥看自己亲手种下的桃花树,和哥哥共饮在树下埋了十多年的桃花酒。 那酒,自己前些日子才挖出来,如今酒香四溢,甜气扑鼻。 想来,哥哥会喜欢的。 没关系,只是几年。 几十年自己都等了,如今不过是几年,没关系的。 楚听澜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到底心口处空落落的。 ……… 楚听澜先去寻了盛星洛。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楚听澜也不得不承认,盛星洛作为哥哥一母同胞的幼弟,在哥哥心里的分量不言而喻。 他要先去确定一下盛星洛的心理状况。 他没有见过上一世刚刚失去哥哥的十二岁的盛星洛,但是他记得十六岁之后那个张扬恶劣的小妖王。 这一世,虽说盛星洛也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可他没忘上一世那个心狠手辣,阴晴不定的盛星洛。 他可不想等哥哥回来的时候,要面对一地狼藉的妖族和疯到没边的阿洛。 彼时,盛星洛正待在修炼的竹林里深吸着新鲜空气,竭力调整心态。 虽然哥哥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但既然哥哥说了一定会回来,那盛星洛就会无条件的信任哥哥所说的一切。 他的哥哥, 从来都不会骗他, 也从来都没有骗过他。 他不能一直难受低迷,他要振作起来,要越来越强大,强大到不让任何人再从自己身边夺走哥哥。 强大到……… 盛星洛眸子微动,偷偷看了顾云熠一眼。 就算阿熠真的和梦中一样,讨厌自己了,要离开自己———自己也能将他留下锁起来。 盛星洛低着头,鼓了鼓腮帮子,有些恶劣地想着。 第130章 是谁呢? “阿洛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顾云熠合上功法书,微微蹙眉,满脸紧张关切地看向盛星洛。 盛星洛浑身一僵,方才脑海里涌现出的各种恶劣阴暗的想法,一瞬间消失殆尽。 顶着顾云熠关切的目光,盛星洛拧了拧衣角,头脑一片空白。 明明阿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盛星洛还是像被抓包了似的,有点紧张和无措,避开顾云熠的视线,盛星洛顶着不远处的天空中的小黑点,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 顾云熠有点困惑,却也没有硬问,只是给盛星洛手里又塞了颗糖豆。 这两天,盛星洛每天都要喝药,顾云熠特意去买了些糖豆子,时不时给盛星洛塞一个,哄盛星洛开心。 哼!把他当三岁的小娃娃! 狠狠地捏了捏手里的糖豆,盛星洛莫名有点羞愤。 他几乎是恼羞成怒道,“阿熠你不是在看功法书吗?怎么我这儿有点子动静你都能发现!” 顾云熠一顿,不说话了。 盛星洛突然回过味儿来,“阿熠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看我呀?不然怎么一下子就发现我面色不对呀?” 顾云熠更僵了,只是机械地打开功法书,开始继续看书,只是一双耳朵飘了几朵红霞。 揪住了顾云熠的小辫子,盛星洛更得意了。 他狡黠地笑了笑,两颗虎牙尖尖,“哎呀,阿熠想看我就看嘛,不用偷偷看的~还假装在看功法书,一会儿我就告诉哥哥,让哥哥一起笑你………” 盛星洛骤然停下。 他又忘了, 哥哥去其他地方了, 要好久好久才能回来。 盛星洛心里难受,又狠狠的蹂躏了两下手中早已被捏扁的糖豆,便心不在焉地又将视线投到了远方。 不远处空中的那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 等等! 盛星洛推了推顾云熠,两个崽子不动声色地防备起来。 黑影渐渐清晰了起来———是楚听澜。 顾云熠放松下来。 然后,身旁阿洛唰的一下飞了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 顾云熠:!!! 顾云熠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盛星洛唤出焚天剑,毫不犹豫的朝着楚听澜便砍去。 楚听澜一顿,轻巧的避开,面色无辜,“阿洛这是做什么?” 盛星洛阴冷着一张小脸,继续砍了上去,“你知道哥哥会和饕餮同归于尽对不对?”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哥哥,为什么还要把我带走!” “为什么不让我陪着哥哥!” “你有什么资格强行带我走!” 盛星洛从来都不蠢,哥哥离开的那日,楚听澜的表现,分明就是已经知道了哥哥会去做什么。 盛星洛的剑法虽然刁钻而凌厉,诡谲多变,但却并没有向要害处捅去,整个人全然是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楚听澜怔了一瞬,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娇纵委屈的盛星洛,终于和记忆中那个十六岁杀遍妖族四大家,一身红衣似血,虚伪狡诈,狠辣张扬,上天入地,无人能管的小妖王区分开来。 这一世……… 真的变了很多。 是差在哪里了呢? 楚听澜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眼委屈巴巴的盛星洛,低低笑了起来。 盛星洛看到楚听澜竟然在笑,顿时气的眼睛都要冒火了,又是一剑刺过去,这一剑,直指咽喉。 楚听澜挑了挑眉,并没有避开,只是举了举双手。 剑在距离咽喉仅有半指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楚听澜叹道,“小阿洛,哥哥说了,不准兄弟反目,你这是做什么?” 盛星洛狠狠的呸了一声,厌恶道,“谁和你是兄弟?你明知道哥哥会和饕餮同归于尽,为什么要把我带走!” 楚听澜并不在意盛星洛的厌恶,“封印饕餮的条件你不会不知道,留下你有什么用?替哥哥去死吗?” 说到这里,楚听澜哼笑一声,“若是有这样的好事,能轮到你吗?” 若是他死能让哥哥一世顺遂,他还真巴不得。 反正,自己的这条命,本就是哥哥救的。 若没有哥哥,也许他早在七岁就死在野草丛生的冷宫里了。 盛星洛咬了咬牙,剑又向前逼近了一寸,“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楚听澜一顿,有些惊奇,“这么相信哥哥会回来呀?” 盛星洛眼角微红,斩钉截铁,“哥哥从来不骗我的,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楚听澜终于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他轻轻拨开盛星洛的剑,又朝盛星洛走近几步,言语软了下来。 “阿洛,你有没有想过,饕餮的封印阵法的四个角,是被妖族四大家族的长老分别看管着的。仅仅只有一个家族,可放不出饕餮哦。是四大家族全部背叛了哥哥。” 盛星洛捏着剑的手紧了紧,“你什么意思?” “妖族的四个家族向来都是忠于妖王的,谁能不费吹灰之力,也不让任何人发觉,便能让他们彻底倒戈呢?” “或者说………谁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背叛妖族呢?” 盛星洛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浓密漆黑的睫毛扑了扑,敛下了眼底的一片阴影。 是谁呢? 答案显而易见。 第131章 盛星野的困惑 妖族的四大长老一向是忠于妖族,忠于妖王的。 尽管他们各有心思,可有一点是庸毋质疑的——— 一旦放出饕餮,便是置整个妖族于不顾,置他们自己的家族于不顾。 无论出于哪个角度,他们都不可能勾结外族,自毁妖族。 因此,魔族和人族可以排除。 那么……… 有什么是凌驾于妖族之上,甚至凌驾于三界之上,能让他们甘之如饴地抛弃自己所忠于的族群而去信奉和追随的呢? 盛星洛猛地抬头,漆黑的眸子死死地望向整片天空。 天空的尽头空无一物,只有整片蓝天与白云。 天——道—— 盛星洛咬紧了牙,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是啊,没有人会去选择拒绝天道。 天道,就是世界的准则。 无论哪个族群,凡是修行之人,都巴不得去成为天道的走狗,以便求得天道的庇护,顺利度过雷劫,得道飞升。 能够得到天道的庇佑,对他们而言,是无上的荣光。 因此,天道想要去针对一个人,太简单了。 它只需撒下一点小小的恩惠,便有无数心怀贪念的信徒蜂拥而至,争先恐后的去“替天行道”,费尽心力去除掉天道所厌恶之人。 盛星洛不知道天道究竟为什么要如此针对他的哥哥。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明明他的哥哥那么好。 他的哥哥温柔耐心,风光霁月。给予了他们爱,也教会了他们爱。 他的哥哥分明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可从小到大,一路走来,天道无时无刻不在欺凌于哥哥。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既然如此……… 盛星洛的眼珠子渐渐红了起来,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势。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与盛星洛冰凉的掌心十指相扣。 盛星洛凶狠地侧头看去。 是顾云熠。 盛星洛一顿,眼里的红色渐渐褪去,身上的杀意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顾云熠安抚性地捏了捏盛星洛的掌心。 盛星洛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楚听澜看着盛星洛与顾云熠十指相扣的手,若有所思。 原来……… 是差在这里了吗? 看着盛星洛全然信任而依赖地攥紧顾云熠的手。 楚听澜竟有些控制不住地想笑。 也不知天道看到了,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天道大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它最为得意的天道宠儿,竟成为了在盛星羽走后,那个它最憎恶惊惧而又看不上的天惩者最信任和依赖的归处。 只怕向来自负的天道要气到呕血了。 虽说是阴差阳错,但怎么不算作恶多端的天道的报应呢? 盛星洛冷静下来,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看向楚听澜。 楚听澜微微一笑,弯下腰,凑到盛星洛耳边,“敌人很强大,所以………在哥哥不在的这些日子,要变得足够强大,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内讧上,不是嘛?” “阿洛,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呀。” “而且………哥哥不在的这些日子,将会是天道的监视最为松懈的日子,也会是阿洛你最为自由的一段时间,你真的要浪费掉吗?” 最后一句话,楚听澜说的极轻。 盛星洛攥着剑,脸色阴郁地沉默了良久。 楚听澜并不急,他相信,以盛星洛的聪明,不可能听不出他话语中的隐晦含义的。 楚听澜给两个崽子留下了思考的时间,转身又去寻了盛星野。 他上辈子同盛星洛打了数年的交道,而与盛星野,却几乎只有一面之缘。 但盛星野……… 不容小觑。 上一世,第一个发现天道存在的人——— 是盛星野。 盛星野用一年的时间,整顿好了妖族。 又用一年的时间,单枪匹马去同天道抗争。 又在临死前,将他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全部都用密信传给了自己。 盛星野用自己的方式去为哥哥复仇,又用最盛大的方式落幕。 盛星野继位时十六岁,而到他陨落时也才不过十八岁。 ………… 楚听澜寻到盛星野时,盛星野正在书房里同林卿月聊着什么。 看到楚听澜进来,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个人十分默契地闭了嘴。 只一眼,楚听澜便发觉了不对。 他挑了挑眉轻笑,“谈谈?” 盛星野定定地看了楚听澜几秒,也笑了起来,他随意地伸了个懒腰,“好呀。” 林卿月很自然地便要出去,却被盛星野伸手拦了下来。 “阿月是自己人,有什么听不得的。” 说完,盛星野歪歪头,看向楚听澜。 楚听澜当然没什么意见,只是单刀直入,“你也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对不对?” 盛星野并不意外于楚听澜的话。 盛星野恢复记忆后,简单想一想从前的一些事情,便很明显地可以发现楚听澜和自己一样,都有了上一世的记忆。 曾经那些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的话,如今也有了答案。 想起上一世的事情,盛星野强行扯起的笑也有些撑不住了,带上了几分落寞。 只不过,盛星野还是有些困惑得不到答案,“你的灵魂上为什么会有哥的气息?” 楚听澜一顿,有点惊讶。 盛星野并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只是简单几句道,“我身上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天赋。这也是我上辈子能发现………” 盛星野顿了一下,“它的原因。” “你上一世为什么愿意帮着我扫清妖族的障碍,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过差错,我记得………你和我哥并不认识吧?” 上一世,盛星野六岁来到他哥身边,七岁被他那无良的娘偷偷抢走,扔进了禁煞试炼,八岁又回到了他哥身边。 此后的八年,他没有和哥分别过一刻。 而他哥的身边,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楚听澜这个人。 那么, 他哥究竟是什么时候和楚听澜认识的呢? 一百三十二章 气运之子 盛星野不是没有考虑过,也许在他还没有来到他哥身边的那些日子,他哥便已经与楚听澜所相识了。 可是……… 没有理由。 在盛星野的记忆中,魔族似乎的确曾向妖族送过质子的。 可那质子几乎是来的当天,便又被送了回去。 此后,也没有再被送过来为质。 尽管那时的他还不过是个蹒跚学步的幼崽,也并没有亲眼所见,可妖族的岁月史书上分明就是这般记载的。 而在他记事且彻底回到哥哥身边后,更是同哥哥再也没有分开过。 楚听澜唯一与哥哥有接触的可能的,便是楚听澜被送来为质子的那一天。 可就算楚听澜被送来的那日和他哥见过,撑死也不过就是一面之缘,哪里可能会有那样深的感情呢? 盛星野还记得上一世,他哥刚走那会儿,楚听澜来妖族寻人时,身上还沾着血迹,整个人如同地狱的修罗恶鬼,眼中盛满了阴影,身上全然是死气。 他当时,还以为是他哥的什么仇人寻上门来了,脑子里都拉响十级警报了。 谁曾想,楚听澜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别怕,我是阿羽的………这几日我会帮你一起稳住妖族。” 至于楚听澜那个不曾宣之于口的称呼,究竟是什么———弟弟?亦或是其他? 盛星野到最后都不清楚。 而这一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听澜又被第二次送了过来。 但大概也是他自己动了手脚,让魔帝将他送了过来。 所以,至少在盛星野自己的记忆里,上一世的时间线是对不上的。 楚听澜根本就没有和他哥见面的机会和可能。 更不可能和他哥有那样深沉的感情。 除非……… 自己的记忆被篡改过。 ‘记忆被动过手脚’的这个认知,让盛星野的脸色有些不对了。 “你的记忆没有问题。它做不到在记忆上动手脚的。” 盛星野一怔。 楚听澜轻叹道,“放心。它没办法直接去干预事情的发展的。否则………” 楚听澜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它直接将所有人的记忆都改掉,让我们都按它预先设定好的来发展就行了,何必还要费尽心力的去找一群信徒去帮它纠正呢?” “从秘境,到暗影,以及妖族的诸位长老,它所寻找的信徒可不少。” “它改变不了记忆,它能做到最大限度的,也不过是遮盖住记忆罢了。” “只不过遮得了一时,遮不了一世,终究还是会想起来的。星野你就是例子,不是嘛?” 盛星野眼睛一亮,有些急切地抓住了他想要的重点,“什么叫按照它预先设定好的发展?” 楚听澜带笑的唇角微微僵住。 他倒是有些忘了。 盛星野虽说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可他上一世终究死的太早了。 上一世的盛星野只知道天道对他的哥哥有敌意,可至死也不知道——— 天道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个失去哥哥的孩子,捧着一颗真心和全部的勇气,哪怕一无所知,哪怕粉身碎骨,也义无反顾地为哥哥去与世界的准则为敌。 楚听澜一瞬间有些哑然。 他的哥哥真的将弟弟妹妹们养的很好。 勇敢,勤奋,知恩图报。 楚听澜第无数次觉得,天道实在眼瞎。 他的哥哥明明是一个清风明月,干净明亮的小太阳。 可在天道的眼中,他的哥哥只是一个不按它的规定走而应该被消除掉的麻烦。 他的哥哥用满腔的温柔和耐心,教会了他们爱与勇敢,责任与担当。 将那么多原本恨意缠绕,阴暗丛生的弟弟妹妹们养成了骄傲姿意,被爱意包围的少年。 明明他的哥哥,才最应该是那个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可天道却费尽全部心力,想要毁掉这颗太阳,让天之骄子成为一个狂妄自大,心思歹毒,下场凄惨的合格的天惩者。 天道不公!!! 既然命运既定的路线是不公的,那就应该毁掉这条路,去开辟新的、美好的、大家心之所向的那条道,不是嘛? 楚听澜掩下眼里的恨意,挥手给整个房间布了个屏障,这才悠悠开口。 “这个屏障可以暂时隔绝天道的窥探,并且让天道没办法察觉。但是隔不了多久,不过天道现在应该忙的不可开交,不用太过在意它,我就长话短说了。” “星野,你知道一个世界的运转是由什么构成的吗?” 盛星野愣了,他想不到楚听澜怎么突然就把话题转到了这么富有哲理的问题上。 楚听澜也没指望盛星野给他回答,只是继续开口道,“一个世界是由天道,气运之子和天惩者构成的。” “气运之子是天道宠儿,也就是被天道所‘眷顾’的人。当然被它眷顾可不算什么好事。天道总是会用各种手段,去让天道之子经历各种所谓的历练,以达到它心里的标准。” 盛星野蹙眉,“历练?” 楚听澜讥讽一笑,“阿熠的母亲可是修士,修仙界又有那么多灵丹妙药,怎么会轻易难产?灭门之事就更不必说了。” 盛星野瞳孔一缩,匆忙朝门边看了一眼。 楚听澜一眼便猜到他在想什么,“放心,这整个房间都被罩起来了,阿熠不会听到的。” 盛星野抿唇。 楚听澜所说的话,对他的冲击并不算小。 “天道致力于让它气运之子的幼年极其悲惨,它将这个称之为历练。” “而天惩者,就是被天道所厌恶之人。不巧………” 楚听澜顿了一下,脸色有点微妙。 盛星野:……… 总觉得楚听澜嘴里要吐出些让他不爱听的话了。 “不巧,你们盛家三兄弟———” “全部都是天惩者。” 盛星野:……… 盛星野松了口气,庆幸道,“那真是太好了。它讨厌我们,我还讨厌它呢。天道的‘宠爱’我可受不起。” 顿了一下,盛星野眉头一竖,“不对啊!我又不是气运之子,怎么我幼年也这么悲惨,天天被我娘鞭子炒肉使劲抽。要不是遇到哥,我能被我娘抽死。” “而且………我又不是气运之子,天道那狗东西为什么非要把我哥抢走!” 楚听澜:……… 为什么盛星野总是抓错重点?!! 明明上一世没觉得他脑子缺根筋啊! 第133章 剧本? 一直待在一旁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聆听思考着的林卿月终于忍不了了,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扯了扯盛星野的衣袖,然后狠狠地瞪了盛星野一眼。 盛星野瞬间老实了。 楚听澜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道,“简单来说,天道有属于它自己制定的一条道路。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是话本子里的剧本。无论是气运之子还是天惩者,都必须要沿着它所制定的道路走下去。” “但是,比较棘手的是,我目前还不知道天道所制定的道路究竟是什么。但是,在天道所规划的这条道路上,哥哥一定会死。” “哎哎哎,你别瞎说啊。” 盛星野听不得“哥会死”这三个字,拧了拧眉,“那只要不按照剧本走,不就可以了?” 楚听澜:……… 废话! 我不知道吗?! 楚听澜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剧本究竟是什么。” 盛星野顿了顿,笑了起来,只是笑里透了些寒意,“一出戏折子,总要有唱主戏的人,把唱主戏的那几个都杀了,这戏折子当然就演不下去了。” 一边说着,盛星野一边恳切地朝楚听澜问道,“方才你提了阿熠。阿熠是弟弟,我不能伤害阿熠,还有其他气运之子嘛?” 楚听澜愣了一下,没想到盛星野反应如此之快。 楚听澜挑了挑眉,看向了一旁乖巧坐着的林卿月。 盛星野随着楚听澜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和他的小月亮对上了眼,两个人都愣住了。 林卿月怔住一瞬,琉璃般透亮的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眨了眨,“是我嘛?” 楚听澜肯定地点了点头。 盛星野:……… 盛星野迅速将脸转回去,不死心道,“还有其他气运之子吗?” 楚听澜点点头。 “是谁?” 盛星野目露凶光,有些迫不及待。 “盛晚。” 盛星野:……… 拔剑四顾皆茫然。 盛星野无力道,“还有嘛?” “还有最后一个。” 盛星野:……… 还有? 好一个不要脸的死天道,搁这儿养蛊呢? “是我。” 盛星野迅速反应了一下, 不是小月亮,不是盛晚,不是阿熠,不是阿洛……… 很好,可以杀! 盛星野变出了手里的刀。 楚听澜:……… 无——语——至——极 。 林卿月:...... 林卿月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凉飕飕地给了盛星野一眼刀。 盛星野讪讪一笑,乖顺地把手里的刀收了起来。 楚听澜冷笑一声,“呵。” 少年,你玩的都是我玩剩下的。 楚听澜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提着剑去杀另外几个气运之子。 楚听澜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好人,只要哥哥能平安无事,杀几个气运之子又何妨? 总归是自己手上沾了血,和哥哥又无关。 哥哥还是那个衣衫干净,光明磊落的翩翩少年。 几个气运之子若能换哥哥一世无忧,简直是再划算不过了。 楚听澜最先要动手的是顾云熠。 一来,其他两个或直接或间接的同哥哥有些关联。 二来………墨云剑尊也着实不好对付。 楚听澜从来都不是君子,最喜欢干的也是将敌人扼杀在摇篮中。 若放任顾云熠长大,就麻烦了。 只可惜………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天道察觉,拦了下来。 也因此……… 获得了同天道谈判的条件。 其实楚听澜大致是能猜的出天道究竟给它的气运之子安排了怎样的戏码的,只可惜………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天道的剧本都被哥哥撕了个稀巴烂。 天道不得不用它最后的手段了。 哥哥这次离开,是注定的。 哪怕不是饕餮,如今的天道也可以制造出无数个像饕餮一样的‘意外’。 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反倒,拖的越久,随着天道的持续压制,哥哥会受更多的苦罢了。 楚听澜心里很清楚,因此,他并没有试图去逆天而行,强行留下哥哥。 这个时间节点,还是太早了。 只不过,重启一次世界,外加将哥哥带走,再送个冒牌货过来,已经耗费了天道大半的灵力。 如今,天道第二次将哥哥强行送走,显然已经是破釜沉舟了。 更何况,所有的气运之子如今都一心向着它最看不上的天惩者。 它最后妄图翻盘的底牌,还会是什么呢? 楚听澜勾了勾唇角,心里的阴霾终于散了散。 楚听澜收回心思,望了眼窗外,“我的屏障快要失效了。今天说的这些话,你们暂时不要同盛星洛说,他不知道对他是好事。” 盛星野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等等,你还没和我说,你和我哥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楚听澜:……… 抓不住重点的冒昧家伙。 楚听澜扯出一个假笑,离开了。 第134章 永不背弃 有了楚听澜的坐镇帮衬,妖族那些个因着盛星羽的陨落而蠢蠢欲动的野心臣子们,很快被盛星野一个个摁了下去。 经过盛星野手段凌厉的整顿,整个妖族也渐渐恢复了正轨。 知道了共同的敌人是谁,崽子们也都心照不宣地有了各自前进的方向。 盛星野结合着上一世搜集到的所有情报,一边整顿着妖族,一边暗中继续排查天道的势力范围。 林卿月则选择回到鲛人族。 虽然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但林卿月已经准备好了在哥哥回来之前彻底收复整个鲛人族。 他不要再做那个被哥哥和阿野庇护着的小鲛人了。 他要做哥哥的依靠,他要让哥哥回来之后有更深的底气和后盾。 盛星野虽然有心想要陪着林卿月。 他总是觉得他的小月亮那般脆弱消瘦,没有他陪着,怕是要被欺负死。 当然,经过知道他想法后的林卿月的一顿暴打,他现在已经改变了这样的错误想法,并且深深地为鲛人族的那群老东西默哀。 另一方面,他除了妖族的事务外,还要照顾晚晚,实在离不开妖族。 大家都非常默契的没有告诉盛晚真相,只是说哥哥出门历练去了,归期不定,但一定会回来。 盛晚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疑问,只是修炼的越发勤奋,也越发不爱说话了。 盛晚的脑子是有一点点问题的。 用哥哥的话说,“晚晚有轻微自闭症。” 盛星野不知道什么是轻微自闭症,但是盛晚确实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 盛晚的思维会更加迟钝一点,也更加执着。 除此之外,便是不爱说话,并且只愿意亲近自家人,其余的人,盛晚不会同他们说一句话。 盛晚爱笑,却只爱对着自家人笑。面对其他人,盛晚永远都是面无表情且排斥的。 但是比较令人惊喜的是,盛晚的修行天赋,是他们一家人中最好的那个。 如果说他们一家人都是天才,那么盛晚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一张稚嫩的萝莉脸,打出十万暴击伤害。 盛星野放心了。 他的妹妹傻一点怎么了? 还不是一拳让你们这群心怀不轨的人去见太奶。 另一边,顾云熠也收到了“不速之客”的来信。 无极宗信中表明,他们同顾云熠的父亲是好友,顾家的秘籍“流云剑法”的下半部被顾父委托给了无极宗代为保管,并且也一并将顾云熠托付给了无极宗。 这些年,无极宗一直在寻找顾云熠,以便完成好友的委托,让好友安心。 如今多方打听才得知,顾小公子竟然被妖族收留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妖族本就与人族有世仇,他们心急如焚,希望顾云熠不要在与妖族有所瓜葛,早日回到无极宗,以完成他父亲的遗愿。 盛星洛看完气的眼珠子喷火,“什么三流门派,几个老祖呀,敢这么说话?!还来咱们家碰瓷了!” 顾云熠眉心微蹙,似乎陷入了思考。 盛星洛一怔,心里骤然有了几分仓惶。 “阿熠………你要去无极宗嘛?” 顾云熠回了神,轻轻点了点头。 盛星洛眸子瞬间暗了暗,染上了一片阴霾,神色也有了几分阴郁。 “………为什么。” “流云剑法的上部已经修完了。下部必须要找到,否则不成体系,会有隐患。” 顾云熠依旧看着手里的信件在思索,因此,并没有察觉到盛星洛的异样。 盛星洛顿了顿,质问的话被咽在了口中,沉默了片刻,终于扯出一抹笑,“好呀。” 顾云熠收起信,看向盛星洛,抿了抿唇,认真道,“这次去可能会有危险,阿洛愿意陪我一起去嘛?” 盛星洛一愣,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 顾云熠熟练地摸了摸盛星洛的头发,有些犹豫道,“我原本打算自己偷偷去无极宗拿回流云剑法的下半部。” “但是我们拉过勾,我答应过永远都不会欺骗阿洛,所以………阿洛愿意陪我一起去嘛?” 盛星洛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且随着顾云熠的话越来越亮,像两颗闪亮的小星星。 “阿熠你不会听那几个老东西的鬼话回到无极宗的,对嘛?” 顾云熠顿了一瞬,有些困惑,“回?我的家和家人都在妖族、都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回无极宗。” “而且………” 顾云熠的耳朵飘了一抹红,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很不好意思。 “而且我答应过阿洛,永远都不会离开阿洛的。阿洛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盛星洛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啊眨,安静认真地看了顾云熠好久,才倏地笑了起来,“好!阿熠要永远和阿洛在一起,永不背弃!” 第135章 愿望 没有人知道,在刚才的那一瞬间,盛星洛心里的阴暗面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的阿熠说,要去无极宗? 他的阿熠要离开这里,回到无极宗去? 他没有听错吧。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以呢!!! 梦里的场景,在脑海里重现。 明明——— 明明阿熠答应过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 他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他怎么可以!!! 言而无信的人, 是要受到惩罚的!!! 盛星洛在那一瞬间,几乎已经想好了,如果阿熠真的要背弃自己的承诺……… 他就把阿熠关起来, 直到阿熠再也不说要离开的话! 可阿熠给出的原因,让盛星洛阴暗偏执的思绪瞬间冷静下来。 是呀,阿熠必须要拿到流云剑法的下半部,否则,会被反噬的。 在哥哥还没有离开之前,哥哥已经开始张罗着为阿熠寻找流云剑法的下半部。 没有下半部剑法,阿熠的修行会出问题的。 盛星洛心中阴暗恶意的火苗,瞬间便被浇灭了。 盛星洛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一个自私偏执,霸道顽固的小孩。 他舍不得放阿熠走。 他也做不到让阿熠走。 他只想用各种手段将阿熠留下来, 留在自己身边。 但这些……… 和阿熠的安危比起,根本不值一提。 没有什么比阿熠的安危更重要。 他的偏执和霸道,终究败给了满腔真心。 所以盛星洛几乎是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他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吞咽入肚,强迫着自己露出笑来,支持阿熠离开。 既然阿熠必须要回到无极宗,那他就一定不能让阿熠带着满腔的担忧和不舍离开。 他要让阿熠安安心心地去无极宗学习流云剑法的下半部。 可是……… 真的好难好难。 仅仅只是“好呀”两个字,已经用去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心里烦躁焦虑,浑身的鲜血都在躁动,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恭喜的话来。 但他没想到,阿熠竟然问自己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阿熠竟然真的只是要去拿回属于他的流云剑法下半部分,并没有半点要留在无极宗的打算。 阿熠说,这里才是他的家。 阿熠说,他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盛星洛高兴极了,他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阴暗想法,另一边,心里的小人几乎高兴地发疯,连身后并不存在的尾巴,都好像在疯狂的摇个不停。 高兴之余,盛星洛又有些不安,“可是无极宗的那群老东西非要阿熠回他们那里,如果阿熠不回到无极宗,他们借流云剑法和顾……叔叔的遗愿威胁阿熠怎么办?” 顾云熠擦了擦怀里的剑,语气里带了丝冷意,“流云剑法的下半部,本就是顾家的。如今我还活着,他们理所应当还给我。父亲的遗愿对我没有任何作用。我是哥哥养大的,就是哥哥的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他们话语里对妖族多是贬低———我不喜欢他们,也不会和他们多加纠缠。” “若是他们不愿意将流云剑法还给我,那我只能亲自抢回来了。” 盛星洛放心了。 那群老东西在信里的话,非常的无耻不要脸。用哥哥的话说,就是在pUA他家阿熠。 阿熠外冷内热心肠软,盛星洛生怕阿熠被他们的话所蒙骗,到时候束手束脚。 如今阿熠的话,给了盛星洛一颗定心丸。 盛星洛瞬间安心了。 于是,毫无疑问地,盛星洛蹦蹦跳跳地揪着顾云熠的袖子,踏上了抢秘籍之路~ 另一边。 在一片混沌中,盛星羽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便看到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通天阶梯。 盛星羽:……… 不敢睁开眼, 希望是我的幻觉。 可惜,再不情愿,盛星羽也只能怅然无奈地睁开眼睛。 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阶梯,在一片混沌中向上蔓延,直通云霄。 盛星羽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在他穿越到阿洛的那个世界前,他的每一日,都在向上攀登。 这里是无限流的世界。 在最开始,你将许下一个愿望。 这个愿望,是你生前最大的执念。 每一层阶梯都代表着一个副本,一共有一百个阶梯。 只有活着从副本里出来,才能进入到下一个阶梯。 而当到达顶峰第一百个阶梯时,便可以实现你最初在阶梯脚下的愿望。 就在这时,久违的系统音出现了。 “请许下你的愿望。” 盛星羽并不知道数年前的自己,究竟有着怎样的执念,又许下了怎样的愿望。 但现在,盛星羽的愿望强烈而唯一。 “盛星羽,要回到弟弟妹妹们的身边。” 第136章 追魂牌 在盛星羽许下愿望后,系统便再次消失了。 盛星羽唤了唤青霜,发现青霜还在,稍稍松了口气,抱着青霜,踏上了第一层阶梯,进入了副本。 然后,便与准备进行开门杀的恶鬼对上了眼神。 确认过眼神,是熟悉的人~ 盛星羽眯了眯眼。 嗯?老熟人? 恶鬼:………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又是他!!! 盛星羽揪住了恶鬼的衣领,望了眼副本里熟悉的布置,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0179,又见面啦(^_^)” 叫做0179的鬼怪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您怎么又回来了。” 密码的! 满级大佬重刷副本村是吧?! 这是什么新的玩法吗? 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 盛星羽微微一笑,“我赶时间,钥匙呢?” 鬼怪0179:……… 士可杀不可辱!!!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这不太好吧………哪有直接给玩家通关钥匙的?这不合规定………” 盛星羽皮笑肉不笑地捏了捏青霜,青霜霎时泄出几丝白光。 “嗖”地一下,0179滑跪到地上,举起了双手,手心里不知何时安静地躺了一枚钥匙。 0179看了眼盛星羽手中的青霜,畏惧地缩了缩脖子,谄媚一笑,“虽然按常理来说不合规定,但是规定这不是在您手上吗?” 盛星羽满意一笑,“谢谢啦。” “应该的,应该的,您慢走~” 赶紧走吧!!! 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接下来的每一个副本都十分高效,毫不拖泥带水。 盛星羽作为二刷玩家,和副本里的每一个鬼怪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大家都很“喜欢”盛星羽,也“自愿”配合盛星羽,“心甘情愿”地将钥匙主动交给了盛星羽,并纷纷送上了“美好祝福”。 不知不觉间,已然来到了第一百层。 盛星羽终于歇了口气。 他为了尽早回到崽子们身边,几乎一刻都没有停,一口气从第一个副本杀到了最后一个副本。 最后一个副本的鬼怪还是有点脾气的,经过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盛星羽将奄奄一息的鬼怪扔到一边,难得的有些紧张了。 一阵并不漫长的等待过后,系统出现了。 “是否更改愿望?” 盛星羽斩钉截铁,“否。” 上一次通过无限流后,系统也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上一次的自己并不知道最初的自己究竟立下了怎样的愿望,但盛星羽选择了相信和尊重自己。 他没有选择更改愿望,而是坚持了那个最初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神秘愿望。 那时的系统似乎很着急,它询问了自己三遍,“是否要更改愿望?” 并且为自己推荐了一堆诸如——— “重生成世界首富。” “长命百岁buff” “出生到皇家做皇帝” 等等看似诱人的条件。 可盛星羽纷纷拒绝了。 他的心隐约告诉他,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有更重要的人在等着他。 最后一次被拒绝后,系统似乎有些破防,它瞬间便消失了。 然后,盛星羽只觉得身体一轻,周身一片白芒。 再睁开眼时,便是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小阿洛。 而这一次,在听到盛星羽否定的回答后,系统没有再继续询问,只是用着机械音冷漠的说道,“愿望生效中。” 又是一阵白芒闪过,盛星羽闭上了眼睛。 ……… 妖族妖王殿的祠堂里,那块熄灭许久却一尘不染的追魂牌倏地亮了起来。 可几乎亮了不到一秒钟,便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干扰一般,又彻底黯淡下去。 正在一旁打盹的仆侍伸了个懒腰,睁了睁朦胧的睡眼,突然打了个激灵。 等等! 刚才先王上的那块追魂牌是不是突然亮了一下? 看守的那名仆侍揉了揉眼睛, 又走上前仔细看了看。 追魂牌依旧同往常一样黯淡无光,没有任何亮的迹象。 仆侍心里暗笑,自己真是疯了。 先王上都神魂俱散了,这追魂牌又怎么可能会再亮起来呢? 怕是只有新王上和几位少主子们接受不了,还心存幻想罢了。 仆侍又拿干净帕子将追魂牌擦的干干净净。 四年了。 新王上派了好几个人轮班看守着这块追魂牌,让自己和另外几人每日都要将这块追魂牌擦的干干净净,有任何亮的迹象立刻去同他汇报。 汇报……… 仆侍有些犹豫,又反反复复地盯着追魂牌看了许久。 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呢? 倘若自己汇报了,而结果真的是自己迷迷糊糊间看错了,那自己在值守期间打盹的事岂不是要暴露了? 仆侍咬了咬牙。 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半梦半醒间看错了。 恰逢另一个人来接班了。 打定主意要将这件事情咬死在肚子里的仆侍匆忙退了出去。 另一位侍从也没在意,只当他急着去休息,便自顾自地拿起帕子又开始擦拭追魂牌。 第137章 剑尊顾云熠 等盛星羽再次睁开眼时,正穿着一身青衣,坐在一辆奔驰着的马车上,车内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盛星羽一愣,第一时间去唤了青霜。 青霜不在。 这个认知让盛星羽一瞬间蹙起了眉。 青霜在盛星羽有记忆起,便一直陪着盛星羽,与盛星羽的灵力相交融,于盛星羽而言已经成了一种陪伴与依赖。 如今青霜骤然消失了,盛星羽着实有些不安。 盛星羽又试着驱动一下自身的灵力。 !!! 这具身体,不过炼气期的修为,连筑基都不到! 盛星羽气笑了。 难怪他感受不到青霜的气息。 这具身体连灵力都十分微薄,怎么可能召唤的出青霜! 炼气期的修为,只怕是当年六岁的小阿洛都能轻松干掉自己。 自己究竟又穿到谁身上了!!! “叮咚。” “我是系统。长话短说,你穿书了,需要按照书中的剧情走,等所有剧情结束后,我会从你脑海里离开,你也就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盛星羽:………??? 这么简短嘛? 盛星羽试探道,“如果我不呢?” 系统冷漠无情道,“我会劈死你。” 随着系统的话落,天空之中传来了几声雷鸣。 盛星羽:……… 好吧,他服了。 实在是他现在的身体太过弱小了,系统是真能把他劈死。 但是吧,他有个疑问。 那雷鸣声一听就不是普通打雷,起码是道雷劫。 但是!雷劫不是天道的专属嘛?! 为什么一个系统也能召唤雷劫啊喂!!! 盛星羽怒了。 “你不是说成功通关就实现我的愿望吗?这又是在搞什么?!” 系统依旧冷漠,“我已经实现你的愿望了。你现在已经和你的什么弟弟妹妹在同一个世界了。这是额外的任务。” 盛星羽:……… “你这不是搞无赖吗?” 系统嗤之以鼻,“那又如何。再说这一切本来都是你的错。” 盛星羽愣了,“我有什么错?” 听着这话,系统似乎气晕了,恶狠狠道,“还不是因为你第一次穿越,改变了原主的行动轨迹,没有按照剧情来,导致现在这本书整个剧情崩塌了!” 盛星羽一顿,还想问什么,却被系统打断了。 “总之,如果你不按照我的剧情来,我不光能劈你,我还能让你一辈子都只是炼气期。告诉你,你再怎么修炼都是没用的,修为不会有任何增长。而你每完成一个任务,修为才会相应的增长。” “炼气期的寿命可没多久,想和你所谓的家人相处的久些,就好好按我的剧情来。” 盛星羽被系统嚣张的态度气笑了,“权力这么大,天道都没你牛,区区当一个系统委屈你了。” 系统似乎卡了一下,转移了话题。 “现在给你大致讲一下这本书的剧情。” “这本书是系列书籍,由四个相互穿插的单元故事组成。” 马车里的软桌上放着一些瓜子,盛星羽顺手拿了一些,嗑着瓜子,准备开始听故事。 系统:……… 系统忍了又忍,声音更加冷漠了。 “第一个故事的名字叫《剑尊成神录》,男主叫顾云熠。” 盛星羽一顿,嘴里的瓜子皮掉到了地上。 “这本书主要讲了,男主顾云熠年幼时,被仇家灭了满门。在逃亡的路上又遇人不淑,被恶毒炮灰‘盛星羽’虐待了一段日子。” 盛星羽:………谁?我嘛? “之后,顾云熠饱受虐待却隐忍不发,暗自等待时机。终于在合适的机会下,从‘盛星羽’手中逃了出去,并且寻到了与顾家世代交好的无极宗,拜入了无极宗门内。” “之后,断情绝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一路成为新的剑尊传奇的故事!” 系统说到后面,越来越亢奋,似乎很满意故事的结局。 盛星羽嗑了个瓜子,点评道,“我们家阿熠果然厉害。” 系统:……… 系统越发抓狂了,“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穿越来,打断了原本的故事线,顾云熠早就成为断情绝爱的剑尊了!是你毁了顾云熠!” 盛星羽蹙了蹙眉,“有我在,也不影响我们阿熠成为剑尊吧?我们阿熠本就天赋异禀,他能成为剑尊,和剧情有什么关系?” 系统顿了两秒,“这不一样!主角的人生怎么能如此的平淡无波!主角怎么能有这些多余且无用的情感!只有在痛苦和挫折中,才能成就真正的顾云熠!” 盛星羽越听越生气,这系统真不是个好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不要脸! 阿熠深深渴求的平凡而简单的幸福,在它口中仿若垃圾。 它希望给阿熠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折磨,让阿熠在一次次的痛苦中麻木、冷漠,成为一个无情无心,毫无软肋的“完美”主角。 它将这个美化为历练。 它怎么敢的呢! 盛星羽听着都要心疼死了,他用数年的时间,融化了阿熠心尖的寒冰,让他的阿熠从一只朝所有人都竖着尖刺的孤僻,内向的小刺猬成为了一只软乎乎的小猫咪。 而面前这个大言不惭的系统,竟然妄图再将这些尖刺重新插回阿熠的身上! 第138章 漂亮鲛人是万人迷~ 盛星羽强忍下心中的怒意,安静道,“不是有四个故事吗?其他的呢?” 盛星羽通过几次的试探,已经发现了这个所谓的系统,虽然貌似是在他的头脑中虚空出现的,却并不能窥探他的内心所想。 那么,这个系统就是他现在了解崽子们和其他一些事情最好用的工具。 系统以为盛星羽已经认同了它的说法,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第二个故事名叫《傲世魔尊》,男主叫楚听澜。” 盛星羽:……… 从书名上看,就一股浓浓的王霸之气啊。 不知为何,提到楚听澜,系统似乎有一瞬的卡顿和烦躁。 “楚听澜的身份背景你应该了解,本系统就不多说了。按照原剧情,楚听澜六岁被送到妖族为质,被发现了是狸猫换太子后,妖王很生气,本打算将他送回魔族去,却被妖族的少主‘盛星羽’看到了。” “‘盛星羽’被娇宠惯了,分外的嚣张专横,残忍嗜血。楚听澜弱小,年幼,‘盛星羽’起了暴虐的坏心思。他求着妖王留下楚听澜,妖王被他缠了好久,一番犹豫后还是满足了小少主。” “至此,楚听澜以魔族质子的身份被‘盛星羽’凌虐了三年之久。楚听澜的性格也渐渐在这三年的凌虐中,慢慢扭曲,为以后成为心狠手辣,笑里藏刀的魔尊,奠定了基础。” 盛星羽:……… “等等!为什么反派还是我?” 盛星羽满脸不可置信,“不会每个故事的反派都是我吧?” 系统义正言辞的否定了,“当然不是!” 盛星羽松了口气,“那就好。” 系统超大声道,“你怎么配当反派呢?你明明只是个炮灰!” 盛星羽:……… 盛星羽有气无力道,“下一个故事呢?” “下一个故事的名字叫《圣女传奇》,主角是晚。” 晚? 盛星羽顿了一下,“盛晚?” 系统冷笑着纠正,“她是晚!是圣女———晚。不叫什么盛晚!” 盛星羽没有去与系统争辩,只是神色凝重地认真听了起来。 他曾经为晚晚找寻了无数年关于晚晚父母的消息,也曾无数次返回日月秘境寻找线索,却一无所获。 盛晚就像凭空冒出来的,除了身上自己佩戴的那块玉,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晚是苗疆圣女和山野精怪的女儿。” “苗疆的族长不认可两个女子的爱恋,认为圣女玷污了苗疆部落的纯洁,一怒之下,便派人追杀圣女和那精怪。” “圣女慌忙之下,带着精怪躲入了妖族的日月秘境,并且在日月秘境里抚育了晚。” 盛星羽目瞪口呆。 “你是说………那精怪也是女子?” 系统语气倨傲,“真是没见过世面,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 盛星羽艰难地问出了口,“那晚晚是怎么来的?” 两个女子也可以生孩子嘛?! “晚是在日月秘境中吸收了圣女和山野精怪的灵力以及秘境中的天灵地宝,日复一日被天地所滋养出来的。” 盛星羽松了口气。 他就说,这般神奇的事情,他之前怎么会没听说过呢? 这么说,他们家晚晚也是只小精怪啦~ 怪不得他们晚晚这么可爱。 精怪是被天地日月灵气所滋养,孕育出来的。 她们以天为父,以地为母。精怪大多容貌绝艳,但同时因为缺少了人类所天生拥有的一些情感,因此行为举止更加纯粹,也更加迟钝。 盛星羽扶了扶额头,晚晚的行为表现都如此明显了,他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过呢? 系统继续开口,“晚八岁的时候,自己从日月秘境中出来了,并且掉落到了人族的一处村庄。在那里,晚被村民们捡到,并且好生照顾了一年。” “在晚九岁的那年,有妖族的大妖来人间肆虐杀人,将整个村庄屠杀殆尽。只有晚幸免于难。” 盛星羽抽了抽嘴角,“那个的大妖不会是我吧?” 系统否认,“当然不是。” 盛星羽刚松了口气。 “是你的下属。并且你不认为你的下属做错了,同时认为那些村民不过都是贱民,选择了包庇你的下属,晚将这笔账也一并算到了你的头上。” 盛星羽:……… “从此,晚踏上了复仇之路,并且最终成为了苗疆新的圣女,受到万人敬仰。” 系统似乎非常喜欢天之骄子跌落泥潭,经过一番本就不必要的痛楚,成就巅峰的戏码。 盛星羽抿唇,“那最后一个故事呢?” 系统看样子很中意它口中的最后一个主角,连冷漠的机械音都软了一些。 “最后一个故事叫《漂亮鲛人是万人迷》。主角是林卿月。” 盛星羽:………??? 不是,这一本书的书名跟前面三本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啊喂! 第139章 大反派 “这本书大概讲了主角林卿月在回到鲛人族后,受尽了百般虐待,少年时期又因为容貌太过脆弱艳丽,而被无数心怀不轨之人所窥探和爱慕。” “最终,林卿月杀掉了所有窥探爱慕他的臭虫,成为了鲛人族新的王,成为了修仙界人人赞叹的皎月仙尊。” 盛星羽不可置信地磕磕绊绊道,“窥、窥探?” 系统高冷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盛星羽:……… 这叫万———人———迷? 这个所谓的系统真的很擅长将苦难美化。 什么时候心怀不轨的窥探可以和爱慕放在一起了呢? 盛星羽垂了垂眸子,遮掩下眸中的怒意,决定等找到阿月之后,要更加多加提防周围,将那些对阿月心怀不轨之徒清理干净。 系统每一个故事都讲的很简短,但盛星羽听明白了。 盛星羽沉默了片刻,“所以在原书中,阿月和原书盛星羽并没有任何仇怨,对嘛?” 系统嗤笑一声,“林卿月年少被众人所窥探时,你早就死了。自然没有和林卿月见面的机会。” 盛星羽一愣,“原书盛星羽是被谁杀的?” 盛星羽还真有点好奇。 根据系统所言,一共四个主角,有三个都想杀了他。 他这么招人恨,给他三条命都不够分,最后究竟是谁成功了呢? “你是被盛星洛和盛星野联手杀了的。” 盛星羽:……… ??? 盛星羽瞬间否认,“不可能。” 系统冷笑,“有什么不可能的?别忘了,在你穿过来之前,原书盛星羽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虐待了盛星洛和盛星野近十年,被他们两个联手除掉,不是天经地义吗?” 盛星羽顿住了,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片刻终于恍然大悟,“不对。” “如果按照你所说,作为书里的反派,好几个主角的仇敌,就这么被与他们无关的人杀了,无论如何都不符合一本书的剧情逻辑吧?” 哪有一本书被主角恨之入骨的反派是被书中没有名姓的人所杀? 系统懒洋洋地笑了,“谁说你是反派了?我一直说的都是你是炮灰。” “被所有主角们所憎恨着的,贯穿四本书的最大反派分明是———” “盛星洛。” 盛星羽怔住了。 “你死后,盛星洛和盛星野继续夺权,最后的结果是,盛星洛把盛星野干掉了,踩着你和盛星野的尸体上位,成为了妖王和全书最大反派,从此坏事做尽,百般挑衅,被几个主角联手杀死,替天行道了。” 看着盛星羽依旧在怔愣,系统讽刺道,“怎么?你很意外吗?” “盛星洛从来都是个两面三刀,阴险狡诈,心思深沉,杀兄继位的恶毒反派。” “不,阿洛不是。” “阿洛不是。” 盛星羽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系统笑了,“你不信嘛?你以为你穿越来时,原主是怎么走火入魔的?” 系统笑得愈发奸佞,连电子音都能听出其中的得意。 “我知道,阿洛下了毒,毒死了原主。” 系统的笑声骤然停止。 寂静了两秒,系统有些气急败坏,“你是怎么知道的?既然你都知道他的真面目了,你为什么还喜欢他?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是天生的反派!” 盛星羽蹙眉反驳,“阿洛做的很对,我为什么要不喜欢阿洛?” “如果我是阿洛,我也会想办法杀了原主。保护自己,有什么不对?阿洛很勇敢,阿洛才不是你说的那样,阿洛是好孩子。” 系统:……… 系统冷笑一声,“不愧是炮灰,和盛星洛一样,顽冥不灵!我懒得和你说,现在整本书的剧情走向你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好好给我做任务,否则你就别想再去见你的宝贝弟弟了。” 系统看起来挺破防的,盛星羽倒是并不生气。 系统虽然什么都没说,可盛星羽已然发现,系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的。 系统如今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帮它将剧情搬正,明明自己态度如此的明显,可系统却仅仅只敢口头威胁,都不愿意将自己替换掉。 足以可见,系统有也只有自己,它只能依靠自己。 盛星羽理了理脑里的思路,决定暂时先与系统合作,按照系统所来。 自己如今实力实在太过微弱,倘若一味的反抗,将系统逼急了,系统说不准会与自己同归于尽。 等与阿澜他们汇合了,再从长计议。 第140章 寻人 马车的软桌上,放了一面小铜镜。 盛星羽举起了铜镜,仔细的照了照。 自己这具新的身体同自己原来的身体,几乎一模一样,只有右眼角多了颗桃花痣。 只是,容貌虽像,气质却截然不同。 这副身体体型瘦弱,面色苍白,看着比原来的身子多了几分弱柳扶风的姿态,眼角的那枚桃花痣露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整个就是一病美人。 看了半晌,盛星羽有点烦躁,“系统,这具身体究竟是谁啊?我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 系统匆匆赶来,“噢,对了,我忘了把这具身体的记忆传给你了。” 盛星羽:……… 请允许他骂一句, 傻——逼——系——统。 随着一阵头痛,一段记忆骤然出现在脑海里。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魔族的某位长老即将进献给当今魔帝的侍宠………也是那位长老妄图安插进魔帝身边的探子。 据传言,当今魔帝有一位早死的白月光。 魔帝对白月光用情至深,从不多看旁人半眼,一直以来都守身如玉。 在魔帝的书房里,藏着上百幅“白月光”的画像。 魔族的大臣长老们个个都是人精,窥得画像后,便纷纷派手下人去寻找与那位白月光长相相似之人,献给魔帝。 至于这群大臣长老打了什么样的心思,自然不必多说。 第一次进献的时候,魔帝眼底一片阴霾,片刻后哼笑一声,那个与画像之人有三分相似的男人以及进献的大臣的头颅便双双落了地。 血染红了整个魔族大殿。 在场的众人哗啦啦跪了一片。 没有任何人看清了魔帝是何时动的手。 等魔帝让他们退下时,众人惊魂未定地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然都被汗水湿透了。 在那之后,再无一人敢再自作聪明,干出这种蠢事。 直到半年前,魔帝突然下令,要去寻找与画像之人相似之人。 上一次的恐怖经历还历历在目,大多数大臣都不敢再做什么,生怕掉了脑袋。 直到第一个不怕死的大臣,去寻来一个与画像之人有些相似的人。 魔帝看后,并不满意,却也没有发怒,只是挥手让那位大臣将那人带走了。 那之后,其余大臣长老们渐渐大起了胆子,猜测他们的王也许是不想再为白月光“守寡”了。 也是,身为魔族的王,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又怎么可能一直将一颗心挂在一个人身上呢? 都三年了,他们的王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臣们这才纷纷开始满世界的寻人进献。 只不过……… 他们的魔帝着实有些太挑剔了。 他们敬献之人,不说上百,几十个是有的。 每一个都同画像有几分相像。 可魔帝不是说眼睛不像,就是说鼻子不像,甚至找来了一个跟画像几乎一模一样的。 魔帝竟然说——— “身上的气息不对。” 众大臣实在无力吐槽。 若是气息都一样了,那不就是同一个人了吗?还找什么替身! 有一个胆子大的大臣谄媚道,“既然总是某个部位像,王上不若全都收了,这眼睛,鼻子,嘴巴,拼凑在一起,不就是王上要找的人吗?” 那个大臣的话音还没落,人却早已飞出了殿外,呕出两口血,几乎昏死过去。 魔帝冷笑,“既然如此,左右你的脑子和猪脑子也没有区别,本尊便将你的脑子摘下来,和猪身拼在一起,看看能否拼凑出一只完整的猪。” 听完魔帝的话,那个自作聪明的大臣吓得浑身颤抖,眼皮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在那之后,大多数的大臣们不再试图进献美人。 他们惜命,老老实实,无功无过的就挺好,他们很满足了。 而还有一部分大臣长老认为富贵险中求,依旧锲而不舍的去寻人。 其中,就包括寻到盛星羽现在这副身子的那位长老。 第141章 怎么演? 接收完全部记忆的盛星羽:……… 什么叫白月光,什么叫替身? 还有……… 什么叫侍宠?! 简直一派胡言! 盛星羽脸色有点精彩。 盛星羽知道听澜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就比如,听澜在自己走之前,便笃定自己一定能回来。 如今听澜大张旗鼓的寻人,想必也是通过某些方式知道自己可能要回来了。 至于那些画像……… 楚听澜的画技非常的好,在多年前,盛星羽便知道了。 那时年少的楚听澜闲来无事,便喜欢作画———画各种情形下的自己。 有埋头处理公务的自己,有带着崽子们放风筝时的自己,有严肃的自己,也有笑着的自己……… 楚听澜画了很多很多幅。 盛星羽没想到,这也能让魔族那群臣子长老浮想联翩。 他们家听澜难过的厉害,那群混账玩意儿还一个劲儿的往他们家阿澜身边塞和阿澜敬重的兄长一模一样脸的侍宠美人? 荒谬! 盛星羽气的眼皮子都跳了跳。 系统顺势冒出来,“噢对了,别忘了,你绝对不能让楚听澜他们认出你。一旦他们认出你就是盛星羽,我会把你再次重新带回无限流世界。” “上一次是四年,这一次可就不确定是多久了。” 系统的电子音隐隐含了些威胁。 盛星羽心情不大好,只是冷淡的应了声。 前进的马车,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马车外的人喊道,“下来吧。” 盛星羽顺从的下了马车。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弱了,简直是轻飘飘的,盛星羽心里暗自叹气。 马车正停在恢宏壮丽的魔族王殿的门口。 站在宫殿门口的正是打算将盛星羽送给魔帝的魔族三长老狩狄。 三长老看向盛星羽,面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他凑近盛星羽,低声道,“莳羽,你是最像的一个了,一会儿必须要让王上留下你,否则………没用的东西,哼,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三长老的语气轻蔑,却又藏了浓浓的野心。 盛星羽:……… 是的,原主不光体弱病虚,还被下了毒药控制。 这三长老是送他去楚听澜身边做奸细的。 毕竟,自古千防万防,美人计最为难防。 楚听澜的魔族王殿内部一块铁板,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何况是安插内探呢? 三长老左思右想,最好的方法便是美人计了。 何况,这美人还同魔帝口中的爱人长了同一张脸呢。 只要楚听澜收了原主,三长老便是整个魔界第一个能将手伸进魔王殿的人。 因此,在寻找替身这件事上,三长老可谓是费尽了心力,也做足了功课。 连莳羽这个名字都是三长老给原主起的。 三长老曾有一次听到了魔帝摩挲着画像,喃喃了一句“阿羽。” 便大胆猜测魔帝的爱人名字中带有一个羽字。 因此特意给原主起了“莳羽”这个名字。 只不过,三长老也并不信任莳羽,给莳羽喂了控制的毒药。 这毒药,需要每个月吃一次解药,否则就会肝肠寸断而亡。 只可惜,原来的莳羽身体实在太过柔弱,待这颗毒药在体内翻滚了一圈后,便一命呜呼了。 倒是盛星羽穿了过来。 盛星羽朝着面前的三长老假笑着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系统又冒出来了,“滴———任务安排:成功被楚听澜留下,并且不被楚听澜发现你就是盛星羽。” 盛星羽:……… 这傻逼系统到底长没长脑子。 楚听澜从一年前便开始满世界找人,显而易见是已经知道自己快要回来了。 何况,这么多和自己长得相似的人,楚听澜一个都不曾留下———很明显,他就是在找自己。 一会儿,若是听澜没有认出自己,自然也不会留自己。 可若是听澜留下了自己,那也必然是认出来了。 你倒是告诉我这怎么演? 演不了一点啊!!! 第142章 重逢听澜 当然,系统听不到盛星羽的吐槽。就算听到了,大概也不为所动。 盛星羽只能硬着头皮,垂下眼睑,装出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跟着三长老一并进入了魔族王殿。 才刚刚踏进魔族王殿的正门口,空气就仿佛凝结般,属于魔帝的威压扑面而来,盛星羽脸色微微白了白。 楚听澜目前是什么修为,盛星羽不大能感受出来,但无论到了哪个境界,都绝对不是自己目前一个连筑基都不曾的炼气期可以直面的。 盛星羽强忍着难受,轻轻抬眸,掠过两旁跪了两列的大臣长老们,又略过最前方跪着的瑟瑟发抖的两人,朝着最远处尽头,那个坐在最高处王座上的人遥遥望去。 只一眼,便怔住了。 他的听澜………和四年前截然不同了。 四年前的听澜,温柔乖巧,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子里碎满了星光,看向自己的眼神,像只湿漉漉的,寻求归宿的小狗。 而现在王座上的楚听澜,坐姿懒散地靠在王座的椅背上,斜睨着最前方跪着的两人,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讽,眸子里却全无笑意,指尖似乎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什么东西,俨然一副暴君姿态。 盛星羽听到他的听澜开口了,声音无怒无喜,又夹杂着几丝戏弄,“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最前方跪着的两人中,其中一人抖得如同筛子,却还是硬撑着道,“回尊上的话,我叫陈羽,小字阿羽。” 盛星羽:………??? 从今天起,他不叫盛星羽了。 他叫盛无语。 盛星羽真的觉得魔族这群人就跟有什么大病似的。 果不其然,楚听澜眼神更冷了。 他依旧笑着,可身上的威压却更重了,几乎是个人都能看出,楚听澜心情不好——— 很不好。 可楚听澜依旧没有动,只是继续笑着问,“你说你喜欢什么?” 方才回话的那个人,连跪着的腿都在打颤,再不敢说一句话。 楚听澜却并不放过他,只是笑着歪了歪头,又重复了一遍,“怕什么?本尊问你,你方才说你最喜欢什么?” 那人晃了晃身子,硬着头皮道,“我说,我、我最喜欢桃花树,最、最爱喝桃花酿,还、还喜欢………” 那人像是终于撑不住了,突然胡乱的磕起头来,整个人疯癫又崩溃。 “我错了,我错了,王上饶了我吧,我不叫阿羽,我也不喜欢这些,都是、都是五长老告诉我的,五长老说只要我按照他说的说,就能得到王上的青睐,享尽荣华富贵!” 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一直跪在他身旁的另一个人。 被指到的那个人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又惊又慌的怒斥道,“贱人!不要随意攀扯于我!是你自己说你知道这些的,说什么你与王上有着前世之缘,本长老好心带你来见王上,你怎敢如此胡言乱语?!”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分明都是你告诉我的!” 也许是知道自己可能要命丧于此了,先前自称“阿羽”的那人朝五长老扑上去撕打。 那人不过是个筑基小修士,怎么可能打得过魔族五长老,被五长老一掌拍飞出去,撞飞到了墙上。 那人想要张口,满嘴的鲜血却喷涌而出,不过两秒钟,便没了生息,只留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方才那人,一直背对着盛星羽,直到现在,盛星羽才发现,那个自称“阿羽”的人,长了一张自己极其相似的脸。 这场面着实有点诡异。 最前方的五长老眼见那人死了,终于不会再说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才刚刚长长的舒了口气,骤然顿住,机械而缓慢地抬头向王座上的楚听澜看去。 楚听澜依旧笑着。 五长老又缓缓的低头,朝自己的胸前看去。 那里……… 已然被贯穿,变成了一个血窟窿。 是什么时候? 五长老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身体便轰然倒下。 短短的片刻,便死了两个人。 楚听澜动作轻柔而耐心地擦了擦沾上了血迹的念君剑,再抬起头来时,眼里已然是一片寒意。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轻柔擦剑的温柔样子。 第143章 莳羽 就在盛星羽即将与楚听澜对上视线的瞬间,一直站在身旁的三长老突然示意盛星羽向前走,并率先在前方领路,挡住了盛星羽和楚听澜即将交汇的视线。 盛星羽顺从地低头,跟着向前走去。 终于走到了最前方。 三长老熟练的跪下行礼,“参见王上。” 楚听澜早已收回视线,继续垂眸望着手中摩挲着的玉佩。 直到这个时候,盛星羽才发现自己方才在最远处看不清楚的、楚听澜手中一直摩挲着的,是自己为他雕刻的那块儿玉佩。 三长老突然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侧的小替身竟然没有随着自己一起跪下行礼。 三长老皱了皱眉,只当盛星羽是被刚才的事吓住了,暗自朝盛星羽使了个眼色。 盛星羽视若无睹。 三长老心里一急,便伸出手去拽盛星羽。 盛星羽挑了挑眉,向侧方跨了一步,离远了三长老。 三长老一瞬间冷汗都冒了下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小替身居然敢如此大胆,见了王上都不跪。 上一个在王上面前故作大胆活泼,妄图凭此吸引王上注意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盛星羽暗自腹诽,我要是跪了,只怕你们王上日后晚上要辗转反侧,悔的睡不着了。 也许是下方的小动静,吸引了楚听澜的注意,楚听澜眉心微蹙,一脸阴郁地懒懒抬起眼皮,终于正眼看向了盛星羽。 “抬头。” 盛星羽顺从地抬起头。 他终于和他思念许久的崽子见面了。 盛星羽望着楚听澜眼里的郁躁,越发有些心疼了。 在无限流世界里,其实是没有时间的概念,对于盛星羽而言,不过是一瞬。 可对他的弟弟妹妹们而言,这便是整整四年的时光。 其实看到这样与自己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楚听澜的第一眼,盛星羽是有些错愕的,但随即而来,便是翻涌而上的心疼。 明明……… 他离开之前,他的阿澜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阿澜明媚又乖巧,眉眼总是含着笑的。 可那些可恨的长老们做了什么呢? 他们不知从哪里七拼八凑的搜集到自己的喜好,然后告诉那些寻来的,与自己长相相似的人,来诱骗听澜。 让他的听澜,在一次次的希望中,又迎来失望。 从一开始的期待,渐渐的变成麻木和郁躁。 盛星羽简直不敢再想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盛星羽又遥遥想到,八年前自己还在妖族,而听澜第一次离开妖族回到魔族时,自己难过的厉害,总是睹物思人,触景生情地想念听澜。 而那时,倘若妖族的那群大臣们,找了一堆和听澜长相相似之人,又将听澜的所有喜好告诉他们,让他们来代替听澜,陪伴自己,以解自己的思念。 想必自己也会很生气很生气。 那是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听澜。 是陪伴了自己数年的孩子。 其余人有什么资格妄图染指呢? 那是不尊重。 是对盛星羽自己的不尊重, 也是对听澜的不尊重。 而这一边,几乎是与盛星羽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楚听澜的瞳孔瞬间收缩,又缓缓放大。 就这样诡异的宁静了数秒钟。 楚听澜终于坐端正了身子,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视线仿佛黏在了盛星羽身上。 看到楚听澜的表现,三长老心里一喜。 寻了这么多替身,这还是王上第一次在见到替身时愣住了。他就知道,那位大人不会骗他! 这小替身果然是有用的! 三长老刚想开口,却被楚听澜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巴。 楚听澜的性子阴晴不定,但总归有一点是不变的———每当他这样笑的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 “你叫什么名字?” 短暂的对视过后,楚听澜重新恢复了慵懒的坐姿,懒洋洋地问道,眼里的怔愣早已消失殆尽。 盛星羽顿了一下,松了口气,掩下了眼底的失落,轻声道,“莳羽。” 看样子,楚听澜没有认出自己。 盛星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庆幸还是失落。 明明,楚听澜没能认出自己是好事。自己也不用再担心成为刚回来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又要被送回无限流世界的倒霉蛋。 可不知为何,盛星羽心底隐约有些钝疼。 第144章 说谎 随着盛星羽的“莳羽”二字落下,整个魔族大厅陷入了一片寂静。 就连呼吸声似乎都被屏住了。 又是羽字……… 楚听澜愣了一下,眼底的阴郁更重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执着于来骗我?” “我要找的分明不是你们!你们为什么非要来我眼前演戏!” 随着话语的落下,楚听澜似乎耐心耗尽,他脸上的神色愈发的不耐,头似乎也有些疼起来。 楚听澜按了按有些抽疼的头,蹙起了眉。 盛星羽也跟着微皱起了眉头,眼里盛满了忧切。 那个眼神实在太过熟悉。 楚听澜一顿,又死死地向盛星羽看去。 盛星羽瞬间垂下了眸子。 “抬——头——看——我。” 楚听澜一字一顿道。 盛星羽再次抬起了头,只是眼里的忧切一扫而空,盛满了茫然。 楚听澜收回视线,闭了闭眼,用力地捏了捏掌心,片刻后才开口道,“其他人滚,你留下。” 盛星羽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三长老却是喜上眉梢,“是,臣等先退下了。” 其余的大臣们惊骇过后,也纷纷告退,只是走前又都不动声色的看了盛星羽一眼。 这是第一个能让王上留下来的替身。 待到人都走空后,大殿里只剩了楚听澜和盛星羽两个人。 楚听澜沉默了片刻,突然朝着盛星羽扔了个东西过来。 盛星羽下意识的接住,才向怀里看去。 是念君剑。 盛星羽一怔,瞬间反应过来,一时只觉得怀里的剑像是一个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的阿澜………真的很聪明。 念君是他曾经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为听澜亲手打造的剑,念君无比的熟悉自己的气息。 毫不客气的说,自己就是念君的半个主人。 而且,剑灵同人不一样。 剑灵认魂不认人,他们对灵魂的气息格外的敏感。 盛星羽抿了抿唇,头脑飞速的转动,试图去想解决方法。 可不曾想,怀里的念君纹丝不动,没有半分雀跃的样子,仿佛只是在一个陌生人怀里。 虽然算不上排斥,却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盛星羽暗自有些惊奇。 许久不见的系统突然懒洋洋的出了声。 “瞧你那担心的样子,放心,我对你灵魂的气息动了点手脚,只要你自己不主动承认,那你就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认得出你来的。” 盛星羽一愣。 系统继续道,“只要你自己不露出破绽,他们永远都不会找到任何证据证明你就是盛星羽。当然,你也别想着暗渡陈仓,我会监督你的。” 盛星羽终于明白了方才自己与楚听澜对视的那一瞬间,楚听澜分明是有所触动和怀疑的,却只是片刻,便断定了自己不是盛星羽。 按理来说,一个人灵魂的气息是不可能被改变的。 这个系统究竟是谁?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能将自己的灵魂气息偷梁换柱,简直不可思议。 看了眼盛星羽怀里毫无反应的念君剑,楚听澜眼眸终于黯淡下来,他唤回了念君,转身便走。 盛星羽眼眸微动,明明灵魂气息都完全不一样了,可楚听澜还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怀疑和直觉,选择了留下自己。 盛星羽一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然,现在也没有时间给他感慨了,楚听澜已经走到了门外。 盛星羽快步上前,跟到了楚听澜身后。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楚听澜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盛星羽,眼底全然是悲怆。 盛星羽停下了脚步,越发的不是滋味了。 看样子,今天接二连三的失望把听澜搞抑郁了。 看到他的听澜全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盛星羽心里也难受得厉害,习惯性地抬手想要抚摸楚听澜的头发,安抚一下emo了的小听澜。 就在手几乎就要抚到楚听澜头发的一瞬间,盛星羽顿住了,迅速收回了手,仰头望向了如今比自己还要高小半个头的楚听澜。 他的小听澜长大了,变成大听澜了。 楚听澜盯着盛星羽的手看了半晌,突然认真问道,“你方才想做什么?” 盛星羽顿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王上的头发上有一片柳絮,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被风吹跑了。” 盛星羽撒谎不打草稿,一套谎话信手拈来。 第145章 满地桃花 楚听澜并没有纠结盛星羽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是依旧认真地看了盛星羽许久,才突然又问道,“你家中可有弟弟妹妹?” 盛星羽:……… 迅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人设身份———一个孤儿。 盛星羽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衣角,又眨了两下眼睛,昧着良心道,“………没有。” 楚听澜的嘴角渐渐染上了笑意,“莳羽,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人告诉我———撒谎是不对的。” 盛星羽一愣,心里隐约有些不安,抿唇后退一步道,“王上在说什么?” 楚听澜步步紧逼,直到盛星羽退无可退,楚听澜才倏地弯了弯眉眼,“阿羽,你能摸摸我的头吗?” 楚听澜笑得一如从前,语气里掺了几丝撒娇的意味,一双眸子温润如水,映满了盛星羽的倒影。 盛星羽一怔,只觉得心脏仿佛漏了半拍,呆愣在了原地。 而脑海里的系统却突然发出了警报的嗡鸣声,“拒绝他!盛星羽你又做了什么!!!若是他认出你来………” 系统阴恻恻地一笑,“大不了咱们一起死!” 盛星羽:……… 神经病。 这个系统似乎很害怕楚听澜认出自己。 盛星羽抿了抿唇,温声拒绝了,“莳羽不敢冒犯王上………” 不等盛星羽的话音落下,楚听澜已然半弯下身子,举起盛星羽的手向自己的头上放去。 盛星羽一惊,正要挣扎,可现在仅仅只有炼气期的他,当然挣脱不过楚听澜。 手还是被放到了楚听澜的头上。 楚听澜的头发一如从前,软软的,像只小猫。 盛星羽从最开始的被迫渐渐地变成了主动抚摸楚听澜的头发。 楚听澜微微眯了眯眼,偷偷看了眼唇红齿白,正抿唇认真抚摸自己头发的盛星羽。 如今阳光正好,斜斜的撒在盛星羽身上,为盛星羽披了层金光,配着如今有些苍白的脸色,就像从天上掉落人间的小仙人。 楚听澜垂着头,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微微扑闪,将眼里湿润的泪意掩下。 这是哥哥离开的这四年来,他第一次湿了眼眶。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的盛星羽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楚听澜也不恼,只是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气定神闲地捏了捏盛星羽方才抚摸他头发时的手。 “不错,长得很像。在我哥哥回来前,你就暂且做我哥哥的替身吧。” 说完,楚听澜心情很好地转过了身。 盛星羽:……… 很好,你小子是真找替身是吧? 话本子看多了吧你? 盛星羽咬了咬牙,冷笑一声。 他的听澜这么有本事,真是小瞧听澜了。 楚听澜偷偷回头瞥了一眼,气得咬牙切齿的哥哥,嘴角的笑越发的真实起来。 真好啊。 他的哥哥……… 终于回来了。 楚听澜带着盛星羽继续向前走。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终于到达了魔帝的寝殿。 楚听澜却没有进入寝殿,只是带着盛星羽走向了紧贴着某地寝殿的旁边另一座宫殿。 楚听澜推开了宫殿大门。 一瞬间风起,满树桃花纷纷随着风声飘落,落了一地。 其中一株桃花,被风裹挟着,缓缓的飘到了盛星羽面前。 盛星羽怔怔地伸出了手。 那朵孤零零的桃花,准确无误地飘落到了盛星羽的指尖。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美了。 桃花在妖族几乎遍地都开。 妖族的子民都喜欢桃花。 可在魔族,在这个慕强的种族,一切都以实力至上,他们不喜欢娇弱的花朵。 除非有人特意去种,否则绝不会出现桃花这样漂亮却柔弱的花儿。 盛星羽盯着指尖的桃花出了神,直到感受到灼灼目光的注视,才回过神来,抬起了头,然后便撞入了楚听澜笑意深深的双眸中。 楚听澜轻轻一笑,“这个院子是我为哥哥亲自建造的,既然哥哥还没回来,你暂且就住在这个院子吧。” 盛星羽:……… 盛星羽因着满树的桃花而翘起的嘴角,瞬间又落了下去。 第146章 盛星羽的寝殿 盛星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继续跟着楚听澜进入了院子。 楚听澜带着盛星羽将整个院子转了个遍。 从院落,到卧室,再到书房……… 盛星羽眸子里的震惊越来越重。 这个院子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了自己在妖族的寝殿,每一个细节都一模一样。 书房处靠窗的书桌安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桌面上放着的都是盛星羽平日里最爱看的一些书。 阳光斜斜的从窗口照向书桌,一片暖洋洋的气息。 盛星羽这才惊奇的发现,就连阳光从窗口处照射进来的角度,都同自己在妖王殿办公时,日日感受到的日光一样。 盛星羽有些动容。 这需要……… 很多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更需要满腔的思念和爱意。 盛星羽有点难过,自己不在的这些年,崽子们一个个只能睹物思人,该有多伤心。 等走完一圈,楚听澜才终于笑吟吟地开口,“有哪里不喜欢吗?” 盛星羽顿了一下,不知为何,心里却更难受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四年前听澜便有好多次眼睛亮亮的,满脸期待地说在魔族建一个和自己的王殿一模一样的宫殿,希望自己陪着他去魔族看一看,不用担心住不惯。 那时的自己失约了,如今自己终于见到了听澜口中,特意为自己建造的宫殿。 可惜………却是以别人的身份。 盛星羽心情有些微妙,却总也高兴不起来。 沉默了片刻,盛星羽突然仰起头看向楚听澜,“这院子,王上曾带其他人来过吗?” 楚听澜一怔,轻笑起来,“没有,你是第一个。” “是因为我同那位大人长得很像吗?” “不是。” 楚听澜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是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很暖,很像我的哥哥。我这些日子,就快要突破境界了,身上魔气不稳定。若是哥哥在,哥哥会帮我安抚住我身上的魔气的。” “可惜………哥哥不在,你身上的气息与哥哥有那么几分相似,倒也能安抚一二。” 楚听澜的眸子越发黯淡,整个人看着脆弱而可怜。 瓶颈期魔气不稳………容易走火的! 盛星羽眸子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去握楚听澜的手,为他周转一圈灵气,可手抬起的瞬间,又生生忍住了。 盛星羽心里微妙的别扭感不翼而飞,只剩下了心疼。 说到底,盛星羽总是见不得他的弟弟妹妹们难过失落的。 不过没等盛星羽再做什么反应,楚听澜已经自行调整好了。 他眉眼终于又恢复了方才在王殿时的冷冽,“等我突破境界,就送你离开。不过,留在这里的这些日子你别妄图有什么非分之想,哥哥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我先去处理一些事宜,你自行熟悉一下环境,一会儿我为你拨些侍从来,你自己挑些顺眼的留下。” 说完,楚听澜转身离开,似乎没有丝毫的留恋。 盛星羽:……… 非———分———之———想? 我对一个连自己哥哥都认不出来的笨蛋弟弟能有什么非分之想! 盛星羽回到院子里,环顾了一圈。 真的是一模一样。 连他为盛晚做的秋千,楚听澜都一并复刻了一个。 盛星羽心里有点恼火,却又不知道从何而说。 他一直觉得亲情是不可替代的。 人,也是不可替代的。 哪怕有一千一万个和听澜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他都不会有所触动。 因为,那不是他的听澜。 不是他一手养大的弟弟。 楚听澜对着“莳羽”又是求摸摸,又是撒娇的,还把自己带到了属于“盛星羽”的院子。 盛星羽实在有点难评。 盛星羽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可一想到楚听澜方才孤寂可怜的神色,想到楚听澜头痛烦躁的隐忍,盛星羽就一个埋怨的字都说不出了。 这座宫殿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楚听澜的气息,每一处都有楚听澜生活过的痕迹。 显而易见的,楚听澜很喜欢这里,也许每天都会来这里。 看着院落熟悉的布置,楚听澜会想些什么呢? 楚听澜会难过嘛? 若是他的听澜难过了,又会去找谁寻求安慰呢? 大概,是空无一人的。 盛星羽越想越心酸,越想越不舍。 终究是他一别四年,是他对不起崽子们。 第147章 星羽的考虑 另一边,楚听澜坐到书桌前,紧紧的捏紧手中的玉佩,抚了抚自己的心口。 哪怕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那里依旧跳动的剧烈,难以平复。 楚听澜想将不自觉间勾起的嘴角强行压下,却怎么都压不下。 他的哥哥, 终于又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在王殿里与盛星羽对视的那一瞬间,楚听澜只觉得整颗心都在跳,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是哥哥,他是哥哥! 明明面前之人与哥哥的相貌是有些微的差别的,哥哥的眼角也没有他眼角那样的小痣。 可楚听澜就是觉得,他是哥哥。 楚听澜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只差最后一步。 楚听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去用灵识探勘面前之人。 然后,他全身的血液便瞬间凉了下来。 他, 不是哥哥。 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不是呢?! 楚听澜只觉得头痛欲裂。 人的容貌气质,行为习惯,都是可以装出来的。 可神魂的气息是不可能改变的。 没有人比楚听澜更加熟悉哥哥灵魂的气息。 那样的温暖而令人安心。 哪怕哥哥换一万具身体,楚听澜也毫无疑问可以一眼认出来。 可面前之人的气息……… 格外的陌生。 他不是哥哥。 听到面前这个冒牌货的名字,楚听澜只觉得头更疼了。 一次次的失望累积在一起……… 楚听澜痛苦的抚了抚额头,满身暴戾。 也就是在这一刻,楚听澜看到了面前之人的眸子里,藏满了他思念已久的,独属于哥哥的关切和担忧。 那个眼神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楚听澜就算是化成灰,也不可能忘却。 几乎是本能的,等楚听澜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人留下了。 楚听澜回过神来,将手上捏了许久的玉佩又挂回了脖颈间,低低地笑了两声。 虽然不知道天道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改变哥哥魂魄的气息,甚至于连对魂魄气息最为敏锐的剑灵都骗过了,但楚听澜已经不在乎了。 他已经认出哥哥了。 楚听澜一向都知道天道自负的很。天道从来不相信什么所谓的直觉,它理性到了极致。 对于天道而言,只有证据和事实才是板上钉钉的。 “莳羽”的灵魂,和哥哥毫不相关———这是事实。 那么,在天道的认知里,楚听澜永远都不可能认出盛星羽。 可事实上……… 楚听澜不相信事实, 他只相信自己的心。 看到自己沮丧难过时,面前之人心疼的眼神、十分自然地抬起的手,还有说谎时眨个不停的眼睛,微抿的唇,以及捏紧的衣角……… 对于天道而言的天衣无缝,在亲近之人眼里,不过是漏洞百出。 楚听澜不清楚天道究竟在做什么打算,也不知道天道究竟与哥哥说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哥哥如果不愿意直接与自己相认,那必定是有哥哥不得已的苦衷。 楚听澜不希望自己的冒失,给哥哥带来负面作用。无论哥哥要做什么,他都会配合。 因此,楚听澜强忍着内心的欢喜,竭力地装出一副没有认出来的样子。 “王上。” 书房里不知何时,齐刷刷的跪了一排人。 这群人来的悄无声息,每一个修为都在上乘,可楚听澜并不意外。 “你们十个一会儿去思羽殿,阿羽会选一些留下来做侍从,负责服侍阿羽的日常起居。其余的,便隐在暗处,随时保护阿羽。” “是。” 十人齐齐应下。 楚听澜的手指扣了扣桌子,语气里带了上了威压,“从今以后,见他如见我………不,他比我重要的多。我不准他有半点闪失,明白嘛?” 跪着的人似乎错愕了一瞬,又都纷纷应下。 侍从们到的时候,盛星羽正在同系统“对口供”。 盛星羽有点担忧,“我需要模仿莳羽的性格吗?” 系统看样子很开心,连声音都畅快了几分,“不用,放心,按你自己的来就行。” “你就算再像盛星羽,楚听澜也不可能确定你就是盛星羽的。要的就是他无限的怀疑自己,再否定自己。” 盛星羽也放心下来。 不用掩盖自己? 那可太好了。 这样——— 他就不需要再考虑听澜能不能认出自己,而只需要考虑怎样才能让听澜认出自己后不揭穿自己。 伴着系统的笑,盛星羽也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唇。 第148章 长风 盛星羽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他的听澜会认不出自己。 尽管系统不知使了什么样的手段,但盛星羽依旧坚定的相信———听澜必定是可以认出自己的,最差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们实在是太过熟悉了,连彼此的每一个小动作都熟记于心,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呢? 如今,既然不需要刻意地隐藏自己的性格,那听澜更容易认出自己了。 只不过……… 怎样才能让自己与听澜相认,却不被系统发现呢? 或者说,怎样才能让听澜认出自己后,又装作没有认出自己的样子呢? 盛星羽双手托着脸颊,蹙了蹙眉。 “见过莳羽公子。” 盛星羽托着脸颊朝屋外望去。 门口不知何时半跪了一排人。 盛星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起身走近,“你们是听………王上送来的侍从嘛?” 十人整齐划一地应了是。 盛星羽哭笑不得,“太多啦,我这里留一个就好。” 一边说着,盛星羽一边开始一个个观察。 “唔………就你吧。” 看了一圈后,盛星羽指向最左边的某个男孩。 那个男孩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着一张婴儿肥的脸,两颗圆溜溜的眼睛亮亮的,像某只讨人喜欢的小动物。 盛星羽一瞬间便想到了盛星洛幼时肉乎乎的脸颊。 被指到的那个男孩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兴奋起来,脆生生地应道,“是!” 其余九人见状,各自安静的退了下去。 盛星羽凑近男孩,温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少爷的话,我叫长风!” 长风会有些紧张,回话都有些磕磕巴巴。 盛星羽笑了起来,“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一边笑着,盛星羽一边将方才在屋子里的书桌上抓了的一颗糖塞进了长风手里。 “长风破浪会有时,是个好名字。今年多大了?” 长风一愣,攥了攥手里的糖,脸上飘过两朵奇异的红霞,似乎更加扭捏了,“十、十六了。” 盛星羽笑着同长风又搭了两句话,便转身去修炼功法去了。 如今的这具身子实在太弱了,灵力闭塞的厉害,他必须要多疏通几遍身体里的灵力。 身后长风愣愣地看了盛星羽半晌,才猛地低下了头,捏紧了他此生收到的第一颗糖。 难怪王上喜欢,这样像神仙一般温柔如画的人,谁又会不喜欢呢? 若是在一刻钟前,保护公子是王上的命令。那么现在,保护公子,他心甘情愿。 当然,盛星羽并不知道身后的长风在想什么。他只是一边地运着体内的灵力,一边同系统继续打探消息。 “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系统嗤笑一声,“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放心,等到了剧情重要节点,我会指引你去做的。” 盛星羽抿唇,迟疑了半晌,还是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阿洛那边还好吗?” 系统冷淡道,“一个月后,有一个重要剧情点,到时候你会看到他们的,但是记得隐藏好,别让他们认出来。” 盛星羽眼睛倏地亮了亮,却依旧压抑住心里的小雀跃,不动声色道,“我知道。” 这边等楚听澜处理完事务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楚听澜又马不停蹄地来寻他哥。 毕竟,趁现在那群烦人的小兔崽子们还不知道哥哥回来的消息,还能多和哥哥相处相处。 若是等那群烦人精反应过来了,只怕又要来和他抢哥哥了。 楚听澜进入思羽殿时,盛星羽正在吃晚餐。 如今修为跌成了炼气期,盛星羽还没能辟谷,吃东西饱腹是必要的。 最关键的是……… 小厨房上的这些菜居然全部都是自己最爱吃的那些! 盛星羽思考了两秒,想明白了。 自己这是又沾了“盛星羽”的光。 看到楚听澜,盛星羽愣了一下,“王上怎么来了?” 楚听澜:……… 楚听澜嘴角的笑顿了一下,眼里浮现出几丝受伤。 “阿羽不想让我来吗?” 盛星羽:……… 盛星羽木着一张脸,“不是,我就随口问问。” 这是什么超绝敏感肌?! 第149章 共寝 楚听澜又笑起来,坐到了盛星羽身边。 恰巧长风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了。 似乎没想到王上来了,长风愣了一下,将菜放到桌上,便开始行礼。 “见过王上。” 楚听澜饶有兴致的看了长风一眼,又转头看向盛星羽,“我记得我给阿羽送了十个人吧,阿羽怎么只留了长风,还是最小的一个?” 盛星羽侧了侧头,浅笑了一声,“长风挺乖的,比较合眼缘。” 楚听澜长长的“嗷~”了一声,挥手示意长风退下。 “这些菜合胃口吗?” 盛星羽点了点头。 他是真的很满意。 楚听澜轻轻笑了笑,“那就好,这些菜都是我哥哥最爱吃的,连做菜的厨子都是我特意从妖王殿带回来的,为此———还付了点小小的代价呢。” !!! 难怪盛星羽总是觉得这菜的味道很是熟悉,原来听澜把自己的厨子给搬过来了。 盛星羽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有点好奇,“什么代价?” 楚听澜掩下眼底的狡黠,趁机开始告状,“妖族的那两个兄弟,不允许我带走妖王殿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也不欢迎我去妖王殿,见了面总是要驱赶我,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同他们谈判带回来一个小厨子。” “罢了,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左右你也听不懂。” 一边说着,楚听澜幽幽的叹了口气,思绪似乎飞远了。 盛星羽:………!!! 什么? 盛星羽记得他走之前,有留下过信,让崽子们相亲相爱,互相扶持的吧? 阿洛他们,不会真的迁怒于听澜了吧? 盛星羽垂眸蹙起了眉,自然也就错过了楚听澜眼底不怀好意的笑。 楚听澜说完后,便开始安静的埋头吃饭,时不时地给盛星羽夹一筷子。 盛星羽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毕竟,从前一直也都是这样的。 只是,到底是安静了些。 “今天夜里,你来我房间入睡吧。” 盛星羽:………??? 盛星羽吃了一惊,被噎了一下,咳了起来。 楚听澜慌忙轻抚盛星羽的背,“哥………阿羽你没事吧?” 盛星羽缓了缓胸口,突然觉得,安静点———挺好的。 对上盛星羽怪异的眼神,楚听澜抿唇,垂了垂眉眼,耐心解释道,“我这些日子快要突破境界了,每日晚上魔气在体内肆虐,都睡的不大安稳,有你在身旁的话,可能会稍微好一点。” 这个理由,盛星羽自然不可能拒绝,只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可真正到了魔帝寝宫,到了楚听澜的床上,盛星羽还是难得地有些尴尬。 虽说楚听澜少年时,每逢雷雨天,盛星羽都会与他同床共枕,将他抱到怀里安慰。 可那也是年少时的事情了,从楚听澜十八岁成年后,盛星羽便再也没有同楚听澜在一张床上睡过了。 就连打雷的天,盛星羽都只是哄着楚听澜睡着后便自行离开了。 刚刚分开的那会儿,楚听澜委屈的厉害,两只眼睛湿漉漉的,一张小脸苍白,看着格外的可怜。 饶是如此,也还是被盛星羽狠心拒绝了。 听澜已经长大了,总归是要独立的,自己总不可能每一个雷雨天都能陪着他,哪怕自己愿意,也总归是有意外的情况的。 更何况……… 妖族一向多情而开放。 其他崽子们尚且年幼,又大多与自己血脉相亲,不至于有碎嘴子的说些什么风言风语。 可听澜到底成年了,身份又有些尴尬。 难免会有些不怀好意的传些不大好的谣言。 什么“魔族的质子还不是给妖王做宠”之类的话,盛星羽是实打实的听到过的。 盛星羽可以不在乎这些龌龊之言,可他绝对不允许他的听澜被泼脏水。 那些个碎嘴子的可以处理掉,却终究治标不治本。 因此,盛星羽索性便再也没有同听澜共寝过了。 算算日子,这可能都是六年来,自己与听澜的第一次共寝。 “阿羽,怎么了?” 楚听澜刚刚洗完澡,又抱了一床被子回来,便看到他的哥哥面色有点窘迫。 盛星羽有些拘谨地坐在床上,仰头看向楚听澜。 楚听澜只穿着一身墨黑色的敞口里衣,浑身的水汽,一头墨发上的水珠顺着发丝滴落,有几滴顺着胸口落了下去。 盛星羽的心砰砰跳了两下,莫名更紧张了。 第150章 混账狼崽子 楚听澜失笑,“怎么不说话?难不成………” 楚听澜勾起嘴角,突然弯腰凑近盛星羽,“阿羽害羞了?” 楚听澜的那张俊脸骤然在眼前放大,盛星羽瞳孔一缩,只觉得心间突然砰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 太、太奇怪了! 盛星羽身子往后躲了躲,只觉得双颊烧的通红。 这个氛围太奇怪了!!! 盛星羽身子后仰,楚听澜便继续压近,双眼含笑,居高临下地步步紧逼。 恍惚间,好像有什么滚烫炙热又坚硬的东西抵到了自己腹部。 什么东西? 盛星羽低头看去,然后整个人都石化,碎了一地。 直到几乎整个身子都压迫了上来,盛星羽终于忍受不了了,努力把自己碎了一地的节操拼凑起来,木着一张脸,“下去。” 出乎意料的,楚听澜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便十分乖巧顺从地直起了身子。 “阿羽怎么了?” 那双弥漫着水汽的眸子清澈又无辜,仿佛真的是在疑惑盛星羽怎么了。 盛星羽:……… 你说怎么了?!! 盛星羽恨得咬牙。 他是迟钝,但不是傻子! 方才那一瞬间,伴随着那根罪恶的铁棍,楚听澜眼里的爱意和欲求几乎都要喷涌出来,和那根铁棍一起砸他脸上了! 盛星羽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是四年的时间,他单纯无辜温柔乖巧的小狗,怎么突然变成虎视眈眈的野狼了!!! 盛星羽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道,“只要你离我远一点,我就没事。” 楚听澜似乎深受打击,抿了抿唇,委委屈屈地退到了一边。 当然,现在的盛星羽对他没有半丝的怜悯。 盛星羽更想怜悯一下自己。 “去洗澡去。” 楚听澜一愣,那双狗狗眼耷拉下来,“可是我已经洗过了呀。” 盛星羽依旧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瞥向了楚听澜身下。 楚听澜顺着盛星羽的视线下移,然后也顿住了。 楚听澜:……… 不争气的玩意儿! 楚听澜悻悻地去重新洗澡了。 当然,这次洗的是凉水澡。 等屋子里空无一人后,盛星羽刚才绷了许久的面瘫脸终于绷不住了,他用手遮住了脸。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盛星羽实在招架不住。 人心太凉,他不敢碰。 他有点怀念无限流副本里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鬼怪了。 怎么会成这样呢? 盛星羽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 他现在真的很想问一问楚听澜——— 你是怎么对着一张和你哥长的这么像的脸有欲望的?! 想起那个滑稽的替身梗,盛星羽觉得之前在心里极力为楚听澜打抱不平的自己像个傻逼。 楚听澜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盛星羽真的想破了头都想不明白。 他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吧? 盛星羽快速地在脑中回忆年少时与楚听澜相处的点点滴滴。 兄友弟恭,其乐融融。 很正常啊! 没有问题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再一个……… 他喜欢的究竟是盛星羽还是莳羽? 他这混账弟弟不会是对莳羽见色起意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混账! 我是你哥!!! 盛星羽气恼地捶了一下床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另一边,楚听澜一边用凉水冲澡,一边头脑疯狂转动。 他也没想到会这样。 虽然哥哥是个木头,但他真的是想循序渐进的! 他一向很有耐心,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他都喜欢温水煮青蛙,生怕太过唐突,吓着哥哥。 从一点一滴中渗透哥哥的心,直到哥哥彻底离不开自己了,意识到了对自己的心意,他便顺理成章的去挑破这层窗户纸。 谁曾想……… 哥哥这才刚回来,他就露了狐狸尾巴! 实在是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久到他认出哥哥的那一瞬间,已经恨不得将哥哥抱入怀中,揉碎在胸口,让他和哥哥再也不分离! 今晚看到哥哥乖乖的坐在床边,仰头望着自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从天而降的仙子。 他一瞬间便恍惚了,没能压抑住自己的本性。 这可怎么办才好? 要是把哥哥吓跑了,他可怎么办?! 楚听澜急的抓耳挠腮。 第151章 坦白 等楚听澜带着一身凉气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他的哥哥咬牙切齿地揪着手里的软枕,看那样子,似乎是把他当成了手里的抱枕,正在泄愤。 真可爱啊。 楚听澜失笑,走上前去。 “停!” 楚听澜顿住了脚步,困惑又无辜地歪了歪头,看向他哥。 盛星羽咬了咬牙,扯出一抹假笑来,“王上,我今天不大舒服,要回去休息。” 楚听澜猛地捏了捏掌心,朝盛星羽看去。 盛星羽脸上薄薄的红,还未完全散去,俨然一副羞恼至极的样子,哪有半点不适。 看出来哥哥说身体不适是在骗自己,楚听澜放下心来,调整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地蹙了蹙眉,“这些日子我体内的魔气膨胀的厉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盛星羽:……… 盛星羽该死的又心软了。 “………床给你,我打地铺。” 怕楚听澜拒绝,盛星羽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会一直在床边守着你。” 楚听澜:……… 显然,这已经是哥哥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楚听澜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哥哥既然愿意留下,就显然还是关心着自己的,哪怕知道了自己的狼子野心,大逆不道,哥哥也还是愿意为了让自己睡个好觉而选择留下来陪自己。 楚听澜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 “我打地铺,阿羽你睡床上就好。你身子弱,夜里地上寒气重,若是寒气入了骨,多是一番折磨。” 盛星羽怔住了。 楚听澜眼里的温柔和关切实在是太过浓重了,重到………盛星羽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你为什么会对我有………那样的反应?” “我记得你同我说过,你留下我是因为我和你的哥哥长的很像。” “你………是喜欢你的哥哥嘛?” 盛星羽真的已经困惑了很久,方才楚听澜去洗澡的时候,盛星羽甚至想要去找系统问一问。 奈何系统跑没影了。 那便宜系统下午那会儿同他说自己能量供应不足,要去休眠了,等下次安排任务的时候就会回来。 但是系统说它留了关键词,只要自己或者楚听澜任何一方暴露或者认出了自己的身份,系统都会感应到的。 警告自己不要妄想做什么不应该做的小动作。 盛星羽现在对此嗤之以鼻。 玛德! 不弄清楚楚听澜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他是绝对不会暴露马甲的!!! 绝对不!!! 面对盛星羽的夺命连环问,楚听澜后退一步,抿了抿唇,微微垂了垂眸子,茂密漆黑的睫毛扑闪,眼眸里盛满了落寞,“………别这样说,哥哥会讨厌我的。” 盛星羽:??? 楚听澜又抬起眸子,眸中闪过一抹坚定,“我知道自己不是哥哥的好弟弟。哥哥那么信任我,我却大逆不道,又心怀不轨,对哥哥起那样的心思。若是让哥哥知道,只怕哥哥一辈子都不会再来见我了。” 盛星羽:!!! 简直五雷轰顶。 盛星羽又想装死了。 他本来以为楚听澜会找各种借口,但是不管楚听澜用什么样的借口,只要是楚听澜亲口说的,他都会强迫自己去相信。 只要楚听澜说一句———我对我哥哥没有想法。 那么在他心里,听澜还是那个乖巧,全身心依赖着他的小听澜。 真是疯了。 盛星羽头一次这么后悔自己问出的话。 楚听澜却笑着叹了口气,在地上铺好床铺,“好了,休息吧。” 楚听澜熄了灯,没有再说话,徒留盛星羽一个人辗转难眠。 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盛星羽:……… 楚!听!澜! 盛星羽恨地牙痒痒。 这就是你说的每晚睡不着觉?! 我看你睡得挺香的,明明睡不着的是我!!! 骗子!!! 盛星羽欲哭无泪。 辗转反侧地思考自己的教育为什么大失败,楚听澜又是什么时候长歪的? 也许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弱了,迷迷糊糊间,竟也睡了过去。 而几乎是盛星羽陷入深度睡眠的那一瞬间,呼吸均匀的楚听澜轻轻地睁开了眼睛。 第152章 拉扯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口洒到了盛星羽的脸上,为盛星羽蒙上了一片柔光。 楚听澜半跪在床边,用视线一寸一寸地临摹着盛星羽的五官。 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 楚听澜一眨不眨地看了好久好久,直到眼睛开始微微发涩,楚听澜才终于又笑了起来。 轻轻握住盛星羽的一只手。 哥哥。 楚听澜心里无声地念着。 他真的想了很久很久,他想了无数个理由。 他的哥哥是个情感上的胆小鬼,又一向信任他,只要他随便扯出一个理由来,哪怕再怎么假,他确信他的哥哥都会深信不疑的。 可他不愿意。 他不想欺骗哥哥, 他也不想再退缩。 他想赌一赌,也逼一逼哥哥。 若是哥哥真的因此而厌恶于自己,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他愿意承担哥哥的全部厌恶与怒火。 还好,他赌赢了。 哥哥尽管气的眼睛喷火,却也还是没有选择转身离开。 这就足够了。 足够他去恃宠而骄了。 楚听澜低头,虔诚地吻了吻相握的盛星羽的手背,又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 等盛星羽醒过来时,已经到了正午。 虽说昨夜辗转反侧,可这一觉睡的确实舒服。 盛星羽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朝床边看了一眼。 那里的铺盖已经收拾好了,屋子里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盛星羽松了口气。 他其实………确实还没想到该怎样面对楚听澜。 好在,自己目前的身份是莳羽,自己这个马甲一定要捂的死死的。 他都不敢想,要是掉马了会有——— 多!尴!尬! 屋外的人听到了屋里的动静,轻轻的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盛星羽吸了口气。 来人是长风。 盛星羽吊着的心又放了回去。 长风端着一盆热水,娃娃脸上带着笑,两颗酒窝甜甜的,“长风服侍公子洗漱。” 长风的手法很细腻,寥寥几下,便为盛星羽簪好了发。 屋外的其余仆侍们排队送上一盘盘菜。 长风簪的发型是盛星羽曾经最喜欢的发型,上的菜式也都是自己最喜欢的———显然,都是楚听澜交代过的。 长风调笑道,“公子起来都午时了,洗漱完便先吃午饭吧,王上今日事务繁忙,只怕是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盛星羽望着镜中人眼角的美人痣,又听着长风略带揶揄的语气,一时心底有点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显然,他的好弟弟是真把他当替身了。 一边说着对哥哥有非分之想,一边又找和哥哥长的一模一样的小替身。 盛星羽:……… 盛星羽兀得便有些烦躁了。 他一言不发的吃完了饭,便要回思羽殿。 长风跟在身后,似乎也看出了盛星羽心情不佳,不敢再多说什么。 “公子是要回思羽殿嘛?” 盛星羽点头,“嗯,另外转告你们王上,莳羽觉得王上晚间睡眠质量挺好的,并不怎么需要莳羽。莳羽不敢多去王上的王殿叨扰。” 长风:……… 长风硬着头皮回了个是。 到了晚间,楚听澜果然又来了。 盛星羽并不意外,自己现在的身份对楚听澜而言也不过是个替身,楚听澜能乖乖听话才怪。 然后……… 在盛星羽目瞪口呆的视线中,楚听澜抱着两大床被子进来了。 楚听澜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数十个人,搬着楚听澜王殿的各种东西。 盛星羽:……… 盛星羽抽了抽嘴角,不可置信道,“王上是要搬家嘛?” 迎着盛星羽质疑惊愕的眼神,楚听澜朝他哥露出一个腼腆含蓄的笑。 “阿羽既然不愿意去我的寝宫,那我便来阿羽的寝殿吧。” 楚听澜一边招呼着身后的人向里面搬东西,一边安慰盛星羽,“没关系,阿羽不用担心我不适应,我年少时也是这么天天和哥哥在一起的。” 盛星羽:……… 谁担心你不适应了?! 谁!担!心!你!了! 你还好意思说? 小的时候天天霸占我的书房,长大了又想霸占我的床是吧? 再过些日子呢! 霸占我的人? 楚听澜试图让他哥回忆起年少时的美好时光。 但显然盛星羽不为所动,甚至想揍他。 “莳羽向来习惯一个人入睡,王上请回吧。” 第153章 尊重 盛星羽语气坚决,脸上又带了些冷色。 楚听澜顿了一瞬,心里有些麻麻的疼。 哥哥———从未对自己冷过脸的。 片刻,楚听澜抿唇笑起来,转移了话题,“先吃东西吧。” 看到楚听澜难堪而又落寞的眼神,盛星羽心软了一瞬,再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只沉默地看向了桌面。 桌上依旧是一大桌菜。 盛星羽心里也不好受,沉默的夹了一筷子菜。 食不知味的嚼了两秒,突然愣住了。 盛星羽:……… 不确定,再尝尝。 ………好的,确定了。 嘴里熟悉的味道让盛星羽有些惊诧地看了楚听澜一眼。 楚听澜轻笑着又给盛星羽夹了两筷子,然后托着脸,一脸期待地看盛星羽笑,“阿羽尝尝,都是我亲自做的噢~”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盛星羽望着碗里刚刚被楚听澜夹的菜,有些失了神。 他是尝过听澜的手艺的。 在年少时,听澜总是喜欢给他开小灶。 盛星羽还记着——— 仰着头望着他,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星,眼里全是笑意,手里不停的给他夹着菜的十四岁的楚听澜。 也记得楚听澜笑眼弯弯地说——— 听澜永远只给哥哥做饭吃。 年少的楚听澜占有欲很强,他做的菜只愿意给哥哥一个人吃。 当然,其他崽子们也不屑于去吃楚听澜做的饭。 因此,这世间,也只有盛星羽一个人知道他的听澜厨艺究竟有多好。 盛星羽不止一次感叹过自己的口福。 当然………现在不止盛星羽一个人知道了。 至少,在他的听澜眼里,是这样的。 曾经让盛星羽惊为天人,赞不绝口的厨艺,到现在,反倒有些寡淡无味了。 盛星羽想, 大概………他真的没有把听澜教好。 他没能教会听澜怎样去尊重一份爱。 因此,听澜才会去选择用看似深情的方式,去践踏爱意。 这无关亲情或是爱情。 只是, 对爱的尊重。 看出了盛星羽似乎有些兴致蔫蔫,楚听澜蹙了蹙眉,又夹了一筷子,自己亲自尝了尝,“没问题呀?阿羽不喜欢嘛?” 盛星羽摇了摇头,“没事,莳羽有劳王上了,以后这种事情就不必了。” 楚听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气氛一时有些僵住了。 直到许久,久到盛星羽蓦地想起,楚听澜如今是魔族的王,自己这般顶撞,也许会让听澜恼怒。 楚听澜才终于又扬起了笑,“无妨,我们歇息吧,地铺我已经打好了。” 被就这么轻拿轻放了,盛星羽心里有些复杂难言。 听澜对他似乎真的很有耐心。 明明楚听澜是那个上位者,可盛星羽却总觉得他面前的听澜还是那个十多年前喜欢粘着他的孩子。 盛星羽叹了口气,上床熄了灯。 一连几日,楚听澜白天去忙活魔族的事情,晚上便回来变着花样地为盛星羽做饭,夜里在一个屋子里入睡。 难得有闲暇的功夫,楚听澜便亲自去教盛星羽习武修行。 曾经在自己身前,被自己握着手,一招一式地练习剑法的小少年,如今站在自己身后,握着自己的手,温柔而耐心地一招一式教着自己。 明明几乎都要肌肤相贴,可楚听澜依旧规矩而有分寸地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些日子,也始终不曾上过盛星羽的床,不曾逾越过半步。 盛星羽渐渐也从一开始的警惕,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暗示自己去忘掉第一天夜里的那些事情,用平常的心态去面对听澜。 日子一晃,便过去了将近半月。 这天夜里,盛星羽依旧闭眼假寐,就在快要入睡之时,一道闪电刺破了漆黑的夜空,随之而来的是轰鸣的雷声。 盛星羽一顿,迅速朝床边的人看去。 楚听澜不知何时,已然坐起了身子,双手攥紧了身前的被子。 闪电刺破长空带来的片刻光亮,照映在了楚听澜的脸上。 楚听澜的身子似乎在轻微的抖。 盛星羽看到了楚听澜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半丝血色。 第154章 相认 盛星羽没有犹豫,立刻翻身下床,拉住了楚听澜冰凉一片的手。 楚听澜不太聚焦的双眸直愣愣地看了盛星羽好半晌,才终于又低头看向了盛星羽怀里,有些试探性地想要向盛星羽怀里靠,却又畏手畏脚。 盛星羽抿唇,左手将楚听澜一把揽到了自己的胸口处,右手已经极为熟练地轻轻拍抚上了楚听澜的后背。 怀里的颤抖,渐渐平静下来。 盛星羽顺势点亮了一盏烛灯。 屋外依旧雷雨交加,狂风大作。 屋里微弱的暖光,照映在两个人脸上,倒多了几分温馨的意味。 盛星羽眼见着人已经哄好了,渐渐地便注意到了自己现在与听澜接触的实在太过紧密了。 听澜早就已经不再是没有他高的小崽子了,如今的听澜比他还要高半个头,两个成年人这么抱着,盛星羽没由来地生出一丝尴尬来。 盛星羽渐渐松开揽着楚听澜的手,想要翻身上床,可衣服的袖子却被抓得紧紧的。 “阿羽,你能再抱抱我吗?” 楚听澜仰着头看向已经站起了身子的盛星羽,脖颈上的血管清晰而明显,脆弱而可怜,像只失魂落魄的小狗。 盛星羽:……… 盛星羽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弯腰伸手抚了抚楚听澜的头发。 楚听澜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阿羽,再抱抱我,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盛星羽原本软下来的心蓦地便涌上几分失落。 盛星羽收回手,蹲下身子,目光直视着楚听澜,认真而一字一顿道,“王上,我是莳羽,不是王上的阿羽。” 话说出口,盛星羽又有些后悔。 这样做,也许对听澜太过残忍了。 是自己一别四年,而“莳羽”是听澜寻找到的新的情感寄托。 能让听澜高兴一点,其实也挺好的。 自己何必要苛责听澜呢? “不………是阿羽。” 盛星羽一愣。 楚听澜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没有莳羽,只有阿羽。” 一边说着,楚听澜一边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盛星羽的小拇指。 楚听澜的话听着有些没头没尾。 哪怕是系统来了,也只会断定楚听澜是魔怔了,在逼迫莳羽去成为他口中的那个阿羽。 可盛星羽却怔住了。 盛星羽望着楚听澜眼里的依赖,又看向勾在一起的两个小拇指。 一个有些荒谬却大胆的猜测在心里翻涌。 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这些日子的种种,全部都在盛星羽脑海里重现。 总是试图让他摸摸头发的楚听澜; 兴致勃勃地和他讲述这四年间魔族发生的事情的楚听澜; 每天锲而不舍地亲自下厨,询问他自己的厨艺有没有长进的楚听澜; 明明已经是魔帝,在他面前却乖巧听话的吓人的楚听澜; 和幼时一样在雷雨天喜欢勾着他的指尖入睡的楚听澜……… 其实这些日子和楚听澜相处的日常,和四年前在妖族与楚听澜相处的日常几乎没什么区别。 盛星羽一度都有些恍惚,仿佛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横亘过四年的光阴。 只不过,有了替身传言,盛星羽先入为主地认为楚听澜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建立在将莳羽当做盛星羽的替身的基础上的。 可如果事实并非如此呢? 如果……… 他的听澜已经认出了他呢? 是啊,他的听澜怎么可能会这么久都没能认出他呢? 盛星羽与楚听澜相勾的指尖都在颤。 盛星羽蓦地又想起那个十四岁,仰着脸,笑眼弯弯的说———“听澜永远只给哥哥做饭吃”的少年。 他怎么会觉得他的听澜会不尊重感情呢? 明明他的听澜是世间最赤诚的人。 楚听澜依旧平视着满眼错愕的盛星羽,眸子里深情地像一汪春水。 好半晌,盛星羽终于回了神,他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可眼底已经溢满了温柔和雀跃。 “睡吧。” 虽然不知道楚听澜究竟是何时认出了自己,也不知道楚听澜为何认出了自己,却配合地不选择与自己相认。 但总归是好事。 至少………瞒过了系统。 盛星羽压抑了数日的郁闷终于一扫而空,他松开了与楚听澜相牵的拇指,准备翻身上床。 可身后的小崽子似乎并不打算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甚至将其余手指也都塞了进来,形成了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第155章 再度共枕 “地上好凉………可以和阿羽一起睡嘛?” 楚听澜可怜巴巴地拉着盛星羽的手不放。 盛星羽:……… “没关系,不可以就算了,我就是………就是太想阿羽了。” 话虽这么说,可楚听澜的手依旧死死地扣着盛星羽的手,只是面上依旧楚楚可怜的像朵小白花。 盛星羽:……… “你先把手放开。” “噢噢………” 楚听澜仿佛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扣着哥哥的手,恋恋不舍的松开。 盛星羽:……… 尽管阿洛阿野他们曾经无数次控诉楚听澜的绿茶行径,可盛星羽一向是看不出来的。 直到现在,盛星羽终于品出了几丝茶味。 “………可以上来,但是画线为界,不准过界。” 楚听澜瞬间笑起来,连连应下。 于是,阔别六年,楚听澜终于又爬上了他哥的床。 两人躺在床的两边,中间被盛星羽施法虚空画了一道线。 楚听澜侧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盛星羽,眼里全是眷慕。 盛星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闭上眼佯装睡觉。 楚听澜也不说话,只是持之以恒地继续用眼神骚扰他哥。 盛星羽忍着心里的别扭,闭眼假寐,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不知何时,盛星羽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靠近,混沌一片的脑子瞬间清醒,睁开了双眼。 是楚听澜翻身越过了线,然后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盛星羽:……… 就会给我出幺蛾子。 盛星羽面无表情地向外抽胳膊。 “哥哥………别走………” 是楚听澜在梦中呓语。 盛星羽向外拽胳膊的动作一顿,心中立时一软,悠悠地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再推开楚听澜。 屋外依旧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大雨哗哗啦啦下个不停。 感受着胳膊上的温度,盛星羽竟然莫名多了几分安心。 等盛星羽第二日再醒过来时,楚听澜依旧已经早早的离开了。 盛星羽也乐的轻松。 昨夜稀里糊涂地相认了,自己又稀里糊涂地同楚听澜睡了一张床。 现在回过味儿来,盛星羽只觉得尴尬窘迫。 尤其是想起前些日子楚听澜同“莳羽”的坦白,盛星羽巴不得能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听澜………到底是什么时候认出自己的? 他在莳羽面前坦白喜欢自己的哥哥的时候………究竟知不知道面前之人就是他的哥哥呢? 盛星羽实在不敢细想,一想起便觉得整片脸都烧红了起来。 今日份的修炼任务完成。 闲来无事,盛星羽索性同长风闲聊起来。 “听澜………你们王上这些日子似乎都很忙碌,是要有什么事情了吗?” 长风将手中刚从小厨房端出来的糕点放到桌子上,笑着道,“公子有所不知,再过半月,便是四方仙域开启的日子了,王上很重视这次的四方仙域,这些日子都在同各位长老们商量,交代事宜。” 盛星羽一怔。 四方仙域,他是知道的。 这个秘境五十年开启一次,秘境内藏有众多的天灵地宝,并且向人、魔、妖三界开放。 算得上是非常有分量的一个秘境。 错过这一次,在等便是下一个五十年了,想必是会有无数修士虎视眈眈地盯着的。 可是……… 就算是有再多的天灵地宝,对于楚听澜而言,大抵也算不上贵重吧。 魔族魔帝所拥有的资源,可远比四方秘境中的珍宝要多的多。 长风是一个很健谈喜人的孩子,一旦聊起来,嘴巴便停不下来,“这次的四方秘境不知有什么宝贝,连妖族的王都要去呢。” “妖族的王?” 盛星羽眸子一缩。 长风没有发现异常,声音依旧活泼,“是呀,据说还有横空出世的修仙界奇才墨云剑尊和鲛人族的新王皎月仙尊也都要去呢。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如此这般可是吓退了不少人,不过也有些不怕死的,硬着头皮也要掺和进秘境。” 一连听到好几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号,盛星羽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听到除了楚听澜以外其他弟妹们的消息,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第156章 桃花酒 “长风,你可以同我讲一讲关于方才你口中那几个人的事情嘛?” 长风当然不会拒绝他的公子,刚要开口,便被打断了。 “阿羽好奇的话,怎么不问我呢?长风哪里会有我更清楚呢。” 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远远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盛星羽侧头向门口看去。 楚听澜怀中抱着一坛子酒,逆着夕阳的霞光走来,笑意盈盈地朝盛星羽眨了眨眼。 盛星羽一顿,莫名有些尴尬起来。 他其实……… 还没有想好该怎样去面对听澜。 好在楚听澜像是没有看出盛星羽脸上局促的笑,只是依旧沉稳而大步地踏了进来,将怀中的酒坛子放到了桌子上。 长风朝着楚听澜行了个礼,便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盛星羽看向了桌子上的那坛酒。 那是一坛桃花酒,坛底附着一层薄薄的湿润的泥土,显然是刚从地里挖出来。 楚听澜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的酒,“这酒是我九岁那年亲手酿好埋在树下的。如今都有十五个年头了,阿羽陪我尝尝?” 楚听澜神情自然地拿来了两个酒杯,便要开坛。 盛星羽暗叹,自己好歹也是兄长,怎的还不如听澜豁达。 这样一想,盛星羽倒也不尴尬了,只略微矜持地点了点头。 楚听澜轻轻揭开酒坛的封布。 刹那间,浓郁而清甜的酒香争先恐后地逸出,伴着清风,裹挟着院子里盛开的桃花的花香一齐飘入鼻腔。 楚听澜斟满两小杯,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盛星羽。 盛星羽接过,也不客气,一饮而尽。 然后便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香好甜的酒! 盛星羽叹道,“好酒!” 盛星羽不喜欢太过辛辣的酒,这桃花酿无论是甜味还是酒香,都刚刚好。 楚听澜笑得分外开怀,“这坛酒本该在四年前开封的,不过如今也不晚,多了这些个年头,想必也更醇了。” 也许楚听澜的这坛子桃花酒着实是好喝,盛星羽喝了一杯又一杯。 不一会儿,盛星羽的双颊已然染上了两抹红意。 一阵微风吹过,飘落些许桃花。 一片花瓣晃晃悠悠地落到了楚听澜的肩头。 盛星羽只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鬼使神差地伸手去取那片花瓣,手指不经意间划过楚听澜的脖颈。 脖颈处的皮肤温热而有着脉动,一瞬间盛星羽清醒过来,有些慌乱地收回手。 楚听澜粲然一笑,连声音中都带了几分揶揄,“哥………阿羽,你知道嘛?你的酒量真的很差。” 听出了楚听澜调侃的语气,盛星羽不大服气,“才不是呢!你酒量才差呢!” 听着盛星羽有些孩子气地赌气反驳,脸颊却越发的绯红,楚听澜只觉得心都软成了一摊水。 他的哥哥怎么能这么可爱。 盛星羽酒量很差, 特别差。 这是独属于楚听澜一人的秘密。 整个世间,只有楚听澜一人知道。 这一世的哥哥几乎从未喝过酒的。 作为弟弟妹妹们的兄长,哥哥向来都是以身作则的。 喝酒伤身,何况崽子们都尚且年幼。 哥哥明令禁止崽子们在十八岁以前饮酒,自己也滴酒不沾。 因此,哥哥对自己的酒量其实是没有一个实际的认识的。 可楚听澜知道。 楚听澜见过盛星洛他们眼里胸有成竹的哥哥年幼时的活泼意气。 也见过盛星洛他们眼里无坚不摧的哥哥最无助落魄的样子。 楚听澜记得九岁时偷酒喝的小醉鬼哥哥是怎样醉倒在自己怀里的。 也记得醉酒的哥哥嘴巴有多硬,脸颊有多红。 和现在………一样。 楚听澜含笑低头看向双手托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盛星羽。 盛星羽漂亮的双眸雾蒙蒙的染了一层醉意,被酒滋润过的双唇越发的艳红,整个人呆呆的,像只初出茅庐的小鹿,迷迷糊糊。 那坛他们二人亲手埋下的、馋了哥哥十年的桃花酒,直到最后,哥哥也没能尝到。 但是没关系,这坛他亲自酿的,封存了他十五年爱意的酒,哥哥还是尝到了。 楚听澜迎着盛星羽懵懂迟缓的视线,轻轻吻了吻盛星羽的额头。 第157章 耍酒疯 楚听澜又一次处理完事务,踏入思羽殿的时候,盛星羽正在咬着牙恶狠狠地磨着一把菜刀。 楚听澜:……… 这场面实在有点惊悚。 楚听澜迅速踏出殿门外,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阿、阿羽?” “王———上———” 盛星羽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楚听澜顿时心里一慌,“怎、怎么了?” “没事,前些日子每日都是上亲手做的菜,莳羽实在是过意不去,今天亲自为王上下厨。” 楚听澜强压下心里的怪异,“没事,我喜欢给阿羽做饭。” 盛星羽不语,只是继续使劲磨刀。 没人知道,盛星羽一早起来简直要羞愤欲死了。 果然是饮酒误事。 到底是谁说的喝醉了会断片啊!!! 他真的宁愿断片,都不愿意回想起昨天的事。 盛星羽清晰的记得,昨夜的自己不过是喝了几杯桃花酒,不知为何,迷迷糊糊的,整个身体都轻飘飘起来。 他记得狼崽子好像凑近,啃了他的眉心一口。 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先是质问楚听澜为什么要咬自己? 然后非要咬回去。 楚听澜推脱了半晌,终究是抵不过他的闹腾,“勉勉强强”同意了。 然后他恶狠狠地在楚听澜的右脸咬了一个明晃晃的牙印。 接着,又非要拉着楚听澜去屋顶看星星。 天杀的! 昨天夜里,乌云密布,别说星星了,天上连月亮的影子都瞧不见! 他扯着楚听澜的袖子一遍遍的问, “为什么星星还不出来?星星什么时候出来?” 楚听澜不厌其烦地安慰他,“可能星星也睡着了吧,要不我们也先去睡?” 盛星羽记得他当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非要吵着等星星睡醒,看星星。 然后他和楚听澜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迎着寒风,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中望眼欲穿地眺望着根本不存在的星星。 楚听澜怕他冷,给他披了无数次衣服。 楚听澜披一次,他脱一次。 再后来,楚听澜被磨的没辙了,索性用法术变了满天的幻象星星出来。 他这才善罢甘休,心满意足地跟着楚听澜下了屋顶。 本来盛星羽以为到这就已经够抓马的了。 没想到,他还能更抓马。 回了屋里他也睡不着,非要缠着楚听澜给他唱曲子。 楚听澜居然没有拒绝。。。 居然真的给他唱了!!! 然后……… 他嫌楚听澜唱的不好听,又非要自己唱……… 不行,不能再想了。 盛星羽搓了搓发烫的脸,恨不得能钻到地下。 天杀的!!! 他的酒量原来这么差吗?! 他的酒量真的这么差吗?! 不应该啊啊啊! 盛星羽决定,他以后都不会再沾一滴酒了。 楚听澜心里也有点忐忑,哥哥不会要算昨晚自己偷亲他的账吧? 他偷偷亲了哥哥一下,哥哥也咬了回来。 按理说已经平了。 要是哥哥还是生气的话……… 要不让哥哥再多咬几下? 楚听澜想的太美,想着想着,竟把自己逗笑了。 盛星羽磨了一会儿菜刀,渐渐平复了心情。 其实他往日里心情郁闷的时候,一向喜欢持着青霜耍一套剑法,再将体内的灵气周转两圈,心情也就好多了。 可如今青霜不在。 魔族的剑,楚听澜倒是说了,任由他挑选。 可他还是选不出来。 他与青霜人剑相契,崽握其他剑的时候,实在是没办法从心而为。 于人于剑,都是折磨。 盛星羽索性便放弃了寻找武器。 没成想,磨一会儿菜刀,竟然也能凝神静气。 盛星羽有些失笑。 “王上,能同我说一说关于四方秘境的事情嘛?” 盛星羽跳过了昨日的话题,楚听澜自然也不会不识趣地去再提。 他哥脸皮子薄,把人羞极了,可就真不好哄了。 “阿羽想知道关于哪方面的?” 盛星羽眸子微微动了动,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四方秘境每五十年才开启一次,这次想必形形色色的各族修士都会去的吧。” 盛星羽不想引起系统的警觉,因此并不直接去询问阿洛他们的消息。 但是,盛星羽相信,听澜会懂他的意思的。 第158章 野马脱缰的剧情 楚听澜当然明白他哥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按理说三界修士确实是不少的,只不过,这次三界的大能和新秀全都涌了进来,一早便放出消息要进入四方秘境,倒也吓退了不少人。毕竟秘境的资源是有限的,如今各界的大能都要进去,他们倘若执意要进去的话,只怕也讨不了好。” “当然,也还是有一部分依然想分一杯羹的。” “三界大能?” 盛星羽适时地露出了疑问的表情。 楚听澜轻轻笑了起来,“人界有剑道新秀顾云熠。顾云熠年纪虽小,却已然有了上一任剑道至尊“无邪上仙”的风采。这些年,在人界修士间的风评也是格外的好。不出意外的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剑尊了。” 盛星羽怔了一瞬。 “人………界?” 盛星羽离开的那一年,阿熠才十五岁。 这些年……… 阿熠是回到人界了嘛? 盛星羽抿了抿唇。 阿熠本就是人族,选择回到人界无可厚非。 何况他的阿熠如今颇有成就。 盛星羽只会感到骄傲,自然不会生出什么不悦来。 只是……… 阿洛怕是接受不了。 盛星羽不由得想起了系统所说的与阿熠相关的剧情主线——— 无极宗受顾云熠父亲所托,收养了顾云熠。 顾云熠拜入无极宗,成为了无极宗最优秀的亲传弟子。 然后……… 不知因为何事,无极宗同彼时已经成为了新的妖王的盛星洛结了仇。 盛星洛灭了无极宗满门,又一把火将整个宗门烧了个干净。 而那时,顾云熠正在外历练。 等顾云熠回到无极宗时,只看到了满目疮痍。 灭门之仇,自然是不共戴天。 二人就此结了仇。 盛星羽瞬间白了脸色。 “无、无极宗还在吗?” 楚听澜一顿。 方才哥哥一瞬间慌了神,他不知道哥哥想到了什么,却也不敢贸然去问。 哥哥或许受制于天道,无法与自己相认,倘若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累了哥哥就不好了。 如今听到哥哥突然毫无征兆地提到了哥哥本该完全不清楚的“无极宗”,楚听澜眸子微微眯了眯。 天道………究竟和哥哥说了什么? 盛星羽脸色不太好看,楚听澜也就没了心情再继续细想,只是连忙安慰哥哥。 “无极宗当然还在。只是………名声不大好了。” 楚听澜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窥着盛星羽的脸色。 他现在还不知道哥哥对“无极宗”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于是选择了一个较为中立委婉的说法。 盛星羽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过……… “名声不大好是什么意思?” 楚听澜耐心解释道,“无极宗前些年挟恩求报,霸占了顾云熠父亲留给顾云熠的传家剑法,不肯归还。” “后来顾云熠加入了剑霄宗后,无极宗又在江湖上四处传谣,说顾云熠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认贼作父。总之是闹得不太好看。” “好在那些人界修士还不算太过蠢笨,尚且辨别得清是非,不至于被无极宗这类跳梁小丑牵着鼻子走。” “顾云熠这些年在人间修真界颇有建树,为人又正气,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惊才艳艳。各大宗门都很欢迎顾云熠,除了身边总是跟着一只妖族的小狐狸,以及………对妖族过于亲近外,倒也没什么值得诟病的。” 盛星羽目瞪口呆。 楚听澜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呢? 盛星羽现在突然就理解系统破口大骂他改变了剧情时的崩溃了。 这剧情崩的亲妈都不认得了吧? 楚听澜以为盛星羽在惊讶于人界修士对顾云熠的态度。 毕竟,人界的修士最是喜欢搞小团体,天天扯着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名号,黑白不分,同仇敌忾地仇视妖族和魔族。 如今居然愿意去接受顾云熠这个被妖族养大,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显而易见地偏心于妖族的修士。 楚听澜轻嗤一声,“人界就是再过八百年也出不来一个顾云熠这样的奇才。他们就是再蠢,也不可能将顾云熠推向妖族的。当然只能捏着鼻子笑脸相对。” 第159章 我能去嘛? 盛星羽掩下眼里的惊愕,故作好奇道,“什么身边有只小狐狸?” 盛星羽面上故作淡定,可一双眸子亮亮的,看向楚听澜的眼睛里全是信任和好奇。 楚听澜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盛星羽蹙了蹙眉,不自知的歪了歪头,瞧着越发呆萌了。 楚听澜笑着摇了摇头。 重生成莳羽后的哥哥,终于卸下了一直压在心里的重担,性格越发活泼起来。 他不再只是一个稳重可靠的兄长, 也不再只是一个拼尽全力撑起整个妖族的保护者。 哥哥难得地轻松和自由。 这样……… 很好, 特别好。 这些年让哥哥那么累,本来就是他没用。 “一直跟在顾云熠身旁的那只小狐狸叫盛星洛。据说是妖族的小少主,颇受先后两位妖王的宠爱。不过,自前妖王离开后,盛星洛就不怎么喜欢待在妖族了,整日都陪着顾云熠在人间闯荡。” 盛星羽:……… 阿洛向来黏阿熠。 对此盛星羽一点都不意外。 盛星羽唯一担心的,大概是阿熠那孩子太过独立。 倘若阿熠真的决意要孤身一人去人间闯荡,而不愿意带着阿洛的话……… 阿洛怕是会气急之下做些个极端的事情。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阿洛平日里再怎么装的乖巧,盛星羽也不是傻子,对他这弟弟的真实性子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过,盛星羽到底还是低估了两个孩子的感情。 从六岁到十四岁都在一张床上睡的情谊,当然坚不可摧。 盛星羽顿时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心简直滑稽。 看着盛星羽眉心终于完全松缓下来,楚听澜又继续道,“这次的四方秘境,妖王和鲛人族的王也都会进入。” “妖王叫盛星野,鲛人族的王叫林卿月。这两人………” 楚听澜顿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似乎有点欲言又止。 “嗯?他们怎么了?” 楚听澜抿了抿唇,“没事,等阿羽你见到他们就知道了。” 楚听澜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 难道要他告诉哥哥——— 哥哥啊,四年不见,你弟弟好像变成你弟夫了~ 他怕他哥一怒之下,抽出一根棍子就千里迢迢赶去妖族抽盛星野。 好在盛星羽并没有揪住这个不放,反倒提了新的问题,“四方秘境里究竟有什么宝贝,值得你们都要进去找?” 楚听澜顿了一下,朝着盛星羽调皮地眨了下眼睛,“这个嘛———秘密噢~” 盛星羽:……… “噢~” 盛星羽有点闷闷不乐,但还是应了声,“那四方秘境我能去嘛?” 楚听澜心里微喜,却不动声色地敛了敛眉眼,一副着实为难的样子,“四方秘境不是小秘境,如今阿羽的修为不高………” 盛星羽不高兴了。 所以盛星羽决定让楚听澜也不高兴———他转身就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楚听澜:??? “阿羽你要去哪里?” 盛星羽冷漠无情道,“我去给王上收拾铺盖。我今天想自己一个人休息,有劳王上先搬——回——去——住。” 楚听澜:!!! 玩脱了!!! 楚听澜简直不可置信———他哥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的?!! 楚听澜瞬间抓住盛星羽的袖子,“阿羽当然能去!我怎么会不带阿羽去呢?” 楚听澜原本就打算要带哥哥一起进去的。 毕竟哥哥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主动提出过要去妖族看看其他弟弟妹妹们,那就一定是有什么东西限制着哥哥去见他们。 去四方秘境是目前为止最名正言顺的一个让哥哥和那群小烦人精见面的机会。 纵使楚听澜再怎么不愿意,他也不可能去阻止哥哥见其他人的。 楚听澜只是想假装为难,去逗一逗哥哥,顺便为自己讨些“福利”。 如今,“福利”没讨着,和哥哥睡一屋的机会还没了,楚听澜自然急了。 盛星羽抿唇偷偷笑了起来。 笑够了,盛星羽才不慌不忙地慢悠悠转过了身子,“多谢王上。” “应该的———那我今晚?” 盯着他哥气鼓鼓的眼神,楚听澜腼腆又讨好地笑了笑。 盛星羽矜持端庄地点了点头。 “可以上床睡吗?地上好凉~” 盛星羽:……… 得寸进尺!!! 盛星羽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第160章 在找什么? 半月时间一瞬而过。 明天就是进入四方秘境的时候了。 盛星羽这些天拼命修行,紧赶慢赶终于是在进入四方秘境的前一天成功筑了基。 盛星羽稍稍松了口气。 虽说筑基期的修为在四方秘境里只能任人宰割,但左右是辟谷了,不用再担心口腹之欲了。 系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自己如今这具身体,不光修为进度缓慢,就连筑基了也依然感受不到半点青霜的气息。 盛星羽抿唇,忍下心里的烦闷。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凭空飞出一只鸟儿,这鸟儿叼着一封信突然落到盛星羽面前。 将密信送到盛星羽手中后,鸟儿又振翅高飞,不过片刻便消失不见了。 盛星羽愣了一瞬,一时想不到来信者何人。 拆开信,盛星羽一目十行的看完,然后沉默了。 沉默了半晌,盛星羽终于还是吐出了那个字。 草(一种植物)。 这一个月和楚听澜相处的太过轻松愉快,他差一点都忘了,他这具身体是被下了毒的。 明天就到了毒发的日期了,他今天得去找魔族三长老拿解药。 盛星羽:……… 晦气。 不过……… 是因为自己修为太低了吗? 为什么自己完全感受不到体内有毒药在运作。 不对,准确地说是,在穿到莳羽身上的第一天,盛星羽有感受到体内有毒性在隐隐流动,心脏也有些麻麻的刺痛。 可从第二日之后,那种刺痛的感觉,便再也不存在了。 这也是为什么盛星羽这些天来,一点都没想起来自己还被下了毒这件事。 信里交代了见面地点,可盛星羽并不打算去。 他都和他们家听澜相认了,这破毒药还对他有什么威慑力吗? 他只要委婉地暗示一下听澜,一个小毒药………还是很好解决的吧。 等等………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真的好像他们口中祸乱君上、恃宠生骄的美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盛星羽莫名有点羞耻。 盛星羽轻轻拍了拍莫名发烫的脸,正打算等楚听澜回来了,一起商量一下。 许久不见面的系统就跳出来了。 “滴———任务二:去与魔族三长老见面,请务必不要被楚听澜发现。” 盛星羽:……… 魔族三长老一巴掌,你更是两巴掌! 这废物系统这么久不见,一上线就是给自己添堵。 盛星羽冷笑一声应下。 去也好,正好去看看那魔族三长老想打什么歪主意。 盛星羽并不拖沓,披上斗篷便赶去了与三长老约定见面之地。 三长老同样披着一身黑斗篷,许是怕被认出,脸上带了半张面具。 盛星羽装出“莳羽”弱柳扶风,柔弱胆怯的模样,怯怯地朝三长老行了个礼。 “莳羽见过三长老。” 三长老掂了掂手里的药瓶子,略微有些意外,“不错不错,你倒是真有些本事,当真是把楚听澜迷的三魂颠倒,大人果真神通广大。” 大人? 这三长老连听澜都直呼名讳,又有哪位大人是让他心甘情愿去用尊称的? 三长老之上竟然还有人。 盛星羽眸子微微动了动。 这次,倒真是来对了。 三长老自然想不到他随口而出的一句感叹竟然被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瑟瑟发抖的小替身揪住了。 三长老继续笑着,“听说楚听澜明日要带你一起入四方秘境?” 盛星羽抿唇,有些畏畏缩缩地点了点头。 三长老见此,笑得更开怀了,“你怕什么?在那位回来之前,你如今就是楚听澜的宝。真是想不到,他楚听澜杀兄弑父,有朝一日竟也会败在美人关下。” 笑得真难听。 盛星羽垂着头,冷了脸。 三长老笑够了,才继续道,“楚听澜这些年好像也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那东西似乎就在四方秘境里,我也不指望你能抢过来,你只需要一直跟紧他,搞清楚他到底在寻找什么东西,等出了秘境,立刻来找我禀报,明白嘛?” 又是这个东西。 听澜………究竟在找什么呢? 阿野阿洛他们又在找什么呢? 他们要找的………会是同一个东西吗? 盛星羽乖顺地应下,接过了三长老给的解药。 第161章 北方秘境 等盛星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听澜委委屈屈地坐在思羽殿的门口,眸子低垂,浑身萦绕着一股萧瑟低落之感,像只被人抛弃了的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小狗。 盛星羽:……… 有点可怜。 看到盛星羽的一瞬间,楚听澜黯淡无神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扑到了盛星羽面前。 “阿羽,你去哪里了呀?我等了你好久~” 盛星羽:……… 更像小狗了。 盛星羽无奈地叹口气,“去见了个人,何况,我不是有给你留纸条吗?” 盛星羽走之前是有在桌子上留了张纸条的———“速归,勿忧。” 听到纸条,楚听澜更委屈了。 “阿羽就用简短的四个字打发我………” 盛星羽怕楚听澜一定要搞清楚他去见了谁,连忙转移了话题,“我前些日子心口处总是隐隐作痛,王上帮我看看?” 一听他哥心口处不舒服,楚听澜一扫委屈之色,神情瞬间紧张起来,牵起盛星羽的手,用灵力细细探查起来。 探了半晌,楚听澜再三确认无疑,才终于放松下来,“没什么问题,阿羽具体是哪里疼呀?” 盛星羽一顿。 听澜如今的修为不可能连他中了毒都探不出来。 盛星羽拧了拧眉,心中有了猜测,试探道,“也许已经好了吧,莳羽上一次疼,还是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楚听澜顿了一下,顿悟了。 “啊,第一次见阿羽的时候,我就发现阿羽身子里有些余毒,便顺手用灵力将它排掉了,想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没有同阿羽说。” 楚听澜说完,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夸奖的表情。 盛星羽:……… 盛星羽突然庆幸自己因着心有顾虑,没有着急忙慌地直接将解药吃下去。 楚听澜满脸期待,盛星羽不想扫他的兴,只能扶额,面无表情地夸赞,“王上真厉害,阿羽感激不尽………” “但是………下次还是有必要和我说的!” ……… 日出卯时,伴随着大盛的白光,四方秘境的通道准时开启。 盛星羽看向两人紧紧相握的手。 “………一定要握的这么紧吗?” 楚听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四方秘境是随机传送的,我怕我们两个走散。” 盛星羽:………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骗是吧? 同一个入口进入,必然是会传送到同一个地点的。 何况……… 盛星羽摇了摇两人相握的手,看向了自己的右手腕间———纤白的手腕间系着一条红绳。 “你都用定位红绳将咱们两个人系在一起了,怎么可能分的开。” 面对他哥的质疑,楚听澜当然不会承认他就是想找个理由,光明正大地牵着他哥的手,多占点便宜。 “嗯………以防万一。” 盛星羽:信你个大头鬼! 一阵眩晕过后,等盛星羽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的风景已然变成了整片茂密的森林。 盛星羽迅速判断了一下,“是北方秘境。” 四方秘境是由东南西北四个秘境构成的。 北方秘境是一片森林。 南方秘境是整片海洋。 东方秘境是冰天雪地。 西方秘境是漫天黄沙。 楚听澜点点头,表示认同。 “那………咱们先要去哪里?” 盛星羽看向楚听澜。 盛星羽虽然有点着急想要去见到其他弟弟妹妹们,但也知道听澜来四方秘境是有重要的东西要找。 楚听澜顿了一下,看向盛星羽的眼睛。 哥哥乖乖地微微仰头看着自己,全然一幅什么都听他的,他去哪里哥哥就去哪里的样子。 好乖, 好可爱。 楚听澜喉头滚了滚,压下心里怪异的爽感,“嗯………我暂时也没什么头绪,先向前走吧。” 四方秘境毕竟是一个三界修士都可以进入的大型秘境,盛星羽和楚听澜向前走的这一路上,便遇到不少修士。 有些个修士三五结团,看到盛星羽和楚听澜二人生得好看,其中一个又似乎是个病秧子,便起了坏心思。 只可惜还没能凑近,便被一股骇人的威压吓破了胆,纷纷退避三舍。 第162章 哪条道 北方秘境里的森林越往深处走,雾气便越大。 起初还能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象,但随着继续深入,雾气越发浓厚起来,可视距离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短。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够看到前方十几米处的树木轮廓和地面上的小径;然而没过多久,只能看见五六米外模糊不清的景物了。再往前走一段路后,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浓雾。 到了最后,整个视线范围内几乎全都被这浓稠的白雾所占据。 楚听澜又一次抓紧了盛星羽的手。 盛星羽用力回握住。 消失许久的系统又出现了。 “任务三:与楚听澜分散,独自一人进入迷雾即可。注意,记得要将手上的红线取下来。” 盛星羽一愣,站在了原地。 盛星羽一停,楚听澜立即也停了下来,侧头看向盛星羽,“怎么了?” 盛星羽抿了抿唇,张了张口,却没说话。 楚听澜微微蹙了蹙眉,“是有让阿羽为难的事吗?” 盛星羽又捏了捏楚听澜的手心,才终于低声开口了,“听澜,我得暂时与你分开了,别怕。” 楚听澜一顿,牵着盛星羽的手又紧了紧,紧到盛星羽微微有些吃痛地皱了眉,楚听澜才恍若初醒,连忙卸了力道,可手依旧没有松开。 大雾笼罩之下,盛星羽完全看不清楚听澜的五官神情,可盛星羽隐约觉得,楚听澜在沉默而执着地盯着他———甚至有些可怕。 许久之后,久到系统开始催促警告,楚听澜终于松了手,“好,我在原地等哥………阿羽,阿羽要尽快回来。” 盛星羽摇摇头,“这里雾很大,并不安全,我也不一定能再找到回来的路,如果我没记错,这片迷雾穿过之后,在森林的正中心是一座宫殿,我们在宫殿门口见面。” 一边说着,盛星羽开始解手上的红绳。 楚听澜攥住盛星羽解红绳的手。 “这个也要取下来吗?” 楚听澜的声音有些晦涩不明。 盛星羽安抚似地伸手抚了抚楚听澜的头发———像小时候哄听澜那样,温柔而耐心。 这是他回来之后,第一次主动地去抚摸楚听澜的头发。 楚听澜似乎僵了一瞬,像是终于妥协了一般,收回了手,也不再说话。 盛星羽将解开的红绳塞到楚听澜手心,低声道,“阿澜乖,等回去………我给你做清蒸鱼。” 好半晌,盛星羽终于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好。” 盛星羽转身快步向更深的迷雾里走去。 身后,楚听澜攥紧的掌心处有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到了地上,可他恍若未觉。 不知过了多久,云雾渐渐散开,露出了大片的森林。 最前方有三条道路,正中间的一条大道和两侧的两条小道。 这里的修士似乎更多了。 而且一个个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一般,都向着左右两侧的小道前进,没有一个朝着正前方的大道前进。 看到盛星羽这样漂亮又脆弱的美人只身一人从迷雾中走出,一些个修士眼睛亮了亮,却又摸不清盛星羽的真实修为,因此,一个个虽然蠢蠢欲动,依旧处于一个保守窥探的姿态。 可这样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的。 总会有人忍不住先出手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盛星羽抿了抿唇。 突然,不远处一声惨叫刺破了云霄。 惨叫者的叫声极为凄厉,仿若厉鬼。 可周围的修士们仿佛已经习惯了,休整的休整,向左右两侧赶路的则继续赶路。 与此同时,终于有第一个五大三粗的修士按耐不住了,凑近盛星羽身边,吹了声口哨,邪笑一声,“呦,小美人一个人?要不要哥哥保护你呀?” 盛星羽后退一步,突然扬起一个笑脸,“好呀,那就麻烦大哥了,我一个人走大道确实害怕。” 那修士愣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后退一步,“什么大道?我不走大道。” 盛星羽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大道是最近的一条路吧?” 那修士嗤笑一声,“你刚走出迷雾,什么都不懂,这大道被一个阴狠残暴的魔头霸占了,谁去谁死。也只有我好心愿意告诉你,不想死,你就老实点跟我走小道。” 阴狠残暴的魔头? 盛星羽套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不再废话,只继续靠近了大道路口处,“无妨,我走大道。” 那修士愣住了,似乎没想到面前这人如此不听劝,他脸上没光,有些恼羞成怒地朝盛星羽抓来,“那可由不得你!” 这样的美人,他可不愿意放过。 第163章 重逢阿洛 就在那修士的手即将要碰到盛星羽的那一瞬间,盛星羽又向前迈了一步,跨入了大道,然后转过了身,笑眯眯道,“这位大哥,你是要和我一起走大道吗?” 四方秘境之中,不能走回头道,选择了哪条道路,就只能一路走下去。 那修士的手停在半空僵了很久,才不可置信地收回来。 盛星羽轻轻一笑,转身继续大步向前。 直到盛星羽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身后的修士才终于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大骂道,“不怕死的蠢货!你会后悔的!” 怒骂一通后,修士刚要转身,却看到了道路两旁的其余修士惊恐地盯着他的身后。 他一僵,没由来地浑身开始发冷。 迅速转过身,终于看清了面前之人。 墨发红眸,容貌昳丽,眼尾处一颗殷红的美人痣若隐若现,只是眉宇间压着几丝阴郁。 看着就像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小白脸。 这修士松了口气。 “你刚刚是想用这只手碰他吗?” 面前的美人看向了他的右手。 这美人美则美矣,就是声音太冷了,像是碎着冰。 修士并不放在心上,反倒又调笑起来,“是啊,他走了,你也不差,要不要哥哥保护你?” 话音未落,这修士只感觉半边身子一轻,随后便是剧痛传来。 他的右胳膊飞到了空中,又掉落到了地上,断口处开始疯狂向外喷血。 “啊啊啊啊啊!” 修士捂着断口处嚎叫起来。 楚听澜斜着睨了他一眼,仿佛看一块烂肉。 随后,大步踏入了大道。 几乎是楚听澜刚刚离开,周围的其余修士便一拥而上,开始瓜分掠夺地上嚎叫着的修士的武器法宝。 秘境里向来是残酷的。 杀人夺宝,再常见不过了。 盛星羽自然不知道他走后发生了什么,只是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周围。 其实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盛星羽不会选择进入这条据说有魔头霸占着的风险未知的大道的。 只不过,他如今修为实在是太弱了,走小道,要面临一大群虎视眈眈的修士。 而走大道,只需要面对一个。 两相比较之下,盛星羽还是决定闯一闯大道。 继续向前走着,盛星羽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丛林里似乎有两个人在对峙。 一道饱含恶意和淫邪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前方传来。 “小美人,乖乖从了我,我让你少受点折磨。放心,我很怜香惜玉的。” 盛星羽:……… 这秘境里的淫贼真多。 在三界之内,到底还有所管束。 一旦进入秘境,那可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盛星羽抿唇,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去逞英雄。 路见不平,是要有足够的实力为保障的。 他如今的修为,别说是英雄救美,也许他连那个美都打不过。 不打算去送人头的盛星羽决定避开那片丛林。 “你确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这个声音……… 盛星羽眸子一颤,定在了原地,然后瞬间朝着那二人所在的地方奔去。 等盛星羽赶过去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先前那口出狂言的修士已然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半死不活。 盛星羽放下心来,躲到一棵树后,开始悄悄地偷看他这些日子日思夜想的崽子。 阿洛长高了,和小时候一样白,眉眼依旧漂亮,只是比起小时候的软萌,更多了几丝张扬和昳丽。 盛星洛很漂亮,哪怕在全家都惊为天人的外貌里,盛星洛的眉眼也漂亮的突出。 只是如今的漂亮,又带了几分攻击性,似醉非醉的桃花眼里染着狠意。 像………带刺的月季。 盛星羽心里有些酸涩。 他真的……… 真的很想他的幼弟。 有些嫌弃地一脚将地上的尸体踢开,盛星洛舔了舔小虎牙,转了几圈手里的飞镖,然后朝着盛星羽藏身的树猛地射去。 “那个偷听的———你是要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拎出来。” 随着盛星洛话音落下,那枚飞镖稳稳地刺透了盛星羽身前的树木,卡在了盛星羽的鼻翼前。 只差一点点,就能将盛星羽的脑袋刺穿。 盛星羽:……… 第164章 生活不易,星羽叹气 这个力道———小兔崽子是真想弄死他。 盛星羽果断从树的后面侧身站了出来。 二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盛星洛愣住了。 盛星羽有点紧张。 毕竟,按照系统的要求,自己不能被阿洛认出来,倘若阿洛真的认出自己,自己又该怎么狡辩? 可惜,还没等盛星羽思考完对策,他面前的小崽子已经嗤笑一声,靠近了他。 “这是第几个了?知道前面那几个和我哥哥长得像的,都是什么下场吗?” 盛星洛挽了个剑花,用焚天的剑鞘轻轻拍了拍盛星羽的脸,然后原本笑意盈盈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一张漂亮的脸仿若食人的厉鬼。 盛星羽:……… 果然,他就不该瞎操心。 系统果然是好手段。 显而易见,阿洛也没认出来。 而且,听阿洛的意思,这些年阿洛怕是见过不少个和自己长相相似之人。 纵使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众脸,怎么会有这么多和自己长相相似之人呢? 而这些相似之人,还巧之又巧地全被他家崽子们撞见了? 这显然是有问题的。 就像狼来了的故事。 被欺骗失望过太多次,那么即使他真的回来了,崽子们应该也会下意识的去否认,去批判,不敢置信。 何况他还被系统改变了元魂气息。 对于崽子们而言,他简直假的不能再假了。 对于崽子们而言,这甚至都算不上是一道判断题。 盛星羽拧了拧眉。 盛星洛现在烦的要死。 本来阿熠要去前面打探,让他留在原地等着,然后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他就已经生闷气了。 好在刚才有个不长眼的瞎货,主动跑来挑衅,让他解气。 结果他气还没完全消呢,又来了个长得像哥哥的冒牌货在他面前膈应他,这又是谁的人? 盛星洛眉间的戾气越发的重。 “哑巴了?舌头不要,我帮你割了。” 说着,盛星洛伸开掌心,原本卡在树上的星星飞镖,像有灵智一般从树上钻出来,又重新飞回了盛星洛的手心。 盛星羽:……… 盛星羽一点都不怀疑盛星洛这崽子说话的真实性。 “小道友别冲动,莳羽只是路过,无意打扰道友。” 盛星洛冷笑,向前逼近一步,将手中的飞镖压到了盛星羽脆弱的脖颈处,“莳羽?前面几个赵羽,王羽,李羽的,我全部喂蛇了,你想怎么死?” “最烦你们这群扯着羽字不放的蠢货了。” “哥哥是哥哥,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顶着这张脸,在我面前称羽字?” 感受到紧贴着脖颈处的冰凉的利器,再看一眼咄咄逼人,步步紧逼,一整副别想善了的模样的小崽子,盛星羽终于被气笑了。 密码的! 还他乖巧可爱的小阿洛!!! 还他软萌听话的幼弟!!! 这嘴巴毒的跟抹了毒药似的臭屁熊孩子真的是他那笑起来甜甜的,跟个小年画娃娃似的阿洛嘛? 盛星羽深感绝望,长长地叹了口气。 盛星洛顿了一瞬,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地有些慌张。 他从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听到哥哥的叹息声了。 因为哥哥每次这样叹气,都意味着他又惹哥哥生气了。 哥哥从来不会讨厌他,但是哥哥会难过,哥哥会自责,哥哥会觉得没有看管好他。 他不想让哥哥难过,更不想让哥哥不开心,他只想让哥哥永远开心,永远温柔而惬意地朝着他笑。 只不过……… 先前的那些个冒牌货,没有一个敢对着他叹气,他们都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艺来讨好他,自以为是地想要感动他。 在他眼里,他们都是一群东施效颦的死人。 等盛星洛回过神来时,他手上拿着的飞镖已经离面前这个冒牌货的脖子很远很远了,俨然一副生怕划到这冒牌货的样子。 盛星洛:……… 这个该死的冒牌货! 恐怖如斯! 盛星洛又恶狠狠地重新将飞镖压到了盛星羽脖子上。 盛星羽:………??? 莫名其妙! 盛星羽当然不知道他刚刚的一声叹气,给面前的小崽子带来多大的慌乱。 第165章 重逢阿熠 盛星洛捏着飞镖的手绷了好久,却总觉得心里别扭的厉害,始终没能下了手。 盛星羽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稳住盛星洛,就看到面前的小崽子突然眼睛一亮,视线穿过自己,朝自己身后遥遥望去。 盛星羽若有所感地回头。 不远处,一人一袭黑衣,剑眉星目,一双眸子浓得如一汪墨水,怀抱一柄剑,面无表情地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黑衣青年的视线在落到自己身上时,顿了一瞬,而后继续向后看去,直到对上了盛星洛亮晶晶的眸子,那双冷若寒霜的眸子才终于染上星星点点的暖意。 盛星洛松开了抵在盛星羽脖子上的手,方才满脸阴郁烦躁的神情一扫而空,脸上重新扬起了盛星羽四年前无比熟悉的乖巧笑容,向前跑了三两步,扑到了顾云熠身上。 “阿熠阿熠!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盛星羽:……… 当着我面玩变脸是吧? 顾云熠伸手摸了摸盛星洛的头发,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笑意,“嗯,是我回来迟了。” 这个对话……… 盛星羽总觉得有被内涵到。 不过,看到两个崽子关系一如既往的好,甚至比自己离开前更要好,盛星羽还是有点欣慰的。 能互相照顾帮衬,总归是好的。 有家人在,和孤身一人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顾云熠放下手,终于将视线放到了盛星羽身上。 比起盛星洛,顾云熠显然要更加的冷静淡漠,“你是哪方势力的人?” 盛星羽顿了一下,隐约回想起,方才阿洛似乎也有质问他是谁的人。 难道是有好几批不同势力的人在不断向他的弟弟妹妹们身边塞和自己长相相似之人嘛? 盛星羽不确定地试探道,“敢问都包括哪些势力?” 顾云熠:……… 盛星洛:……… 顾云熠蹙了蹙眉,一旁的盛星洛勾起一个阴森森的笑,“你耍我呢?”说着又捏紧了手里的飞镖。 盛星羽:………你看你又急。 盛星羽哪里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什么哪方势力的,眼看着他的不肖弟弟又要武力威胁,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是魔帝的人。” 听到盛星羽的话,面前的两个崽子对视一眼,双双一愣。 片刻,盛星洛终于冷笑一声,“楚———听———澜?” 盛星羽顿觉不妙,阿洛这语气、这表情,俨然一副对听澜积怨已久的样子。 自己走的这些日子……… 他们不会干起来了吧?! 盛星洛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还挺会玩,嘴上装着一副非哥哥不可,多想念哥哥的样子,没想到还真玩起替身的弱智小游戏来了。真———恶———心。” 盛星羽抿唇,“………你和楚听澜关系似乎很不好?” 盛星洛冷笑,“你们魔帝干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一个不要脸的强盗,我迟早抢回来。” 强盗? 盛星羽被迫塞了一口大瓜,有些急切,“他抢了什么?” 盛星洛蔑了盛星羽一眼,笑了起来,“关你屁事,能活下来再说吧。” 盛星羽:……… 我再说一遍: 还!我!乖!巧!软!萌!懂!礼!貌!的!可!爱!弟!弟! 身旁自从知道他是楚听澜的人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顾云熠突然开口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语气却奇怪般的软了几分,“你要去哪里?可以一起。” 盛星洛:??? 盛星羽:!!! 盛星羽一瞬间感动到想哭。 还是他们家阿熠乖,又有礼貌! 盛星洛漂亮的桃花眼睁得更大了,歪了歪头,朝着顾云熠眨了又眨,虽然不理解,却也没有直接反驳。 顾云熠轻轻捏了捏盛星洛的手。 盛星洛放心下来,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附和道,“你跟着我们吧。” 盛星羽自然求之不得。 虽然几年不见,盛星洛的脾气差的可怕,但再怎么样,盛星羽也还是想的厉害。 对弟弟的爱与思念,也只会与日俱增。 出了秘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盛星羽的的确确是分外珍惜能和两个崽子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第166章 烤火 三人继续向前走。 顾云熠说完邀请,就又变回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盛星洛倒是时不时朝顾云熠眨眨眼,勾勾手指,撒个娇。 两人都没有再理跟在身后的盛星羽。 盛星羽:……… 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子女抛弃的孤寡老人? 还有……… 眨眼就算了,撒娇也正常,勾小拇指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盛星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前面的盛星洛正在和顾云熠隔空传密语。 “阿熠,为什么要带上这个冒牌货呀?” 顾云熠眉心微蹙,“他是楚听澜的人。” 盛星洛撇撇嘴,“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前些日子大张旗鼓找替身就算了………” 顾云熠打断了,“不,我的意思是———楚听澜留了他。” “阿洛,你不能否认,楚听澜对哥哥的爱不比我们少,他也不是狼心狗肺之人。这些年,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和哥哥长相相似之人,并不少。比莳羽长得更像哥哥的人,也不在少数。” “楚听澜不曾留下过任何一个。那么,为什么他会留下莳羽呢?” 盛星洛一怔。 顾云熠垂了垂眼眸,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眸中的神色,“莳羽一定有哪里和其他人不一样。” 盛星洛的心尖颤了颤,“可是………他元魂气息与哥哥不同,分明就是两个人。” 顾云熠抿唇,“我没觉得他是哥哥,但是………哥哥回来总是需要一个身体的。阿洛,你还记得哥哥最初是夺舍到盛星羽身上的嘛?” “楚听澜本就比我们知道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与哥哥和天道相关的事情。” “也许———哥哥回来的方式是夺舍到莳羽身上呢?” “总之………莳羽能被楚听澜留下,一定是有理由的。他不能死,得留着他。” 盛星洛眸子缩了缩,有些犹豫道,“可我们不是给哥哥………” 说到一半,盛星洛像是忌惮什么似的,骤然停了下来,只用力点了点头。 盛星羽不知道前面两个崽子悄悄沟通了些什么,但是等盛星洛再回头看他的时候,眼中显然已经少了几分戾气。 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 北方秘境的森林里暗中潜伏了各类妖兽,它们往往喜欢在天黑时窜出来,伺机而动,将猎物一击必中。 盛星洛掏出一颗夜明珠来,勉强将整一小片区域照亮。 沉默了一路的顾云熠终于开口了,“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夜里黑,妖兽多,风险比较大。” 盛星洛赞同地点点头。 这秘境里的妖兽,他和阿熠当然不怕,可谁叫身后还拖着一个小累赘呢。 盛星洛当然懒得管这个叫什么莳羽的死活,可阿熠说的有道理,这莳羽的身体说不准有用。 这个小累赘修为那么低,就算不会被妖兽杀了,可要是被伤了,身上留道疤,到时候影响的还是哥哥。 盛星羽当然没什么意见,走了这么久,他也确实累了,便席地而坐了下来。 顾云熠将几块柴火堆到一起,用法力升起一个火炉来。 夜里虽然凉,但靠着火炉,阿洛和阿熠坐在对面,烛火跳跃,在地上拖出三人长长的影子,盛星羽莫名有了几分温馨的感觉。 盛星洛盯着跳跃的火焰,愣愣地有些出神。 对面那个长得像哥哥的家伙,将双手放在火焰的上方,温温柔柔的笑着,火焰照映在他脸上,暖暖的,柔柔的。 恍惚间,在心底思念了数年的哥哥的脸,同面前认认真真烤着火的人完完全全重合在一起。 盛星洛鬼使神差地唤了声,“哥哥。” 盛星羽十分自然地顺口问道,“嗯,怎么啦?” 盛星羽说完就顿住了,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个崽子。 盛星洛和顾云熠也顿住了。 气氛诡异的沉默起来,只剩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好一会儿,盛星洛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炸毛狐狸,恶狠狠地冷哼一声,起身走到了远离柴火堆的树木旁,闭目假寐。 盛星羽:……… 顾云熠继续沉默地看向盛星羽,直到盛星羽终于被盯的受不住了,硬着头皮道,“小道友有事吗?” 顾云熠才倏地收回视线,起身也去了另一棵树木旁假寐。 第167章 虎兽 盛星羽烤了会儿火,不想去自讨没趣,便也靠到一棵树上准备假寐片刻。 然后,几乎是他闭上眼睛的瞬间,两道灼人的视线便齐刷刷的朝他看来。 盛星羽:……… 盛星羽忍了又忍,还是实在没办法忽视这两道视线安然入眠,便将身子侧了过去,背对了对面的两个崽子。 虽然视线依旧如芒在背,但也好多了。 盛星羽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安然入睡。 有两个小兔崽子守夜,他放心的很。 何况,系统费尽心思将他弄过来,在他完成所有任务以前,自然也不可能轻易让他出事。 盛星洛鼓了鼓腮帮子,又给顾云熠隔空传音,“他倒是心大的很。” 顾云熠没有回他,只是依旧拧眉安静而认真地望着不远处坐在树下抱膝睡着的人。 又沉默了许久,盛星洛像是有什么心理防线终于破碎了一般,喃喃自语道,“阿熠,他真的好像哥哥,他真的………好像哥哥。” “阿熠………他会是哥哥嘛?” 盛星洛倏地抬头望向顾云熠,眸子里全是压抑的执拗。 顾云熠抿了抿唇,好半晌才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盛星洛失落地重新垂下了头,“我真的………好想好想哥哥。” 柴火继续噼里啪啦的燃个不停。 盛星洛像是终于忍受不了这个氛围了,突然站了起来,“明天、明天就做个了结。若他不是哥哥,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顶着哥哥的脸欺骗我,他该死!我一定会杀了他!” 顾云熠起身不语,片刻后,终是纵容地摸了摸盛星洛的头发。 一夜转瞬即逝,早晨的森林里又蒙上了稀稀薄薄的雾气。 顾云熠要先去前方探探路,让盛星洛和莳羽待在原地等着。 盛星洛难得没有耍小脾气,乖巧地答应下来。 真是稀奇。 盛星羽有点惊奇地偷偷瞥了盛星洛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一大早起来,盛星洛似乎也变得沉默寡言了,嘴巴也不毒了,也不武力威胁了,对他一整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盛星羽有心想同数年未见的弟弟搭两句话,可话到临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盛星羽突然感到后颈一阵寒凉,不等他反应过来,盛星洛的焚天剑已然直直地朝着他的身后插去。 “哇呜!” 身后传来虎兽的哀嚎声。 盛星羽瞳孔一缩,转身迅速后退,远离了身后虎兽的攻击区域。 这片区域竟然有虎兽! 虎兽并不好对付。 就像凡人害怕老虎一样,虎兽的战斗力在所有的妖兽里,排得上一二。 对于所有修士而言,都是一个忌惮的存在。 盛星羽知道自己修为低,并不打算添乱,只是安静地待在远处寻找虎兽的破绽,必要时辅助盛星洛。 不知道阿洛这些年有没有认真修炼,修为如何。 自己在时,阿洛修炼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老想着偷懒,也不知如今究竟到了什么修为。 盛星洛似乎与虎兽打得很艰难,虽然没有受什么伤,可一直与虎兽僵持不下。 盛星羽有心想帮忙,可他与面前缠斗着的一人一兽的修为相差甚远,贸然出手,只会打断盛星洛与虎兽相持的节奏。 倘若虎兽被激怒,如今还勉强可以维持的局面,很可能就不受控了。 而且……… 阿洛虽然同虎兽缠斗僵持着,可焚天剑上全都是虎兽的血,阿洛连衣角都不曾乱,甚至还有闲心思时不时看自己一眼,显然是胜券在握的。 盛星羽咬了咬牙,还是谨慎起见,决定先观望。 盛星洛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来。 他真是蠢死了。 他竟然会觉得这人就是哥哥? 哥哥怎么可能舍得看着自己与虎兽缠斗,却袖手旁观呢? 哥哥明明最疼自己了。 这人怎么可能是哥哥呢? 可笑, 太可笑了。 盛星洛终于放弃表演这番试探的戏码了。 太荒唐了。 盛星羽只看到他弟弟失魂落魄地瞥了自己一眼,然后一瞬间灵力大长,一剑刺透了虎兽的喉咙。 这一击实在是发生的太快了,那虎兽还什么都没能反应过来,便已经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声息。 第168章 他就是哥哥 盛星羽目瞪口呆。 所以……… 兔崽子你刚刚是在演我? 盛星洛垂着头,提着血淋淋的剑,机械性的一步一步地朝盛星羽走来,如同修罗恶鬼。 盛星羽愣了一下,刚要问盛星洛这是怎么了,然后脸色突然大变。 在盛星洛的身后,一双虎兽的眼睛露了出来,恶狠狠的泛着红光。 可盛星洛像丢了三魂六魄一般,低着头拎着剑继续向盛星羽一步步靠近,对身后一无所觉。 身后的虎兽张开血盆大口,在盛星洛即将走到盛星羽面前时,猛地扑向身前的盛星洛。 “阿洛!” 盛星羽瞳孔放大,一把将神飞天外的盛星洛推开。 虎兽锋利的兽爪将盛星羽扑倒在了地上,盛星羽的右胸前被兽爪划出深可见骨的一道血印子。 看着被扑倒在地的盛星羽,虎兽仰天长啸一声,再度张开了血盆大口。 盛星羽实在没了反击的力气,抿唇闭了眼。 “噗嗤” 一道白光闪过。 人未至,剑先到。 剑身雪白的流云剑已然插入了虎兽的咽喉。 虎兽的血喷涌而出,在盛星羽的脸上洒下一道血痕。 盛星羽睁开眼睛。 一身黑衣的少年郎,脸若寒霜,大步向自己踏来。 阿熠回来了。 盛星羽又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眸子睁得大大的,漂亮的小脸上全然是不可置信的盛星洛,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有阿熠在,阿洛总归安全了。 许是放下了心来,胸口处的伤口越发的疼痛,失血导致的困倦疲惫涌上了盛星羽大脑。 盛星羽使劲撑了撑眼皮,终于还是昏了过去。 等顾云熠飞奔到盛星羽身边时,盛星洛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顾云熠开始为盛星羽止血处理伤口,盛星洛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满脸都是泪了。 将脸上的泪随手抹掉,盛星洛咬了咬牙,拖着因为失望压抑和极度的惊喜焦急等多重情绪的交杂下,整个僵硬到不能动弹的身体一步步挪到了盛星羽身边。 “他是哥哥。” “哥哥回来了。” “我的哥哥回来了。” 盛星洛的声音都在发抖。 “止血丹和化骨膏递给我,再拿块干净帕子。” 顾云熠声音依旧冷静,“哥哥要失血过多了。” 盛星洛看向躺在地上,惨白着一张脸的盛星羽,像触电般的终于从似真似假的虚妄中踏在了实地上。 一瞬间,眼泪又涌了出来,盛星洛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眶,手忙脚乱地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各类伤药,哆哆嗦嗦地递给顾云熠。 顾云熠看似沉着冷静地接过,可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盛星洛感受到了一片冰凉。 明明是初夏,可顾云熠的指尖凉得吓人。 盛星洛这才发现,顾云熠帮哥哥处理伤口的手,也在轻微的颤抖着,与表面的冷静截然不同。 阿熠………也在害怕。 顾云熠的手轻得厉害,生怕弄疼盛星羽,但纵使如此,在药膏洒上的一瞬间,盛星羽还是疼的无意识地闷哼。 盛星洛看着,眼眶又红了。 他为什么要去试探哥哥。 明明,两只虎兽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他什么非要执着的去求证。 他明明可以慢慢来的,如果他再冷静一点,哥哥根本就不用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的! 都怪他不好! 都怪他不好! 顾云熠终于将哥哥的伤口处理好了。 化骨膏药效很好,不过片刻,伤口已经开始结疤。 两个崽子一左一右握紧哥哥的手,没有沟通一句,却分外默契地都开始默默给盛星羽输送灵力。 直到盛星羽的身体彻底稳定下来,脸色也越发的红润了,盛星洛与顾云熠对视一眼,顾云熠率先松了手,盛星洛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紧握着哥哥的手。 “哥哥………” 盛星洛吸了吸鼻子,没忍住,又双手攥住了盛星羽的手,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顾云熠垂眸沉默了好久好久,终于开口了,“他不是哥哥,阿洛若是太想哥哥了,可以把他当做是哥哥,但他不是哥哥。” 盛星洛一怔,平生第一次对顾云熠冷了脸,“他——就——是——哥——哥。” 第169章 欲哭无泪的阿洛 顾云熠定定地看了盛星洛好久,才低声说道,“他若真的是哥哥,为什么会不愿意与我们相认呢?何况………他的元魂不是哥哥。” 盛星洛正要开口反驳,却顿住了。 是啊,哥哥明明关心他们,为什么不与他们相认呢? 是……… 有什么东西迫使哥哥不能与他们相认吗? 对上顾云熠深若寒潭的眸子,盛星洛终于冷静下来。 哥哥不可能不愿意与他们相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哥哥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不能与他们相认,否则哥哥会有危险。 可是………什么东西会不希望哥哥与他们相认,又有能力去胁迫哥哥不与他们相认呢? 甚至于,这个东西还能改变掉哥哥的元魂气息。 盛星洛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答案。 该死的天道。 盛星洛捏了捏拳头,彻底想明白了顾云熠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天道这死东西到底想干什么,但既然这是天道想要看到的,那他就演给天道看! 盛星洛舔了舔小虎牙,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一般,瞥了地上昏迷着的盛星羽,恶狠狠道,“我知道,不用你说。” 显然,阿洛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顾云熠稍稍在心口松了口气,故作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可他不是哥哥。” “不是哥哥又如何?在哥哥回来之前我就不能把他当做哥哥吗?楚听澜都能找替身,我为什么不能!我就是要抢楚听澜的东西!” 顾云熠装似无奈地摇了摇头,可眼里的笑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阿洛很聪明,一点就透。 他先前故意同阿洛说——— “阿洛若是太想哥哥了,可以把他当做是哥哥,但他不是哥哥。” 显然阿洛也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莳羽不是哥哥,但可以把莳羽当做是哥哥。 这样,哪怕他们对莳羽再好,都可以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阿洛甚至特意补上了楚听澜,哪怕出了秘境后,他们去魔界抢人,也可以借口为阿洛看不惯楚听澜,闹脾气要抢楚听澜看上的人。 顾云熠放下心来,可盛星洛不高兴了。 楚听澜果真是不要脸!!! 他肯定早就发现了莳羽就是哥哥,可他一直不同他们说,都不知一个人霸占了哥哥多久!!! 太可恨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盛星洛越想越气,想啊想,气啊气……… 气到终于要炸了的时候,盛星洛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秘境第一次见到哥哥时自己的一言一行。 ———“舌头不要我帮你割了” ———“你算什么东西?” ———“蠢货。” ———“关你屁事。” 盛星洛整个人僵在原地。 等等! 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当着哥哥的面卸了某个淫贼修士的四肢就算了,还拿哥哥送他的飞镖威胁哥哥,拿剑柄拍哥哥的脸,口出狂言羞辱哥哥……… 盛星洛两眼一黑,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晕是不可能晕的,盛星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回想自己还有没有做什么其他更过分的事情。 于是,等顾云熠抓了两条鱼回来,准备生火烤鱼的时候,就看到盛星洛满脸懊悔地在树下转圈圈。 顾云熠:???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离开之前,盛星洛就一脸惊恐懊恼,惊慌失措地在树下转圈圈,嘴巴里还嘀嘀咕咕个不停,怎么一个上午过去了还在转? 难不成是哥哥回来了,阿洛喜极而泣,高兴疯了? 顾云熠觉得还是有必要去关心一下的。 “你在干嘛?” 盛星洛面色惨白,双目无神地抬起头,俨然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 顾云熠:……… 盛星洛一把抱住顾云熠,“哇啊啊啊啊,阿熠,我要死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顾云熠一惊,连忙拍着盛星洛的后背安抚,“不急不急,慢慢说。” 盛星洛哽咽一声,“你还记得我昨天是怎么对哥哥的吗?” 顾云熠:……… 顾云熠面无表情地松开抱着盛星洛的手,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之前天天让你好好说话,不要那么嚣张跋扈,你不听。现在后悔晚了。” 第170章 唤为哥哥 盛星洛欲哭无泪。 哥哥不在的这些年,他陪着阿熠在修仙界闯荡,天不怕地不怕。 人界的那些修士多的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向来看不惯,嘴巴从不饶人,性格也张扬的厉害。 左右他从来也不是什么乖孩子,哥哥都不在了,有谁有资格称为他的长辈呢?又有谁有资格能够管教他呢? 盛星洛不屑一顾,也懒得伪装。 没想到,一朝竟在哥哥面前翻了车。 装了十年的乖孩子形象一天之内灰飞烟灭。 盛星洛生无可恋地朝顾云熠摆了摆手,转身继续蹲到树下自闭去了。 顾云熠哭笑不得,又怕盛星洛真的难过,只能假意安慰道,“好了,这些年冒充哥哥的人太多了,不怪你,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哥哥不会怪你的。” 盛星洛眼泪汪汪,“真的嘛?” 顾云熠有点心虚的点了点头。 盛星洛得到了安慰,心情好了点,吸了吸鼻子,又小声嘟囔道,“那哥哥会不会觉得我变坏了,没那么喜欢我了。” 顾云熠坚定的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盛星洛的脑袋,“你再这么胡思乱想,让哥哥知道,哥哥就真的要不高兴了。” 盛星洛彻底被哄好了,终于又笑起来,“我去生火。” ……… 等盛星羽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正是日暮西山。 这一觉睡到盛星羽有些天昏地暗,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身下毛茸茸的感觉让盛星羽一愣,低头看去。 是两张虎皮搭在一起的毯子。 盛星羽:……… 盛星羽想起来了,他好像是被某只老虎咬了一口子,然后流血过多,晕过去了。 不过现在还好,他还活着,老虎就剩张皮了。 他比老虎幸运。 被自己的地狱笑话逗乐了一瞬,盛星羽抚了抚自己的伤口处,惊奇地发现胸口处的皮肤白嫩细腻,伤口已然消失不见。 显然伤口已经被妥帖的处理治疗好了。 盛星羽愣了半晌,抬眸向不远处的两个人影望去。 阿熠和阿洛正在烤着什么。 盛星羽:………不会是虎肉吧!!! 盛星羽震惊。 妖兽的肉大多都是不能吃的,除了兔兽的肉外,几乎没人会去吃其余妖兽的肉。 在秘境之中,偶尔想要吃些鲜的,也最多是会去找泉水处捞鱼吃。 秘境中的灵水养育的鱼,肉质鲜嫩,更好吃些。 为了阻止两个傻孩子真的吃虎肉,盛星羽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 然后两个崽子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三人大眼对小眼地对上了视线。 看到哥哥醒了,盛星洛眸子睁得老大,下意识地激动起来,刚张了张嘴,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先前在哥哥面前做的嗅事,浑身一僵。 盛星洛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还是没敢张口,只是瞬间垂下头,朝顾云熠身后躲了躲。 倒是顾云熠自然了很多,声音沉稳地唤了声“哥哥”。 阿熠和阿洛认出了自己,盛星羽一点都不意外。 先前遇到虎兽时,自己实在太过着急了,阿洛明明全程没同自己说过他叫什么,可自己情急之下,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太明显了,阿洛阿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盛星羽垂眸抿了抿唇,正想着该如何暗示一下两个崽子,顾云熠又开口了,“你不介意我们这般唤你吧?” “你同我们哥哥长的很像,我的幼弟阿洛思念哥哥过甚,不管你是谁的人,这些日子我们便暂且先认你为哥哥,缓解思念之苦。日后必有重报。” 盛星羽一愣,看向两个崽子。 顾云熠将盛星洛强行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阿洛你说呢?” 盛星洛一着不慎被拉了出来,完完全全暴露在盛星羽面前,顿时浑身一僵,眼睛扑闪扑闪,结结巴巴道,“对、对。” 说完,盛星洛又僵硬地朝他哥讨好的笑了笑。 盛星羽:……… 盛星洛演技实在太差,盛星羽不忍再看。 虽然不知道两个崽子是怎么猜到自己有难处的,但既然阿洛阿熠愿意配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盛星羽点点头,轻轻笑道,“是阿羽的荣幸。” 第171章 摸摸头~ 阿洛羞的厉害。 盛星羽原本坏心眼地想要逗逗自己这幼弟,可看着一向伶牙俐齿的阿洛结结巴巴的,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一副若是地上有条缝,定是要直接钻进去的样子,盛星羽还是没舍得再吓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尝起了阿熠递来的烤鱼。 上一次吃到阿熠亲手做的烤鱼,都快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盛星羽一边小口小口的咬着,一边心里喟叹。 阿熠的烤鱼真的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刚刚将手上的这只吃完,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来,又递来一只。 盛星羽侧头看去。 盛星洛依旧维持着递的姿势,看到哥哥看他,迅速扬起一个笑,乖巧而讨好地眨了眨眼。 盛星羽:……… 看到他的宝贝幼弟一改昨日的嚣张毒舌,甜甜地朝着他笑,长长的睫毛扑闪,眼睛又大又亮,整个人又乖又可爱,与昨日简直判若两人。 盛星羽一时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了。 接过盛星洛手上的烤鱼,盛星羽轻轻道了声谢。 盛星洛连连摆手,“哥哥不用客气,多吃一点,还多着呢,我让阿熠继续给哥哥烤~” 顾云熠:……… 顾云熠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手上烤鱼的速度。 盛星洛一边说着,又一边不知从哪里变出了几只红彤彤的果子,塞进了盛星羽手里。 “这是哥哥昏迷的那段时间,我从树上给哥哥摘的果子。我把这一片的果树全部都摘了个遍,有一株上的果子特别甜,我都给哥哥摘下来了,烤鱼易腻,哥哥吃果子解解腻。” 盛星羽看着怀里的四五个又大又圆又红的果子,再看着面前眼睛亮晶晶,撑着下巴,满脸殷勤地盯着自己看个不停的盛星洛,总觉得有些好笑。 “不躲着我了?” 盛星洛僵了一下,耳朵瞬间红了起来,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盛星羽笑了起来,终于是忍不住将手放到了盛星洛的头上,轻轻抚了起来。 盛星洛一顿,瞬间眼睛更亮了,配合地微微仰了仰头,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咪,唇畔两颗酒窝愈发的深了。 片刻,盛星羽正想收回手,可手刚刚离开盛星洛的发旋,便被盛星洛又重新摁了回去。 “哥哥再摸摸我嘛~” 盛星羽失笑,“大孩子啦。怎么还这么爱撒娇?” 盛星洛眨眨眼,“多大都是哥哥的弟弟。而且………现在是可以保护哥哥的弟弟啦。” 盛星羽纵容地笑了笑。 又休整了一夜后,盛星羽和两个崽子继续向前出发。 昨天因着突发状况,耽误了进度,今天盛星羽的步子显然是要快了些。 两个崽子一开始坚决反对,生怕赶的太快,哥哥刚刚受过伤的身体吃不消,伤口会重新撕裂。 盛星羽:……… 伤口重新撕裂? 盛星羽看了一眼完好无瑕的胸口,扶额苦笑。 你们俩个要不要看看你们在说什么? 他哪里还有什么伤口? 昨天各种灵丹妙药不要钱地往他胸口上砸,他现在就是开了天眼也找不到他的伤口在哪里了。 盛星羽强硬地加快了脚步,两个崽子也只能满脸担忧的跟上,像护小鸡崽子似的,一左一右护着盛星羽。 盛星羽:……… 不知何时,前方的树木越来越少,远远望去,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屹立在正中间。 那里……… 是北方秘境的境眼。 盛星羽一顿。 竟然这么快就走出了迷雾森林。 这一路着实有些太顺利了。 除了偶尔有三两只不要命的妖兽前来袭击外,大道上除了他们三人,竟是一个修士都没有遇见。 盛星羽蓦地想起了自己进入大道前,某个修士所言——— “大道被一个阴狠残暴的魔头所霸占了。” 真奇怪……… 盛星羽蹙了蹙眉。 这一路没有遇到其他修士就算了,竟然连那个封了大道的凶残魔头都没有遇上,他们运气当真还不错。 “哥哥怎么啦?” 察觉到盛星羽蹙了眉,盛星洛立刻看向哥哥,眼巴巴的问道。 第172章 保密~ 盛星羽抿唇轻轻笑道,“没什么,只是先前进入大道之时,有修士同我说大道里有一个魔头将大道封锁独占了,那魔头残暴嗜杀,作恶多端,实在不安全。” “如今我们都快要走出大道了,都不曾遇到那个魔头,运气还算不错,免了一番戮战。” 盛星洛原本乖巧温顺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像是不可置信一般,“什、什么魔头?谁说的!一派胡言!他才作恶多端呢!” 盛星羽原本只是感叹一句,听着小崽子一脸震惊愤慨的神情,一时倒起了几分疑心。 “嗯?阿洛知道那个魔头是谁?” 小崽子瞬间后退一步,视线飘忽不定,一副心虚至极的样子,“不、不知道呀。” 盛星羽眯了眯眼,“嗯?真的?你不会………” 小崽子瞬间摆摆手,连声否认,“我不是!” 盛星羽:……… 盛星羽一言难尽地将嘴里的后半句说完,“………已经见过那个魔头了吧?” 盛星洛:……… 盛星洛彻底麻了,“没见过。” 一旁一直目不斜视的顾云熠终于闷声笑了起来。 盛星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狠狠的瞪了一眼顾云熠。 顾云熠笑着用手捂了捂脸,表示不笑了。 对于小崽子的不打自招,盛星羽也忍俊不禁,不过看了一眼盛星洛通红的耳尖,盛星羽还是决定放过阿洛,转移了话题。 “你们来秘境是来寻找什么的吗?” 眼见这个话题被放过,盛星洛长长的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我们找………” 这话才刚开了个头,盛星洛就骤然卡住了。 一旁的顾云熠也不动声色的扯了扯盛星洛的袖子。 盛星羽看向两个小崽子。 一个扭扭捏捏,目光躲躲闪闪的,就是不肯开口。 另一个垂着眸子,鼻观眼,眼观心,也不说话。 得嘞,看样子这个不能说。 盛星羽蓦地想起在进入秘境前,他也曾问过听澜要进入秘境寻找什么。 听澜第一次没有直接向自己坦白,而是眨了眨眼睛,笑着说,“保密~” 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两个崽子要找的东西和听澜要找的东西应该是同一个。 盛星羽并不生气。 他相信自己的弟弟妹妹们绝对信任自己,就像自己也百分百信任他们一样。 如果有什么事情是自己问了,而他们却吞吞吐吐,不愿意说的,那就一定有崽子们不能说的理由。 盛星羽当然不会逼迫迁怒于崽子们。 于是,盛星羽很丝滑的,又换了个话题,“你们两个这些年都去哪里了呀??” 这个话题,两个崽子显然都接的上了。 盛星洛雀跃地抢着回道,“我和哥哥说!” 从妖族到人界、从无极宗到剑霄宗、从最小的门外弟子讲到剑霄宗内门长老的糗事……… 盛星洛神采奕奕,顾云熠在一旁点头附和。 这些年,两个崽子的经历显然丰富而有趣。 这很好,特别好。 两个崽子高兴,盛星羽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盛星羽笑着,认真地听着阿洛讲的每一个趣事,仿佛他缺失的这四年,都随着阿洛的讲述,一起闯荡了一番,一并弥补了上来。 只是,盛星羽笑着的眉眼下又藏了一丝无人可见的担忧。 系统给他安排的任务是———“弄清楚楚听澜究竟在找什么。” 可如今,不仅仅是听澜,连两个崽子都在有意遮掩要寻找的东西。 显而易见,崽子们和系统是对立,且有冲突的。 盛星羽抿了抿唇。 一瞬间,盛星羽似乎明白了系统为什么选择了他,又为什么给他安排这样一个任务。 系统也许某些原因,没办法直接监视崽子们。 系统在借着他的眼睛,暗中窥探他的弟弟妹妹们。 好久,盛星羽定了定神。 他不能知道崽子们在寻找什么,他必须要一无所知。 很快,盛星羽和两个崽子走出了森林,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门前的石头处,似乎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 盛星羽看的不太真切。 那黑衣人抱着怀里的剑,安静的坐着。 听到前方的动静,黑衣人抬眸,看到盛星羽的一瞬间,倏地站了起来,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第173章 楚听澜的心思 盛星羽修为不足以看清远处的人,可盛星洛看清了。 一想到面前之人,盛星洛就气的咬牙切齿,捏紧了手里的剑,正要拔剑,可转念一想,哥哥还在身边,就算是动手也不能当着哥哥的面动,自己理亏,指不定这烦人精要怎么闹呢,盛星洛还是愤愤地松了手。 随着人影走近,盛星羽原本提起的戒备瞬间松了下去,有些意外地笑了起来,连声音都清亮了两分,“听澜?” 楚听澜摘下头上的兜帽,笑意盈盈地凑近两步,“阿羽,我有按约定乖乖听话噢~一直在宫殿门口等你~” 楚听澜笑眯眯地看着盛星羽,一副乖乖听话要讨要奖励的样子。 盛星羽一怔,无奈一笑,配合地伸手抚了抚楚听澜的头发,“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我正想着阿羽呢,阿羽就来了。” 一边说着,楚听澜一边轻轻拉起盛星羽的手,将手上的红绳又重新系到了盛星羽的右手手腕上。 盛星洛忍了又忍,终于是忍不住了,“你干嘛呢?手拿远点,一条破绳还系个不停了。” 楚听澜像是才发现盛星羽的身旁有人似的,有些歉意地朝盛星洛点了点头,“呀,阿洛云熠也在,真是好久不见。” 楚听澜的眸光真挚,神情温和,看着分外的有礼貌。 盛星洛:………装什么装? 盛星洛见到楚听澜就生理性的厌烦,正想开口回怼,却被顾云熠扯了扯袖子阻止了。 顾云熠微微向前踏了一步,冷淡地叫了声,“听澜哥。”算是打了招呼。 楚听澜朝着两个崽子假笑完,又迅速将视线投到了盛星羽身上。 盛星洛越看越生气———那视线黏黏糊糊的,恶心死了,早晚给他眼珠子挖出来。 盛星洛向来不惯着楚听澜,冷笑一声,挤到楚听澜和哥哥的中间,挡住了楚听澜的视线,“你看够了没有?你要真这么宝贝我哥哥,怎么会让我哥哥一个人出现在迷雾森林里?你人是死了吗?装什么呢?” 盛星洛话音落下,楚听澜怔了一瞬,抿了抿唇,微微垂下了眉眼,漆黑茂密的睫毛颤个不停,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盛星洛伤到了一般,沉默不语。 盛星洛睨了楚听澜一眼,等着楚听澜反击。 楚听澜很会反击,也贯喜欢戳着人的痛处扎。 哥哥不在的这四年,向来是如此的。 他讨厌楚听澜,楚听澜也不喜欢他。 他们见面总是会吵架。 其实……… 原本是不会的。 他们两人虽然彼此相看两厌,但也没什么兴趣去和对方拌嘴。 更何况哥哥还没回来,他们又怎么可能去内斗呢? 哥哥说了,他们是一家人。 直到……… 楚听澜无意间暴露了一些他不应该暴露的东西。 而盛星洛很敏锐的抓住了这些东西。 楚听澜………他对哥哥的心思不清白。 十四岁的盛星洛是品不出来的,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盛星洛渐渐的读懂了楚听澜的心思。 盛星洛简直要气疯了。 楚听澜怎么敢的?! 他怎么配?! 盛星洛可以捏着鼻子忍受其他人分享哥哥的爱。 反正哥哥说过,他是哥哥最最最喜欢的弟弟。 他小心眼,但也没那么小。 但楚听澜想要的是什么? 楚听澜想要的不是兄友弟恭。 楚听澜想要的,是哥哥全新的、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爱。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在那之后,盛星洛见楚听澜一次骂一次。 原本是要打架的,但哥哥不让他们互相争斗。 盛星洛不想让哥哥生气,所以他咬着牙忍了。 他的嘴巴,也是在与楚听澜的一次次争吵中练出来的毒舌。 楚听澜一点都不温和,他的嘴很凶,很毒,很不饶人。 这是盛星洛在哥哥走后才发现的。 哥哥在时候的楚听澜,装着一副温柔解语花的模样,端的是谦谦公子。 可哥哥走后的楚听澜,彻彻底底的揭下了他的假面,越发的招人厌。 盛星洛等了片刻,楚听澜依旧没有反驳他,反倒是垂着头一整副伤心失落的模样。 盛星洛一顿, 他忘了, 楚听澜最喜欢向哥哥示弱。 哥哥面前的楚听澜———向来都是茶味飘香的。 第174章 传送门 果不其然,他哥心疼了。 盛星羽微微皱起了眉头,“阿洛!” 盛星洛一急,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楚听澜打断了。 楚听澜抬起了眸子,脸上没什么血色,只是勉强的笑了笑,“没事,阿洛还小,不说这些了,我们先进宫殿吧,正好为阿羽挑一挑有没有顺手的武器。” 盛星洛一愣,他本以为楚听澜会借机再在哥哥面前卖一顿委屈,不曾想楚听澜竟然主动转移了话题。 盛星羽叹了口气,又轻轻捏了捏楚听澜的手,认真道,“阿澜,我有不得不和你分开的原因,这不是你的错,别听阿洛瞎说。” 楚听澜乖巧的点了点头。 盛星羽又有些心疼地抚了抚楚听澜的头发,决定等闲下来一定要同阿洛好好聊一聊。 盛星洛:……… 好一招以退为进! 盛星洛舔了舔小虎牙,暗自懊恼自己还是冲动了。 哥哥回来了,自己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随心所欲了,该忍还是要忍一忍的,不然便宜的还是楚听澜。 有了刚才的小插曲,显然没有崽子再主动惹事儿了。 宫殿内遍布机关,但这些机关对如今的三个崽子而言,显然都算不上什么有风险的东西。 四人极其顺利地进入宫殿内部。 宫殿内部有无数个房间密室,每一个密室里都藏满了珍宝。 他们是第一批到达这里的人,显然是没有人能够捷足先登的。 盛星羽敏锐地察觉到,自从进入宫殿内部以后,三个崽子显然都提起了精神,在有意无意的去寻找着什么。 与此同时,沉寂已久的系统再次上线了,“盯着他们,务必要看清楚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系统说完这一句话,便又陷入了沉睡。 盛星羽突然发觉,从穿成莳羽的第一天到现在,系统沉睡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 如果说最初第一天的系统气势汹汹,看起来分外的有活力,那么现在的系统就好像冬眠的动物,没什么力气,除了交代任务的时候会出现以外,永远都呼不应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归来说,对盛星羽而言,这算是个好事。 系统的存在,总让他有种被暗中监督着的感觉。 每搜查完一个密室,三个崽子总会搜罗出一堆武器让盛星羽选,可惜,盛星羽没有想要的。 或者说……… 除了青霜,盛星羽对其他法器其实都没什么感觉,只挑选了一些有用的丹药,收了起来。 三个崽子也只能放弃。 很快,整座宫殿的密室都被搜查完了。 盛星羽从三个崽子略微有些蔫蔫的神情中,也大致可以判断出,他们应该是没能寻到他们想要的。 盛星羽有点心疼地安慰心事重重的弟弟们,“没关系,四方秘境一共有四个秘境,第一个秘境没能找到也正常,别难过。我们去下一个吧。” 三个崽子自然不会不同意,只是一前一后的将盛星羽夹在中间,走到了传送门前。 四方秘境一共有四道传送门,分别传向东南西北四个秘境。 他们要去的下一个秘境,是南方秘境。 进入传送门之前,盛星羽的左手被盛星洛紧紧攥着,右手被楚听澜十指相扣,顾云熠则挡在自己的身前。 按理来说,万无一失,他们必然是会被传送到一起的。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进入传送门的那一瞬间,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鬼知道传送门里为什么会有一阵狂风。 当然,盛星羽被三个崽子紧紧的包围在最中间,别说是狂风,就是龙卷风也不可能吹跑他。 然后,死系统突然又跳出来了,“做好准备,给你单独传送。“ 盛星羽:??? 等等!!! 系统当然不会等盛星羽。 又是一阵鲜湿的海风扑来,盛星羽看到自己的身体好像透明了一瞬。 然后化作星星点点,从三个崽子的中间飘走了。 盛星羽:……… 好吓人的传送方式!!! 围着自己的三个崽子显然慌了一瞬,都朝自己伸手抓来,然后抓到了一片虚空。 黑暗袭来,盛星羽又晕了过去。 第175章 南方秘境 盛星羽是在一阵阵海浪声的拍打中再次睁开眼睛的。 咸湿的海风裹着潮水的潮气扑在脸上。 盛星羽意识慢慢回笼后,向周围看去。 身旁是一望无际的沙滩和大海,空无一人。 果然和崽子们分散了。 盛星羽轻轻叹了口气,不自觉的伸手抚摸了一下手上的红绳,还好,至少红绳还在。 站起身来,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碧海丹服下,盛星羽朝着海底走去。 南方秘境是一整片大海,宫殿隐藏在海的最深处,像是古老的神话故事里的龙宫。 除了鲛人族或其余水性颇好的种族,其余修士都要服用碧海丹才能进入到海底。 说到鲛人一族……… 盛星羽脑海里不由得闪过一双如海洋般碧蓝清澈的琉璃眸子。 也不知道卿月这些年怎么样。 几乎是进入大海的一瞬间,从海底的深处蔓延出一条长长的阶梯。 盛星羽踏上阶梯,一步步的向下走去。 阶梯的两侧有无数个小型宫殿,而在阶梯的最底部,就是那个最大的海底龙宫。 海底的妖兽不少,但相较于陆地上的要更加的谨慎和内向,遇到修士的时候,它们大多躲起来,很少主动去攻击修士,与大多数修士都保持一个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姿态。 因此,在这片海底世界里,恐怖的从来都不是妖兽,而是同自己一样的修士。 越向着海底深入,渐渐能遇到的修士越来越多。 他们彼此打量着对方,笑容挂在脸上,刀子却藏在背后。 盛星羽一路保持着冷漠的姿态,不与任何人搭话。 偶尔有几个修士想来搭话,看到盛星羽不冷不热的态度,又摸不准他的底细,也都谨慎地退了回去。 盛星羽并不贪恋沿途两侧宫殿里的法器,只是一路沿着阶梯向下走。 这个秘境的大多修士显然没有那么色欲熏心,确定了这个漂亮的过分的冷面青年没有要与他们争夺法宝的打算,也都不再关注于盛星羽。 终于,盛星羽到达了阶梯的最底部。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雄伟漂亮的宫殿。 这座宫殿非常的大,比北方秘境的宫殿至少大了四倍有余。 宫殿大门是由水晶做的,镶嵌满了珍珠宝石,被从外向内推开。 显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盛星羽捏了捏袖口里锋利的匕首———这把匕首是楚听澜塞给他的,用以防身,又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抿了抿唇定下心来。 南方秘境不可能只有这一条阶梯,但一定只有一座这样大的宫殿。 在宫殿里与崽子们成功会合的概率也显然比外面的阶梯上要更大。 他得进去。 这座宫殿里的人显然比外面的人要更加的凶狠好斗。 盛星羽这样至少外表看起来柔弱漂亮的人进来,简直就像羊入虎口。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有两个看起来不怎么好惹的修士拦住了盛星羽。 “道友一个人?” 盛星羽眨了眨眼睛,“对的。” 对面的两个修士似乎笑了起来,“不知道友的空间戒指里可有什么法器宝贝可与我们分享分享?” 这话直白到几乎就差说——— 喂,我们是打劫的,把你的空间戒指交出来。 盛星羽叹了口气,神情认真道,“我也想给你们,可你们不一定拿的到呀?” 两个修士愣了一瞬。 没想到面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青年,语气这般强硬,甚至都带了些挑衅。 两个修士对视一眼,有点惊疑不定。 他们盯上盛星羽也不过是看盛星羽孤身一人,修为似乎也只有筑基期,像是哪家来秘境历练的富家小少爷,与自己的侍从分散了。 这才起了打劫掠宝的心思。 可面前的青年一脸悠闲淡定,胜券在握的样子,两个修士还真有些愣住了。 其中一个咬了咬牙,朝另一个低声道,“我去试探一下,看看他是真有本事,还是在虚张声势。” 说着,那个修士抽出刀朝着盛星羽砍来,也许是害怕盛星羽有什么后手,这一刀使了十成十的力。 盛星羽依旧浅笑着没动, 他也不需要动。 第176章 重逢阿野 修士的刀在即将碰到盛星羽的那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掀飞砸到了墙壁上。 那个修士张了张嘴,口中鲜血喷个不停,显然是伤到了内里。 盛星羽摸了摸手上红光大盛的红绳,看了一眼不停吐血的修士,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噢,我还没说完呢,你就扑上来了,我本来想提醒你,我的红绳脾气不太好。” 修士气得更想吐血了,张了张嘴,丹田碎片混合着鲜血呼啦啦往外冒,气火相交,吐了没两口晕过去了 另一个修士眼见情况不好,转身就跑。 刚刚那条红绳发出攻击的一瞬间的威压,简直恐怖。 无论眼前这个瘦瘦弱弱的漂亮公子究竟是何等修为,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公子是有人护着的,他背后的人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拦路抢劫的两个修士,一个晕的不知死活,一个跑的没了影,其余看热闹的修士见此,也纷纷避开了,盛星羽轻轻笑了笑,又抚了抚手上的红绳。 那条方才还红光大盛的红绳已经褪去了光芒,安静地贴着盛星羽白皙的手腕处晃荡。 盛星羽继续迈步向前,这次,没有任何一个修士再来骚扰他。 不知又穿过了多少个密室,最前方的某个密室传来了交战的声音。 显然,又有修士在争夺宝物。 这个密室是必经的密室,实在是没办法避过去。盛星羽目不斜视,面不改色地进入密室,准备迅速通过。 然后……… 盛星羽就看到四年未见的阿野笑意飞扬地盯着趴在地上剧烈喘气的某个修士,一只脚踩在人家的脑袋上,一边又贱兮兮的故作疑问,“喂,道友这里不能睡的!不是要打劫我吗?怎么倒头就睡?” 盛星羽:……… 这话一出,被盛星野踩在脚下的修士更加气愤了,一张脸憋的通红,挣扎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盛星野顺从地将脚移开,放他起来。 那修士站起来后,悲愤交加,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大刀来,脸上笑得癫狂,“欺人太甚!楚听澜!你去死吧!!!” 盛星羽:???谁? 然后下一秒,那修士又一次躺到了地上。 这一次是真的安详入睡了。 盛星野叹口气,踢了踢地上昏过去的修士,“不是说了吗?这里不能睡觉。哎,算了,想必你是拿的东西太多太累了,我帮你减轻点负担,别谢我。” 一边说着,盛星野一边伸手去拿躺在地上的修士的空间背包和空间戒指,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开始挑挑拣拣。 挑了好一会儿,盛星野满脸嫌弃地将手里的东西随手一扔,长长地叹了口气,“还学人家打劫呢,背了一堆破烂,没一个有用的,你不累谁累?” 盛星羽忍俊不禁。 这话,若是让地上昏迷的修士听见了,只怕得气的再晕一次。 盛星野拍拍手站了起来,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纸来,隔空抖了抖。 盛星羽看到了纸上大大的三个字———楚听澜。 盛星羽抽了抽嘴角。 盛星野乐颠颠地将写着楚听澜三个字的纸塞到了地上修士的衣角里,“别忘了我叫楚听澜哈,记得多带点兄弟来魔族找我报仇,打赢了我楚听澜,重重有赏!” 看塞纸条的熟练程度,这种事情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盛星羽:……… 盛星野成功嫁祸完楚听澜,心情大好,吹了声口哨,转身正要走,就对上了盛星羽的脸。 盛星羽:……… 盛星野:……… 盛星野原地跳了起来,“………哥???!!!” 盛星羽心里一惊,但迅速又放下心来。 有系统动了手脚,盛星野不可能认出他来,想来是自己长的太像,盛星野和其他崽子们一样,恍惚了一瞬,不自觉叫出来的吧。 盛星羽正要开口否认,就看到他的傻弟弟突然伸手“啪”的扇了他自己一巴掌,然后瞬间疼的呲牙咧嘴。 “嘶!好疼!我没有在做梦???!!!” 盛星羽:……… 怎么四年不见……… 他的阿野更傻了。 盛星羽深感头疼。 第177章 我愿意!!! 意识到这不是梦后,盛星野一瞬间眼眶都红了,一个飞扑紧紧抱住了盛星羽,“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想死你了!!!” 盛星野的反应显然已经触碰到了系统设定的关键词,系统火速上线,化身尖叫鸡,“怎么回事?你和盛星野说了什么?!” 盛星羽:……… 盛星羽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尖叫统,犹豫了片刻,还是回抱了盛星野。 直到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盛星羽才咬咬牙,狠心将盛星野推开,“这位道友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哥哥。” 骤然被推离哥哥的怀抱,又听到哥哥不认自己,盛星野愣愣地呆住了。 好半天盛星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下意识地喃喃道,“哥怎么啦?虽然哥………” 看到哥哥眼里的不舍和犹豫,盛星野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面前的就是他哥,盛星野百分百确定。 虽然哥长的和之前有一点点不一样了,灵魂也从熟悉的、让自己安心的气息变成了一股完全陌生的气息。 可灵魂的气息可以改变,颜色却是改变不了的。 他哥的灵魂,洁白通透,干净纯粹………明亮的发光,像一望无际的深海中的一盏明灯。 是独属于他哥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哪怕是有成千上万个和他哥灵魂气息相似的魂魄,他也能一眼从万千魂魄中找出独属于他哥的那个。 灵魂的气息改变了,对盛星野而言,就像是他哥身上一直有股好闻的沉木香,而四年后,他哥回来了,但是这四年间,他哥喜欢上了桂花香,现在的哥哥,满身都是桂花的香气。 虽然闻不到从前好闻的沉木香了,但他从前会觉得沉木香好闻———也只是因为那是他哥的味道。 而现在,他哥喜欢的是桂花香。那么,桂花香就是哥的味道,也会是盛星野最喜欢的味道。 显然,盛星野不可能会因为他哥身上的香味改变了而不喜欢他哥一样——— 同理,盛星野当然也不可能因为他哥灵魂的气息改变了就认不出哥了。 只要是他哥的灵魂,那就是他盛星野的哥哥。 所以……… 盛星野从见到他哥的那一眼起,就不存在犹豫和怀疑。 他甚至都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可是现在,盛星野终于意识到了他先前直接忽略掉的问题。 他哥的灵魂气息变了。 有人………或者说天道,将他哥灵魂的气息改变了。 而且,哥似乎因为一些原因而不能去与坦白,去与自己相认。 盛星野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一盆凉水冲了头,见到他哥时的兴奋激动都被浇淡了些。 天道没有放过他哥。 哪怕已经将他哥逼死两次,天道依旧不打算放过他哥。 恨意让盛星野浑身都在发抖,忍了又忍,盛星野才终于吐出几个发颤的字,“是我认错了。” 也许是盛星野那一瞬间,眼里的恨意实在太过浓烈,系统终于放下了警惕,“他没有认出你,你尽量让他认你为哥,把你当成盛星羽的替代品,然后逐渐取得他的信任。” 盛星羽:……… 这傻逼系统———到!底!要!干!嘛? 让他搁这角色扮演呢? 说实话,从最开始到现在,除了让自己去弄清楚崽子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以外的其他每一个任务……… 盛星羽都觉得很奇葩。 他真的想不到系统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任务,和系统最开始说的“修正剧情”有什么关系。 盛星羽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结结巴巴道,“没事道友,你要是实在想念你的哥哥,也、也可以把、把我当成你哥哥的。” 哪怕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句话说出口,盛星羽还是觉得有点羞耻。 哪个正常人一上来见面说话还不到两句,就跟人家说,我愿意当你哥,你要不要认我做哥? 盛星羽已经做好了阿野翻脸的准备。 毕竟阿野现在应该已经认出了自己是个“假货”———虽然他真的是真货啊喂!!! 没想到,盛星野眼睛一亮,猛的抬起头来,“真的嘛?我愿意!我愿意!我特别愿意!” 那急迫程度像是生怕盛星羽下一秒就反悔了。 盛星羽:………??? 第178章 照顾阿月? 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太殷切了,盛星野说完有些讪讪的笑了笑。 索幸已经到了南方秘境的境眼处,也不再急于去探路,盛星羽决定同他这傻弟弟聊一聊。 “你是自己一个人吗?” 卿月没和你一起吗? 盛星野脑海里自动翻译出了他哥的意思,“阿月应该也快到了。阿月也在南方秘境,不过我们走的是不同的阶梯。” 盛星羽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分开了?” 盛星野嘿嘿一笑,“找东西分开好找………” 啪! 盛星野两只手捂在了嘴巴上。 一副自知失言的样子。 盛星羽:……… 盛星野生怕他哥问他找什么,迅速磕磕巴巴转移了话题,“妖族现在也挺好的,哥走了之后,白夜带着我把整个妖族上下都整顿了一番,等出了秘境,我带哥回家。” “呀!说起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是说哥现在在哪里住呀?” 盛星野问的有些含糊不清,但盛星羽听懂了,“我现在在魔族,和魔帝楚听澜在一起。” “楚!听!澜!?” 盛星野这一声叫的很大,整个秘境的房间都在响着回音。 盛星羽:??? “怎么了?” 盛星野面色有些古怪,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哥,你有所不知,楚听澜他、他狼子野心,不是什么好人………算了,等我出了秘境,带着阿洛找他算账去。” 盛星羽挑了挑眉。 从阿洛到阿野……… 怎么感觉他的崽子们对听澜的意见有点大呀。 虽然小的时候,听澜就和他们不太对付,但是现在显而易见的更不对付了。 “他做什么了?” 盛星野简直义愤填膺,“哥!你都不知道,哥走的这些年,楚听澜最开始天天霸占哥的床,魔族那么大,穷到连一张床都没有吗?!” “自己的魔王殿不呆,天天跑哥的寝殿呆着,还天天从哥寝殿里偷东西,哥用过的笔、哥写过的字画、哥穿过的寝衣、哥睡觉的枕头………哥那么大个寝殿,都快让他搬空了!!!” “偷东西就算了,偷的不成还硬抢!哥最喜欢的那个厨子,也让他花重金挖跑了!!!” “他简直不要脸!!!!!” 盛星野显然对楚听澜积怨已久,越说越生气。 他又不是瞎子,那楚听澜对他哥怀着什么龌龊心思,他能看不出来?! 盛星羽:………原来是这样的嘛? 盛星羽依稀记得某个狼崽子委委屈屈的说———阿野阿洛不让他去妖族,每次去都赶他。 这么变态,我知道我也赶他!!! 盛星羽只觉得额头青筋跳了跳,联想到小狼崽子对自己的心思,再看看面前气的跳脚的阿野,盛星羽老脸一红,只觉得自己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咳咳,不说他了,阿野你和阿月这些年怎么样?” 盛星野一顿,方才气的冒火的苗子一瞬间被扑灭了。 盛星野耳朵飘起一抹红,连眼神也有些躲躲闪闪,“小、小月亮挺好的,鲛人族那边不安分,这些年我陪着阿月去把鲛人族老巢从上到下,干了一顿。” 盛星羽还是不放心,他记得系统同他讲过关于阿月的剧情———因为长的过于漂亮,被无数恶心的臭虫窥探,囚禁、强迫、折辱………甚至是想对阿月做什么十八禁的事情。 盛星羽忧心忡忡的又嘱咐道,“阿月长的漂亮,这修真界难免有些心思龌龊,行为肮脏,色迷心窍之人,会打阿月的注意,可一定要把阿月照顾好了,防范于未然。” 盛星野一僵。 (心思龌龊)盛———(行为肮脏)星———(色迷心窍)野总觉得自己心口被插了一箭。 “嗯?怎么了?” 盛星野有些心虚的垂了垂眼,盯着地板,“嗯嗯,我会照顾好小月亮的。” 就是照顾的有点过了,把他的小月亮照顾到了床上……… 盛星野脸更红了。 盛星羽:??? 你脸红个锤子。 盛星羽不理解,也不知道盛星野想到了什么,也就没有再追问。 盛星野则是松了口气。 他哥要知道他对阿月做了什么,怕不是得打断他的腿。 第179章 重逢卿月 “我给小月亮密信传音啦,小月亮应该很快就到了。” 盛星野一边说着,视线不自觉的凝固在了盛星羽右手的红线上。 盛星羽顺着盛星野的视线向下看,然后了然一笑,晃了晃手上的红绳,“这红绳是听澜给的,方便在秘境里确定我的位置,也有防御的功能。” 盛星野趁他哥低头没看见,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条手串,献宝似的举到他哥面前。 盛星羽一怔。 盛星野嘿嘿一笑,“这是灵珠串子,哥哥如今身子不太好,灵珠串灵气充沛,特别适合养人,哥带上这个手串好不好?” 盛星羽当然不会拒绝盛星野,更何况这手串看着着实漂亮,每一颗珠子都透亮的发光,绕着一圈暖意,盛星羽很喜欢。 他哥刚一点头,盛星野就迫不及待地将灵珠套到了他哥的左手上,一边戴,还一边嘟嘟囔囔地拉踩了一句,“比那破绳漂亮多了。” 盛星羽哭笑不得。 盛星野摸了摸他哥手上带着的,温润的灵珠,嘴角不自觉又翘了翘。 四年前就想送给哥哥的礼物,如今终于亲自戴到了哥哥手上。 真好。 这串灵珠时隔多年,终于等回了他的主人。 林卿月行色匆匆地赶来时,盛星野正神采飞扬地同哥哥讲述妖族这些年发生的趣事。 而哥哥……… 哥哥和从前一样,笑眼弯弯,神情温柔地看着盛星野,耐心地倾听着。 这样的场景,这四年来只在梦里出现过。 也许是近乡情更怯,也许是害怕眼前的是又一个幻境,大梦一场终将醒。 林卿月只是沉默而安静的站在密室门口的阴影处,无声的看着。 不久前,盛星野给他传了密信,告诉他,哥哥回来了,只是灵魂气息被天道所遮盖住了,也无法与他们相认,让他速归。 林卿月只当盛星野又做梦了。 毕竟,这些年盛星野总是做梦梦到哥哥回来了。 每次做了这样的梦,第二天,便非要到梦中所梦到的地点去找哥哥,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反反复复的寻找,然后反反复复的失望。 林卿月每一次都会陪着盛星野去寻找,他从来不扫盛星野的兴,哪怕一无所获,他下一次也还是会坚定的相信盛星野,陪着盛星野继续寻找。 面前之人的灵魂气息很陌生,可林卿月从来不会怀疑盛星野的判断,更何况,那样盛满温柔与溺爱的眸子,他本来也就只在哥哥身上看到过。 林卿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便红了眼眶。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盛星野转头看向密室门口,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一亮,“小月亮!” 盛星羽也随着盛星野一并扭头看去。 林卿月碧蓝色的琉璃眼眸率先映入眼帘,眼眶周围有些淡淡的红,接着便是那张清冷漂亮的脸。 盛星羽也怔住了。 比起四年前的阿月,如今地阿月更多了几丝凌厉感,少了几分脆弱感。 盛星羽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有千言万语,可到嘴边却只唤了一声,“阿月。” 这一声“阿月”,像是开启了什么阀门,林卿月的眼眶瞬间更红了,几乎要垂下泪来。 盛星羽:!!! 盛星羽三两步冲上前,将林卿月眼角的湿润擦去。 盛星野连忙给林卿月使了个眼色,“小月亮,这是我在秘境中认的大哥!你也叫他哥就行。” “哥,这就是我先前一直给你说的小月亮,林卿月。” 林卿月喉头滚了滚,“………哥哥。” 盛星羽将林卿月抱入怀中,轻轻拍了拍林卿月的后背,直到感受到怀抱里的身体彻底平静下来,盛星羽才慢慢松了手。 “我们继续向前走吧,再穿过几个密室就到了传送门前了,大概能与阿洛他们汇合。” 继续扫荡剩余的几个密室。 盛星羽别无所求,自然也不会格外的上心。 盛星野和林卿月不一样,他们几乎将每个密室彻彻底底的扫了个遍,不过显然也是没有找到他们在找的东西。 盛星野悠悠叹气,“总感觉被楚听澜骗了,那东西不会根本不存在吧?” 第180章 黑袍修士 盛星羽耳朵动了动,决定装作没听见。 很快就到了传送门前的最后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被人捷足先登了。 密室里十几个修士一身黑袍,黑布蒙着面,从头到脚都写着“不好惹”三个字,显然是自成一派。 盛星羽蹙了蹙眉。 盛星野攥了攥手里的刀,将他哥和阿月挡在身后,嘴上扬起一抹笑,“各位道友,可否让吾等一并探查,寻寻宝贝。吾等只取一样,余下的全部归你们。” 黑袍修士没有说话,只是齐齐看向了最里处的一个半蹲着的黑袍修士。 显然,那是他们的头领。 那头领直起身来,沉默了片刻,“………可以,你先选。” 黑袍头领的声音有些洪厚苍老,显然是年岁不小。 盛星野挑了挑眉,“多谢各位道友。”说着,一手横刀在前,另一手隐隐护着身后的阿月和哥哥。 确保这伙黑袍修士似乎没有要攻击的意图后,盛星野一边心里提防着,一边开始同林卿月一一辨认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为首的领头突兀地问了一句,“你在找什么?” 盛星野顿了一瞬,直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笑意浅了下来,“找些趁手的法宝,不过显然这里没有,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打扰,先走了。” 黑袍头领伸手拦住想要后退的盛星野,“无妨,小道友想找哪类法器,不妨告诉我,我帮小道友一起找。” 盛星野假笑一声,“那你人还挺好的嘞,不必了。” 说着,盛星野继续向后退,黑袍头领突然猛地朝盛星野抓来。 盛星野一动不动。 下一秒,一只羽箭贴着盛星野的耳边飞过,直直插向黑袍首领的眉心。 黑袍首领猛地向后退去,避开了这支箭。 盛星野则从容不迫的后退几步,退到了还保持着拉弓姿势的林卿月和盛星羽身边。 “老东西你这是想做什么?我不告诉你我在找什么,你就要对我下死手吗?别太急了。” 随着黑袍首领的动作,密室里的黑袍修士们全部都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将盛星羽三人团团围住。 黑袍首领摆摆手,“无知小儿,把你要找的东西说出来,本尊可以放过你们。” 盛星野冷笑一声,“少搁那倚老卖老了,还本尊呢,老不死的,知道我是谁吗?” 盛星野本意是先虚张声势,吓一吓面前的黑袍修士,看看能不能谈判。 若是只有他和阿月,打就打吧,他可不怕面前这群黑不溜秋的黑炭。 但哥哥如今修为大跌,对面人多势众,他还真不一定有把握能和阿月一起护着哥哥全身而退。 却没想到面前的黑袍首领用那双苍老的,古井无波的双眸掠过盛星野,望了一眼身后的盛星羽,才淡淡的开口,“知道,妖族的新王。” 盛星野瞳孔倏地缩了一下。 妖族的新王。 盛星野终于收起了脸上随意的笑,连脸色都冷了下来。 “你是谁?” 面前这伙黑袍人显然是人界修士。 盛星野这些年,忙于妖族事务,从来都不曾同人界修士及其各大门派打过交道。 人界修士不应该认得他。 黑袍首领没有再在回话,只是迅速又攻了上来。 盛星野抽出刀,朝着身后的林卿月嘱咐道,“保护好哥哥,这老东西我来对付,其他的交给你。” 说完,便举刀对了上去。 黑袍首领的修为显然不低,甚至………算得上是大能。 盛星野同他打的热火朝天,林卿月这边,其余黑袍修士也纷纷攻了上来。 这些修士显然很有自知之明,自知打不过林卿月,便一窝蜂拥上来,选择了团战。 林卿月虽说对付的过来,但要护着哥哥,到底是吃力了些。 盛星羽手上的红绳又开始发起亮光,随着盛星羽的一招一式,一起攻击着围上来的黑袍人。 但红绳也不过是储存了楚听澜的一部分灵力,威慑的作用更大些,并不是用之不尽的。 得想办法暂时稳住他们。 盛星羽一边尽力帮助林卿月对付眼前人,一边脑中飞速的旋转。 面前这伙人的剑法……… 似乎有点眼熟。 第181章 流云剑法? 盛星羽一时间没能想出来,对面似乎也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机会。 就在局面僵持之时,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黑袍之人。 这个黑袍之人显然比其余的黑袍之人的地位要更高,他一出现,围着自己和林卿月的那伙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整齐划一的唤了声,“掌门仙尊。” 就连同盛星野在缠斗的那个黑袍首领都唤了声,“师兄怎么来了?” 盛星野则趁着黑袍首领分神的这个间隙,挥刀全力一击,那黑袍首领没想到盛星野会偷袭,迅速向后退去,气息彻底乱了。 盛星野才不管什么师兄掌门的,直接乘胜追击。 就在盛星野的刀劈到他对面的黑袍首领身上的那一刻,这个新来的黑袍人终于动了,他挥了挥袖子,将法杖挡在了盛星野的刀前。 双方的这两击,显然都用了十成的功力。 随着刺耳的“铛”的一声,法器相接处蹭出了一片火花,强大的灵力波动四处溢散开来。 这个境界的修士争斗,显然不是肖小可以承受得住的。 凛冽的灵气波及到的地方,已然有几个年轻些的黑袍修士苍白了脸,眉宇间显露出几丝痛苦之色。 好在法器相接的前一刻,林卿月已然眼疾手快的握住了盛星羽的手,向盛星羽的体内传送了一波纯净的灵力,护住了盛星羽,再加上盛星羽手上有红绳护着,倒是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这一招结束,先前的黑袍首领惊魂未定地缓了口气,朝身旁的人道,“多谢师兄相救。” 新来的黑袍修士收起法杖,冷淡的瞥了一眼黑袍首领,“师弟越发不小心了。” 说完,又扭头看向盛星野,大笑了两声,“真是后生可畏。” 盛星野皮笑肉不笑道,“老东西二号,一大把年纪就这水平,那你资质有点差了哦。” 被称为师兄的黑袍修士似乎凝滞了一瞬,面色难看起来,阴沉的像在滴水,“尖嘴滑舌可是要被拔掉舌头的。” 盛星野懒得理会他,只是后退两步,退到了林卿月和盛星羽身边,神色渐渐有些凝重。 这两个老东西不好对付,虽说他和阿月一人一个也应付的来,可那样难免没办法牢牢护住哥哥。 对面的两个大能不再废话,冲了上来。 盛星野和林卿月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盛星野提着刀,独身一人朝着扑来的两人攻去,而林卿月依旧死守在盛星羽身边,一手护着盛星羽,一手解决着周围的其余黑袍修士,同时步调间,一步一步的带盛星羽朝着密室门口的方向退去。 被两个大能围攻,盛星野显然吃力了不少,神色也愈发冷峻起来。 几招过后,被唤做师兄的修士突然侧身朝着盛星野身后劈去。 身后是哥哥!!! 盛星野一顿,眼睛瞬间睁大,猛地将眼前的修士一脚踹开,迅速转过身追了上去。 林卿月反应很迅速,立刻以攻为盾,挡在盛星羽身前,挡住了突然而来的袭击。 可惜,林卿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窝蜂的修士又扑了上来,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哥哥。 盛星野迅速回到哥哥身前,同林卿月一左一右将哥哥围在了中间。 但是显然,这群人的目标不知为何突然出奇的一致,前仆后继的朝哥哥攻来。 两个崽子不得不将进攻的姿态全部调整为了防守的姿态,打得处处受制。 先前被盛星野一脚踹飞的黑袍首领不知何时悄然摸了过来。 等两个崽子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了,刀尖高高举起,朝着盛星羽的胸口处刺下。 就在刀尖即将要接触到盛星羽胸口的那一瞬间,一柄漆黑的剑带着凌厉的杀气,贴着盛星羽的耳边擦过,带着刺破空气的声音,朝着黑袍首领刺去。 黑袍首领慌忙躲开,剑插到了黑袍首领身后的墙上,发出脆亮的一声剑鸣,入木三分,镶嵌满珍珠的墙瞬时被刺了个窟窿。 盛星羽紧紧盯着穿在墙上的流云剑,一瞬间恍然大悟。 先前这伙黑袍人每一招每一式带来的熟悉感终于有了答案。 他们的招式———和阿熠的流云剑法同出一源。 他们是——— “无极宗。” 身后顾云熠冷若寒霜的声音和盛星羽心底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感受到身后的气息,盛星羽回头。 三个不久前分别的崽子,已然都站到了自己身后。 盛星野一喜,“哎呀,你们可算来了!阿洛,上!这老东西欺负你二哥我!” 盛星洛一顿,狠狠地瞪了盛星野一眼,又鼓了鼓腮帮子,朝盛星野翻了个白眼。 看着一个个神情生动,生机勃勃的弟弟们,盛星羽终于抿唇笑了起来。 除了晚晚,崽子们总算是聚齐了。 盛星羽先前朝盛星野打听过盛晚。 晚晚没有进入日月秘境。 阿野说晚晚前些日子被不知道哪来的一群白衣修士带走了。 那群人非说晚晚是他们族群的圣女,口口声声要带晚晚回家。 那哪能行? 盛星野当时就急了,恨不得把他们的狗头都砍了。 结果那伙人突然拿了块儿玉佩出来,那玉佩除了上面的晚字不一样以外,其他地方和晚晚身上自己一直带着的那块玉佩一毛一样。 盛星野当时就愣住了,表示不服。 一块破玉佩就想来妖王殿骗小孩? 然后那伙人又吹了声口哨,变出一条小蛇来。 盛星野瞅了瞅,那小蛇和他们家晚晚从小到大手上缠着的那条名叫腾蛇的小蛇,也长的一毛一样。 对面的人说,这蛇是他们族群的灵蛇,就是灵蛇指引着他们找到了小圣女。 盛星野:……… 盛星野服了。 盛星野觉得这事儿还是得问问小丫头的意见,要是晚晚不愿意回去……… 晚晚冷漠地答应了那伙人。 答应了。 答———应———了。 盛星野只觉得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然后,在盛晚第九次强调———她只是好奇自己的身世,探查完后会立刻回来的。 盛星野终于含泪同意了。 第一百八十二 无极宗往事 顾云熠伸出一只手,不远处卡在了墙缝上的流云剑迅速飞回了顾云熠的手上。 顾云熠握紧手上的剑,看向面前这一伙黑袍修士,声音格外的冷淡,“我说过了,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后果自负。” 先前又是被唤作师兄,又是被称作掌门的黑袍修士看到顾云熠,顿了一瞬,旋即冷哼一声,“不过是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本尊不去找你就算了,你倒是还跑到本尊面前来叫嚣了!” 顾云熠没有说话,盛星洛先忍不住笑了,轻嗤一声,“白眼狼?你们无极宗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功夫当真是炉火纯青呢。” “究竟谁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无极宗势弱之时,被魔族修士追杀,是顾家救了你们,一并将魔族修士击败。顾家有恩于你们,所以才会在面临灭门之敌时,将阿熠连同流云剑法的下部一同放心地托付给你们。” “而你们做了什么?顾家满门被杀,你们无极宗怕被连累,躲得远远的,连一个修士都不曾派出去帮顾家。” “后来阿熠同仅剩的一个影卫流落在外投奔你们时,你们宗门大闭,借口推脱掌门不在,将阿熠拒之门外。阿熠才七岁,若不是我们妖族收留照顾了阿熠,阿熠指不定要多吃多少苦。” 那掌门下意识的便要推脱辩解,“黄口小儿休得胡言!吾当时在闭关,是手下弟子不懂事,不认得顾家公子,才闹出了误会………” 盛星洛冷笑一声,“你自己是蠢货就算了,少把别人也当蠢货。这套说辞骗你自己你信吗?” “无极宗从来都没有闭锁过宗门,只在顾家被灭门的那段日子,日日封锁宗门。是不是怕被顾家仇人找上门来,怕被连累,你自己心里清楚。” 盛星羽愣了一瞬。 回想起来,他穿来初次见阿熠时,还感叹过那影卫明知道“盛星羽”不是什么好人,怎的还是把阿熠托付给了盛星羽。 想来……… 阿熠是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小小年纪,就被迫领略了道貌岸然者的人心险恶。 盛星羽有点心疼。 在系统的介绍里,无极宗一直都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正面宗门。 在系统的口中,这个宗门,就像大多数小说里一样,是主角的庇护之地,是主角的归属,是主角所有美好情感的存留之地,是主角的………家。 因此,盛星羽从来没有想到,真实的无极宗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群狼心狗肺,道貌岸然,贪生怕事之徒的聚集地。 盛星洛瞥了一眼无极宗掌门手里的剑,笑得讥讽,“更何况,流云剑法是顾家的传家剑法,想必顾家家主将剑法交给无极宗时,也不曾想到无极宗竟然会剽窃顾家剑法,占为己有吧?” “阿熠去向你们讨回剑法时,你们百般不愿,万般推辞,就是不肯还给阿熠。而自己却悄悄摸摸的,从上到下,从长老到亲传弟子,全部都偷学了流云剑法。这般寡廉鲜耻,脸都不要了,和秘境中随处可见的妖畜有什么区别?” 无极宗的掌门似乎终于忍不住了,“闭嘴!顾云熠出生克死了他的母亲,七岁又克死了他的父亲,克死了顾家满门,这般不祥之人,无极宗这些年看在同顾家的交情上,愿意再收留他,已然是冒天下之大不讳了!” 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盛星羽心头一跳,瞬间看向顾云熠。 顾云熠依旧冷淡地看着大放厥词的无极宗掌门,脸上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似乎毫不在意那掌门在说些什么屁话。 注意到盛星羽的视线,顾云熠微微偏了偏头,看向盛星羽。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一向凉薄的眸子在看向盛星羽的瞬间燃起了星星点点的暖意,整个人看着似乎柔和了许多。 “反倒是他不知感恩,有违父命,不愿拜入无极宗,不忠不孝………” 无极宗掌门话音还未落,盛星洛已经抽出焚天剑,朝着他砍了过去。 这一招,盛星洛显然是使出了全部的功力,无极宗掌门后退了数步才堪堪接住。 眼看自家掌门被攻击,无极宗的修士们纷纷围了上来,挡在了无极宗掌门身前,只是神情之中显然有些畏惧。 盛星洛一动,他们吓得纷纷后退了一步。 盛星洛嗤笑一声,越过前方围起来的无极宗弟子,看向无极宗掌门,“老不死的,你没几天好活了,阿熠不想同你计较,我可没阿熠那么大度。” “知道你属王八,逃跑本事厉害,秘境里你尽管逃,等出了秘境,五日之内,我不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我盛星洛三个字倒着写。” 泥人都有三分脾气,何况是被盛星洛如此挑衅。 那掌门显然怒了,“师弟,上!” 被称为师弟的黑袍首领沉默了一瞬,有些犹豫地看了掌门一眼。 他着实是有些怕。 他们两个人一人对付一个,还勉强凑合。 可如今,顾云熠,那姓盛的狐狸,妖王,鲛人王,甚至还有最为棘手可怖的魔帝都在。 毫无胜算。 可他的掌门师兄却分外坚定的朝他点了点头。 他咬了咬牙,还是提剑砍了上去。 他已经做好了被围攻的打算,可只有方才放狠话的狐狸在同他打,其余人似乎都含笑在抱臂看着。 好半天,他突然发现——— 密室里似乎只有自己一人穿着黑袍。 他愣了一瞬,猛地向身后看去——— 身后空无一人。 他的师兄和其余弟子都逃跑了。 这个认知让黑袍首领的面色扭曲了一瞬,恨意染上心头,正要逃跑,面前的小狐狸却已经将剑放到了自己脖颈上。 黑袍首领沉默了一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是,被自己的师兄背刺了的恨意烧的他双眼通红。 盛星洛笑了起来,“杀你做什么?你那师兄拿你当活靶子,你不想报复回去吗?” 面前的小狐狸笑意深深,一双桃花眼几乎能勾的人坠进去。 第183章 找到了? 那名无极宗的“师弟”被盛星洛放回去了。 毕竟,狗咬狗的戏码,多有意思,盛星洛乐见其成。 安全下来后,盛星羽开始一个个仔仔细细地看向小崽子们,从头看到脚,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阿洛,阿野,阿月,阿熠……… 听澜呢? 盛星羽愣了一瞬。 从方才,盛星羽便注意到听澜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抱着念君,靠在门口,兴致恹恹地懒懒掀着眼皮看着无极宗的闹剧。 直到注意到盛星羽在看他,楚听澜才笑吟吟地朝盛星羽俏皮地眨眨眼。 而除了那一眼之外,盛星羽突然意识到,听澜好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了。 盛星羽蹙眉转身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听澜不知何时,独自一人走到了密室的一个角落处,背对着盛星羽,微微半蹲着,盛星羽的视线被楚听澜的后背所遮挡住,并不能看清楚听澜在做什么。 楚听澜背影遮挡住的地方,隐隐有明亮的暖光溢出来。 与此同时,脑海里的系统已然发出刺耳的鸣叫,“快去看看楚听澜找到了什么!” 盛星羽一怔,顺势向前走了两步,随即刹住了步伐———崽子们全部围在了他的身前。 “哥出了秘境,会回妖族吗?” “哥哥在魔族这些天过的怎么样呀?楚听澜没有欺负哥哥?” “晚晚还没见着哥呢,等我出去给晚晚送封信,晚晚得高兴死。” “鲛人族长老前些日子进献了一颗明珠,很漂亮,等出了秘境我给哥哥送去。” “我也是!我前些日子和阿熠扫了两个秘境,搜罗了不少宝贝,都给哥哥送过去!!!等等………不对,哥哥得回妖族!我出去就把哥哥接回来!” ……… 数年未见的弟弟们围成一团,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将盛星羽牢牢的困在了中间。 盛星羽寸步难行。 当然……… 他也不想走。 系统显然气疯了,“别管他们了,赶紧去看看楚听澜找到了什么东西!” 盛星羽满眼真诚,“他们围着我,我出不去呀。” 系统无能狂怒,“那你把他们推开!” 盛星羽假意地伸出手应付地推了两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自然没能推动。 系统:……… “你在干什么?!” 盛星羽无奈又无辜,“他们一个个都在化神期以上,我一个小小的筑基,怎么可能推得动他们?” 系统:……… 你那是推不动吗?你根本就没用力推!!! 耽误了这么一小会,楚听澜那边的微光已经彻底消失了。 显然,那个不知名的法器已经被楚听澜收了起来。 系统:……… 系统在脑海里又无能狂怒了好一会儿,果断自闭下线了。 盛星羽暗暗松了口气,能让这傻逼系统吃瘪,他心情简直不要更好了。 盛星羽已经基本可以判断,系统………或者说天道并不是全知全能的,有很多东西是它只能去让系统通过宿主的眼睛看到,再或者………借助它的拥护者得到答案。 盛星羽又想起了方才的无极宗以及来之前的魔族三长老。 在听澜他们没有到来以前,无极宗的目标显而易见———他们也在试图去弄清楚楚听澜他们究竟在找什么。 他们笃定盛星野在寻找着什么,甚至妄图以自己来威胁盛星野说出他要找的东西。 这一点都不正常。 一个人界的修仙宗门,哪里来的消息知道魔族,妖族的王都在寻找同一个东西? 魔族的三长老也是———迫切的去让他搞清楚楚听澜在找什么。 系统也是这样。 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会威胁到天道的东西吗? 系统与天道必然是有所关联的。 对此,盛星羽早就有所判断。 那么,无极宗———作为原本的气运之子的宗门,它会和暗影一族一样,是天道的爪牙吗? 魔族的三长老———又会是天道的人吗? 整个修真三界……… 天道究竟藏了多少爪牙? 自己两度进入无限流世界,又两次穿回来———会和天道有关吗? 天道想要达成的究竟是什么? 盛星羽只觉得脑中乱七八糟的线缠作一团,扯得他头疼。 正在盛星羽愈发的烦躁的时候,一双冰凉的手带着草木的清香,贴到了他的额头上,轻轻为他抚平了眉心的郁结。 盛星羽一怔,终于从思绪中抽回了自己的神智。 盛星羽微微仰了仰头。 如今的楚听澜比他要高小半个头,他不得不去仰视这个曾经没有他高的孩子。 但楚听澜似乎并不希望被自己的哥哥仰视。 楚听澜微微弯了弯腰,牵起了盛星羽的一只手,将它放到了自己的头上。 手下毛绒绒的触感让盛星羽彻底顿住了。 迎着盛星羽有些困惑的眼神,楚听澜轻轻地笑起来,“哥哥以前说过,听澜的头发毛茸茸的,像只小狗,每次不开心的时候,摸一摸,心情就会变好。” “那么———哥哥现在心情会好一点了吗?” 盛星羽怔怔地看着楚听澜。 楚听澜依旧在笑,笑的温柔而乖巧。 盛星羽突然发现———在面对自己时,楚听澜似乎总是笑着的。 盛星羽曾以为楚听澜是爱笑的,所以才会总是将笑挂在嘴上。 但后来,盛星羽发现不是这样的。 楚听澜明明一点都不爱笑。 无论是面向敌人,还是陌生人,亦或是面向他的下属,楚听澜总是神情恹恹,眉眼间夹着几丝阴郁。 偶尔朝着他们笑的时候,也大多是生气前的冷笑。 但在面对自己时,楚听澜的笑总是温柔而真挚的,没有一丝虚情假意,笑吟吟的眸子里温柔的像一汪水,明晃晃地映着盛星羽的影子。 那么为什么自己同听澜朝夕相处了近十年,都不曾发现听澜其实并不爱笑呢? 盛星羽回想了好多好多。 盛星羽终于想明白了。 第184章 安全感 盛星羽不是什么心怀大爱的大好人。 在近十年的时光中,盛星羽的整个世界几乎全部都是他的弟弟妹妹们。 盛星羽只在乎他的弟弟妹妹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而其他人,盛星羽从来都不曾分出一丝的关切。 就像……… 他爱妖族子民,因为他是妖王,这是他的责任。 而他爱他的弟弟妹妹们,只是因为爱。 因此,盛星羽并不关注除了他的弟弟妹妹们以外,其他人对听澜的看法。 那一点都不重要。 而听澜对阿洛他们,态度也总是和颜悦色的,听澜总是格外的照顾和包容阿洛他们。 也许是爱屋及乌,也许是在听澜心里,阿洛他们也的的确确算得上是他的弟弟。 楚听澜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家里,在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是温柔而乖顺的,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暴戾阴郁的一面,也从来不像面对其他人那样神色恹恹,眼神里全然是漫不经心的轻蔑。 阿洛阿野明里暗里委委屈屈地告过无数次楚听澜的状,却没有一个人真的讨厌过楚听澜。 他们嘴上说着讨厌,可在楚听澜生辰的时候,还是会欢欣鼓舞的去为楚听澜准备生辰礼物,满脸嫌弃地为楚听澜写下他们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祝愿。 盛星羽一直都知道他的弟弟妹妹们并不完美,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性格的缺陷。 可在盛星羽看来,他们就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孩子。 他们这个小小的家里的每一个成员,都对彼此带有十级滤镜。 他们会吵架,会打架,会彼此嫌弃。 但爱不会骗人, 亲情也不会。 盛星羽想,他也许终于发现了他的听澜不被他所知的另一面。 但那又如何? 只要他的听澜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对着他笑; 会为阿洛他们,一边头疼无奈,一边叹气纵容; 这就足够了。 楚听澜等了片刻,没能等到哥哥回答他,周身的气息都压抑下来,一双眸子耷拉着,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盛星羽笑起来,调笑道,“我们阿澜这是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看着盛星羽方才神情微微凝滞住,好半天都没什么反应,楚听澜还心里微微紧了一瞬,担心哥哥一定要问清楚他藏了什么东西。 他不想让哥哥不高兴,但是为了避着天道,也不能告诉哥哥这个东西。 如今看哥哥心情似乎不错,完全没有一点要问他方才藏了什么的意思,楚听澜终于松了口气。 脸上的笑愈发乖了,甚至眨了眨眼,蹭了蹭哥哥的手心。 他自然不知道盛星羽刚才在想什么,他若是知道的话,只怕现在就笑不出来了。 盛星羽顺从地又抚了抚楚听澜毛绒绒的长发。 盛星洛:……… 盛星野:………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们两个还没死呢^_^ 谁给你的狗胆子当着我俩的面勾引哥哥? 实在是忍受不了楚听澜那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和哥哥继续“眉目传情”,盛星洛和盛星野对视一眼,将楚听澜挤了出去,一左一右插进了楚听澜和盛星羽的中间。 盛星羽有些茫然地侧头看向两个崽子。 楚听澜则抿了抿唇,又耷拉下了眉眼,却没有说什么。 盛星羽:……… 盛星洛和盛星野一人拿起哥哥一只手,放到了自己的头上。 “哥哥也摸摸我嘛~” “哥,我也要,咱家可不兴偏心哦。” 楚听澜闻言,十分大度的后退一步,乖巧的给两个崽子留下了空间,然后继续垂着头整个人都看着有些低落。 在对上盛星羽的视线后,楚听澜抿唇朝着盛星羽扯出一个笑来,“没关系的,阿洛他们也想哥哥,哥哥不用管我,我不难过。” 然后楚听澜继续垂下了头,像个蔫了吧唧的小蘑菇,整个人格外低落,看着委委屈屈,嘴上说着不难过,但周身的气息都在叫嚣着———我好难过,他们欺负我。 盛星羽:……… 前面是两个眼巴巴看着,满脸期待的崽子。 后面是垂着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忍着不说的落魄小狗。 这是什么极品修罗场? 盛星羽又想死了。 好在骤然亮起的传送门救了他。 盛星羽瞬间收回手,讪讪一笑,“传送门亮了,咱们先走吧。下一个秘境是要去东方秘境还是西方秘境?” 楚听澜摇摇头,“不去了,另外两个秘境没什么好东西,咱们回家。” 随着楚听澜“回家”二字一出,盛星洛显然一瞬间便炸毛了,“回什么家,魔族吗?!” 楚听澜没回话,但盛星洛这次显然是真的生气了,连一双漂亮红艳的狐狸耳朵都冒了出来,眼底也染上了几分红意。 “楚听澜你不要太过分了!我把我的家分给你,你却想把我的家变成你的家?” “大家都是哥哥的弟弟,你凭什么想要把哥哥整个人都抢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盛星洛扁了扁嘴,看向盛星羽,“哥哥的家在妖族,在妖王殿,不在什么魔族!” 一句话都没说完,盛星洛的眼底显然已经有了湿意,“哥哥不要和楚听澜走好不好?楚听澜不是好人,我讨厌他!!!他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随着那滴含在眼眶,欲落不落的泪滴下,盛星羽终于意识到———他的弟弟是真的伤心了。 四年的时光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阿洛好像变得更加没有安全感了。 盛星羽一直都知道,阿洛是所有弟弟们中最为年幼的那个,却也一直都是所有弟弟们中最没有安全感的那个。 但盛星羽曾安抚好过盛星洛。 盛星羽不止一次地抱着盛星洛谈心。 盛星羽说———“哥哥最喜欢你啦。” 其实也确实是这样的,盛星洛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和盛星羽一母同胞的弟弟,还是盛星羽的幼弟。 无论是从血缘上,还是那虚无缥缈的奇怪本能上,盛星洛都毫无疑问是盛星羽心中最为特殊的那个弟弟。 那时的盛星洛被哄好了。 往后数年,盛星洛再也没有因为安全感而哭过鼻子。 盛星羽也真的以为盛星洛早就不再是那个因为没有安全感而抱着他哭鼻子的年幼孩子了。 楚听澜的独白(一) 我叫楚听澜。 其实……… 我原本没有名字的。 我出生便和我娘一同被魔帝丢进了魔族的冷宫。 自我有记忆时,便只记得头顶那片四四方方的小小天空,总是阴霾霾的压在头上,阴森而恐怖。耳边哭喊声,怒骂声,哀嚎声,从来都不曾停息。 那段日子,我娘一日里,总有大半日的时间是疯疯癫癫的。 我娘疯的时候,眼里总是空茫茫的蒙着一层雾,嘴里总是念叨着“澜澜。” 但我喜欢疯疯癫癫时候的娘。 只有那时的娘才会抱着我,笑得痴痴地囫囵地喊我“澜澜”。 我不知道我娘在喊谁。 但我还是很高兴。 因为,那是我为数不多能被我娘抱在怀里的时候。 冷宫里缺衣短食,看守冷宫的侍卫性格并不好,他总是嘴里咒骂着,“凭什么老子要被安排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伺候一个疯婆子和一个小杂种。” 那极度扭曲的不平衡感,被侍卫全部都报复在了我和我娘的身上。 他会克扣搜刮我娘为数不多的首饰,衣服,会将属于我们母子的那一份饭食扣在地上,甚至在喝醉酒时会殴打我们。 我憎恶他。 所以——— 我杀了他。 在他又一次喝的醉醺醺地举着马鞭来抽打我和我娘时,我也轻车熟路的又一次将我娘推到破破烂烂的小屋里反锁起来,独自一人在外面准备挨过这次的虐打。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喝的实在太醉了………他一鞭子抽下来,便连同着鞭子一起倒在地上熟睡了。 刺耳的呼噜声震天响,满身恶臭的酒气味窜到了我的鼻子里,我恶心的想吐,接着便是狂喜。 五岁的孩子是杀不了一个成年的侍卫的。 但五岁的孩子可以砸死一个醉的像死猪一样的醉鬼。 我搬起了地上的大石头,用力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我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但那侍卫的头已经凹扁了下去,像个碎裂的烂西瓜,整张脸面目全非。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但我高兴坏了,我甚至有些想笑,可我担心会让屋子里的娘亲害怕,我还是死死地压抑住了即将冲出嗓子的笑。 那侍卫被我塞进了冷宫的一口枯井里。 我起初两天是高兴的。 可后来,我发现,这个侍卫死后,再也没有侍卫被派来送饭了。 虽然这侍卫总会克扣我们的饭食,但他并不是有多想吃,他只是享受凌辱魔帝的弃子的快感。 他会将饭食故意倒在地上,沾上泥巴,再故作害怕地笑着道歉,然后语气一变,翻着白眼让我们吃。 但总归,不是日日如此。 可现在,却是每日都吃不上饭食了。 也许,魔帝日理万机,早就忘了他漫长人生中玩过的一个无聊游戏。 可冷宫里的人,总是要艰难求生的。 我其实并不在乎的。 冷宫中,天上飞过的鸟,地上爬着的虫………都是我的食物。 可娘不行。 娘的身子越发的弱了,我不能让娘和我一起饿肚子。 我第一次偷偷溜出了冷宫,去魔族的御膳房偷东西吃。 一次、两次、三次……… 我被抓到了。 御膳房的厨子不认识我,他们只当我是来偷东西的馋嘴仆侍之子。 但没关系,只是被厨子揪着耳朵罚跪,或是踹几脚,骂两句。 但娘有饭吃了。 再后来……… 在某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血腥味顺着门缝一滴滴落下,落在石阶上,浸透了整片石阶。 我永远失去了我娘。 魔帝更加愤怒了,他从来不曾想过一个他已经玩腻了的疯女人居然敢拿簪子谋害他。 他挂不住面子,让侍卫鞭尸了上百鞭,依旧不解气。 他终于将视线放到了我的身上。 魔帝笑的扭曲。 他看着我,笑了好久,才笑着说,我娘既然那么喜欢她那位已经碎尸零落,成了一摊烂泥的竹马未婚夫,临死前还在喊那摊烂泥的名字,那他就把那滩烂泥还给她。 “以后,你就叫楚烂,烂泥的烂。” 后来,我才知道,我娘曾经的将军小竹马的名字里有一个字念“lan”。 是“蓝”还是“澜”,抑或是“岚”呢? 我不知道。 但绝不会是“烂”。 这个名字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可我没有拒绝的资格。 我娘死后,我被魔帝从冷宫里移了出来。 告诉他的孩子们,我是弟弟,我叫楚烂,烂泥的烂。 魔帝的孩子有很多很多。 他们大多都是“血统纯正”的嫡子。 他们傲慢地仇视着我。 我终于从那个困了我五年的地狱里逃了出来,可又被送进了另一个更可怖的地狱。 楚烂这个恶意满满的名字,几乎昭告了所有孩子———我是不被喜爱的,是被厌弃的,是可以随意欺辱的。 我曾以为冷宫里是噩梦,可我错了。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跪着吃泥巴、骑小马、钻胯下、学狗叫……… 而魔帝笑着纵容他们,夸赞他们。 他们更高兴了。 孩子总是希望得到大人的夸赞的,他们也一样。 为了得到魔帝的夸赞,他们更加喜欢凌辱我了。 我恶心地想吐, 我想死。 可我不能死。 我死了,谁来杀了他们呢? 他们都该死! 我要活着,要好好活着。 然后——— 杀了他们所有人! 在我七岁那年,魔帝似乎在与妖族的事情上吃了瘪,不得不送一个质子去妖族缓和关系。 妖族点名要了魔族的太子。 可魔帝怎么可能舍得呢? 理所当然的,我成了那个代替魔族太子去妖族做质子的假太子。 魔帝知道,妖王不可能不知道魔帝送来的是假太子。 但那又如何呢? 魔帝巴不得妖王一气之下,迁怒于我,将我碎尸万段。 这样,他既解决了一个耻辱,又占了先机,两全其美。 不过是死一个血统不纯的贱种罢了,他最不缺的就是儿子了。 我依旧没有拒绝的资格。 命运从来不曾怜悯于我, 我早就知道。 第185章 他完了 盛星羽倏地伸手轻轻擦过盛星洛微红的眼角。 整个人都冒着飕飕冷气的崽子僵了一瞬,瞬间安静下来。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盛星洛小心翼翼地抬眼窥了盛星羽一眼,又立刻垂下了头,两片薄唇紧紧抿着,崩成了一根直线。 只是眼角,越发的红了,像是在极力的控制着,却又因为委屈生气得厉害,怎么也控制不住。 盛星羽轻轻地将盛星洛眼角的湿意擦去,又认真地看了盛星洛如画般的漂亮小脸许久,然后温柔却坚定地将他的幼弟揽入怀中。 “哥哥最喜欢阿洛啦。因为有阿洛,哥哥才有完整的家呀。” 盛星洛猛地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顺着轻柔地摩挲着盛星洛的后背,“阿洛,你知道嘛,因为有家人,所以才会有家。家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就像现在,你们都在哥哥身边,那么家就在哥哥心里。哥哥心口暖洋洋的。” “但是倘若你们兄弟不和,各自分崩离析,那么哪里都不是哥哥的家,哥哥的心口处也会钝钝地疼。” “我们是一家人,那就有着共同的一个家,并不会因为哥哥去听澜那里,或者回妖族,家就会发生变化。” “阿洛别哭,哥哥是从魔族入口处进来的,自然也只能先回到魔族。但是,阿洛可以来魔族找哥哥呀。就像,哥哥回了妖族,听澜也可以来妖族找哥哥一样,对不对?” 盛星羽耐心地一句句安抚着,盛星洛闷闷地嗯着声,直到注意到周围炙热的视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盛星羽的怀里钻了钻。 太丢人了。 他都十八岁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耍小脾气。 盛星羽眼看着小崽子好像不生气了,这才笑着打趣道,“既然我们阿洛不生气了,那狐狸耳朵是不是也可以收回去了呀?” 说着,盛星羽轻轻捏了捏盛星洛刚才因为生气而骤然冒出来的毛绒绒的小耳朵。 盛星洛:!!! 盛星洛呆滞了两秒,一瞬间脸色爆红,连忙伸手捂住了头上的两只狐狸小耳朵,然后使劲把它们按了下去。 太丢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 盛星洛突然觉得,果然,楚听澜就是他的克星! 哥哥在的时候,他茶不过楚听澜。 哥哥不在的时候,他又骂不过楚听澜。 不能和楚听澜打架就算了,还因为他被迫丢人! 盛星野哈哈笑了起来,“呦,阿洛害羞了?咦~” 盛星洛:……… 哥哥笑我就算了,你也敢笑我! 盛星洛转身阴恻恻地看向盛星野。 盛星野:……… 盛星野瞬间老实了,举起右手在嘴巴上比了一个拉住的动作。 传送门开启的时间不能停留太久,盛星羽又逐一交代了小崽子们几句,也只能满脸不舍地和崽子们分别。 白光闪过,再睁眼,已然回到了魔族的传送门前,身后是熟悉的魔族大殿。 回来了。 盛星羽弯了弯唇角,侧身看向身旁的听澜。 方才他安慰阿洛的时候,楚听澜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曾说。 后来,他和崽子们一一道别的时候,楚听澜也依旧沉默而乖巧地看着,几乎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如今,回来了,楚听澜依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盛星羽一怔,心口处不自觉软了一下,“阿澜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别失落了。” 其实并没有失落的楚听澜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抿了抿唇,做出一副被安慰到的样子,“真的嘛?哥哥可以再说一遍吗?” 盛星羽疑惑,“什么?” “阿澜是我最重要的人———这句。” 楚听澜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盛星羽刚才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盛星羽:……… 盛星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刚才是这么说的吗? 他想表达的明明是听澜和其余崽子一样,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但是楚听澜的语气说出来,就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楚听澜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的看着盛星羽。 盛星羽总觉得,他如果不说的话,这双亮晶晶的狗狗眼很快就会垂头丧气的耷拉下去。 盛星羽叹了口气,“阿澜是我最重要的人。” 楚听澜瞬间笑了起来,乖乖巧巧的点点头,墨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一字一顿道,“阿羽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楚听澜的眼神那样专注而温柔,仿佛整个世界都失了色彩,眼眸中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盛星羽一怔,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撞的他有点慌,他猛的蜷起了手。 然后,手心处抓到了一片温热。 盛星羽慌乱的低头看去,看到了他与楚听澜十指相扣的手。 盛星羽恍惚间想起,好像方才进传送门之前,他们的确牵起了手,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松开。 楚听澜顺着哥哥的视线向下看,看到了交握的双手,轻轻笑起来,然后晃了晃交握着的两只手,“哥哥,我们回家?” 盛星羽瞬间回过神来,抽了抽交握着的手,没能抽出来。 “哥哥,可以握着嘛?” 不可以! “我真的、真的好怕,哥哥又要走了。我真的,好想好想哥哥。” 盛星羽挣扎着的手瞬间停滞住了。 沉默了好久,盛星羽自暴自弃道,“………可以。” 楚听澜笑了起来,凑近盛星羽红的滴血的耳边,“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盛星羽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越发的烫了,烫的要把他的脑子烧着。 于是,在稀里糊涂被楚听澜送回思羽殿,又亲眼目送着楚听澜踏出思羽殿去处理魔族堆积了几日的事务后,盛星羽将一早守着的长风支出去,打了两桶冰凉刺骨的井水,将头埋进去,反复泡了好久,才堪堪起身。 刺骨的冰水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到地砖上,盛星羽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可心跳却跳的越发厉害了。 盛星羽有些茫然地盯着不远处的桃花树,愣愣地出神。 清晰的心跳声砰砰地一声声加速跳着。 盛星羽想, 他完了。 楚听澜的独白(二) 雨下的很大,像我娘去世那天一样大。 我跪在妖王殿的殿阶前,从清晨跪到了晌午。 妖王在看到我的第一眼,便判断出了我并非真正的妖族太子。 妖王很生气,没有一个王能够忍受这样明目张胆的欺骗,魔族的行为于他而言不异于羞辱。 他的脸色阴沉到我几乎以为他会直接杀了我。 但他最终没有。 他杀了站在我身边的两个陪同而来的魔族使臣,却没有杀我。 使臣的头颅滚落在我身前,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一动不动,像是吓傻了一般。 妖王有些失望,兴致蔫蔫地移开了紧盯着我的眼睛。 看着我面前滚落的两颗头颅,我死死的将头垂着,才能掩盖住眼里的快意和失望。 这两个使臣———我本想亲自杀了的。 些年我杀了的人不少。 推到池子里淹死、晚上偷偷放火烧死、借刀杀人……… 他们每一个都死的隐秘,却又合理。 没有人怀疑到我头上。 毕竟……… 我只是一个所有人都可以凌辱的、卑贱的、懦弱的、胆怯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七岁孩子。 从魔族出使到妖族,还是护送我这个假太子,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两个使臣烦躁的很,这些日子没少迁怒于我。 我敛下长长的眼睫。 和死人计较什么。 妖王让余下的两个使臣回去禀报魔帝——— 若是三日之内不将魔族真太子送来,便以假太子的头颅祭军旗,三日之后,妖族大军会横扫魔族边境,一路北上,直取魔帝的头颅。 这话,看上去是要宣战了。 我也自然而然被扣留在妖族三日,等待三日后的宣判。 但其实,没什么好等待的。 魔帝不敢应战。 但他也绝不会送真太子来的。 我不过只是个幌子,妖王虽愤怒,可也绝不会真的举兵去攻打魔族。 谈判罢了。 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魔帝同妖王达成一致,而我必死无疑。 用一个弃子的血来浇筑妖魔两族的合约,再划算不过了。 使臣被赶走后,妖王命人将我带到了妖王殿的殿阶前跪着,要磨磨我的性子,教教我妖族的规矩。 这一跪, 便从清晨跪到了晌午。 从晴空万里跪到了大雨磅礴。 我的双膝跪在泥泞的雨水中,刺骨的痛。 但没什么。 我跪过满地的陶瓷碎片、跪过冬日里的寒冰、也跪过散着余热的烙铁。 我的膝盖早就千疮百孔了,这又算什么呢? 我垂头安静而沉默的继续跪着。 妖王殿来来去去,有无数的人走过。 没有一个人为我驻足。 这很好。 因为驻足,意味着折磨。 在魔族时,每当有人在我身前停留,就意味着我又要忍受面前之人接下来的折辱。 我暗暗松了口气。 直到不知何时,我的身前出现了殷红色的衣摆。 殷红色衣摆的主人在我身前站定,停滞了一瞬,似乎微微弯了弯腰,朝我伸出手来。 我颤抖着瑟缩了一瞬,又强迫自己停下,忍受即将而来的巴掌。 可出乎意料的,没有巴掌落到我的脸上。 也没有了刺骨的雨水劈头盖脸打在身上的感觉。 在我眼前的,是一只握着伞柄的手。 我怔怔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 我呆愣住了。 面前的小少年不到十岁的样子,被养的很好,唇红齿白,眸子亮的像秋夜里的繁星,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好奇,一张小脸透着红润,眉眼间都带着轻快的笑意,一袭红衣似火般热烈。 一看……… 就是在爱里长大的。 我愣了好久,直到我听到了面前少年清冽而活泼的声音——— “你就是魔族送来的小皇子嘛?” 我倏地垂下了头。 “哎?怎么老是低着头呀?地上又没有金子~” 少年的语气里带着些调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我捏紧了垂在身旁的拳头,依旧没有说话。 小少年没有说话,他在等待着我回话。 可我并不想和他说话。 这样沉默无声的对峙了许久后,小少年终于败下阵来,长长的叹了一声。 我的心紧了紧,可攥紧的拳头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 这样………应该可以逼走面前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妖族小少主了吧。 从看到那个殷红色的衣摆起,我就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个小公子的身份。 妖族以红色为尊,除了妖王,妖后以及妖王的孩子外,没人有资格可以穿红色,何况是这般热烈似血般的红。 显然,面前的妖族少主,是极其受宠的。 我不知道这样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为什么会突然注意到跪伏于尘泥之间的落魄质子。 我畏惧于未知的恐惧,于是我选择沉默以对。 这样,这位尊贵的小少主大概会觉得无趣,从而离开吧。 当然,更可能小公子觉得失了面子,会动手打我几巴掌,然后转身离开。 我安静地等待着小公子的裁决。 公子又一次朝我伸出了手,这一次伸出的是没有拿伞的另一只手。 看来,是第二种情况。 我舔了舔虎牙,终于放心了,顺从地闭上眼睛,等待即将而来的殴打。 身上没有传来任何的疼痛,只有臂弯处似乎搭上了一只手。 我愣住了,然后下一刻,我被面前的小公子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没关系,别急,跪久了腿会麻,你先适应适应。” 我彻底僵住了。 那一瞬间,无数恶毒的揣测在我脑海里徘徊。 这位小公子是想让我站起来,然后再以不服从妖王命令,私自站起来为由,教训我吗? 我冷笑, 那这法子也着实有些老套了。 是魔族那些人玩剩下的游戏。 可面前的小公子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而单纯,搀扶着我臂膀处的手,又是那样的温暖,像个热热的小火炉。 好一会,我才哑着嗓子道,“妖王陛下罚我在这里跪着,不许起身。” 面前的小公子似乎笑得更开心了。 我的心一瞬间坠入谷底。 是在———嘲笑我中计了吗? “不用管他,我说了算,他要有意见,我让他找我娘说去。” 面前的小公子笑得恣意。 楚听澜的独白(三) 我知道,我现在最正确的行为应该是迅速跪在地上,感谢小公子的仁慈,然后继续跪着,直到妖王让我起来。 这样,哪怕面前这个看着看似纯粹善良的小公子突然翻了脸,或是玩腻了当善人的把戏,也不至于抓到我的把柄。 可……… 也许是小公子笑起来的样子实在太过清澈恣意。 也许是小公子手心处的温度实在太过炙热。 也许是小公子看向我微微颤抖着的膝盖处的目光太过温柔而关切……… 我咬了咬牙,沉默而顺从地在小公子的搀扶下,一步步踏向未知的方向。 那里是深渊,亦或是救赎? 我不知道。 小公子将我带到了他的寝殿。 命令仆侍为我打来了两桶热水,又拿来了几件新衣。 “你得先洗个热水澡,不然会生病的。” 不会。 我曾经几乎每日都在生病,身上的温度总是要么不正常的滚烫,要么冰凉的刺骨。 后来身体渐渐适应了这些大大小小的病,我就再也没有生过病了。 我张了张口,但小公子已经利落果断的吩咐下去了。 我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而且……… 能够洗一个温暖的热水澡,但是梦里才有的事。 冰冷刺骨的井水才是常态。 等我洗完换好干净的新衣服,从屏风后面出来时,小公子正坐在书桌前抱着一本书在看。 或许听到了我出来的动静,小公子若有所感的扭过头来,然后眼睛亮了亮,扬起一个笑来,朝我招了招手。 我抿唇,有些迟疑的走近。 小公子拿起桌子上的帕子,将我摁在了他身前的小凳子上。 脆弱的脖颈暴露在身后人的眼前,我一瞬间浑身颤栗,强压住想要起身的冲动,连手心处都攥出了深深的指印。 虽然不知道这位小公子想要做什么,但既然他将我从暴雨中带回了温暖的屋子里,给予了我一时的庇护。 那么,至少此刻,无论他想对我做什么,我都应该忍受的。 直到头发上传来轻柔的摩挲声,我才恍惚间反应过来。 这位众星捧月的小公子———在帮我擦头发。 这个认知让我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然后,小公子敲了敲我的头,似乎气笑了,“身体绷这么紧干嘛,我又吃不了你。头发湿答答的就出来了,也不怕生病。” 我抿唇,结结巴巴地反驳了一句,“我、我不容易生病。” “病了有你好受的………” 身后擦拭头发的动作骤然停下。 小公子有些惊奇的声音传来,“你说话了?!” 随后便是带着轻快笑意的声音,“我都快以为你是小哑巴了呢。” 我踌躇了两秒,还是回道,“………谢谢殿下。” 身后擦头发的动作继续,只是这一次,擦拭的似乎更加雀跃了,“我叫盛星羽,‘浩宇繁星灿,清辉映羽裳’的星羽。你叫我阿羽就好,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一瞬间白了脸,抿唇,继续沉默起来。 浩宇繁星灿,清辉映羽裳。 虽然我没有识过字,但也知道这个名字是极美的。 我又叫什么呢? 楚烂? 烂泥的烂? 那太可笑了。 这两个字甚至都不配出现在如皎月繁星般温柔的小公子面前。 小公子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我回话,似乎有些困惑,但很快又欢快起来,“没关系,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说啦。不过,我总得有个称呼来唤你,你给我一个能唤你的称呼就好。” 我的称呼? 杂种、烂泥、贱子……… 我想了好久,实在想不出来。 这些字眼都不配出现在小公子面前。 我绞尽脑汁,突然娘亲曾经疯癫时抱着我唤的那一声声澜澜,又一次在我耳边回响。 “lan。” “嗯?哪个lan?” 我又沉默了。 好在小公子没有刨根问底,只是笑着说,“那我就先唤你阿澜啦。” 我庆幸于小公子的仁慈,也恐慌于这样的善意会维持多久。 虽然……… 我本来就只有三日的时间了。 小公子似乎很喜欢我,他将我安排在了他的偏殿。 接下来的这三日,我依旧不爱说话,也从来都不笑,整天都阴沉着一张脸。但小公子并不在意,他依旧兴致勃勃地带着我在妖王殿到处走,依旧待我很好。 他发现我不识字后,会将我揽在怀里,拿出一本三字经,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我认。 会攥着我的手教我写他的名字。 “可惜不知道阿澜是哪个澜字,不然就能教阿澜写自己的名字啦~” 有的时候,他会敲一敲我的脑袋,笑着叹气道,“阿澜你知道嘛?我有时候会觉得我捡了一只孤僻害羞的小狼回来。总爱露出爪子来吓唬吓唬人,其实呀,小狼爪子软的很。” 一边说着,小公子一边捏了捏我的手心,然后盯着我红的发烫的耳朵笑。 也有的时候,在吃饭时,小公子会摸着我瘦弱的胳膊,站起来同我比一比身高,然后愤愤不平的骂,“该死的魔帝,就是这么虐待小孩的!太可恨了!阿澜都七岁了,看着就像四五岁,又瘦又矮。” 说着,小公子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然后小公子开始一筷又一筷的给我夹菜,将我的碗堆的满满的。 我曾问过小公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公子笑眯眯地揉了揉我的头,“你是小客人呀,主人当然要照顾好客人。而且………你这么乖,招人喜欢。” 这几天,是我七年的人生中最幸福的几天。 我甚至觉得,老天待我也不薄,在我临死前都愿意派一个风光霁月的小仙子来为我筑一场美梦。 三日的时光一闪而逝。 魔帝同妖王谈拢了。 至于我? 魔帝让妖王随意处置。 妖王似乎原本要杀了我。 但不知小公子说了什么,总之,妖王决定要将我送回去。 小公子回来时,第一次红了眼眶。 我听到我的小公子说——— “抱歉,我没能将你留下来。” 我不知道小公子为什么哭。 原本在我面前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回去。 我不可能活着留在这里的。 小公子为我争取到了第二条路。 已经很好了。 可看到小公子哭了,我心口处疼得厉害,像无数针在密密麻麻的穿刺。 于是,我也红了眼眶。 三日的天堂过后,我又回到了地狱。 但是没关系,这三日的回忆,已经足够支撑我在泥潭中挣扎求生了。 我相信,我会活着,长大,然后……… 再次见到小公子的。 第186章 修为 “盛星羽,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可以将你送过来,就一定也可以将你送回去。如果你继续不配合我的话………” 刚出了秘境没多久,系统突然出现,开始同盛星羽算秘境里的账。 系统怒气冲冲喋喋不休,盛星羽只能收回略微有些惆怅茫然的心思,叹了口气打断了系统。 “那时我的确没有用力。但是,你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我都试探询问了不止一遍。没有一个人向我透露一丝一毫的关于他们所寻找的那个东西的信息———哪怕我顶着这张脸。” “很显然,他们不可能暴露这个东西一丝一毫。而我的修为,拜你所赐,哪怕当时我拼尽全力,也不可能动得了分毫,反倒可能惹他们不悦。” “你也知道,我目前最大的凭仗就是这张脸。我和他们的哥哥长得像,但我在他们心里终究不是他们的哥哥。惹恼了他们,对你给我安排的任务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不是嘛?” “归根结底,我的修为是个大问题。倘若你继续压制我的修为,你后续的很多任务我都会受困于此。” “所以………” 盛星羽故意沉默了片刻,才不紧不慢道,“为了我们后续合作顺利,任务圆满完成,我的建议是———你解除我身体里对修为的禁锢,将青霜还给我。”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你可以不采纳。” 盛星羽说完,也不再理会系统,只自顾自的去小厨房开始烧火,准备下厨。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崽子们应该正从妖族往这边赶过来,他得提前准备好饭菜。 系统果然沉默了。 盛星羽并不急切,只是唤来长风去为他准备需要的食材。 然后便开始慢悠悠的切着菜丝。 阿洛的红烧肉、阿野的红烧狮子头、阿熠的糖醋里脊、卿月的甜酿丸子、听澜的清蒸鱼……… 每个崽子都不能少。 “………修为,我可以帮你解除禁锢。” 身后的系统终于开口了。 盛星羽弯了弯唇角,手上动作却没停。 “但是青霜不可以。他们认得出青霜的。” 盛星羽唇角的笑淡了淡,语气有点冷,“青霜得还我。” 系统还想说什么,却被盛星羽又一次打断了,“青霜是我的本命武器,我虽然是妖,但属剑修。青霜与我命脉相连,倘若不将青霜还给我,我的修为只能达到五成不到。” 接二连三的被打断,系统显然没面子,语气也有些尖酸刻薄起来,“那又如何?你的修为高低,对整个故事无关紧要,你不要得寸进尺。” 盛星羽并不着急,只是依旧慢悠悠地切着手下的菜,“你说的是,但是筑基期以上,就该有本命剑了。我已经绑定过本命剑,不可能再绑第二把。” “你说———” “倘若他们发现我没办法绑定本命剑,会不会好奇我之前的本命剑是什么剑呢?” “又会不会好奇,我为什么没办法拿出来我的本命剑呢?” 系统又不说话了。 又过了许久,久到盛星羽几乎要将一桌菜都要做完了,空气中突然自下向上漂浮起一把剑。 那把剑和青霜简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气息也迥然不同。 但盛星羽却笑了起来,笑的梨涡深深,温柔而宁静。 那把剑似乎感觉到了盛星羽的气息,整个剑身都抖动起来,像个激动的孩子,嗖的一下飞到了盛星羽眼前。 剑灵似乎有些好奇,它的主人为什么和之前长的不太一样了,绕着盛星羽转了整整两圈之后,亲昵地开始蹭盛星羽的手。 盛星羽笑着握住剑柄,“好了青霜。” 青霜和盛星羽的灵魂同源,盛星羽长什么样子,在青霜看来并不重要。 主人的换装游戏罢了。 因此,好奇了一秒钟,青霜果断开始同它许久未见的主人亲昵。 系统吃了瘪,机械性的电子音听着更加冷了,“我不管你要什么,既然我满足了你,接下来的每一个任务都要给我好好做。否则………” 系统并没有说完,便兀自离开了。 但系统的未尽之言,盛星羽猜也能猜的出来。 无非就是什么要将自己送回去。 盛星羽此时早也看出来了——— 这系统要借助自己修补剧情,顺带做天道的内探。 可它并没有足够的惩戒手段。 但倘若将它逼急了——— 它会玉石俱焚。 几乎是系统刚走,屋外便传来了打斗声。 盛星羽将最后一道菜摆到桌上,收起青霜,起身到屋外查看。 刚一出到院子,盛星羽唇角的笑便僵在了原地。 整个院子漫天遍野的桃花哗哗啦啦从天而落,而院落的地面上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桃花花瓣。 盛星羽的院子里是有很多桃花树,此刻,这些桃花树的树枝蔫了吧唧地垂着,上面原本开的热烈的桃花全部消失不见,光秃秃的,看着有些可怜。 而此时,盛星羽出来的又不凑巧,厚厚的从天而落的桃花瓣,有不少都砸到了盛星羽头上。 盛星羽:……… 盛星羽面无表情地将满身的桃花花瓣拍落,看一看光秃秃的树枝,再看一看堆满了整片院落的桃花花瓣,再看一看光秃秃的树枝……… 盛星羽凉飕飕的笑起来,看向了院落门口鬼鬼祟祟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小崽子们。 “你们刚才在干嘛?” 没人说话。 盛星羽挑了挑眉头。 盛星洛缩了缩脖子,推了推站在他身边的盛星野,“哥哥问你呢,你刚才在干、干嘛?” 盛星野:??? 汝听?人言否? 你就是这么卖队友的??? 就是这么卖自己的二哥的??? 盛星野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盛星洛,犹豫了两秒,突然噌的转身看向站在他对面的楚听澜,“就是,哥问你呢,你刚才在干嘛?” 楚听澜:……… 楚听澜懒得和两个小辈争辩。 没错,在他看来,这俩就是俩小辈。 他现在是他们的哥哥,将来是他们的哥夫。 这俩怎么算都是弟弟,他跟两个弟弟有什么好争辩的。 第187章 回忆盛晚 楚听澜朝着盛星洛和盛星野假笑一声,先一步走到盛星羽身边,旋即温柔地笑了起来,“阿羽,我同阿洛和阿野也有好些个日子没见了,在秘境时不方便切磋,如今来了魔族,他们想同我切磋一二,我便应了下来。” “倒是不小心将阿羽的院子整的乱七八糟的了。” 楚听澜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般腼腆的抿了抿唇。 其实………是从魔王殿一路打到了思羽殿。 楚听澜说完的下一秒,他身后的四个崽子的面色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阿………羽? 盛星洛怒目圆睁:?(◣д◢)? “你叫什么?!!!” 盛星野张大了嘴巴:(?Д?)? “进展这么快吗?都叫上阿羽了?我还是来迟了?” 顾云熠和林卿月一脸菜色地看着身边两个发癫的崽子。 盛星羽没有注意到崽子们那边的动静,只是专注的看着楚听澜,挑了挑眉,“一会儿给我扫干净,扫不完不准走。” 说着,盛星羽又看向躲在门口,不敢进来的盛星洛和盛星野,“你俩也是,谁打下来的谁收拾。” 两个原本还气鼓鼓的在心里给楚听澜疯狂扎小人的崽子瞬间安静下来,不自觉地站直身体垂下了头。 “行了,都进来。” 盛星羽无奈叹气,就近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发,“先吃东西吧。给你们做了最爱吃的菜。” 面前崽子们的眼睛一瞬间齐刷刷地全亮了。 盛星羽忍俊不禁,又抿唇笑了起来。 也许是时隔四年,终于又一次吃到了哥哥亲自做的菜。 饭桌上的崽子们难得安静下来,没有再明里暗里互相讽刺着对方,只是一个劲地一边给盛星羽夹菜,一边疯狂吃着自己钟爱的那道菜,生怕慢了那菜便被别人吃光了。 盛星羽满意地笑起来。 他特意给每个崽崽都做了最爱吃的那道菜,加量管饱,谁也别抢谁的! 但很快,盛星羽又笑不出来了。 盛星羽艰难地将哪个崽崽夹的哪道菜咽下,其余四双筷子接踵而至。 盛星羽吃的速度赶不上崽子们夹菜的速度。 很快碗里就堆起了小山。 盛星羽:……… 盛星羽摸了摸已经有些鼓的肚子,毅然决然地摆摆手,“我饱了,别给我夹了。晚晚什么时候回来?” 盛星羽顺利转移了话题,崽子们的注意力也顺利被转移到了盛星羽的问题上。 盛星野皱了皱眉,“我一出秘境就给晚晚寄了密信,但是晚晚回信说———她有点事情处理,一时半会回不来,等再过些日子她回来找哥。” 盛星野的表情不算轻松,于是盛星羽也跟着忧心起来,“问问晚晚在哪里,需要帮忙嘛?” 盛星野摇摇头,“我问了,晚晚说不必,她快解决好了。” 盛星羽蹙了蹙眉。 盛晚虽最年幼,却也最为独立固执,一向不爱麻烦她的兄长们。 盛星羽还记得盛晚九岁那年,曾送了自己一盏菩提明镜灯。 那是一个阴云密布的夜晚,他和往常一样,俯首在办公。 夜明珠太过明亮刺眼,可油灯燃得久了又没那么明亮。 盛星羽揉了揉睁了太久,干涩而有些重影的发昏的眼睛。 九岁的盛晚敲了门,她怀里抱着一盏灯。 灯芯明亮而干净,散发着柔柔的暖意,像是永远也不会熄灭。 盛星羽愣了。 盛晚将灯塞进他的怀里,认认真真地道,“哥哥前些日子说,夜晚的烛灯有些昏暗,哥哥看看这盏灯怎么样?” 九岁的盛晚早已不再像五岁时那样吐字不清,结结巴巴。 也不再像五岁时那样每个字都软糯糯的,像个奶团子。 九岁的盛晚声音冷淡而平静,听不出什么起伏。 可盛星羽看到了盛晚眼中浓烈的暖光和关切,那光比盛晚怀中的光还要暖。 盛星羽接过了灯,声音有些涩然。 他怔怔地看着怀里的灯,好半天才问道,“晚晚,这灯你哪里来的?” 这盏灯,并不是用灵石银钱可以买到的。 或者说……… 这盏灯,是灵器,是秘境中才有的。 盛晚一顿,垂下头不说话了。 盛星羽知道,这是盛晚不想说的意思。 盛晚和阿熠一样,是最不会撒谎的孩子。 比起撒谎,她往往会选择沉默。 并且,这样的沉默,是会一直持续到盛星羽不再询问这个问题为止。 于是,盛星羽明白了。 盛星羽不想让一个九岁的,满心欢喜,紧张而又期待的小姑娘难过。 于是,盛星羽说——— 好漂亮的灯呀,我好喜欢,谢谢晚晚。 盛晚明显高兴起来,整个人都雀跃起来,脸上也染上了笑意。 盛星羽那天晚上彻查了盛晚的全部活动。 他这才发现,盛晚很多个晚上都会进入不同的秘境历练。 盛晚是从日月秘境中出来的,她身上沾满了秘境的气息,不需要什么仪式,也不需要等待,她天生便可以穿梭不同的秘境。 盛晚又送了很多秘境之中,她认为最好的宝物,献宝一样塞给了盛星羽。 望着盛晚懵懂期待的眸子,盛星羽实在没办法苛责盛晚这样做太危险了。 盛晚不会听的。 她懵懂………却固执。 固执的可怕。 于是,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在盛星羽蹲守了无数天后,终于逮到了盛晚进入秘境的那一刻,并且跟着盛晚一起进去了。 秘境里的盛晚脸色和在秘境外没什么变化,只是,她不笑。 杀妖兽的时候,妖兽的血溅到了盛晚的脸上,盛晚却毫无所觉,盯着满脸血迹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盛晚的修炼天赋非常的惊人。 盛星羽看到盛星晚收获了一袋宝石。 看到了盛晚趴在地上,将宝石分了类——— 这个是二哥的、这个是三哥的、这个是阿熠哥哥的、这个是阿月哥哥的、这个是阿澜哥哥的。 最后,盛星羽看到盛晚挑出了最大的那块红宝石,抱在怀里,擦了又擦,满眼欢喜。 盛星羽听到盛晚说———“这个是哥哥的。” 盛晚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一块。 第188章 最后一晚 盛星羽后来又同盛晚聊过几次。 结果都不了了之。 盛晚和每一个崽崽都不一样。 盛星羽想, 如果是阿洛和阿野,他不允许的事情,阿野和阿洛,他们或嘻嘻哈哈,或撒娇卖乖,总之会乖乖认错,保证再也不犯,至于之后他们究竟会不会乖乖听话………总之是不会让盛星羽逮到了。 如果是阿熠和卿月,他所说的话,他们总也是会应下来的,哪怕之后再犯了,他们也会小心翼翼的来找他道歉。 可盛晚不一样。 盛晚不会撒谎,也不想撒谎。 盛星羽抚着盛晚的头发,告诉盛晚,一个人去秘境不安全,下次叫上他一起。 盛晚会眨巴眨巴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来,认认真真的说———没关系,哥哥很辛苦,腾蛇会和她一起的。 盛星羽将盛晚抱在怀里,满脸愁绪的说———晚晚年纪太小了,再大一点才可以去秘境。 盛晚会摇摇头,笑着眯眯眼睛道———那些秘境并不难,她会仔细斟酌。 而倘若盛星羽佯装生气,假意蹙眉告诉盛晚———以后不准去秘境了。 那么盛晚不会说一个字,只是沉默的垂着头,一言不发地同她的哥哥对峙,直到盛星羽率先开口为止。 盛晚不会撒谎, 不会欺骗, 甚至不会假意服软。 盛星羽便不想再为难他的幼妹了,只是又塞给了盛晚无数的天灵地宝,由着盛晚自己去了。 盛晚年幼,但靠谱,从不冒进,又很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盛星羽相信盛晚知道哪些秘境能去,而哪些不能去的。 “哥哥打算什么时候回妖族呀?” 盛星洛的话打断了盛星羽的回忆。 盛星羽朝着盛星洛望去。 小崽子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双桃花眼闪着小碎光,盛满了期待。 盛星洛的话一落,其他崽子们也纷纷看了过来。 显然,整个餐桌上除了楚听澜,每一个都很期待盛星羽的回答。 楚听澜:……… 盛星羽倒是有些愣住了,他在脑海里疯狂的呼叫了两声系统,终于是把系统给叫回来了。 系统似乎是刚刚进入休眠模式,又被迫被叫了出来,语气不大好,冷冰冰的机械音带了两分暴躁,“暂时没你的任务,叫我做什么?” 盛星羽并不气恼,只是有些做贼心虚的偷悄悄瞥了楚听澜一眼,确保楚听澜在垂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而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后,才悄咪咪问道,“我能回妖族那边吗?” 系统张口就要拒绝,“不………” 不行的“行”字卡了一瞬,引出了长长的一道机械性的刺拉声后,系统骤然改了口,“可以。妖族有任务剧情点。” 盛星羽一顿,微微蹙了蹙眉,还是回了一个好字。 系统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盛星羽深吸了一口气,“好呀,听澜,我这两天回妖族看看可以嘛?” 一边说着,盛星羽一边小心翼翼的偷偷看向楚听澜,颇有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 楚听澜似乎感受到了盛星羽的视线,抬眸顺着视线看向盛星羽,然后微微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当然,哥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楚听澜似乎没有不开心的样子,盛星羽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说盛星羽不会因为楚听澜不愿意让他离开,就没办法离开。 盛星羽也肯定,他的听澜绝不会因为舍不得让他离开而选择禁锢他的行动。 但若是听澜真的不愿意他离开的话,盛星羽到底还是会感到为难的。 一别四年……… 盛星羽的确………想回妖族看看了。 “好耶!” “哥万岁!!!” 连最不爱笑的阿熠都勾了勾唇角,眉眼弯弯,像一尊融化了的小冰山。 楚听澜敛下眼眸,不自觉的攥紧了手。 显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盛星洛那边有多雀跃,楚听澜这边就有多落寞。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盛星羽一时有点心疼,扬起的唇角又落了下去,伸手抚了抚楚听澜的头发,悄悄道,“阿澜乖,我虽然回了妖族,但是阿澜还是可以每天来妖族呀,和小时候一样。” 楚听澜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好。” 盛星羽:……… 盛星羽更心疼了,又是牵手,又是拥抱,又是揉头发的,安抚了楚听澜好一阵子。 盛星野抽了抽嘴角。 他真的很想说一句——— 哥啊,有没有可能,你已经和楚听澜比和我们多相处了好一段日子了捏,他委屈个蛋。 盛星野砸了砸嘴,得出一个结论: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又看了一会儿,盛星野叹为观止,伸出大拇指, 哇哦,高端绿茶就是不一样。 盛星羽当然不知道盛星野在心里已经吐槽了千八百遍,只是依旧有些舍不得地又抱了抱楚听澜。 看的一旁的盛星洛脸色愈发的黑,若不是被顾云熠死死的拉住,只怕就要噌的一下窜到他哥和楚听澜的中间,将他俩手动分开了。 盛星羽预备在第二日陪着崽子们走的。 于是,在魔族的最后一晚,盛星羽的寝殿里齐刷刷的挤了五个崽子。 盛星羽:……… 楚听澜的脸也黑了。 楚听澜特意给这四个烦人的弟弟准备了临时休息的寝殿,漂亮大气,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哥哥的寝殿有亿点点远。 当然,远亿点很正常,不远他和哥哥晚上睡觉,那群烦人精过来偷窥怎么办。 但是楚听澜没想到,给他们安排了寝殿,他们不住,非要蹭在这里陪哥哥睡。 一个也就算了,四个人没一个要走的。 “床太小?” 问题不大。 楚听澜还没反应过来呢,地上已经铺好了四个地铺。 还有不知道哪个手贱的,把楚听澜自己的地铺,收拾收拾,卷吧卷吧,扔到门外去了。 楚听澜:……… 显而易见,他哥临走前的最后一晚甜蜜二人行是不可能的了。 楚听澜恨恨的咬了咬牙,去门口将自己的铺盖收拾回来,挑了个地儿铺好,朝他哥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我也陪哥哥。” 盛星羽望着满地的铺盖,目瞪口呆。 第189章 沉睡? 盛星羽实在很难想象他在床榻上睡觉,底下睡了一排小崽子。 半夜一睁眼,底下一排小崽子齐刷刷看着他……… 太!惊!悚!了! 盛星羽选择连夜离开。 于是,大晚上的楚听澜委委屈屈地连夜送走了他哥和小烦人精们。 要不是魔族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楚听澜实在走不开,楚听澜恨不得直接跟着他哥一走了之。 在看着盛星羽在小崽子们的簇拥下,御剑离开,越飞越远,直到变成一颗小黑点,消失在天际后,楚听澜像一樽石像般怔了好久后,才僵硬地收回视线,敛下眸子里的阴郁。 真的——— 好烦。 明明哥哥才离开还不到半刻钟,可他已经开始想哥哥了。 好想好想……… 楚听澜的脸色越发阴郁,垂着眼睑,眸色沉沉如夜色般漆黑浓稠。 好烦。 又驻足半晌后,楚听澜懒懒地抬了抬眸,神色恹恹,“三长老年纪大了,也该死了,断魂草就不错。” 随着楚听澜的话语落下,身后不知何时跪了一排黑衣人。 黑衣人领命退下。 如果盛星羽在的话,会发现,断魂草就是三长老曾经给“莳羽”所下过的毒药。 ……… 妖族与魔族其实离的并不近,就算是御剑飞行加法术瞬移也还是需要两个多时辰。 但……… 也绝对用不了一夜。 盛星羽踏入久违的妖族土地上时,妖族正处于白日,晴空万里,烈阳高照。 盛星羽有一瞬的怔愣。 盛星野笑着解释道,“哥,妖族的白日是魔族的晚上,而魔族的白日则是妖族的夜晚。哥还在妖族的时候,没去过魔族,想来不知道这个。” 盛星羽心里莫名一动。 黑夜……… 白日……… 似乎有什么画面从他脑中一闪而过,可又因为消失的太快,盛星羽没能抓住一丝一毫,只是心口处莫名有些悸动。 “哥怎么了?” 盛星羽回神,抿了抿唇,“没事,走吧。” 也许是盛星野他们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盛星羽进入妖王宫殿时,并没有收获惊异的目光。 所有的妖族侍从们都死死垂着头,忙碌着各自的事务,没有一个敢直视盛星羽。 盛星羽一路走到了妖王殿的殿阶前。 噼里啪啦……… 爆竹声自耳边炸开。 一连串的爆竹从最高的殿阶一路炸到盛星羽脚边的第一阶殿阶上。 盛星羽瞳孔一缩,后退一步。 “欢迎哥回来!!!” 盛星羽看了眼满地的爆竹碎片,再抬头看看嬉皮笑脸的盛星野。 一张脸彻底麻了。 盛星羽木着脸,“这爆竹你弄的?” 盛星野猛地点头,满脸期待夸奖的样子,“哥喜欢嘛?” 盛星羽:……… 我喜欢你个大头鬼!!! 盛星羽叹口气,大步踏上殿阶,然后站立在了他的寝殿门口。 盛星羽深吸了口气,伸手推开了寝殿门。 寝殿靠窗,此时窗户打开着,太阳斜斜地照射进来,照得整个寝殿暖洋洋的。 寝殿里和盛星羽四年前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两样,所有东西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放到了该在的位置,窗边几株盆栽汲取着阳光,生长的热烈,安静而蓬勃地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回来。 虽然四年未归,但盛星羽对他的寝殿没有半丝陌生。 盛星羽终于意识到了楚听澜亲自建造的思羽殿,和他的寝殿究竟有多像。 盛星羽抚摸着窗边的盆栽,轻轻将盆栽上飘落的桃花花瓣捻起。 窗口外正对着两株桃花树。 想来是桃花树上的桃花顺着春风,一路飘飘浮浮落到了窗边的盆栽上。 盛星羽觉得, 他好像……… 想听澜了。 回到妖王殿后的日子依旧逍遥。 盛星野原本想将王位还给他哥,但显然他哥现在身份还不能暴露。盛星野再心急也只能继续一边被政事烦得头大,一边继续担任妖王。 而且……… 妖族麻烦事这么多,盛星野也着实舍不得让他哥一回来就劳心劳力,只能苦大仇深地继续应付妖族那群老狐狸大臣们。 白夜前些日子去安抚妖族边疆去了,妖王殿铁板一片,不存在内探,也因此其余大臣们也还没有察觉到盛星羽的存在。 在回到妖族的第三天,系统终于上线了。 “任务安排:离间(长期任务) 任务目标:令盛星洛与盛星野反目并扶持盛星洛上位。 任务对象:盛星洛 剧情台词包括以下: 1.“莳羽听说您是上一位妖王陛下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想来前妖王陛下很疼您吧。” 2.“只是不知道为何那位陛下竟然将王位传给了如今的王上。难不成前王上比疼您还疼他?还是说,这位王上使了什么好手段?” 3.……… 4.……… ……… 部分台词自行发挥。 任务时限:今日起———???终” 这是系统第一次这样正式地安排任务,不同于之前任务的随意,这一次的任务很显然,格外的正规,也更加符合系统设定的格式。 只不过……… 盛星羽垂下眸子,神色莫变。 这个系统希望阿洛夺权。 系统果然又开口了,“希望你好好对待这个任务,原书剧情中,登上王位的是盛星洛。而如今登上王位的是盛星野,已经严重偏离剧情了,你必须得拨正………” 盛星羽微微笑了起来,“当然。” 系统的电子音顿了一瞬,有些狐疑道,“不准耍什么花招。” 盛星羽笑吟吟地点点头。 “好,你现在去寻找盛星洛,将上述台词读完,我会监督你直到读完后我才会下线。” 盛星羽有些为难地踌躇道,“现在嘛?可以明天嘛?我今天背一背台词。” 系统一口回绝,“不行,现在去,台词不用背,我会自动提醒你。” 盛星羽掩下眼底的神色,有些犹豫道,“那好吧。” 系统当然不可能拖到明天——— 因为它根本撑不到明天就又要陷入沉睡了。 盛星羽冷笑。 这个系统在设定了不能说出口的违禁词后,就长期处于沉睡状态,显然状态是有问题的。 倘若系统和天道有关系。 那么……… 系统的沉睡是不是可以证明——— 天道也出问题了呢? 第190章 飙演技的时刻~ 盛星羽寻到盛星洛的时候,盛星洛正在竹林里练剑。 看到盛星羽的一瞬间,盛星洛的眼睛亮了亮,干净利落地甩了个剑花,将剑收好,快步凑到了盛星羽面前。 “哥哥!” 盛星羽抿了抿唇,恭恭敬敬地应了声,“嗯,小少主好。” 盛星洛愣了一瞬,下一刻,眉眼瞬间压低,眸光沉沉,带着些微的丧意,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我说了,叫我阿洛。” 盛星羽从善如流,“阿洛。” 盛星洛这才又重新扬起一个笑来,直勾勾的盯着盛星羽,像个天真漂亮的人偶娃娃,“哥哥不会叫我小少主,只会叫我阿洛,所以………下次不要再叫错了。” 说到最后,盛星洛的笑意深了深,隐约带了几丝戾气,倘若是别人看到这个笑,只怕已经毛骨悚然了。 盛星洛没有说再叫错会怎么样,但没有人会怀疑叫错的后果。 盛星羽怔了一瞬,立刻决定以后要跟着阿洛偷师。 这演技! 这表情! 这神态! 泰裤辣! 盛星羽简直佩服。 盛星洛说完,心底又有些发毛———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又凶又没礼貌,哥哥不会生气吧? 盛星洛抿唇,有些怯怯地偷偷看了他哥一眼。 系统不耐烦道,“快点,我要下线了。” 盛星羽心里冷笑着翻个白眼,“催什么催?总得给我酝酿的时间吧?你行你上,你不行就老老实实闭嘴看我表演。” 系统火冒三丈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愤地闭嘴了。 盛星羽酝酿了片刻,迅速进入状态,“小少………阿洛如今多大了。” 盛星洛伸手牵住盛星羽的手,将盛星羽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头上,然后像是在思念些什么一般,微微笑了起来,宁静而乖巧。 片刻后,盛星洛才有些满足般惬意地眯了眯眼,缓缓开口,“十八了。” 系统将巨大的台词投屏在了空气中。 盛星羽瞥了眼台词,强忍下心里疯狂吐槽的欲望,撇出一个笑,“阿羽听说您是上一位妖王陛下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想来前妖王陛下很疼您吧。” 盛星洛顿了一瞬,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他好像知道天道想让哥哥说些什么了。 盛星洛重新扬起笑,点点头,“当然,哥哥是全天下最疼爱我的人。” 盛星羽看了眼台词,继续道,“是呢,可明明您才是先王上的嫡弟,而如今的王上,不过是庶子罢了。” 下面的台词实在太过咯噔,一股子浓浓的挑拨离间炮灰味,盛星羽打了个寒颤,忍下心里的恶寒继续。 “不知道为何那位陛下竟然将王位传给了如今的王上。难不成前王上比疼您还疼他?还是说,这位王上使了什么好手段?” 盛星羽一边说一边脚趾扣地,短短一句话停顿了四五次,终于在脚底抠了个“大城堡”之后,将台词说完了。 盛星羽倒是不担心阿洛真的会因为这寥寥几句而与阿野心生嫌隙。 其实老实说,系统的手段虽然不算高超,但这几句话还是有几分水准的。 既强调了阿洛才是嫡子,妖族向来立嫡不立长,阿野继位名不正,言不顺。 又挑拨了盛星羽对两个崽子的爱。 最后,又隐隐约约地引导阿洛去认为阿野能继位并不正常,甚至………也许盛星野能继位,并不是盛星羽的意思………能动的手脚并不少。 总之,这番挑拨用心实在是险恶。 盛星洛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睑,盯着地上的石子,好半天后,一脚将地上的石子踢开,声音冷的刺骨,“我暂时不想听你说这个。” 盛星羽装出一副勉强而诚惶诚恐的样子,“好的。” 竹院里一时间寂静下来。 盛星羽敲了敲脑海里的破系统,笑吟吟道,“呐,我台词都说完了,实在是没办法,这总不能算我任务没完成吧?” 系统并不气恼,反而有些奇异地兴奋,“不,谁说你没有完成的?” 盛星羽顿了一瞬,“什么意思?” 困扰了系统许久的难题解决了,系统显然心情很好,也乐意去和盛星羽多说两句。 “盛星羽,你知道吗?你并不是第一个和盛星洛这么说的人。但你是第一个和他这么说完以后没有血洒当场的。” 盛星羽一愣。 系统的机械音里带了几分喜意,“将你带回来辅助剧情果然是正确的决定。盛星洛为人极其的谨慎而多疑,倘若他真的一次便相信了,那反倒奇怪。” “盛星洛既没有杀你,也没有反驳你,那么证明你今天的这些话语已经在他心里埋了一颗会爆炸的种子,你只需要继续一遍一遍的找时机,去加深他的印象。他自己会有所行动的。” 盛星羽沉默片刻,“我还需要说些什么?” 系统笑道,“暂时不需要了,过犹不及。再过些日子,我再给你些台词,你去挑拨,让盛星洛怀疑,你的死和盛星野有关。” 盛星羽一瞬间攥紧了拳,声音却依旧平稳,“我的死和阿野没有关系,阿洛不可能调查不到的,这样的谎言一戳而破。” 系统笑得越发开心了,“谁说他调查不到?没有证据,那就伪造一份,人证物证全部都有,盛星洛还能那么笃定吗?” 盛星羽气血上涌,紧攥的拳头在手心印出五个月牙印,却依旧强行维持平静,“什么人证物证?” 系统顿了一瞬,“我倒是忘了你。你是在套我的话吗?” 盛星羽挑了挑眉,“我只是好奇,人证物证是需要我去准备吗?” “不必,人证物证我已经找好了,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来就好。” 一边说着,系统又假意的安抚了两句。 “你不必担心,我的任务只是让盛星洛夺权,并不会让盛星野死,你安安心心做任务,你和他们都不会有事的,等任务结束,你们就能团圆。但是如果你不按任务来………” “你就把我送回去。你已经说了不止一遍了,闭嘴吧。” 系统被怼了,又担心盛星羽不去完成任务,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迅速下了线。 第191章 剑霄宗? 盛星羽和脑海里的系统进行人脑交战的时候,盛星洛也想起了某些并不太美好的回忆。 今天哥哥和自己说的这些话,盛星洛其实全部都曾听过不止一遍。 在哥哥刚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他经常能听到妖王殿里的仆侍在背地里窃窃私语。 “小少主不是才是王上的嫡亲弟弟嘛?怎的王上将王位传给了二少主?” “也许是小少主还太过年幼?在小少主成年前,先由二少主代为继位?” “怎么可能?王上若当真是疼爱小少主,怎么可能会将王位让给二少主?” “要我说呀,二少主不可能放过小少主的!只怕有的是一番争斗!” “那小少主可惨咯~” ……… 诸如此类的言论,喧嚣的厉害,言语间全部都是恶意的讥讽和揣度。 盛星洛并不在意这些。 他相信哥哥的选择,他也并不在乎什么王位——— 他最为在乎的兄长已经不在了,王不王位的,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这群嚼舌根的,想怎么说他都无所谓,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攀扯讽笑哥哥。 盛星洛和盛星野用雷霆手段,将整个妖王殿,从上到下,全部清理了一番,重新立了规矩,割下来的舌头不知有多少条,鲜血冲刷了整片土地。 在那之后,妖王殿的仆侍从上到下,噤若寒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嚼舌根的了。 直到两年前,盛星洛骤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修真界多了许多和哥哥长的相似之人。 甚至……… 许多和哥哥行为神态都十分相似之人。 第一次见到与哥哥长相有几分相似之人时,盛星洛烦躁得厉害,不等那人说话,就已经将那人捅了个贯穿。 等到再后来,见到的次数多了。 盛星洛也便开始怀疑了。 哥哥又不是什么路人脸,相反,哥哥容貌俊丽,仙姿秀逸,霁月风光。 普通人能找到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之人的几率都不大,更何况哥哥呢? 盛星洛心中警铃敲响,暗自查了许久。 发现那些容貌相似之人,大多都是凭空出现的,他们的生存经历是不完整的。 是天道的手笔吗? 制造如此多和哥哥相似之人,甚至有一些连神态与记忆都拥有——— 天道想做些什么呢? 对待那些相似之人,盛星洛不再见之即杀,甚至多了些耐心,去与他们接触。 但他们无一例外,在自以为取得了盛星洛的信任之后,纷纷开始挑拨离间。 他们挑拨的对象并不统一。 有盛星野,有顾云熠,有楚听澜……… 在他们每个人的挑拨中,盛星洛大概猜到了天道想要做什么……… 也许………天道希望自己与他们为敌,希望自己孤立无援? 猜到天道的想法后,盛星洛说不出来有什么滋味,只觉得……… 有点可笑……… 又有点说不出的悲哀。 头上传来了抚摸的触感,盛星洛骤然回神,仰头看去。 阳光斜斜的射下来,为哥哥披上一层金光,逆着太阳,哥哥笑眼弯弯,“阿熠去哪里了?” 盛星洛愣了两秒钟,突然就想开了。 管天道想做什么呢,现在,哥哥回来啦。 他有哥哥,有阿熠,有卿月哥他们,大家都在,大家都好好的。 天道希望他孤立无援,可他偏偏不是。 他明明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盛星洛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语气都轻快了几分,“阿熠方才收到了密信,剑霄宗的几个老东………几位道长找阿熠有事相谈,阿熠便先去剑霄宗处理事情的。应该过几个时辰就回来了,哥哥要找阿熠嘛?” 剑霄宗? 有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盛星羽的眸子动了动。 “阿熠………为什么会去剑霄宗呢?” 盛星洛原本有些漫不经心,但听到盛星羽的疑问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摆了摆手,匆匆忙忙地解释道,“哥哥别误会,阿熠没有要离开妖族的意思,阿熠也没有拜师剑霄宗………” 一边小心翼翼说着,盛星洛一边偷偷抬眼偷睨了盛星羽一眼,似乎生怕盛星羽生顾云熠的气。 盛星羽:………??? 盛星羽一边无奈叹气,一边恨恨地伸出一只食指点了点盛星洛的眉心,“阿熠本来就是人族,去人族历练寻机遇很正常,你哥哥我又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 盛星洛捂了捂额头,发现哥哥真的没有误会生气后,立刻又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甚至有心情开始打趣,“大胆!我可是小少主!” 盛星羽:??? 盛星羽气笑了,“记仇呀?” 盛星洛腼腆一笑,“不敢,是坏东西的错。” 坏东西? 盛星羽轻笑起来。 天道确实是个可恨的坏东西。 “阿熠为什么会选择剑霄宗?” 盛星羽确实比较好奇这个问题。 无极宗不是个东西,在秘境里他已经深刻了解到了。 那么剑霄宗呢? 阿熠为什么会选择剑霄宗呢? 盛星洛眨巴眨巴眼睛,开始解释,“哥哥记得阿熠的流云剑法嘛?阿熠本来只有上部来着,从无极宗那边拿到下部并不容易。我陪着阿熠将无极宗从上到下打了个遍,将无极宗掀了个底朝天。” “无极宗原本硬气嚣张得很,后来他们发现他们打不过阿熠后,就怕了。虽然还是不愿意还给阿熠流云剑法下半部,但是他们又没有办法,只能不情不愿的还给阿熠后,开始在修真界污蔑阿熠。” “当然,阿熠其实本来也不在乎这些。但是我在乎,他们自己就是一群垃圾,哪来的脸污蔑阿熠。” 盛星洛的眸子沉了沉。 “我原本想将无极宗杀的干净,嘴巴那么脏,让他们去地府好好忏悔………” 一边说着,盛星洛又担心他这样的说法会不会让哥哥觉得他太过凶残,有点心虚的偷窥哥哥的反应。 可盛星羽依旧认认真真的听着,没有半分异样。 盛星洛这才又放下心来,开始继续讲述。 第192章 思念 “可是我又想了想,倘若真的将无极宗灭个满门,我倒是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名声,可是那些个满口道义,道貌岸然的虚伪修仙者,只怕越发会误解阿熠了。” “那段时间,几乎整个修真界全部都在谴责阿熠,剑霄宗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剑霄宗的宗门和长老出面极其强势地和其他门派交涉,说阿熠是好孩子,帮我们解了围。” 盛星羽眉心微蹙,倏地提问,“剑霄宗为什么要帮助阿熠?” 盛星羽一直都知道,一切事情都是有缘由的,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仇怨与帮助。 闻言,盛星洛笑得更加狡黠了,“哥哥,你知道吗?阿熠真的非常的面冷心热呢。” “有一段日子,我们两个频繁的出入各类秘境,秘境大多都是开放型的,人来人往,大家不彼此捅刀都已经很不错了,阿熠那小傻子心善的很,竟然在秘境里救了不少人。” 盛星羽明白了,“阿熠救了剑霄宗的弟子?” 盛星洛轻轻点头,片刻后又摇了摇头,依旧在笑着,可眼里却带了几分森冷的寒意,“不止。” “修真界叫得上名号的门派的弟子,阿熠几乎全部都有救过。可是,哥哥你知道吗?在阿熠被无极宗污蔑泼脏水的时候,其他宗门或附和或沉默,只有剑霄宗站了出来。” “剑霄宗说阿熠为人正派,多次在秘境中救了他们的弟子,实乃仙者意气,他们信任阿熠不会是心狠手辣,忘恩负义之辈。” “好可笑啊,阿熠明明救了那么多宗门弟子,可只有剑霄宗站了出来。其余宗门对阿熠避如猛虎………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的正道之辈。” “多可笑啊!明明他们才是最忘恩负义之辈!” 盛星羽抿唇,却说不出些什么来,只是无声地抚摸着盛星洛的头发。 修道者,讲究无愧于心。 品行不正,心思不纯,又怎能修得大道呢? “听阿洛这般说来,剑霄宗的确算得上是光明磊落之辈。阿熠拜入剑霄宗,哥哥也还算放心。” 却不想,盛星洛摇了摇头,一字一顿道,“哥哥,阿熠没有拜入剑霄宗。” 盛星羽怔住了。 “剑霄宗有心接纳阿熠,剑霄宗的各大长老甚至掌门也都希望收阿熠为徒,但是阿熠拒绝了。” “阿熠说,他师从自己的兄长。哥哥对他而言,亦兄亦长,亦师亦父。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哥哥攥着他握剑的手,手把手教出来的,全部残留着哥哥的痕迹。他不会去拜其他人为师。同样,他也不会拜入其他宗门,他永远只会是妖王殿的人。” 盛星羽彻底顿住了。 他忽然想起数年前,阿熠的剑法招式渐渐定型时,他曾不止一次提起过,想带着阿熠去人间拜师。 阿熠是人族,而他是妖族。 到底还是要让阿熠跟着人间的功法学习,才更为保险。 但是阿熠每一次都拒绝了。 一身玄衣的小少年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流云剑,冷脸拒绝。 盛星羽记得他当时颇为无奈地问,为什么不愿意去人界拜师? 顾云熠犹豫了好久,才低声道——— “我不需要师父,也不想要师父,有哥哥就够了。” 盛星羽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滋味,只是突然更加心疼那个看似沉默却内心炽热的孩子。 “阿熠不愿意加入剑霄宗,剑霄宗也并不勉强,只是实在舍不得阿熠,便请求阿熠闲暇时留在剑霄宗教一教剑霄宗的弟子剑法。又送了阿熠好些宝贝法器以做谢礼。” “那些个谢礼,阿熠推脱不得,可又不愿意平白受了,索性便默许下来,愿意教剑霄宗的弟子一二。” 盛星羽笑了起来,“剑霄宗倒是挺聪明的。” 盛星洛也笑,“是啊,那会儿阿熠才十六岁,刚刚开始修炼流云剑法的下半部,像一颗蒙尘的珍宝,天姿卓绝,却绝对算不上剑道魁首。” “后来,阿熠十八岁那年,在宗门大比上独自一人挑了十二大宗门,一举夺得魁首,实打实的天之骄子,被尊为小剑尊。那会儿他们才知道他们曾经欺辱,背弃的是怎样的一个剑道天才。” 一边说着,盛星洛笑的愈发的灿烂,唇角眉眼都透着愉悦,“哥哥,你都不知道那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们的脸色有多难看,又有多后悔,一张张老脸又青又黑的。宗门大比结束后,他们像一群癞皮狗一样,全都围上来东扯西扯的奉承夸赞………” 盛星洛是真的很愉悦,他一想起那群恶心人的伪君子像吃了苍蝇一样,对他和阿熠又怕又爱的样子,他就恶心地想笑。 盛星羽:……… 盛星羽不太敢动。 该说不说,他弟弟现在笑得真的很病态,颇像一个变态大反派。 等等,大反派? 不可以! 盛星羽喉头滚了滚,“阿洛?” 盛星洛脸上的笑僵住了,下一秒,盛星洛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乖巧抬眸,“哥哥怎么啦?” 乖巧而无辜,纯真而可怜。 就好像, 刚才笑得病态的不是他。 盛星羽:……… 算了。 小崽子爱演就演吧,自己养的崽子,还能打一顿不成。 盛星羽又同小崽子聊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 ……… 半夜十分,窗外阴雨连绵,雨声滴滴答答落在屋檐上,响个不停。 天界处偶尔几道闪电伴随着雷鸣落下, 又下雨了。 盛星羽不算很喜欢下雨天,连绵的阴雨和划破天际的闪电总是让他不自觉想起听澜。 想起……… 年少时,每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窝在自己怀里的听澜。 魔界现在也在下雨嘛? 听澜会害怕嘛? 听澜………现在在做什么? 一阵夜风吹过桃树,花叶被夜风凌虐后簌簌落到地上的声音终于唤醒了盛星羽的思绪。 盛星羽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好像……… 越来越想听澜了。 可这明明只是他们分别的第三天夜晚。 他们只是分开了三天,他就已经很想很想听澜了。 第193章 升温~ 盛星羽愣愣地顺着窗户看向窗外,夜晚漆黑一片,只有月亮的余晖浅浅的印在地上。 他又想起了前些日,偶尔和听澜在一张床上睡觉时的日子。 明明划分好了中间线,可楚听澜睡觉并不老实,他总是会一遍又一遍的“无意间”滚到自己怀里,又或者无意间将自己揽到他的怀里。 可每当盛星羽真的生气质问的时候,楚听澜又总是带着三分未睡醒的茫然与无辜开始道歉。 每当这个时候,盛星羽望着楚听澜的眸子,就没了法子,只能愤愤地捶一捶枕头解恨。 可盛星羽真的排斥楚听澜的怀抱嘛? 当然不会。 盛星羽抿唇,他怎么会排斥他的弟弟呢? 听澜是他的弟弟呀。 盛星羽在心里一遍遍反驳。 他当然不可能会排斥他的弟弟。 可是……… 真的只是弟弟吗? 如果真的只是弟弟——— 为什么被楚听澜抱住时,他的心跳快得惊人。 为什么楚听澜凑近时,他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楚听澜,真的只是弟弟吗? 盛星羽想……… 他也不知道答案。 不过没关系,反正,也没有人会逼他给出答案。 盛星羽收回了无意识地看着窗外的视线,正准备熄灯入睡。 窗外似乎传来细小的,人的脚步声。 盛星羽一顿,不动声色的将青霜唤了出来,凑近了窗边。 盛星羽在窗口处站立,然后猛的将窗户推开。 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正打着伞,在窗口处站立。 盛星羽冷了脸,“谁?” 人影抬高伞,露出了那张俊美的脸。 盛星羽一愣,眼睛瞬间亮了亮,“阿澜?” 楚听澜笑盈盈的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是我。哥哥有没有想我呀?” 盛星羽笑起来,刚要开口,可视线落到楚听澜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肩膀上,又很快皱起眉来,“外面雨大,先进来说。” 楚听澜十分熟练的双手一撑,从窗口处翻了进来。 盛星羽愣愣地看着,总觉得,这个动作、这个场景,好像有那么些许熟悉。 是在哪里见过吗? 盛星羽没想出来,也便不想了,只是笑着嗔怒,“你呀你,有门不走,非要走窗户,什么毛病?嗯?” 楚听澜算妖王殿的半个主子,他就是光明正大的走正门,妖王殿的仆侍也没一个敢拦他的。 楚听澜朝着他哥讨好的笑了笑,又有点委屈,“还不是为了躲开那几个小家伙。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三更半夜偷偷来和哥哥相会,只怕我今天竖着来,明天就得被他们横着抬回魔族。” 盛星羽耳尖一热。 什么相会,说的这么奇怪。 “哥哥耳朵怎么红了?” 盛星羽一慌,迅速抬眼看向楚听澜,只见狼崽子笑的轻佻,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盛星羽瞬间便有些恼羞成怒了,“再这样,把你从窗户口赶出去。” 楚听澜举起双手,连连求饶,“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盛星羽刚被楚听澜逗了,气的厉害,不想搭理他,只忿忿道,“你怎么过来了?” 楚听澜一向最会服软了,一双水润的眼睛耷拉下来,可怜兮兮道,“听澜想哥哥了呀。魔族的事情又烦又杂,听澜这三天好累好累~魔族的事情一结束,听澜就赶紧赶过来找哥哥了。” 盛星羽又可耻的心软下来。 “听澜好想好想哥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做梦都梦到哥哥。哥哥有没有想听澜呀?” 这个答案还真不好回答。 盛星羽当然想楚听澜。 可盛星羽才不想和楚听澜说他有多想楚听澜。 那太奇怪了。 盛星羽想想耳朵都要红爆炸了。 楚听澜笑了起来,“没关系,哥哥的耳朵已经代替哥哥回答我啦。” 楚听澜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盛星羽一愣,脸色瞬间烧了一片,“你还是走吧。” 楚听澜当然不可能走,他厚着脸皮扑到盛星羽的床上,开始了假装瑟瑟发抖,“哥哥,外面可是在电闪雷鸣噢,听澜可不敢出去~” 盛星羽:……… 盛星羽气笑了,“你不敢出去,倒是敢顶着电闪雷鸣过来。” 楚听澜钻到被子里,“那当然是不一样的了。来的时候,我一心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哥哥了,高兴的厉害,哪还顾得上什么电闪雷鸣。现在可不一样,我~害~怕~” 一边说着,楚听澜一边十分熟练地拍了拍床铺空出来的那一半,“已经很晚了,哥哥快来睡觉吧。” 盛星羽简直惊呆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里是他的寝殿吧? 这是他的床吧? 楚听澜怎么可以这么自然的说出这种话?! 盛星羽刚想严词拒绝,就被床上的楚听澜拉住了右手,一把拽到了床上。 盛星羽:!!! 盛星羽立刻想直起身来,楚听澜已经眼疾手快的将被子搭到了他的身上,还将被角给他塞了个严严实实,顺手又将灯熄灭了。 盛星羽:。。。 “哥哥我懂,画线为界,我绝对不会过线!” “今天晚上可以牵着手睡觉吗?雷声太大,我害怕。” 可以个屁! 盛星羽反应过来,立刻想拒绝,然而楚听澜已经伸出一只手,牢牢的十指相扣住了盛星羽的另一只手。 “哥哥,晚安,好梦。” 想说的话说完了,想做的事也做完了,楚听澜抓着他哥的手,心满意足,十分干脆利落的闭上了眼。 盛星羽:……… 欠揍的小狼崽子!!! 盛星羽看向二人十指相扣的手。 楚听澜从来不会强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如果他不愿意,他只需要轻微的使一点劲,就可以将手抽出来。 可盛星羽只是看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手,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楚听澜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盛星羽才骤然一惊清醒过来,敛下眉眼,又愣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夜色渐浓,骤雨初歇,夜空中的星星依旧闪烁不停,整片天地都陷入了沉睡。 一缕月光洒入屋内,映在床边,楚听澜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笑,片刻,呼吸声再一次变得平稳,嘴角的笑却不曾收起,像是陷入了什么美梦。 第一百九十四 宴会 等盛星羽第二日醒来时,楚听澜早已经不见了,只有床铺上的余温昭示着,这里曾有另一个人与他同榻而眠,呼吸交融。 一时间,盛星羽倒也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 等盛星羽走到书桌前时,骤然发现书桌上放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盛星羽一怔,轻轻拿起了纸条。 纸条上漂亮而大气的字体,盛星羽曾不止一次夸赞过。 显然,纸条是楚听澜留下的。 “虽然听澜一点都不愿意和哥哥分开,可惜,倘若让阿洛他们知道听澜昨夜偷偷爬上了哥哥的床,听澜怕是真得横着回去了。 所以听澜先偷偷溜啦,等晚上再回来找哥哥,哥哥晚上记得给听澜留个窗,别锁上了。” 盛星羽:……… 盛星羽无语凝噎。 楚听澜怎么搞的跟………偷情似的。 盛星羽莫名又有些脸热了,连忙三两下,将桌上的纸条撕碎销毁掉,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听澜雷打不动的每晚都在夜半时分偷悄悄溜到窗户口处,十分熟练的翻窗蹿进来。 盛星羽:……… 盛星羽实在受不了了,某个晚上,抽了抽嘴角,“我和阿洛他们说一下吧,以后你走正门,每天鬼鬼祟祟的算什么样子?” 楚听澜笑眯眯的摇了摇头,“和他们说了,他们肯定不让我和哥哥晚上睡在一起。” 你也知道啊? 盛星羽无语,“那你白天来,晚上回去。” 楚听澜大惊失色,“那不行,我要和哥哥一起睡。” 盛星羽:……… 楚听澜垂了垂眼睑,眉眼耷拉下来,颇像一朵蔫了吧唧的可怜小白菜,“哥哥,你知道的,我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 盛星羽迅速反驳,“胡说,除了雷雨天,你什么时候………” “是哥哥不在的这四年养成的习惯。” 盛星羽一顿。 楚听澜缓慢而悠长的声音一点点传来,带着几分透入骨髓的恐慌和思念。 “哥哥离开的这些年,我总是彻夜难眠,每当我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部都是哥哥抚摸我的头发,然后吐出一口血来,便消散不见了的画面。” “哥哥,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哥哥知道嘛,每当我躺在哥哥身边,听到哥哥沉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听到哥哥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我记忆里如漆如墨般汹涌地吞噬着我的黑潮才慢慢的一点一点退下去。” “那时,我才能真实的感受到,哥哥真的回来了,哥哥就躺在我的身边,是鲜活的,是温热的。” 盛星羽抿唇,最终还是默许了楚听澜不怎么光鲜的行为。 于是,当天夜里,楚听澜又一次与他的哥哥十指相扣,呼吸交融,带着满心的欢喜和惬意陷入又一个美梦。 就这样,白日里有崽子们陪着修炼,顺带帮着盛星野处理妖族的事务。 而到夜晚,陪着一身寒气,匆匆赶到窗外的鬼鬼祟祟的楚听澜休息。 倒真有几分悠闲与惬意。 直到,久违的系统音打破了安宁的生活。 “叮咚,任务派送中。 任务其一:离间后续(盛星洛与盛星野) 任务内容:在今日的妖族宴会上进行挑拨。并辅助其他人完成任务。具体安排待定 。” 盛星羽一愣,“其他人?” 系统冷漠道,“到需要你做的时候,我会出来提醒你,其余的你不需要多管。” 系统又一次下线了。 盛星羽蹙了蹙眉。 今日的确有一个妖族宴会。 这个宴会很平常,每个月月底的时候都会开一次,宴会上歌舞升平,是妖王与妖族的长老们增进情感,展现君臣和睦的一个宴会,相当于妖族例行要开的一个例会。 简单来说,就是长老们吹吹牛皮,拍拍妖王的彩虹屁,最后再表表忠心,没什么用的一个宴会。 盛星羽曾经还是妖王的时候,也曾开过无数个这样的宴会,对这样的宴会没有半分兴趣,甚至烦的要死。 因此,虽然一大早盛星野抱着一堆政务来找他插科打诨,诉苦卖惨的时候,提了一嘴这个宴会,问他要不要参加时,盛星羽一口便回绝了。 不过现在显然——— 他是必须得参加了。 不只是为了完成系统那无聊的任务。 更是为了抓内奸。 盛星羽清楚,妖族内部必然是被天道插入了无数的内奸。 从妖族的四大家族,再到下面的一系列将士,只怕被天道插成了筛子。 敌在暗,我在明。 他得借这个宴会,将这些人揪出来。 只不过……… 要用这张脸吗? 需要遮掩嘛? 盛星羽思踌了片刻,还是决定就用这张脸。 他如今身上的气息,与他本身的气息毫无相关,连小崽子们都花了一番功夫才认出来,那群没什么交集的长老将士自然不可能认得出他来。 盛星羽唤来一个仆侍,让仆侍去告诉盛星野他今晚也会参加宴会。 仆侍领命离去。 很快便到了夜晚,盛星野提前来了盛星羽的寝殿找他哥。 人还没到,大大咧咧的声音已经先传了进来,“哥,那宴会那么无聊,你都去呀?” 盛星羽凝噎。 他是真不想去。 但他又不能不去。 盛星羽假笑一声,“嗯。” 盛星野三两步迈进来,毫不客气的从他哥的桌子上捻起一块乌龙酥塞进了嘴里,“唔,哥,那我一会儿怎么介绍你呀?” 盛星羽抿唇,担心说多了什么不该说的,会把系统引出来,只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字。 “替身。” 盛星野懂了,点点头,目露惊喜,“哥这个乌龙酥好吃!” 一边说着,一边又多捻了几块。 嚼嚼嚼。 “这个梅花饼也好吃!” 嚼嚼嚼。 “奶轧糖也真的好吃!” 咕噜咕噜……… “茶也好喝!” 盛星羽:……… 眼看小崽子快要把他桌子上摆的零嘴全吃光了,盛星羽果断把盛星野赶了出去。 第195章 七长老 盛星野不情不愿的被他哥赶了出去。 临走前,盛星野瞥了眼桌子上的茶杯。 除了他自己刚刚喝的那一个杯子。 还有两个。 那两个茶杯都有使用过的痕迹,底部有一层残留的水珠。 盛星野脚步顿了一下,唇角的笑凝滞了一瞬,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他哥……… 为什么要用两个茶杯喝茶呢? 盛星野暗自思忖,但没等他想明白,他已经被他哥赶出去了。 甜点没有了,凉茶也没有了。 都没有了, 只有一个紧闭的大门对着他。 盛星野:……… 宴会的时间到了,盛星羽特意提前一点到达了妖王殿的宴厅,想着人都还没来,提前寻一个好一点观察的位置。 结果,一进宴厅,三双熟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盛星羽:……… 不是,这么无聊的宴会,你们三个这么积极?! 是的,长老大臣们也都还没来。 显然,宴会的无聊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阿野,阿洛和阿熠,已经坐到了他们自己的位置上。 盛星洛看到盛星羽,原本有些阴郁不耐烦的眸子瞬间亮起来,朝着他的哥哥挥了挥手,弯了弯唇角,两颗小酒窝甜甜的挂在两旁,“哥哥坐我旁边!” 盛星洛的右手边是一个空位置,而左手边则是顾云熠。 顾云熠面色冷淡地朝盛星羽点了点头,可眼眸深处却蕴着暖意。 盛星羽笑起来,走近两个崽子身后,两只手搭上去,一左一右,揉了揉头发。 盛星野有点不爽的“嘁”了声,又笑嘻嘻道,“要不哥坐我旁边?添把椅子的事儿。” 盛星羽看了眼高阶之上,独一无二的那把妖王的椅子:……… 那还是算了。 他今天要是添把椅子坐过去,明天妖族那群年纪大的长老就能拿谏言折子砸死盛星野。 离宴会开启还有一小段时间,盛星羽抿唇考虑了片刻,还是决定就坐在盛星洛的左侧空着的位置。 既然已经是心怀鬼胎,蓄意挑拨的“替身”了,那就把身份坐实。 盛星羽安然落座,侧头有些好奇的问道,“阿洛今天怎么会来参加这个宴会?” 他确实有些好奇。 林卿月在陪着盛星野他们将盛星羽安安全全地从魔界护送回妖族后,当天便又返回了鲛人族。 鲛人族内部并不算安分,林卿月需要尽早回去。 因此,今天的晚宴上没有看到卿月,盛星羽并不意外。 但看到了盛星洛,盛星羽万分意外。 在他还是妖王的时候,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崽子们还是好奇的,全部都来了。 坐如针毡了一个时辰后,除了楚听澜,再也没有崽子想来参加了。 用盛星野的话说———这种无聊的宴会,简直就是对听觉和灵魂的双重折磨,是对他宝贵时间的浪费。 盛星羽当然不会强迫他可怜的弟弟妹妹们,在那之后,就只有楚听澜一个人陪着他了。 盛星洛一僵,眼神有点飘忽,“没、没什么。” 盛星羽:? 盛星羽眯了眯眼睛,“嗯?” 盛星洛眨巴眨巴眼睛,看他哥依旧盯着他,半点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扁了扁嘴,自暴自弃了,“哥哥走了之后,哥哥的寝殿里有些东西的归属需要简单收拾一下………” 盛星羽一愣。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有哥哥教我们写字用过的笔,有哥哥亲自做的风筝,哥哥亲手酿的酒,哥哥画过的画………反正有很多,我都想要。” 盛星羽依旧没什么反应。 想拿就拿呀,也没什么。 盛星洛抿唇,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哥哥寝殿里一些收起来的东西,我们将它分成了六份,一人保管一部分。” 盛星羽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了。 这听着……… 像在分遗产。 盛星羽没说话,继续听着。 “本来已经分好了,但阿洛想要更多的,哥哥的每一个东西,阿洛都舍不得。就和盛星野做了个交易,盛星野把他手中的哥哥的一部分东西交给我保管,我帮他处理妖族的一部分事情,还有………每隔两个月得给他个面子,参加这破宴会。” 盛星洛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幼稚。 但他真的舍不得存留有哥哥痕迹的每一样东西。 盛星羽:………? 盛星羽服了。 他相信他弟弟对他是真爱了。 连这破宴会都愿意来参加。 上一个愿意陪着他听那群老古板磨磨唧唧拍两个时辰马屁的还是楚听澜。 盛星羽还想说些什么,脑海里的系统上线了。 与此同时,门口处陆陆续续的开始有妖族长老大臣们进入。 盛星羽安静闭麦了。 随着第一位长老进入,接二连三的视线便无声地刺在了盛星羽的身上。 盛星羽挑了挑眉,朝着老熟人们轻轻一笑。 稀稀落落的吸气声便响了起来。 莳羽和盛星羽,无疑是极其像的。 待众人都落了座,前排的某位长老兀地站起了身子,狠狠地甩了甩袖子,语气愤懑,“臣斗胆问,这位公子是何许人也。” 盛星羽迎着长老的目光回望。 是妖族的七长老。 盛星羽记得他。 七长老是跟着他的便宜老爹打天下的功臣之一,向来最为古板正气,但又因为太过直言,得罪了不少人,妖族群臣对他敬而远之。 盛星羽记得自己刚刚继位时,这位七长老每天的谏言折子流水一样往里送。 盛星羽某一段日子,看到这位长老就开始头痛。 他哥看到这长老都头痛,更别说盛星野了。 盛星野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笑来,“本尊先前在秘境里偶遇了这位公子,一见如故,甚是有缘,便邀了这位公子前来小住。七长老有什么疑问吗?” 七长老一向有话直说,从来不拐弯抹角,冷硬地问道,“这位公子长相与先王足足有九分相似,又不知根知底,其心存疑,臣建议将这位公子送出妖族,以免多生出些许事端来。” 七长老的话音落下,整个宴厅一片寂静。 这话未尝没有道理,但实在太过冷硬了,几乎丝毫没有顾及地打了妖王陛下的脸。 一群大臣们安静如鸡,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被牵连。 盛星野嘴角的笑瞬间淡了下去。 第196章 封王 盛星野没有说话,七长老也便没有说话,气氛就这么僵持住了。 片刻,盛星野重新笑了起来,“莳羽是本尊亲自带回来的,自然没什么可疑的,七长老多虑了。” 七长老皱眉,“王上三思,臣知道王上这些年一直没能忘记先王,手足情深。可这些年,臣的其余同僚中也有不少人心思不正,寻了许多同先王长相相似之人。可那终究不是先王,斯人已逝,还望王上不要陷于往昔,被奸人所祸!” 七长老这话说完,宴席间不少大臣长老的脸色迅速变了。 他们的确也曾寻过不少同先王相似之人进献给王上。 心思不正、歪门邪道。 这显然是在指桑骂槐了。 一时间,又有几位大臣跳了出来,急急骂道,“七长老胡言乱语什么?王上的事也是你能多嘴的嘛?” “是啊,七长老此言差矣。王上太过忧思,既然有同先王相似之人能解王上忧思,岂不是好事,七长老何必如此败人兴致?” “是啊,王上以解忧思,又不是男宠美色,何来惑主魅上之说?七长老才是心思不正吧………” 七长老转身看向跳出来的几位大臣,冷笑道,“尔等如此疾言厉色,怕不是被老夫说中了心思,戳到了痛处?” 盛星野:……… 毁灭吧!!! 盛星野被吵得头痛,懒得搭理面色各异,心怀鬼胎的一堆臣子,只抬了抬手,示意安静后,敷衍地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七长老多虑了。本尊自有定夺,长老不必再多言。” 眼见王上油盐不进,显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七长老一急,还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可盛星野已然摆摆手,示意宴席开始,俨然是不想再听了。 七长老心急如焚却也只能不甘不愿地坐下了。 盛星野默默松了口气。 他一点都不想和这堆老东西搁这儿磨时间。 这种无聊的宴会,还是早点开始,早点结束的好。 他和阿月约定好了每日都要互通书信,今日份的“情书”他还没写完呢,他家小月亮该等急了。 大概林卿月在的话,会无语到赏他个白眼吧。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妖王殿内一片灯火通明,推杯换盏。 最开始,大臣长老频繁朝着盛星羽看去。 毕竟,这位可是这些年来,妖王唯一一个带回来的先王“替身”。 不过,他们每每看去,总会被盛星洛用饱含阴郁戾气的眼神瞪回去。 那群大臣们便慌忙挪开视线,不敢再看了。 毕竟,盛星野看着懒散又没什么脾气,实在算不上暴君,他们倒没那么害怕。 可这位洛少主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位爷是实打实的暴君预备役。 上次某位大臣宴席上喝醉了,讥讽了两句先王福薄命短,恰恰被洛少主听到了,洛少主当场翻了脸,提剑便砍了那位大臣的头颅,血洒了整片宴厅。 砍完,洛少主冷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开了。 毕竟是唯一的嫡少主。再三的忌惮犹豫下,妖王愣是没罚他,只是当场结束了宴席。 那事,也再没了后续。 自那之后,妖族没有哪位大臣不惧怕盛星洛。 就连最为耿直的七长老,盛星洛的一个眼神、一个冷笑后,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宴会过了一半,盛星野瘫在王椅上,听着大臣长老吹捧,假笑到脸酸。 他悄悄朝他哥望去,发现他哥不知道何时已然坐到了盛星洛和顾云熠的中间。 盛星洛那小兔崽子一向冷戾的像寒冰一样的脸现在笑得像朵花一样,乖乖软软地贴在他哥身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哥眉眼含笑,认真倾听,整个人温柔的像发着光 顾云熠则侧着脸,默默看着盛星洛和他哥交谈,时不时夹些甜点放到他哥盘子里。 盛星野:……… 偏偏盛星洛似乎发现了他在朝着他们偷看,又朝哥哥肩头靠了靠,然后挑衅似地朝他笑了笑。 盛星野:……… 更气了! 盛星野恨恨地咬了一口手边的糕点,更觉自己命苦。 一曲丝竹声结束。 盛星野眼睛一亮,伸个懒腰,胜利的曙光就要到来了。 然后……… “王上。” 盛星野面色一僵。 密码的,你最好闭嘴!!! 但是显然,对方是不会闭嘴的。 盛星野有气无力道,“说。” 说话的是妖族四大家族之一,冯家的族长冯长老。 妖族有冯、墨、周、齐四大家族,拥有妖族上千年的家族根基。 先前镇守饕餮的就是四大家族的人。 而四大家族的掌守者已经全部被天道收拢了。 盛星野上辈子花了两年的时间,都没能将四大家族全部铲除干净。 这辈子,盛星野不打算去处理四大家族了。 他们不过是天道的爪牙,除掉一个还会再出现新的,死灰复燃,无穷无尽。 真正应该除掉的———是天道。 天道才是结束这一切的根本。 天道一死,所谓的四大家族不过是秋后蚂蚱,全都可以慢慢清算。 冯长老当然不知道盛星野已经开始考虑清算他的事情了,只抚了抚胡子道,“回王上,洛少主如今已然成年,不知您何时为洛少主赐号,封王,封地。” 原先还歌舞升平的宴会厅霎时安静下来。 妖族除了妖王以外的每位少主,在十八岁那年都会封王封地,赐封号,手上也渐渐开始掌握实权。 如今,洛少主刚满十八岁,确实是该册封的时候了。 只不过,盛星洛的身份着实有些尴尬。 他是历届妖王嫡系一脉中的最后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孩子,是先王嫡亲的幼弟。 倘若先王还在,依着先王对洛少主的疼爱,洛少主必然风光无限,不可限量。 可……… 先王死了,如今继位的是盛星野。 而盛星野……… 是庶子。 第197章 难缠 历任妖王全部都是嫡长子继位,倘若嫡长子薨逝,又没有子嗣,便由嫡次子继位。 四年前,在盛星羽自爆后,所有的大臣长老都认定,盛星羽毫无疑问一定会将王位传给盛星洛。 然后,事实打了他们所有人的脸。 妖王,竟然将王位传给了一个庶子。 这简直称得上匪夷所思。 当时几乎所有大臣都认为是盛星野假传了妖王旨意。 可妖王最为信任亲近的近臣白夜举着妖王留下的传位诏书作证——— 妖王盛星羽的的确确是将王位传给了盛星野。 大臣们震撼却无可奈何,只能俯首称臣。 但盛星野的继位也成功成为了一个未知之谜。 妖族臣子大致有两种不同的看法。 一部分认为,盛星野这个一直被大家蔑视忽略的庶子,其实很有心机,很有手段,一早便策反了白夜,伙同白夜篡改了诏书,谋权夺位。 而另一部分则认为,的确是盛星羽亲自立的诏书。 盛星羽在还是羽少主的时候,便同盛星洛不对付,认为洛少主分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宠爱和器重。 后来,洛少主又身怀妖脉,天资卓绝,盛星羽又怎能不记恨于他? 因此,妖王宁可将王位传给一个庶子,都不愿意传给洛少主。 总之,在他们看来,这些猜测并非空口无凭,或多或少都有些道理。 而有一点是无疑的,洛少主与新妖王关系一定不好。 这些年,洛少主为了避免惨遭新妖王的毒手,特意避其锋芒,整日与先王的那位养弟顾云熠在人界四处游荡,甚少归家。 而新妖王更加过分,不仅从来不让洛少主接触妖族的各项事务,甚至连每月一次的,最为重要的群臣宴都不许洛少主按时参加,只允许洛少主每两个月才能来参加一次。 显而易见,新妖王是想要将洛少主彻底排除出妖族的权力圈内部。 让洛少主彻底没了翻身之力。 而这两位在他们所能看到的有限空间内,总也是横眉冷对,冷脸相待,似乎彼此心情都不怎么好。 冯长老今日提出了这个,一来洛少主也的的确确该赐封位了,二来,也的确心存试探之意。 妖王对洛少主的态度,很大程度将会决定他们各家族今后的打算。 一时之间,所有的大臣们都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投到了盛星野和盛星洛的身上。 盛星野持续假笑,无声崩溃中——— 牢冯啊,你不要逼我在我最快乐的时候扇你噢。 明明等歌女将最后一首曲子弹奏完,这破宴会就可以结束了。 你给我搞这个?!! 盛星羽也有一瞬恍惚。 是呀,他的幼弟长大了,该封王位了。 真是………好快啊。 眨眼间,扑到他怀里撒娇卖乖的六岁小团子,都要成家立业、封王赐地了。 盛星洛冷着一张小脸,凉凉的看着冯长老,没什么反应,直到感受到哥哥的视线,才猛地收起眼里的冷意,朝盛星羽甜甜一笑。 盛星野简单思考了一下措辞,委婉道,“今日是群臣宴,先不说这个,改日再谈。” 盛星野倒是没什么别的意思,可这话落到群臣眼里,便有了另一层意味——— 王上不愿意提及为洛少主册封之事。 冯长老连连称是,退了下去。 盛星野刚松了一口气,又一个长老冒了出来。 “王上,洛少主乃先王胞弟,万万不可轻怠,还请王上尽快做决定,莫要寒了群臣的心呐。” 立时,又一个大臣跳了出来表忠心,“洛少主虽为嫡子,可性情暴虐,难以堪当重任,何况,王上有自己的考量,何时册封,册封何等封号,可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说完,那位大臣朝盛星洛看去,似乎生怕盛星洛一个不高兴,提剑来砍他。 盛星洛似笑非笑地回望了他一眼。 那大臣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连连后退了几步。 盛星洛嗤笑一声,收回了视线。 场面很快又乱了起来,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大臣分为两派,一派为保王党,极力称赞妖王,大肆贬低盛星洛。 另一派,则是保嫡党,请求盛星野尽快给盛星洛册封封地,明里暗里都在拐弯抹角地提及嫡庶之差。 盛星野:……… 是他不想封嘛? 是他不配封啊! 妖族册封意味着妖族的小少主彻底长大了,成年了,变成大人了。 是很重要的事情。 盛星野在盛星洛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已经找盛星洛谈过两次这个事儿了。 盛星洛那兔崽子怎么说的? 他说——— “我要等哥哥回来,哥哥亲自给我册封。是哥哥把我养大的,除了哥哥,没人有资格为我的长大而加封庆贺。” 盛星野能怎么办? 盛星野只能默许了。 盛星野还记得,哥走的那年,他刚满十八岁。 哥也曾无数次笑盈盈的问他,喜欢什么封号,喜欢妖族哪里的风景。 哥曾一遍遍抚着他的头说———要把妖族最漂亮的那块地,送给他做贺礼。 哥说,能亲自把他从上梁揭瓦,招猫惹狗的调皮孩子养成一个活泼意气的青年,是莫大的幸福。 盛星野期待过无数次他哥为他加冕册封的场景。 盛星野想,到那一天,他一定要狠狠的跟其他所有崽子炫耀。 可惜,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他没能等到他哥亲手为他带上册封的花环。 他只等到了他哥的一纸遗书——— 立他为新的妖王。 可是……… 他不想当妖王,他只想当他哥羽翼下的闲散亲王。 他不想要权力,他只想无论何时,都能去他哥的寝殿蹭糕点,都能被他哥笑着无奈又纵容地点一点眉心。 盛星野的神色不太好,一向笑着的嘴角也放平了,眼眸如墨般黑沉。 连头都有些隐隐作痛,盛星野烦躁地挥了挥袖子,“闭嘴!这些事情,明日早会再说,现在,谁再废话,杀无赦。” 盛星野冷漠躁郁的样子并不常见,一时间,整个宴厅都寂静了下来。 盛星羽蹙了蹙眉,也冷了脸。 这群大臣长老……… 真是,越发的难缠且烦人了。 盛星羽不在乎他们怎么针对自己,但盛星羽绝对不允许他们欺负盛星野。 阿野是他的弟弟,勇敢,担当,勤奋,被迫接了他的担子,还做的这样的好,明明应该被所有人夸赞。 第198章 听澜翻车~ 群臣宴被提前结束了。 没有臣子长老会傻到在妖王发怒的边缘疯狂挑衅。 只不过,他们更加觉得,妖王与洛少主的关系,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恶劣。 仅仅只是在妖王面前提了该为洛少主加封这件事,妖王都出奇地烦躁冷淡,二人的关系可想而知了。 闹剧收场了,盛星羽察觉到了阿野的心情不大好,想去安抚一二。 可脑中系统又上线开始安排任务了,盛星羽无奈,也只能先回了他自己的寝殿。 “滴。 任务分派中:请劝服盛星野不册封盛星洛。 任务时限:明日内。” 系统的心思太过明显,盛星羽顿了一瞬,应了下来。 待盛星羽回了寝殿的时候,他的床上赫然已经躺了个人。 “哥哥回来啦?哥哥今天去干嘛了呀,好晚噢,听澜等了哥哥好久了~” 屋内灯火明亮,楚听澜乖乖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一颗头来,看着颇为温馨。 盛星羽:……… 配合上楚听澜略带撒娇委屈的语气,盛星羽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像无缘无故晚归的丈夫。 而楚听澜,是埋怨丈夫晚归的小娇妻。 救命! 画面太美,盛星羽猛地摇了摇头,把这诡异的场景甩出他的脑海。 “哥哥?” 盛星羽无可奈何,“你钻被子的动作倒是挺娴熟。” 楚听澜抿唇,腼腆地笑了笑,“熟能生巧,习惯了。” 盛星羽:……… 爬我的床都让你爬成习惯了,你还挺自豪??? 盛星羽简直一言难尽,正想再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哥?哥睡了嘛?” 是阿野! 盛星羽一惊,瞬间掀起被子,将楚听澜整个头都蒙在里面,“阿野,等一下。” “噢。” 盛星野乖乖的站在门外,不再敲了。 盛星羽心急如焚。 要是让阿野进来发现他床上藏了个听澜,会发生什么,盛星羽简直都不敢想!!! 看到哥哥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的样子,楚听澜用气音低声笑了一下。 盛星羽小声恼道,“还笑,你一会儿躲在被子里,将自己的气息隐去,千万别出来,听到没有。” 楚听澜笑着点点头,凑近盛星羽耳边低声道,“哥哥放心吧,我不会让星野发现哥哥金屋藏娇的。” 金、金屋藏娇??? 盛星羽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瞬间耳根通红,愈发恼火,恶狠狠道,“闭嘴。” 一边恶狠狠地威胁,盛星羽一边将楚听澜又摁到了被子底下,然后猛地拉上了床帘。 “哥?” 哥从来没让自己在外面等过这么久,是出什么事了吗? 盛星野蹙了蹙眉,声音里都夹了几分忧切。 就在盛星野心头微觉不对,准备再次敲门时,门已然被他哥打开了。 盛星羽单手支在门口,半个身子挡住了盛星野的视线,将屋内的一切隔绝开来,然后扯出一抹笑来,“阿野怎得来了。” 盛星野愣了一瞬,看了眼他哥的胳膊,又看了眼被他哥挡的严严实实的寝殿,沉默了两秒,犹犹豫豫道,“额………哥不方便让我进去吗?” 盛星羽瞬间移开,笑得越发温柔,“怎么会呢?快进来。” 盛星野:………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盛星野压下心头的怪异感,大步走进来,顺势坐到了客桌前,捻起一块酥饼便尝了起来。 盛星羽脸都快笑僵了,“阿野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提到了正事,盛星野放松起来,将口中的酥饼咽下去,含混道,“噢,想和哥哥商量一下和阿洛封王相关的一些事情来着,不过今天晚上太晚啦,我就是和哥提前说一声,等明天我再来找哥好好商量。” 盛星羽了然地点点头,“好。” 盛星野又闹着和他哥闲聊了数句,开始吐槽那群烦人的大臣长老,盛星羽纷纷一一应下安抚,然后教了盛星野一些同那群长老怎么“打太极”的好方法。 盛星野又捻了几块糕点下肚后,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终于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了。 天可怜见的。 刚刚被那群老东西气得,他气都气够了,哪有什么心情吃东西。 盛星羽默默松了口气,又和往常一样叮嘱了盛星野几句诸如早些休息,路上慢点之类的话,一路目送盛星野平安离开,这才放下心来,退回寝殿内,准备收拾另一个让他不省心的。 “哥哥,星野没发现我哎。” 楚听澜从被子里钻出来,开始卖乖。 “你很希望被发现吗?” 盛星羽木着一张脸。 “我都听哥哥的,哥哥让我藏我就藏。” 楚听澜依旧一脸乖样,俨然一副给不给名分,都听盛星羽的的样子。 盛星羽:……… 突然感觉自己一股渣男即视感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盛星羽硬起心肠,冷酷无情道,“为了防止再被发现,你明天以后就不要晚上再来了。” 楚听澜:???!!! 楚听澜刚想开口胡搅蛮缠,却又被盛星羽堵了回去——— “别说什么你害怕,必须得有我的气息才能入睡。念君是我亲自锻造的,念君剑身上本就有我的气息,你若是害怕,就抱着念君睡。” 楚听澜:……… 楚听澜张口,试图继续狡辩。 “也别说什么想熟悉现在的我,你若是想熟悉,随便找个喜欢的法器来,我注入一丝我的灵力,自然也就沾染了我的气息,殊途同归。” 楚听澜:……… 楚听澜难以置信,试图反抗,“哥哥真的这么狠心?” 盛星羽将冷漠无情贯彻到底,“是的。” 楚听澜自闭了,咬了咬牙道,“哥哥也说了,从明天开始。那,那今天晚上,我还能和哥哥一起睡吧?” “都这么晚了,外面天全黑了,还刮着大风,又冷又凄凉,哥哥不会真的忍心把我赶出去吧?” 楚听澜委委屈屈,可怜巴巴的看着盛星羽,墨黑色的眸子眨啊眨。 盛星羽:……… 盛星羽蹙眉,思索了片刻,勉为其难答应道,“今晚是最后一次哦。” “从明天开始,不准再晚上偷偷翻窗爬进来。” 楚听澜瞬间笑了起来,“好。” 反正今天能和哥哥一起睡了。 至于明天? 楚听澜弯了弯唇角。 明天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何况……… 哥哥总归是会心软的。 第199章 找人 另一边,盛星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哥今天……… 实在是有点奇怪了。 可他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来。 哥今天似乎……… 有点紧张? 盛星野前进的脚步一顿。 对。 是紧张。 可是哥看到自己怎么会紧张呢? 除非……… 哥的寝殿里有不想让他发现的东西。 盛星野突然想起来,刚才在哥寝殿的时候,哥似乎有意无意的朝床的方向看过两眼。 平日里,自己糕点吃多了,哥也会笑着打趣自己嘴巴挑的很,偏爱吃些甜点,晚上便不让自己吃多。 可今日,自己接连吃了好几块甜点,哥哥似乎都没有察觉到。 哥的寝殿里究竟藏了什么呢? 盛星野蹙眉,缓缓向前踱步,然后又再次骤然停住。 他倏地便想起了午后那会儿,他在哥的客桌上看到的两只沾了水的、被使用过的茶杯。 盛星野整个人如遭雷劈,一瞬间脑子清晰无比,他恨恨的咬了咬牙,迅速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踏去。 “盛星洛!!!别睡了!!!咱哥屋子里藏了个野男人!!!” 彼时,盛星洛正笑盈盈的蹭在顾云熠的肩头,嘀嘀咕咕的说着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盛星野的声音远远传来,刺破了寂静的长夜,盛星洛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愣了一瞬,下一秒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顾云熠:……… 顾云熠蹙起眉来,也跟着下了床。 盛星野简单把情况说明了一下,盛星洛瞬间就炸毛了。 三人气势汹汹地杀到了盛星羽的寝殿,却在寝殿门口,彼此推诿起来。 盛星野犹豫了一瞬,陪了个笑脸,“阿洛,哥最疼你了,要不你先敲门?要是抓错了,哥肯定不会生你的气。” 盛星洛冷笑一声,“哼,你倒是会当好人,凭什么?你怎么不敲门?” 盛星野满脸被冤枉了的表情,连声哀叹,“哎呀呀,阿洛你怎么能这么误解我?!你最年幼,哥哥本来就最疼你。你还想不想抓野男人了?” 盛星洛哼笑,“所以,你怎么不敲?” 两人又互相呛了起来。 站在两人身后的顾云熠:……… 顾云熠闭了闭眼,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道,“你们再吵,屋子里就是藏了人,也该跑没影了。” 瞬间还在争吵的两人全都安静下来。 顾云熠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两人身前,抬手敲了敲门,沉声问道,“哥哥休息了嘛?” 盛星羽:……… 你们仨那么大动静,真当我死了吗? “没呢。” 盛星羽径直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盛星洛和盛星野原本紧紧的贴在门上偷听,这一下,硬是被闪了进来。 盛星羽:……… 盛星羽后退一步,木了脸,“这么晚了,你们三个在外面做什么呢?” 盛星洛;!!! 盛星洛乖巧一笑,“二哥说有事要找哥哥,还非要阿洛一起陪着,阿洛也不知道二哥有什么事。” 盛星洛一边说着,一边满脸无辜且疑惑地看向盛星野。 盛星野:??? 盛星野谄媚一笑,视线左右飘忽不定,然后突然看向顾云熠,“阿熠,你不是说有事要问哥哥吗?你有什么事呀?” 顾云熠:……… 顾云熠冷淡地看了一眼盛星野,倒也不在乎他祸水东引的行径,只垂了垂眼眸道,“哥哥,我前些日子去处理剑霄宗的事情了。” 顾云熠很少主动去分享他的事情,盛星羽听的很认真,“嗯,阿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顾云熠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哥哥回来的这些日子,阿熠都没能好好地同哥哥聊一聊。不知道哥哥今晚能不能陪陪阿熠———小时候那样。” 盛星羽一顿,抿唇笑起来,伸手揉了揉顾云熠的头发,“当然可以。阿熠今晚就呆在这边睡吧。” 盛星洛和盛星野一脸震惊地看向顾云熠,似乎没想到顾云熠简短两句话就拿到了今晚哥哥寝殿的居住权。 盛星洛反应很快,迅速跟上,“阿洛也是!阿洛也好想哥哥噢~阿洛也要和哥哥一起睡~哥哥不可以偏心!” 盛星羽:……… 盛星羽艰难应下,“可以。” 盛星野眼睛一亮,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不过也没事,左右已经有了顾云熠和盛星洛在,楚听澜要是真在床上,也指定跑不了了。 而且……… 他没感觉错的话,楚听澜那个不要脸的玩意肯定早跑了。 刚刚在哥的寝殿门口,他和阿洛还有阿熠,都隐晦地用灵力试探过屋内了。 要不是怕哥哥发现生气,他们恨不得把全部的精神力都放进来,把整个寝殿翻个底朝天,看楚听澜能跑到哪里去。 可惜,他们翻了个遍,半点楚听澜的灵气都没感受到。 显而易见,那个货已经跑路了。 不过,眼见为实,就算感觉不到楚听澜的气息,盛星洛也还是不甘心,自然要再查查。 于是,盛星羽就看到他乖巧可爱的弟弟甜甜一笑,三两步上前,猛得掀开了帘子。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一个枕头。 丝毫没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盛星洛拧了拧眉,又不动声色的朝床底看了看。 还是没有。 盛星洛嘿嘿一笑,又猛的掀开了窗户,向窗户外看去。 很好,依旧没有。 盛星羽:……… 盛星羽面上故作疑惑,心里却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早在听到三个崽子的脚步声的时候,盛星羽就已经把楚听澜连人带被子一起当场从窗户口丢出去了。 虽然崽子们还不知道楚听澜的大逆不道。 就算被抓到,也没什么关系,无非就是像小时候一样,兄弟间抵足而眠,崽子们也许会吃味,但都是孩子气的行为,也不会误会什么。 可盛星羽到底是心里莫名有些心虚,不太敢让崽子们在这种情况下和楚听澜见面。 因此,方才刚一听到崽子们的动静,盛星羽就“嗖”得一下,直起身来,将楚听澜从窗户口处赶了出去。 现在看来,真真是有先见之明。 第200章 落泪 盛星野第二日来寻盛星羽商量关于盛星洛册封的事情时,盛星洛和顾云熠已经回去了。 “哥早呀!” 盛星羽看了眼正午明晃晃的大太阳,有点一言难尽。 其实,真的,不早了。 盛星野一进门,正想照例坐下,可却又突然顿住,然后鬼鬼祟祟地朝着床帘处看去。 今日的窗帘没拉着,床上干干净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显然是藏不了人的。 盛星野移开视线,又自以为隐蔽地看向桌面的茶杯。 所有茶杯都被清洗干净,摆的整整齐齐,放在原处。 盛星野最后又快速扫了一眼全屋,确定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后,才收回视线,坐到了椅子上。 很好,看样子,在今天早上盛星洛和顾云熠离开后,楚听澜那野男人没有再偷偷溜回来勾引哥。 盛星羽:……… “别看了,这儿就你和我,你想找谁?” 盛星野一个激灵,对上他哥阴森森地凝视,吓得缩了缩脖子,“没、没。” 盛星羽无奈扶额,放过了他,“起这么晚,没吃早饭吧,我这儿还有些包子,特意给你备着的,我叫小厨房热一热,顺带给你做份儿馄饨。” 盛星野眼睛一亮,瘫在椅子上,伸手去勾桌子上的桃花糕,“好呀好呀!其实我吃点糕点也成,哥这儿的点心好吃。” 盛星羽眼疾手快地轻轻拍了下盛星野蠢蠢欲动的手,“少吃些这些甜的,也不怕又像小时候一样,大晚上牙疼地满地打滚。吃点热乎的,包子馄饨马上就好了。” 盛星野悻悻地收回手,低声嘟囔了句,“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盛星羽无情打断,“牙疼可不管你长没长大。小心从牙疼得嗷嗷哭的小孩变成牙疼得满地打滚的大人了。你说呢,妖王陛下?” “妖王陛下”四个字,盛星羽是含着笑说的,音调拖得长长的,颇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盛星野一僵,敛下眼睫,有些不好意思了,倒也乖乖收回手,没再可着甜的吃。 很快,热腾腾的包子和馄饨便上了桌。 盛星羽一直等盛星野将馄饨吃完后,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今天………应该是有早朝的吧?” 盛星野顿了一下,摆了摆手,生无可恋,“我翘了。” “哥你还记不记得,昨儿个晚宴的时候,那帮老东西让我给阿洛赐封号那事儿?” “阿洛成年有几个月了,本来前两个月就该张罗他的册封大典了,但阿洛那臭小子非要哥亲自为他册封,我懒得勉强他,这事儿就先耽搁下来了。” “结果这帮老东西,硬是逼着我册封阿洛,哥,今个儿要上朝,他们肯定还得说,我烦都要烦死了,干脆就放他们鸽子了。” “他们真的很烦人,一个个巴不得我赶紧退位,我还巴不得他们死呢!” “天天写点没什么屁用的折子骚扰我的眼睛,还要我回他们,他们也好意思………” 盛星野不太高兴地撇着嘴角,絮絮叨叨地朝他哥吐槽抱怨着。 盛星野越说越生气,无端地又有些委屈,还想接着说,可却又骤然止住了话头。 盛星野不太想把这些烦心事说给他哥,他哥难得脱了妖族的担子,他不想把这些坏情绪再带给他哥。 下一秒,盛星野兀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哥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俯下身子,拥他入怀。 “阿野这些年辛苦了。” 一瞬间,盛星野几乎要落泪了。 他自以为伪装的无坚不摧,可仅仅是他哥的一个怀抱,一句“辛苦”,他便丢盔卸甲,只想落荒而逃。 他真的、真的………好难过。 盛星野一直都知道,他是家里的老二。 哥在时,他可以只有一个身份———哥的弟弟。 他可以在哥哥的庇护下,肆意地笑、闹、做一个调皮讨厌的孩子。 但哥不在了,那个会无限包容他,疼爱他,管教他的兄长不在了,他也就没有了肆意妄为的资格。 他的角色, 不再是一个被宠着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 而是弟弟妹妹们的二哥,是和哥一样的兄长,是妖族的新王。 “阿野很厉害,哥哥走的这些年,阿野把妖族打理的很好,也把弟弟妹妹们照顾的很好。” 盛星羽轻柔的声音缓缓传来,温柔而悠长。 “妖族的大臣长老们很烦人,可是阿野应对的很好。哥哥知道,他们总也喜欢诋毁阿野的出身,阿野没少被他们磋磨。” “可是,阿野你知道嘛,在哥哥心里,阿野是最好的弟弟,是哥哥的骄傲,也是妖族的瑰宝。” “那群长老大臣的话,阿野只当他们在犬吠就好,不必理会,左右,他们也说不出什么人话来。” 盛星野终于忍不住了。 他伏在盛星羽的肩头,无声地落了泪。 他忍了太久太久了。 哥哥走后,他从被庇护者,转变为了庇护者。 他要撑起整个盛家,也要为哥管好整个妖族。 他不能,也不愿在弟弟妹妹们面前泄露出一丝一毫疲惫和无力。 就像,哥从来都不曾,在他们面前展露过一丝一毫的脆弱,亦不曾,在他们面前落下一滴泪来。 哥在他们面前,永远都是温柔,坚定,勇敢的。 直到盛星野成为了妖王,才知道他哥究竟有多累,又有多孤立无援。 咄咄逼人的大臣、心怀鬼胎的长老、野心勃勃的便宜长辈……… 每一个,都让人厌烦而倦怠。 而每当被那群老东西逼到满心怒气与怨怼时,盛星野又总会一遍遍想起他哥。 想起前世的哥哥,又想起这一世的哥哥。 偶尔被大臣们气急了,盛星野总会想起,上一世,落在他脖颈处的那滴泪。 盛星野不知道这一世他哥灵魂的年龄究竟是多大,但总归不会超过二十岁。 毕竟,他哥上一世,是二十岁离开的。 但盛星野见过十三岁的、带着少年稚气与不符合年纪的成稳的哥哥。 盛星野记得,十三岁的哥哥稚嫩却锐利的眸子,记得哥哥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 记得十岁的,笑着牵着他去偷酒喝的哥哥。 也记得十三岁的,带着他和阿洛躲过一次次追兵,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他们两个小累赘丢下的哥哥。 盛星野一直记得在那个漆黑一片的山洞里,靠着墙体,将他和阿洛揽在怀里睡觉哥哥。 也记得那天晚上,他被脖颈处的温热触感惊醒,摸了摸后颈———是湿热的。 年幼的盛星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暗里,他看不清哥哥的脸,也看不到手上湿热的液体是什么。 哥哥沉闷的呼吸声骤然停了一瞬。 “没事,阿野睡吧。” 盛星野听到了哥哥的声音———沙哑而压抑,似乎还带着奇异的腔调。 那时的盛星野太过年幼了,也太困了。 连夜的逃亡让他睁不开眼睛,于是,在哥哥不缓不急的轻拍中,盛星野揪着哥哥的衣角,又一次安心地睡着了。 直到后来某天,盛星野再次想起这件事,才恍惚反应过来——— 原来他哥那天, 是哭了呀。 第201章 演戏预备中~ 第二百零一章 演戏预备中~ 盛星野调整好了心情,胡乱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然后愣愣地发现,他哥的脖颈处被他哭得湿润了一片。 盛星野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那个漆黑的山洞里,他哥落到他脖颈上的那滴泪。 盛星野倏地回了神,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哥那会儿才十三岁,他都多大了,还不如少年版他哥呢。 丢人。 盛星野立刻挣扎着从他哥肩头退了出来。 “好点了嘛?” 盛星羽蹙眉,眸子里全是疼惜。 盛星野瞥了眼不远处梳洗台上的铜镜。 镜中的自己,两只眼睛哭的像兔子眼一样,红通通的。 盛星野:……… 太丢人了!!! “在哥哥面前,有什么好羞的?” 盛星羽伸手揉了一把盛星野的脑袋,好笑道,“不管多大,都是哥的弟弟。” 盛星野吸了吸鼻子,想尽力把嘴角放下去,可不自觉翘起的嘴角怎么也放不平,只能点点头,傻笑起来。 “好啦,还有什么委屈事,尽管同哥哥说,不许自己憋在心里,知道嘛?” 盛星野点点头,压在心头的乌云通过这一遭,终于彻底消散,连心情都明媚起来。 不过……… 盛星野蹙了蹙眉,无奈叹气,“我还真有事要同哥哥商量。” “是阿洛册封之事,对吧?” 盛星野点点头,刚想开口,却被他哥一个一根手指按在了唇上。 盛星野一愣,虽然不知道他哥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闭了嘴。 盛星羽则趁机在心里狂呼系统。 那破系统安排了任务,与其被它强制完成,连个准备时间都没有,倒不如趁这个机会,顺势完成,阿野也好配合自己。 系统被催上了线,也许是因为被迫中断了休眠,语气很不好,“你做什么?” 盛星羽语气无辜,“完成任务呀,不需要了嘛?那系统你下线吧。” 系统顿了一瞬,终于搞清楚了眼前的状况,连电子音都有些结巴,“你你你,你主动做任务了?” 盛星羽困惑,“不可以嘛?” 系统又顿住了,语气有些犹豫,“可你不是不愿意配合嘛?” 盛星羽一脸被冤枉了的表情,“我怎么会不愿意?早点完成任务,我就能和我弟弟妹妹们相认了,也不用再受你管制,我当然愿意。” 系统愣了,“可是、可是你不是不愿意维护剧情嘛?” 盛星羽心思一动,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困惑,“说起来,原书剧情中关于我的部分该怎么纠正呀?” 系统果然没设防,径直道,“不用纠正,你已经死了,只要你的结局没有问题,过程不重要。” 盛星羽长长地“噢”了一声,又好奇道,“那我将来和他们相认,岂不是相当于‘盛星羽’又活过来了,会影响到剧情嘛?” 系统骤然停滞住,足足停顿了五秒后,系统竟然直接跳过了盛星羽的问题,冷淡地开口转移了话题,“我把任务台词传输给你,你一会儿照着说,每一句台词都要说完,不准耍滑头。” 盛星羽并不意外,只是无声地轻嗤了声。 “盛星羽”作为文中的炮灰,既然已经死了,系统又怎么可能让他再活过来呢? 更何况,原书中,盛星羽是被盛星洛杀死的。 他死而复活,同阿洛相认,再与阿洛兄弟相亲,手足情深,岂不是当场打了天道的脸? 何况,一个恶毒炮灰却成了气运之子的兄长,于天道而言更是罪不可赦。 所以……… 系统不可能在剧情结束后,放自己自由,让自己与阿洛他们相认的。 天道,也绝不会容得下自己的。 盛星羽清楚,这具身体是系统做的,系统想对这具身体做什么,太容易了。 待到剧情结束之时,就是他的死期。 不过……… 系统总是时不时的需要休眠,没办法实时监视他,这给了他很大的可操纵空间。 而且,系统太过自满,又设置了关键词用以监管他,自以为高枕无忧,还不知道他其实早就已经同崽子们相认了。 情况……… 不算太坏。 盛星羽垂眸,长长的眼睫将眼底的思绪尽数掩下,“好。” 系统满意地笑起来,将台词投在了空白处。 盛星羽轻轻咳了咳,“王上方才说什么?” 盛星野:??? 盛星野懵逼了。 刚才他哥让他等一等后,就突然眼神放空了两秒。 再然后……… 怎么就突然“王上”了??? 盛星野刚想开口,他哥紧接着一脸惊慌地连连摆手,又来了一句,“啊………是阿野,莳羽一时紧张,忘记改口了,王………阿野莫要生气。” 盛星野:(⊙o⊙)! 盛星野悟了。 要开始角色扮演了嘛? 好刺激~好紧张~好期待~ 盛星野清了清嗓子,压低眼角,故意皱起眉来,“放肆!连这种小事都记不住!下不为例!” 盛星羽面上惊慌,连连点头,可眼里却染上了笑意。 他的弟弟妹妹,就是最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