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师尊后,全宗门送助攻》 第1章 青春没有售价,师尊浅扑一下 【欢迎来到修仙世界,系统9527为您绑定。】 【请完成攻略任务:吸收仙气续命。】 【攻略对象:合欢宗宗主——男主顾黎生。】 【当前生命值:5%】 脑中电子音结束,一睁眼,谢轻虞发现自己被绑成粽子扔在墙角。 在被假千金活活气死后,她穿书了! 坏的消息:是个无名无姓,连脸都是马赛克的合欢宗外门炮灰弟子,出场既死。 此刻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是两具已经被放干血僵硬发紫的尸体,谢轻虞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原本的剧情里,她和师兄姐们第一次出任务,中途被邪祟冲散。 一个走歪门邪道,以人炼药的邪修捡了漏,绑了她和其他路人弟子回老巢当药引。 真是飞来横祸。 她动了动,想试着挣脱束缚。 整个山洞内,光线并不明亮,仅有几盏镶嵌在墙壁处的火把照明。 四周角落里都是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尸体,和不知道放了多久堆成几座小山的白骨,中间架着一口烧的沸腾的大锅。 “小女娃,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一记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中,像刻板印象里会吃人的老巫婆。 谢轻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抬眼,就见旁边暗室的门被打开。 老太太佝偻着背,罩着黑色斗篷,枯瘦如树枝的手握着形状怪异的拐棍。 谢轻虞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妈呀!真的是老巫婆啊! 对上她压制不住惊恐的目光,老太婆一瘸一拐,速度却快的诡异,眨眼功夫就停在了谢轻虞身前。 她咧开嘴,扯起满脸皱巴的脸,露出仅剩下的几颗牙齿冲她笑着,单手扛起一侧的尸体,一边走向沸腾的大锅,一边道: “这绳子,名唤捆仙绳,哪怕你是神仙,也挣脱不了,不如省着点力气,到了下面好过奈何桥。” 看着她将手上的尸体丢进大锅里,溅起的汤汁散发着一阵恶臭,她站上一米高的梯子,拿着棍子搅合锅里的东西。 谢轻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不想被做成人肉汤啊! 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强装镇定,灵机一动,“你,你这熬药的法子不对。” 一听这话,老太婆凸起的眼珠子一转,闪身到了谢轻虞跟前,几乎要和谢轻虞脸贴脸,“你敢质疑我?!” 她熬药百年,但凡是买过她这长生药的,有一次就有二次,这黄毛丫头竟敢出言污蔑?! 四周因她陡然增生的怒气而刮起狂风,谢轻虞强压心底的恐惧,努力忽视她狰狞可怖的样子,勉强扯出一抹笑: “不是质疑,是提点。” “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来应是诸事不顺,想来是这药出了问题,不仅不能帮你提升修为,维持美貌,甚至还差点被反噬而死吧。” “我猜你以前都抓来的药引都是杀掉再用的,如今不杀我,是想试试用活人的效果吧?” 此言一出,原本还怒气冲天的老太婆瞬间收了外泄的法力,强风顿止,再看谢轻虞的眼神也有些复杂。 不为别的,还真被她说对了。 最近实在倒霉透顶了。 见此,谢轻虞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 “不止如此呢,我刚才又替你算了一卦,按照你近期卦象来讲,你有一大劫,若无人助你渡劫,便会生死道消。” “而我,有先天疾病,不治之症,后天替人算卦,泄露天机过多,早就命不久矣,你以我做药引,我俩只能共赴鬼门关。” “当然,我能助你渡过此劫,信不信全在你,反正我也没几天可活了,没必要编这些话来吓唬你。” 她虽不会算卦,但她知道现在的剧情啊。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又不是没死过,要是这都忽悠不了他,大不了就再死一次。 她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倒是真将这老太婆给唬住了,她沉眸,“那你说说,如何才能渡此劫?” 谢轻虞毫不吝啬告知:“乾坤阵。此阵难度,非一般修士能画,我是法修,我能画。” 老太婆将信将疑,稍作犹豫,还是挥手以法术解开捆住她的绳子。 后出声警告,“此处机关重重,可别想着跑,一个不留神儿,断胳膊短腿儿都是轻伤。” 谢轻虞见此,暗暗松了口气,挣扎着起身却发现,手脚使不上太大的力气。 脑中传来系统9527的提示音:【生命值低于10%,身体肌能暂无法正常运行。】 谢轻虞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这破地方,她上哪儿弄什么生命值? “还真是个病秧子。”老太婆冷嗤一声,拄着拐棍踩上楼梯继续搅药:“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把阵法弄好,否则,就别怪我把你剁了,不熬汤,生吃也不错!” 好变态! 谢轻虞打了个寒颤,稳住心神,炼气后期的修为,比凡人有过,比这老巫婆太差,但传送阵法应该还是没问题。 思索间,她跪下,咬破手指,尽量控制住因乏力而颤抖的胳膊,在地上留下浅浅的阵法印记: “形如风,息如气,瞬息千里,无影无踪!去,合欢宗。” 话音落,一阵耀眼红光刺破洞内的昏暗,脑中传来9527的提示音: 【警告!生命值低于5%,生命值归零,宿主将被抹杀。】 什么!?消耗法力生命值会掉! 谢轻虞大惊,老太婆迅速反应狰狞着朝她扑过来,她眼一闭,恐惧和透支的灵力让她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死丫头!敢骗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当前生命值1%】红色警告在面前闪烁。 要死了! “快走啊死阵!” 话音未落,她猛然被阵法吞入,在老太婆猛扑过来的前一秒消失。 剧烈的失重感让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无法控制的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漆黑的世界刺入一束光亮,她猛地扑倒什么东西。 一阵独特的淡雅清香入鼻,像雪中屹立的雪松才独有的清冽。 在她因仙气不足即将晕死时,听见9527的播报:【生命值+10,基本肌能稳定。】 意识像是坐过山车,被猛地拽回来。 原来贴贴就能吸收仙气,她长舒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拱两下想多吸两口,却发现生命值停在了【10%】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她疑惑的那阵清冽的香气中抬起头,就对上一双如同这气味一般清冷又震惊的眸子。 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偏淡的瞳孔让他看起来与人疏离几分又带着些许悲悯与忧郁。 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作为外门弟子,虽已入宗门三年,但原主却从未见过男主的真容,可她听过传闻。 整本书,应是只有修仙界第一美男子,男主顾黎生,才能配得上这风华月貌的模样了。 保险起见,她本来想向9527确认一下,可怎么喊它都不回答。 大概率是掉线了。 网该修修了嗷,这么卡。 她叹了口气,只能盯着他的眼睛,试探性开口唤了一声:“师……尊?” 此时,谢轻虞跨坐在他腰间,臀上的软肉不偏不倚压住的地方很隐私。 一瞬间,段胤霖淡漠的脸上,表情极力隐忍克制,却依旧仿佛要裂开,耳根子“唰”的红到滴血。 第2章 他乡遇故知,故知是海王 “下来!” 他嗓音微冷,仿佛秋风裹着冰霜,像他此刻给人的感觉,冰冷又压抑着大过怒气的窘迫。 但是他好像没有否认,谢轻虞心中一喜,他果然就是男主! 而段胤霖此时早已红温,身为修仙界第一宗神机门老祖,他在此山上清修百年,鲜少下山。 如今只是心血来潮出门散个步,没曾想莫名其妙被从天而降的姑娘砸了个满怀。 谢轻虞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原本安静的四周传来“咣当”一声脆响。 一回头,就见少年身着飞鹤白衣,仙气飘飘正站在几步以外的台阶下。 【叮!花心系统为您检测到可攻略对象,已为您绑定谢轻虞,当前好感度0%。】 “???” “……” 谢轻虞迷茫的抬眼,这不是9527的声音啊,随后看向台阶下的少年。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场面相当尴尬,直到系统轻咳一声:【抱歉,忘记关共享了。滴——】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后。 见两人姿势暧昧,加上刚才不小心外泄的系统音,少年惊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的同时想找个地缝钻。 呆愣片刻,“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 说着,他背过身去。 “不!”谢轻虞立刻叫停,麻溜的从段胤霖身上下来,“你来正是时候。” 段胤霖迅速起身,整理衣冠。 谢轻虞小心翼翼的偷瞄段胤霖,见他脸上除了方才还没散去的窘迫以外倒是没别的异常。 看来,这个系统的共享应该只针对被绑定的人。 所以,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假装没听见?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想这么做的。 不过,这人谁啊?完全没有印象。 说起来,她对这本书的剧情和人不是特别了解,只看了个简介。 原主也是个实打实的人机,除了基本世界观,对其他的人和事,几乎零记忆。 但既然是要贴贴才能吸收到生命值,那病秧子娇软易推倒的娇美人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多叫人心疼啊。 此时,段胤霖眸光一扫,淡漠的审视她一番,虽然浑身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 原本挽好的发髻也耷拉出来几缕发丝,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也掩盖不住她明亮的眼眸中明朗的笑意。 初步判断不是邪魔歪道,段胤霖正松了口气,眸光微转,却无意瞥见她后脖颈处的莲花形状的印记。 那是……赤莲印? 合欢宗的弟子? 一个主要靠难以启齿的方式修炼,功成之后,提上裤子或裙子就翻脸不认人的门派,被他们盯上,可不算太好的事。 段胤霖眉头锁紧,闭了闭眼,只觉有些头疼。 不过,这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连顾黎生都不认识,难不成是被诓骗进去的? 实在不是段胤霖多想,而是合欢宗确实常干这种事。 如今反正她也认错了,若是将错就错,能教她悬崖勒马,以寻常功法踏实修行,也不失为功德一件…… “师尊。”正想着,少年已经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小跑着到了两人跟前,拱手拘了一礼。 他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谢轻虞,小心试探的问段胤霖:“这位是……小师妹?” 段胤霖沉默,没有否认。 “我叫谢轻虞。” “周道珩。” 作为原文里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炮灰外门弟子,自然比不得门内亲传,他们不认识她也不奇怪。 不疑有他,只是看着她略有些惨白的脸色,心底升起一丝怜悯。 这丫头生的倒是好看,但看这脸色,好像身体不太好。 周道珩有些为难,这次为什么要绑定她? 两人打眼儿瞪小眼儿,显然都无法忽视刚才某个系统的失误。 段胤霖毫无察觉,轻挥广袖,灵力环绕间,眨眼功夫,便用法术替谢轻虞清理了身上和脸上的污渍和乱糟糟的发髻。 顺便简单遮盖了后颈的赤莲印,这东西太惹眼,太有标志性了,谁不知道唯有在合欢宗习过媚术的弟子才会有。 谢轻虞摸了摸已经复原的发髻和衣裳,不等她惊讶完,段胤霖已经冷淡的别开眼,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冷淡疏离。 只留下两个字:“走了。” 他自顾自走在前面,周道珩同谢轻虞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此时,谢轻虞才有机会打量四周。 目之所及皆是青葱绿树环绕,唯有脚下一条可供四人并肩而行的阶梯,自山脚蔓延至山顶。 “穿的?”谢轻虞没忍住打破沉默。 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周道珩点头:“穿的。你也有?” “有。”谢轻虞答:“你不能换个人绑吗?” 说真的,她挺膈应的。 周道珩习以为常的耸肩,“没事,过几天他要是遇见更喜欢的了会自己换的。” 还能这样? 谢轻虞一脸不可置信,“这么随便吗?” “不然你以为它凭什么叫花心系统。” 好有道理…… “不过也没什么坏处,”周道珩说着,脸上扬起笑意:“好感度每增加五个点,就能兑换奖励,唯一的缺点就是每换一个人,进度就得归零重新攻略。” 本以为是舔狗系统,原来是海王系统啊。 失敬。 谢轻虞想着,莫名有点羡慕了,有好处拿还不用装脆皮,比她可好受多了。 “你的呢?是什么系统?”正想着,周道珩便问。 谢轻虞想了想,抬眸看向段胤霖,又回头,欲言又止,周道珩抬手:“好,我懂。” 原来是个死舔狗。 谢轻虞迷惘的眨了眨眼,想解释,但也不知该从何说起,索性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穿的?” “过马路没看红绿灯。” “嗷,我是和人吵架没吵赢气死了。” 如今想起来,谢轻虞都懊恼自己没发挥好,当时就不该那么说,再给她一次机会,稳赢。 谢轻虞又事一声叹息,“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是回宗门吗?” 周道珩摇头:“师尊在九鸢山清修,暂时不回去。” 死阵,说了去合欢宗还乱带路。 他语气微顿,“不过,除了我俩,大师姐也是穿的,一会儿带你认识。她有一个超级牛的无限空间!” 谢轻虞眼眸微亮,有什么比他乡遇故知更让人心动的呢?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移动血包——段胤霖,好吧,也还是挺满意的。 可从半山腰爬到山顶是一段不短的路程。 【体力消耗过大,生命值-2,当前生命值8%。】 谢轻虞心中暗骂一种植物,她只是想走病秧子美人的路线,没说真的想当脆皮啊。 这命花起来怎么比钱还快? 她又艰难的迈上两步台阶,喘了六下。 【生命值-2。】 她仰头看向段胤霖:“师尊,我好像有点死了,你等我一下。” 不是撒娇,是真的要死了。 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不想理,段胤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师尊,我要是死在这里,会有人帮我收尸吗?” 说着,那股熟悉的无力感袭来,仿佛下一瞬就要抽空她全身的力气。 谢轻虞两眼一闭就要往前栽,却被一双大手接住,脸颊贴上柔软的布料。 【生命值+0.5】 这不是都抱上了吗?怎么才0.5? 第3章 他乡遇故知,故知是亲人 她疑惑睁眼,却见是周道珩。 原来和别人贴也能加生命值,挺……鸡肋的。 此时,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周道珩担忧:“你到底行不行啊,可别真死半路了。” 谢轻虞咬牙,“我现在,是你的,攻略对象,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同时,周道珩的脑子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花心系统提醒您:好感度-1。】 “啊?!” 他一激动,扶住谢轻虞的手一送,谢轻虞“嘭”的一下摔在地上。 【9527提醒您:生命值-1】 麻了,真的麻了,果然是时代不同了,都能抱摔攻略对象了。 简直倒反天罡! 周道珩手忙脚乱的将她扶起来,“我觉得随便减人好感度是不礼貌的行为。” 谢轻虞垂死病中惊坐起:“你随便松手就很礼貌吗?!” 周道珩自知理亏,满是歉意的咧嘴笑笑,“已经到了,再坚持一下。” 不知被周道珩扯着胳膊走了多久,谢轻虞再抬眼,便瞧见了阶梯尽头,挂着“冠王庙”的牌匾以及那暗红色庄重又不失低调的大门。 往下,站着一抹青衣摆迎风飘扬的倩影。 见段胤霖回来,她兴高采烈的奔下阶梯迎接:“恩公,你回来了,屋里已经煮好了茶。” 说着,她瞥见段胤霖身后的谢轻虞,脸上的笑意有一瞬僵硬,随后又看向段胤霖,“这位是?” 周道珩抢答:“谢小师妹。” 她点头,审视中又带着轻蔑的眸光在谢轻虞身上飞快扫过后,直接无视。 段胤霖没搭腔,绕过她进了门。 那姑娘紧随其后,剩下周道珩和谢轻虞两人站在风中凌乱。 “这人谁啊?”谢轻虞问。 周道珩挤出皮肉笑:“一株小茶妖,前几月得师尊相助脱困,非要留下来报恩。” 他语气微顿,凑近来,“你小心点哦,她已经气走三位师姐了。” 谢轻虞了然,难怪刚才那个眼神,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原来是全场mVp…… 阳春三月,九鸢山碧绿成荫,将冠王庙包裹在群山之怀,云卷云舒,飞鹤掠过云端,生机盎然。 大门旁,与此格格不入的,是靠在门框上,脸色发白的谢轻虞。 周道珩被段胤霖叫走做事,让她自己在这儿缓缓。 她顶着毫无血色的脸颊,眼帘疲惫的半垂,额间渗出薄薄的细汗。 一手轻掩薄唇,每喘息一下都似乎格外费力,在旁人看来,简直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茶妖站在不远的台阶上,不住腹诽:装什么装,一定是想引起恩公的注意。 实际上,此时的谢轻虞胃里早已翻江倒海,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爹的,想吐,不行,忍住,不能吐,有损形象。 这破身体,这破台阶! 得亏是从半道上开始爬的,这要是从山脚下开始爬,不敢想她得死多少回。 “你不要紧吧?” 谢轻虞寻声抬眸,茶妖已经行至跟前,神情疑惑又透着些许担忧。 她捂住嘴,开口就忍不住吐意,只能拼命摇头,示意茶妖走远点,万一忍不住吐出来她并不想殃及无辜。 奈何茶妖却一把将她扶住,扬声道,“没关系的,我扶你进去,不用跟我见外。” 这像是说给屋里的人听的,她心中暗暗得意:小样,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用的招数都是姐用剩下…… “呕!” 身前一热,身体一僵,茶妖的脑子瞬间炸开。 这家伙,竟然吐!她!身!上!了! 像是什么多余的东西被从身体里排出,泄了口气的同时,谢轻虞两眼一黑。 胳膊从茶妖僵硬的手中脱离,虚弱又华丽的转身,“嘭”的倒下,口吐白沫,近乎灵魂出窍…… 茶妖僵硬在原地抽了抽嘴角,这未免做的太逼真了吧? 直到出来查看情况的周道珩差点吓成孙子,忙不迭将她扛进房间,茶妖才后知后觉:不是装的? 等谢轻虞再缓缓恢复意识,首先听见的是脑海中传来的熟悉电子音:【生命值+3,当前生命值8.5%。】 她睁眼,就见是段胤霖正在替她诊脉,修长的如玉的指轻轻搭在她腕处:“血虚阴伤,虚热上扰,阳气不足,先天体弱。” 周道珩率先捕捉到关键词,“阳气不足?那采阳补阴?师尊,这儿您最厉害,我看您最合适了。” 谢轻虞闻言,眸光一亮,“我看行。” 话落,段胤霖表情一滞,周道珩脑子里【叮!】的一声,【花心系统提醒您: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 他神情满意地朝谢轻虞递过去一个“师兄懂你”的眼神,随后两人的目光都落在段胤霖身上。 段胤霖脸色铁青,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默默收回把脉的手,低声训斥:“胡闹。” 一旁的茶妖也变了脸色,不屑又无语的狠狠剜了一眼谢轻虞,而周道珩也旋即闭了嘴:“我、我开玩笑的……” 段胤霖不语,只轻轻拂袖起身,叮嘱道:“冠王庙灵力充沛,与你身体有益,这几日你便好生修养,其他事宜往后再论。” 他说罢,欲走,谢轻虞却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他被惯性留住,回头,就对上她委屈的目光。 她现在生命值太低了,很没有安全感,要是能再吸一下就好了。 于是,她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顶着苍白的脸,可怜兮兮的道:“师尊,你别走……” 段胤霖沉默着没说话,却能从他疏离但温柔的眉眼间看出一丝心软。 可,许是想到刚才周道珩提议时她两眼放光的样子,段胤霖只觉那刚压下的窘迫再次涌上来。 他别开眼,如同甩掉烫手山芋一样,将谢轻虞的手推开,“男女授受不亲。” 这下可给茶妖找到了机会,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主动表示:“恩公,让我照顾她吧。” 段胤霖没来得及表态,到门口的人已经进来,她拱手:“师尊。什么事啊?这么热闹。” 众人寻声看过去,少女一袭束腰白衣,桃木发簪挽起长发,眉目清秀如画,腰挎一只布包。 段胤霖的首席大弟子——纪常歌。 谢轻虞亦是没忍住好奇,转头间,同纪常歌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 旋即,竟不约而同的诧异开口:“姐姐?!(妹妹?!)” 谢轻虞惊讶,眼前这人,长得和自己穿来前养父母家几年前意外去世的姐姐一模一样。 而纪常歌也发现了同样的点,相同的容貌,从小一起长大的羁绊,纵然没有血缘关系,也瞬间让彼此认出了对方。 “你们认识?” 周道珩疑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还说给她们相互介绍,现在看来好像不用了。 再看段胤霖和茶妖的脸色同样不解,纪常歌瞬间敛了神色,轻咳一声,道:“我们这叫……一见如故,这丫头看着就招人稀罕。” 谢轻虞也忙附和:“是啊,一见如故。” 似是不想再面对那般无端的撩拨,段胤霖顺势接过话茬:“那既如此,让你师姐陪你,她是药修,也能实时观测你的情况。” 第4章 空间在手,发家致富统统有 纪常歌自然很乐意的,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微微颔首应答下来:“是,师尊。” 安排妥当,段胤霖便阔步走出房间。 没达成目的,一旁的茶妖有些不悦,在确定段胤霖走后,旋即递给谢轻虞一个“算你这次走运”的眼神,也走了。 眼见着姐妹相认就只差将周道珩这一个碍事的,纪常歌正要出言赶人。 周道珩察言观色,立刻抬手做了“好,我懂”的表情,出去时更是识趣的将门带上。 瞬间,谢轻虞一改脸上的疲惫,两人相握的手激动的颤抖,险些叫出声来:“真的是你!!”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他乡遇故知,故知是亲人的震撼! 谢轻虞一把将她抱住:“姐,我想死你了!” 上辈子如果不是姐姐跟合作商出海谈生意,却意外死于海啸,谢轻虞也不会一病不起,假千金借机挑衅、污蔑。 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噶了。 【生命值+0.5,当前生命值9%】 谢轻虞神情微怔,旋即又有些不满,看来是除了攻略对象以外的人,都只能加0.5。 短暂的失落后,这久违的温暖怀抱还是让谢轻虞原本没有安全感的心短暂的安定下来。 纪常歌拍拍她的背,亦是如同拥着失而复得的宝贝,温柔安慰:“乖乖不难过。” 上一世,自己走的突然,甚至没来得及和妹妹好好道个别…… 短暂的温存后,谢轻虞突然想到什么,从她怀里猛的直起身。 她看着纪常歌:“姐,周师兄说的那个带着无限空间穿越的大师姐,不会就是你吧?” 纪常歌挑眉:“如假包换。” 好!简直太好了! 谢轻虞难掩激动,拉着她翻翻她的衣袖,左看右看,两眼放光:“哪儿呢?快给我看看。” 可纪常歌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别激动,我等会给你看。” 说着,她脸上扬起八卦的笑:“你先告诉我,你对师尊做了什么,我来这儿好几年了,从没看他脸这么红过。” 谢轻虞凝神细想了半晌,最后摇头:“没有啊,我已经很收敛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那种逼良为娼的人。” 说的也是,在纪常歌心里,妹妹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这么一来,她也有点搞不懂段胤霖是怎么回事了。 旁的不说,作为首席大弟子,纪常歌还是很了解段胤霖的。 这人看着冷冰冰,表面上颇有些六情不认的架势,但实际上却是个乐善好施的主。 在她穿过来的这几年里,也只见过他不求回报的帮人干这干那。 从前亦是,不管是不是他的活儿,不管哪个宗门,只要求到他这里来,他都不会推辞,还从没见他跟谁急眼过。 长得好,性格好,九鸢山老祖唯一夫人亲传弟子,他自己也是一代宗师级别的大人物,能力定是没的说。 向来都只有夸他的,如果不是他清心寡欲、洁身自好,多次拒绝各路宗门的示好,这会儿恐怕重重重孙都满地跑了。 “算了,不想他了。”既百思不得其解,那就先不思了,纪常歌转头握住谢轻虞的手,“姐姐今天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富婆。” 说话间,她运转灵力,谢轻虞只觉眼前一阵发白,当视线再次恢复清明时,她便同纪常歌手拉着手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雪白上。 纪常歌一挥袖,面前便出现一个看不到尽头的书柜。 再一挥袖,又是一座堆积成小山的各类法器。 再再挥袖,无数各类品阶的灵草灵药应有尽有。 谢轻虞目瞪口呆,“姐,咱别修仙了,去开铺子吧,这不比修仙赚得多啊?” 法宝、秘籍、灵丹、妙药、灵植……应有尽有,这要是真开个店,起码能够几百万年吃穿不愁的。 两人一对视,纪常歌像是找到知音,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 而后道:“这算什么,凤毛麟角罢了,一一展示太麻烦。不过,开店这个主意倒是真不错。” 发家致富指日可待啊! “话又说回来……”她话锋一转,看着谢轻虞病恹恹的样子,眉头又紧锁起来,“你感觉怎么样?怎么都换了个身体,体质还这么差?” 是啊,这一点谢轻虞也很纳闷儿。 这穿就穿吧,什么没带过来,病秧子的体质倒是一点没变。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三天一小病七天一大病,养父母在世的时候,可谓是没少操心。 不过这次倒是有点不同,谢轻虞挠了挠头,想说系统的事,却听纪常歌轻轻叹息,率先道:“不过,你算是因祸得福,毕竟修仙可以长生。” 说着,她郑重其事的拍了拍谢轻虞的肩膀,如同曾经无数次让她好好读书一样的口吻道:“好好儿修炼,才炼气后期,还差得远呢。” 同纪常歌这个金丹中期比,确实差很远。 谢轻虞长舒了口气,摊了摊手,表示早已想好既来之则安之,修行和吸收仙气两不误。 有足够的生命值但没有足够的能力,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自也是不得好过的。 斟酌片刻,谢轻虞如实相告:“其实,我有个攻略系统,让我攻略师尊。” 纪常歌闻言,眼前一亮。 是师徒禁忌恋,咱们磕学家有救啦! 她一记响指,一张案桌、两张软垫平移至两人跟前,拉着谢轻虞坐下,挥手间桌上多出一碟子点心和一壶热腾腾的茶水。 纪常歌一边将倒好的茶水递给谢轻虞,一边道:“详细说说,怎么个攻略法。” 谢轻虞叹气:“它老是掉线,我也还没全弄明白,但可以肯定的是,有肢体接触应该就能增加生命值,生命值越高我的身体状况就越稳定。” 旁的不重要,但只有生命值稳定了,她才能继续修行不是? 一听这话,纪常歌却更来劲儿了,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小药瓶放在桌上,“拿去用,这可是我这里最好的房中药了,管够。” “……”谢轻虞看着桌上精致的小药瓶,有点心动,但却没敢行动,她表示:“姐你会错意了,不是那种接触。” 她又不傻,这师尊看起来一眼一板的,就不像是个随便的人,要是她真的以这种方式得手了,他不得记恨死她啊。 似是看出了谢轻虞的心思,纪常歌脸上的笑意不减:“放心,这药无色无味,而且服用的人事后不会有记忆。” 这么厉害?! 只是一瞬间,谢轻虞心里的小恶魔短暂的战胜了小天使,但在伸手时,还是强行摁住蠢蠢欲动的小恶魔:“我真不是那种人。” 她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见她这般不果断,纪常歌还想说点什么,却不凑巧听见空间外传来一道敲门声。 循声望去,便听是茶妖的声音:“纪师姐,谢小师妹,你们还在吗?” 两人对视一眼,纪常歌叹息摇头:“找茬的来了,小心点嗷,多半是冲着你来的。” 说话间,两人已退出空间。 纪常歌起身开门,便见茶妖端着一碗汤药站在门口,笑容甜美:“大师姐,恩公差我来传话,让您山下一趟,说是霍师兄回来了。” 第5章 抛媚眼给瞎子看,白忙活一场 纪常歌扫她一眼,仔细想想,先前师尊确实说过两位师弟会送点东西过来,让她来时留意。 作为虽已经离开宗门独立,但每个月都会回来一趟探望师尊的人。 她手上的事提前处理完,这个月稍提前了一点,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到半路了,也就没等他们。 算算时间,这个点,他们确实该到了。 于是,纪常歌也只得点了点头,回头间,同谢轻虞交换眼神,心照不宣。 目送纪常歌离开,茶妖端着汤药站在原地,阴恻恻的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谢轻虞眼皮子一跳,坏了,还真让老姐说中了,是冲着她来的。 果然,在纪常歌走远后不多时,就听见外头似有人声,不知什么人正朝这边来。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茶妖突然邪魅一笑,手中的托盘连带着盛着汤药的碗一起往旁一掀。 手上留盘啊! 谢轻虞警铃大作,在这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伴随着药碗和托盘落地的脆响,茶妖整个人就要往门口摔。 吓得谢轻虞从床上一个弹射起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她整个人甩回来,自己顺势摔在门槛上。 此时,门外的人正好走近。 谢轻虞抬眼,看清来人,竟然是周道珩和段胤霖,她趴在门槛上,无辜的眨了眨。 心头不禁感叹,真是又老土又肮脏的手段。 她本就不是内门弟子,要是真被这小茶妖得逞了,不得被赶出去啊。 离了这移动血宝,那不就死翘翘了嘛。 于是,双方都明显怔愣了一瞬。 周道珩率先反应过来,冲上来时不忘大喊:“你看你怎么回事?身体不好就别到处跑嘛。” 表面责备,却趁着扶起她的空档,低声诧异道:“真干起来了?” 谢轻虞闭眼,生无可恋的轻微点头。 茶妖也反应过来,急忙稳住面上慌张的神色,看向门口表情淡漠的段胤霖:“恩公,我、我只是来送药的。” 谢轻虞面色憔悴,掩面轻咳,隐忍、委屈又倔强:“对,师尊您别误会,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没站稳摔的。” 不等茶妖反应,周道珩就立刻开口:“自己摔的?平地摔啊?不是说了你身体虚让你躺着休息嘛,怎么还能摔这儿来了?” 谢轻虞不语,只一味的委屈落泪和加好感度。 当周道珩听到脑海中响起的【花心系统提醒您: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5%】时。 周道珩眼神一凝,转头看向段胤霖,一脸豁出去了的样子:“师尊,我看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轻虞脸色惨白,虚弱的靠在周道珩身上,暗暗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再看段胤霖,却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目光与神色都总是透着冷淡。 而眼看事态朝着自己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茶妖一咬牙:“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把药碗打翻的。”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她语气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看向段胤霖:“恩公,我只是先前旧伤未愈,今日身体不是很舒服,才一时失手。小师妹她也是想扶我才……” 她话还未说完,眼底已然蓄满了眼泪,将落未落,巴掌大的小脸儿上又是愧疚又是委屈,尤其可怜。 只要承认的够快,就错不到她身上。 可眼见即将扳回一局,谢轻虞那张淬了毒的嘴再度开口:“对,她没有推我,都是我自找的,师尊您不要怪她。” 说话间,她佯装漫不经心的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看见了茶妖刚缓和又逐渐僵硬的脸色。 嘴上说着没有,实际上完全不是想传达那个意思。 茶妖刚刚想反驳几句,却忽然想到什么,却突然脑中一空:这手段,好眼熟…… 这不就是以前她用来气走几个轮流来打扫冠王庙的外门师姐的招吗? 看着眼前的谢轻虞,茶妖竟有种曾经扔出去的回旋镖终于还是扎在了自己身上的痛楚。 她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对方这杯茶,竟比自己这杯浓,今天可真是遇到高手了。 这边两人正争锋相对,那边段胤霖只不咸不淡的扫了两人一眼,然后移开视线,冷漠的绕开,只留下一个孤傲且清冷的背影。 谢轻虞:“……” 茶妖:“……” 周道珩:“???” 一阵凉风卷着绿叶吹过,谢轻虞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绝对不是她破防了哈,就是单纯觉得没意思。 这师尊,竟一点也不护犊子?莫名给她一种:只有强者才配做我的徒弟的荒诞感…… 她现在想申请换一个护犊子的师尊还来得及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良久的沉默,以及茶妖的嘲讽和白眼:“行了,人都走了还装什么装?” 谢轻虞将靠在周道珩身上的重力收回来,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真是出师不利。 演了半天,合着是在给瞎子抛媚眼。 她旁若无人的迈步走进房间,往床上一躺,眼见着茶妖竟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回头,一人一妖大眼瞪小眼。 周道珩不想掺和进来,只表示:“我精神上支持你。”就偷溜了。 如今就剩下她俩,倒是简单了不少,茶妖将房门一关,冷哼一声,忍不住要率先开口:“我警告你……” 谢轻虞抬手做出停的动作,抢过她的话:“‘恩公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劝你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茶妖表情一滞,谢轻虞半支起身子,在茶妖诧异的神色中,她挑眉:“我懂你,因为我也是绿茶。” 茶妖:“……” 同样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谢轻虞又重新躺下,背过身去,“你的把戏我都会,要是不想在师尊面前暴露真面目,我劝你不要自讨没趣嗷。” 这一句话可谓是抓的精准,直接捏住了茶妖的命门,她只觉一阵气血翻涌,但又无可奈何。 谁叫她在段淮之面前立的温柔贤惠识大体的人设呢。 刚才就差点穿帮了,这要是直接被拆穿,以后叫她怎么混? 短暂的愤怒之后,她又很快冷静下来。 一句话没说完,还碰了一鼻子灰,想来,一般的法子对付这人是不行了。 得来点猛的! 思及此,茶妖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将门摔的震天响。 谢轻虞无所谓的翻了个,看着眼前【9%】的生命值,陷入无限的惆怅。 到底怎么样才能快速且有效的提升生命值呢? 得去研究一下…… 她从床上站起来,不敢太猛,怕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将门打开一条缝,确定那茶妖是真的走了,兴冲冲的出了房门。 山间的日落仿佛格外早,刚入戌时,天色便已经逐渐暗下来了,可纪常歌还没回来。 谢轻虞趴在门框外看向屋内,熏香袅袅,清幽雅致,静谧无声,段胤霖盘腿坐在榻上,眼帘轻阖。 她眼眸微亮,端着泡好的茶闪身到了门外:“师尊。” 屋内,段胤霖虎躯一震,迅速睁眼,淡漠的眸光扫过去,光是听着这声儿,就有种要晚节不保的心慌。 第6章 手下留头,下不为例~ 察觉到他眼底的警觉,谢轻虞疑惑中又带着不满,她就是来送个茶而已,用不着这么紧张吧?搞得好像她会吃人一样。 思索间,她撇了撇嘴,单手端着茶水进了屋。 本想顺手关个门,手还没碰到门框,就听见段胤霖清冷的声音:“不用关,你大师姐马上到。” 谢轻虞关门的手一顿,这次竟从他一贯冷漠的声音中听出了些许急躁。 她好奇的抬眸间看过去,却发现他神色间并无不妥,只得讪讪的收回了手:“好叭……” 应该是错觉吧。 她忽略脑子里奇怪的想法,喜滋滋的将手里的茶水放在一旁,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抱一下,再蹭点生命值。 于是,她身形一转,闪身坐到段胤霖身边的榻上,一个滑蹭凑上去,“师尊……” “咚!” 脸颊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堵透明的墙,来不及刹车,给她脸蛋子都挤变形了,疼的她脑瓜子嗡嗡的。 她不得不将自己的脸从那透明的墙上扒拉下来,吃痛的揉着脸颊。 哪儿来的墙? 莫名其妙! 正想着,抬眸,就见原是段胤霖在她靠过去的瞬间,先她一步抬手,掌心灵力运转在两人间化出一道屏障。 他依旧板着个死鱼脸,沉声道:“男女授受不清。” 他不了解谢轻虞,还不了解合欢宗的弟子吗? 上回只是路过一趟,要不是修为和资历摆在那儿,他差点没能清清白白的回来。 这次,早防着她这手。 介于那堵墙,谢轻虞不得不往后退了点,她可怜兮兮的揉着被撞疼的脸颊。 段胤霖瞥她一眼,四目相接,不知是心软饿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收了法术。 谢轻虞眼眸一亮,下意识又要往前凑,可还没等她挪屁股,段胤霖一抬手,一根带刺的教条戳中她的鼻子。 段胤霖眼眸微眯,眉心小幅度皱起,严厉的样子像在警告她:你再来我要抽你了。 谢轻虞浑身一僵,瞬间唤起了她早年间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她干笑两声,默默地离他远了点。 这玩意儿打人应该老疼了吧。 见此,段胤霖紧张的神色才稍稍放松下来,只是看向谢轻虞的眼神依旧带着警惕。 现在只需要等纪常歌回来就好,他将手里的教条往身边一放,作为三八线,“不许超过这条线。” 谢轻虞不屑的撇了撇嘴,怎么防她就跟防贼一样,有这个必要吗? 这男主人设也太清纯了吧? 有种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的感觉,看来还是那些仙门人脸皮太薄了。 她突然有点怀疑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按理来说,合欢宗宗主啊,不该这么…… 嗯…… “还有事?” 段胤霖开口,将她飘飞的思绪拉回来。 她有些迷惘的看了看他,然后摇了摇头,段胤霖正要下逐客令,谢轻虞却率先道:“师尊,你渴吗?我给你倒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段胤霖不语,只觉眼皮子跳的厉害。 她却兴高采烈的去倒了杯茶,递到他眼前,满脸期许:“喝吧,我亲手泡的。” “……”段胤霖依旧保持沉默,只是眼皮子似乎快要跳抽筋了,硬着头皮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谢轻虞见此,顺势又坐了回去,却听“啪嗒”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掉下来,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段胤霖脚边。 定眼一看,是个精致的小瓷瓶,上面写着:“回春散”三个大字。 段胤霖端着那杯茶,谢轻虞坐在他身边,两人都有些僵直的看着地上的瓶子。 啊……这不是纪常歌无限空间里的那瓶春.药吗?谢轻虞记得自己没收啊,怎么会在她身上? 坏了,一定是纪常歌走的时候趁她不注意放她身上的。 在漫长的对视之后,段胤霖默默地将手里的茶水放下:“为师,突然不渴了。” 前两个字,他咬的格外重,似乎企图以此唤醒她那丧尽天良、大逆不道、企图以下犯上的理智。 谢轻虞试图解释:“我说,这东西不是我的,师尊你信不信?” 四目相接,在他淡漠的眸光中,谢轻虞始终能看见一丝柔软,她坚信,段胤霖绝不是那么绝情的人。 下一秒:“不信。” 话音落,一转眼,她被连人带茶以及那回春散一并给扔出了门外。 看着毫不留情被关上的大门,谢轻虞欲哭无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天长啸:“请苍天辨忠奸!!!” 她简直比窦娥还冤啊!! 好一阵痛哭流涕,四周诡异的安静下来,许是自知无法打动段胤霖,她悲伤的叹了口气起身。 正准备离开,一阵凉风吹来,转头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抹靠在院子里那棵几人合抱的参天梧桐树下的陌生身影。 他双手环抱,一身束腰窄袖黑衣,刚过肩的长发梳成颇有侵略气势的狼尾,穿过发丛的抹额上画着奇怪的符文。 一支带着鲜红羽毛的发饰自左侧耳后垂下,清隽的眉眼带着淡漠的气质,皮肤白的在夜色的微光之下像是会发光。 此时,月亮正好从厚云层里钻出,柔和的月光自下而上将他包裹。 树影婆娑,他缓缓的咧开嘴,冲着谢轻虞露出一抹阴森又诡异的笑,像纸扎店里还没画腮红的纸娃娃。 谢轻虞站在原地,视线不动声色的下移,就见靠在树下的人没有影子…… 她神色平静的别开脸,看似波澜不惊,其实死了有一会儿了。 想走,脚却被焊住一般,浑身血液倒流。 刚直起来的膝盖一弯,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将手里的托盘一扔。 她扒着门,哐哐一顿敲,眼泪夺眶而出:“师尊你开门啊!我看见鬼了!!” 别的地方闹鬼也就算了,怎么庙里也能闹鬼啊? 可段胤霖真是铁石心肠,任由她在门外敲了半晌也无动于衷。 此时,正提着灯笼从门外进来的纪常歌正好看见这一幕,嘴角不由抽抽了两下。 “霍丰元!”纪常歌咬牙,“你要是给我妹吓死了,我高低得把你切成一块一块的!” 听见纪常歌的咆哮,谢轻虞几乎要散了的三魂六魄才重新归位。 一回头,就见纪常歌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 她一把抱住纪常歌的腿,感激涕零,哭的更大声了:“姐啊!你可害惨我了!” 纪常歌叹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左看右看,确定无外伤也无内伤,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那唤做霍丰元的少年也敛了笑意,自梧桐树下缓步走出来。 谢轻虞吸了吸鼻子,震惊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游走一圈,视线落在他脚下逐渐显现出来的影子上:“你、你是人啊?” 他眼眸微眯,摊了摊手,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用他那和形象一样苍白虚弱的声音道:“我跟她开个玩笑嘛,谁知道她胆儿那么小呢。” 纪常歌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给他一个脑瓜崩,却被他抱着头飘走:“师姐,手下留头,下不为例~” 正说着,门口的木门传来“咯吱”一声轻响。 第7章 既然生活给我重压,那就躺下讹它 众人闻声看过去,一只脚跨进门的少年同时被六只眼睛盯住,他脚下步子一顿。 白色金边束腰内衫,外罩暗蓝色广袖大衫,八字刘海、高马尾,一点不输他人少年意气。 他神色微怔,像是反应了片刻,才微微颔首,客气又礼貌:“大师姐,三师弟。” 随后,将目光投向谢轻虞。 不知为何,在同他目光相接时,谢轻虞竟莫名感觉到他眼底透出来的那阵好似来不及掩饰的恍惚,但又很快被掩饰。 他温柔的笑:“小师妹?” 谢轻虞点头,他行至三人跟前,才接着道:“刚才听大师姐说过了,我叫魏苍安,我想我们应该挺能聊得来。” 这话听着似乎有点意有所指,但谢轻虞觉得,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和眼前这位师兄才是第一次见面。 谢轻虞看着他,并不搭话,也不太懂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靠男人的第六感吗? 魏苍安此时也没再说什么,只绕过面前的谢轻虞,缓步走到门前,抬手轻叩门框:“师尊,十方镇快报,需要您处理一下。” 话落,下一瞬,门竟真的打开了一条缝,一缕仙气将魏苍安手上的信封拈走。 本来门是没关的,直到谢轻虞好奇的往前了两步,就听“嘭”的一声,强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 谢轻虞站在门前,黯然神伤。 生命值是一扇打不开的门,她在外头,她的血包在里头…… 此时,霍元丰从她身后悄无声息的的飘过去,一起过去的还有他轻飘飘又阴森森的话:“年轻就是好啊~~敢想~~敢干~~师兄支持你。” 他飘走了。 真的是飘走的…… 谢轻虞僵硬的转头,心中不免佩服起师尊对人的包容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啊。 这种人真的应该禁止晚上出门,幸亏她没有心脏病,不然铁定活不过今晚。 十方镇的那件事似乎还挺棘手的,一大清早起床,身旁的纪常歌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去大厅找师尊议事了。 竟然不叫她?孤立她是不是? 本来她不想听的,现在她就非听不可了。 于是,她猫着身子,避开可能暴露自己的地方,摸到大厅门外。 从这里看进去,里头的气氛似乎有点压抑,都皱着眉头,表情焦虑。 看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师尊。”魏苍安率先开口,打破这沉寂:“事关魔灵,依我之见,还是彻查一遭,否则,若是任由其恶化下去,恐将危祸更广。” 纪常歌却皱眉摇头:“可十方镇隶属于青云宗管辖,青云宗那些人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我们若是去,就得做好被吃干抹净,还要被倒打一耙的准备。” 一旁的周道珩冷嗤一声:“那咱们大不了就不管了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以前师尊帮他们帮的还少了吗?一群白眼狼。” 几人纷纷面露难色,唯有霍丰元从始至终都只是坐在位置上,保持着眯眼微笑的样子。 晚上看觉得吓人,白天看就觉得更像纸扎人了,谢轻虞蹲在门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屋内,段胤霖神色依旧,稍作沉思,方才开口:“苍安说的不错,事关魔灵,无论如何,需得妥善处理。” 说着,他剑指运力,指尖绕出一团白雾,滞向门口,下一瞬,原本还蹲在门口的谢轻虞只觉身体一轻。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伸手向抓住门框,却猝不及防的被那道温柔但又不容拒绝的灵力强行拽进了大厅。 直到她平稳落地,段胤霖才收了灵力。 她尴尬的站在中央,四周寂静几瞬,她尴尬的主动笑着和几位打招呼:“各位师兄师姐早啊,师尊早。” 段胤霖不语,只看着她目露无奈,但转念间,便有了新想法,仙门人大多数都要脸,除了青云宗纯贱、合欢宗纯无赖以外。 显然,对付不要脸的人,得要一个比他们还不要脸的,眼前这小妮子就很不错。 于是,他开口:“十方镇的事,带上她一起去,就当做历练。” 众人面面相觑,纪常歌有些担忧:“师尊,小师妹她只有练气后期的修为,身体又不行,此去凶险,还是算了吧。” 段胤霖沉默几秒,却态度坚定:“我昨日替她号脉,身体虽弱,但灵根不差,以她如今的修为,突破到筑基前期,并非时间和能力的问题。” 周道珩不解:“那是因为……” 段胤霖:“懒。” “噗!” 周道珩没忍住嗤笑出声,不出所料迎来谢轻虞一记凶狠的眼刀,他又立刻皱眉正色起来。 可当她再回头,对上段胤霖的目光时,气焰又不自觉的弱了下来。 这真不能怪她啊,她才来这儿一天半啊,想简单续个名都得大费周章的,也还没来得及修炼嘛。 正想着,段胤霖又道:“还有,我这里不养闲人,你若是想继续待在这儿,总得做点事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还是不变的温柔,眼神认真又透着些许无奈与看不明意味的复杂。 谢轻虞默了默,随后一咬牙点头:“好,去就去。”反正有姐姐在,她什么都不怕。 “不着急。”见她应下,段胤霖神色微松,“你先突破,之后再出发,增强后的魔灵,不是炼气期可以抵挡的,给你七天的时间。” 好冷漠,好绝情。 事后,谢轻虞站在院子里,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终究是失去了拥抱你的勇气,亲爱的血包。 刚才她就再想,要是直接冲过去给他一个熊抱,会不会直接被扔出去。 其实也不用她行动,他淡漠的眼神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了她——会。 于是:我忍! 正想着,纪常歌唤了她一声:“阿虞。” 她回头,小跑着跟上去,纪常歌道:“走吧,带你去九鸢山的灵眼处,那里灵气最旺盛,有助你突破。” 谢轻虞点头,跟着纪常歌从后门离开了冠王庙,钻进后山,越往里走,树木生长的越茂盛,植被也越多,就像是进入了梦幻仙境。 “需要我陪你吗?” 谢轻虞正看的入迷,纪常歌却有些不放心的发问,谢轻虞则是冲她摆摆手:“不用,姐你回去忙吧,我自己就行。” 虽然这原主是人机了一点,但好在修炼方法还是属于世界观之一,脑子里有记录。 纪常歌点点头,递给她一直穿云箭:“有什么事就放这个,我就会过来。” 她说完,等了谢轻虞的应答,便走了。 谢轻虞盘腿坐下来,缓缓合上眼,试着凝神,气沉丹田,感受体内略有温度,且有些虚弱的灵力在筋脉之间缓慢流动。 如纪常歌所言,这里的灵气确实很充足,哪怕不需要谢轻虞多费力气,也能感觉到来自山林间的灵气缓慢的往她身体里钻。 那种感觉,很舒服。 于是,第一天,她成功的……睡着了。 等她终于睡醒,一个激灵坐起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很好,无事发生。 第二天,她吸取了第一天的教训,带了条毯子去,免得睡着凉了。 她想:既然生活给我重压,那就躺下讹它。 第8章 鸡哥,你到底是不是神兽? 在后山连睡了两天,第三天的谢轻虞就睡不着了,她保证,绝对不是担心被赶走,只是睡多了而已。 她将毯子披在肩上,盘腿坐着。 其实这几天也不算完全没收获,她这副身体虽比一般人弱,但确实也能修行,能感觉到这里汹涌的灵力。 话又说回来,能感觉到归能感觉到,但每次都总觉得差一点,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这像是某种欢愉到极致的情绪卡在即将巅峰的节点,上不去下不来,整的人烦躁又郁闷。 眼见着太阳即将落山,谢轻虞还是连个屁都没憋出来。 真是太失败了……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去,却听见不远处茂密的灌木丛里传来不同寻常的动响。 谢轻虞脚步微顿,看着那微微晃动的灌木丛,突然想到了从前看过的一本仙侠文。 女主就是在一个人修炼时,遇见了被人丢弃在山里身受重伤的上古神兽,与神兽缔结了契约,最后一起蜕变。 难道…… 看天、看地、看四周。 很好,天时地利人和,谢轻虞难掩兴奋,撒开毯子冲过去:神兽,姐姐来了! 扒开草丛,就和一只仰着头,正专心致志,撅着屁股拉屎的大公鸡四目相接。 没错,是一只公鸡。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就凝结了,直到一坨新鲜的,还冒着热气的,从鸡屁股里“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沉默被打破,双方同发出一阵尖锐爆鸣,大公鸡吓得“咯咯咯”的直打鸣。 随后,就听尖锐的,像猫爪子抓黑板的嗓音口开始吐芬芳:“要死啦!要死啦!有色狼!拉屎也要看!不要脸!” 谢轻虞猛地往后撤了几步,蓬松的灌木再次遮挡住视线,她尴尬的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鸡哥,我不是故意的。” 不对! 刚才是大公鸡开口说话了? 谢轻虞咬了咬唇,心一横,再次伸手去扒灌木丛,这次格外的小心翼翼,直到看见正在用两只爪子埋屎的大公鸡。 鲜亮的羽毛,尾巴羽毛又长又黑,看起来比寻常公鸡长得要壮士些。 它斜睨了一眼谢轻虞,像是轻蔑,又像是不悦,但爪子上的动作不停。 谢轻虞刚想询问什么,大公鸡先一步横眉冷对:“看什么看?没礼貌的东西。” 说罢,他轻哼一声扭头就要往上下去。 此时,天色已然完全暗下来,谢轻虞一伸手,薅起他的鸡爪子,将他整个拎起来。 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大公鸡吓得咯咯咯直叫,下一瞬就倒立着和谢轻虞平视。 他眯眼语气威胁:“干什么?!放开我!我告诉你,小心我一个剪刀脚夹爆你的头啊!” 虽然这么喊,但却挣扎都不愿意挣扎一下。 谢轻虞饶有兴致:“神兽?” 这会说话的公鸡,一定不是一般的公鸡,没准儿是别的啥变得。 “不是。” “那你会说话?” “你管得着吗?我乐意说人话。” “……” 谢轻虞坏笑着伸出手,“噔儿~”,一根鸡毛被拔下来。 “嗷嗷嗷呜!”他痛的浑身一僵:“放肆……” 他瞬间炸毛,可看着谢轻虞神色自若的捏住一把他屁股上的毛,刚炸起的毛瞬间萎了。 “对不起姐,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他不想做秃屁股鸡。 谢轻虞点头:“我原谅你了。” 说着,她拎着他的爪子就往回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我住的地方,你要不是神兽我就把你炖了。” “……”太残暴了。 他动了几下,正想着怎么逃跑,突然从后面刮来一阵阴风。 谢轻虞脚步一顿,鸡哥被倒挂着,却正好看见身后的场景,他鸡毛炸起,努力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你完了。” 谢轻虞也觉后背一凉,直觉告诉她要躲开,身形一侧。 下一瞬,凌冽的剑气同她擦身而过,削断她一缕长发后,将面前一人能保住的大树拦腰斩断。 谢轻虞猛地回头,缺牙跛脚老太甩着半米长的大舌头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阴森可怖的笑仿佛喉咙里卡了一只蛤蟆。 谢轻虞打了个寒战,一眼认出来,这就是那日想拿她熬人肉汤的老巫婆! 她一个闪身躲过,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下去,好在脚下稳当刹住。 “小杂种!找你好几天了,你躲在这儿啊~”老巫婆眼冒绿光,死死的盯着她,才一会儿功夫,哈喇子流了一地。 这个瞧着明显状态不太对劲,像嗑药了。 鸡哥咽了咽口水,扇动翅膀挣扎:“松手啊!老子还不想死!你不跑老子要跑!” 他刚说完,老巫婆已经怪笑着朝着这边冲过来,谢轻虞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这会儿跑也不过是给人热菜而已。 她脚下几个借力,飞身跳上树,拉响纪常歌给她的那支穿云箭,刺耳的声响划破寂静的夜空。 老巫婆再次扑空,气的斗篷炸起,“噌”的窜上来,谢轻虞身子一转,稳当落地,随后撒丫子往林子里钻。 借着障碍物遮挡,老巫婆在身后死命的追,谢轻虞将手里的鸡哥拎起来:“你不是神兽吗?快变身!” 鸡哥气的煽翅膀:“老子就是只鸡!变什么身!你三流话本子看多了吧!赶紧放老子下来你个病秧子!想死别连累老子啊!” 谢轻虞脚下一刹,才只是跑了两步,就喘不上气了,他骂的倒是也没错,但就是心里不舒服。 “好啊。”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嘴欠是吧?我这就放开你。” 说罢,她猛地转身,在老巫婆扑上来的瞬间将手里的鸡哥扔出去。 “你——大——爷——的——!!” “嘭!” 老巫婆手一挥,直接把鸡哥扔树上,差点摔成鸡饼,她眼里只有谢轻虞,嘴里嘟囔着:“肉……肉……” 谢轻虞打了个寒颤,老巫婆再次甩着长舌头扑过来,她本都打算背水一战,剑指作与身前,灵力运转。 不等她法术念成,身侧想起“歘欻欻”的声响,好似纸张在空气中飞舞,紧接着,无数符纸自她身后涌出。 分毫不差的全贴在老巫婆身上,符纸一沾身,发出烤肉一般滋啦啦的声响,和老巫婆痛苦的挣扎吼叫,直到所有涌出的符纸将她完全包裹。 声音逐渐变小,直到彻底没了动静,符纸将其包裹的严丝合缝。 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只留下一堆被使用过的符纸。 好厉害! 身侧有人落地,谢轻虞余光瞥见一抹蓝色,缓缓转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的魏苍安。 “二师兄!?” 她以为会是纪常歌,没想到是他。 魏苍安不语,只是将目光从那堆被烧黑的符纸上移至谢轻虞脸上,随后点了点头,迈步走过去查看情况。 此时,纪常歌御剑而来,稳稳落地,焦急的拉着谢轻虞左看右看:“没事吧?我就离开一会儿你就出事。” 谢轻虞正要说话,却被蹲在那堆符纸前的魏苍安抢过话茬:“她没事,师姐,你先过来看。” 第9章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难得从一向冷静的魏苍安嘴里听出点严肃又略显焦急的的语气,纪常歌三步并做两步过去。 将覆盖在地上的碎纸屑拨开,就见到已经被烧焦的草坪,还带着淡淡的腐臭。 “魔灵?”纪常歌站起身,果然这事儿确实很严重了,“九鸢山灵力旺盛,圣光普照,这东西是怎么敢进来的?除非……” 魏苍安也站起身来,“没错,它们已经从没有实体的黑雾,进化成了能够附在人身上蚕食人的意志,从而控制躯壳做事了。” 这边分析着,那边谢轻虞却发现,原本应该被镶嵌在树里面的鸡哥已经不见了踪影。 想来是趁她不注意偷溜了,真是只不讲义气的鸡。 “阿虞,走了。” 纪常歌的声音将谢轻虞的注意力抓回来,她跟着两人回去庙里。 纪常歌突然看向一旁的魏苍安:“二师弟,你怎么会在这儿?” 闻言,魏苍安眸光微闪,并不宜察觉,他神情不便,只淡然应答:“刚才见这边有人放穿云箭,就过来看看。” 这个理由似乎很合理。 “谢谢你二师兄。” 连谢轻虞都是这么觉得的,可了解魏苍安的纪常歌却并不这么觉得。 这家伙,虽然看着挺好说话,从不与人红脸争吵,但骨子里可不是段胤霖那样的老好人。 如果说段胤霖是有求必应,有难必达,那这小子就是冷心冷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以往,哪怕是看见了那支穿云箭,若非有什么能说得动他的条件,否则他绝对不可能出手相助。 今天这举动,就属实有点反常了。 可不等纪常歌再问,魏苍安便自己加快了脚步,一记瞬行消失在了两人面前,竟莫名有点逃跑的意思。 他这是怕她问出什么还是怕她看出什么? 可相比于次,谢轻虞更好奇另一件事:“姐,魔灵是什么?妖怪吗?” 纪常歌收回思绪,摇头,“不,你可以理解为人世间无法消散的怨念。” “它们由人的贫贱、悲哀、衰败、灾祸、耻辱、惨毒、霉臭、伤痛、病死九种甚至更多的灾祸生出怨念而活。” “从上古之神开天辟地至今,一直存在。” “不过,以前这些东西分开来都不足为惧,合在一起才叫人头疼。” “如今似乎变强了……” 说着,他便又想到了方才看到的场景。 而后回头看她:“你没受伤吧?” 谢轻虞摇头微笑:“没有,她连我头发丝儿都没碰到,姐你放心吧。” 回到冠王庙之后,纪常歌将刚才的事原原本本的同段胤霖说过之后,便领着谢轻虞回房睡觉。 谢轻虞躺在床上,看着对面床铺已经睡熟的纪常歌,自己却久久不能入睡。 其实段胤霖是有让人给她准备单独的房间的,可太久没和姐姐在一起,就想先和姐姐睡一个房间。 夜深人静,周遭寂静无声,偶尔能听见窗外蝉鸣,不知怎么的,她就突然想到了魏苍安。 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刚才,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深沉? 总之,好像跟看别人不一样。 而两人至今虽没什么交集,却总谢轻虞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可能是穿越的时候撞坏了脑子,她现在实在想不起来是哪里熟悉了…… 不知不觉,她竟沉沉睡去。 后半夜。 屋内的呼吸声格外平稳,在睡梦中,谢轻虞莫名回忆起刚才在树林里的事。 准确来讲,是她的身体回想起来那种刺激且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时候。 只听“嚯!”的一声,她猛地从床上弹射飞起。 纪常歌被她吓得猛地睁眼,睡眼朦胧,好不容易才将视线聚焦到她身上:“怎么了?” “有感觉了。” 纪常歌表情微滞,直到看见她盘腿坐在床上,掌心交叠、分开,似有似无的灵力在她周遭盘旋。 纪常歌才彻底明白过来,肯定是突破来感觉了! 她忙坐起身,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的盯着谢轻虞,简直比自己突破的时候还紧张几分。 而此时,谢轻虞眼帘轻合,感受着体内从极弱到微微弱,一点点增强的灵力波动,像一股从小到大的暖流在身体里越流越快。 只觉身体暖流在体内逐渐聚拢成形,仿若是一滩沉寂许久的死水重新翻涌起浪花,汇聚成一方灵海…… 如此反复,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已是密密麻麻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周身灵力越来越强,屋内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 突然,只听“轰”的一声,房内以谢轻虞为中心,瞬间炸开一股热浪,桌上被掀起来的几页薄纸,竟直接被点燃,霎那间化为灰烬。 纪常歌指尖掐诀,“无为而治,天地合!静!” 霎时间,一股凉气覆盖整个房间,将高深的温度降至正常。 此时,谢轻虞也感觉到体内汹涌的灵力逐渐平复,却不再像是曾经那般死寂。 再睁眼,她有些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大口的喘着气,竟能透过皮肤看见在筋脉中缓慢但已经有了些许生机的金色灵力。 这就是修炼的感觉吗? 太tm爽了吧! 【9527提醒您:生命值+1,当前生命值10%】 看着眼前从【9】到【10】的生命值,四肢都跟着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暖意,似乎确实比先前能用得上劲了。 看来生命值除了攻略师尊以外,还轻微的和修为有那么一丁点的关系。 “怎么样?!” 纪常歌难掩激动的声音传来,谢轻虞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桀桀桀桀!小意思啦!小小筑基期,拿捏……” “嘭!” 话音未落,她两眼一闭,倒在床上。 “小妹!” 纪常歌吓得一个飞扑过来,紧张的拍拍她的脸颊,结果发现——睡着了。 纪常歌:“……”我的母语是无语…… 看着呼吸平稳,睡得香甜的谢轻虞,纪常歌七上八下的心才逐渐放松下来,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翌日清晨,谢轻虞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坐起来盯着自己的双手看,确定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不是梦。 当依旧能看见脉络中缓缓流淌的灵力,她顿时松了口气,却又突然想到什么,麻溜的起身穿衣。 等她喜滋滋的去找段胤霖炫耀时,一个拐角,就差点撞上端着汤站在拐角的茶妖。 她一个激灵猛退数步,“干什么?大清早的又来碰瓷啊?” 茶妖没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就像谢轻虞筑基期前的灵海一样,淡如死水。 她好像一开始就是站在这里等谢轻虞的,她将手里的托盘往谢轻虞怀里一塞,汤水险些洒了谢轻虞一身。 谢轻虞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她语气淡淡:“恩公让我给你送的,既然你已经起来了,就自个儿拿回去吧。” 说着,她扭头就走甚至不忘翻一个白眼。 看茶妖不爽谢轻虞心里就爽,她将手里的托盘往旁边一放,贱兮兮的追上去,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 直到茶妖忍无可忍开口:“你干什么?!” 谢轻虞拿出业余的演技,惊讶捂嘴:“哎呦~你怎么知道我筑基期了啊~” 茶妖:“……”好贱,求帮砍一刀! 第10章 不是,这么急吗? “你要是实在没事做,就去扫院子。” 她一字一顿,仿佛是在幻想这句话说完,就能将谢轻虞咬碎了咽进肚子里,再变成粑粑拉出来。 昨天晚上的动静不小,怕是整个冠王庙的人都知道大抵是谢轻虞突破了。 她还非得来她面前嘚瑟,实在是讨人厌。 面对茶妖冷漠的回应,今天谢轻虞实在心情好,不想和她一般见识。 她美滋滋的去找段胤霖讨赏,却意外听他和几位师兄姐们商量她突破任务提前完成,也要提前去十方镇。 讨赏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就被塞了包袱推出了冠王庙,仿佛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站在了那宏伟的大门外。 段胤霖站在她面前,神色淡然:“保重。” 谢轻虞看了看手里的包袱,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师兄姐,最后回头看着离她几米远的段胤霖。 不是,这么急吗? 她眨了眨眼:“一定要走吗?” 段胤霖点头,表情依旧温和,她咬着牙,正还要说什么,偏这时,茶妖一个闪现,挡在她和段胤霖之间,露出得体的笑容: “小师妹别担心,第一次出任务难免紧张,有师兄姐们在,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也长大了,就当是出去历练了,快走啦。” 说着,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轻虞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感叹:“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有没有什么要带给你的?” 听着她的话,茶妖表情一愣,心里泛起嘀咕,她们的关系好像还没那么好吧。 于是,她摇头,“没有吧。” “哦。”谢轻虞神色淡然,经过昨晚境界的突破,那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稍稍红润了几分。 她语气微顿:“那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趁现在,快说吧。” 茶妖:“没有。” 谢轻虞认真的看她,叹息:“好吧,其实我有,因为,我发现,我还挺喜欢你的,你就像我的姐姐。” 纪常歌:“?” 茶妖愣住,谢轻虞却上前几步,轻轻抱住她,大概是没想到谢轻虞这个举动,她浑身都僵住了,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大脑一片空白。 谢轻虞却不管,竟开始抽嗒嗒起来:“我会想你的。” “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对着干了,咱们永远都是好姐妹。” 说着,她松开茶妖,拉着她的手感激零涕,茶妖皱了皱眉,但似乎也被她这般真诚的样子打动。 茶妖想说些什么,谢轻虞比划了个停的手势,接着道:“你的心事我都知道。” “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我不在,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茶妖彻底懵了,这丫头竟这么关心自己? 她突然……有点感动。 茶妖鼻尖微酸,点头,突然觉得,这小妮子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了。 谢轻虞又道:“不管有什么事,生气的,高兴的,都要传音让我知道。” “你一个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被欺负了就欺负回去,千万别受委屈。” “要是打不过,就报师尊的名讳,吓死他们也好。” “出门在外,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就不送你了。” “注意安全。” 谢轻虞说着,站在茶妖身侧,难过的抹了把眼泪,倔强的撇着嘴,故作坚强的不让自己哭出来。 茶妖见她如此,也是热泪盈眶,手里紧紧拽着已经在手里的包袱,郑重的点头:“嗯!” 谢轻虞:“去吧,再见,我会想你的。” 茶妖眼神坚定,步伐稳健,如同即将上战场的将士,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莫名有种“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霸气。 她将手上的包袱往肩膀上一扛,踏着无比坚定又沉重的步子,朝着山下走去。 看着她离开,现场顿时落针可闻。 众人神色呆滞:不是,这对吗? 尤其是段胤霖,那仿佛天生的冰块脸,此时竟也透出一丝不可思议和对谢轻虞的欣赏。 他这个人,从没对人说过什么狠话,对于茶妖的出现,也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 他曾经好话说尽,头都被闹疼了无数次,她就是死皮赖脸的的要留下来。 这会儿,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就被请走了? 几人不知是惊讶还是无语,总之表情一言难尽,唯有谢轻虞笑容甜美,还站在原地朝着已经远去的背影挥手告别。 解决了这麻烦,谢轻虞转头,笑容满面的看这段胤霖:“师尊,我这么努力,超额完成了您给我指定的指标,我能不能要点奖励?” 闻声,段胤霖调整好表情,又恢复方才的淡漠:“你想要什么奖励?” 谢轻虞眼眸一亮,恩耐不住往上翘的嘴角,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大方张开双臂,“那就抱一个吧~” 血包我来啦~ 说罢,不等段胤霖同意就要一个饿虎扑食冲上去。 段胤霖一惊,脸上的慌乱显而易见。 他挥手间掷出什么东西,却因忙不迭的往后退想拉开距离而绊到台阶险些摔了。 谢轻虞只觉猛的抱住什么东西,硬邦邦的,于是止住脚狐疑睁眼。 不是段胤霖,是一把缠绕着粉色花苞藤蔓的琵琶,看起来温柔、隆重又矜贵,一点不俗气。 “奖……励。”段胤霖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窘迫。 此时,在身后默不作声的几人中,霍丰元的声音悠悠飘来:“竟然是月满霜花~我上次问您要好久您都不给,师尊您~好~偏~心~” 听着身后飘来的阴森语调,仿佛一阵阴风吹过脖颈,谢轻虞不由自主的大了个寒颤。 段胤霖调整好表情,倒是没太大反应。 他微微叹了口气道:“此法器,唤作月满霜花,若完全驾驭,可轻松抵御千军万马,你好好修炼,莫要辜负这九品神器。” 九品神器? 还是这个最高阶的法器嘞。 谢轻虞抱着手里沉甸甸的琵琶,在满意和不满意之间徘徊。 说真的,如果她身体没什么异常,那她确实该高兴的,毕竟这种品阶的法器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拿到的。 可现在,她可能确实有点贪心,是个既要又要主,看着那【10%】的生命值,她总感觉心里不怎么踏实。 于是,她神色恹恹的叹了口气。 “师尊,”她道:“这一走,恐怕要很久都不能见了,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法器,我能拥抱您一下嘛?”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诚恳又透着些许祈求,让人不能拒绝,尤其还是段胤霖这种脸皮薄,心眼儿好的人。 不多时,在短暂的心里挣扎之后,他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一般,点了点头。 谢轻虞转头,麻溜的将琵琶塞给一旁的纪常歌,一把钻进段胤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肢,脸颊贴在他胸前狂蹭。 段胤霖神色微滞,站在一旁的三人看天看地看树,就是不看两人。 吸~~吸吸~~~ 【生命值+10。】 成了! 谢轻虞恩耐住汹涌的激动,在段胤霖怀里拱来拱去,弄得他浑身僵直。 第11章 犹豫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好、好了吧。” 实在是受不了这么亲密的接触,段胤霖亲自上手将她轻轻推开,自己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一路平安。” 看着眼前【20%】的生命值,谢轻虞只觉得身体似乎都跟着轻盈了些许。 她乖巧点头:“师尊再见,我会想你的。”亲爱的移动血包。 在门口磨叽的半天,总算是亲眼看着谢轻虞和三人一道下了山,段胤霖神色一松。 随后,却又想起昨晚的异象。 按理来说,其实寻常人突破筑基期并不会有这般强烈的反应,甚至是让九鸢山上的旁的灵兽都感觉到了,一整晚似乎都有些蠢蠢欲动。 能够引起这般反应的,断然不会是什么寻常人,只是,段胤霖有些不明白,若是她真的是大世家出来的,应该不会屈尊在他这小破庙里。 一时间,心中萦绕着千丝万缕的疑惑。 正好趁着他们不在的这段时日,他也能安心求问了,无论是出于何种缘由,她既唤他一声师尊,他也有义务弄清楚这妮子的来历…… 此时,一行人刚到山脚,就正好遇见了气冲冲的往回走的茶妖。 一抬眼,两人四目相对,茶妖一怒之下将手里的包袱狠狠摔在地上,挽了挽袖子就冲上来,“谢轻虞!你敢耍我!!” 明明是想把她送走,没想到兜兜转转把自己给送走了,当茶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已经走到了山下。 当时看着手里的包袱,和这一路走下来莫名其妙的热血沸腾,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戏班里的猴。 眼看着张牙舞爪朝自己扑过来的茶妖,谢轻虞几个灵活闪躲,欢快的迈着步子往山下冲。 茶妖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发誓要给她一个死亡缠绕,勒死她,不然自己绝对不会回去…… 说来,十方镇距离九鸢山并不远,几人一天的脚程就到了。 站在空无一人且杂物满天飞的街头,原本还沉浸在可以见识修仙世界的人文风貌的谢轻虞瞬间萎靡。 四周寂静无声,蛛网密布,四处挂着白帆和黄纸,以及清晰可见的,朱砂画符占满墙壁和大门,瞧着应当是用来驱邪的。 这里荒凉的程度,简直堪比鬼镇,哪怕是白日里,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阴森。 已经走进镇子牌坊的谢轻虞默默地退出牌坊外,仰头又确定了一下这里确实是十方镇才又重新回到队伍里。 “没走错啊。”谢轻虞道:“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众人神色凝重,显然也察觉到了其中异常。 纪常歌皱眉,“二师弟,你带四师弟去青云宗了解这边的情况,其他人和我一起留在这里探查情况,快去快回。” “是。” 两人颔首应答,转头离开。 剩下谢轻虞和纪常歌以及茶妖和霍丰元几人,走在萧条的街道上,时不时吹来阵阵阴风。 这会儿虽然天色还没黑,魔灵这玩意儿畏光,应该暂时不会出来,但还是要先找好栖身之地,以免到时候自乱阵脚。 好在这里虽然没有人烟,但四处都是破烂废弃的房子,想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并不难。 进到破旧的院子时,里头已经长满了杂草,到处散发着木头和杂物腐烂发霉的味道。 纪常歌从空间里拿出一袋沉甸甸的东西递给谢轻虞,“把这个撒在房子周围,防止魔灵入侵。我先去外面看看。” 谢轻虞点头照做,拿着布袋子小心翼翼的往地上倒,一点点往后退,终于将整个院子洒满一圈时,腰却突然撞到什么东西。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疼的谢轻虞倒吸一口凉气,不悦的转头瞪去。 一具穿着衣服的白骨,安静的躺在被她撞开一条缝隙的棺材里,她刚想出口的脏话在舌头尖儿上打了个结,又咽了下去。 她双手合十,“多有多得罪。” 一转头,一张惨白的,映照在蜡烛灯光下的脸在面前陡然放大。 “啊啊啊——” 谢轻虞失声尖叫,抓起一把朱砂扔过去:“死鬼!让你吓我!” 只听对方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手上的蜡烛也落地熄灭,谢轻虞定眼一看。 玛德,竟然是茶妖。 她揉着眼睛坐在地上喊疼,谢轻虞拍了拍噗通噗通乱跳的心口,“你要死啊!让你吓唬我!活该啊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等稍稍平息好心里的怒气之后,还是凑上去帮她看眼睛。 她虽然不至于被朱砂伤到,但这玩意儿撒进眼睛里,也确实是要老命了。 “你说你,没事吓唬我干嘛?自作孽不可活。” “你别说了,我现在真的很痛。” “那你别动啊,我给你吹。” “都说了很痛嘛。” …… “咔吧!” 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同时回头望向身后的棺材,只见,刚才还被谢轻虞推开一条缝隙的棺材竟然自己合上了。 “动了?” “嗯。” 两人呆呆的对视一眼,谢轻虞果断起身就走,没有半点迟疑。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茶妖后知后觉,揉着眼睛,从地上站起身来,勉强还能看清楚路,跌跌撞撞的跟着谢轻虞的背影。 两人站在原本已经有些破旧,正常情况下只需要一脚就能弄开的大门前。 谢轻虞拉了半天,甚至抬脚使劲儿踹,都没能将门踹开,而此时,纪常歌和霍丰元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她摸着门,缓缓地闭上眼,四十五度仰天长叹:“天要亡我。” 刚感叹完,身后茂密的草丛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响,昏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朝着他们快速逼近。 下一瞬猛的窜出茂盛的遮挡物,不知哪个部位发出的嘶吼声格外渗人,张口就朝着两人冲过来。 “闪开!” 谢轻虞一把将茶妖推开,手中迅速凝阵。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无端掀起一阵气浪,一团黑雾撞上散发着金光的法阵,惨烈嘶吼,瞬间化为灰烬。 当如同飓风一般的呼啸声消失,谢轻虞在抬眼,四周已经恢复如常,只剩下还在摇曳的杂草,和敞开的大门。 竟然比自己还脆皮? 她有些不可置信,同时还有些嘚瑟,不自觉的连腰杆都挺直了。 原来自己这么厉害。 而此时,出去查看情况,却突然听见动响的纪常歌率先赶回来,看着两人安然无恙,悬着的心也算轻轻放下。 “怎么了?”纪常歌问。 谢轻虞将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纪常歌蹙眉,沉思片刻,领着两人走到方才被撞开又自己合上的棺材旁边。 她神色凝重,围着棺木转了一圈。 这棺材看起来还是新的,可打开来看,里面的尸首却已经是一具白骨,这明显不对劲。 “姐,怎么了?”谢轻虞不解。 纪常歌将棺木合上,“这棺木里的,应该就是这院子的主人,大概是咱们不请自来,所以人家生气了,去找点东西祭拜一下,不能不懂礼数。” 这话说起来容易,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哪儿找东西啊? 茶妖不解,但谢轻虞却瞬间明白了纪常歌的意思。 第12章 谁能骗得了你啊~ 别人没办法,纪常歌肯定有,别忘了,她可有个无限空间。 于是,谢轻虞转头,看向茶妖:“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准备祭品。” 说罢,不等茶妖表态,她就拉着纪常歌就往外走。 姐妹俩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纪常歌拿了些祭拜用的香蜡纸钱,谢轻虞正要走,却又被她拽住胳膊。 “咋了姐?”谢轻虞不解。 纪常歌几番纠结,末了还是缓缓开口:“我刚才和霍丰元出去看了看,发现这里不是没有活人,而是大家就闭门不出,应该是在防备什么。” 谢轻虞点头,看来这里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可是,她同样也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告诉茶妖?” 纪常歌眼神有些闪烁,稍作犹豫,才道:“她和我们不一样,她是妖,魔灵不会主动攻击她,而且……” 她说着,语气微顿,似是有自己的思虑,“她对我们,未必是完全信任的,这里又确实不太寻常,所以,咱们得小心点。” 谢轻虞没搭腔,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明白,纪常歌说的小心点应该不止是小心这里暗处潜藏的东西。 但谢轻虞并没多问,纪常歌摸摸她的头,两人相视一笑,拿着准备好的祭品往回走。 当三人祭拜好屋里的主人,霍丰元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回来了。 “我去看过了,方圆几里都没有人。”他说着,平静的从谢轻虞身后飘过。 谢轻虞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回头看去,他已经飘到一旁坐下了,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谢轻虞抽了抽嘴角,小心翼翼的离他远了一点,这玩意儿真是神出鬼没的。 似乎是觉察到了谢轻虞的动作,他微微转头,冲她露出一记笑:“还有新的发现,这镇子外有个坟场,里面的每一座墓都是空的。” “空的?”纪常歌狐疑。 谢轻虞也奇怪的嘀咕:“这年头就有偷尸体的了?” 霍丰元不置可否,只是稍作犹豫,才道:“坟上都有很大的洞,确实像是被人偷了。” 一旁靠在柱子上的茶妖不解:“那些尸体不可能都是才埋进去的吧,尚未腐烂的尸体透出来或许还能用来炼尸,那些白骨呢?也能炼?” 谢轻虞接过话茬:“谁说只能炼尸?没准儿还是用来熬药呢。” 倒不是她吹牛,那想吃她的老巫婆不就是吗? 不过,显然人已经化成一团烟飘走了没准儿是她死之前做的呢。 可听着谢轻虞的话,茶妖只是冷嗤一声:“你少糊弄我。”说着,还翻了个白眼儿。 谢轻虞也不同她计较,只皮笑肉不笑的敷衍:“是是是,你最聪明了,谁能骗得了你啊。” 听出言语间的讽刺,茶妖正要动怒,纪常歌适时开口:“好了都别说了。” 茶妖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冷哼一声别开了眼, 纪常歌道:“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就先休息一下,晚上得起来轮流守夜,等魏苍安他们了解情况回来。” “是。”众人微微颔首。 眼见三人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纪常歌却有些担忧的看向院外空旷的街道有些出神…… “姐。” 此时,谢轻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却并未看见什么。 于是,她狐疑:“你看什么呢?” 纪常歌回过头来,却只冲她微微一笑,摇头:“没什么,希望是我想多了,你去休息吧。” 看着她这么忧心忡忡的样子,谢轻虞当然是睡不着的,于是主动提议去跟她到外面捡一些木头回来生火。 纪常歌思虑片刻,想着晚上冷便也没拒绝。 说来,这十方镇虽然归属于青云宗管辖,但却也十分偏僻,镇子就坐落在山谷之间,四面都是树林,只有一条大路通向外面。 姐妹俩走进林子,纪常歌突然问她:“阿玉,你想回去吗?” 谢轻虞抱着捡来的柴火,对这没来由的一问给问住了,她疑惑的看向纪常歌,“回哪儿?” “bJ。” 哦,现代啊。 谢轻虞很认真的想了许久,又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随后郑重的摇头。 虽然以前的生活确实也很富裕,养父母生前都是商人,后来姐姐也是,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即使不及亲生父母家有钱有权,但她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所以当得知自己的被抱错的千金时,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相反,她没有过上更好的日子。 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以她是谢家冒牌货为由取消了两人的婚事,转头和另一位抱错的千金订婚。 这本来也该是她的,谢轻虞只私底下去找他要了个说法,难道十几年的相处,比不过认识几个月的让你? 他的回答是:这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后来姐姐意外去世,她身体每况日下,直到住进医院,假千金来挑衅。 不管这里是不是造物主编织的乌托邦,只要这里有姐姐她就哪儿都不想去。 眼见着纪常歌没再说什么,谢轻虞问:“姐,你呢?你想回去吗?如果你想的话……” “不想。”纪常歌摇头。 她问,也是怕谢轻虞不喜欢。 如今,两人想法一致,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现在,就是要往前看。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的树间突然闪过一记黑影。 纪常歌立刻警觉起来,一把将谢轻虞护在身后,“什么人?!” 谢轻虞也立刻警惕起来,两人背靠着背,扫视一圈四周。 可除了刚才一晃而过的黑影,似乎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东西并未出现过。 等了片刻,四周安静的诡异,连虫鸣鸟叫都没有,敌暗我明,此地不宜久留,两人还是选择先回去。 刚离开不久,一道身影缓缓落在刚才两人站立过的地方,暗红色刺绣马甲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长发在随着她自树上落地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她弯腰捡起刚才谢轻虞转身时,掉落的柴火,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这边,谢轻虞和纪常歌回到栖身的院子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不知怎么的,这里的天格外奇怪,哪怕是白天,似乎都被一层诡异的黑雾笼罩,看起来和夜晚并无太大的区别。 经历刚才那一幕后,让几人心里对这个诡异的地方越发忐忑起来。 夜晚,将院子里的杂草稍稍清理一番,便在院中升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原本应该是茶妖守上半夜的,可谢轻虞怎么都睡不着,便和茶妖换了换,让她先休息。 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见面前木柴燃烧的声音,昏昏欲睡之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响。 只听“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人踩断了树枝的动静,谢轻虞瞬间被惊醒,起身出去查看。 小心翼翼的走到破门后,透过门上烂掉的一个洞向外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破烂的人正在街道上游荡。 第13章 次性全干掉心不软手都软了 谢轻虞表情一滞,先前姐姐不是说这里的居民都不愿意出门的吗?怎么这么晚了还出来? 正疑惑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那人脚步蹒跚,又往前走了几步,像狗一样不断地嗅着什么。 他突然转头,谢轻虞猛然看见一双黑洞一般的栓眼,以及上下嘴唇蜷缩露出森森白牙的嘴,还有那张人皮贴着骨头的脸。 谢轻虞猛然反应过来,她知道哪儿不对了。 这人,太瘦了! 刚才就看见那裸露在衣服之外的手、脚以及其他部位,活像是白骨披了一层人皮。 身上褪色的已经烂成破布的衣服,就像是挂在一具窟漏上,随意飘扬。 我滴个神嘞,这哪儿是人啊,是行尸走肉吧。 谢轻虞轻轻吸了口气,眼前着,对方似乎是嗅着味道,逐渐朝这边逼近。 她强压下恐惧,转头准备叫醒身后的伙伴,一回头,险些和纪常歌撞上,她差点尖叫出声,纪常歌一把捂住她的嘴。 好在是在外力和自控能力的双重作用下忍住了,纪常歌示意她先去叫醒剩下的两人。 在剩下两人了解好情况,四人匆匆灭了火,从另一边绕开,刚出去,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撞门声。 从缝隙往里看去,果然是刚才那皮包骨的东西冲了进来,他似乎看不见,就靠着鼻子嗅着,似乎是在寻找活人的气味。 谢轻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tm和丧尸有什么区别? 正想着,身旁的茶妖蠢蠢欲动,“我去解决它!” 她说着就要进去,却被谢轻虞一把摁住,茶妖正要发火,却见谢轻虞拼命朝她使眼色。 她一把挣脱,压低声音,“干什么?!你眼皮抽筋了啊?!” 谢轻虞叹息,强制将她的头转向另一边,入目的便是密密麻麻如同里面那玩意儿一样的东西。 茶妖霎时间也有些头皮发麻,也不嚷嚷着要进去处理掉那东西了。 谢轻虞白她一眼,真是蠢的跟猪一样。 显然,茶妖也读懂了她这个白眼的意思,正要发作,却被谢轻虞一把摁住手:“先休战,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道:“这些玩意儿数量太多了,一次性全干掉心不软手都软了,况且,咱们还不知道镇子上的人和这些玩意儿什么关系呢。” 说罢,她转头看向纪常歌,纪常歌也点头赞成:“一起走目标太大。” 谢轻虞点头:“那咱们分开,到镇子外的破庙里汇合。” “好。” 众人没有异议,反正想了解的情况已经不用从这里的居民口中就已经了解到了。 商量妥当,四人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借着镇子里还算复杂的地形,避开那些东西往镇子外去。 来往的数量并不在少数,谢轻虞好不容易躲开镇子上游荡的那些,到了树林里,数量似乎在逐渐减少。 又或者说,原本在林子里的都往镇子上去了。 借着灌木丛的遮挡,她一路摸着往前,却突然无意撞到什么东西,疼的她又倒吸一口凉气。 揉着发疼的额头,定眼一看,竟然是块墓碑,而这里正是霍丰元口中所说的那块坟场。 放眼望去,少说也有百来个坟聚在一起。 树木都是被砍掉的,只留下木桩子,似乎就是这里的人专门用来埋葬死去的亲人的。 谢轻虞看了看四周,确定安全之后,小心翼翼的绕到最近的坟墓后,果然墓后有个黑洞洞的窟漏。 她灵光炸现,突然想到,或许这些尸体并不是被人偷走了,而是自己爬出来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谢轻虞就不由自主的后背发凉,可同时也很奇怪,这些尸体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就能自己刨开土出来的吧。 一定有什么东西促使他们变成这样。 嗯,好一个丧尸是怎么养成的。 这个问题值得研究,但是现在并不是时候。 她稳了稳心神,转头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视线并不怎么好。 她还是打算先离开这里,和大家汇合之后再做打算。 可刚走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除了她以外的脚步声,她警惕的猛然回头,一道黑影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来,一把将她扑倒。 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本能的抬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只听一阵嘶吼,谢轻虞再定睛一看: 枯瘦的东西力气还蛮大,死死的将她压住,张着黑洞洞的嘴急切的想要撕咬她的肉。 谢轻虞死死地抵抗着,哪怕用脚踹也无济于事,她只得屏气凝神,气结灵海,灵脉运转之间: “法生无量,万劫可破!” “去!” 剑指一挥,金色剑气挥动,直接将身上的干尸弹开,猛地弹射起来,迅速往后撤了几步。 许是刚才那声嘶吼,将周围的活尸都引诱了过来,听着周围蠢蠢欲动的声音,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久久起不来身的东西。 最终,为了不耽误自己跑路活命的机会,谢轻虞还是放弃了要踩爆对方脑袋的想法,转头迅速离开。 只是,她走的匆忙,也未曾注意到躲在树上,借着茂盛枝叶遮挡,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的人…… 看着那道逐渐走远的身影,那人轻轻勾了勾唇,上半张脸都埋入阴影里,却依旧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直到谢轻虞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她才手中结印,唤起阵法,红色光芒映照清楚她整张脸,额前的碎发迎风飘飞起来。 “想离开?可没那么容易。” 她喃呢着,将手中的阵法抛向空中,离手的瞬间覆盖住谢轻虞逃走的方向,而后又迅速消失…… 此时,走到一般的谢轻虞似乎感觉到什么,她猛然回头,所幸身后什么都没有。 本以为,是刚才差点变成菜的心理阴影,便也没有多在意,继续朝着林子外走。 可走了很久,谢轻虞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虽然这一路上就没再远活尸,但这林子似乎也太大了点吧。 她记得来的时候,并没有走这么久吧。 想着,她停下来靠在树上休息。 其实不光是觉得这树林不对劲,更多的可能是时间,她对这个想来很敏锐的。 走了这么久,哪怕她不熟悉地形,绕了远路也说得通,可按照时间来算,现在这个时候,天应该已经亮了才对。 可抬头,透过缝隙露出来的一小块天空,还能看见正正好当空的圆月。 还真是和她刚进来的时候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这下,不用试,她都几乎可以断定,是被人施法了。 谢轻虞想着,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就非得将她困死在这里不可? 她看了看四周,又抬眸看向天空。 许是自己修为还不够,从刚才到现在,她也只是靠眼睛发现了时间不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法术气息。 这就说明,对方的修为,在自己之上。 既然这样,她现在已经落单了,为什么不直接出来杀了她呢? 这是谢轻虞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 她脚下运力,踩着树枝往上,本以为可以借高处看清地势。 可不料下一秒,她还未上去,一道闪电落在她身上,“轰隆”一声巨响,她应声摔下来,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生命值-5】 第14章 或许,我知道她是谁了 谢轻虞捂住小腹,几乎要蜷缩起来,脸色被这一劈也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些许。 好痛! 一睁眼,看见【当前生命值15%】的字样。 她怔愣了片刻,随后怒从心起,“你大爷的!老娘好不容易死皮赖脸的弄到百分之十,就给劈掉一半?” 咬了咬牙,她捂住发疼的地方站起来,仰头看向一如放一样平静的夜空。 她调整好心绪,压住刚才被劈的有些乱的气息,双手插着腰。 一想到竟然会有人屈尊降贵来为难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喽她就忍不住想笑。 这一刻,她想,或许那些霸总被气笑的时候,应该也是和她现在一样的表情。 正想着,庆幸至少没有刚才看见的活尸,不然可能真的要命丧于此。 可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低吼。 谢轻虞浑身一僵,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她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灌木丛,四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声响,这看起来数量不少。 此地不宜久留,谢轻虞着急忙慌的继续往前走。 脚下一动,一只发狂的活尸猛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好在谢轻虞眼疾手快,一个闪身猛的躲过。 那活尸几乎没有停歇,在撞上树干的一瞬间,只听一声脆响,应该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继续朝着谢轻虞冲上来。 手边并没有趁手的武器,她慌乱之下唤出收在乾坤袋里的月满霜花。 看着嘶吼着狰狞扑上来的活尸,二话不说,抄起手上的琵琶牟足劲儿抡过去。 “嘭!” 一颗人头滚落,那活尸应声到底,一动不动。 来不及思考,更多的活尸从不同的方向窜出来,以及快的速度朝着她的方向冲刺。 谢轻虞屏气凝神,迅速走位,再瞅准时机,抡起琵琶,“哐哐”一顿精准输出。 不一会,就遍地开脑花…… 与此同时,法阵之外,早已是天光大亮。 九鸢山。 众人都离开之后,段胤霖独自去了后山,一处隐藏在群树深处的地方,有一座神龛。 神龛内,却只是用黄泥塑成的一个六不像的小人儿,看不出是哪位神仙,又或者,根本就不是神仙。 只是这神龛看起来年头很老,几乎已经与这大自然融为一体。 可神龛内的果子和大量堆积的香灰却昭示着,段胤霖时常来这里祭拜。 他重新将带来的新鲜果子放在神龛上,一边点燃手中的香,一边喃呢:“师父,当年九鸢山下一别,已万年有余,徒儿谨遵教诲,从未再犯杀戒。” 说话间,香火插上,他盘腿席地而坐,神色间有些疲惫,但仪态却也格外端正。 仿佛这一刻,他不是那个被万人敬仰,救人于水火中的高大伟岸的扶光神君,只是一个还活在师父庇佑之下的青涩少年。 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他。 他垂眸,眸低情绪翻涌,好半晌,才又道:“徒儿身边近来又多了个人……” 说着,他脑海中闪过谢轻虞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说实话,他其实挺不能理解的。 看起来明明就很短命的样子,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爬个楼梯都能累的晕厥过去。 他不懂,这人看起来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但她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比任何人都鬼精。 像是这副孱弱的身体,从来没将她健康的灵魂束缚住一样。 可段胤霖明白,事实上,像她这样的修为,肉身如果死了,那就真的死了,是没有自主夺舍或者还魂的能力的。 想着,他眼底的情绪从好奇到欣赏最后是厌恶,再抬眼看向神龛时,却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无波。 他接着道:“我其实不太喜欢她。” 说不上是为什么,但确实莫名有点嫉妒。 明明他已经是万人敬仰的神君了,明明所有人对他的看法都很统一,对他绝对的信任了。 可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无法宣泄或者放下。 那是对往事的愤怒和不甘…… 他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见的那么温润和煦。 但那个叫做谢轻虞的,好像就没有这种情绪。 她好像真的不在意曾经发生过什么,明明不是神机门的徒弟,却稀里糊涂的认下了他这个师父。 想着,他竟不由自出的嗤笑出声:“您想不到吧,有一天,我竟然会接受一个把我认错的人。” “不过,她确实很有天赋,而且,大抵身份不简单,她突破筑基期那晚,月满霜花竟然第一次有了感应。”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月满霜花已经自封了,可她的到来好像让它又活了过来。” “所以,我把月满霜花给她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他只是不想让月满霜花继续沉寂下去。 毕竟,那是母神在时,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他当然想留在身边,可月满霜花这样的神器,它被创造出来时,就仿佛是孤傲的,需要有它愿意接受的人的灵力滋养才能一直维持不灭。 否则,再过上几百年,月满霜花也会随着前主人的离世而逐渐凋零,直至化为灰烬。 他想,也许谢轻虞不是最佳的人选,但既然是月满霜花选择了她,那段胤霖也没什么好说的。 后来,他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仿佛一到这里,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人前惜字如金的神机门老祖。 不知说了多久,像是将肚子里的浊气都吐干净了,又坐了一会,从天边破晓到日头当空,他才起身离开。 可刚走出几步,他却又停下了脚,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着那神龛出神。 又或者,是透过神龛在看着某个人。 末了,他有些不确定,但又似是灵光乍现的想法还没得到验证,只是喃呢着:“或许,我知道她是谁了。” …… 此时,法阵内。 “她爷爷个腿儿!来啊!老娘以前可是棒球队的,抡不死你们!” 谢轻虞将月满霜花抗在肩上,脚踩骷髅头,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尸首分离的活尸。 她一下一下喘着粗气,显然刚才的剧烈活动已经让她的体力严重透支了。 【生命值-2,当前生命值13%】 谢轻虞惊的瞪大了眼睛,而此时,不远处四周的灌木丛依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不安的咽了咽口水,看着琵琶转头就跑。 好吧,其实她只说了一半的真话,她的确是棒球对的,但只是后勤。 还是因为家里有钱的关系,被老师强赛进去的,基本就是花瓶一样的存在。 但是她保证,绝对没有给人填过麻烦。 当然,她也并不是完全没用的。 每次比赛的时候,她就往哪儿一站,揣着甜美俏皮的笑,甜甜的喊对手的名字,然后说:“爱你哦~” 主打一个心理战术,在这种需要体力活,但她又确实身体不好的情况中,她就只有长得漂亮这一个优点了。 当然就得好好利用起来,在赛场上把对手迷的五迷三道不着四六的,然后乘其不备,出奇制胜。 虽然她因此被批评过很多次…… 第15章 命可丢,头发不可焦 听着身后渗人的嘶吼,谢轻虞不又加快了往前的脚步,然后几个拐弯,灵活走位,一头扎进旁边的高高的灌木丛里,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不等她完全反应过来,余光就瞥见灌木丛外,一只张着嘴到处乱嗅的活尸托着骨折的脚,一瘸一拐的在四周缓慢游荡。 随后,又一只,两只,甚至是更多,直到这里到处都是活尸。 他们像是闻到什么气味一般,在这边徘徊着,久久不肯离开。 而谢轻虞只能暂时窝在灌木丛里,观察着这些东西的动响。 其实按理来说,她并不需要和这些东西纠缠,她只需要想办法破坏这个法阵,就能离开这里。 想着,她深吸一口气,将月满霜花往身后一背,选了一棵就近的,看起来比四周树都高的,一鼓作气,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不少游荡的活尸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朝着便围过来,扯着空洞的眼和黑洞一样的嘴仰头伸手,想够到她。 她头也不回,直接站在树梢上,仰头看向如同一片幕布一样的天空。 在底下看时还感觉不出来,如今站在高处,竟觉得这天空有种触手可及的感觉。 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想触碰。 下一秒,伴随着“滋啦”一声的电流音,静谧的四周想起杀猪一般的惨叫:“啊啊啊啊啊——” 好一阵抽搐之后,电的谢轻虞浑身酥麻,好不容易摆脱,赶忙收回手一把抱住树梢。 亲娘嘞,这玩意儿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电啊? 她吸了吸鼻子,稍稍缓过劲儿来,抱住的树却开始轻轻晃动起来。 怎么个事儿? 她低头,看向树下,原来是一群活尸看得到吃不到急眼儿了,拼命的拿自己的骷髅架子猛撞她栖身的树。 在身下的书即将倒下的前一秒,她脚下着力,纵身一跃到另一棵树上。 只听一阵轰隆声,大树倒下,压倒一片活尸。 谢轻虞不禁捏了把冷汗,一刻也不敢再耽搁,剑指刚欲运力强冲,可头顶的幕布夜空滋啦作响。 她微微一愣,又要劈? 可当她指尖灵力一收,天空顿时安静下来。 哦,懂了,只要她运力就劈是吧。 她嘴角微微翘起,几个纵身跳入一旁活尸并不多的空地,迅速盘腿而坐,手中迅速结印,运起灵力。 眼见香喷喷的肉就在眼前,不远处的活尸纷纷嘶吼着扑过来。 就在即将扑倒她的前一秒,只听“轰隆!”“轰隆!”几声巨响,原本扑上来的活尸直接被劈成了碎渣。 可这些东西并没有思想,只能凭借着饥饿的本能往食物的方向汹涌而去。 无一例外,都为谢轻虞当了肉盾。 没有了外力的阻拦,手中的破阵神印很快结好,随着她集中精力一掌掷出。 霎那间,闪电与金光交错,像一场激烈的博弈,都不肯轻易认输,强大的气流在四周炸开。 短短一息功夫,朝着她扑过来的活尸被强大的气浪卷走,狠狠地撞在树上,四分五裂,再没行动力。 一阵长达数十秒的拉锯战之后,谢轻虞只感觉体内气血翻涌,灵力流失的很快。 不多时,脑海中再次传来系统提示音:【生命值-3,当前生命值10%】 谢轻虞咬着牙,看着越发嚣张的电流在眼前滋啦作响,电光火石跳跃之间,甚至电糊了几根她额前的碎发。 谢轻虞大惊:“去你爷爷的!老娘的头发多金贵你不知道是不是!敢动我头发!老娘豁出去了!” 遥想上辈子,她那具身体虽然该有的都有,但头发因为常年身体不好枯黄也稀少,每一根头发都有它自己的名字。 这辈子,她好不容易有用这么茂密的长发,她可是爱惜的不得了。 于是,看着眼前被电糊的一小撮头发,她手上猛地发力。 “轰!” 终是金光更胜一筹,猛地冲出虚假的天空,将罩住整个林子的法阵打破。 刹那间,阳光透进森林,四周尸骸遍野,大部分的活尸在方才的拉锯战中被痛击粉碎,唯有站的远的还未来得及扑上来的尚有存活。 可他们似乎特别惧怕阳光,太阳刺入的那瞬,便嘶吼着朝着森林深处跑去。 谢轻虞猛的倒在草坪上,一下又一下的喘着粗气,任由额头上的细汗滚落,呆呆的看着已经大亮的天空,疲惫但由衷的扯出一抹嘴角。 忍不住在心里夸夸自己:谢轻虞,你真是太棒了,成为天下第一法修指日可待。 臭屁的同时,当然也没忘记和姐姐的约定,稍作休整,她便背着琵琶朝着林子外走去。 可能是因为刚才消耗过大,四肢突然传来熟悉的乏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将她的力气抽走。 一开始还能坚持,但走着走着,眼前竟也开始眩晕起来,最终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去。 她两眼一闭,摔就摔呗,也不是没摔过。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在她恢复意识后,从一个熟悉的怀抱中睁眼,脑中的电子屏显示:【生命值+5】 谢轻虞:??? 何方神圣加五个点? 她疑惑的抬眸,就对上一双深幽仿佛一眼望不到底的黑色眼眸。 在看清她刚才一头扎进怀里的人的脸时,她表情有些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二师兄?” 竟然是魏苍安? 他不是应该去青云宗了吗?就算回来了,也应该是去破庙和姐姐他们汇合才对,为什么会在这儿? 魏苍安没搭腔,只是扶着她到一旁的树桩上坐下:“你先休息一会儿,带会儿我们直接去城里,师姐他们都去了。” “那你……?”谢轻虞不解。 “我是来找你的。”他倒也没避开这个话题,只是一边将身上的水递给她,一边神色从容的回答:“见你迟迟未来汇合,就猜到你出事了。” “为了不耽误行程,就分开行动,大师姐要留下来应付青云宗的人,他们都不愿意来,只能我来接你。” 谢轻虞听着他的话,将信将疑,但心里还是对除了纪常歌以外的几人有些怨言。 没事的时候一口一个小师妹,有事了就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吧。 别人不知道,但是周道珩这厮,回去要是他的攻略对象没换,好感值扣死他! 两人只是在原地稍作休整,便一道朝着城中的方向过去,一路上,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谢轻虞几番欲言又止,隐隐觉得这人不简单。 能一次性加五个点,说明不是她这种路人甲。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想了想,她还是将刚才的发现告诉魏苍安。 看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她就知道,当是相当有用的消息,而说话间,便已到进了城。 越接近城门,来往的人便越多,谢轻虞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是踏实落了地。 天知道她和一堆死人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再见到活人的时候有多兴奋。 城内倒是和十方镇完全不同,好似一点没受到那些活尸的影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路过一个小商贩前,谢轻虞突然听见一道尖锐熟悉的声音:“喂!小丫头!” “看我!” “快看我啊!” “这里!” “下面!” 第16章 你想让我给你赎身吗? 随着那道声音的指引,谢轻虞垂眸看去,目光穿过来往的人群缝隙,就见竟然是那日在九鸢山上不辞而别的大公鸡。 不过,现在他可没之前那般神气,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只能可怜巴巴的趴在笼子边缘。 恰好此时,魏苍安让她在原地等他,他去买点东西,谢轻虞忙点头应下。 见他走远,谢轻虞才笑眯眯的凑上去,“鸡哥,你玩儿啥呢?假扮囚犯呢?” 几个一脸无语:“你脑子有泡是不是?看不出来我黑心商贩抓了吗?!” “……” 谢轻虞沉默着,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却逐渐透出寒光,她干脆的起身,转头就要走。 鸡哥大惊失色,将翅膀伸出狭小的缝隙挽留:“姐别走!别走!!是我脑子有泡!” 谢轻虞微微一笑,又重新蹲下,满意的点点头,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笑眯眯的问:“你想让我给你赎身吗?” 鸡哥目露鄙夷,但想着有求于人,又不得不迅速收敛好神色,眼珠子提溜转,“我不让你白救我的。” 说着,他侧头,用尖嘴拔下一根羽毛示意她接过,谢轻虞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接住。 谢轻虞问:“这跟我自己拔下来那根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有!”鸡哥道:“那是你强迫我的,而这个是我自愿的,自愿给你的,你留着关键时候可以变成任何你趁手的法器。” 一根鸡毛而已,有这么厉害?又不是猴哥的猴毛。 谢轻虞对此持有怀疑的态度,仔细端详着手上的鸡毛,然后面色为难的摇头:“我不信。” 鸡哥急的满头大汗,“那你先试试。” 谢轻虞将信将疑,捏住手里的鸡毛,只听“嗖”的一声,下一秒,鸡毛竟真的变成了一把匕首。 她“腾”的一下站起来,不是,这鸡不会也是猴哥变得吧? 想着,她再看向鸡哥时,几个已经高高的扬起了下巴,一副“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的陶醉感。 随后,他又拔下一根递给谢轻虞:“这下你信了吧。” 谢轻虞见此,又蹲下,“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打开笼子出来?” 鸡哥闻言,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不等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在不远处买东西的魏苍安已经折返回来,见她蹲在鸡笼旁,表情疑惑:“想买?” 谢轻虞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魏苍安已经叫来了老板,将银钱递给他,指了指谢轻虞面前的鸡笼:“要这只。” “好嘞!客观您慢走。” 老板兴高采烈的接过银钱,转头就去招呼别的客人,看起来生意很好。 “走吧。” 付过钱,魏苍安提醒了一句,便率先离开。 谢轻虞和鸡哥对视一眼,鸡哥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双翅交叉在胸前,“你师兄比你上道多了。” 谢轻虞冲他翻了个白眼,已经给过钱了,当然还是得提走的。 于是,谢轻虞提着笼子跟在魏苍安身后。 鸡哥待在笼子里,不满极了:“你快放我出来,我要出去,我不要待在笼子里。” 谢轻虞被他吵得不行了,晃着笼子警告:“别吵了,烦死了!” 他说罢,走在前面的魏苍安却回头看她:“你说什么?” 谢轻虞表情微怔,将视线从笼子上转移到魏苍安身上,有些抱歉的笑笑。 鸡哥被晃了个四仰八叉、头晕目眩,但又很快恢复过来,晃了晃脑袋,开始叉腰和她对骂:“把我关在笼子里!你这是虐待!我抗议!” “抗,议,无,效。” 一字一顿,谢轻虞几乎是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四个字。 而此时,魏苍安又开口,语气疑惑:“师妹?你在和谁说话?” 谢轻虞:??? 她满脸疑惑,看了一眼还在口吐芬芳的鸡哥,又看看一脸诧异的魏苍安。 她突然反应过来:难道只有我能听懂鸡哥说话?嘶……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概率是我有问题,不会是刺激太大得癔症了吧? 想着,她忙摇头,提着笼子继续走:“没,这鸡太吵了,回头炖了吃了吧。” 话音落,手上的鸡哥瞬间安静了。 而魏苍安也并未多加阻拦,只是淡淡的道:“你喜欢就行。” 于是,两人又是一路无言,直到进了青云宗。 两人率先去了大礼堂,纪常歌和青云宗的负责人都在。 见两人安然无恙的回来,纪常歌也是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可转头看向一旁的青云宗宗主时,面上的愁苦却更甚。 她道:“宗主,事关百姓安危,不可儿戏,若无宗主手令,我等岂敢在贵宗管辖范围之内随意用人?若是真心合作,放权给我们又有何不可呢?” 青云宗宗主穆正阳,看起来是个不过而立之年的男子,身材略显魁梧,面相有些凶悍。 听着纪常歌的提议,穆正阳冷嗤一声,很是不屑的斜睨了纪常歌一眼,下巴一抬,用鼻孔看人。 他不屑:“你这话说的,若真按你的意思办了,那改日这个宗也来,哪个门也要,我青云宗岂不成了人人都可以胡来的地方了?我穆正阳的脸面往哪儿搁?” 哇哦,这么不讲理的? 谢轻虞瞪大了眼睛,纪常歌黑了脸色,半天没再说出个什么来。 “不过,本尊也并非全然不讲理的。”他说着,神色微敛,眼睛迷城一条缝隙,上下打量了纪常歌一番,“青云宗不做亏本的买卖,我看贵宗的青玉匣,我就很感兴趣。” 明明是两宗门合作共赢的事,却被穆正阳说的,像是自己被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样。 一旁的周道珩许是实在忍无可忍了,拳头捏的邦邦硬,一咬牙就要上前同他理论,却一把被纪常歌摁住。 周道珩一口怒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末了,纪常歌起身,强压住心口的怒意,微微颔首:“宗主,青玉匣乃我宗传宗之宝,怎可用作交易?” 穆正阳满不在乎:“那本尊不管,反正我青云宗对魔灵的态度便是如此,共存也并非不可,何必要劳力伤财?” 如果说先前纪常歌还愿意周旋,那如今听着他对生命漠视的态度,心中的怒气便已要压制不住。 她咬牙,“宗主,魔灵祸世,对谁都不是好事,你我联手除之而后快有何不可呢?” “这不是劳力伤财,是修道之人应尽的职责,希望您再好好儿考虑一下,此番多有叨扰,晚辈等人先行告辞。” 说着,她拽着周道珩黑着脸出来了。 她甚至在经过谢轻虞时,都气的没有搭话。 哦豁,看来是没谈拢。 谢轻虞看了看里头的穆正阳,又看了看纪常歌,果断的提着鸡笼追了上去。 “姐,咱们不住这里吗?” 来谈事的,不应该青云宗的人提供住的地方吗? 纪常歌没搭腔,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怎么的,就目视前方,一个劲儿的往前冲,直到出了青云宗,她一个拐弯儿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第17章 你怎么能随便扣人好感度呢? 谢轻虞疑惑之间,正想跟进去,可刚迈开步子,就突然觉得后领一紧。 她强行止住脚,一回头,就见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霍丰元笑眯眯的拎着她的后衣领,阻止她进去。 见她一脸疑惑的样子,霍丰元脸上的笑容不改,道:“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小心殃及池鱼。” 谢轻虞迷惑的眨了眨眼,什么鱼? 正想着,废弃已久的巷子里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咆哮,然后是“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一声大过一声,地面仿佛都跟着颤动了几下,听的外面的众人寒毛直竖,感叹幸好不是砸在自己身上。 谢轻虞咽了咽口水,木楞的听着里头堪比世界大战的动静。 一旁的周道珩轻轻呼出一口气,瞥了一眼谢轻虞:“没事,她一会儿就出来了。” 谢轻虞沉默着没搭腔,想起魏苍安说他们都不愿意来找她的事,小气又不满的斜睨了他一眼。 周道珩原本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直到脑海中想起熟悉的电子音:【花心系统提醒您,好感度-1】 周道珩的表情瞬间由晴转阴,一脸被渣女背叛的心痛和不可思议的看着谢轻虞。 察觉到他的目光,谢轻虞也看过去,听不见他系统的声音,只看见他满目破碎的样子。 四目相对,她白眼一翻:“有病。” 这一下,周道珩彻底破防了,他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一旁。 在他松开她的前一秒,她轻啧一声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衣服:“干什么你?男女授受不亲,师尊没教过你是不是?” 周道珩咬牙,捏紧了拳头却不敢往她身上招呼,只是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等纪常歌出来的几人,又看着谢轻虞,压低声音:“你怎么能随便扣人好感度呢?这次我没招惹你吧?” 谢轻虞一脸莫名其妙,再瞄他一眼,随后摇头晃脑,一副欠揍的样子:“那咋啦?就扣。” “你!”他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此时,巷子里乒铃乓啷的动静戛然而止,纪常歌气定神闲、神色自若的从巷子里走出来。 谢轻虞也懒得再理会周道珩,提着笼子冲上去:“姐,你还好吗?” 纪常歌点头,“没事,我好着呢。”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经过询问,谢轻虞才知道,这个穆正阳不但不好好谈事,反而不给在宗门内部提供住所,还得他们自掏腰包。 不是,这确实太过分了奥! 谢轻虞微微皱眉,看着神情憔悴的纪常歌,思绪翻涌:“姐,明天一早咱们再去一趟。” 纪常歌闻声,从烦躁中回过神,狐疑的看向谢轻虞,“去干嘛?” 谢轻虞眨了眨眼,只是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城内的繁华确实和十方镇的阴森萧条是两回事,谢轻虞靠在客栈的阳台上,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将在十方镇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纪常歌。 纪常歌眉头微蹙,垂着眸,久久没有搭腔。 谢轻虞见此,将手里的西瓜皮一扔,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姐?你咋了?” 纪常歌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随后眼神仔细又后怕的打量她一眼。 见她没事,谢轻虞才接着问:“姐,那些活尸也和魔灵有关系吗?” 可算是问到重点,纪常歌摇头,“不一定,这种炼尸的手法,一般的修士也能做到。只是,一次性要操纵那么多,确实非同小可。” 谢轻虞琢磨着:“我也觉得,设下阵法的人,很可能就和那些活尸有关。” 至此,话题似乎就陷入了死胡同,目前为止,也并没有知道那个设阵的人是何方神圣。 谢轻虞拿了块西瓜,一边吃,一边掰下来扔进鸡笼里给鸡哥,一开始,鸡哥还不情不愿的瞪她,可架不住这西瓜确实香甜,也就低头啄了起来。 纪常歌坐在一旁看着,嘴角也不经带着一丝笑意,可不过片刻,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逐渐被一丝忧虑所取代。 此时,他们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只有谢轻虞想和纪常歌住在一起,所以选了能睡两个人的房间。 看着认真喂鸡的谢轻虞,纪常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阿虞,你原来和魏苍安认识吗?” 谢轻虞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纪常歌,随后摇头:“在山上的时候,是第一次见面,咋了?” 闻言,纪常歌的神色越发凝重。 后来,在纪常歌的解释下,谢轻虞才知道,原来几人在破庙汇合之后,迟迟没有等到她回来,周道珩和霍丰元就主动提议回去找她。 可魏苍安却极力反对,说什么也要他回去找谢轻虞,几人拗不过他,便只能同意了。 从一开始,纪常歌就觉得不对劲,魏苍安这种人,竟然也有那么着急的时候,这真的很难不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 听完这些,谢轻虞也觉得奇怪。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当时谢轻虞问起来的时候,他要说别人都不愿意来,只有他愿意呢? 想了想,谢轻虞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竖起三根手指:“姐,我可以对天发誓,再次之前我真的不认识他。” 纪常歌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身边坐下,“傻丫头,我当然信你啊,我只是有点奇怪而已。” 这简直太诡异了…… 入夜。 四周寂静无声,城内虽比十方镇热闹,但一到了晚上,也是安静的可怕。 夜深人静,空旷的街道上,唯有月色洒满青砖瓦砾,安静的几乎没有任何鸟叫虫鸣。 屋内,漆黑一片,周道珩侧身抱着被子睡的正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他的杯子。 第一下,他没在意,把被子拉扯回来。 第二下,他有点生气,但还是没怎么在意,依旧把被子拉扯回来,不耐烦的翻个身。 第三下,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噌”的一下坐起来。 不对啊,这房间里就他一个人,那扯他被子的是谁? 一时间,曾经躲在被窝里看过的所有恐怖片都像是一记利刃,不断的挑衅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立刻清醒了不少,后背一凉,冷汗直冒。 一转头,一张人脸猛然在眼前放大,他脸色一白,心脏骤停,下意识张嘴就要大喊,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嘴。 周道珩惊魂未定,却被谢轻虞强行撤回一个尖叫,看他吓得瞳孔骤缩,谢轻虞憋着笑,“别害怕,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周道珩的魂儿才稍稍被拽回来一点,盯着眼前笑眯眯的眼睛,他一抬手,猛地将她推开。 “你、你神经病啊!”周道珩欲哭无泪,真是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谢轻虞忍着笑,“别生气,回头给你加好感度,算我今天错怪你的补偿。” 周道珩没接话,气呼呼的扔开被子下床,鞋都没穿就下了床,他一边倒水,一边道:“半夜三更,你就为了这个特意来吓我?” 第18章 得凭感觉,但是我现在没感觉 他喝了口水,谢轻虞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进来。 面对他的提问,谢轻虞神秘一笑:“当然不是,我有个想法。” 周道珩瞥她一眼,有些怀疑的坐在她对面,问:“什么?不犯法吧?” “……”谢轻虞沉默着。 说实话,还真的有点。 周道珩:“犯法的事我可不做。” 谢轻虞眼珠子一转:“那你想不想早点回去?” “当然想啊。”周道珩不假思索的回答。 谢轻虞一笑:“那不就得了,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再说了,你也不想咱们一直待在这儿被那些活尸惦记吧?” “……”这次,换周道珩沉默了。 显然,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有点动摇了,果然,人心真是经不起测试~ 稍作犹豫,周道珩还是道:“你说说,什么事?” 见他松口,谢轻虞心头一喜,问他:“白天你和二师兄去青云宗了解情况了,现在对路况熟不熟悉?” 周道珩点头:“还行,从山门到大厅这段路能记住,其他地方没让去,就在大厅待着了。” “也成。” 说着,谢轻虞冲他招了招手,他狐疑的将耳朵凑进来,听着谢轻虞叽里咕噜的说了什么,他的脸色逐渐从疑惑到震惊然后是迟疑,最后是犹豫的看着谢轻虞。 “这……这行吗?” 谢轻虞冲他诡异一笑:“那当然,保证行的。” “……可是……”周道珩还想说什么,但谢轻虞却完全不给他机会,起身将一旁的衣服扔给周道珩:“快点穿,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她打开窗户,翻窗出去了。 客栈外的歪脖子树下,谢轻虞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靠在树下,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 不多时,穿好衣服的周道珩也从窗户翻下来,在歪脖子树下同谢轻虞汇合。 确定无人发现后,两人才结伴朝着城外去。 路上,周道珩止不住的扭头看她,直到谢轻虞被看的不耐烦了,周道珩才问:“今天早上看你背着月满霜花回来,那可是上古神器,你这么快就会用了?” 谢轻虞表情微滞,脑海中闪过昨晚自己抡起琵琶哐哐敲脑袋的画面。 这怎么不算会用了呢? 于是,她扬了扬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摆了摆手,道:“害,小意思,这天底下就没我不会用的法器。” 周道珩将信将疑的上下打量她一眼,却终究是没再发问,而是看着眼前那串【4%】的好感度,以及想起来被收回去奖励,他心里就有股子闷气。 那可是一颗七品凝丹啊,千金难求,能助修为大增的,他都还没来得及用呢,好感度就降下去了。 没来得及用的奖励也随之收了回去,真是想想都要吐血了。 想着方才在房间内谢轻虞主动认错,周道珩道:“欸,你不是说你今天错怪我了吗?那你怎么不把好感度给我加回来?” 谢轻虞看着他,眨了眨眼,神色认真:“别这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玩意儿我说加就能加的吗?得凭感觉,你知道吗?我现在没感觉。” 周道珩:“……” …… “走水了!” “有活尸!快戒严!” “是谁打开了结界?!” “快!堵住他们!” …… 当天后半夜,青云宗内突然喧闹了起来。 动静之大,连山脚下的不少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被吵醒,走出大门,站在街道上,看着青云宗上窜天的火势。 此时,住在客栈内的纪常歌当然也被惊动,走出门时,正好看见同样站在阳台上眺望远处山顶的霍丰元和魏苍安。 只是稍稍驻足,纪常歌转头看向隔壁阳台的两人:“拿家伙,去山上帮忙,一定是出事了。” “是。” 两人同声应答,纪常歌视线轻扫,眸光微凝,又将即将进去屋内的两人喊住:“小师妹和四师弟呢?” 正欲回去两人脚步顿住,各自往空荡荡的阳台看过去,他们好像确实不在。 谢轻虞原本是和纪常歌一个房间的,可睡觉之前,她突然说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勇敢的自己一个人睡了,就拿着被子去了隔壁房间。 如今看了,确实有猫腻。 纪常歌正想着,魏苍安主动提议:“师姐,不然你先去,我去看看他们俩是不是睡太熟了。” “……” 纪常歌沉默着,并未拒绝,看了一眼青云宗的方向,最终还是叮嘱道:“万事小心。” 魏苍安点了点头,目送两人离开,他才首先去敲了敲谢轻虞的房门。 可连续三次,里头都没有人应答,他索性主动推门进去,里头一片漆黑,看起来就像是完全没被外面的嘈杂所吸引。 当然,现在的情况就是,哪怕不用进去,魏苍安也知道,谢轻虞肯定没在。 所以,当他踏入房门,看见床上微微隆起的地方,他轻轻叹了口气,甚至没去掀被子,自顾自的坐在床边,视线落在角落里的笼子上。 此时,鸡哥正在打盹儿,似也没注意到进门的魏苍安。 他就坐在那里,将整个人都埋进黑暗中,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只能听见他仿佛有些心痛的叹息…… 而同时的,谢轻虞和周道珩躲在青云宗的祠堂排位后面,听着外头被从后山引过来的活尸四处游走嘶吼的声音。 以及青云宗的弟子们来回奔波、呐喊,组织人赶紧将那些活尸清理干净的声音,心中简直不要太痛快了。 这些人,实在太鸡贼了。 明明可以几个宗门联手,将能够控制人心智的魔灵镇压,还能查清楚活尸的源头,这样大家都好过。 他偏不,甚至还设了结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还禁止逃难的人进来,让像十方镇那样的小地方,根本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自生自灭。 这样一来,外面民不聊生,不但会危害到其他管辖地,魔灵的实力日益激增,吸收了太多的怨气和灾祸,怎么可能不变强呢? 身为管辖人员,却放任不作为,这事儿竟然还没闹到仙盟去,青云宗的人可真是走运。 不过,这回可不会那么容易让他们独善其身了,不全死也得脱层皮。 谢轻虞正想着,一旁的周道珩却已经吓得直冒冷汗了,他脸色苍白,看起来比谢轻虞还虚弱几分。 他扯了扯谢轻虞的衣袖:“不是,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坏了?” 谢轻虞回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回答:“没错啊,我就是坏女人。” 旁的不说,后来,这一幕,在周道珩心里仿佛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连续一个星期做梦都是谢轻虞这个笑。 谢轻虞并未看出他内心的恐惧,只是身手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该走了,不然我怕这些祖宗们活过来找我麻烦。” 说着,她指了指后背靠着的灵位。 毕竟按照青云宗这个德行,这些祖宗们大概也是不怎么要脸的。 第19章 这种事竟然不带我 于是,两人趁着混乱,又偷摸的摸下了山。 本以为一切顺利,只等明天一早上山验收,没曾想还没走到山脚,就正好碰见了上山的纪常歌。 坏了! 谢轻虞瞳孔一震,拽着周道珩扭头就走。 “站住!” 来自亲姐姐的血脉压制,让谢轻虞一时间无法挪动脚步。 她卡带一般扭过头,扯出一个大祸临头又略带撒娇和讨好的笑:“姐姐。” 纪常歌沉了脸色,视线在谢轻虞和周道珩身上来回切换,见他们一身脏兮兮的样子,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但还是皱着眉头,强压下心里的怒气,问:“你们去哪儿了?” 两人咽了咽口水,对视一眼,同声道:“散步。(帮忙。)” 谢轻虞(周道珩):“???” 两脸懵,又对视一眼,回头:“帮忙。(散步。)” 谢轻虞(周道珩):“……” 啧,真是没有一点默契可言啊。 这下,纪常歌算是看明白了。 她咬了咬牙,眼神中的怒气仿佛要喷出来,双手环抱,像极了抓到刚干了坏事的小孩子要狠狠地教训一顿。 见两人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样子,纪常歌被气笑了,转头看向身后的霍丰元:“你先去。” 霍丰元点头,缓缓睁开眯眯眼,递给谢轻虞一记“自求多福”的眼神,从他们身边缓缓飘过。 眼见着气氛不对,谢轻虞冲她笑笑:“姐,我也帮忙。” 说罢,她转头就走。 “我让你走了吗?”纪常歌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再次将谢轻虞的脚步定在原地。 她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回头再看向她时已经换上满脸委屈,撒娇:“姐~~人家真的就是出来散步的嘛。” 说罢,她抬手一巴掌拍在周道珩身上:“你说话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你……我……”突然被点,周道珩咬紧了牙关,屁股都夹紧了,你你我我了半天,转头看向纪常歌:“师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说说,是怎样的?”纪常歌不环抱双手了,而是改双手叉腰,看向周道珩的眼神中满是杀气。 眼见着火力转移,谢轻虞默不作声的低了低头,强压住上翘的唇角。 周道珩着急的都快要哭了,同门义气让他不能出卖朋友,但来自师姐的压迫感又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心一横,眼一闭:“来吧,师姐,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 可没曾想,纪常歌只是沉默的看着他,脸上额的表情变幻莫测。 最终竟什么都没再说,而是示意他回去。 周道珩有些不可思议,犹豫了半晌,确定纪常歌不是在说气话或者反话,他试探性的往山下走了两步,然后就撒丫子跑了起来。 末了,只剩下谢轻虞和纪常歌两人面面相觑。 “说吧,你的主意?”纪常歌问。 她最是了解这俩人了,周道珩一个人可没这个胆量,除了谢轻虞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恐怕是没事敢干这样的事了。 可眼下,谢轻虞当然是准备抵死不认的。 她正色起来,“姐,怎么会是我呢?你不能这么想我,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她竖起三根手指:“我可以对天发誓……” “轰隆!”“霍嚓!” 一道闪电顺应而下,谢轻虞灵活一闪,闪电落在脚边,将地面劈出一条裂缝,她叉腰仰头,愤懑指天:“哈!又想劈我?!” “轰隆!” 又是一声滚雷在天空中炸响,乌云聚集,看着厚厚的云层里蓄势待发闪电,她讪讪的闭了嘴,喃呢着:“不跟你一般见识。” 一回头,就对上纪常歌一脸无语的样子。 她嘿嘿一笑,亲昵的蹦跶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姐姐~~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出气嘛,现在咱们再去让他们放权,你看他们放不放。” 纪常歌看着她,神色间仍有愠怒,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回过头,捏了捏谢轻虞的脸:“死丫头,这种事竟然不叫我!” 谢轻虞吃痛,下意识捂住脸蛋,随后反应过来,说起来,纪常歌也不算是太安分的人吧。 她们年纪只差五岁,小时候就经常一起逃课去玩,只是后来养父母去世,纪常歌不得不肩负起照顾她的重任,才开始收敛了顽皮劲儿,越来越像个正儿八经的大人。 如今这样,谢轻虞突然觉得,好像也还不错,她立刻笑容堆在脸上,亲昵的凑近她:“这种事,你去不合适,容易掉人设。” 纪常歌忍着笑剜她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就被谢轻虞拽着往山上去了。 两人到的时,山上正是忙碌的时候,受伤的弟子不少,还有很多活尸游荡着没被清理掉。 虽然破损的结界已经被修复了,但粗略估算一下也损失不少,这简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气的穆正阳一巴掌拍碎了紫檀木质地的茶案。 “他奶奶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他鼻孔喘气,胸口起伏剧烈,看得出来是真被气厉害了,嘴里咒骂着:“他最好这辈子都躲着!否则要是落到老子手里,一定叫他生不如死!” 谢轻虞听着,不由打了个喷嚏,众人狐疑的朝她看过来,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突然感受到几许灼热的目光,尴尬的笑笑:“可能是风吹的,有点感冒。” 此时,穆正阳似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三人,眼底的怒气当即消散些许,一丝精明一闪而过。 他再看向纪常歌,思索片刻,再开口,已然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纪姑娘,您先前说好的两宗门联手可还算数?” 纪常歌垂眸沉默,最终没有为难他,只是漠然的点头,“师尊派我等前来,本就是为了此事,穆宗主若是想明白了,便放权与我们,方便我等在青云宗管辖内协助贵宗弟子处理妥当此事。” 本以为经过此事,能让穆正阳明白,只要是在大陆之上,就不可能独善其身,所以应该会愿意松口了。 可没曾想,穆正阳似乎并不这么觉得,得了纪常歌回答,穆正阳神色一凝,“纪姑娘,并非本尊不愿放权,实在是缺了一味东西。” 姐妹俩相视一眼,这玩意儿就给个令牌的事,还缺什么?缺心眼儿吗? 明白人都知道这其中定然有猫腻。 纪常歌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问:“宗主请说,缺了什么?” 穆正阳没立刻应答,而是故作高深的眯起眼,长舒了口气,谢轻虞看着,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个表情,她可太清楚了,一看就是要开始扯犊子了。 果不其然,只见他深沉的思索几秒后,缓缓开口:“七星雪暮。” 听着这四个字,纪常歌陡然变了脸色。 这种灵草极为珍贵,生长在常年无人敢涉足的极寒雪域深处,一百年发芽,一百年开花。 摘下之后必须在一炷香之内服用,否则就会融化成水,彻底失去效果。 第20章 管他呢,反正又不是我用 这人还真就是异想天开呗。 眼见着纪常歌神色为难,谢轻虞勇敢发问:“穆宗主,这和您给我们一个令牌有什么关系呢?” 她语气诚恳又真挚,听不出丝毫不妥。 穆正阳却收了方才的好脸色,居高临下的扫视谢轻虞一眼,道:“本尊说要就得拿到了才能放权,你们要是拿不出来,就请回吧。” 他就是笃定了纪常歌有任务在身,不完成任务是绝对不会回去的,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于是,他直接无视谢轻虞,看向纪常歌:“纪姑娘,考虑的如何?” 纪常歌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如果宗主一定要这样,那纪某愿意去想办法,只是我们需要一点时间。” “当然。”这次,穆正阳倒是很快就答应了:“您请自便。” 毋庸置疑,这回,他们还是没拿到想要的东西,从大厅出去的时候,外面还有点混乱。 要么是活尸追着人跑过去,要么就是人追着活尸砍,再则就是几个人拼命跟吃人的活尸抢人,或者兴奋尖叫窜来窜去的魔灵。 偶尔有不长眼的撞上三人,都被无情丢开,或者狠狠抡下脑袋。 既然没有拿到想要的,谢轻虞自然就拒绝了纪常歌提出来要帮忙的要求,生拉硬拽的往山下去了。 随便找了个理由将霍丰元支开,谢轻虞才问纪常歌:“姐,那什么雪的,咱有吗?” 纪常歌看着她,眼神有些为难,但还是有点不情愿的点头:“有是有,但只有三株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一般来讲,在无限空间里的东西都能按照放置的时间增长而再生,有的虽然生的缓慢,但不至于绝品。 这个七星雪暮却不同,虽然空间内能模仿极寒雪域的生长环境,让其完好的保存,但在别的稀有灵草不断被复制生长的时候,它却从来没动过。 一开始,纪常歌还觉得奇怪,总认为是时间没到,后来才发现,确实是只有七星雪暮不能再生。 一想到要折掉一株,纪常歌就觉得肉痛,那可是能包治百病,起死回生的百年灵草。 本来她是想留着往后有时间了研究研究怎么给谢轻虞调理好身用的。 这东西本就稀少,如果真的给了穆正阳一株,那她就只剩下两株了。 可是她并不能保证一次性就能让谢轻虞的身体恢复到和正常人一个样子。 所以,出于私心来说,少一株她就少一次机会,她并不想给。 再说了,他身为青云宗宗主,本就应该肩负起保护管辖地百姓的安危。 他们千里迢迢来,这人还要上东西装上大爷了。 正不满的想着,谢轻虞却突然凑过来,道:“姐,我有个办法。” 纪常歌疑惑,谢轻虞只说:“你能先让我看看看那七星雪暮长什么样子吗?” 纪常歌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答。 在回到客栈之后,关上门,纪常歌握着谢轻虞的手,运力运转,熟悉的眩晕感传来,谢轻虞闭眼再睁,人已经又一次站在了白茫茫的诬陷空间内。 只是这次与上次看见的不同,四周都是延绵的雪山,一股寒意袭来,谢轻虞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喏,”纪常歌抬手指向不远处孤零零的一躲水蓝色花朵,“这就是七星雪暮。” 如百合一样的花瓣绽放,静静地立在雪地的缝隙中,和普通的花不一样,这株浑身呈水蓝色,晶莹剔透的仿佛是无数冰晶堆积而成。 眼见着谢轻虞蹲下来仔细研究起来,纪常歌有些不解:“不过,你光看有什么用呢?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来一株?” 一听这话,谢轻虞嘴角荡漾起来,可不就是变出来一株嘛,有啥不可以的? 等谢轻虞将这花的外形和触感都记的差不多,回到房间时,目光投向被扔在角落里,依旧关在笼里的鸡哥身上。 她关上门,几步走上前。 鸡哥正躺在笼子里,翘着二郎爪,见她回来,轻蔑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视一圈,语气中有些数落:“去哪儿鬼混了?现在才回来?” 谢轻虞冲他露出一记笑,“鸡哥,我求你件事儿呗。” 鸡哥不语,只用依旧轻蔑的眼神看她,又无奈的看了看着笼子,长叹一口:“这年头,真是不好混啊,求人的没个求人的样。” 谢轻虞怎么会不明白呢,他这是想让她放它出来,它明明可以直接开条件,却非要阴阳怪气,一张口就精准无误的踩准了她的雷点。 本来还可以好好谈的,他非要作死,谢轻虞一声不吭的起身离开。 鸡哥有些奇怪,转念一想,觉得她可能是去拿钥匙的,也就放松了下来,安静的等着。 可当谢轻虞再回来时,手里却莫名其妙多了一把剪刀,鸡哥一见这架势,顿时鸡心一颤。 “你……你干什么?”他激动的一跃站起来,双翅护在胸前,“别冲动,冲动是魔鬼,你也不想被恶魔操控对不对?” 谢轻虞不语,只是举起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两声示威,然后语气温柔但透着阴森的问:“你喜欢吃鸡翅吗?我挺喜欢的。” 说着她就要将手里的剪刀伸进去,给鸡哥吓得吱哇乱叫,连忙抱头痛哭:“别这样,我不是鸡,我的翅膀不好吃啊!” “你有什么事就说,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他一声呐喊,谢轻虞手上的剪刀一顿,而后迅速抽出,换上一副笑脸:“给我一根你的毛呗。” “……” 鸡哥沉默着,后背贴着笼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谁发明的这玩意儿?简直太吓人了,呜呜呜…… 在一阵武力镇压后,谢轻虞终归是在鸡哥那里要到了一根被迫自愿给的鸡毛。 当然,经过鸡哥再三保证,肯定是有用的。 于是,她握着羽毛,当着鸡哥的面试验,心中想着七星雪暮,“嘭”的一下轻响,下一瞬,手中的羽毛就真的变成了那株水蓝色的花。 看着她手上的七星雪暮,鸡哥呆愣了一阵,随后眯了眯眼:“你不是病糊涂了吧?羽毛变出来的东西只能形似,兵器什么的尚能发挥点作用。” “七星雪暮是九品顶级灵草,你这最多就是外表看起来像而已,要是真拿来做药,定多吃一嘴毛。” 谢轻虞无畏的摊了摊手,“管他呢,反正又不是我用。” 鸡哥不解:“谁用也不能用这个骗人啊。” 谢轻虞:“那咋了?是他先为难我姐姐的,他就说他要,也没说要真的假的啊。” 鸡哥无语:“歪理。” 谢轻虞却不再搭理他,而是拿着东西哼着小曲儿离开,先去找个东西装起来。 肯定是不能太早送上山的,不然看见的第一眼就会起疑心了,这东西哪儿那么好找? 随便找了个长盒子,将假的七星雪暮放进去,又瞥了一眼躺在笼子里怡然自得的鸡哥,她又凑上去:“鸡哥,你到底是个什么啊?你的羽毛能变这变那的,总不能真的只是一只鸡吧?” 第21章 我去看看就回来 闻声,鸡哥睁开眼,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却“嘭”的一声撞到了笼子顶端,疼的他抱头乱跳嚎了几声才停下来。 他重新调整情绪,深吸一口气:“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他语气一顿,谢轻虞眉头一挑,心里自动接上:为了防止世界杯破坏,为了保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谢轻虞的眼皮跳了跳,眼神中满满的期待终究被他紧接着出口的那句“老子是凤凰”给狠狠地浇灭了。 没意思…… 她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自然不相信他的鬼话,坐到一旁,道:“你是凤凰,我还是龙呢。” 无语至极,默默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到了被茶喝,鸡哥却来劲儿了,他扒在笼子前,“真的,我没骗你,我真的是凤凰。” 谢轻虞皮笑肉不笑的敷衍:“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是凤凰,可以了吧。” 看她敷衍的态度,鸡哥轻啧一声:“我说真的,我是被人暗算了,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谢轻虞没说话,但能从轻蔑的眼神中看出来确实是不相信的…… 从青云宗回到城里的第二天一早,谢轻虞是被纪常歌摇醒的。 不怪纪常歌,而是日晒三竿,谢轻虞还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意思,可纪常歌又实在焦虑。 她不想白白给出一株七星雪暮,这事儿本来就是他的不对,她不想吃这个哑巴亏,可目前来讲,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谢轻虞朦胧间睁开眼睛,顶着被睡炸的头,好不容易才将目光聚焦到眼前的人身上,“姐,你干嘛?睡眠不足会变丑的。” 纪常歌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道:“你睡六个时辰了还不够啊?快起来想想办法啊。” 谢轻虞打折哈欠,轻轻推开纪常歌捏住她肩膀的手:“别急,办法我已经找到了。” 说着,她转头从里侧取出一只木盒递给纪常歌,纪常歌狐疑的打开,只是看了一眼,又马上合上,眼神呆滞的看着正前方,仿佛还没从惊骇中缓过神来。 这是什么? 七星雪暮? 不对,怎么可能保存这么长时间? 最终她一脸诧异的看向谢轻虞:“你从哪儿搞到的?” 谢轻虞神秘一笑:“别紧张,当然是假的啦,糊弄穆正阳的,反正到时候一手教花一手放权,等他发现东西是假的咱们早就拿到令牌了。” “可是……”纪常歌似有些担忧。 不等她再说什么,谢轻虞便道:“哎呀,姐啊,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反正咱们也不在这儿多待,办完事就走。” 转念一想,似乎也只有这样了,想把令牌拿到手,说着,谢轻虞又要倒头就睡,却又被纪常歌一把拽起来。 “又咋了?”谢轻虞欲哭无泪。 纪常歌看了一眼手边的盒子:“虽然是假的,它不会融吧?” 谢轻虞晓得眉眼弯弯:“当然不会,放个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的。”毕竟只是一根鸡毛。 闻言,纪常歌才稍稍松了口气,“那事不宜迟,我们明天一早就去。” 谢轻虞点头:“我现在可以继续睡了吗?” “批准了。” …… 夜幕降临时,白日里喧闹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皎洁的月色洒在街道上。 一想到明天一早还要去一趟青云宗,纪常歌就焦虑的睡不着觉,正在阳台吹风,一转头就正好看见隔壁阳台,谢轻虞坐在地上,喝茶赏月。 她轻笑,趴在栏杆上:“怎么了?睡不着啊?” 谢轻虞捧着茶,转头看她,微微一笑:“白天睡太多了。” 没办法,以前习惯了黑白颠倒的作息,之前又连续两天没睡,实在是扛不住了,现在倒好,确实是改不过来了。 两姐妹正聊着,另一侧的阳台的魏苍安突然一记瞬移出来,“有人。” 说话间,两人循声看过去,果然,就见楼下的街道旁,枝繁叶茂的柳树下,一道人快速隐匿进了黑暗中。 魏苍安没再多言,单手撑住栏杆,纵身一跃跳下楼,落地的前一瞬,脚尖运力辅助,平稳落地后猛地冲上前去。 可那人影跑的很快,不等魏苍安追上去,便消失在夜色中,紧接着,魏苍安也寻着大致的方向追过去。 客栈内,看着逐渐消失的魏苍安,谢轻虞有些不解:“这里不是有宵禁的吗?” 纪常歌眸光微凝,也明白谢轻虞所言甚是,所以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操控活尸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跟着他们来这里? 是单单冲着他们来的,还是另有所求? 纪常歌正想着,谢轻虞已经翻上了栏杆。 “你去干嘛?”纪常歌趴在栏杆上,看着即将要跳的谢轻虞。 谢轻虞冲她一笑:“我去帮忙啊,放心吧姐,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她手一松,飞身一跃而下,学着魏苍安的样子平稳落地,疾步朝着方才魏苍安离开的方向找过去。 纪常歌站在阳台上,甚至都来不及阻拦,就看着她离开。 此时,魏苍安已经追着那人跑远了。 一开始,谢轻虞还能看见人影,但不多时就被甩的见不着影子了。 只顺着大致的方向寻过去,却莫名走进一片林子,正好是青云宗的后山。 这里想来是没什么人来的,所以几乎没有路,只能在树与树之间穿行。 不多时,便见前方似隐约能瞧见点点火光。 在确保不会被发现的前提,谢轻虞缓步走上前,靠在一颗足以遮挡身形的树后,小心的朝瓦面探去。 只见燃烧的正旺的火堆前,坐着一个人,从背影来看,应该是个姑娘,编着细细的长长的几股辫子,苗疆打扮。 可因为是背对着这边,谢轻虞根本看不到对方的长相。 不过,根据她了解的传闻,以及对苗疆人的刻板印象,这个族群,确实挺邪门儿的,如果想搞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并不奇怪。 比如,用尸体养蛊,然后导致尸体变异啥的。 想着,谢轻虞突然有点莫名其妙,自己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一点? 不过这虽然只是自己的猜测,但这人半夜三更,而且还是在青云宗被活尸和魔灵袭击过一次的情况下,竟然还敢独自来这儿。 这多少是有点奇怪的。 要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多半也是假的。 正想着,身后突然罩上来一层阴影,有什么东西将头顶的月光挡住。 谢轻虞心口一沉,一瞬间从脚指头麻到了天灵盖,在这零点零一秒钟,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无数个自己宁死不屈然后被对方折磨而死的惨状。 又或者,是受不住酷刑,啥都交代清楚之后被师兄姐们唾弃孤立。 她真要转头,一只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后背靠上一个宽大的胸膛,将自己与其牢牢捆绑。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烤火的姑娘,还是没敢挣扎,被身后的人以绝对的力量压制给拖走。 第22章 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 被身后的大手猛地推到少女跟前时,谢轻虞的腿还有点发软。 逐渐从树荫中走出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她才看清少女的样子。 凤眼、薄唇、高鼻梁,看起来和她年纪差不多大,见谢轻虞被推出来,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谢轻虞。 好整以暇的眼神在谢轻虞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有好奇,也有欣赏。 她微微一笑,往身后的树桩靠了靠,示意谢轻虞:“坐。” 谢轻虞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戴着面罩一脸阴沉冰冷的男人。 好像真的是别无选择了,她讪讪坐下。 少女也没着急问什么,而是又起身,用树枝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两个烤地瓜递给谢轻虞。 谢轻虞伸手接过,倒是不跟她客气,扒开皮,吹了吹就先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地瓜在刺激着味蕾。 少女只是看着,烫的将手上的地瓜放在地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 心想:竟然没有尖叫或者惊恐的问她是谁? 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堪比回家式的绑架,这倒让眼前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先开口了。 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火堆旁,谁也不说话,竟好像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手里的地瓜吃了一半,谢轻虞终于率先开口:“十方镇困我的阵法,是你设的吧?” 少女挑眉:“何以见得?” 谢轻虞瞥她一眼,神秘一笑:“你身上有味儿。” 对方愣住,想过无数种被拆穿的理由,唯独没想过是这种。 她皱了皱眉,正要发作,谢轻虞又问:“我叫谢轻虞,你叫什么名字?” “……” 是一阵死寂一般的沉默,而后响起两个字:“佩佩。” “他呢?”谢轻虞看向男人。 佩佩:“北方。” 谢轻虞转头看她一眼,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像真的也像假的,但谢轻虞没多问,只点点头,专心致志的扒着地瓜皮。 佩佩却忍不住问:“你说我身上有味儿?什么味儿?” 谢轻虞啃了一口地瓜,也没看她,只一边嚼嚼嚼,一边回答:“被雷劈的味儿。” 佩佩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因为谢轻虞这话,说的着实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良久,谢轻虞转头看她:“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 “活尸是不是你炼的?” “呵,我要是有那个本事,你现在就不会这么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这么跟我讲话了。” “……也对。” 说的也是,如果她真的有这个能力,那当初她大概率也破不了那阵法。 思索间,谢轻虞点点头,将最后一口地瓜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得,谢谢您的款待,我要回去了,不然我姐姐会担心我。” 说着,她起身就走,丝毫不顾身后变了脸色的两人。 果然,佩佩一声令下:“抓住她!” 方才捂她嘴的男人猛的冲上来,谢轻虞一个闪身同男人伸出来的手擦过,转身落地。 她擦了擦嘴:“都吃过饭了,就不用留了吧。” 男人不语,只手上用力,只听“噌”的一声,伸出五根钢爪。 谢轻虞心口一疼,这看起来比段胤霖那根带刺的藤条还痛。 男人挥动钢爪,谢轻虞疾步往后退去,次次都与钢爪险擦过。 最后一次,她一个极限闪躲,只听“嘭”的一声,钢爪深深地刺入树中。 力道之大,整棵树都跟着颤了颤。 好巧不巧,那钢爪就正好被卡在了树里。 谢轻虞从树后探出头,摇头:“啧啧,你看你,猴急。” 说着,她闪身离开,已经问道了自己想问的,当然就不用久留咯。 可偏有人非要留她,还没跑出去多远,只听身后猛地响起咻咻咻的破风声。 一回头,几条黑色毒蛇正朝她飞过来。 她侧身一躲,毒蛇落地,迅速隐藏进土里。 谢轻虞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转头就见佩佩正站在身后。 谢轻虞:“你太没公德心了,怎么什么都乱丢?” 公德心? 这个说法…… 佩佩敛眸,眸光复杂,沉默了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句:“天王盖地虎。” 谢轻虞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什么,眼前一亮:“小鸡炖蘑菇。” 佩佩也顿时瞪大了眼睛,神色间是难掩的惊喜,两人身上剑拔弩张的气势一扔,瞬间手拉着手:“姐妹啊!” 此时,北方刚将插入树干的钢爪拔出来,正蓄势待发要冲上来和谢轻虞拼命。 定眼一看,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北方瞬间哑火,脑袋上飘过六个黑点。 而这边,两人却一点不在意,原本还故作高冷和神秘的佩佩一改方才的脾性,热络的拉着谢轻虞的手。 “我跟你讲啊姐妹,你不知道,这里连个热水器都没有,可烦死我了,一天天就和那些蛇啊蛤蟆啊啥的打交道。” 说着,她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深深浅浅的红印,然后义愤填膺:“我都过敏了。” 谢轻虞看着她,皱了皱眉,“不是,你都这样了,你还选蛊修啊,要不你改专业吧,来我们合欢宗。” 说着,她意味深长的给他投去一个“你懂”的表情。 佩佩也抿了抿唇,在听到“合欢宗”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 众所周知,合欢宗可是卡颜的,稍微丑一点的都进不去,随便拎出来一个叫不上名字的,那都是得用“绝色”来形容的。 不光是女修,男修也是如此。 所以,合欢宗全是美男。 这也难怪佩佩心动。 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就想到什么一般,无奈的叹了口气,惋惜道:“我也想啊,可惜不行,我爹是北苗寨主,我要是跟你去了合欢宗,那我爹得疯?” 想来也是,合欢宗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尤其对于苗疆那样家教严格的地方来讲。 要是佩佩真这么干了,早上入的合欢宗,晚上就得被抓回去吊起来打。 谢轻虞叹了口气:“那算了。” 忽而似又想到什么:“你是胎穿?” 闻言,佩佩愣了愣,眼神迷惘了一瞬,而后又迅速调整好情绪,冲着谢轻虞点头笑笑:“是啊。” 谢轻虞沉默了,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可一时间竟也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也许是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迷惘。 谢轻虞不再说什么,而是突然想到先前,在暗处观察时,她便以灵力探过了。 她俩段位一样,正常情况下五五开没问题,这就要看谁机灵点了。 于是,谢轻虞问:“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干嘛?” 虽然他乡遇故知这样的事确实挺让人感动的,但是眼下的情况似乎也还暂时不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暗号对了,但是不是一条心还很难说。 听着谢轻虞的发问,这次,佩佩倒是没有犹豫,她说:“之前听这边出现过活尸,就过来看看,我也在调查这件事。” 第23章 拿出来吓死你 “哦~”这句话撒谎了。 谢轻虞心中肯定,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一个会利用活尸设下阵法来困人的人,会只身前往这么危险的地方调查这个? 此时,刚拉近一点的心又悄然有了隔阂。 谢轻虞虽然这么想着,但并没有拆穿,而是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在佩佩开口之前,抢先道:“那个,时间真的不早了,我真的得回去了。” 说罢,她转头就走,却在刚迈出几步时,被人猛地拽住了胳膊。 一回头,谢轻虞就对上了一双笑里藏刀的眸子。 她心中不住腹诽:老乡都坑啊? 但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便听佩佩道:“急什么?来都来了,留下来咱们叙叙旧。” 她声音温和,但听在谢轻虞耳朵里,却莫名的生气了一股子寒意。 不等她拒绝,就被强行拖着又回到了火堆前。 两人坐下,北方站在不远处,靠在树上,依旧是警惕的看着谢轻虞。 两人坐着,许久无话,只时不时抬眸看一眼不远处的北方,又回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佩佩。 这次换做佩佩一边吃着手里的地瓜,一边神情自若的哼着小曲儿,却全然没有要放谢轻虞走的意思。 似也是看出了对方并非善茬,谢轻虞试探般问:“那你查出什么了吗?说出来我参考一下,说不一定能帮你。” 佩佩瞄她一眼,倒也没有隐瞒:“那倒没有,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 “……”谢轻虞沉默片刻,失笑:“什么叫和你一起?” 佩佩吃下最后一口地瓜,将手上的皮扔进火堆,炸起一片火花,而后又认真的看着谢轻虞。 两人对视着,佩佩皱眉,神色格外认真:“就是离开你的师兄师姐,和我一起,去查清楚那些活尸的源头,如何?” 谢轻虞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急甚,然后摇头:“如果我拒绝呢?” 佩佩没再说话,两人都在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是突然说到了什么只有对方才能明白的笑点,笑声越来越大,直到笑出了眼泪。 谢轻虞摇头,喃呢了一句:“你可真会开玩笑。” 说罢,不等佩佩反应,她猛地上前,抓起地上的火把扔过去,再一脚踹起地上剩下的火炭,迷住正箭步射过来的北方。 而后,她转头就跑。 两人气急败坏,等推开火炭的攻势,咬牙追上去。 谢轻虞只是看了一眼,迅速往山下去的同时,指尖迅速结印:“心法合一,幻术!” 金色法阵在浩瀚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一个猛刹,佩佩正好撞上来。 “去!” 眼见就要撞上阵法,起身后的北方一个飞跃将她拽开,自己猛地撞上谢轻虞手中的阵法,只听“嘭”的一声,北方应声到底,瞬间陷入幻境。 “北方!” 眼见与此,佩佩有些诧异,但很快,诧异瞬间被恼怒所取代,只是紧张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北方,在抬眸,谢轻虞就已经跑远了。 想追却又担心北方,只是短暂的犹豫之后,再反应过来,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谢轻虞一口气跑出几里地,重新回到大道上时,才敢回头看一眼,好在是没见了人影了。 她正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身后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瞬间放下来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寒毛从脚指头颤到头发丝。 “他爷爷的!别想吓唬我!” 谢轻虞怒吼一声,果断抓住那只胳膊,整个人猛地发力,来个漂亮完美的过肩摔。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身后的人瞬间被她摔到了前面,定眼一看——霍丰元。 她表情一滞:“三师兄?” 霍丰元盯着她,疼的一向都只有笑眯眯的死人脸都扭曲了起来,但也不忘夸一句:“劲儿真大。” 谢轻虞:“……不、不好意啊。” 她忙松了手,尴尬的差点要同手同脚,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忙,但是又不知道要忙点什么,于是转头将霍丰元扶起来。 他站在她跟前,扶着腰,身体向后弯折,差点折成九十度,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姿势。 “咔吧”一声脆响,霍丰元长舒一口气,将自己折断的腰重新掰了回来,脸上痛苦的神情一收,又恢复成平日里笑眯眯的样子。 看的谢轻虞简直目瞪口呆,她止不住凑上去,围着他转了一圈:“不是哥,你这都没事?” 腰都向后折叠九十度了啊! 霍丰元却笑着摆摆手,表示:“小意思啦。你怎么样?有没有事?看你这么久不会来,师姐让我来看看,天就快亮了,青云宗的人老早就来催了,师姐应付着呢。” 这样啊…… 谢轻虞思绪万千,脑海中却对刚才那一幕久久挥之不去。 这哥不会是橡皮泥做的吧,那样了都能掰回来,活尸都没这么能活吧。 思索间,她摇了摇头,“没事啊,走吧。” 霍丰元见此,也不多言,就飘着走在前面,谢轻虞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低头看看他脚下。 以前常听老人说,鬼没有影子也没有脚。 她时不时看一下,确定他是有脚的,只是不爱用脚走路而已,心无数次悬挂起来,又无数次放下…… 回到客栈,同纪常歌汇合时,天边已经露出一丝鱼肚白。 果然,谢轻虞到的时候,就见已经有青云宗的弟子正坐在房内,同纪常歌喝茶。 看纪常歌的脸色,目前为止,两人应该是还没有撕破脸,或者闹出什么不愉快的。 看见谢轻虞未来,纪常歌忙同对面的人示意一番,起身迎来,将她拉到一旁:“你去哪儿了?” 谢轻虞皱眉抿唇,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佩佩的事,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青云宗弟子。 “一会儿再说。”她冲纪常歌使了个眼色,纪常歌也点了点头。 三人走到桌前,那人缓缓起身,一身白衣,相貌堂堂,看起来像个好人,但是一开口就是:“不知几位可有找到七星雪暮?我家师尊说了,很急。” 纪常歌一向温和的脸色变了变,谢轻虞拽住她的袖子,看向那人,点头:“当然了,你没看见我刚回来吗?可累死我了。” 闻言,对方眼眸一亮,可又很快暗淡下来,脸上挂着笑意,但眼底却是满满的瞧不起。 他轻笑一声,道:“二位不必执着于放权一事,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撒下这弥天大谎,往后恐怕是不好交差啊。” 一听这话,谢轻虞这胜负欲“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她冷笑的比他大声:“你觉得我吹牛?拿出来吓死你啊!” 那人依旧不屑,“好啊,既然姑娘说已经拿到了,那就先拿出来给我瞧瞧,别到时候拿不出来,丢脸的可不只是你们,还有你们那清风霁月的师尊哦。” “你也配?凭什么拿给你看?你算老几啊?” 谢轻虞审视的眼神上下扫视他一番,白眼一翻,比他还小人得志几分。 那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不可思议的气笑了,不敢相信,向来被称为天下第一宗的神机门也有这么吊儿郎当的弟子。 第24章 她还是个孩子! “你说什么?” 他冷脸,一副要让谢轻虞好看的神色。 谢轻虞又扫他一眼,眼神极具轻蔑和玩味,仿佛只是看了一眼,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已经造好了十个八个谣。 他气的脸色又青了几分,谢轻虞这才道:“你耳朵扇蚊子去了吗?有耳疾就去治,我姐就是药修,你要不要排个号?熟人打八折。” 她一脸真诚,对方却气的差点喘不上气。 他重重甩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说罢,猛地跨步,横冲直撞往外走,谢轻虞灵活一闪,不忘嘚瑟:“欸!没~撞~着~” “你……你……你……” 本来人都已经要走了,听见谢轻虞的嘚瑟,他气的回过身,颤抖着手指着谢轻虞想骂,但始终没能憋出一句脏话来。 眼见着他逐渐红温的脸,纪常歌怕他厥过去算在他们头上,忙出来打圆场,横在两人中间。 “冯师弟,她就是个孩子,你别放在心上。”说着,纪常歌露出标准的职业假笑。 冯生咬着牙,气的脑瓜子嗡嗡的,好在最终是没有当场厥过去,只是摔门离开。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纪常歌回头看向谢轻虞,谢轻虞还环抱这手,一下一下的垫着脚,像村头最能造谣生事的老婆子。 纪常歌又好笑又好气,霍丰元却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被青云宗压着欺负了那么多年,这回也算是搬回一局了。 青云宗这地儿,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对神机门来说,确实伤不到,但又是真的膈应。 要么日常甩锅,要么装可怜让神机门的人出手,明明自己就可以解决,他偏不,他就要来恶心人。 事情办好了算青云宗的,办砸了算神机门的,歪理一大堆,蛮横又狡诈,根本讲不通道理。 这下好了,看对方神气的来,快气死的样子走,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几人收拾了东西,拿上假的七星雪暮就往青云宗山上去。 魏苍安自昨晚离开之后,就还没有回来,周道珩去帮忙,茶妖整天窝在房间里不出门,所以这次就只有谢轻虞和纪常歌以及霍丰元一道过去。 刚到门前,似乎是已经在等着几人了,一众弟子气势汹汹的堵住山门,眼神中尽是怒气。 想来也知道,应该是冯生回来之后,将在山下发生的还请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所以,这些人还真是团结的嘞。 想着,谢轻虞丝毫不惧,冲他们咧嘴皮笑肉不笑。 纪常歌面色如常,拿出仙门大师姐的气魄,拱手道:“穆宗主要的东西我等已经连夜找回来了,请诸位行个方便,去通传一声。” “……” 话音落,迎接他们的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谢轻虞正要发作,却被纪常歌一把摁住,她接过谢轻虞手中的盒子,打开盖子,露出里头的七星雪暮。 随后微微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虽然我用特殊的法子保存这株七星雪暮,但这东西娇贵,看来,也是等不到人用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猛地从一众弟子身后飞跃而出,直冲纪常歌手上的七星雪暮。 纪常歌反应迅速,手上的盖子一合,脚下一闪,巧妙躲过前来抢夺的手。 来不及看清对方的样子,又一个人飞身而出,也同样是冲着那盒子来的。 纪常歌没有丝毫犹豫,转头扔给不远处的霍丰元,一瞬间,前来抢夺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霍丰元身上。 在众人扑过去的瞬间,霍丰元随手一抛,谢轻虞稳稳接住,下一瞬就感觉无数双炽热的眼睛齐刷刷的扫过来。 谢轻虞后背一凉,随即果断打开盒子,衍生威胁:“别过来嗷,这盒子是保持它不融化的关键,我要是把东西拿出来,七星雪暮马上就得融化。” 话音一落,抢夺的众人脚步一顿,视线纷纷路落在谢轻虞要解开固定绳的手上。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似还有些将信将疑。 谢轻虞却丝毫不慌:“不信?那咱们试试好了。” 说着,她就要将固定绳解开。 “慢着。” 一道沉稳老练且熟悉的声音自紧闭的房门内传来,是穆正阳没错了。 紧接着,房门被从里面打开,穆正阳缓步出来,大手一挥,挡在前面的,以及在一旁时刻准备抢夺七星雪暮的弟子都退开了。 穆正阳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扫视了一圈众人,还没说话,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的冯生指着谢轻虞就告状:“师尊,就是她,满口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谢轻虞表情一滞,看了看左右,确定是在说自己,而后有些无辜:“我说什么了就满口污言秽语?怎么就不堪入耳了?” 冯生咬着牙,眼神怨毒,本以为他要开始细数方才在客栈发生的事,谁知他就来了一句: “我堂堂青云宗第七十八代掌门亲传弟子,难不成还能诬陷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喽嘛!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哦,原来是用身份压人啊,还以为多厉害呢。 这种宗门也能穿成七十八代,还真是印证了一句古话:祸害遗千年呢。 想着,谢轻虞轻笑一声,又露出那个一眼造八百个谣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谁知道你怎么当上这个亲传的。” 没有明说,但语气和眼神就透露出一种:你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的样子。 “你!!”冯生气急。 穆正阳却一抬手,制止了暴躁的冯生,冯生站在他身后,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穆正阳的侧脸。 穆正阳却没鸟他,只是看着谢轻虞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危险的凝视,而是出口的语气却时分缓和:“是本尊门下的弟子不懂深浅了,本意只是想跟你们开个玩笑,还请诸位别放在心上。” 他说着,语气竟出奇的诚恳,听不出半分违心,好像方才并非他指使的人来抢七星雪暮。 这打的不就是抢到了就不用兑现放权的诺言,不用打开结界费心费力的清除魔灵和活尸了的主意吗? 三人默不作声,只是相互交换了眼神。 纪常歌垂眸,掩去眼底的警惕,再抬眸时,已完全是对穆正阳的信任:“既然如此,那穆宗主,咱们现在可以进去谈了吗?” “当然。” 这次,穆正阳倒是答应的很爽快。 一众弟子彻底退让开,纪常歌带着两人穿过夹道,迎着众人的目光走进了大厅。 穆正阳依旧端坐在正位,纪常歌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谢轻虞坐在对面,霍丰元坐在谢轻虞身旁。 穆正阳率先开口:“纪姑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到七星雪暮,确实是让本尊刮目相看。” “不过,七星雪暮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灵草见过的人并不多,曾有不少滥竽充数的人掺和进来,企图诓骗本尊。” “本尊寻其多年,遇见的行骗之人都不少,皆被本尊一一处置,不是砍断手脚就是剁碎了喂养本尊的魔兽。” “不知纪姑娘这七星雪暮经不经得起验?” 第25章 等他们反应过来,事都办完了 这潜台词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呗。 纪常歌神色如常,还没说话,谢轻虞就抢先道:“当然,东西是我亲自拿回来的,有什么不能验的?” 穆正阳脸色微沉,一言不发的盯着谢轻虞。 谢轻虞直视他颇具压迫感的眼神,得亏她从小就不是好惹的主,简单来讲,就是被惯坏了。 自小身体差,养父母和姐姐都把她当心肝宝贝儿一样捧着,这样以来,最大的弊端就是助长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她轻笑:“不过我话先撂这儿,这七星雪暮就这么一株,是我千辛万苦差点丢了半天命才拿回来的,也是放在那盒子里经过特殊手法储存,才能完好无损的保存这么久。” “你们验可以,但如果是你们的原因,导致七星雪暮没有发挥到它的价值,那可不管我们的事,这权你是一定要放的。” “不然,您就等着身败名裂。” 她说着,笑容灿烂,眉头一挑,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样子,穆正阳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越发难看了些。 他眉头紧锁,眼底顿时也闪过几许犹豫,不过只是片刻,他又坚定起来,面对谢轻虞毫不犹豫额的回怼,他冷笑:“当然。” 说着,再无其他言语。 “去找洪药师来。” “是。” 一旁的冯生应答着,怨毒的眼神从谢轻虞身上一扫而过,转身出去了。 等待的过程,穆正阳索性闭上了眼睛。 这倒是让纪常歌暗暗松了口气,她不动声色个的转头看向谢轻虞,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 谢轻虞冲她点点头,示意她稍稍安勿躁。 不多时,被唤作洪药师的白胡子老头跟着冯生进了大厅,他微微颔首:“老朽见过穆宗主。” 穆正阳这才掀开眼皮子:“洪药师,您见多识广,可认得七星雪暮这样的九品灵草?” 他说着,谢轻虞已经将手里的盒子打开,亲自递到老头面前。 老头捋着胡子,眯了眯眼,仔细端详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他猛地瞪大了双眼:“这……这这这……这不可能!” 一件洪药师这般大的反应,穆正阳“噌”的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洪药师,这七星雪暮可是假的?” 洪药师沉默着,从一开始随意看看,到现在聚精会神的打量着眼前的灵草,随后像是肯定一般道:“穆宗主,这、这确实就是七星雪暮,至少从外观和气息上来讲,准错不了的。” 闻言,穆正阳神色一凝,再看向几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这边,洪药师就想上手,谢轻虞正要躲开,却听穆正阳喊了一声:“洪药师且慢!千万不可贸然将灵草拿下来!” 洪药师闻声,手上的动作微顿,有些狐疑的看向谢轻虞,谢轻虞就一本正经的用刚才忽悠青云宗门内弟子同样的话术忽悠了他一遍。 他捋着胡子,皱着眉,似乎是没听过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他研究灵草大半辈子,唯独这七星雪暮,他只偶然间见过一次,至今不知道其保存方式。 如今一见,倒是好奇又疑惑,却不敢再上手触碰。 眼见着时机成熟,纪常歌起身:“穆宗主,既然您已经验过了,那放权的事……” “当然。” 穆正阳这时候倒是不扭捏了,大手一挥,让人拿了可以让他们在青云宗管辖范围内随意调遣的令牌。 看着到手的令牌,三人缓缓的松了口气。 穆正阳道:“七星雪暮留下,你们可以去办事了。” 说着,他似乎心情很好,连说话的尾音都带着叫人难以忽略的爽快。 纪常歌和谢轻虞对视一眼,莫名有些心虚。 但事已至此,谢轻虞还是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一旁的洪药师,道:“这个盒子一起送你了。” 洪药师抱着盒子,如获珍宝一般爱不释手。 双方一起走出大厅,洪药师的眼睛就一直落在盒子上,一刻都不曾离开,仿佛一眨眼,东西就会跑掉了一般。 刚走出大厅,他就迫不及待想要打开盒子。 谢轻虞眼疾手快,一把将盒子摁住。 洪药师疑惑的抬眸,同她四目相对,一双散发着长者光芒的眼睛里透出深深地疑惑和迷惘。 谢轻虞看着他,灵机一动:“洪药师,我为了保住这一株七星雪暮,可是废了老鼻子劲儿了,你得好好利用起来,不要辜负我的心血。” 洪药师闻言,眼底的迷惘一扫耳扣,而后坚定的表示:“小友请放心,老朽也是爱惜灵草之人,此灵草,在老朽手中,必定会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谢轻虞轻松一笑:“那我就放心了。对了!” 她本来要走,但又好像想起来什么,转身又一把摁住盒子:“这七星雪暮放在里面,得放够了七天,拿出来才不会融,这已经是第二天了,还剩六天,这六天里,您一定要好生看管。” 洪药师郑重点头,恍然大悟,似乎突然明白为什么谢轻虞刚才那么紧张了。 “小友请放心,老朽定当不辱使命!” 见他应答的如此爽快与认真,谢轻虞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轻轻的放下来,深怕让人看出一丝端倪。 她满意的笑着:“好,还有六天嗷,坚持。” 这六天里,说什么他们的事儿都能办完了,到时候东西一还,拍拍屁股就走人,就算发现是假的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了。 从青云宗回到客栈,谢轻虞几乎是立刻就瘫软在了椅子上,纪常歌也有些后怕的看了看谢轻虞,又看看手上的令牌。 恰逢此时,在外头苦寻一夜黑影踪迹的魏苍安和周道珩回来。 魏苍安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周道珩却喘的像老狗跑了一千米,深怕他突然厥过去。 谢轻虞赶紧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几口下肚,他趴在桌上,仿佛灵魂出窍。 谢轻虞用手戳了戳如同死猪一般人,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魏苍安,“确定你俩去的同一个地方?” 这差别简直不要太大了啊。 魏苍安没接话,变听纪常歌道:“怎么样?可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魏苍安摇头:“那人很狡猾,对这边的地形似乎也很熟悉,我和四师弟追了一路,最后还是在十方镇附近跟丢了。” 又是十方镇…… 众人面面相觑,魏苍安语气微顿:“不过,有一点倒是很值得在意,我们趁着天亮去看过那些空坟。” “按理来说,如果那些活尸都不是人为的,在天亮之后,如果畏惧阳光的话,应该会回到原来的地方,可那些活尸却没有。” “至少,那些被抛出洞的坟里是没有尸体的。” 纪常歌点头,若有所思:“这么说,是有人将他们集中起来了,只要找到那些活尸和操控那些活尸的人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时间不多,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着,众人便开始收拾行李…… 于此同时。神山外。 段胤霖站在烟雾缭绕的了望台,看着不远处送入云霄的宏伟宫殿,以及整个山头笼罩着的神秘结界,眼底泛起一丝犹豫。 第26章 不在宫人随便阅读的范畴之内的禁书 时隔七百年,看着曾经将自己驱逐出来的地方,心中原本应该早已熄灭的恨意再次涌上来。 他闭了闭眼,不愿回想曾经的种种。 说来,他没什么可怨的,如他这般肮脏不堪的人,确实不配留在神山这样。 这里的人,都是被神界与仙界选出来守护大陆结界的神使,也是人人向往的,与神仙两界相联的地方。 但这次,他回来,并非为了前尘往事,而是要弄明白另一件事:那个叫做谢轻虞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或许,神山的藏书阁,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当他稍作乔装,避开神山的仙子和守卫,他对这里可最是熟悉不过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进来,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大抵不会有人想到他还会回来。 藏书阁内,数不尽的书籍一眼看不到头,简单的易容术,能够乔装成普通男仙,只要不遇见神山那几个掌事,就不会有问题。 顺利混入藏书阁,找到曾经神山众长老都不让进的狭小书阁,趁着无人注意,找到有关神族相关的记载: “仙者,可凡人百万年修行成;可血脉延续后人;可德行圆满者成。弑神族,可隐去其神脉、记忆、法学,与凡人无异,众生可杀之,代之。” “若隐匿神脉者,得道修行,血脉加成,则天赋异禀,若想代之,取其筋脉、废其丹田、抽其神骨、断其神脉,可使孱弱、久病,届时可弑之。” …… 认真扫过书上的每一个字,段胤霖几乎是皱着眉头看完的。 弑神这种书,本身也是禁书,并不在供人随意阅读的范畴之内。 曾经,幼时的他也只是偷偷进来这里看过一眼,只能记得上面讲的是如何弑神一说,却并不记得具体的方法和症状。 如今再看,一瞬间便全部回想起来,就是这本书,那时年纪小,他还曾问过长老,长老只叫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看过这本书,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知,这本就是一本禁术…… 他将书收进口袋,这时,外面突然想起说话的声音,段胤霖立刻警觉起来,忙不迭的从暗格中出来。 闪身躲到一旁,就见楼下,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一楼,是神山神君。 他现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应该是觉察到有人进了暗格,所以前来查看。 段胤霖见此,并未久留,转头跑向另一侧。 “什么人!” 下面传来男人的厉声呵斥,让段胤霖本就紧绷的神经险些拉断。 他找到一处窗户,纵身一跃,飞出阁楼。 奈何对方已经发现了他,虽并未看清容貌,但也很肯定绝对不是神山的人。 “去追!” 那人一声令下,长老带着一众神山弟子前往围追堵截…… 夕阳西下。 十方镇内。 几人再次回到这里,已经带上了几十个青云宗的弟子,在此处插旗设阵,只等天一黑,将活尸全部围堵。 纪常歌指挥众人忙碌着,这会儿也并无心思管谢轻虞,谢轻虞倒是一个人了的清闲。 直到一只大手递过来一叠黄纸,谢轻虞原本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一愣,转头看去,竟然是魏苍安。 她扯出一抹笑,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黄纸,又看一眼魏苍安,最后抬手指向自己,那眼神,就像是在问:“你确定要我画?” 四目相对,魏苍安也没有收回手,只是神色自若的道:“我是让你帮我拿着,跟我走。” “……哦。”原来是这样。 谢轻虞尴尬的笑笑,小心翼翼的接过他手上的黄纸,差点以为他想让她画呢。 虽然她现在确实是闲了点,但她忙起来也未必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如果能帮上一点忙,倒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谢轻虞拿着黄纸,跟着魏苍安去,竟然就直接走出了十方镇,进到了林子里。 四周格外的安静,或许是活尸的原因,周围基本上没有什么活物,就算有,也绝对会在太阳下山之前就藏好的。 眼见着身后的灯光越来越远,谢轻虞心里终于是忍不住发毛,她几步上前:“二师兄,咱们去哪儿啊?就在这儿吧,怪吓人的。” 魏苍安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自顾自的停下来,将手上的包袱放在地上,从一堆她看不懂的东西里拿出一根绳子递给谢轻虞: “把它系在树上,记得打活结。” “哦。” 谢轻虞应答着,翻看着手上的绳子,却并没有看出什么,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条普通的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既然师兄吩咐了,那她也只能照做。 谢轻虞一边系着绳子,一边看魏苍安盘腿坐在地上画符。 “今天的事办的怎么样?” 魏苍安突然问。 假的七星雪暮的事,他是知道的,再说了,既然都已经看见纪常歌拿到令牌了,那就说明事情是已经办好了嘛。 他这么问,倒是有点像故意找话题。 谢轻虞有些疑惑,脑子里突然想起纪常歌说魏苍安反常的事,她一边想着,一边应答:“挺好的啊。” 魏苍安不说话了,甚至都没有点头。 谢轻虞突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把绳子绑好,魏苍安手上的符纸也画好,他起身过来,走到绳子前,将画好的符纸贴在绳子上。 谢轻虞就靠在树上看着他,想了想,她佯装玩笑的问:“二师兄,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她这么问,倒不是真的觉得他面熟。 相反,那天纪常歌问了她之后,她自己也想了许久,始终没想到到底是在哪儿和他见过。 但既然纪常歌那么想,一定就有是有缘由的,所以,倒不如先问问看,看看魏苍安自己怎么说。 可面对谢轻虞的提问,魏苍安只是不明意味的轻笑一声,竟什么都没说,就专心致志的贴着手上的符纸,甚至没给她一个眼神。 那种表情,神秘的仿佛他能看透谢轻虞,而笃定谢轻虞在他这里问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真是……无声胜有声。 这下好了,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可现在弄得谢轻虞对这个问题是越来越好奇了。 见他不语,她不高兴:“二师兄,你就说嘛?你不会真的在哪儿见过我吧?” “……” 不管谢轻虞怎么问,魏苍安都始终保持着沉默。 将所有符纸贴好,他立于绳子中央,手中迅速结印,符纸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紧接着攀附上绳子。 绳子上也被符文缠绕上,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又恢复了原本普通的样子。 正在这时,谢轻虞本还想问什么,可还未张嘴,头顶突然传来动响。 她表情微滞,下意识抬头,将要问的事情抛之脑后,可就是这么一眼,她惊讶的看见了——一条白龙? 谢轻虞瞪着眼,缓缓低头,看着魏苍安,指了指天上:“师兄,你抬头,有没有看见什么?” 第27章 天降小白龙 这次,魏苍安终于抬眼看她,然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仰头看去。 可在他的视角里,头顶却是什么都没有。 看了一眼已经快完全暗下来的天,又低头看向谢轻虞,眼神疑惑:“什么?” 四目相对,谢轻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几番欲言又止后,只能默默的仰头看天。 那白龙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纠缠,痛苦的在云间穿梭挣扎,却怎么也甩不掉,直到耗费掉最后一丝力气,他直直的坠下在林子的另一边。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倒了一片,在夕阳的余晖下,扬起一阵灰尘。 看着不远处的动静,魏苍安皱了皱眉,正要叮嘱谢轻虞,谢轻虞却率先开口:“师兄,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魏苍安张嘴,拒绝她去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像炮仗一样窜出去了。 于是,阻止的话又卡在了喉咙里,最后不得已咽了下去,只是一脸无语的靠在树上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谢轻虞一路跟着那还未彻底消失粉尘的指引,很快到了一处人高的草丛,扒开草一路进去。 不多时,入眼的便是一条痛苦挣扎的巨大白龙在草坪上翻滚扭动。 他双目赤红,嘴角带着血迹,原本洁白的龙鳞被利器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虽然已经摆脱了刚才那东西的纠缠,但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让他脖颈间的鳞片都剧烈的收缩张合,面目狰狞着,像是示威驱赶又像是被逼急了眼的恐吓。 谢轻虞站在他面前,却没敢太靠近,而他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龇牙咧嘴、怒目圆睁。 刚才的追逐似乎已经让他杀红了眼,分不清是谁,只凭着自我保护的本能想主动发起攻击。 可蠕动了两下,四只龙爪都无法站立,只能虚弱的重重倒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 随后,不多时,他便逐渐失去了力气,安静下来,当是消耗太大,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直至缩成一条大拇指粗细的样子。 谢轻虞捡起地上的棍子,站在理他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身体,然后是脑袋。 他一动不动。 是死了吗? 她将手里的木棍一扔,小心翼翼的将小白龙提溜起来,他软趴趴的,没有一点意识。 但凑近了看,也能感觉到他应该还是在呼吸的,看来是还有口气在。 仔细将小东西端详了一番,除了那对龙角以外,他现在看起来和普通的小白蛇没什么两样。 她将他放在手里,蜷成小小的一团,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生命值+5】 谢轻虞神色一滞,不等她反应。 “师妹。” 身后突然想起魏苍安的声音,吓得谢轻虞差点将手里的小白龙扔出去,一个转身,将小白龙藏在身后。 她扯出一个笑:“二师兄。” 魏苍安眸光微沉,视线落在她背过去的双手上,又看了看四周被压倒的草,狐疑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谢轻虞皮笑肉不笑,脑子转的飞快,有些尴尬道:“没有啊,我刚才看见好大一条龙。” 魏苍安沉默,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他并不太相信,只当这里的动静是那些活尸搞出来的,于是他问:“龙呢?” “飞走了啊。” 谢轻虞冲他嘿嘿一笑。 魏苍安扫她一眼,虽疑惑她的举动,但终究也是没多问,只说:“走吧,天快黑了。” 正说着,四周的林子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魏苍安眸光微沉,回头警惕的扫了一眼周遭。 谢轻虞也瞬间想起当时被活尸支配的恐惧,麻溜的将小白龙揣进怀里,跟着魏苍安返回十方镇。 十方镇的阵法已经设好,但主要目的并不是抓这些活尸,而是在身上做记号。 等天一亮就跟着这些记号去,说不一定能找到这些活尸被藏匿的地点。 两人回到暂时落脚的地方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刚落脚,林子里就传来了底底的嘶吼声,谢轻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确定阵法无误之后,纪常歌便带着青云宗的弟子退到屋顶压阵,谢轻虞则同魏苍安几人在阵外小心防备这些活尸,确保每一只都是无意识的走进阵法里面。 一开始,本来一切顺利,可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嗡鸣,谢轻虞转头,就见不远处阵法的一角,被不知什么人给切开了一道口子。 而因为阵法的泄露,活尸像是觉察到什么,纷纷停止了进入阵法的脚步,开始在阵法四周漫无目的的游荡。 本身这阵法就是需要消耗大量灵力来维持,如今若是这些东西不进去,恐怕也是支撑不了太久了。 “师兄!” 谢轻虞一声大喊,魏苍安、霍丰元和周道珩同时看过来,顺着谢轻虞的视线看去,众人脸色一变。 霍丰元率先反应过来,“跟我来。” 他说罢,便自顾自的飘起来朝着阵法缺口的方向过去,谢轻虞自也不敢耽搁。 站在阵法边缘,许多活尸像是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像是被突然激活一般,从一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荡,到猛然暴起,朝着他们扑过来。 两人灵活躲闪几次,霍丰元转头看向谢轻虞:“给你个历练的机会,我拖住他们,你补阵。” 说着,他原地落下,灵活闪躲之际,掌心掷出一记雷点,将扑过来的活尸击倒,又是一记飞踹。 谢轻虞一刻也不敢耽搁,手中迅速结印:“阴阳合,万物生!”金光融入破损的阵法中,裂痕逐渐被一点点修复。 霍丰元挡下所有企图扑过来的活尸,眼见着裂痕即将被完全修复,不知怎么的,谢轻虞就听见了一阵嘶嘶声。 本以为是怀里的小白龙,可低头才发现,怀里的小白龙根本没醒。 阵法修复正是关键时候,当然不能就此收手,霍丰元也忙的不可开交。 就在谢轻虞思考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身侧突然飞过来什么东西,她猛然回头,只见是一条长着血盆大口的黑色毒蛇。 眼见着就要咬住她,她一个侧头,又听“咣”的一声利剑出鞘,“歘”的又是一下,黑色毒蛇直接断成两节掉在地上,还不停的蠕动。 谢轻虞定睛一看,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周道珩,他落在地上,挥剑斩下一只活尸的头颅,又抬脚踢飞一只。 这一瞬间,谢轻虞承认,这个男人是帅的。 很快,阵法最后一点裂痕也被灵力补上,谢轻虞已经累的满头细汗。 三人并不恋战,迅速隐去身形,回到掩盖气味的阵法中。 这时,嗅不到气味的活尸们又开始被阵法所散发出来的活人的味道所吸引,一个个的晃进阵法中。 而此时,回到原处的谢轻虞看着地上被周道珩斩成几段的黑蛇,只觉得格外的眼熟,这下倒是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了。 不过,她不明白,既然活尸不是佩佩炼的,那她为什么要来破坏法阵? 还是说那天佩佩说的话根本就是假的? 正百思不得其解,后背猛地被拍了一把掌,谢轻虞被拍的瞬间六神归为。 第28章 你哪儿带回来的“小零食”? 她无语转头,看向身后一脸笑意邀功的周道珩,周道珩却像是看不见她的表情,依旧道:“怎么样,刚才哥那一剑帅吧?” 谢轻虞扫他一眼,“一般吧,别太骄傲。” 周道珩闻言,本来还有些不服气的,想发作,却听见脑海中响起:【花心系统提醒您:好感度+1】 于是,损人的话就停在了喉咙里。 他稍愣几秒,就感觉到手里多了什么东西,定眼一看,正是他前几天刚失去的七品凝丹。 他高兴的差点蹦起来,大笑着举起手里的丹药围着谢轻虞转了几圈后停下来,一脸严肃的拍拍心口:“你放心老妹儿,今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哥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给你办妥了。” 他说罢,盯着谢轻虞,本来以为谢轻虞会感动或者假装拒绝,他再坚持,最后达成共识的。 结果,谢轻虞只是盯着他,眯起眼睛看了许久,才阴恻恻的来了句:“你最好说到做到哦。” 免费的奴隶,谁不爱用呢? 她也是一点都不带装一下的,毕竟她真的挺多事的,比如逛街没人拎包提东西,闯祸了没人背黑锅,搬东西没有苦力…… 她可有太多事要干了。 见她笑得神秘又得逞,周道珩突然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懊恼自己刚才嘴快了。 稍作犹豫,他道:“那什么,我现在收回那句话,可还行?” 谢轻虞淡淡的瞥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想反悔?” 迎上她一言难尽的眼神,周道珩头皮一麻,身为男人的自尊心让他坚决不能妥协:“当然不是,哥肯定收到做到。” 谢轻虞不语,只一味地用玩味的眼神看他。 当大部分的活尸都被标记好,纪常歌带领众人撤掉法阵,落在几人跟前:“走吧,明日一早再来。” 此时,外头的活尸没了阵法的掩护,再次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又开始躁动起来。 于是,几人也不敢耽搁,就飞快的朝着林子外去…… 回到客栈内,走进房间,谢轻虞就忙不迭的将门关上,小跑着到了床前,将怀里的小白龙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此时,鸡哥还没睡,它躺在笼子里,看着谢轻虞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禁眯起了眼睛,将鸡头伸出笼子的缝隙,想看清她在干什么。 可奈何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谢轻虞忙忙碌碌的背影,努力半晌,也只能扯开嗓子喊:“死丫头,你捣鼓什么呢?” 他好像闻到了除了这死丫头以外的东西的气息,对方好像还很强悍,绝对不是寻常东西。 这不免让鸡哥有些焦灼。 谢轻虞没理他,只是专心的看着小白龙身上的伤口。 鸡哥当然不死心:“我跟你说话呢!死丫头!你聋了是不是?!” “啧!”被他吵得实在不耐烦了,又怕隔壁师兄姐听见他半夜“咯咯咯”的鸡叫,谢轻虞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转头瞪他:“你安静点,吵什么吵!” 也正是他这么一侧身,鸡哥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的床上自己盘起来的小白龙。 “啊哦~~~~!”他指着小白龙怪叫一声,“你从哪儿带回来的小零食?” 谢轻虞转头瞪他:“你才是小零食,人家是龙,真的龙!” “……” 鸡哥沉默着摸了摸下巴,眯起眼,而后道:“你养鸡还不够?你还要养小零食?” 谢轻虞回头看他,这次没说话,而是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到鸡笼前。 有了前面被威胁拔毛的事,鸡哥格外怕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连忙离开笼子边缘,往后退了好几步,背靠在笼子的另一侧。 他警惕的眼神盯着谢轻虞:“你干嘛?” 谢轻虞扯出一抹笑容:“他受伤了,我不会治,怎么办?” 鸡哥闻言,当即松了口气,不是要他拔毛就好,这三天两头的,新的还没长出来呢,就快被薅秃了。 他放松下来,看了一眼床上蜷缩起来的小白龙,又叹了口气,“你找我也没用,我也不会啊,你师姐不是药修吗?你让你师姐帮忙看看呗。” “那不行。”谢轻虞果断回绝:“她不会让我养的,她从小就不让我养这些东西。” 鸡哥眯眼,脸上浮现出莫名的骄傲,他凑近她:“那为啥可以养本大爷?” 难道是被本大爷的气质所折服了? 他正喜滋滋的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下一瞬,就听谢轻虞回答:“因为我说,我想吃荷叶鸡,但是你现在还太瘦了,先养肥一点再吃。” 一瞬间,仿佛五雷轰顶,鸡哥石化当场,好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谢轻虞却扯出一抹笑,淡定补充:“不过你别担心,我不会吃你的,你放心好了。” 鸡哥闻言,僵硬的身子像是卡带一般一点点萎靡下来,他像个被儿女抛弃的孤家寡人,颓废的靠在笼子边上。 他长叹一口气,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谢轻虞看着他这样的神情,脑海中突然想起一首《一剪梅》: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停!”谢轻虞猛然出声,强行打断这诡异的煽情画面,凑近他,问:“鸡哥,你见多识广,教教我怎么给他治伤呗。” 鸡哥闻声,再次转头看她,道:“你把他拿过来,我看看先。” 谢轻虞照做,捧着小白龙凑到他跟前。 鸡哥看一眼,别过脸,捂住眼睛不忍直视:“诶呦!啧啧~” 再看一眼,再别过眼,捂住眼睛:“哇塞!啧啧~” 再看一眼,“唉……” “行了,你到底能不能治啊?”谢轻虞没好气的剜他一眼。 他无语又不满的看一眼谢轻虞,又看看奄奄一息的小白龙,轻哼一声,这才开始认真跟她分析:“你看看,他全身都是伤啊。” “你知道这种程度的伤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得罪仙家的人了。”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肯定是他私闯了别人的地境,才被人打成这样的。” “我劝你最好把他放的远远地,反正不要放在这个屋子里,不然等他的仇家找上门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谢轻虞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小白龙,眼神间有些将信将疑,可真的要她把这小白龙扔出去。 想起先前捧起他时,莫名增加五个点的生命值,她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看着眼前【当前生命值20%】的提醒,谢轻虞稍作犹豫,一咬牙,捧着小白龙回到床边。 鸡哥疑惑的看着她,她只是道:“你不说就算了,明天我自己出去找别人问。哼。” 鸡哥:“……” 眼见着谢轻虞将小白龙放在身侧,自己也上了床,他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喂。”鸡哥冲谢轻虞喊,可谢轻虞却无动于衷,他扒拉着铁笼:“喂!死丫头你偏心嗷!凭什么小零食可以睡床上,我要被关在笼子里?” “你说话!你得给我一个解释!快点!” “你别装睡!我知道你没睡!” “起来——!!” 第29章 笑死,其实也不是很想睡床 “嘭!” “吵死了!” 为自己抗议的鸡哥并未得到应该有的公平公正,而是谢轻虞飞过来的一个枕头,狠狠地砸在笼子上。 他还来劲儿了:“老子要自由!要自由!!要!自!由!” 他连喊三遍,直到谢轻虞亮出随身携带的小刀,锃亮的刀刃在月光的投射下闪着阴森可怖的光。 鸡哥:“……” 默默地拿出小被子和小枕头,麻溜的躺下来,背过身去偷偷掉小珍珠。 鸡哥倔强擦泪:“笑死,其实也不是很想睡床,还有,谢轻虞,你真的很装。” 谢轻虞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他。 清晨,天色才蒙蒙亮,谢轻虞就偷偷起身出了门,想着先去找家医馆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子治那小白龙的伤。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她拿着买好的药草有些将信将疑。 虽然是按照伤药的标准抓的,但不知道蛇和龙的体质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不巧,回到客栈时,才上楼,本来想着偷摸摸的会房间,刚经过纪常歌的房间,就像是按了自动识别一样。 房门猛地从里面打开,纪常歌正要出门,一抬眼,就见谢轻虞刚回来的架势。 纪常歌有些疑惑,审视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这么早?去哪儿了?” 谢轻虞将手里的草药往身后藏了藏,冲她笑笑:“没啊,我就是随便出去走走。” 纪常歌不语,眼神中透着怀疑。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对谢轻虞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一撅屁股,纪常歌就知道她是要拉屎还是拉尿。 于是,纪常歌的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谢轻虞背在身后的那双手上,“拿的什么?我看看。” “……” 谢轻虞自然是不肯的,一脸不情愿,纪常歌坚持,甚至要直接上手,谢轻虞往后一退。 “姐,”她一脸委屈,纪常歌表情一滞,谢轻虞便接着道:“你知不知你现在很像那种对孩子拥有变态掌控欲的家长啊?” 纪常歌无语的将嘴抿成一条直线,不语。 谢轻虞道:“你给我一点自由空间嘛,我又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纪常歌无奈:“我就看看,我又不要你的。” 说着,纪常歌又要上前,谢轻虞灵活往后一撤,冲她一笑:“真的没什么,姐你先下去吃早饭,我一会儿就来。” 说罢,不等纪常歌回答,她麻溜的转头就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留下纪常歌一人站在原地,疑惑又好气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了房间,她兴高采烈的跑到床边,将小被子掀开。 小白龙就静静地蜷缩在被窝里,浑身的伤口让他看起来虚弱至极,看起来像是还没苏醒。 谢轻虞找来一个盆儿,将熬好的药浴端来,再将小白龙轻轻放在里面。 毫无意识的小白龙整条淹没进青绿色的药水里,看着他依旧一动不动,谢轻虞有点担心的看向一旁的鸡哥。 “你说,他不会被我医死吧?” 她问着,鸡哥靠在栏杆上,翘着二郎腿,淡淡的瞥了一眼,“难说,你这个技术,确实不如直接给他一个痛快的。” 谢轻虞脸色一沉,鸡哥顿觉浑身一僵,四周温度骤降,他缓缓转头看她,随即扯出一抹笑:“开玩笑开玩笑。” 谢轻虞白他一眼:“我就多余问你。” 说罢,她垂眸,继续观察小白龙的情况。 只见他整个泡在药水里,一开始软趴趴的像是死了很久了,直到药水逐渐浸入鳞片和皮肉。 应当是药水起了作用,他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竟也逐渐舒展开来,尾巴轻轻一颤,竟有要重新游起来的趋势。 看来应该是有用的。 不过,方才卖药的药师说了,只需要泡一炷香的时间就行,不然容易被反噬。 谢轻虞掐准时间,将小白龙从药水里捞起来。 刚将其放进被窝里,外头就响起一阵敲门声,随后是纪常歌的声音:“我进来了咯。” 下一秒,不等谢轻虞回应,房门就已经被推开,纪常歌大步走了进来。 谢轻虞迅速将被子拉过来,将小白龙盖上。 纪常歌已经走到跟前:“你藏什么呢?” 谢轻虞努力扯动嘴角:“没有啊。” 纪常歌眯眼:“你不会是背着我带了个男人回来吧?” “怎么可能!”谢轻虞当即否定。 纪常歌眯眼,显然不信,谢轻虞却不给她再问的机会,推着她往门口走:“好了好了,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还得搜山。” 说着,人已经被推出了门,房门被合上。 站在门外,纪常歌依旧古怪的看着她:“你确定没事?” 谢轻虞点头:“当然了,姐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纪常歌无奈摇头,也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去,只是反复叮嘱,不管做什么都得先过脑子。 谢轻虞自然也是再三保证的,才总算是将这件事完全揭过去。 吃过饭,趁着纪常歌和青云宗的一众弟子商讨搜查事宜,谢轻虞就借口回房间拿东西偷偷溜回了房内。 这次揭开被子,小白龙的状态看起来已经比前一晚好了很多,至少已经感觉到他微微起伏的身体是在正常呼吸了。 这应该算是脱离危险了吧,她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他光滑的鳞片。 脑海中又想起来第一次把他捧起来的时候,9527给加的五个生命值点数,心中有些好奇。 这好像和当时魏苍安在十方镇找到她时一样,都是五个点,但是明明除了师尊以外,其他人都只能加零点五的个点才对。 难道是系统升级了?这也不给她吱个声儿,真是要命…… 正想着,身侧传来某位酸溜溜的轻啧声,随后是好一阵阴阳怪气:“诶呦,这么稀罕他?你干脆走哪儿带哪儿好了。” 谢轻虞回头,冲他诡异一笑:“行啊,我走哪儿把他带哪儿,至于你,我还是找个机会烧一锅开水,给你一烫,毛扒光,做成荷叶鸡!” 这下,鸡哥又陷入了沉默和无限的阴霾之中…… 谢轻虞才不想搭理他,转头看向小白龙,简直就是爱不释手。 而此时,记忆还停留在好不容易才摆脱神山那些人的纠缠,就重伤昏迷失去意识前被人追杀的段胤霖,在药水的滋养下神志才得以恢复一丝清明。 他只记得,他去藏书阁偷书,随后被发现,神山的防卫很全面,一众长老也都不是吃素的,对他穷追猛打。 他变回原型,被几个长老联手打成重伤才堪堪逃过一劫,只是伤的太重,也不知道最后落在了哪里。 他难受的喘着气,身上的每一处被神器所伤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好在是没有摆脱那些人时的濒死感了。 好半晌,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并不刺眼的光亮照进他原本黑暗的世界。 他从没想过,自己一睁眼就会看见谢轻虞。 此刻她正趴在他跟前,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鳞片,他只觉浑身一僵,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惊恐。 第30章 有点熟悉,但又有点微弱 见他睁眼,谢轻虞眼眸一亮,转头同身后的鸡哥分享喜悦:“他睁眼了!” 鸡哥漫不经心的冷哼一声,别开眼,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谢轻虞也不在意,反正她只是想分享,他想不想看不重要。 而此时,看看恢复神志的段胤霖已经从一开始惊愕到现在的镇定。 他看出来了,谢轻虞并没有认出来他。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想离开,可他被神山上古神器所伤,没恢复之前,连人形都化不了,当然也没有别的办法离开了。 他不由的将自己的身体又蜷缩的更紧了几分,谢轻虞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是笑着柔声叮嘱:“你别乱跑哦,我得出去办事了,一会儿我不在,我姐会怀疑的。” 说着,她还贴心的关上了窗子。 临走前,她看向背对着这边,还在生闷气的鸡哥:“你看着他哦,不许欺负他。” 鸡哥无能狂怒:“我欺负他?!” 他跳起来抓住笼子,使劲儿摇晃笼子:“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谢轻虞,被关起来的是老子!老子都被关起来了,你还怕老子欺负你那小零食?!谢轻虞你没有心啊!” 他狂怒,谢轻虞却懒得鸟他,自顾自的走出了房门,将门关上了。 鸡哥气的七窍生烟,站在笼子里不停的顺着气,凶狠的瞪着床上的段胤霖。 段胤霖不语,只是默默地扭过头,将头换了个朝向,鸡哥更生气了…… 而谢轻虞出了门,对门内的事就不清楚了。 重新回到大厅时,讨论还没有结束,大致就是不满青云宗这次要出百分之八十的力,而他们就出几个人。 可这些事情,本来也就是该青云宗内部自己解决的,如果不是威胁到了别的管辖地,也不会有他们什么事。 所以,在人手这件事上,纪常歌当然是一点都不肯退缩。 这边吵得激烈,纪常歌以一敌十,舌战群儒,一点不露怯的,给哥几个说的面红耳赤,但就是占不到一点理。 那边谢轻虞已经坐下来开始嗑瓜子儿了。 好似从始至终都么有人注意到她刚才离开过,当然,除了某个一直观察她的人以外。 “你刚才去哪儿了?” 熟悉又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轻虞神色微愣,抬眸看向身侧站着的人。 好家伙,又是魏苍安。 这人指定是有点什么说头,怎么回回都能抓到她? 谢轻虞笑笑,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想要搪塞过去:“回房间放东西嘛,这不就出来了吗?” 她不打算再解释,可魏苍安却接着道:“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谢轻虞嗑瓜子的手一顿,缓缓转头看他,皱了皱眉,眼神复杂。 不是哥们儿,你属狗的? 先前她这么忽悠过佩佩,但那是因为确实感觉到了那天相同阵法的气息。 这哥不会真的是闻出来的吧? 她想着,就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直到他幽幽转头,谢轻虞立刻移开眼。 “咔吧” 嗑开一个瓜子儿,将皮仍在桌上的果皮盘里,她说:“可能是鸡哥的味儿,等会儿回来给他换个地方放好了。” 唉,真是对不住你了鸡哥。 心里闪过二分之一秒的愧疚后,谢轻虞又开始心安理得的嗑瓜子。 直到又过去一炷香的时间,纪常歌以一人之力说服青云宗的弟子听从安排。 于是,众人分成几个小队,拿着特质的罗盘开始追踪昨天晚上进过阵法的活尸的位置。 纪常歌和谢轻虞带人一组,周道珩和霍丰元带人一组,魏苍安单独带人一组。 三组分开搜寻,在天黑之前,必须找到这些活尸的藏身之所,才有可能解开这些尸体突然复活的秘密。 虽然这些玩儿没有像从前谢轻虞看的丧尸片一样,被咬过的人会感染成丧尸。 但这些东西多少也是带了点尸毒的,前些日子被咬伤的青云宗的弟子就被折磨的够呛,许多人都还在接受治疗。 听说这些人虽然不会变成活尸,但如果拿不到活尸的牙齿作为药引以毒攻毒,那所中的尸毒也是不会消散的。 这要是一直被折磨,那还不如死了或者变成丧尸算了,至少还能得一个解脱。 此时,几个小队已经跟着罗盘的指引,从不同的方向出发,离开内城,在距离十方镇不远处的一座山脚,罗盘的指示越发强烈…… 与此同时,客栈内。 谢轻虞的房间里,鸡哥拔下自己的羽毛,变成一根铁簪,正努力的尝试着撬锁越狱。 捣鼓了半天,累的满头大汗,却依旧不肯停手。 连窝在床上的段胤霖都听到了动静,他缓缓转头看过来,却被鸡哥狠狠瞪了一眼,尖锐的嗓音响起:“看什么看?!等老子出来,老子一定把你踹下床!” 段胤霖神情淡漠,又面无表情的别开了脸。 感觉到被忽略,鸡哥更更生气了,连撬锁的动作都粗暴加快了一点。 这么多天了,它硬是没见过那钥匙长什么样,别的东西他一只鸡也用不了,还容易误伤。 思前想后,果然还是撬锁比较有用。 而同时,隔壁的隔壁,茶妖的房间内: 茶妖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不愿意和他们一起行动,反正她来这儿也只是为了玩和见一位老朋友的,这些破事儿,跟她压根儿就没有关系。 当所有人都走之后,她盘腿坐在床上打坐。 可不知怎么的,以往她都能气定神闲,好好修炼,可今天总是莫名感觉到有一股很熟悉的灵力波动,而且就在周围。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但又有点微弱。 她想着,本来是要忽略的,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整整一个上午,那种感觉始终萦绕在她周遭。 于是,她打算出门走走。 可在路过谢轻虞的房间时,她却鬼使神差的停住了脚。 看着紧闭的房门,刚才那股波动似乎更加强烈,让她完全无法再忽略。 身为千年修行才能做人形的妖,她对比自己弱的人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位置的段位。 而对比自己强的人,除非是对方刻意隐藏气息,否则,也是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仿佛叫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而这次的感觉,很显然就是属于后者。 她不明白,她刚才是看着谢轻虞和段胤霖的徒弟们离开的。 按道理来说,这几间屋里根本就不该有这奇怪的灵力波动才对,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是不太对劲的。 可这毕竟是谢轻虞的房间,她还是有些犹豫,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心一横,终究是将门推开了。 她小心翼翼的迈步走进去,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那死丫头鬼点子比二斤芝麻都多,自然得防着她在房间里动什么手脚,万一中招了,可就真得被笑话一辈子了。 扫了一眼屋内,视线最终定格在房间内被铺平的被子上,那被子下微微隆起的小幅度,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她眸光微凝,缓步朝着床边靠近…… 第31章 小零食乖,不要害怕,让鸡哥保护你啊~ 在她即将掀开被子的瞬间,一只飞鸡从侧面煽着翅膀,对准茶妖的脸,一爪子挠过来。 “啊啊啊啊——!” 茶妖躲闪不及,脸上瞬间多了几条血印。 她捂住脸猛地后退两步,反应过来后一抬眼,不知什么时候面前多了只张牙舞爪的大公鸡。 鸡哥站在榻上,忍不住多吸了两口笼子外的空气,感叹:“老子,终于,出来了!!!” 他大张着翅膀,一脸陶醉。 可茶妖却并不能听懂他的话,只能看见他原地抽风,然后“咯咯咯”的叫。 场面实在是有点诡异,让茶妖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心中不住腹诽:这死丫头,房里都养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刚才那气息不会这只鸡吧? 想着,她又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脸上的伤口并不深,只有几条血印,但此刻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你,你什么东西!”她恼怒。 鸡哥此时也回过神来,定眼看向面前的人,眯了眯眼,审视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心下了然:“一只小小茶妖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他双翅叉腰,昂首挺胸挡在榻前没有挪动脚步。 茶妖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被这动静吓得还是另外感觉到什么,心中顿时又升腾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她只是短暂的犹豫之后,鸡哥已经不耐烦了,他眯了眯眼,煽着翅膀朝着茶妖飞过去。 一边嘟囔着:“还不走?!看老子啄死你!我啄!我啄!!” 而落在茶妖耳中,统统都变成了一阵“咯咯咯”的拐角,她也顾不上刚才感觉到的压迫,抬手拼命挡住自己的脸。 “走开!哪儿来的死鸡!” “走开啊!”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拼命抵挡鸡哥的攻势,最后一下只顾着前面的没看清后面的,门槛一扳,摔了个大屁股墩儿。 这下,她也是怒了。 “够了!滚开!” 她一挥手,一根藤蔓自袖口挥出,直接甩像鸡哥,鸡哥一时不察被一鞭子抽飞,狠狠摔在床上。 见此,茶妖才终于找到脱身的机会,她忙不迭的起身,顶着满头的鸡毛,气冲冲的回自己的房间。 而鸡哥被狠狠摔在床上,两脚朝天,头晕眼花,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抬起翅膀拍了拍身下被被子盖住的一小团隆起,“斯哈斯哈~”的舔了下嘴唇。 “小零食乖,不要害怕,让鸡哥保护你啊~” 说着,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却傻了眼,嘴角的哈喇子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愣愣的看着原本应该盘踞在一起的小白龙不见了踪影。 看着空荡荡的被窝,鸡哥呆愣了片刻,随后发出尖锐爆鸣:“oi~~完蛋啦!小零食不见了!死丫头回来不得把我做成荷叶鸡啊!!” 说罢,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鸡生已经走到了尽头,于是,为了自救,他开始满屋子乱窜。 “哪儿去了?” “哪儿去了?!” “到底哪儿去了?!” 衣柜、床底、桌底、花瓶乃至是盆子下面他都一一检查一遍…… 此时,远在山外的谢轻虞并不知道这一情况,只是总是无端皱眉。 最终谢轻虞和纪常歌通过罗盘的指引,穿过茂密的灌木丛,找到一处被草木盖住的山洞,看起来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似是感觉到里面奇怪的灵气波动,让人将洞口的遮盖物移除,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纪常歌却不由皱着眉,收了手上的罗盘。 她微微侧头:“去通知其他人,这里很可疑,及有可能是藏匿活尸的地点之一。” “是。” 有人应声回答,转头去发送讯息。 在等待休整的过程中,不知怎么的,谢轻虞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纪常歌递给她水,“你怎么了?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这么魂不守舍?” 谢轻虞也有点奇怪,她几乎从来不这样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心慌慌。 她笑了笑,喝了水,不解道:“我这眼皮子怎么老是跳?” 她有些狐疑的转头看向纪常歌,相比之下,纪常歌的神色却很是淡然:“你那是没睡好,眼睛疲劳,别想太多。” “……”也对。 谢轻虞点了点头,正自我安慰着。 突然,一众正在休整的青云宗弟子中有人狐疑:“诶?冯师兄呢?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儿。” “我刚才看见,他好像先进去了。” …… 众人你一言我抑郁,纪常歌听在耳朵里,急在心里,她眸光微沉,几个阔步走过去:“你们说什么?冯生进去了?”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一番,随后有些心虚。 末了,还是一旁的弟子接过话茬:“方才他们在这儿谈论里面是不是有活尸来着,冯师兄说,有没有他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不必等人来,那般……矫情……” 最后两个字,仿佛已经被淹没进了风声里,也好在大家伙耳力好,才能听的清楚。 谢轻虞首当其冲的感觉到了无语,这智商,真的要怀疑他是怎么当上亲传的? 还是说,青云宗就只有这水平? 真是猪看了都摇头啊。 眼见着,纪常歌也陷入了要不要先进去的纠结中,谢轻虞果断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姐,三思啊,他的命是命,我们大家的命也是命。” 言外之意:这么多个换一个真的不划算。 于是纪常歌有些动摇了,不过好在,此时不远处的霍丰元和周道珩也正好带人赶到。 他们看见穿云箭时,就在附近,所以来的快些。 在简单的了解情况之后,他们便组织点起了火把,小心往里进。 随着火把的光亮一点点的将漆黑的山洞照亮,加上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周围的东西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这个洞穴看起来并不是纯天然的,不管是脚下还是头顶,都有不少人工造成的痕迹。 由此可见,哪怕这里面藏着的不是活尸,也是别的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啊……!”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十分克制惊叫,走在前面的人手中的火把掉落,很快被飞溅起来的泥土盖灭,他跌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前面。 谢轻虞和纪常歌察觉到不对劲,同时举着火把缓慢靠近,果然,在凑近那人面前的一瞬间,无数活尸映入眼帘。 密密麻麻的站在整个山洞最内部,不同于夜晚的凶残活跃,现在他们只是站着,低着头,如同一具具没有生命的摆件。 到底是什么人将这些东西集中到一起的?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都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很快,跌坐在地上的人被身边的师兄弟扶起来往后撤了撤,却不料脚下无意间踢到了地上刚才掉落的木棍。 “咣当”的脆响在山洞内回荡着,而原本如同摆件一样一动不动的活尸,距离较近的竟然微微动了动身体。 第32章 你先把话说利索吧,还亲传呢 “咣当!” 又是一声踢到木棍的回响,距离较近的活尸开始轻微抖动,好几只都已经开始微微往声源的方向动了动身体。 眼见着情况不对,谢轻虞转头踩住那人脚下的棍子,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终于看见已经隐隐有苏醒迹象的活尸,心里更是忍不住疯狂打颤。 终于,实在一众师兄弟的帮助下,此成功站稳。 此时,纪常歌连忙用手势招呼众人先从这里退出去。 十分钟后,原本拥挤的洞内,就只剩下了谢轻虞几人,在洞内做好标记,几人也小心翼翼的准备出去。 可就在此时,突然自痛到外传来一阵脚杂乱的脚步声,四人心下大惊,下意识回头看向洞内的活尸。 果然,是听见了动响,所以已经开始有苏醒的趋势。 “快走。” 纪常歌拉着谢轻虞就往山洞外跑,可还没等四人跑出多远,就迎面撞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冯生。 几人停下脚,冯生却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只是看见他们如此匆忙的出门,以为他们是被里面的景象吓破了胆,脸上的嘲讽之色越发明显。 “哟,不是挺能的嘛?” 冯生双手环抱,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死死地盯着谢轻虞,语气挑衅:“这就被吓破胆了?跑这么快?要是被你那假正经的师父知道,怕是会觉得你丢人呢!” 谢轻虞咬牙,挑眉,努力克制着蹭蹭往上窜的怒火,难怪今天眼皮子跳一天了,原来在这儿瞪着她呢? 而此时,纪常歌却注意到了他们个个手上都提着什么东西,一股淡淡的酒香传来,她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冯师弟,”她好言相劝:“里面的东西暂时不要惊扰的好,否则……” “走开!” 冯生才不管她说什么,一把将她推开,纪常歌踉跄几步,谢轻虞立刻上前扶住,正要发作,却被纪常歌摁住手。 就见冯生回过头,得意道:“不就是活尸吗?反正他们现在动不了,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哪儿那么麻烦?!” 说着,他一挥手,带着一众浩浩荡荡的人往山洞内走过去。 纪常歌还想阻止,却被谢轻虞一把拽住:“算了姐,你和他说不通的。” 一旁的周道珩也不满起来:“什么人嘛?好心当做路肝肺,早晚作死自己!” 这样的人,通常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说是墙的错,自己一点错没有。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先出去比较保险。 说着,几人忙不迭的往洞口赶。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里头想起刺耳的酒坛子被砸碎的声音,随后就是活尸暴怒的嘶吼,伴随着人的惨叫和血肉被撕咬下来的撕裂声,听的让人毛骨悚然。 几人还来不及反应,刚才还一脸斗志昂扬的走进去的几个青云宗弟子捂住被咬伤的地方踉跄又惊恐的往山洞外跑。 突然,整个山洞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 纪常歌第一反应是朝着谢轻虞扑过去,下一瞬间,只听“轰隆隆”几声巨响后,手中的火把掉落,洞口被坠落下来的石头掩盖。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但山洞深处的嘶吼和尖叫还在继续,仿佛一场盛大的狂欢。 等谢轻虞再睁开眼,好半晌才适应四周的黑暗,却不曾想入眼的第一个东西就是在面前走过的活尸。 她浑身一僵,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这时,一只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她缓缓转头看过去,是坐在一旁的霍丰元。 他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纪常歌和周道珩也在身边,她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此时,霍丰元压低声音:“还好,熟练不多,有个优势,这里的活尸不会增长。” 纪常歌点头:“对,待会儿我们配合击杀,应该很快能解决。” 谢轻虞转头,看了看四周,全是被解决掉的活尸和青云宗生死未必的弟子。 她回头:“冯生呢?” 实在不是关心他,而是想知道他有没有自食恶果。 可众人却摇了摇头,周道珩接过话:“刚才他进去了,就没见他出来,不知道是活着还是已经被咬死了。” 这还真的很难说,如果是提前有准备,那全身而退不是问题,可如果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被攻击呢? 想想都觉得挺痛的。 不过现在,也还不是为他哀悼的时候,他们得闲从这里出去,才能替他哀悼。 分配好基本任务,四人一鼓作气。 拔剑、掐阵、出法器…… 霎时间,原本昏暗的山洞内亮起一阵又一阵的光亮,没有目标而沉寂下来的活尸瞬间又嘶吼着冲上来。 不过,这次不同,四人向外围成一个小圈,将后背留给同伴,利用各自优势将飞扑上来的活尸一一击杀。 当最后一个脑袋掉落,四周再次归于平静,接着霍丰元和谢轻虞手中法阵的光亮,警惕的看着四周,一步步往里走去。 直到抵达尽头,又一只落单的活尸猛扑过来,周道珩利索拔剑,剑锋凌冽,挥出残影,直接将其斩首。 头颅被削下来,“咚”的一声闷响,又在地上滚了两圈,直到撞上什么东西才停下来。 只见那被撞到的东西似乎还在瑟瑟发抖,惊恐的往后瑟缩了一下,众人警惕的看过去,竟然冯生。 他此刻蜷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完全看不出刚才气势昂扬的样子。 在四周勘察了一番,这个空间很大,但也确实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刚才被周道珩削掉脑袋的那只,应该确实是足厚一只了。 总算是放心下来,谢轻虞才走到显然已经被吓傻了的冯生面前,用手戳了他一下:“喂,你干什么这么窝囊?刚才不是还很风光的嘛?” 似乎是被谢轻虞的话激到了,他表情一滞,稍微恢复了一丝理智,他咽了咽口水,仰头看向身边的人。 从一开始迷惘,到后来看见满地的活尸都已经被解决后,眼神中的释然,最后,他强忍着颤抖的双腿站起来。 他比谢轻虞略高小半个头,于是,他努力伸长脖子,仰了仰头,依旧是一副拿鼻孔的看人的架势。 他嘴硬:“我、我哪儿、哪儿窝囊了?” 谢轻虞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屑嗤笑,看破不说破,冯生却接着道:“我、我告诉你,谢、谢轻虞是吧,等、等我出去,我、我要你好看!” 面对他如今话都说不利索的无用恐吓,谢轻虞根本不屑,嗤笑声更大了,用他最熟悉的眼神又扫他一眼,“你先把话说利索吧,还亲传呢,切。” 她说着,翻了个白眼,扭头去找纪常歌。 几人趁着谢轻虞查看冯生情况的空挡将这洞内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设呢么遗漏的。 可眼见着,这个山洞里虽确实没有活尸了,但纪常歌却面色愁苦,谢轻虞当然也差不多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问:“没有出口吗?” “嗯。” 第33章 布阵,去哪儿,我说的算 这确实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霍丰元道。 不等谢轻虞发问,一旁蜷缩在角落的冯生一听有办法出去,竟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抓住霍丰元的衣领:“怎么出去?你快说!怎么出去!!” 霍丰元一个不察,被拽的踉跄好几步。 他很快稳住脚步,反应过来的他一把摁住他揪住他衣领的手。 他面色和蔼,带着老好人的笑意。 下一秒,拽住冯生的手却猛地用力,下挡、转身,过肩摔。 只听“嘭”的一声,冯生被摔了个眼冒金星。 眼见他暂时爬不起来,霍丰元才满意的收回手,优雅的掸了掸袖子,轻声提亲:“不要对我动手动脚,谢谢。” 随后,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转头看向一旁的谢轻虞。 谢轻虞抽了抽嘴角,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看不出来,在穆正阳面前表现最乖顺的,竟然也能给人一过肩摔。 似是看出来谢轻虞的惊讶,霍丰元转头看向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扩大,“跟你学的。” 谢轻虞了然,想起来上次确实误打误撞给了他一个过肩摔,但那都是误会,她以为是佩佩追上来了嘛。 想着,谢轻虞忙转移话题:“那什么,师兄啊,你说的能出去的法子,是什么法子啊?” “传送阵。”霍丰元回答:“本来此阵并不难,但一次性要带这么多人出去,需要消耗过多的灵力,你我都是法修,理论上来讲,咋俩合作就没有问题。” 这样啊…… 谢轻虞若有所思的点头,但又想起来先前急于逃离老巫婆的时候,自己确实画过,可就那效果而言,确实有点一言难尽…… 于是,她有些纠结,万一给人带去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都算是走运了,要是什么魔窟虎穴的,不是还害人呢吗。 想着,她自然也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霍丰元却道:“没关系,你只需要辅助我,不用布阵,去哪儿,我说的算。” “行。” 这当然没问题。 说着,众人向中间聚拢,幸存的弟子扶着伤员靠在一起。 等人差不多都到了,霍丰元同谢轻虞对视一眼,霍丰元手中迅速结印,法阵自脚下蔓延。 谢轻虞随之跟上,金色和红色的法阵相互交缠、扩散直至完全融合、扩大到足以将所有人都包裹起来。 “形如风,息如气,瞬息千里,无影无踪!” 话音落,法阵间,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山洞彻底照亮。 也不知是法阵的余力震慑到了这个看似兼顾实则不堪一击的山洞,整个山洞竟开始再次晃动起来。 谢轻虞神色微滞,正当稍稍有些分神时,耳边传来霍丰元的声音:“凝神。” 谢轻虞立刻找回状态,全神贯注将灵力注入法阵。 山洞晃动的越发厉害,在脑中传来【9527提醒您:生命值-5,当前生命值15%】的提示音后,谢轻虞只觉那股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眼前一黑又一凉,在头顶的巨石落下来将她砸的脑浆泵出来的前一秒,众人成功的被传送到了山洞之外。 脚下落地,身体却传来一股让人熟悉又无奈的乏力感,就像是有人拿着什么东西在将她身体里的力气猛地抽掉。 她脚步虚浮,踉跄几步无力的跪坐在地上。 就一个字:累。 明明也没出多少力,但就是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挨了一拳一样,喘不上气的同时,眼前一阵发黑。 “阿虞!”纪常歌首先发现她的异常着急忙慌的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坐到一旁。 霍丰元和周道珩则是去查看受伤的弟子,好半晌,谢轻虞才算是缓过神来,她有些木楞的看着前方。 纪常歌正焦急的握着她的脉搏替她输送灵力,而此时,不知什么时候,接到消息,但似乎晚到了一点的魏苍安也已经赶来了。 等谢轻虞稍稍缓过神来,她抬手轻轻握住纪常歌给她输送灵力的手,打断了她施法。 “阿虞?”纪常歌担忧:“你感觉怎么样?” 谢轻虞深呼吸,稳住心神,心里明白,她这样并不是真的身体不好,而是突然用掉的生命值在作祟,所以,给她输送灵力是没有用的。 她转头,原本就没什么气色的脸此刻更显的苍白,她微微一笑:“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纪常歌还是担心不已。 直到她推她:“好了,我真的没事,姐,你先去帮忙吧。” 现在很多弟子都被活尸咬伤,尸毒入侵身体,让他们痛苦的根本无法忽视,而事发突然,负责研制解药的洪药师,除了告知大家取活尸牙齿粉末可解以外,也没什么别的法子。 而如今,被伤人众多,只能先想办法帮他们暂时稳住尸毒。 纪常歌向她再三确认,又塞给她一颗定神凝气的雪绒丸,在谢轻虞的再三催促下,才起身去帮忙。 谢轻虞留在原地休息,她正看着手里透明的药丸,好奇的把玩,面前却突然递过来一个装水的竹筒。 她表情微滞,抬眸看过去,竟然是魏苍安。 他将手里的竹筒递到她面前,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这一切都不是他愿意做的。 “……” “……” 四目相对,空气都好像静止了一瞬,随后谢轻虞接过他手上的竹筒,轻声道:“谢谢。” 魏苍安夜没说话,转头又去帮忙了。 谢轻虞看了看手上的水,又看了看魏苍安的背影,突然有些莫名其妙。 等她彻底缓过劲儿来,才又机会仔细打量四周,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十方镇。 而她坐的位置,就是镇子口写着十方镇,但已经被风沙扳倒的石碑。 果然,这就是菜鸟和大师的区别。 想着,心里不禁赞叹起这三师兄虽然看起这诡异了点,但确实还算靠谱。 心中的赞美还没想到合适的理由,一抬头,就见空中几个人御剑飞行的青云宗弟子正朝着这边来。 在几人落地之前,谢轻虞便已经起身,他们落了地,却并没有很着急去查看伤员,为首的人在人群中眺望了一眼,准确的找到了冯生。 可奇怪的是,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而只是眼神交换的一下,就什么都没说,甚至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谢轻虞心中隐隐升起不太好的预感,可不等她想明白,很快纪常歌和剩下的几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众人并未发现异常,而是齐齐迎上去对接信息,对方此时也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 直到为首的人说:“辛苦诸位了,我家宗主说,此番实在多亏了几位鼎力相助,才能化解此次危机。” “所以,几位一定不能推辞,一定要跟我们回去,好让青云宗好好儿款待各位,以尽地主之谊。”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真挚让人看不出半分虚假,但谢轻虞却不动声色的同纪常歌交换了一个眼神。 铁公鸡拔毛,不是另有所图就是鸿门宴。 第34章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可架不住对方的诚挚邀请,以及如今人还在他们地境上,来硬的也不好,所以最后,大家还是一道去了青云宗。 将受伤的弟子安顿好,几人便被带到了提前设好宴会厅上,穆正阳和青云宗的几位长老,以及洪药师都在。 众人笑脸相迎,出入场合时,也觉得气氛融洽,可谢轻虞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尤其是洪药师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又假装无事发生的眼神。 这几乎让谢轻虞肯定,绝对是有别的事。 “姐……” 她微微侧头,本意是想说点悄悄话,却不料被纪常歌一把摁住。 她面色为难:“不用说了,我看见了。” “?” 谢轻虞疑惑,她都还什么都没说呢,纪常歌看见什么了? 正想着,身后的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原本热闹喜庆的庆功宴瞬间被掀了桌子,几位长老果断亮出手中长剑,洪药师一个闪身退到穆正阳身后。 就听洪药师指着谢轻虞大喊:“就是她!伪造七星雪暮!那七星雪暮是假的!” 此言一出,纪常歌顿时紧张起来,霍丰元和周道珩也纷纷做出备战姿态。 纪常歌几乎是没做考虑的,三两步上前,一把将谢轻虞挡在身后:“穆宗主,这件事因我而起,也是我出的主意,和我妹妹没有关系。” 不等穆正阳说话,谢轻虞一把将纪常歌推开:“开什么玩笑,东西是我拿的,主意是我想的,但是,你就没有错吗?” 她这一反问,给穆正阳气笑了:“你骗我,我还有错?” 谢轻虞点头:“是啊,活尸和魔灵的事本来就是你的事,我们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还跟我们谈条件,不是你的错谁的错?” 此言一出,穆正阳的脸色顿时黑的像黑炭。 “哪,被我说中了吧。”谢轻虞丝毫不惧。 “穆宗主,”周道珩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微微颔首:“我家小师妹虽然调皮了点,但也都是为了两个宗门之间的和谐,您若是实在不高兴,令牌可以还给您,您另请高明。” 说罢,他还控制不住甩了个脸色。 霍丰元微微飘上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转头看向上座的穆正阳:“穆宗主,事已至此,七星雪暮我们确实没有,但也确实能帮您解决魔灵强化和活尸的事,您看……” 他说着,语气微顿,没将生息的话说完,而是等着穆正阳给一个答复。 如同他这样地位的人,都好面子,更何况是穆正阳这种,一定也是觉得自己被骗了,所以心里不顺气,才想着教训他们一下。 穆正阳沉默数秒,随后竟低笑出声,像是听见什么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在跟着颤抖。 周围的弟子默不作声,只是握着手里的剑,将几人围在中央,严阵以待。 不等他说话,霍丰元神色微滞,警惕的时候,眯眯眼都微微打开了一条缝,缓缓转眸看向身旁的谢轻虞。 那表情,就好像再说:“哦豁,谈崩了。” 谢轻虞自然也知道,只能表示无奈的耸了耸肩,毕竟她也没想到这个洪药师还真就这么快就知道了那七星雪暮是假的了。 估摸着是好奇心太重,没忍住想拿出来看,结果就发现,那不是什么七星雪暮,只是一根鸡毛…… 而穆正阳果然也正如霍丰元想的那样,不想同他们废话,直接一挥手:“很好,你说的不错,希望你待会儿还能有这么硬的嘴皮子。” 于是,一众长老开始运力,准备将几人轰成渣渣。 虽然谢轻虞对这几个老不死的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但几个加起来,目测是够他们喝一壶的。 就在众人蓄势待发,准备大干一场,所有人都已经蓄势待发,场面即将陷入混乱。 “停——!!” 谢轻虞一抬手,拿出喇叭大喊一声,差点将路过山顶的飞鹤喊下来。 众人手中的灵力微滞,统统转头看过来。 谢轻虞将手中的喇叭一扔,果断的上前几步:“行了!这件事因我而起,当然是应该让我来结束!” 一听这话,纪常歌当然第一个不干,想要阻止,剩下三个明明前一秒还在蓄势待发,下一秒就各自收了神通,眨眼的功夫退到门口。 霍丰元:“小师妹真是有担当,师兄看好你哦。” 周道珩:“+1” 魏苍安:“确实。” 谢轻虞回头,就看见他们已经站在一排,和身侧的青云宗弟子站在一起,竟然一点都不违和。 谢轻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口窜上来的怒气,但额头暴起的青筋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真的想刀人的冲动。 而上座的穆正阳却丝毫不受影响,毕竟他虽然混蛋,但冤有头债有主,他从来不找多余的人。 “好!”他一排桌子,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谢轻虞:“你想怎么补偿我?你敢骗我?!” “给了我希望又让我面临绝望!” “你真是恶毒!” “你知道我找这七星雪暮找了多久吗?” “你真是个小毒妇!” 他说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一句话,像个被欺骗了的……怨妇? 谢轻虞只觉得眉心直跳,还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画风。 不过他这么一说,谢轻虞道是有点好奇了:“你又没病,你要七星雪暮干啥?不会就是为了收藏吧?” 可那东西也确实收藏不了啊,在极寒之地确实能保存千年不化,可一旦摘下来,短时间内不用,就会融掉。 那是留在极寒之地都没有用的啊。 如果将来研究出来了可以很好保存七星雪暮的办法,那倒是可以试试收藏,但现在确实不太行。 果然,听谢轻虞提起,他的神色竟有一瞬的恍惚,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悲凉的事。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他原本还有些悲愤的某种便全是狠戾,一副要将谢轻虞碎尸万段的狠辣。 他眯了眯眼,不在补充什么,只是道:“这与你无关了,你既要逞英雄,那就最好是做好了被碎尸万段的准备。” 说着,他语气微顿,又一挥手:“拿下!” “慢着!” “又怎么了!” 眼见着自己的人三翻四次被呵斥打断,穆正阳本就不算好的脾气开始逐渐暴躁。 这次,还是谢轻虞。 她放下叫停的手,坚定的眼神看向上座的人,随后三连问:“你不要命了你敢抓我?你知道我和仙盟盟主是什么关系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话音落,场上鸦雀无声,包括守在她身边的纪常歌,她一脸迷惘,好像再说:“不是,我怎么不知道咱还有个这个牛的爹?” 可谢轻虞却并没有看她,只是硬气的看向上座同样一言不发的男人。 显然,在听到这些话之后,第一反应是有些嗤之以鼻,甚至想冷笑回怼。 但再抬眼,对上谢轻虞坚定的眼神,穆正阳的内心竟也有些动摇。 难不成,眼前这死丫头竟然真的和仙盟盟主有关系? 第35章 你动我一下试试 一想到这个可能,穆正阳心里还是有点胆颤的,他抬手,一众蠢蠢欲动的弟子们纷纷止住了脚。 他虽没说话,但神色间还是被谢轻虞捕捉到一丝动摇,谢轻虞顿时硬气起来:“怎样!不怕死你就弄死我!” 闻言,穆正阳也很快反应过来,他冷嗤一声:“你少糊弄本尊!敢和仙盟盟主乱攀关系,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谢轻虞微笑,料定了他心里有赌的成分,她双手环抱,胸有成竹:“我活腻了?你要不是不信,动我一下试试?” “……” 穆正阳沉默着不说话了,对上谢轻虞嚣张的样子,他眯了眯眼,在信她和不信她之间选择再度发问:“你说你和仙盟盟主有关系,证据呢?” 谢轻虞白眼一翻,也不回答他,直径走到先前设置好的桌前坐下,“没有证据,既然你不认识我爹就算了,骗你确实是我不对,但是跟他们没有关系,办法是我一个人想的。” 见她一脸坦然的样子,穆正阳心里竟也莫名开始动摇起来。 这时,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洪药师突然上前几步,低声道:“宗主,我记得仙盟盟主确实有个女儿。” 穆正阳闻言,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她娘的怎么不早说? 眼见着,穆正阳的脸色竟真的奇迹般缓和了一瞬,随后,似乎还是不信邪一般,继续道:“并非本尊不信你,只是口说无凭,你总得拿出点东西说服我,比如玉佩什么的信物。” 这话已经说的足够明白了,如果她真的是仙盟盟主的女儿,那至少确实应该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穆正阳之所以一听到仙盟盟主的名号就不敢轻举妄动,实在也是他虽然蛮横,但盟主毕竟也算是掌握住整个大陆仙门世家命脉的人,所少是要敬畏几分的。 所以,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但仙盟盟主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而穆正阳此言一出,身下四人的信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了,都明白谢轻虞吹牛呢,哪儿拿得出信物。 果然,谢轻虞很坦然,双手一摊:“我出来的时候很匆忙,没带,你可以差人回去问。” 她说着,似乎笃定了穆正阳不会。 这不废话吗,去百家仙盟一来一回的路程都得好几天,在加上还不一定能见到仙盟盟主的面,所以穆正阳如果同意了,那这几天他们就是安全的。 如果不同意去,那穆正阳不管对他们做什么,心里都会存着一些忌惮和后顾之忧,必然不敢太狠。 最终,穆正阳一咬牙,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就算你和仙盟盟主有关,但你欺骗我在先,此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置我青云宗颜面于何地?!” 他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前之人这般有底气,就算不是仙盟盟主的女儿,定然也和仙盟盟主有点渊源。 这会儿要是错杀了他们,来日势必结下更大的仇怨。 不如就先狠狠地讹诈她一笔,总得从这死丫头手上捞点什么好处吧? 显然,谢轻虞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她都这样说了,就是要赔偿的意思呗。 看来是松口了。 谢轻虞心头紧绷的弦一松,面上不动声色,她拍拍手起身,重新站到纪常歌身边:“好说。” 随后,转过头,背对穆正阳,低声问纪常歌:“姐,咱们有七品灵草吗?” 纪常歌点头,不明白她想做什么,这种级别的在旁人看来可遇不可求,但对于她来讲,实属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 谢轻虞了然,重新回过头看向穆正阳:“好,我看穆宗主也是个爽快人,这样吧,作为赔礼,我这里有一株七品灵草,你若是不嫌弃……” 穆正阳眼眸一亮,谁会嫌救命的玩意儿少啊? 见此,谢轻虞话锋一转,故作愁苦:“但是吧……唉……说来也是不走运,灵草虽然是在我手上,但,已经不是我的了。” 穆正阳脸色又是一变,刚放松警惕的眸子再次泛起一丝寒光,谢轻虞见此,连忙道: “不过您放心,对方虽然已经医二十万两的价格买走了,钱我也已经收了,但您若诚心想要,我不介意得罪她,只收您九万两,回头再把钱退给那人,就算我吃点亏咯。” 此言一出,果然,穆正阳又不傻,自己想捞点好处,反要搭进去九万,简直荒唐。 不光是穆正阳,此时的纪常歌心中也难免惊骇,外行人可能不懂,但作为一名资深药修,七品灵草虽然确实珍贵。 准确来讲,五品以上到最高九品都算珍惜灵草,但七品也没有那么高的价格,放在内部,最多两万不能再多了。 当然如果是卖给外行的,那确实得另当别论了。 穆正阳怒极反笑:“你这女娃子,主意都打到我身上来了,你真真当本尊这么多年宗主是白当的吗?!” 谢轻虞不理会他的怒气,自顾自叹息:“行吧,既然您不要,那就不要咯。” 说着,她伸手,从纪常歌手里拿出来一株散发着绿色光芒,还带着土壤的灵草。 就如同刚从土里挖出来一般,新鲜的连叶子都仿佛还在呼吸,紧紧地悬浮在谢轻虞手中的保护罩中。 她叹息摇头:“真是可惜了这株槿竹,虽然比不上七星雪暮,但药效上和七星雪暮还是颇为相似的。” “本来这株槿竹,是近百年来最后一株了,先被人高价买断了的,我是想着,既然是我有错在先,您好像又确实很需要七星雪暮。” “我确实没拿到七星雪暮,但槿竹的药效还是与之一比的,虽然的确达不到药到病除的效果了,唉……” 她说罢,又是一声长叹。 而穆正阳早已经在谢轻虞将槿竹拿出来时,就再次柔和了脸色。 而谢轻虞,惯会拿捏这一点。 穆正阳不语,就一定是在考虑了,既然考虑那就证明确实已经动摇。 于是她趁热打铁:“我是觉得,我可以得罪旁人,给您一个面子,但您不能让我白送,最后我一定会被另外那位不满,搞不好给我来个暗杀什么的,您说呢?” 一番嘴炮攻势,穆正阳显然定力不行了。 他一咬牙,大手一挥:“拿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看得出来,穆正阳真的很需要七星雪暮。 这槿竹虽然能代替七星雪暮的部分药效,但也维持不了太久,并不能根除,所以,只能排到七品。 而拿着钱从青云宗平安无事的出来时,除了谢轻虞和纪常歌以外,大家伙儿都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36章 你爹到底是谁 直到周道珩再也恩耐不住心中的疑惑,问谢轻虞:“不是,你爹真是仙盟盟主啊?” 正在数钱的谢轻虞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了,她有些木楞的转头看过去,眨了眨眼,而后摇头。 “我什么时候说我爹是仙盟盟主了?” 她有些莫名其妙,无语的撇了撇嘴,继续数钱。 周道珩挠头:“啊?那你刚才在青云宗的时候……” 他说着,更加疑惑了,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她看了好久。 谢轻虞被他看的有点不耐烦,转头瞪他:“那你说,我刚才说什么了。” 周道珩仔细回忆一番,认真道:“你说‘知道我爹是谁吗?’‘知道我和仙盟盟主什么关系吗?’” “对啊。”谢轻虞接过话茬,“这是两个问题,你非要理解成一个问题,那我有什么办法?” “……”周道珩语塞,看着她欲言又止几番,却发现,嗯,好像确实可以理解成两个问题。 而后,他不死心又问:“那,你和仙盟盟主什么关系?” 谢轻虞:“没关系啊。” “那你干嘛还问人家?” “那咋了?不能问啊?我就问问他知不知道嘛,不知道就算了呗。” “你……那你爹呢?” “……”这次,换谢轻虞沉默,而后目光嘲讽的扫他一眼:“管你什么事?” “……”周道珩咬牙,一时间想骂,但又觉得不能骂,毕竟确实是她把他们捞出来的。 他刚安抚好自己的情绪,谢轻虞却冷不丁的来了句:“我可没有一遇到事情就撇清关系。” 这下,周道珩更加没有理由生气了,反而有一点愧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狡辩不了。 纵使当时的确没有要抛弃她的想法。 此时,一旁的霍丰元也飘着贴上来,亲手给她倒上水,轻轻退到她面前,低声道:“小师妹~你别生气了~我们当时是不想发动的时候伤到你才理你那么远的~” 谢轻虞瞥他一眼,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一如往常一样,只是这次似乎多了几分讨好。 她瞥了瞥嘴,抬眸间,无意瞥见了一旁默不作声的魏苍安。 他靠在窗户前,看着外头的景色。 这个时间点,街道上并没有太多的人,而他就好想要一块永远也不会融化的冰块。 说真的比段胤霖还冷。 谢轻虞摇头,收回无目光,一转头,却正好同一旁的人四目相对。 她果断起身,对于霍丰元的话,她当然是不相信的,冷嗤一声:“得了吧。” 说着,她将数好的钱递给纪常歌:“姐,这可是咱得家当,收好。” 纪常歌点头,目送谢轻虞往楼上去了。 说真的,她从来没想过,谢轻虞当奸商这一面。 以前,父母离世后,总是她在忙前忙后,照顾生意上的事情,虽然没有亏待过她,但确实也缺少一点关心。 不过,商人嘛,无奸不商。 同时,谢轻虞哼着歌上了二楼,推门进了房间,第一眼就看见了打开的鸡笼。 靠!鸡哥越狱了! 随后,她只是呆愣了两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榻前,一把掀开被子。 果然,她的小白龙不见了! “鸡哥!” 她大喊一声,一个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掉在地上。 谢轻虞表情微滞,定眼一看竟然是鸡哥。 她抬眸看了一眼床底,目测应该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 鸡哥被摔了个四仰八叉,谢轻虞幸灾乐祸,蹲下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脑:“你没事儿爬那么高做什么?想死呀?” 鸡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抬起翅膀指向房梁:“还真不是,算了,我什么都不说了,你自己看吧。” 顺着鸡哥的翅膀看上去,视线在几根房梁上跳跃,最后落在盘在其中一根房梁上的小白龙身上。 谢轻虞面色一凝,“我的乖乖呀,你爬那么高做什么?小白白,快下来呀!” 她说着就张开双手示意他松开尾巴,她会接住他。 可房顶上的段胤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站在地下的人,脸色有些为难。 谢轻虞皱了皱眉,看向鸡哥:“他怎么上去的?是不是下不来了呀?”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担忧,鸡哥冷冷的扫他一眼,“我出事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担心呀。” 谢轻虞冷眼看他一眼,他立刻又端正了态度:“好啦,好啦,我就告诉你吧。我估摸着他是被吓的,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谢轻虞疑惑,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吓着? 于是,鸡哥将她走之后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都通通说了一遍。 谢轻虞眸色凝重,仰头看了一眼盘踞在木梁上的小白龙,想着今天茶妖竟然来过她的房间,她不免又想到纪常歌的话。 可当务之急,是要把小白龙弄下来。 按照鸡哥的说法,他现在应该确实是受到了惊吓,所以才找个地方暂时将自己藏起来,让人够不到。 不过对于下面这两人的说法,段胤霖显然有自己的见解。 与其说他是被吓到了,倒不如说他确实是不想面对谢轻虞和茶妖两人。 这实在是太难缠了。 还不如就就待在这上面。 一直到他泡药水的时候再下去,泡完它就上来,这样的话,也许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身份。 而如今谢轻虞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想着办法要将他弄下来。 用东西扔,用棍子够…… 当然这些法子都是鸡哥想的,谢轻虞就负责阻止,理由就是:“不行!你这样会伤到他的。” 鸡哥无语的斜睨她一眼,灰溜溜的将手里的东西一扔,自己一只鸡走回了鸡笼,利索的将鸡笼关起来。 “好了,”他双手一摊:“你自己想办法吧,我不伺候你了,你还真是大小姐脾气,给你想办法,你还这么多意见,这小零食有什么好的?他有什么好的?嗯?!” 他生气,他不满意,但他不敢无理取闹,只敢没用的发发牢骚。 谢轻虞所幸直接不管他,转头离开。 段胤霖盘在房梁上,本来以为她应该放弃了,正暗暗松了口气,可没曾想,一转头,就看见已经爬上来在他身后笑眯眯的谢轻虞。 只一眼,吓得段胤霖鳞片都竖起来了。 天杀的!她是怎么上来的! 第37章 你比意外更可怕 “小白龙不要怕,我轻轻的,不会有意外。” 谢轻虞说着,蹑手蹑脚的向段胤霖靠近。 段胤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真的很想告诉她,比起意外,他觉得她更可怕一点。 眼见着她的手已经即将碰到自己,他大惊失色,瑟缩着立刻反应过来往前挪。 见他动,谢轻虞找准时机猛的出手,一把抓住他的尾巴,下一瞬,段胤霖表情一滞,整条就都被拽了过去。 感受着手上的冰凉,谢轻虞骑坐在房梁上,重重的松了口气。 而段胤霖则是无奈的盘在她手上,想挣脱,可奈何自己的伤实在严重,且也只是刚刚恢复,也由不得他逞强。 谢轻虞则是自顾自的安慰他:“没事啦,没事啦。” “……”段胤霖别开眼。 直到谢轻虞带着他从房梁上下去,又轻轻的将他放进被窝里。 身后传来熟悉又轻蔑的嗤笑:“瞧给你宝贝的,深怕磕着碰着了,我敢打赌等他伤好了,你看他还记不记得你?” 谢轻虞回头剜他一眼,没狡辩。 她是喜欢多管闲事吗?她这是惦记着那五个点的生命值。 说了他也不懂。 此时,在无人注意的地方。 郊外密林。 树木交错,灌木丛生。 一道绿光自天而降,直直的落在草坪上,化作人形——茶妖。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看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目露疑惑。 “荼靡。”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僵硬了身体,她猛然会有,来自苗疆的少女,自浓重的树荫下走出来。 她沉了沉眸:“人我已经给你引来了,我的妖丹你该还我了吧?” 林佩佩勾唇轻笑,随后摇头:“还不能。” 荼靡愤怒:“你什么意思?!北苗就这般言而无信吗!” 对方挑眉,轻笑着摇头:“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当初说的是:只要我达到了目的,妖丹就可以还给你,但是现在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 荼靡看着她,一时没了言语。 沉默片刻,她想再争取一把:“可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呢?” 林佩佩闻言,微微勾起的唇角稍稍加大了幅度,她抬手,运力间,将他的妖丹唤出来:“你看,我没有把它怎么样,否则你现在也不会那么好端端的在这儿跟我讲话。” “你放心,我的目的不是你,所以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只需要乖乖听话,事成之后,我会还你。” 说罢,她掌心一翻,又收了起来。 见此,荼靡一时间也没了言语,谁叫技不如人,也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子的咽。 “好,我就在信你一次。”她道:“说说吧,这次让我出来又是什么事?你最好快点说,我可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不在了。” 她是趁着几人不在偷偷出来的,如果被发现,恐怕会引起怀疑也不一定。 林佩佩闻言,随手扔给她一个药瓶。 荼靡疑惑:“什么?” 林佩佩不做解释,只是吩咐:“你想办法,让那个叫谢轻虞的把这个喝掉。” “……” 荼靡犹豫着,眯了眯眼,虽然不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但直接告诉她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她试探般问:“你不会是想毒死她吧?” 闻言,林佩佩嗤笑一声,转头准备离开,本来不准备解释的,但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最终没走出两步,还是停下了脚步转头看过去,“你放心好了,我还没有这么蠢。” 说着,她不再说什么,像是笃定了荼靡不敢不去做,说完这话,她转头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荼靡站在原地,眸光暗了又暗,随后低头看着手上的瓶子,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她确实不太喜欢谢轻虞,但这也绝对不是给她下莫名其妙的药的理由。 至少,这药不能是她去做。 如果是别人去做,荼靡大概会很开心,开心自己讨厌的人也被别人讨厌,并且有人替她出气。 可,如果这种事情一旦换做她亲自去做,心里的负罪感还是会有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确实算是一只好妖,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段胤霖看她被困愿意出手救她,所以,她倒不是心软,一方面是自己良心过意不去,另一方面就是怕段胤霖知道之后会生自己的气。 谢轻虞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他承认的弟子,她真的不想他讨厌她…… 荼靡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没敢走正门,而是从窗户落入。 房间带一片漆黑,她进门之后也没有心情去点灯,而是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坐下。 手中紧紧的握着那只药瓶…… 内心正挣扎着,这时,一只手从背后黑暗中的被子下面伸出来,在荼靡身边摸索了好一阵,一把抓住她放在一旁的手。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荼靡浑身一颤,她立刻甩开,“腾”的一下站起来,一蹦老远。 “什么东西!出来!” 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的同时,她猛的运力,只听“轰”的一声,一团绿光,将房间内照的通亮。 床上微微拱起的被子蠕动了几下,谢轻虞一把掀开被子,她坐在床上,冲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嗨~” 她招手,荼靡心口腾起的恐惧瞬间被怒意取代,咬着牙好半晌反应不过来。 直到谢轻虞冲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她一抬手,将屋内的蜡烛点燃,收了灵力。 灯火摇曳,屋内瞬间明亮起来。 “谢、轻、虞!”她一字一顿,一副仿佛要将谢轻虞生吞活剥了的架势,“你干什么?想死,是不是?!” 对于她仿佛要吃人的怒气,谢轻虞只是淡漠一笑:“别激动嘛,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看你,又急。” 荼靡被她说的,也不知是心虚作祟,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刹那间,好像就不太能气的起来了。 见她不说话,谢轻虞眯了眯眼,有些好奇:“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一问这话,荼靡表情微滞,只是怔愣了片刻,她咬着牙别开脸,“不用你管。” 说着,她不再给谢轻虞反应的机会,转头走到大门前,将门打开:“这是我的房间,请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谢轻虞却没动,反而懒懒的斜靠在她上,单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缓缓的吐出两个字:“我不~” 第38章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荼靡:“π_π” “你别逼我扇你快出去,我累了,我要睡觉。” 说话间,她已经将两边的门都打开了。 谢轻虞也只是看着,丝毫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但也没了逗她的心思,而是坐直了身子。 她看着荼靡,认真问:“我当然会走啊,但是,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看得出来,荼靡是真的迫不及待的想送走她了。 谢轻虞不含糊:“今天你为什么要去我的房间?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 荼靡表情一滞,显然没想到自己偷偷进去的事竟然被发现了。 可也只是不淡定的两秒钟,随后他又很快的稳住了心神:“是有怎么样?” “我就是进去看看而已,又不拿你什么东西。” “还有你干嘛在屋里养鸡啊?还不关笼子那鸡到处飞,简直脏死了。” 谢轻虞眉头轻挑,她还埋怨上了。 好一个倒打一耙…… 谢轻虞只觉眉心一跳,随后气极反笑:“在屋里养什么?怎么养?那是我的自由,我又没请你进去,你凭什么管我?” “……”这次,荼靡是真的语塞了。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次的事又确实是她有过在先,她真的太好奇那股力量到底是源自于哪里了,所以才贸然进去的。 沉默了许久,荼靡都没再说出半句话来。 谢轻虞见此,倒也不打算为难她,毕竟这次,她没将人抓个现行,要是闹得太大,她反手不认还挺麻烦。 鸡哥又不能作证,毕竟别人听不懂他说话,这小茶妖如果抵死不认,还挺麻烦。 此事,当然还得从长计议。 于是,谢轻虞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不要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提醒你不要随便,不经过别人同意就去别人房间,但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懂了吗?” 她一脸幼稚园老师给小孩子科普的认真脸,荼靡心中顿时涌上一丝难堪。 荼靡咬了咬牙,别开眼:“行了,这次算是我的错,行了吧。” 他说着傲娇的别开眼,不去看谢轻虞,仿佛这样就能让这一切不发生一样。 谢轻虞轻笑,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后,才转头跨步出了房门。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荼靡紧紧的拽住手里的瓶子,咬了咬牙,才重重的将门关上。 而此时,谢轻虞已经回到了房内。 鸡哥在自己不断的努力和抗议之下,也算是拥有了自己的一个窝,被摆在风景最好的床边。 谢轻虞回来的时候,他正舒服的窝在鸡窝里伸懒腰,见她回来,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确实没了先前的戾气。 他不闹腾了,谢轻虞当然心里也舒坦了不少,美滋滋的上了床。 窝在角落里睡觉的段胤霖被身侧突然的动静惊醒,他撑起脑袋,还没看清什么情况,一床被子就落了下来,将他整个盖住。 他心下一惊,拱了又拱,才勉强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却不料用力过猛,正好怼到了谢轻虞脸上。 谢轻虞本来已经合上眼睛准备睡觉了,解决了心头的不痛快,可算是可以安稳的睡个好觉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绝对不乐意拖着,尤其是这种不被人放在眼里,随便入侵领地的事。 不过,她去找茶妖的时候,她正好没在,她回来的时候就想吓吓她,让她长长记性。 如今,被他这么猛的一亲。 没错,确实是亲了,冲出来的时候没收住力,虽然只是脸颊。 谢轻虞疑惑的睁开眼看着他,当段胤霖反应过来,白皙的皮肤“唰”的一下红了。 像是煮熟了的虾。 脑子里就飘过两个字“荒谬!” “简直太荒谬了。” 谢轻虞眨了眨眼,想着刚才那一点冰凉的触感,她勾了勾唇,笑的眯起的眼睛,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 “亲我?”她眼神意味深长:“看你挺腼腆的一条龙,没想到怎么豪放?” “……”段胤霖闻言,只觉越发窘迫。 他焦急的摇头,想解释:“不是!我没有!刚才是不小心,我没有做这种事,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刚才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我不是要亲你!” “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可是你师父!” “就算你不知道,你也看了我的真身,该知道我非寻常龙,绝不会那般龌龊!” “你怎么还能这样想我?” “你竟将我想成那等无礼之辈!” “你、你简直放肆!!” 他阿巴阿巴的说着,奈何谢轻虞根本听不懂,只是将他摁在枕头上:“好啦,睡觉吧,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你……你……” 说不通一点…… 谢轻虞打了个哈欠躺下,闭上眼,剩下段胤霖在黑暗中凌乱,脑子里回荡着那句“我也喜欢你。” 良久,四周归于宁静,只剩下谢轻虞平稳的呼吸声,连几个都窝在自己的鸡窝里呼呼大睡了。 段胤霖才别开眼,一条滚到角落里,白龙差点变成红龙,就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回想着谢轻虞脸上的笑容,心中泛起一丝奇怪的涟漪,不住腹诽:合欢宗的人果然都会媚术…… 翌日清晨,谢轻虞打着哈欠起身的时候,已经日晒三竿了。 打开门,入眼的却是站在门口,端着一碗汤的荼靡 见此他立刻危险的眯了眯双眸:“干嘛?” 脑中飘过几个大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 荼靡笑的很标准,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我昨天想了一晚上,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趁你不在的时候私自进你的房间。” “这不,我来给你赔礼道歉,这鸡汤是我今早亲自炖的,赏个脸尝尝呗。” 一旁美滋滋晒太阳的鸡哥:什么汤? 谢轻虞没说话,只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汤上,再看看她看似在笑,实则却莫名有点瘆人的表情。 想了想,她婉拒:“不用了,我现在不饿也不渴。反正该说的话我也已经说了,我不需要你道歉。” 她说着,就要迈步出去,荼靡身子一侧,将她挡住。 四目相对: “……” “……” “怎么?什么意思?”谢轻虞挑眉看她,这家伙一大早抽的什么疯? 荼靡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笑:“我只是觉得你不喝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 闻言,谢轻虞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懂了,你这么着急想让我喝,不会是因为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吧?” 第39章 有问题,实在有问题 荼靡脸色微僵,这死丫头,猜的真准。 “怎么会呢。”荼靡干笑两声,“没有的事,我怎么会害你?快喝吧。”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将手里的汤碗往谢轻虞面前凑了凑,差点戳到谢轻虞的脸上,迫使谢轻虞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正准备出门的纪常歌正好路过,见此,她目光疑惑,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了一瞬,随后落在荼靡手中的汤上。 “这是?”她疑惑,这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荼靡沉默,谢轻虞却眼眸微亮,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她手上的汤。 “是啊,姐。”她笑容满满:“她说这汤给我熬的,但是我现在还不饿,正好,借花献佛,你喝呗。” 说着,她已经快将东西递到纪常歌跟前了,荼靡心下一沉,一把将鸡汤夺过来。 纪常歌和谢轻虞相视一眼,眼神交汇间,心照不宣,又同时回头看向荼靡。 荼靡端着鸡汤,迎上两人的目光,干笑两声,尴尬道:“嗨呀,你瞧这都凉了,我去热热吧。” 她说罢,也不顾两人的反应,端着鸡汤扭头就走。 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纪常歌率先回过头来,“怎么?你得罪她了?她要毒死你?” 说这话时,纪常歌眼神无奈,神色担忧,语气却格外平淡。 谢轻虞挑了挑眉,没立刻回答,而是双手环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有问题,真的有问题……” 纪常歌点头认同,亲眼看着荼靡的背影走远,她才继续道:“你还是小心点吧。” 说罢,她抬手递给她一枚药丸。 “姐,你是来找我的吗?”谢轻虞突然想到什么,昨天纪常歌有跟她说过,回头要去青云宗帮忙救治那些受伤的弟子。 所以,算算时间点,纪常歌这个时间点应该不在这里才对。 纪常歌点头,面露愁容:“确实有点问题,刚才有人传话来,说师尊不见了。” 段胤霖? 谢轻虞不解的皱了皱眉:“啥不见了?没准儿他自己闲的无聊随便出去逛逛呢。” 这也不是没可能嘛,毕竟他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不成? 可纪常歌却皱了皱眉,摇头:“不一定,师尊从来没有失踪过的,就算有事要离开,一阵子,也会先告诉我们再走,不会像这次一样突然失联。” 这样啊…… “那谁发现的?” “昨天去山上汇报宗门工作的弟子啊。” 听着好像确实挺严重的,她的移动血包好像丢了。 谢轻虞皱眉:“那我们要去找找吗?” 纪常歌微微叹息:“放心吧,已经有人去找了,我来告诉你一声,只是想让你多留意一下,还有不要告诉别人。” 谢轻虞闻言,郑重其事的点头,两人便结伴前往青云宗帮忙,而此时,躲在拐角处,将这一切都听全了的荼靡微微皱起了眉头。 恩公不见了,这些人还有心思过问去他的事?! 想着,荼靡只觉得心中撺起一股无名火。 同时,房内躲在门后的段胤霖也听见了门口两人的谈话,不由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玩失踪,但是如今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神山的人还在追杀他,他的伤势虽然在药浴的帮助下确实有所好转,但还不足以让他维持人形…… 为今之计也只能暂时静观其变,为了先养好伤,他可以再忍忍。 再则,谢轻虞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现在也能藏住自己的气息不被神山的人发现。 既然这样,暂时不和他们相认或许才不会将这些孩子们卷入这场无端的是非中。 他有些沉重的谈了口气,独自一条往回游,鸡哥仍躺在鸡窝里晒太阳,见他有些没精打采的回来,便忍不住调侃: “咋地了,心肝宝贝儿?让你睡床还这么不开心呀,你看小爷我,只能得到个鸡窝就已经很不错啦。”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身下的窝冲他挑眉。 段胤霖不接话,只是阴郁的眼神望了他一眼,独自一条钻回了被窝里,仿佛不想面对。 鸡哥见此,轻切了一声,“死装,脸上说不要,心里倒是挺实诚的。” …… 此时,青云宗已忙得热火朝天。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没有找到幕后主使,但最终捣毁了一个活尸聚集的窝点,也拿到了一定数量的牙齿磨成粉末。 作为解药,许多重伤的弟子都得到了一定的缓解,纪常歌也拿出了许多灵丹妙药为他们治病。 双方的关系似乎已经不那么剑拔弩张了,具体表现在穆正阳看他们时候,已经不再是横眉冷对的样子,而是笑盈盈的。 对此,谢轻虞没什么感觉,左右和他不熟,最多算是被自己坑过的其中一位。 但是,对于纪常歌他们而言,只要穆正阳对他们有好感,那接下来的事,就能好办很多…… 从青云宗离开时,已是黄昏时分,拒绝了穆正阳的邀请在青云宗来住的邀请,几人便直径朝着客栈的方向去。 不去青云宗住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一来,有茶妖这个妖精在,如果贸然都来,不能保证青云宗的人都接受,但又不能放她一个人在客栈,毕竟那是个未知数。 二来,活尸的事情只能说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并没有完全解决,留在客栈内,更方便他们了解情况。 毕竟,青云宗的人一问三不知,搞得他们一头两个大,最后还是得他们还不如自己找线索。 迎着天边的夕阳,走在回去的路上,谢轻虞心情颇好的哼着小曲儿走在前面。 突然,心脏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抓住,她脚步一顿,虚浮之下险些摔了,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原本还在身后同样惬意散步的几人脸色微变,纪常歌率先反应上前一把将她扶住:“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谢轻虞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心脏处的钝痛让她无法开口,她只能用手死死的捂住胸口,一下一下的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 她痛到几乎要保持不了清醒。 看着面前显示生命值的控制面板从安全的绿色开始不断闪烁着危险的红色,可原本【15%】的指数却没有一丁点的改变。 如果不是身体传来的异常钝痛,谢轻虞都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可,就算不是幻觉,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系统卡bug了? 第40章 你会说人话,你去 “阿虞,你不要紧吧?” 谢轻虞痛到跪在地上,死死的捂住心口。 好半晌,当她回过神来,意识再度清明,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已经浸透了一层细汗。 可一睁眼,生命值没什么变化,但是面板依旧是红色。 “阿虞?” 谢轻虞回头,情况没有好转,但看着纪常歌担忧的神色,她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想让纪常歌担心,她努力挤出笑容:“没事,逗你玩的。” 纪常歌闻言,脸色微松,但依旧不放心:“我还是给你检查一下吧,我心里总觉得没底。” 说着,她就要伸手摸脉,谢轻虞却一把摁住她的手。 虽然知道也许是系统的问题,纪常歌诊断应该也诊断不出什么,越是这样,她反而越是担心。 尤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更不能让纪常歌为她分心。 她扬起笑脸:“没事啦姐,我真是逗你玩的,走了走了。” 说着,不等纪常歌和其他人反应,她拉着纪常歌就走,众人也只得面面相觑,默默的跟上去。 强撑着下山,走进城中,双方便分做两路,一路去城外的山洞探查情况,另一路先回客栈。 “我和师姐……” “你回客栈休息。” 纪常歌直接打断她的话,神色认真,虽然刚才她说没问题,但到底有没有纪常歌心里还是没底的。 于是,她的语气自然不容置疑。 不等谢轻虞再说什么,纪常歌已经带着霍丰元离开了,留下三人站在原地。 周道珩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啦走啦。” 谢轻虞正欲跟上,一旁的魏苍安突然道:“别逞强。” 她表情一滞,下意识回头看他,他却依旧神色淡漠的从她身边路过,这么淡然又冷漠的样子,差点让谢轻虞觉得刚才那句话是错觉。 直到他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冷漠的眼神转头看她:“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不舒服就说出来。” 谢轻虞懵了一瞬,随即愣愣的点了点头。 魏苍安见此,也没再说什么,迈步走进了人群…… 只剩下谢轻虞一脸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 独自一人慢悠悠的回到客栈,进门就听见熟悉的调侃:“哟~还知道回来啊~” 身体有些乏力,谢轻虞也没心思去理会,直径上了床,头沾上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段胤霖原本缩在床头盘成一小团,似是觉察到什么异常,他缓缓从被子里钻出来,支起头从床尾看过去。 鸡哥瞥他一眼,挑眉:“咋了小零食?” 段胤霖没理他,只是在床尾看了一眼床头,顺着床边爬到床头,凑近她的脸颊嗅了嗅。 鸡哥看着,不由瞪大了眼睛,这小玩意儿平时不是对死丫头爱搭不理的吗?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他从鸡窝里蹦跶起来,扇动着翅膀落在地上,又几步跳到床上,学着段胤霖的样子凑近谢轻虞,听着她略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眨了眨眼,神经大条,似乎没看出来什么不妥的,问:“咋了你这么严肃?她不是还有气儿吗?” 段胤霖不语,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鸡哥眉心轻跳:“还挺高冷。” 随后,段胤霖依旧不理他,他眯眼,微笑:“要不咱把她捆起来,然后逃跑吧。” 说着,鸡哥猛的凑过去。 段胤霖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严肃的皱起眉头,然后绕开他,动了动身体,用尾巴探了探她的额头。 很烫…… 看起来应该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但这症状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发热症状。 眼见着段胤霖的脸色越发深沉,鸡哥看了看他又看看躺下的谢轻虞,也终于是意识到不对劲。 稍作犹豫,他收敛了不正经,“那个,她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段胤霖不耐烦的瞪她一眼,像是在说“废话”。 这下,鸡哥也不闹腾了,猛的凑近,仔细瞅了瞅谢轻虞,又看向段胤霖:“那现在咋整?” “……”段胤霖沉默着。 现在这种情况,不像是外伤或者法术,更像是内用的,简而言之,他得先知道她吃了什么。 眼见着段胤霖不说话,鸡哥无奈的叹了口气,自顾自的道:“我也是疯了,竟然跟你说话,你又不会说话。” 他说着,张开翅膀纵身一跃落地,就要往外走。 “没用的。”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将鸡哥的脚步留住,他神色一顿,回头看向床边,下一秒就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头白发,化作人身龙尾的男人坐在床边,脸颊两侧的龙鳞和头顶的龙角还未褪去,湖蓝色的瞳孔如同深邃幽静吞人心魄的深湖。 鸡哥瞪大了眼睛,缓缓长张大了嘴,下巴都险些要掉到地上。 那震惊过后的眼神仿佛在说:“说好的一起当畜生,你为什么要成人?” 段胤霖却始终神色淡漠,像是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不想搭理,只自顾自的道:“她看起来很不好,等那些人看懂你在笔画什么,她早死了。” 闻言,鸡哥沉默着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因为化作半人而泄露出来的围绕在他四周的灵力,仿佛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光。 鸡哥眯了眯眼,心底的妒忌悠然而生,且毫不掩饰,“你这么懂,你去叫他们来呗,反正你会说人话。” “……”段胤霖沉默片刻:“我伤势还未痊愈,暂时还不能维持人形太久,能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鸡哥闻言,露出一抹了然的模样,随后他突然有点幸灾乐祸的点头,心里突然平衡了不少。 “那你说怎么办吧。”鸡哥双手环抱,仰了仰头,再看向段胤霖时,眼中有些得意: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办法。 不出所料,段胤霖沉默着,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谢轻虞,神色忧郁。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只觉得心口一疼,灵力在以能感知到的速度流逝,下一瞬,直接变回了小白龙的样子。 鸡哥一晃眼,就没见了人,目光搜索,才定格在蜷缩在床边的白龙身上。 急急稳住心神,才勉强阻止灵力外泄。 他蔫儿哒哒的从谢轻虞头顶游过去,缩在枕头旁边,鸡哥着急的跳上来,趴在谢轻虞身上,伸长了翅膀戳他: “喂,你别睡啊,她到底咋了你倒是告诉我啊,你不说我咋整?” 可现在回应他的只是段胤霖同样不稳的呼吸声…… 而此时,陷入昏迷的谢轻虞被什么诡异的东西拉入一场万邪梦境…… 第41章 只是摸一下而已 迷迷糊糊之间,谢轻虞茫然的睁眼前一瞬,原本身体的无力感似乎也随之抽离。 她有些迷惘的眨了眨眼,入眼便是一个个并排的黑色漩涡,仿佛要将人吸入无底深渊。 这是…… 正疑惑间,身体猛然传来剧烈的失重感,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是飘在半空中的。 慌乱之下,她惊恐的想要维持身体的平衡,呼啦啦的风在耳边极速划过,仿佛一把把无形的刀片,刮在脸上格外疼。 不等她稳住身体,只听“噗通”一声,整个人掉入池子里,视线瞬间被滚烫的东西包裹。 明明是如同水一样的液体,却如同火焰一般灼烧着人的每一寸皮肤。 一张嘴:“咕噜……” 她又赶忙将嘴捂上,忍着灼烧一般的疼痛想往上游,就在即将浮出时,被脚下深渊猛的窜上来的触手一把缴住猛的往下拽。 奇怪的是,却并没有将她拽入深渊,而是停留在她原本停滞的地方。 谢轻虞憋着气,差点蹶过去,奋力想要挣脱,心脏好似要撞出胸膛,灼热的“水”烫的她几乎要无法忍受。 最终,在达到极限时的下一瞬,意识逐渐被抽离,憋住的气猛的一松,灼热的“水”灌入口鼻。 又烫又疼,仿佛要将她从内而外吞噬。 在即将晕厥过去的前一秒,谢轻虞无力挣扎,只能任由漂浮在“水”里。 这时,仿佛是临死前的错觉,透过涌动的红色液体,仿佛看见一点蓝色冰锥,逐渐往下沉来,越来越大。 直到冰锥猛的冲入“水”中,只听“轰隆”一声,炸起一片滚烫的红色。 谢轻虞的意识在此时被彻底抽离…… 当意识在回笼时,入眼便是一片水蓝色。 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初见那条小白龙时的场景,身上被灼烧的疼痛还未完全消散,水蓝色的白龙将她蜷在怀里。 不多时,落在一处荒芜的空地上,她扶着白龙,从他身上落地,腿脚却不听使唤的跪倒在地上。 白龙没走,而是将她圈在中间,那双淡漠的眸子透着让人熟悉的感觉。 谢轻虞虚弱的喘着气,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白龙,白龙缓缓凑过来,温柔轻嗅,像是在看她有没有受伤。 四目相对,谢轻虞抬手,轻触他的脸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并没有躲开,而是闭了闭眼,再睁眼,深邃的眸中染上一丝悲天悯人的慈悲…… 当谢轻虞猛的从客栈的床上睁眼,大汗淋漓,打湿了身上的衣服和被单,汗水顺着额头落下。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刚结束了一场大汗淋漓的大战,脑子和意识都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第一时间查看9527,红的的警告面板已经变成了绿色。 结束了?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疲惫的坐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很重,外面一片寂静。 头有点隐隐作痛,她抬手扶额,按了按太阳穴,转头掀开被子找小白龙。 却见他就乖乖的趴在床头,看上去蔫儿哒哒的,想到梦里的场景,对眼前的龙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而此时的段胤霖已是气若游丝,但意识尚在,只是先前的治疗算是白费了。 显然,刚才谢轻虞经历的那些并不单单只是一场梦境,而是确实要将人拉入深渊的殷红地狱。 陷入地狱的,是谢轻虞的灵魂。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样,一时间,连段胤霖都还说不准。 那种地方,是神族惩罚犯人的地方,鲜少会有东西误入,谢轻虞如今还只是凡人之躯,就更加不可能去过那种地方。 除非有外力作用,再则,凡人之躯落入殷红地狱,一般不会超过一秒钟,就会被被彻底吞噬,连头发丝都找不到。 而谢轻虞却在里面待了足足一分钟,奇怪的是,还是在她苏醒之后才被强行拉下去的。 实在是奇怪…… 难道真的如他所想,她和神族的人有关? 段胤霖合眼调息,难受的连呼吸都很痛。 直到整个身体被泡入熟悉的药水中,温和的药水滋养着每一片龙鳞。 身上的疼痛逐渐减轻,他本能的抖了抖身体,恢复一丝力气,甩了甩头和尾巴。 谢轻虞将他跑进药水里,才起身去洗澡。 身上被汗水浸湿,黏糊糊的很不是滋味,出来时,盆里的小白龙已经能够缓慢的游动了。 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她将手伸进盆里,把小白龙捞起来放回床上,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蹲下床边,静静地注视着他。 直到他睁眼,四目相接,段胤霖吓了一跳,自己为了救她可是丢了半条命,她不会要恩将仇报吧? 他往后瑟缩了一下,谢轻虞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几份记忆逐渐重叠。 她微微凑近:“谢谢你。” 段胤霖原本警惕的神色微滞,随后傲娇的别来演,心中不住腹诽:谁让你谢了我,就你又不是真心的想帮你,只是不想让你死在我查明你身份之前而已,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没拒绝谢轻虞伸过来的手,任由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鳞片,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又傲娇的移开眼。 一旁的鸡哥靠在窗框上,一边轻“啧”,一边感叹:“果然啊,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死丫头,越高冷你越爱,是吧?” 谢轻虞闻声,面色不改,甚至没给他眼神,就像是完全没听见。 显然,这么多天以来,她早就已经免疫了鸡哥的阴阳怪气和碎嘴子。 段胤霖当然也不理他,只是默默的蜷成一团,开始自我说服:就只是摸一下而已,又不怎么样,也不代表什么。 “喂,死丫头,你刚才到底怎么了?”鸡哥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破天荒的郑重和担忧:“差点以为你要死了,没想到你就这么醒过来了。” 谢轻虞闻言,若有所思的看向面前蜷起来的小白龙,思绪飘飞,将一天前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鸡哥摸着下巴点头:“那你再仔细想想,你有没有吃什么或者喝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42章 半真半假的关心 “……” 应该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昨天一整天和纪常歌他们的吃喝都是一样的,没道理她有事他们没事吧。 思及此,谢轻虞摇摇头。 鸡哥眯了眯眼,摸着下巴,审视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又一圈。 好半晌,她得出结论:“你肯定是得罪什么人,被人使绊子了。” 一听这话,谢轻虞第一反应就是荼靡,但昨天一整天也没见到她,除了白天早上。 当然,除了她,还有那个叫冯生的。 她脸色沉重的呼出一口气,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蜷缩起来,合着眼呼吸平稳的小白龙。 该是累的睡着了。 谢轻虞抬手,轻轻将被子盖在他身上,随后起身往屋外走。 鸡哥目送她离开,狐疑的问:“你去哪儿啊?” 可回答他的,只是一阵良久的沉默和谢轻虞关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屋内的一片死寂…… 翌日清晨,等鸡哥一觉醒来伸了个懒腰,回头就看见谢轻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从窗台的鸡窝里跳出来,走到床边,一跃上她枕边,用翅膀尖尖戳戳她的脑袋:“你昨晚去哪儿了?” “……” 谢轻虞没搭腔,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鸡哥撇撇嘴,一记二白眼过去,低声嘀咕着:“你不搭理我,大爷我还不稀罕搭理你呢,是吧小零食。” 他说着,看向那一条小小的白龙。 段胤霖却只是默默的别开眼,不想掺和进去。 而此时,鸡哥见没人理他,一仰头,轻切了一声,扇着翅膀跳下床,昂首挺胸的回了自己的鸡窝。 同时,门外一大早,天色才蒙蒙亮,荼蘼就已经站在了谢轻虞的门口,盯着面前的紧闭的木门。 似是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刚等了几秒,旁边的房门猛地打开了,荼蘼下意识变了脸色。 她转头看过去,就正好和刚出门的纪常歌四目相对,她放下真要敲门的手,勉强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 “大师姐。”她主动打招呼。 纪常歌看着她,微微点头,也露出一记笑容,又看向谢轻虞面前紧闭的房门。 “怎么了?你找她有事?”纪常歌真诚发问。 荼蘼看看她,又看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来确实就是想来看看那药到底是个什么效果,或者说,谢轻虞在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药喝下去之后,有没有什么反应。 可如今面对纪常歌的问题,她当然只能摇头否认,灵机一动,随后道:“也不算吧,是因为先前的事,我是专程来到道歉的,不知道小师妹在不在。” “……”纪常歌沉默片刻,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想了想,似乎才道:“没关系,她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不会跟你计较的。” “不过,她身体不太舒服,你今天可能见不到她了。” 听着纪常歌的话,荼蘼眼底闪过一丝亮色,但很快消失,又被担忧所取代。 她皱眉:“是吗?很严重吗?” 纪常歌摇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昨晚帮她看过了,就是有点着凉,头晕。” 荼蘼疑惑的点点头,林佩佩可是北苗的人,她给的东西,一定不止是让人头晕这么简单。 从没做过什么坏事,这一刻,荼蘼心里是真的有点慌了,但脸上还是尽可能的保持笑意。 再三犹豫之后,她本来想走,但刚转头又瞬间止住了脚,也不知道是想看看谢轻虞有没有事,还是说确定纪常歌有没有说谎。 她停住脚,又转头看向谢轻虞:“那我进去看看她吧,我就进去看一眼,不会打扰她休息的。” 一听这话,纪常歌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看她的脸色,本来是不太想同意的,但荼蘼去再三坚持:“我真的只是进去看看。” “我不会打扰她的,只是看一眼。” “毕竟,那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该跟她道歉的,如果她不舒服,我也可以等,但先让我确定她真的没什么大事。” 纪常歌沉默着,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荼蘼这话,自也是半真半假的。 最终纪常歌还是松了口气,轻轻将门推开,领着荼蘼进去。 门一开,本来还在鸡窝里面舒服的享受新换的棉花,一转头,就看见了纪常歌和荼蘼。 同荼蘼四目相接时,明显能感觉到荼蘼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鸡哥也眯了眯眼,站起来抖了抖翅膀,亮出爪子,像是在提醒荼蘼那天的事情。 于是,荼蘼在对鸡哥的惊恐中匆忙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的谢轻虞。 其实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这一刻,也是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的。 没待几秒,她便借口还有别的事离开了房间。 纪常歌回头时,荼蘼已经转头出去了,甚至好心的带上了房门…… 似乎为了防止被诈骗,荼蘼也是煞费苦心的守在外面,时不时看一观察谢轻虞的情况,确定的确是真的突然病倒的。 她强压下心头的愧疚,也算是松了口气,毕竟是完成了林佩佩的任务,这下总能将自己的妖丹拿回来了吧。 夜深人静。 荼蘼站在客栈楼下,街道上空无一人,她仰头,看着谢轻虞的窗户,无奈的叹了口气:谢轻虞,你要是死了,可千万别怪我,我也是被人逼的,你要找,就去找林佩佩吧。 她说着,转头化作一缕绿色的灵力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知在城中穿行多久,才离开城中,钻入一片茂密的树林。 当她找到林佩佩时,她正坐在湖边钓鱼。 夜色正浓,圆月高挂,月光落在平静的湖面上,犹如一把鬼魅的镜子,安静而神秘。 她就坐在岸边吐出来的十块上,银丝一般的鱼线轻轻垂下,她神情专注的盯着湖面,似乎丝毫没觉察到荼蘼的到来,又或者说,她根本没在意。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 末了,还是荼蘼主动开口:“我的妖丹,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林佩佩闻声转头,视线幽幽的落在她身上,嘴角逐渐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见她迟迟不语,荼蘼心中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起来:“你什么意思?我从未招惹过你,也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样报复我?!” 实在不怪她着急,而是林佩佩并不是一两次食言了。 第43章 很惊讶吗? 可面对荼蘼的紧张,林佩佩依旧只是淡然一笑:“我说了,不是不给你,只是时间没到,等我的目的达到了,我自然会还给你的。” “你……”眼见着林佩佩永远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荼蘼心中的怒气直线上升。 为了拿回自己的妖丹,她甚至去干了那么龌龊的事,而如今被告知,她所做的一切。竟然没有一点用。 她站在月色下,林佩佩的身后,抬手就要给她一击,可手还没落下,林佩佩只是一记响指,剧烈的疼痛自心脏处满眼开来。 四肢百骸像是被蚂蚁啃咬的痛苦,她腿脚一软,无力的跪在地上,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好痛! 好难受! 可林佩佩甚至懒得分给她一个眼神,只冷笑道:“我警告过你,不要想你不能想的事,我的手段,比你的修为高。” 说罢,她手腕处的铃铛轻晃,荼蘼只觉得浑身额的疼痛都瞬间被消除。 那是第一次见面时,林佩佩心血来潮给她种下的蛊虫。 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剧烈的喘着气,仿佛一条缺水的鱼重新回到水里。 这时,林佩佩手里的鱼竿突然有了动静,她眼眸一亮,迅速收竿,一条鲤鱼被银丝一般的细线拉起,悬在半空,拼命的甩动尾巴。 林佩佩哼着小曲儿,将鱼从钩上取下来放进一旁事先准备好的桶里。转头冲着被支到一旁的北方招招手,高兴的大喊:“北方!明天我们吃鱼!我要吃你做的烤鱼!” 远处,北方听见,只是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林佩佩便将鱼竿收起来,若无其事的准备离开。 剩下荼蘼跪在原地,一脸错愕的看着林佩佩,荼蘼强忍着刚刚恢复的身体站起身来,想将人叫住。 可还没开口,提着桶准备回去林佩佩却率先停住了脚步,像是猜到或者预感道荼蘼要干什么,她回头看去。 荼蘼正要伸出的手瞬间顿住,脸色微微僵硬,林佩佩却笑颜如花:“还有一件事。” 她说着,语气微顿,似乎就是在欣赏荼蘼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陡然变的更差的脸色,又心情颇好的扬了扬嘴角。 随后才接着道:“没事的话,不要擅自来找我,万一被人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我被人发现了,那你的东西我可不敢保证还能完整。” “……” 眼见着她嘚瑟的样子,荼蘼只觉得窝了一股子无名火,想发作,却不敢发作,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地再次咽下这口恶气。 最后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悠哉的和北方一起离开了湖边,而荼蘼,只能一个人茫然的站在原地。 她本来只是一株在药王谷修行的荼蘼花,林佩佩是北苗苗寨主的女儿,也是北苗圣女。 她们本身就毫无瓜葛,只是不知道这大小姐是在家里受了什么气,就跑去药王谷发泄。 而她就正好成了发泄的对象,被揪出来挖出妖丹,种下不知名的蛊虫,要求她帮她做事。 如果她拒绝,或者做不好,就会被体内的蛊虫折磨,再或者,会被威胁碎掉她的妖丹。 就像刚才那样。 对于她这样的小妖来讲,妖丹是聚集千年灵力才能汇聚而成的,那就是她们妖力的来源和根本,就是他们的命。 妖丹一碎,神魂俱灭。 林佩佩那样的千金大小姐,自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那样身份的人,从来不在意她们这些小妖的死活。 她当初,被挖掉妖丹,种下蛊虫,废了好大的劲儿才逃出药王谷,如果不是遇到段胤霖,她恐怕早就死在了满是脏水的臭水沟里了…… 此时,林佩佩已经和北方离开了。 她将手里的桶递给一旁的北方,自己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悠闲惬意的哼着小曲儿。 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她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阴暗下。 那里,是月光找不到的地方。 北方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纵使手里提着木桶,也第一个冲上前,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林佩佩跟前。 他抬手,将林佩佩挡在身后:“小心。” 只是短短的两个字,虽然没有温度,但却也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很在意。 “……” 可是等了片刻,那隐藏在黑暗的人影却始终没有动,只是静静地靠在原地。 林佩佩见此才,也反应过来,对方多半来者不善,切多半是冲着她来的。 于是,她皱眉,主动走出来:“阁下有事?” “……” 对方一阵沉默,可终究也是没再保持沉默,而是主动走出阴影。 当她缓缓地出现在月光之下,林佩佩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喊出来:“谢轻虞?怎么是你?” 显然,她是震惊的。 毕竟她料定了,荼蘼有软肋在自己手上,一定不敢不按照她的指令去做。 可如果荼蘼做了,那现在站在眼前的人是谁? “你好像很惊讶啊。” 看着林佩佩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谢轻虞忍不住调侃。 这时,林佩佩才闻言迅速调整的面上表情。 可既然谢轻虞已经跟到这里了,那就说明,她是已经知道了蛊毒的事情是自己干的。 于是,林佩佩心一横,也不打算装了,自然直接摊牌。 她冷笑:“是啊,我是惊讶你竟然还活着。” 谢轻虞双手环抱,往身边的树上一靠,瞧上去倒是有几分悠然自得的样子。 林佩佩却眸光微沉:“你既然来了,应该也不是碰巧遇见了的吧?” “当然。”谢轻虞点头:“我就是专程来找你的,还真让我找到了,看来我确实猜的八九不离十。” 林佩佩闻言,表情又是一变,随后微微一昂头,眼神不屑:“哦?你猜出什么了?” 见她都如此坦诚,谢轻虞自然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第一,我身体里的东西,应该是你让那茶妖下的吧?” “第二,活尸的事,确实和你有关,不敢说是你操纵的,但你绝对知情,并且参与了,否则你不可能出现的那么及时。” “第三,我现在对你穿越者的身份表示很怀疑。” “第四,也是我没想明白的一点,我明明都拒绝了茶妖给的一切东西,你是怎么让我把你的蛊毒吃下去的?” 其他都是谢轻虞的猜测,而最后一句,也确实是谢轻虞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问题到底是出在了哪儿? 第44章 情景重现了 谢轻虞诚心发问,却迎来林佩佩的一声轻嗤,随后,表情逐渐不屑:“我以为你有多聪明呢,原来你也不知道我的蛊毒是怎么进你身体的啊。” 闻言,谢轻虞挑眉不语,这不废话呢嘛,知道她还问啥? 见她不语,林佩佩环顾四周,仿佛是在确定什么,看了一圈,当目光再落在谢轻虞身上的时候,方才那丝紧张的神色已全然不见。 “不过,”她说着,故意拉长尾音,语气稍顿,才接着道:“比起这个,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解开我的蛊毒的?” 这一点,她也是真的疑惑。 在她看来,荼蘼是没那个本事骗她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谢轻虞自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谢轻虞挑眉,显然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我可以告诉你,”谢轻虞轻笑:“但是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那些活尸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买卖,显然很不划算。 想用芝麻换西瓜,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佩佩嗤笑出声,抬手将挡在身前的北方轻轻推开,脸上的笑容诡谲,“你还真是……挺不要脸!” 说着,她眸光一凝,瞬间化掌为爪,一记闪身直逼谢轻虞跟前,抬手就想锁喉一击。 可下一瞬,一串符纸自身侧飞来,在她的手掌接触的瞬间轰的一声燃起了大火,化作一张火网将差点将她整个手包裹起来。 林佩佩心头一惊,想撤回已经来不及。 北方眼疾手快,几个箭步上前,拔剑之间,剑气纵横,一剑劈开那张火网,拽住林佩佩的胳膊急速后退。 “主人!” 北方回头,紧张又心疼的看着林佩佩的手,神色间不自觉涌上一丝慌乱和愧疚。 林佩佩咬着牙,方才准备攻击的手已经有被烧焦的痕迹,虽不严重,但那钻心的疼痛依旧让人无法忽略。 她虽算不上娇生惯养,但以前吃的那些哭都是自己愿意,她喜欢养蛊,从小到大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不少,都是这样造成的。 身为北苗圣女,她何时被人如此伤过? 林佩佩抬头,怒从心起,正要开口大骂,却意外看见几个方才还没有出现的人——纪常歌、周道珩、魏苍安和霍丰元。 她表情一滞,诧异中又带着一点慌乱。 谢轻虞敏锐的捕捉到,神色间的笑意越发明显,轻啧两声,然后用方才她的话回敬林佩佩:“看来,你也不是很聪明嘛。”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一个人来?” “莽撞了吧。”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林佩佩被烧伤的手上,一脸牙疼的表情,这手看着就怪让人心疼的。 林佩佩见此,将手上的手往后一藏,怒从心起,简直恨得牙痒痒。 可如今,对方人多势众,她也不傻,自然就没了方才气焰,想着来日再找他们算账。 “你给我等着!” 她扭头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现出一道金光,低头就见是一道法阵。 无数金色触手从法阵内窜出来,一把缠住林佩佩和北方的脚踝,然后顺着两人的脚往上爬。 当林佩佩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完全被包裹住,北方想拔剑,也已经没了机会。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两人就彻底被阵法所吞噬。 看着眼前出现又消失的阵法,谢轻虞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她转头看向霍丰元:“三师兄,你确定没问题?” 霍丰元不语,只比了个oK的手势。 谢轻虞将信将疑,这下人是抓到了,确实还得感谢荼蘼。 如果不是她最近的反常举动,谢轻虞还不一定嗯呢该注意得到,也不会将计就计。 犯罪嫌疑人,都喜欢重返案发现场观察自己的杰作,这句话还真是诚不我欺。 于是,谢轻虞清醒之后,在小白龙的情况稳定,她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当然就是荼蘼。 所以,她提前去和纪常歌说好,让荼蘼误以为自己的计划很成功,这样她才能顺利的进行下一步。 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之人好像也不是很难。 眼见着事情如愿解决,魏苍安率先转头离开:“就这么点事,非得叫我们一起来,我当是多厉害的人物。” 当谢轻虞闻声回头时,人已经走远了。 这人还真是,对她一会儿好一会儿高冷的。 男人心海底针,真是搞不懂。 她正郁闷,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拍拍,像是在安慰,她回头,就看见周道珩细微长的样子:“不要多想,他不是针对你,他是看不惯我们所有人。” “……” 谢轻虞一愣,但是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于是,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等霍丰元收了法阵再一道往客栈回去。 几人到客栈时,天色还没亮,出门前周道珩特意让人掌柜的给他们留了门。 所以,回来时,也就只有他们这一家客栈还亮着灯…… 翌日一早,当林佩佩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只听见外面街道的吵闹声,和耳边隐隐传来的嗑瓜子儿的声音。 怎么回事?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猛然想起昨天晚上昏迷前发生的事,瞬间惊醒过来。 想起身,动了动绳子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用的还是捆仙绳,她越是挣扎,绳子就越发收紧。 于是,她忙活了好一会儿,给自己整出满头大汗,也没能将绳子挣脱半分。 “省省力气吧。” 这时,一道让林佩佩熟悉的声音想起,她错愕回头,才发现,坐在一旁嗑瓜子的谢轻虞。 她就这么坐着,面前的瓜子皮已经能够堆成一座小山,一把磕磕磕,一边道:“要是让你挣脱了,我不白忙活了吗?” 说话间,谢轻虞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的林佩佩心中怒气陡然升起。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好熟悉的话术。 谢轻虞表情一滞,随后面带微笑:“谁啊?仙盟盟主吗?” 她歪头,憋着笑,冲她眨巴眨巴眼睛。 属于是情景重现了。 林佩佩一哽,眼神有一瞬迷惘,随后又硬气道:“我爹可是北苗寨主!你要是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第45章 他不要你咯~~ 谢轻虞冷笑:“你爹这么好,你干嘛还要离家出走啊?” 林佩佩表情一滞,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可能是不明白谢轻虞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当然是不能承认的。 她强装镇定,“谁说的?你别在这儿信口雌黄!我是出来玩儿的,过几天就回去,我爹要是等不到我,你们就等着被抓回北苗炼成蛊吧!” 她说着,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看的谢轻虞都有些于心不忍,想上前去替她顺气,但又害怕被咬。 她只能是坐在原地,倒了杯茶喝,刚才嗑瓜子磕了太多,实在有点口干舌燥了。 等林佩佩将气儿喘允了,谢轻虞才幽幽道:“不是我猜的,是北方告诉我的。” 一听这话,林佩佩的神色有一瞬间空白,显然她对于谢轻虞的说法是不相信的。 准确来讲,她不相信北方会背叛自己。 北方是个孤儿,同她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七岁那年,她父亲从奴隶市场将年幼且瘦骨嶙峋的小孩儿买回去当玩伴。 此后便一直跟着她,保护她,就像是影子一样,寸步不离,只要她喊,他就会出现。 稍作思考,林佩佩强忍着心中那一丝丝的动摇,安慰自己北方一定不会背叛自己。 她冷笑:“你少挑拨离间,想炸我是吧?门儿都没有。” 闻言,谢轻虞也不着急,只是轻笑着,斯条慢理的将一个小盒子拿出来,走到她面前,将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还在蠕动的黑色虫子,唤作噬心蛊,被种下之人,从蛊虫成熟那一刻,就必须无条件服从种蛊之人的所有条件。 如果违背,便会遭受食心之痛。 很显然,这蛊虫是林佩佩当初亲手给北方种下的,甚至可以说连“北方”这个名字,都是林佩佩取的。 一时间,林佩佩脸色煞白。 谢轻虞将手中的盒子合上,弯腰同她视,露出一记胜利者的笑:“这东西你应该很熟吧?我从北方身上取下来的,他说,他已经受够了你的控制,宁可死,也绝对不会再想被你左右。” 这次,一向好强不肯吃亏的林佩佩竟然破线黄的没有还嘴,而是一脸隐忍的狠狠瞪着谢轻虞。 她某种闪烁着不相信和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难过,最终却只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撒谎!” 谢轻虞见此,直起身来,无所谓的挑眉耸肩,将手上的盒子往桌上随意一扔,道:“没关系啊,你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我们也只是替人办事。” “等改天就把你送到青云宗,我们的人物也就算是完成了,我告诉你,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他已经走了。” “所以,你如果坦白,那还能争取从宽处理。” 说罢,谢轻虞直接转头离开,身后的人却突然开口:“等等。” 本来也没想真的走,谢轻虞顿时便停住了脚,却没有往回走,只是回头看过去,眼神示意她快讲。 “……”林佩佩沉默着,眼神倔强又有点委屈,似是不甘心:“北方呢?” 谢轻虞挑眉,果然被她猜对了,还真就是和家里闹翻了,玩离家出走的大小姐。 一告诉她同伴走了,立马就蚌埠住,只是表面还在硬撑着。 终究还是不清楚社会的险恶,年轻气盛了吧。 谢轻虞意味深长的笑着,轻轻点头:“蛊虫都取出来了,人当然就走了啊。” “……” 林佩佩继续沉默,但眼眶却已经微红了。 谢轻虞语气微顿,故作忧愁的皱了皱眉,脸色也有些担忧和同情,她继续道:“他说他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 林佩佩不语,只一味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和当然在湖边,一边钓鱼一边给荼蘼下马威的高傲圣女截然不同,就像是突然打开了另一面。 而谢轻虞只是递给她一记同情的眼神,随后不再说什么,扭头就走。 她当然没什么心思去掺和别人的家务事,也不关心林佩佩为什么离家出走。 等把人交给青云宗,他们也就可以回去了。 退出房间,将门合上,周道珩已经在外面等了些时候了。 “怎么样?” 见她出来,周道珩询问。 谢轻虞坏笑,“放心我,我出马,一个顶十个。” 正说着,周道珩正欲质疑,就听见里头传来哭声,和暴力摇晃椅子的声音。 周道珩表情一滞,不解有担忧的转头看向谢轻虞:“你这,真的没问题吗?” 这哭的这么厉害,不会出什么事吧? 谢轻虞却满不在乎:“没事,放心吧,让她哭一会儿,谁让她这么坏逮着我折腾?” 先把她带进走不出去的法阵,又让人引诱她过去想给对她下死手,最后不成甚至让荼蘼给她种蛊,这简直太恶毒了。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恨? 虽然心里好奇,但谢轻虞也知道,她去问也问不出什么,索性就不问了,先出出气,让她哭一会儿有什么问题? 看着走在前面离开的谢轻虞,听着门内传来的哭声,周道珩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推门进去,三两步跟上谢轻虞。 路过转角,谢轻虞一抬眼,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立在她门前,仰头看着紧闭的房门,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人长相俊美,黑发以玉冠竖起,白衣墨竹,颇有些文人雅士之风貌。 “你找谁?” 谢轻虞上前,不解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那人循声回过神来,看向谢轻虞时,眼底多了几分歉意:“对不起,请问这是姑娘你的房间?” 谢轻虞点头,抬手指了指门牌:“天字七号。” 男人再次转头,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像是才看见门牌号一般,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捶手掌,“啊!对了!有门牌号!” 他自顾自的说着,又兴冲冲的转头看向谢轻虞:“多谢姑娘了。” 说罢,也不等谢轻虞回答,转头就走了,一边走,还一边仰头找着门牌号,看起来就是个做错了不认得自己房间的……白痴。 当谢轻虞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这两个字时,她忙摇了摇头,心中不满自己:怎么能这样揣测一个陌生人呢?或许人家只是反应慢了点。 但确实可能……嗯……脑子挺轴的。 第46章 跟个智障一样 谢轻虞没多想,就直接推门进了屋。 但奇怪的是,一进门,原本应该在鸡窝里晒太阳的鸡哥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掀开被子,差点将整个床都掀起来也没找到小白龙。 奇怪,这俩哪儿去了? 她有些疑惑,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还是没见影儿。 此时,客栈后面的大柳树上,鸡哥藏在枝叶茂密的树上,段胤霖蜷在他背上。 一鸡一蛇神情严肃又紧张的看着客栈的方向,好半晌,鸡哥才缓缓开口:“你确定,你感觉到了?” 段胤霖点头,一脸笃定,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出错,鸡哥没说话,但沉着脸表示有点怀疑。 “咱们不回去,死丫头肯定以为我撺掇你跑了。”鸡哥自顾自的喃喃自语间,不由皱了皱眉,瞧着似是有些郁闷的。 但又回头看向背上的段胤霖,“诶,小零食,你得罪神山的人了?这么怕他们发现你?” 段胤霖瞥他一眼,并不理会,而是确定安全之后,支着身子从它身上下来,盘在粗壮的树枝上,甚至别过头去。 眼不见为净。 鸡哥瘪了瘪嘴,“切,不说算了,大爷我还不乐意听呢。” 客栈内,谢轻虞在屋里找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看见半分影子。 她已经累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汉,正焦头烂额,门外却突然响起敲门声。 可此时,她刚将半个身体探入床底,寻思再找一遍,于是,本不想理会外面的动静,可奈何那声音就像是知道她在房间里一般,敲门声不减反增。 听着像是催命咒,惹的谢轻虞心头一阵烦躁,毛毛躁躁的将脑袋从床底下拔出来。 她咬着牙气冲冲的去开门:“谁啊!敲敲敲,大白天什么毛病?!” 刚说完,一抬眼,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人畜无害的眸子,谢轻虞表情一滞,往后退了退,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一番。 诶?这不是刚才走错门的公子吗? 这是揍嘛? 谢轻虞一头雾水:“公子有事?” 他点头,很是实诚:“有一点。” 谢轻虞:“什么?” 他:“我可以问姑娘借点银两吗?我出门太着急,忘了。” 谢轻虞看着他,一时间不敢相信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他脑子出问题了。 她仔细思考着自己接收到了每一个字,然后反问他:“我们很熟吗?” 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借钱? 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面对谢轻虞的质疑,对方笑容依旧得体,甚至有点傻傻的,“现在还不熟,但是你借钱给我,我们不就熟了吗?” 这是谁的道理?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谢轻虞低头,似乎在确定这种荒诞的事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正有点生气,就听对方继续道:“我叫顾朝明,姑娘怎么称呼?” 他直勾勾的盯着谢轻虞看,眼底的纯真竟没有半点作假的意思。 他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这么想着,谢轻虞往后退了几步,又很认真仔细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思索再三,对上他过分清澈的眼神。 谢轻虞若有若思,一脸看智障的关切:“不是,我有个问题,你家里人知道你单独出来了吗?” 顾朝明脸上的笑容一僵,原本以为他是听出来谢轻虞语气中的嘲讽要生气了。 谢轻虞都已经只觉得又往后退了数步,却眼睁睁的看着他眼底逐渐涌上来的疑惑,随后就听他道:“没有啊,他们都知道。” “……” 这次,唤作谢轻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世界上竟还有如此纯真之人? 她尴尬的干笑了两声,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此时,顾朝明却皱着眉头,很认真的再次发问:“姐姐,我可以进去喝杯水吗?” 姐姐? 不是,这谁比谁大啊? 谢轻虞深吸一口气,想说点难听的话,但对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完全不像是故意的。 这又让谢轻虞瞬间泻了火气。 算了,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她将撑在另一扇门上的手松开,无奈的点头:“行行行,进来吧。” 见谢轻虞松口,顾朝明眼眸一亮,乐颠颠的跑了进去,直奔屋内的桌子,很是自来熟的提起茶壶倒了杯水喝。 谢轻虞就站在不远处,靠在柱子上静静地看着,目光说不上来的复杂。 一时间竟也忘了找鸡哥和小白龙了。 他就站在那里,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面灌,活像是逃难回来的。 没一会儿,一整壶的茶水就被他喝了个干净。 他揭开茶壶盖子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谢轻虞:“没了……” 谢轻虞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茶壶,“你还没喝够啊?” 顾朝明摇头,谢轻虞大跌眼镜,这玩儿喝水能喝饱啊? 想了想,还是道:“算了,你家在哪儿,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看他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是普通人,这要是在她儿丢了,不得被找上门儿来啊? 就算不送他回去,也得先将他弄出去。 可别赖着她不走了。 说着,谢轻虞就转头出门,人都已经走到了门口,一回头,顾朝明没有跟上来。 “人呢?” 她忙不迭的跑回去,就见他站在鸡窝旁边,认真的看着,似是在琢磨什么。 谢轻虞有些疑惑:“你这是,干嘛呢?” 闻声,他回头,满眼惊喜:“姐姐,你还养鸡啊?” “……”谢轻虞欲言又止,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只能点点头:“对,他出去放风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顾朝明似懂非懂的点头,谢轻虞看着他,眼神中期待,顾朝明却不懂,想着刚才谢轻虞的话,他说:“我不想回去,我想在这里玩。” 闻言,谢轻虞一秒收起笑脸:“不好。” 顾朝明:qAq~ 谢轻虞拽着他就往门口走,一点商量都不给。 麻溜的将他推出门,谢轻虞正要关门,他却一只脚伸进来,将门抵住。 “我不要走,”他大喊:“我要和姐姐玩!” 谢轻虞咬牙,余光瞥见已经有不少路过的人往这边看过来了。 玛德真是智障啊! 第47章 算了,不和傻子计较 刚才就不该同情他! 想着,谢轻虞是一点不带犹豫,门一开,一脚踩在他伸进来的脚上。 霎时间一道划破天际的洪亮尖叫声响起:“啊——!!” 他下意识将脚收回去,谢轻虞趁机关门,栓门一气呵成,随后拍了拍手。 好险,差点被傻子讹上。 为了不和那傻子碰上,谢轻虞刻意在房间内躲了一天,直到天黑才打开房门出去。 让她奇怪的是,这一整天,谢轻虞都没找到鸡哥和小白龙,难不成这俩玩意儿真的跑了? 想着,她心里多少有些怨气的,好歹也算是朋友一场,走不吱个声儿。 真是不讲义气。 夜晚,客栈并没有所少人,谢轻虞推开角落的房门走进去。 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只点了一盏灯,放在床头,纪常歌坐在床边给床上的人施针,魏苍安倚靠在窗口,周道珩和霍丰元在一旁玩牌。 谢轻虞走上前,瞅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北方,“姐,怎么样了?” 纪常歌一边下针,一边回答:“放心吧,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是醒不过来的,你那边呢?” “没问题的。”谢轻虞道:“如我所料,她一听说北方走了,比谁都伤心呢。” “那通知青云宗的人了吗?” 一旁原本默不作声的魏苍安接话:“明日一早,穆正阳亲自带人来领。” 亲自? 谢轻虞一愣:“这么大的排场?” “那当然了。”周道珩一边琢磨手里的牌,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这次咱们可是立大功了,穆正阳以后求咱们师尊的时候还多着呢,表面功夫当然是得做的好看点咯。” “……” 说的也是。 谢轻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躺在床上的北方:“不过,话说回来,他身体里的噬心蛊真的取不出来吗?” 纪常歌闻言,也只能无奈叹息:“没用的,这蛊种下已经很多年头了,几乎是和他的骨血融为一体了,若是强取出来,也就相当于剔骨抽筋了。” 所以,拿给林佩佩的看的噬心蛊当然是假的了。 “啧啧啧~”谢轻虞唏嘘摇头:“这小丫头还真是狠啊,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控制人。” 纪常歌眉头轻皱,并不言语,但看向北方时那同情的眼神,显然也说明了一切。 连霍丰元和周道珩在相互对视一眼后,也都无奈的摇头叹息。 魏苍安却只道:“这并非什么稀奇事,蛊毒苗族向来是最神秘的存在,行事作风一贯狠辣,所以,最好不要招惹他们。” 众人点头应答,谢轻虞却突然来了点兴致,轻轻倚靠在床边,好整以暇的看着魏苍安:“二师兄,你这么了解啊?不会以前也和苗族的人有关系吧?” 她眼神意味深长,魏苍安却依旧淡定、从容,甚至是冷漠的转头,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死鱼脸。 他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谢轻虞表情一噎。 “噗!” 一旁的周道珩实在没忍住,嗤笑出声。 魏苍安眸光一转,准确无误的落在他身上:“笑什么?不要以为你没错。” 闻言,谢轻虞转头看过去。 周道珩脸上的笑容瞬间转移到了谢轻虞脸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家伙,还真是平等的创死每一个人。 “好了,都别吵了。” 给北方扎针压制体内蛊毒的发作后,纪常歌将东西收起来,起身道:“走吧,让他休息一下,等明天一早,青云宗的人来领人,咱们就可以走了。” 众人点头离开了房间。 房门才刚关上,床上的北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同纪常歌交涉完事情,谢轻虞便又回了自己的房间,里里外外的将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一遍。 东西还没找到,突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异响,谢轻虞立刻警觉起来。 旁的不说,左边是纪常歌的房间,右边就是关押林佩佩的房间。 这要是在这节骨眼儿上出岔子,回头怎么交代? 要是青云宗那帮无赖要死不松口,那他们不是就白忙活一场了吗? 想着,她还是决定先出门看看林佩佩。 走出房间,走廊上一切正常,安静的落针可闻。 可当谢轻虞蹑手蹑脚的走到林佩佩的房间门口时,里面却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 正当谢轻虞疑惑的想要推门,却正好将没有关严实的门推开了一条细缝,从缝隙中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北方。 奇怪? 他不是昏睡过去了吗? 可此时,他就在帮林佩佩解开绳子。 谢轻虞一把将门推开:“住手!” 北方表情一滞,迅速起身,抽出腰间的软剑,顶着比谢轻虞还苍白的脸色挡在林佩佩身前。 谢轻虞不屑:“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就是有十个也打不过我,要么你现在走,要么我打死你,你选吧。” “……” 北方闻言,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在并不明亮的地方也显得那么夺目。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对准谢轻虞的方向:“我死,小姐活。” 哎呀,还整得挺深情。 穆正阳她打不过,这玩意儿都重伤了,她还能打不过? 想着,谢轻虞往后退了两步,反手将房门关上,这下就彻底的隔绝的外界的声音。 谢轻虞叹息:“那就不好意思了,今天这个人,我是一定不能让你带走的,如果你们走了,我们明天可就得遭殃了。” “已经老大不小了,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吧,烂摊子也得要自己收拾,既然敢做,有什么不敢当的?” 林佩佩咬着唇,低头不语。 此刻她还被绑着,但相比于先前听说北方走了不要她了的时候,状态已经明显好多了。 她一向多话的,现在却选择沉默。 这就足以说明,这事情确实和她脱不开关系的。 可无论怎么样,北方永远不会背叛林佩佩,这一点从他现在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了。 “那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北方一声怒吼,举剑冲过来。 谢轻虞眸光一沉,剑指运力,金色的灵力运作,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两人迎面对上,两股力量相互碰撞,瞬间掀起一股气浪。 第48章 谁看?我吗? 许是先前在法阵内替林佩佩承受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伤害,本就重伤,体内又有纪常歌下的沉睡的药物,加上原本的噬心蛊没了压制。 接下谢轻虞这一击,显得格外吃力。 突然,谢轻虞猛地发力,只听“轰”的一声,北方瞬间被震飞出去,将木质圆桌砸的稀巴烂。 谢轻虞收了灵力,金光在屋子里缓缓退去,又恢复了原先的灰暗。 “北方!”一直沉默的林佩佩终于忍不住大喊。 谢轻虞一点不管,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你看你,又冲动了吧。” 北方痛苦的躺在地上,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几次尝试想从地上爬起来,但都重重的摔了回去。 此时,门被从外头破开,听见动静的纪常歌等人赶到,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人也不自觉面面相觑,目光复杂。 林佩佩泪流满面,纪常歌无奈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好的北苗圣女不做,偏要出来祸害百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非得搞出来那么个玩意儿伤人,这会儿后悔也晚了。 可此时,林佩佩却只是低头喃呢着:“你们不懂,你们又不是我!凭什么教我怎么做!” 还挺横。 谢轻虞撇了撇嘴,视线落在还未能起身的北方身上,疑惑的转头看向身侧的纪常歌:“姐,你不是说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吗?” 对此,纪常歌也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理论上来讲,确实是这样的。”她回答:“我的药肯定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就只能是他了。” 说着,众人再次将目光汇聚到北方身上。 此时,魏苍安已经在两人谈话时走过去,从怀里掏出特质的绳子,随便找个了把椅子来,将他摁在上面绑好。 看着一脸不服的北方,他只是沉了沉眸,眼神越发冷冽:“既然你们这么想待在一块儿,那就这么着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谢轻虞:“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说罢,平淡的移开视线,绕过众人离开。 谢轻虞满眼迷茫的指了指自己,而后问:“他什么意思,他是说让我在这儿看着他们?” 她不确定的同时,本意是想向师兄姐求证,可回过头时,原本应该站在她身后的几人都已经偷摸溜走了,只剩下大开的房门和偶尔吹过的一阵凉风。 真是好……不要脸。 谢轻虞咬牙,算了,反正明天就能交差,交完差,就能回九鸢山了。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方能给自己一个守在这里的理由。 无奈的叹了口气,谢轻虞只能先去关门,余光所见,却瞥见一抹异色,迅速消失在墙角。 她顿时来了精神,这长夜漫漫,一个人着实无聊了点,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小老鼠”。 想着,她打了个哈欠:“真困啊,先睡一觉再说。” 说着,她跨步出门,将房门锁上,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果不其然,当谢轻虞将自己的房门合上,过了片刻,方才匆忙隐藏进角落的人缓缓现身,轻着脚步走到关押林佩佩的房门外。 黑影低头,看了一眼上锁的门,又转头看看虚掩出一条缝隙的窗户。 下一瞬,直接化作一缕烟,飘入了房中。 屋内很暗,她落地化作人人形,缓步走进从窗户投射进来的月光中,不出所料,是荼蘼。 她在林佩佩的面前站定,此时的北方,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似乎是反应了一会儿,林佩佩才缓缓抬眸看她,本来还是一片死寂的眸中突然有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她不语,荼蘼却先开口:“我的妖丹呢?” “……” 林佩佩沉默,随后冷笑:“我都被抓了,凭什么还要给你?你看看你办的事,你就是这么让我满意的。” 她说这话时,依旧是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被抓的并不是她。 林佩佩顿时怒从心起,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林佩佩,你不要太嚣张了!我告诉你!如果你没有北苗圣女的身份,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那又如何。”她轻描淡写:“我已经飞书给我爹了,不光是你妖丹,还有谢轻虞他们,统统都得死!” 见她冥顽不灵,荼蘼气的一把将她推开,往后退了几步,似乎确实无可奈何了。 林佩佩见她吃瘪,面上格外畅快。 稍作犹豫,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荼蘼调整好自己的心绪,收起方才的怒气,几乎是带着商量的语气,道:“我们还有的商量。” 她语气微顿,观察林佩佩的反应。 见林佩佩饶有兴致的样子,荼蘼才接着道:“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要把妖丹给我,我保证他们不会找到你,如何?” 只要能拿回妖丹,她也算是豁出去了! 这个条件开的还是相当诱人的,旁的不说,她确实是离家出走的,爹爹这会儿肯定还在气头上,就算来了,恐怕也得让她吃点苦头。 如果她能自己跑掉,也不用被抓回去了。 她沉默,但面上显然是有些动摇的。 可见她一直不说话,荼蘼有些焦急,她不知道谢轻虞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所以这种事只能尽快解决。 于是,不得已只能开始催促:“林佩佩,我没有太多时间给你考虑,今天晚上,他们一定还会回来,如果不想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你就快点做选择,是继续留着对于你来说,一点用都没有的妖丹,还是和我做这个交易。” 对上荼蘼急切的眼神,她深知,自己如果不想被惩罚,唯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虽心有不甘,但有句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天就先到这里。 于是,她点头:“好,我答应你了。” 闻言,荼蘼暗暗松了口气,答应了就好,但为了防止她骗人,荼蘼自然还是留了一手。 将绑住林佩佩的捆仙绳以法令解开,却没完全脱离掌控。 林佩佩看着自己一只手腕被拴住的样子,不满的抬眸看她:“这是什么意思?” 荼蘼很坦然:“当然是防止你反悔了。” “……” 林佩佩不语,但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第49章 你看不起我? 荼蘼却全当看不见,只是接着道:“我会送你们出城,等到了城外,你把妖丹给我,我自然会给你解开。” 林佩佩放下举起的手腕,冷笑:“你倒是不傻。” 荼蘼没理会她,只是转头将北方的绳子也解开,将他扛起来就打算走。 两人一回头,谢轻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倚靠在窗户前了。 林佩佩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神色警惕,荼蘼亦是如此,但相对镇定。 “让我们走。” 这是属于是命令的语气了,不给她人和拒绝的余地。 可谢轻虞既然来了,当然是不会轻易让开的。 她看着眼神坚定的仿佛要为对方上刀山下油锅的架势,无奈道:“我说你到底谁那边的?” 显然,荼蘼没想到谢轻虞会有这么一问。 她先是怔愣了一瞬,随后心一横:“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会懂的。” 说罢,她剑指运力:“如果你非要拦我,我不建议与你一战。” 谢轻虞看着她,沉默了半晌,竟破天荒的往旁边挪了一步:“行吧,你们走吧。” 荼蘼:“?” 林佩佩:“??” 这般坦然,一看就像是有诈。 两人反而不敢动了,直到谢轻虞无奈叹息:“你看看你们,不让走的时候非要走,让走的时候又不走了,是不是贱?” 被这么一激,荼蘼还在想是不是有诈,林佩佩已经快一步走到了窗边,做事就要翻,回头却见荼蘼还杵在原地。 如果不是手上还捆着绳子,北方也还在她肩膀上,她真的就先走了。 “你还不走?!”林佩佩怒道。 终究是架不住她的催促,荼蘼一咬牙,便也跟了上去,左右也是被发现了,确实应该拼一把。 目送他们离开,谢轻虞站在窗边,也纵身一跃翻身出了窗子。 落在地上时,四周静的落针可闻,她没跟着他们出城,而是往青云宗的方向去了。 树上,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一鸡一蛇默默地看着,犹豫间,鸡哥仰头看向盘在上面树枝的段胤霖:“咱们去吗?让她一个人会不会有啥危险?” 段胤霖没表态,只是看了一眼谢轻虞离开的方向,此时已经只能看见一个小点,正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鸡哥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着:“这死丫头,就喜欢搞这些旁门左道,你说正儿八经的修个道就这么难吗?唉……真是……” 说着,视线微转,余光就瞥见了顺着墙角走的一抹白色,仔细一看,嗯,是小零食。 鸡哥顿时止住了声音,有些迷惘的抬头看看头顶,果然,原本还盘在树枝上的小白蛇不见了。 “你……”鸡哥正要生气,抬手指向地面,却发现,人家早就游到前面去了。 于是,来不及抱怨,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顺着树爬下来,撒开两条腿往前跑:“你等等我啊!” …… 不多时,谢轻虞已经到了青云宗外,看着高耸的拱门,又看看两个拦着她不让她进去的守门弟子。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更你们宗主讲,”谢轻虞道:“是关于那些活尸的始作俑者的。” 两名弟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没说让进,这几天下来,是整个青云宗都知道谢轻虞这个人物。 拿假的七星雪暮诓骗他们宗主,竟然还能完好无损的从青云宗离开,甚至疑似是仙盟盟主的女儿。 这关系,简直不要太硬了。 两人四目相对,似乎有些为难,旁的不说,如果换做别的什么人,早被赶走了。 可眼前这人,好像身份不一般,他们不能私自放进去,但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回头被报复。 于是,其中一人灵机一动:“谢师妹,这么晚了,大家都休息了,你明天再来吧,宗主这会儿也不见客了。” 可谢轻虞执意:“不行,明天就晚了,你去通知他一声,明天一早人可能就跑了,还想抓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谢轻虞说着,两人显然都不是很在意,甚至有些不耐烦的再次对视一眼。 说白了,这些事他们有义务,但平时甩锅甩习惯了,根本就不则呢么重视,现在听来,也只是觉得麻烦。 “你们真的不去?”显然,谢轻虞也是看出来这一点了,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认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一番。 两人默契移开眼,其中一人:“谢师妹,现在确实太晚了。” 谢轻虞点头,也不再执着,倒是很果断的转头准备离开。 见此,两人缓缓的松了口气。 这个时间点如果去打扰宗主,免不了是要挨骂的,而是大概率那些事还会落在他们头上。 这简直叫人受不了。 习惯了摆烂,怎么卷起来? 谢轻虞不强求,正好让两人松了口气。 这边,谢轻虞脚下的步子没停,手中已经开始结印:“地为床,天为被,群星不退。睡~” 两只金色的小飞虫自掌心凝结,迅速飞过去,一把钻入两人鼻腔。 谢轻虞放慢脚步,仔细注意着身后人的动静,果然,没几步路,两人纷纷打着疲惫的哈欠,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背靠着背睡了过去。 听着身后没了动静,谢轻虞停住脚,小心翼翼的往回看去,确定两人已经睡了,迅速折返回去,从其中一人口袋里找到同行令牌,跨过两人的身体往宗门内走。 此时,躲在草丛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鸡哥和段胤霖倍感无奈。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真是直接给放倒。 鸡哥趴在灌木丛里,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山顶,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这个体型虽然不算大,可依旧是不好隐藏的,但如果不去,他又实在好奇这死丫头到底要干什么。 再则,她一个人来,确实也太危险了一点。 思前想后,他将目光放在身旁同样在看的段胤霖身上:“喂,要不然你去吧。” 本是商量的话,可段胤霖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做回应。 鸡哥有些不满:“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目中无人了嗷,我告诉你,我人形的时候比你帅多了。” “你说说你,咱们有事不能商量着来吗?你怎么就非要自己一根蛇行动呢?” “看不起我?” 第50章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段胤霖无语的瞄他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鸡哥这时才想起来:对哦,他不变成人的时候好像是说不了人话的。 错怪他了。 鸡哥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用翅膀挠了挠头,眼见他似乎没什么要说的了,段胤霖就准备游走跟上去。 “你等会儿。” 段胤霖回头,鸡哥用嘴从咯吱窝拔下来一片羽毛递给他:“你拿着,关键时候说不一定能用的上。” “……” 段胤霖不语,只皱着眉头,一想到他是从咯吱窝下面拔下来的,稍有洁癖的段胤霖就忍不住有点嫌弃,但见他如此慷慨,又不好扫他的兴,磨叽的蜷起尾巴,将羽毛拿住。 鸡哥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目送他跟着谢轻虞走远,自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睡觉…… 此时,拿着通行令的谢轻虞在寂静的宗门内到处走,只来过几次,而且还不让随便跑,所以,她对这里其实也并不熟悉。 原本想着自己有同行令牌,可以随便逮个人问问,可这一路走来,竟连个巡逻的弟子都没有。 直到她独自游荡,一不小心就……迷路了。 实在不怪她,这青云宗太大了,还没个只是路牌啥的,总感觉哪儿都长得一样。 突然,途经一处依山而建的水榭时,一旁栽种的灌木丛中传来沙沙沙的声音,谢轻虞下意识止住脚,回头看去。 什么东西? 这穆正阳不会偷摸养什么吃人的东西吧? 正想着,谢轻虞的心不由紧张起来,全神贯注的盯着那灌木丛。 “嗖!” 小白龙自灌木丛中挤出来,嫌弃的抖了抖身上的树叶,将整个身子拉出灌木丛。 一见是失踪一天的小白龙,谢轻虞眼眸一亮,忙凑过去蹲下身子,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小白龙抿唇,依旧那副臭屁的样子,轻轻翘起尾巴,示意她伸手,谢轻虞伸出手,小白龙便将鸡哥给的羽毛放进她手里。 谢轻虞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秒懂他的意思,“你是来帮我的对吧?” 小白龙点头,不等他做出其他反应,就突然觉得身体猛地腾空,他心头已经,尾巴下意识蜷起来,就正好将谢轻虞的胳膊圈住。 谢轻虞将他的头放在肩膀上,任由他的尾巴盘在胳膊上,“你自己走太慢了,咱俩一起走。” 小白龙:“……” 谁要跟你一起走? 成何体统?!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小白龙别看眼,表情很嫌弃,但身体很诚实。 双方正不在一个频道的友好交流,却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 两人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去,初听觉得这半夜三更的,还怪吓人,可仔细一听,抛开现在这个时辰来讲,其实还是蛮好听的。 谢轻虞还在辨别歌声是从哪里来的,小白龙已经抬起尾巴指了个方向。 谢轻虞看看他,又看看他尾巴指的方向,确实有一条通往阁楼的水上木质长廊。 在过去还是不过去之间,谢轻虞果断的选择了后者,毕竟配角往往死于那该死的好奇心。 她转头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本以为谢轻虞会过去看看的小白龙表情都怔愣了一瞬,随后侧头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鄙夷。 谢轻虞显然察觉到了,她尴尬的笑笑:“别这样看我嘛,我也是怕死嘛,万一真的是什么怪物引诱我过去的呢?” “……” 小白龙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确实不该指望她的…… 谢轻虞继续在偌大的青云宗内找穆正阳可能出现的地方,还没走出多远,隔着一处阁楼,谢轻虞第一眼就看见了自拐角处走出来的男人。 是穆正阳。 她心头一喜,正要快乐的飞奔上前,却突然听见他身后跟着的人义愤填膺道:“那小妮子真是太可恶了,一株槿竹而已,竟然白吃咱们这么多银两!” 槿竹? 谢轻虞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都瞬间僵硬了。 见她突然一动不动,小白龙疑惑的眼神中又带着一点嫌弃,像是再说:你又整什么幺蛾子? 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这看着好像对她颇有成见的样子。 她承认,她是个奸商。 所以,在穆正阳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看过来时,她做贼心虚一般一个闪身躲到了柱子后。 幸好这柱子够大,完全将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那边,穆正阳脚步一顿,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危险的眯起眸子看向这边。 “师尊?”跟在身后的冯生有些奇怪。 穆正阳回过神,以为是自己气急了,都产生幻觉了,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件事回头再找她算账,去看你师娘,别说这些让她担心的话。” “是。” 冯生点头应答。 师徒两一前一后朝着方才谢轻虞过来的方向去了…… 谢轻虞躲在柱子后,一动不敢动,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尽可能的隐藏自己的气息,所幸是没被发现,不然非得把她抓起来批斗不可。 小白龙微微探出脑袋看向外面,确定他们走远,又回过头来,看向谢轻虞,那抹嫌弃和无奈简直无法忽略。 谢轻虞冲他展开笑意:“我懂,你是想问我还去不去是吗?” 小白龙点头,其实当他看见谢轻虞从客栈追着林佩佩他们出来,却朝着反方向来了青云宗时,他就猜到她想干什么了。 无非就是借力打力,谁家的事谁家解决。 他并不反对谢轻虞这个做法,只是他有点担心,穆正阳那样冥顽不灵,又喜欢耍无赖的人,会要求谢轻虞把人带回来才算完。 所以,他才得跟来看看。 如今,眼见着是见不了面了,此计恐怕行不通了。 正想着,谢轻虞眼珠子一转,神秘一笑,“谁说一定要面谈?只要让他发现林佩佩和那小茶妖‘私奔’了就不行了。” 私奔? 小白龙一脸执意,这词儿是这么用的? 谢轻虞不语,只饶有兴致的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当他反应过来时,谢轻虞已经收了手。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一股难言的羞愤涌上心头,这人竟又调戏他? 第51掌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羞愤!生气!无奈!但是,算了…… 他别开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等他的伤养好,才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边正胡思乱想,那边谢轻虞已经麻溜的悄咪咪跟上了穆正阳。 此时,水榭中,冯生已经先一步进去,穆正阳站在门外,神情有些凝重,他理了理衣服,郑重的迈步走进去。 水榭内,女人独坐栏杆旁,神色忧郁,身形瘦弱,脸色苍白的程度一看就知道是个久病于榻的,身上的白衣翩然,映着水光潋滟,娇柔美好。 见穆正阳来,她缓缓起身,还未有说话,穆正阳就几个阔步上前,一把将她扶住,出口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又缱绻:“夫人。” 这听的趴在房顶上的谢轻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差点怀疑,穆正阳是不是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夺舍了。 女人神色忧郁,连同她周身的气质都仿佛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病态。 她轻轻抚开穆正阳的手,走到一边黯然神伤,竟颇有些林妹妹落泪的破碎感。 她说:“二郎,你不必为我大费周章寻,我本就天生体弱,能得你如珠似宝的照料这么久,已经很满足了,我不能再耽误你了。” 穆正阳闻言,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手忙脚乱的上前去哄:“蓉妹,你别这样说,我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别人怎么说我,我都不在乎,只要能拿到七星雪暮治好你,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说的情真意切,急的在她四周来回转圈,蓉妹回头瞪他:“你真是傻!” 他挠挠头,笑得憨厚。 此时,房顶上却传来轻“嘶~”一声。 两人同时一怔,穆正阳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蓉妹护在身后,蓉妹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紧紧地抓住穆正阳的胳膊。 穆正阳抬眼:“什么人!” 下一刻,就正好对上对面房顶谢轻虞笑盈盈的目光。 双方距离并不远,穆正阳刚才竟一时疏忽没察觉到。 如今堪堪反应过来,“你怎么进来的!?” 谢轻虞脸上笑容不变,只晃了晃手上的通行令,一脸得意:“也不是很难拿到嘛。” 虽然也没用上,但就是想拿出来显摆一下,主打一个犯贱。 果然,穆正阳当即变了脸色。 此时,在屋内整理东西的冯生也听到了动响,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第一眼,冯生就看见了她手上的通行令,怒从心起:“你真是找死!” 这种事不用说都知道,一定是偷的。 谢轻虞一跃跳上房顶,抬了抬下巴,一副“我就是欠揍”的样子,在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转头就跑。 “简直欺人太甚!” 穆正阳这暴脾气,自然是忍不了一点的。 他转头看向冯生:“照顾好蓉妹!” 说罢,他甚至没给冯生任何反应的机会,脚下运力,飞身而起。 此时,谢轻虞已经几个飞跃迅速逃离了水榭,只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只要他跟上来了,那就有故事,但这个时候要是真被追上了,要就是事故了。 按照穆正阳的修为,应该不可能跟丢的。 果不其然,还未飞出青云宗,身后追上来的人影就从一个小点,逐渐开始扩大。 谢轻虞只觉后背一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小白龙盘在她的胳膊上,神色淡定的看着身后已经要靠近的人。 突然,谢轻虞似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拿出先前的羽毛。 既然能百变,那应该也可以…… 想着,她心思一凝,手中的羽毛“嘭”的一声变大,重量也突然增加。 她赶忙搂住,一个惟妙惟俏的蓉妹出现在怀里。 谢轻虞心头一喜,果然可以! 鸡哥诚不欺我! 思索间,身后的人已经迅速靠近,显然谢轻虞并不是对手。 于是,她猛地转身,将手上的人一扔出去,大喊:“接住了!” 果然,也许知道那是假的,但眼见着那一模一样的容貌被丢出来的时候,心脏还是止不住的跟着颤抖了一下。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立刻飞扑过去,张开手将蓉妹接住,平稳的停在原地。 他的蓉妹啊,自小体弱,可摔不得。 可当她神情紧张的查看怀里人儿的情况时,眼神呆滞的人偶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嘭”的一声在他怀里炸开成烟雾,又变回了刚才那根羽毛。 当穆正阳再抬眼时,他和谢轻虞的距离已经又一次拉开了,他果断扔掉手中的羽毛,牟足劲儿追上去…… 谢轻虞也不敢回头,着急忙慌的往城外赶,他们应该还走不远,毕竟两人本来就不算是一路人,只是暂时的而已。 当利益产生分歧的时候,势必是要先解决之后才能继续同谋,而这两人一看就不太信任对方,恐怕得掰扯一阵子。 果然,在谢轻虞的不懈努力之下,总算是在郊外的一处破庙外找到了两人的身影。 不出所料,就算是夜色正浓,也挡不住那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氛。 谢轻虞躲在大石头后观战,目前的进展已经到了相互最不信任的时候,一手交人一手交丹,彼此是有百分之两百的警惕。 “你先把妖丹给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先给我解开,然后把北方放下。” “我要是先放人,你反悔怎么办?有前车之鉴,我可不敢轻易相信你。” 两人争锋相对,眼见着谁也不肯让着谁。 这么干耗下去似乎也并不是办法,为了能早点离开这里,林佩佩心一横,手腕轻转,将荼蘼的妖丹拿出来。 而后,林佩佩咬牙:“放人。” 眼见着那边的事情似乎即将解决,正在谢轻虞犹豫着要不要先出去拖住他们等穆正阳来的时候,一道白光闪现。 谢轻虞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摁在石头上。 玛德!呼吸不上来了! 脑子要炸了! 谢轻虞挣扎着,看着眼前怒目圆睁的穆正阳。 正在她挣扎不开时,事先从她胳膊上脱身藏到一旁的小白龙猛地窜出来,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第52章 你信我嘛 穆正阳吃痛,脸色一变,立刻松了手,暴怒之下转头运力一掌拍过去。 谢轻虞心头一震,下意识飞扑过去,挡在小白龙身前,眼见着那一掌就要落下。 “慢着!!!” 一声尖锐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谢轻虞却顾不上那么多,两眼一闭就准备挨打。 可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也没有传来。 谢轻虞:“?” 不可思议的愣了片刻,她将信将疑的回头,就见身后,鸡哥站在她身后,抬起翅膀竟就接下了那一掌。 等双方都冷静下来,穆正阳说真的也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接下他这一掌的竟然是……一只鸡? 所以,一只鸡接住了连筑基期都不可能接住的一掌,甚至看起来毫无压力? 意识到这诡异的一幕,穆正阳猛地收了灵力,一个跳跃往后撤了一大截。 “什么东西!” 穆正阳缓缓落地,双手负与身后,佯装无事发生,抬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凝眸看着眼前的鸡哥。 鸡哥扬了扬头,学着他的样子用翅膀顺了顺毛,“承让了,你还得练哦。” 他得意的哈哈大笑,可在穆正阳眼里,却只看到一只鸡“咯咯咯咯咯”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得意个什么劲儿。 他皱眉,心里越发觉得诡异。 谢轻虞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忙上前道:“别笑了,他听不懂。” “咕……?”鸡哥表情一僵,似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立刻又严肃了神情,不经吐槽道:“啧,真是麻烦。” 此时,谢轻虞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身后大石头外不远处的破庙旁还在交易的两人,又回头看向穆正阳: “穆宗主,比起解决我,我觉得你应该先去解决一下外面的事。” 听谢轻虞这么说,穆正阳似乎才注意到外面的情景,他上前几步,站在可以看全外面,却不至于被外面的人看见的地方。 可也只是匆忙瞄了一眼,毕竟两个乳臭未干的野丫头,他又不认识,为什么要在意? 直到谢轻虞趴在石头上,只露出脑袋,同他并肩站着,抬手指过去,道:“那个,被拴着手的那个,就是炼活尸祸害你们的。” “脾气犟得嘞,谁都拦不住,北苗圣女,穆宗主,你可要小心一点嗷。” 说着,穆正阳突然明白她引自己出来的意图了,可同时,似乎也有些奇怪,他皱眉转头看向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死丫头就是个滑头,先前坑骗他那么多钱,被她说的天花烂坠,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如此想要嫁祸一个人,何其容易? 他自诩并不是聪明决定的,但也是还没傻到仍有人当枪使,传出去了岂不要惹人笑话? 他眼神凌冽,似乎要将谢轻虞看穿。 可反观谢轻虞,却很是淡定,只是微微一笑,转头将盘在石头上的小白龙捡起来,重新绕回到手上。 她说:“其他的事我不敢保证,但是这件事,穆宗主,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我承认,前几次我都是有所图的,您也应该清楚的,唯独这一次,我和你是绝对在统一战线的。” “难道,你不想快点解决这件事?非要将事情闹到仙盟去才肯罢休?” 一听这话,穆正阳的眼神明显有些动摇。 其实,谢轻虞说的倒是没错。 事情发生这么久,他其实不是没想过想办法解决问题,可奈何他确实无能为力,加上并不觉得城外的事和自己有关。 虽然的确是划分到了青云宗,可这些都是仙盟定下来的,当初自己并没有同意。 本来一切都照常过着,如果不出事,外面倒也不用怎么管理。 可一出事,青云宗的人就一定脱不了关系。 仙盟那边,本来是早该知道的了,硬是只上报了一次清缴行动,将只是做做样子的事情说成已经处理完了。 这要是被仙盟的人知道了,别说他这个宗主,整个青云宗,乃至宗内上下的长老都得收到牵连的。 在一系列权衡利弊之后,穆正阳紧皱的眉头终于是舒展开来,可紧接着,却换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岂会不懂? 此时,趁着穆正阳想问题的空挡,谢轻虞正看着外面的热闹,荼蘼已经将北方放了,但她想先拿回妖丹,再给林佩佩解开捆仙绳。 但林佩佩要求先解开捆仙绳再还给她妖丹,两人正因为谁先放手这个事吵的不可开交。 听见穆正阳的发问,谢轻虞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后笑道:“我想您误会了,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我真的很想回去了,您这地方……” 她说着,不好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但对上穆正阳威严的眼神,她还是瞬间哽住。 于是,在穆正阳的眼神压迫下,贬低的话在舌头尖儿上饶了一圈,又灰溜溜的咽了下去。 她干笑两声:“好,您这地方很好,但不适合我,我有点水土不服了。” “……” 穆正阳沉默着,不禁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 嗯,看着就很不靠谱。 但是如今,似乎也可以相信一次。 “好。”他淡淡开口:“这个理由我暂时可以相信,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骗我,那就算扶光神君来了,我也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扶光神君? 谢轻虞眨了眨眼,满脸疑惑:谁啊? 不等她问,穆正阳已经甩袖离开。 谢轻虞欲言又止,正考虑要不要叫住穆正阳问问扶光神君是哪位? 此时,盘在谢轻虞胳膊上的小白龙却有些心虚的垂下眼帘。 关于随便认弟子这件事,他确实做的有欠考虑。 之前是确实没想那么多,总觉得听师父的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合欢宗并不是什么好去处,至少对于她这种体弱的人来讲,是及其容易被反噬的。 虽然现在确实有点后悔了,但开弓哪儿有回头箭,他无奈的叹息,随后抬起尾巴,指向鸡哥的方向,企图转移谢轻虞的注意力。 第53章 好像出事了, 你不去看看? 谢轻虞却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下意识的转头,顺着他尾巴尖儿指过去的方向看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见鸡哥正偷偷摸摸的准备跑路,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极了马上要去做贼。 想偷溜? 谢轻虞咬牙,鸡哥阔步上前。 刚偷摸走了没几步的鸡哥只觉得背脊一凉,硕大的阴影就压了下来,他不由自主的浑身一僵,卡带一般僵硬的回头,对上谢轻虞狞笑的脸。 她将手关节掰的咔咔作响,面露森森笑意:“你想去哪儿?” 鸡哥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啊,我……我寻思搁边儿上等你呢……” “是吗?”谢轻虞嘴上说着:“你想的可真周到啊。”眼底的火气却差点将鸡哥烤熟了。 下一瞬,她弯腰,一把抓起它的脚,在鸡哥一阵惊恐的“咯咯咯”惨叫之后,还是被倒挂了起来…… 此时,破庙外。 原本还在僵持的两人,最终,林佩佩为了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是做出了妥协。 在一阵僵持之下,她一咬牙,“罢了,你最好别骗我,否则,你知道的,天涯海角我也会追到你,让你付出代价!” 说着,她手上一抛,将手中的妖丹扔给荼蘼。 眼见着妖丹朝着自己飞过来,荼蘼原本警惕又生气的目光陡然一亮,扶着北方的手一松,北方摔在地上,她几个阔步上前就要接住妖丹。 可突然,不知哪儿来的外力,将本来已经近在咫尺的妖丹吸了过去。 “不!” 荼蘼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下意识就迈步跟着妖丹飞过去方向追去。 还没走出两步,就瞥见一抹陌生的人影——穆正阳。 纵然并未见过对方,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骇人气息还是叫人敬畏几分。 她顿住脚,眉头轻皱眉,正要问此人的身份,身后却突然响起林佩佩下意识的声音:“穆正阳?” 荼蘼表情一滞,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就是青云宗的宗主。 穆正阳没理会林佩佩的震惊,只是凝眸看着看了一眼手上的妖丹,又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真是好大的胆子。”霎时间,四周杀气腾生,连同着手中的妖丹也跟着一同颤抖。 一股难以言语的窒息疼痛瞬间将荼蘼包裹住,她微微张嘴,想求饶,但在巨大的压力下,她根本就做不到。 那强大的压力好像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在本尊的地盘祸害本尊的人,还私下交易?北苗圣女是吗?你还真当自己老爹是个人物?” “你!”听穆正阳口气中瞧不起自己父亲的意思,林佩佩表情微变,想上前去理论,但实力悬殊还是让理智将她束缚住了。 可此时,荼蘼已经被压制的喘不上气,只能被迫跪在地上,承受着妖丹受到重创时给她带来的不适。 “穆……穆宗主……”她捂住心口,艰难道:“我……此事与我并没有……关系,还请求您……高抬……高抬贵手……” 她也不过是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她从没想过真的要伤害谁,可如果她不那样做,林佩佩怎么会放过她? 可穆正阳不语,只是眼底怒气或者说是这么多天来的憋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他目光阴冷,笑的阴森:“你既参与进来了,岂是嘴上说没有关系就能没有关系的?” 荼蘼一愣,心中顿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当她猛然抬头,穆正阳便已手中运力。 “不要!!”荼蘼一时间顾不上危险,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本能还是驱动她惊恐的飞扑过去。 可下一瞬,灵力汇聚,“嘭”的一声巨响,掌心中是什么东西猛然炸开,化作粉尘。 而霎时间,荼蘼只觉得仿佛心脏骤停,四周的一切都开始悬浮起来,最先消失的就是声音。 耳边一阵嗡鸣之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她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本来在药王谷修炼的好好的,从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本来她有很多朋友,很多很多…… 可是现在…… 当她重重的摔在地上,身体也随之像是泡沫一样,逐渐消散在夜色中。 最后,当一切散尽,原本光秃的石子路上中央,迅速开出一朵雪白色荼蘼花。 穆正阳拍了拍手,像是在嫌弃那颗妖丹弄脏了自己的手,眼神和语气都带着一丝不屑:“啧,原来就是只小花妖,还以为什么东西呢。” 说罢,他再次抬眸看向林佩佩。 见识过穆正阳狠辣的手段,这小花妖怎么说也是千年修为才化成人形,他这一捏,直接将她打回原形,千年修为化作灰烬,又得从头开始炼。 这手段之残忍,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觉察到他看过来的视线,林佩佩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穆正阳会将这些手段用在她身上。 虽然她没有妖丹,但以穆正阳的修为,废她的修为断她的筋脉,还是很容易的。 “站住!”眼见着穆正阳逐渐靠近,林佩佩尽可能的恩耐住心中的恐惧,大喊:“你要是敢动我!整个苗疆都不会放过你!” “哦~?”穆正阳不屑,甚至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他微微扬了扬头,几乎是用鼻孔看人的。 他冷哼一声:“苗疆?先别说整个苗疆了,先说说林有之那老家伙,能不能保你吧!” 说罢,他再次运力,闪电夹杂着霸道的灵力猛地冲过来,林佩佩咬牙,被强大的外力裹挟,让她根本无法移动半步。 在他即将靠近,强大的气流要将林佩佩撕扯成两半时,突然,一道黑气自夜色中隐秘而来。 当穆正阳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闪躲,只能迎面撞上的同时,手里的力道一收,抵御住那骇人刀锋。 两股力量相互碰撞的瞬间,只听“轰隆”一声,尘土飞扬,强大的气流以双方为圆心瞬间炸开数十米远。 气浪翻滚,甚至让大石头后的谢轻虞都感觉到了强大的冲击力,提留着手里的鸡哥,被突如其来的推背感推着往前走了几步。 她有些迷惘的回头,鸡哥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倒挂着感觉好像有点脑充血了。 有些艰难的看了一眼,提醒:“好像出事了,你不去看看?” 第54章 好歹是一宗之主,没点本事怎么行 当然是要去的。 谢轻虞闻声回头,狠狠地瞪了鸡哥一眼:“当然要去咯,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说着,她拎着鸡哥,三两步走出去。 就见剑拔弩张的两人还打的难舍难分,飞天遁地,谢轻虞还依稀能听见含娘量极高的脏话。 唯独两人飞来飞去的,看不清对方是谁。 她回头,看向站在地方,正一脸忧愁的仰头看向天空的林佩佩。 “这谁啊?”谢轻虞和她站在一块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点看热闹的意思:“你爹吗?” 看起来挺像的。 林佩佩闻声,猛地回过头,方才的紧张和担忧一扫而空,谢轻虞的出现,好像瞬间说明了穆正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是你!”她转头,一拳挥过去,谢轻虞眼疾手快,及时闪躲,一脸震惊:“干嘛?” 林佩佩怒上心头:“你为什么要引穆正阳来这儿?!” 这话问的,就蛮好笑的。 谢轻虞也是嗤笑出声,“你说呢?你要跑啊姐姐,你可是罪魁祸首诶,我放走了你,我和师姐师兄们都得完蛋啊。” 可林佩佩已经习惯了耍小性子,根本就不听谢轻虞的话,也绝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随后,她一记哨向,下一瞬间,只听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听的人有些头皮发麻。 “什么东西?” 谢轻虞警惕的看着周围,林佩佩却不以为然,抬手之间,露出双手手腕上的铃铛,铃铛一响,林子里的东西越发活跃起来。 这下,不光是谢轻虞,连上空正打的如火如荼的两人也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静静地看着身后的林子。 林有之率先反应过来,一个俯冲下来,落在林佩佩身边,林佩佩停下手中的动作,“阿爹,您有没有受伤?” 林有之有些埋怨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显然是还在气头上,但看着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林有之心里还是愤懑不平的。 他咬牙,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她一眼:“回去我再找你算账!” 林佩佩不敢说话,只是低了低头,愧疚的同时又有些委屈和心虚。 此时,林子里的动响总算是窸窸窣窣的钻了出来,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蛇群。 谢轻虞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只感一阵头皮发麻,鸡哥被她拎着脚,也莫名有种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的阴冷感。 他拼命的扇动着翅膀,勾起脑袋看向盘在谢轻虞手臂上的小白龙:“小零食,那好像是你的同类,快去交涉一下啊!” 段胤霖无语,他是龙,不是蛇。 不用段胤霖想办法解释,谢轻虞就晃了晃手上的鸡哥:“别乱讲,人家不是蛇,是龙!” “嘁~”鸡哥不屑翻了个白眼:“没见你什么时候这么维护我,真是重色轻友。” “嗯?” 超有压迫感的一个字,吓得鸡哥立刻闭了嘴。 这时,林佩佩和林有之已经快速隐入蛇堆,而蛇群在经过两人身时,竟也自动让出一个小小的菱形空地。 眼见着两人无措的后退,林佩佩甚是得意:“还不跑吗?这些可都是带有剧毒的。” 一旁的林有之也并不阻止,只是眸光微敛,道:“穆宗主,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小女顽劣,给您造成了困扰,我已经让人将补偿送往贵宗,至于之前发生的事,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 “……” 这话听着像是服软道歉,但林有之的神色间却丝毫看不出一丁点歉意,这对于穆正阳来讲,无异于是宣战。 谢轻虞站在原地,偷瞄了一眼一旁的穆正阳,果然见他脸色格外的阴沉。 眼见着蛇群快速逼近,谢轻虞也无暇顾及穆正阳到底想怎么样,四处看了一圈,果断往找了一棵树,吭哧吭哧的往上爬。 就在蛇群冲过来的一瞬间,双脚离开了地面,好不容易爬上树梢喘口气,一抬眼,就见穆正阳纹丝不动的站在蛇群里。 他站的位置,灵力包裹,不少毒蛇猛烈撞击在保护罩上,但都无一例外粉身碎骨,其余的则是从保护罩旁边游过去。 “哦呦~有两下子。” 鸡哥倒挂着,眯了眯眼,不由发出感叹。 谢轻虞点头:“那可不,好歹是一宗之主,没点本事怎么行?” 鸡哥转头看向谢轻虞:“咱们怎么办?” 谢轻虞低头,虽然这个地方确实够高,但也并不影响这些软趴趴的东西尝试爬上来。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穆正阳那边,而此刻双方还在对峙,穆正阳似乎也没有要就这么放过他们的意思。 于是,谢轻虞寻思着,要不就先走吧,她待在这儿怪危险的。 正想着,似乎一旁的林佩佩也意识到了谢轻虞的想法,拉了拉身边的林有之,低声说了什么。 下一瞬,本来还在同穆正阳剑拔弩张的林有之凌冽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他一身盘着奇怪符文的黑袍,黑发中不规律的掺杂着些许白发,神色凝重,不怒自威,像要将谢轻虞抽筋怕屁。 感觉到那目光投过来的刹那,谢轻虞就浑身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穆宗主,”林有之拔高声音:“这样吧,我也不推卸责任了,这事儿确实是我女儿闯出来的。” “你要我去仙盟认罪也好,要我承担所有损失也罢,我都认了,但是……” 说话间,他语气微顿,目光再次看向树上的谢轻虞,接着道:“我,要她!” 他抬手一指,谢轻虞:我? 看吧,女人的第六感就是很强。 她抽了抽嘴角,无奈:“管我什么事?” 众人没搭腔,更准确来讲,是不屑理她。 而一听林有之说这话,穆正阳方才还紧皱不满的神色瞬间明朗了起来,连深皱的眉头都逐渐舒缓了一丝。 他无所谓的冷笑,甚至有点站了便宜的意思,他道:“当然没问题。” 反正也不是他门下的弟子,和他也没关系,相反,他对这死丫头,可是讨厌头顶了。 对他来讲,这无异于是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第55章 指谁谁死 “喂!你有没有搞错!我好歹帮你抓了凶手,你转头就背刺我?” 谢轻虞没有太过震惊,只是下意识的质问,毕竟这样的做事风格,确实很穆正阳——及其的不要脸。 穆正阳又是一声冷笑,这次甚至没有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只是道:“成交。” “我也不用你去仙盟认罪,将我青云宗内外的损失弥补清楚就行,另外,还得给一点额外的损失费,这人就任由你们处置,本尊断然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简直恶毒啊! 谢轻虞气的想跳脚,但想起自己是在树上,一时间也不敢乱动,低头,脚底下的蛇群还在汇聚。 密密麻麻的在树根处盘踞起来,似乎在等待着时机,想要将谢轻虞弄下来。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鸡哥看热闹不嫌事大,嘴欠道:“死丫头你完了,插翅难逃了吧。” 说这话时,他竟有些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 谢轻虞一忍再忍,气的她忍无可忍,手一挥,“砰砰”两声,将鸡哥狠狠地撞在树上,痛的鸡哥惨叫连连。 这看的一旁的段胤霖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简直太残暴了…… 当她将已经撞得口吐白沫的鸡哥拎起来时,显然心里的气已消了大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让你多嘴。” 话音刚落,透过鸡哥,视线落在原地起飞朝着她飞过来伸出手想要抓她的林有之身上。 “?”飞人? 她偏了偏头,看着那张逐渐在眼前放大的脸,谢轻虞弯膝盖、发力,猛地一跳,平稳的落在临近的大树上。 林有之扑了个空,差点摔下去,抓住树干反转一圈,跳回到树干上,略有些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色。 “臭丫头,算你跑的快!” “不然嘞?”谢轻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算我跑得快,难道算您老腿脚不利索?” “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有心情呛她一下,看来是真的活腻了! 他抬手,自脑后抽出一并脊髓鞭,猛地挥过来,谢轻虞再次发力:“我跳!” “嘭!” “轰隆隆!” 伴随着谢轻虞落在下一刻树上,原本战过的树被一鞭子放倒。 我滴乖乖啊,这玩意儿要是落在身上,估计比师尊那带刺儿的教条还疼吧。 那是青一块紫一块,这得东一块西一块啊。 思及此,她后怕的吞了口唾沫,早知道不嘴贱了。 没等她反应,第二鞭再次挥过来,却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躲开了。 她原地纵身一跃,柔软的身体在空中凹出一个完美弧度,吓得鸡哥花容失色。 脊髓鞭再次狠狠地将栖身的树抽断,轰然倒塌,和上一棵树一样,一接触地面,就被地上的蛇群迅速吞没。 而此时,没了落脚地的谢轻虞也即将直接坠落进蛇群中。 突然,另一条鞭子束住她的脚踝,将即将落地的谢轻虞猛地拽了回去。 当脚上有了真实的承力点,谢轻虞一把抱住面前的人,真是纪常歌。 她抱着纪常歌,脚下是一柄剑。 哇,这就是御剑飞行吗? 太帅了! 谢轻虞看了看脚下,又看向一脸淡定的纪常歌,难掩眼底的崇拜。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心里清楚得很,这里除了纪常歌,没有一个靠谱的,就在房间里留了字条,纪常歌看见了,就一定会来找她。 别看她当时在商量谁看着林佩佩的时候走的那么干脆,但其实最方向不下谢轻虞的,一定会是她。 此时,下首,林有之见此,竟也停下了攻击,只是眸光警惕的看着上空的人,不清楚其来头,也未有贸然动手。 直到纪常歌挥手,广袖之间撒下一阵粉末,在灵力的催动下逐渐扩散至森林的每个角落。 蛇群沾到粉末,从原本淡定凶狠,到挣扎、惊慌,随后是大批量的逃离,不过顷刻功夫,原本还被蛇群占满的地方顿时只剩下些许残骸。 随后,在林有之诧异的目光中,她缓缓开口:“林寨主,你这样赶尽杀绝,助纣为虐,是不是太不把仙盟放在眼里了呢?” 要知道,作为统管整个凡人修仙界的存在,百家仙盟可是最反对这种行为的,无异于是在挑战仙盟的威严。 就算知道林有之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做,那就一定是不怕旁人拿仙盟作为威胁的。 但就在纪常歌义无反顾的说出口维护她时,谢轻虞只觉得,此时此刻,她老姐简直就是小说里神圣不容亵渎的神女!! “呵,”果然,不出所料,林有之微微仰头,虽然诧异纪常歌竟能一次性驱散如此多的蛊毒蛇,但终究是见多识广,没震惊太久,且迅速收敛了神色。 他甩了甩手上的鞭子,像是随时准备抽人,又像是不耐烦的警告。 他眸光深幽而危险:“哪里来的无名小辈,也敢教老子做事?谁给你的胆子?” “晚辈纪常歌,”她微微仰头眸光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寒光,拱手道:“得罪了。” “纪常歌……”林有之眯了眯眼,思绪短暂飞远,而后恍然大悟,“原来是妙医圣手,失敬。”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底的鄙夷与寒光更甚,视线微转,落在谢轻虞身上:“那她是……?” “家妹。” 除了这个两个字,没再有其他多余的解释,像是在回击他的不屑。 而反观谢轻虞,还沉浸在自家老姐竟这么厉害,连苗疆这样以毒为生的人都好像对她敬重几分。 谢轻虞心心眼:好诶!这个大金腿够粗! 她立刻挤出几滴眼泪,抬手一指:“姐姐,他打我,还放蛇咬我,我可疼了。” “是吗?”纪常歌目光轻轻略过林有之,周身的灵力已然运转起来。 而后,在纪常歌越发严厉的目光中,谢轻虞幸灾乐祸、狗仗人……不是……妹仗姐势,递过去一个“你完了”的眼神。 她在姐姐这儿,可正是指谁谁死的时候。 “……” 林有之眯了眯眼,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正紧张注视这边的林佩佩,像是在思考什么。 就在谢轻虞以为,定然又是一场恶战时,林有之却突然嗤笑一声,蕴含着肃杀之气的眉眼逐渐舒展开:“原来都是误会。” 第56章 她不语,只一味地扣好感度 不是哥们儿,你这么没骨气? 谢轻虞一愣,眨了眨眼,转头看纪常歌的表情。 可不等纪常歌说话,林佩佩就摁耐不住了,眼见着林有之要作罢,她立刻挽回道:“爹爹!” “闭嘴!” 不等林佩佩说什么,却被林有之厉声呵斥,伴随着他警告的语气,林佩佩瞬间噤了声。 她面露诧异,视线看向空中的纪常歌,虽然看起来年纪和她们一般大,但周身却透着与年纪不符的仙风道骨之气。 可这也不至于让堂堂北苗之主因此轻易放过,这一点也不像自家父亲的作风。 面对林佩佩的疑惑,林有之却不以为意,只是静待纪常歌松口。 纪常歌依旧不满,“我可不认为只是误会,如果我不来,您是不是真的打算对我妹妹下毒手?就不给她留活路了?” “……”林有之脸色微变,似没想到一向温和的纪常歌会如这般咬住他不放,看来这次,确实是触碰到她的逆鳞了。 林佩佩咬牙:“姓纪的!你少装腔作势!我爹怕你,我可不怕!” 说罢,不等林有之阻止,她飞身跃起,猛的冲过去。 “佩儿!” 林有之大惊,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她冲上去。 “万物生息,无坚不摧。” “定!” 下一瞬间,四周猛然炸起一片蓝色,自四面虚空而来,将林佩佩四肢、身体锁住。 一道人影从天降,落在几人面前,是霍丰元,他歪头,衣摆无风自起,“对付你,还用不着大师姐出手,我来,绰绰有余。” “三师兄!”谢轻虞从纪常歌身后探出头,满眼惊喜:“你也来了?二师兄他们呢?” 霍丰元回头,“稍后就到。” 这边正聊着,另一边林有之却见不得自己女儿受苦,本想趁着几人不注意猛的冲过去。 “符生,无量。” “唰唰唰!” 几道灵符自四面飞来,斩断虚空而来的触手,同时先后穿过林佩佩和林有之的身体。 霎时间,鲜血飞溅,父女俩重重落像地面,林有之一个转身,一把将林佩佩捞起,同时落地。 “噗!”林佩佩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佩儿!”林有之将人扶住,此刻的林佩佩已然晕厥过去。 他抬眸看向上空突然出现的魏苍安,神机门各个天骄,一个就很难对付了,更何况现在是三个。 方才本也顾及纪常歌,念在她曾经也是帮助过苗疆共同抵御魔灵,若是今天跟她动手了,传出去有损苗疆威严。 可林佩佩被重伤,此事若是放在从前,他势必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可如今对方身份不简单,扶光神君门下的弟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况且还是林佩佩有错在先,可目前看几人的样子,也没有要善罢甘休的意思。 看来也必要再谈,方才放缓的目光再次凛冽起来,放下狠话:“好,你们等着!” 说罢,他挥袖罩住林佩佩,运力间,两人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天地之间。 随着两人离开,众人缓缓落地,一直躲在林子里的周道珩才现身,将纪常歌脚下的剑收起。 谢轻虞回头,同他眼神交汇,才明白,原来大家都来了。 眼见着事情安全解决,一旁的穆正阳眼底明显闪过诧异,却并未多言,只冷哼一声扭头就走,甚至不屑解释一句。 “诶!你!” 周道珩不管其他,就要冲上去,却被纪常歌摁住:“算了,他向来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 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欺三分。 也对。 周道珩无奈轻叹,确实拿他没办法。 这边,突然看见自己的师兄姐们都这么厉害,谢轻虞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不配感。 好像觉得自己…… 正想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谢轻虞的思绪一瞬间就被拉回来,她回头看向过去,就对上霍丰元温柔的眼神。 “师兄……” 他点头,微笑:“小师妹,你可要加把劲儿了,虽然我们宗门的宗旨是斩妖除魔护犊子,当然会护你的,但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及时的赶到哦。” “……”谢轻虞一愣,这句话好像正好就提醒了她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师兄师姐都好厉害,而她……嗯,也勉强算个正常人。 心中的落差感油然而生,最后他点点头:“嗯!好!” “行了,”纪常歌无奈:“你别给她太大的压力,她还小,慢慢来。” 说着,她宠溺的抬手揉了揉谢轻虞的发顶,“走吧,我们应该回去复命了。” 这就走了? 谢轻虞疑惑,快步上前:“那个林佩佩和活尸的事……” 她始终有点担心,就这么放走了,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不会是要算她们头上吧? 纪常歌摇头,“放心吧,活尸的事,林佩佩虽有参与,但绝不会是幕后之人,她虽是北苗圣女,也还没那个本事。” 是吗…… 谢轻虞狐疑的看向纪常歌,不理解,但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其他人走在前面,谢轻虞正想着北苗的事,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她有些奇怪,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好在是捂住了嘴。 小白龙竟从她身后冒了出来,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前面,好在是无人注意,她才缓缓松出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小白龙,低声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答应我藏起来了吗?” 段胤霖没什么表示,深邃的目光u却似乎欲言又止。 意识到对方是有什么话想说,谢轻虞停下来,看了一眼前方,又看看小白龙。 “我有办法。” 说着,她冲着段胤霖眨了眨眼,示意他先躲起来,随后突然捂住肚子哎呦哎呦的叫起来。 “阿虞!”纪常歌几乎是一个闪现过来,“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谢轻虞半跪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的勉强挤出一抹笑:“没,我可能是吃太多了,需要去……方便一下……” 闻言,纪常歌缓缓松了口气。 周道珩不满:“不就是拉个屎吗?搞这么一惊一乍的吓唬谁呢?” 谢轻虞不语,只一味的扣好感度。 【花心系统提醒您:好感度-1,检测到好感度长时间负数波动,即将对宿主进行点击惩罚。】 第57章 指引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强大电流的冲击下,周道珩不受控制的跳了一段霹雳舞,浑身冒这烟,远远的都能闻到一股肉香。 霍丰元眯起眼,笑的眉毛弯弯,抬手在鼻前扇了扇风:“师弟,你小心点,都快外焦里嫩了。” 魏苍安面无表情的移开眼,眉头轻皱,视线落在谢轻虞身上:“要是真的不舒服,就别逞强。” “……” 谢轻虞看看他又看看纪常歌,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我真没事。” 她猛的站起来,不忘捂着肚子:“姐,我去方便一下,一会儿去找你们。” 说罢,她你扭头钻进了林子里,纪常歌甚至都来不及阻拦。 “算了算了,”霍丰元摆了摆手:“让她去吧师姐,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只要不过火,兜底的能力咱们还是有的。” “……”说的也是…… 纪常歌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离开:“走吧。” 霍丰元点头,一把将还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周道珩拽起来,拖着他的后领:“走了,别装死,我可不会扛你走。” 纪常歌走在前面,霍丰元拖着周道珩跟在身后,唯有魏苍安站在原地目光凝重的看着谢轻虞离开的方向…… 此时,谢轻虞已经跑着离那条路很远了,回头确定没人看见,才转头轻声在四周呼唤起来:“小白龙?” “小白龙?” 段胤霖轻轻从身后的树上滑下,落在地上盘起来,谢轻虞察觉到动静转头看去。 “你的角长出来了诶。”谢轻虞惊讶,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没变小那会儿,龙角都被弄折掉一块呢。 现在长出来了是不是意味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揣着疑惑,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白龙,才发现,鳞片看起来确实比以前要有光泽的多。 可是他“喝喝喝喝”了半天,谢轻虞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能无奈又尴尬的挠了挠头。 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段胤霖皱了皱眉,正考虑要不要变回去,但一想到之前…… 算了。 他别过头,莫名别扭起来。 谢轻虞正有些摸不着头脑,鸡哥猛的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羽毛沾上的叶子。 一转头,就看见了谢轻虞和段胤霖,不等他说话,谢轻虞一把将鸡哥抓住,鸡哥吓得咯咯只打鸣:“你干什么!死丫头!” 谢轻虞将她领在手里:“快给我纸和笔。” 鸡哥被倒挂着,看人都是倒挂着的,但明显相比于前两次,他已经习惯了,没了之前天旋地转时的眩晕感,反而相当从容。 “尽说些不要脸的疯话,”他冷笑,抱翅不屑:“我上哪儿去给你找?” 谢轻虞邪魅一笑:“你的毛……” 鸡哥:“……”瞳孔地震家心如死灰。 “快点!” 谢轻虞又晃了晃,鸡哥叹息:“够了你,别摇了。”说着,他弯脖子拔下一根递给她。 谢轻虞心头一喜,结果羽毛,化作纸笔放在地上递给段胤霖:“你应该化形过了吧,那就应该能写字咯。” “我真的看不懂你在比划什么,你写下来吧。” 段胤霖看看她,又低头看看面前的白纸,随后伸出尾巴蜷起笔杆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乌木崖。 一人一鸡凑过去看了半天,鸡哥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谢轻虞也皱着眉,一副沉思模样。 半晌,她突然拍手:“好字!” “?”段胤霖大跌眼镜,原本看她那么认真多少能明白他的意思,没想到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两个字。 他无奈叹息,转头看向鸡哥,示意他说话。 四目相对,鸡哥点头,又看向谢轻虞:“我知道这个地方,乌木崖,又称之为断头台,听说原本是神族用来关押和屠杀死囚的地方。” “后来因为怨念汇聚,太过强悍,孤魂野鬼肆掠,神族就封印了那里的灵气,阻止那些鬼魂出来作祟。” “本来想着这样就能让其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奈何怨气太重,哪怕被封印也挡不住强大的磁场干扰,凡事去那里的人,没有过硬的意志力,都很难走出来。” “因此,那里常年寸草不生,四处皆是铁壁一般的硬黑石块,滋养出许多蛊毒虫鼠,也只炼毒之人最向往征服的地方。” “就是这样。” 谢轻虞:“哦……” 没听过,但是听起来很邪门儿的样子。 她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向段胤霖:“所以,你是要我去那里?” 一见谢轻虞懂了自己意思,段胤霖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可他这点头容易,谢轻虞可就犯了难,要是那地方真的就这么邪门儿的话,她一个人去,不就是送死吗? 于是,在她犹犹豫豫之间,鸡哥似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没叫你一个人去,叫你师兄师姐一起去啊。” 鸡哥无奈道:“既然小零食都这么说了,那大概率乌木崖有你们要找的答案吧。” 答案?难道和活尸的幕后黑手有关? 一想到这个可能,谢轻虞难得严肃起来:“那就是说,和苗疆勾结的人很可能就藏在乌木崖?” 她说罢,急切的眼神在小白龙肯定的点头中豁然开朗。 “行!”她抄起地上的纸,转头朝着同纪常歌约定的地方跑去,“我这就去找他们商量。” 两人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跑远,好半晌没吱声。 直到已经看不见人影,鸡哥才道:“走不走?不趁现在跑吗?” “……” 段胤霖沉默,随后朝着谢轻虞的方向游过去,他不是不想走,而是路是他指的,乌木崖不比寻常地方,危机重重。 如若她因此有什么闪失,那才叫罪过呢。 而看着一言不发游走的段胤霖,鸡哥也叹了口气,“算了,来都来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做,就去看看而已,情况不对的话马上跑路不就行了吗?没事的没事的……” 他说着,一边自我安慰,一边迅速跟上段胤霖…… 待他们的身影远去,寂静的林子里,深邃的夜色仿佛要将人彻底吞噬。 黑暗中,不知何时藏匿树后的人目光深沉的最后看了一眼几人消失的方向,悄然隐藏了身影,腰间的符纸被风刮的“噌噌”作响…… 第58章 那个人?是谁? 谢轻虞回到客栈时,纪常歌正好在收拾东西,她轻轻凑过去:“姐姐。” 纪常歌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有些担心的看她一眼:“怎么样?肚子还疼不疼?” “……”谢轻虞表情微滞,才想起来先前用的借口是拉肚子来着。 想着,她有些心虚,眼神闪躲了几下,道:“不疼了。”随后快速转移话题:“对了姐,你知道乌木崖吗?” 听见这个地名,纪常歌明显怔愣了一下,连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很认真的盯着谢轻虞:“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个地方的?” 这地方,虽不是什么秘密,但此地被视为不祥之地,如果不是特意去了解,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眼见着纪常歌的表情不对,谢轻虞脑子一转:“听林佩佩说的啊,那是干嘛的地方啊?” “……”纪常歌沉默片刻,像是在思索什么,许久,她才道:“那地方极其凶险,非常人可以踏足。” 说罢,她也不再多解释什么,转而又开始收拾东西。 谢轻虞有些奇怪:“姐你去过吗?” 纪常歌摇头:“只听宗门长辈们说起过。”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谢轻虞:“你啊,别好奇心那么重。” “哦。” 谢轻虞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正想着要怎么让纪常歌同意去乌木崖的事情。 “咚咚咚。” 这时,房门外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回头看去,纪常歌疑惑的放下手中的东西:“进来。”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进门的人竟然是魏苍安。 他微微颔首:“师姐,方才我派出去的东西打探到,活尸一事,恐怕却是和那个人有关系,大概率极藏在乌木崖。” 那个人? 谢轻虞一脸疑问,竟然有她不知道的事。 可眼见着纪常歌面对魏苍安的话竟也有片刻迟疑,以及她眼底一闪而过,复杂深沉又纠结的情绪,最后却也只是轻轻皱了下眉。 看来,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和纪常歌渊源不浅。 但目前的情况,谢轻虞自然也能察觉到些不妥,便也没立刻追问。 只是在魏苍安说过之后,纪常歌沉默几秒,语气以及却带着几分沉稳:“去乌木崖。” 这就决定去了? 谢轻虞听的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纪常歌已经又开始收拾东西了,看来是铁了心确定要去了。 真是没想到竟然容易…… 她狐疑又好奇的挠了挠头,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道有些灼热的目光。 谢轻虞下意识回头,就正好同魏苍安冷漠的眼神擦过。 谢轻虞:“?”什么意思?看了就大大方方的看呗,又没不让看,甩什么脸子? 她的这二师兄还真是奇怪…… “那我去通知师弟他们。” 魏苍安说罢,转头离开也没再给谢轻虞一个眼神。 于是,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纪常歌和谢轻虞两人。 不同刚才的轻松氛围,此刻,不知道是不是谢轻虞的错觉,好像连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般。 谢轻虞几番欲言又止,可也能明显的感觉到纪常歌此刻的情绪不对。 多说无益,大概是勾起了什么伤心往事,毕竟姐姐比她早来很久。 所以想了想,她还是恩耐住了发问的心思,起身道:“那个……姐,那我也去收拾收拾。” “……嗯。” “……” 谢轻虞揣着满腹疑问回了房间,抬眼就看见刚才抽空挖回来暂时种在花盆里的荼靡花。 虽然修为被削掉了,但至少原身还在,还能重新修炼,就是不知道是多少个一千年了。 她看着随风摇曳的白色花朵,无奈的叹了口气,身后传来一声咬苹果的脆响,而后是鸡哥尖细的声音:“想什么呢?还不收拾东西准备去乌木崖?” “……”谢轻虞沉默着。 良久,她也忘不掉纪常歌忧兴冲冲中又带着一丝让人无法理解的认真和愧疚。 她突然说:“鸡哥,你说一个人提起另一个的时候,要是突然变得沉默、忧心又郁郁寡欢,那说明什么?” 一听这话,鸡哥像是瞬间来了精神,他大肯几口手里的苹果,将果核往后一扔,拍拍翅膀,清清嗓子:“那还不简单?”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停!!!” 谢轻虞忍着即将爆发的怒气,做了个停的手势。 鸡哥正吟的尽兴,突然被打断还有些不服气,他转头,收回姿势,不满:“干嘛?我还有下半段没吟呢。” “……”谢轻虞无语:“你有话就只说,没人想听你吟诗。” 鸡哥也无语:“简直没有情操。” 谢轻虞忍不住翻白眼:“行行行,你有你有,行了吧。” “那是!” “说正事!” “哦。” 鸡哥又清了清嗓子,飞身坐到谢轻虞面前的桌上,“简单来讲就是你姐和那个人之间有不能说,但是又不得说的故事。” “什么?”谢轻虞表示怀疑。 她和姐姐之间向来没有什么秘密的,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喜欢的人或者曾经和谁有过一段,那应该也会高告诉她的吧? 鸡哥叹息,抬起翅膀戳了戳她的脑袋:“看着挺机灵,怎么那么蠢?这都不懂?除了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还能有啥啊?估计是因为什么不可逆转的原因导致两人分开了,老死不相往来了呗。” “……”谢轻虞抽了抽嘴角:“你想象力可真丰富嘞。” 鸡哥仰头:“切,不信算了。” 他跳下桌子,大步朝着鸡窝的方向回去。 而谢轻虞显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倍感苦恼的去收拾东西。 小白龙蜷在床头,就安静的等着。 等他们收拾规整,天色也已经大亮了,谢轻虞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拎着包袱往外走。 一抬眼却看见站在长廊尽头,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纪常歌。 她背对着这边,微风轻抚她的衣摆和长发,外头喧嚣不止,却好像和她无关。 第59章 到底是谁 见此,谢轻虞下意识想出言安慰,可一想到先前鸡哥说的话,安慰的话一时间又卡在了喉咙里。 这种事不管说什么都显得有点多余…… 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谢轻虞也没能说出口,还是纪常歌察觉到气息,转过头:“准备好了?” 谢轻虞表情微滞,忙不迭的点头:“啊……对,我准备好了。” “嗯,走吧。” 谢轻虞看着她自顾自离开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泛起嘀咕,她这个姐姐从小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还是第一次看她这样。 谢轻虞自然也没多说什么,快步追上去。 楼下,几人已经等候多时。 周道珩忍不住吐槽:“怎么那么慢?” 谢轻虞翻个白眼:“又想被电了是不是?” 周道珩:(???????????????????) 霍丰元无奈轻笑:“行了,快走吧。就知道耍嘴皮子。” 众人一转头,魏苍安已经走出了客栈,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出了城,众人御剑而去,最后落在一处密林中。 “前面就进入乌木崖了。”大家都小心点。 “是。” 周遭树林茂密,树枝的形状却格外诡异,灌木丛也是盘根错节,粗大的根茎将地面拱起,如同要破土而出的巨蟒。 本是一路无言,可看了一眼从来都是和自己一起这次却独自走在前面的纪常歌,她还是忍不住问身边的霍丰元: “三师兄,二师兄说的‘那个人’是哪个啊?” 霍丰元回头,眯眯眼好像在她脸上扫了一下,随后看向走在前面的纪常歌。 “她没告诉你?”霍丰元问她,见她摇头,他又接着道:“这就怪了,她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会跟你讲的人。” 是啊…… 本来谢轻虞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嘛,有点自己的秘密也很正常。 她又实在恩耐不住好奇心,反正是迟早都要知道的嘛,她问,“所以三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肯定知道,谢轻虞觉得,否则他不会这么问。 可面对谢轻虞的发问,他只是笑着摇头,不再多言,谢轻虞无语:“不说算了,小气鬼。” 正说着,走在前面的纪常歌突然停了下来。 众人也疑惑的停下了脚不明所以,场面安静了数秒,而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看向身后的谢轻虞:“阿虞。” “啊?”她下意识回应:“怎么了姐?” 以往的每一次,只要纪常歌用这种严肃又板正的语气跟她讲话,那一定是很严重的事。 “……”纪常歌先是沉默,随后才道:“此去凶险,你还是先同道珩回九鸢山,等这件事解决,我会回去找你。” 周道珩:(′?_?`)? 谢轻虞不解:“为什么?我能保护我自己,我已经筑基了,虽然没有你们厉害,但我也不弱。” “我知道。”纪常歌点头,并不反驳她的话,只是道:“我并非不信任你,而是你还没有到需要这种程度的修炼而已,听姐的,姐不会害你。” 她眉头深皱,鲜少的端出了长姐的姿态。 纪常歌沉默着,也不再反驳,其实从前,比起姐妹,她们更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唯一能让她拿出这个身份的事,一定很重要很危险。 “……”谢轻虞沉默着,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纪常歌不肯退后的眼睛,最后只能选择妥协:“那……好叭。” 见她应答,谢轻虞显然松了口气,她上前几步,眸光柔和了几分,抬手摸了摸谢轻虞的脑袋:“这就对了嘛,可以有信心,但不能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盲目自信。” “……”谢轻虞不语,只觉得姐姐今天好奇怪。 准确来说,是听魏苍安说起了“那个人”之后,就很奇怪了。 可是她也愿意相信姐姐。 她无奈点头:“那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纪常歌点头,转头看向周道珩:“我妹妹交给你了。” 说罢,三人继续往前走,只留下周道珩和谢轻虞,谢轻虞不解:“到底是谁呢?” 相比之下,周道珩就豁达的多,既然不让他去,他不去就好了,也不问为啥,只想快点下班回去。 谢轻虞虽然去不了,但好奇心还是没有消减,无意间瞄了一眼周道珩。 他哼着小曲儿好不惬意的样子,谢轻虞便试探般问:“你知道吗?” 周道珩斜睨她一眼:“知道啊,你喊我一声师兄,然后再说一句‘四师兄最帅’我就告诉你了呗。” 谢轻虞:“=_=” 于是,周道珩脑子里:【好感度-1。】 周道珩脸上的笑容一僵:完了。 【电击惩罚开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嘭!” 周道珩再次被电了个外焦里嫩,重重摔在地上,谢轻虞愣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你这……”她一时间竟也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也太惨了吧。” “咳咳咳咳……” 他猛的吐出一口黑烟,大概是刚才电击时候留下的,“知道我惨就不要随便扣人好感度嘛。” 这种小命掌控在别人手中的感觉真不怎么样…… 谢轻虞尴尬的笑笑:“我下次尽量控制一下。” 正说着,一旁高大的上空树丛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响。 “?” “?” 一抬头,一道人影闪现,从天而降。 “我靠!天外飞仙?” 眼见着直直的就朝着谢轻虞砸过来,吓的谢轻虞一个闪身躲开。 下一瞬间,“嘭!”的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卷起滚滚烟尘。 好家伙,这谁啊? 两人站在烟尘之外,警惕又好奇的看着被烟尘包裹的不明物。 不多时,浓烟散去,一道人影从烟尘的语文中冲出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对准谢轻虞就想来个胸抱。 他大喊:“姐姐!朝明找到你了!” 谢轻虞灵活一闪,下一瞬,又听“嘭”的一声,对方狠狠地装撞上她身后的大树。 朝明?什么朝明? 她疑惑的看过去,被撞进树里,好不容易把自己拔出来的顾朝明,顶着一张无辜的脸看像谢轻虞:“是我啊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 客栈那个傻子? 第60章 别了,我养不起你 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谢轻虞疑惑,并且严重怀疑这人是装傻。 “你来这儿干嘛?”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捂着脸,可怜兮兮挂着眼泪,浑身脏兮兮的人,谢轻虞问他:“你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 顾朝明眨了眨眼,歪头:“我是闻着味儿来的。嘿嘿。” “……” 谢轻虞无语,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周道珩也瞄了一眼,嘀咕着:“哪儿来的小白脸?” 他转头看向谢轻虞:“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谢轻虞抽了抽嘴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回头看了一眼来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这里好像不是谈话的地方,咱们先走吧。” …… 与此同时。 乌木崖。 纪常歌同魏苍安和霍丰元御剑停在乌木崖上空,眼见方圆几里皆是黑色的掩饰,寸草不生,黑气环绕,几乎叫人无处下脚。 “分开找,都小心一点。”纪常歌说着,一马当先,御剑驶入黑气中。 魏苍安冷着脸一言不发紧随其后,霍丰元却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总感觉不太妙…… 但眼见着都下去了,他也没多犹豫,一个俯冲落入。 纪常歌走在前面,钻入黑气时,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往身体里钻。 糟糕…… 她运力,互助心脉,不让黑气入体。 本想提醒魏苍安和霍丰元,一回头,却只看见一层层交叠着,让人看不清路的黑气。 消失了?! 难道…… 她正思索,突然一道黑影自身后闪现,猛然出现在纪常歌身后,带着如同妖魅蛊惑人心一般妩媚声音响起:“师姐,别来无恙啊~” 纪常歌瞳孔骤缩——中计了! 当她反应过来,一阵迷烟已然吸入口鼻,不等她回头看清身后的人,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此时,谢轻虞已经带着粘人的顾朝明和摆了一路臭脸的周道珩出了林子,正走在回去九鸢山的路上。 周道珩时不时瞄一眼老实巴交跟在谢轻虞身后傻乐的顾朝明,又看向谢轻虞,而后低声道:“喂,你不会真的要把他带回九鸢山吧?九鸢山又不是什么人都收。” 谢轻虞也很无奈又无语的瞥了一眼身后的人,叹息:“你没有家吗?干嘛非要跟着我?” 闻言,顾朝明脚步一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嘴巴一撇:“我没有家……”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眼,低头:我真该死啊,嘴咋那么欠?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带他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师尊不一定能够同意。 她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小心翼翼的问:“那你平时住的地方呢?不能没住的地方吧。” 看他的穿着,白衣、束冠,一看就不是那种没落脚地方的乞丐。 顾朝明闻言,犹豫了一会儿,随后很自然的说出一个地方:“怡春院。” 谢轻虞\\周道珩:“……?” 男妓?!! 这两个字同时从两人脑子里蹦出来,仿佛震惊的悬挂在两人头顶。 许久,周道珩率先反应过来,抬手轻轻扶住谢轻虞差点惊掉的下巴,那眼神好像再说:死丫头,玩挺花啊。 谢轻虞回头,显然从他的目光看出一丝不对劲,她抽了抽嘴角,忙挥挥手驱散悬挂在头上的两个字。 “你别瞎想。”她连忙解释,企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没去过那种地方!我们是在客栈认识的。” 周道珩笑而不语,谢轻虞只觉得一阵烦躁,尤其是转头对上顾朝明清澈的眼睛时,她更烦了。 把他送回去吧,有种逼良为娼背德感,不送回去吧,她总不能走哪儿带哪儿吧,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呢。 偏此时,他又可怜兮兮的看着谢轻虞:“姐姐,我不想回去,那里的姐姐待我都不如你待我好。” “……”在周道珩憋笑的眼神中,谢轻虞气笑了:“别了,我养不起你。”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在顾朝明逐渐暗淡的眼神中别过脸。 讲真的,在他说出他是怡春院的人时,谢轻虞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救风尘的想法。 可是…… 见他还不走,她接着道:“我真的没办法带你,要不我送你去镇子里吧。” 说着,她冲着他招手,“走吧。” “我不要!!”他突然发难,两人再次停下脚,回过头看向他,他委屈的快要掉眼泪,对上谢轻虞不解的眼神,又更加委屈:“我不要,我要跟着姐姐,姐姐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 “你……”真是油盐不进啊。 谢轻虞见此,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她瞥了一眼一旁捂嘴偷笑的周道珩,又看想顾朝明,突然目光一转:“哇!!好帅!” 顾朝明脸上的委屈一僵,顺着谢轻虞的目光,有些敌意的转头看向身后。 趁着他寻找目标的空挡,谢轻虞撒丫子就跑,还不忘拽一把跟着顾朝明一起看的周道珩:“还看!快跑啊!” 被她这么一拽,周道珩才反应过来,回过头,谢轻虞已经跑出去几十米远,他连忙追上去。 跑出很远的距离,谢轻虞才停下来喘气,回头警惕的看着身后,确定没有跟上来,才缓缓的舒了口气。 周道珩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解道:“你咋惹上这人的?看起来……”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脑袋。 谢轻虞抽了抽嘴角,无话可说,当初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只是没想到,这丫的竟然能跟着她到这儿来。 他怎么来的? 不会是属狗的吧? 想着,谢轻虞摆摆手:“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 终于是确定甩开了顾朝明,谢轻虞连忙朝着九鸢山的方向跑。 真是太难了。 可还没走几步路,什么东西猛地撞在了她的脚上。 “谁啊?!”她低头,就见是被装的鸡仰马翻的鸡哥,正扑腾的着翅膀,像是受了惊吓一样,慌里慌张的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谢轻虞正要发火,鸡哥却疑神疑鬼的躲在谢轻虞身后,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观察四周。 这个大路上,虽人来人往的不多,但是有几乎人家,以及路过的人。 不等谢轻虞发难,鸡哥率先紧张开口:“就你们俩吧?没带回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吧?” 第61章 在二师兄之前,还有一个师姐 谢轻虞疑惑,瞬间将先前的怒意冲淡:“什么人?没有人啊,你说刚才那傻子吗?” 鸡哥没接话,而是警惕的看了好几圈,似乎是亲自确定了没有人,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周道珩狐疑的看着地上乱扑腾的鸡:“什么情况?这是你养的那只?真是奇怪了,走丢了还能自己回来?” 谢轻虞只是看着,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只能尴尬的点头了点头,一把拎起鸡哥的脚,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是啊,哈哈。” 说着,她拽着几个的脚迈步往前走,同周道珩拉开一段距离。 确定身后的人没立刻跟上来,她抬手,鸡哥被拎着脚倒挂着,但这次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天地颠倒的说话方式了,只是抱着翅膀。 “你跑哪儿去了?”谢轻虞压低声音。 鸡哥回答:“跟小零食去了趟乌木崖崖口啊,你现在可能暂时回不去了,你师姐有难了。” “什么!” 谢轻虞脚步一顿,忘了控制音量。 周道珩几步上前,“咋了?” “回去!” 她来不及解释,只是转头就往回跑,拎着手里的鸡哥:“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鸡哥被凛冽的风声刮得有点睁不开眼睛,但还是努力保持语调平稳:“我也不知道啊,我跟小零食到的时候,啥也没看着,他就让我来找你来了。” “那小白龙呢?”谢轻虞问。 “他说他自己去看看,让我们到了之后找他汇合。” “……”自己去看看? 谢轻虞不由担心起来,虽然龙的战力应该不弱,但他旧伤未愈,未必就不会出事。 她叹了口气,感觉命很苦的样子,随后放缓了脚步,等着周道珩追上来。 “师姐他们可能出事了。”谢轻虞道。 本来还一头雾水的周道珩迟疑了几秒,有些将信将疑,视线落在她手上鸡哥上,就更显怀疑:“你不会是听这只鸡说的吧?” 你别说,还真是。 事到如今,谢轻虞也不打算隐瞒了,直接点头:“可能这确实有点神经病了,但是你信我,我真的能听懂。” 周道珩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鸡哥。 短暂的沉默,谢轻虞本来已经预备好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细说一遍,防止他不信的。 可她刚准备好,周道珩就点头:“我信。” 说着,他自发走在前面:“那还不快点,去晚了咋整?” 谢轻虞:“你没什么想问的?”这就信了?好歹质疑两声啊。 然后周道珩表示:“有什么好质疑的,你跟我都穿越了,能听懂鸡说话有啥好稀奇的。” “……”说的好像也对。 谢轻虞干笑两声,没再纠结,拎着鸡哥又往乌木崖的方向过去。 两人去而复返,其实并未用多长时间,只是从林子到乌木崖,明明进入之前还是晴空万里,一入了乌木崖就乌云密布犹如夜晚。 两人躲在为数不多能够掩住身体的岩石后,探出头看向不远处,立于悬崖边上的漆黑山洞, 谢轻虞忍不住吐槽:“怎么又是山洞?” 上次被困在全是活尸的山洞里已经让她有点幽闭恐惧症了,这次又来? 周道珩摊开了摊双手表示:“没办法,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除了这里以外,乌木崖方圆几十里都没有活物活动的痕迹。” 谢轻虞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那你知不知道师姐这么担心的人,到底是谁啊?” 是的,和往常除魔卫道不同,不是单纯的想将对方解决掉,而是复杂的担忧。 起先,谢轻虞也不敢确定自己的直觉到底是不是对的,直到纪常歌让她先回九鸢山,说无暇顾及她时候,谢轻虞才确定。 一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闻言,周道珩倒是没如其他人那样卖关子,而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许久,他似才想到什么,恍然大悟:“我倒是没见过,但我听师兄们说过。” “据说,曾经在二师兄之前,还有一个师姐,不过,都说她名利心太重,一心想将纪师姐比下去,可惜,没有一次如愿了。” “久而久之,竟已经到了疯魔的状态,偷炼了禁术,一次失控,差点杀了全宗门。” “师兄姐们都身受重伤,最后还是师尊出面,才将她稳住,但因为禁术的事暴露,师尊也不能留他,将她逐出了师门。” “后来她就失踪了。” “这些都是我从其他师兄们口中知道的。” “师尊门下的弟子本来就不多,除了我以外,在我后面的几个师弟师妹,也一样不知道。” 这样啊…… 谢轻虞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之前还在想,如果真像鸡哥说的那样,那是不是要叫姐夫?但是现在看来,是叫姐夫还是姐姐还真不一定。 “想什么呢?” 似是见她许久没有反应,周道珩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咋了你?” 谢轻虞回过神来,尴尬的笑笑:“没事没事,你确定他们就被困在里面。” 周道珩点头:“十有八九吧。” 正说着,头顶突然压下一片阴影,两人仰头。 “好大的鸟!” “是食尸鹰!” 这名字,够直白! 食尸鹰瞧见猎物,在空中盘旋两圈,找准角度,猛地俯冲下来。 两人起身闪躲,被迫跳出掩体。 下一瞬,食尸鹰巨大的身体猛地撞在岩石上,原本坚硬的石头瞬间炸开被冲撞成碎渣。 周道珩拔出佩剑,食尸鹰双爪站立,瞬间调转方向,朝着周道珩扑过去。这体型之大,仿佛煽动一下翅膀都能将人吹飞出去。 在周道珩聚集剑气的前一瞬,它猛地煽动翅膀,只听“嘭”的一声,周道珩被一股强风卷着狠狠甩出去。 紧接着,食尸鹰猛地朝他扑过去。 坏了,这要是真过去了,不得压成肉饼? 谢轻虞退后几步,掌心施法,“喝!” 一道金光直接打入食尸鹰的后背,它“嗷”的一嗓子停住脚,回头狠瞪向谢轻虞。 在看见它冒着绿光的硕大眼睛时,谢轻虞顿时又有点怂了。 偏一旁的鸡哥还火上浇油,阴阳怪气:“哇塞,你好勇敢哦,那你一定很强吧~” 第62章 你就说这么用中没中吧 谢轻虞无语的又对上鸡哥更无语的眼神。 讲真的,刚才那一击,确实连食尸鹰的羽毛都没有伤到,所以,对于鸡哥的嘲讽,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有反驳的勇气。 算了,忍了。 他说的也没错。 眼见着食尸鹰朝她猛攻过来,谢轻虞脚下运力,一个弹跳闪开。 食尸鹰猛地刹住,擦身而过,一记摆尾,不等谢轻虞反应,扫过来的尾巴直接将她掀飞。 谢轻虞摔在地上,几个翻滚后单膝跪地,勉强稳住身形。 这样下去不行啊,迟早得被碾成肉饼了。 此时,刚从眩晕中缓过神来的周道珩大喊:“谢轻虞,用月满霜花!” 这…… 谢轻虞有点犹豫,实在不是她不想用。 而是…… 她有点心虚的瞄了一眼周道珩,不容她思考太多,食尸鹰暴鸣一声,巨大的爪子在地面奔跑,仿佛要将地面踩碎,直直冲着谢轻虞冲过来。 “形如风,息如气,瞬息千里,无影无踪!” “咻!” 法阵瞬成,身体传来熟悉的失重感,谢轻虞掉入阵法中,穿梭空间职中让她暂时躲避了食尸鹰的攻击。 可她却忘了,这阵法,她还不怎么熟悉……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之后,她急忙调整姿势,落地之后,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一睁眼,四周漆黑一片。 靠!传什么鬼地方来了? 她试探性往前走了两步,却不想被什么绊到,又是一个趔趄。 这时,头顶亮起一盏绿色的灯。 谢轻虞心头一喜,有灯诶! 下一秒,更多的绿色灯光睁开。 不对! 她立刻反应过来,仰头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绿色灯光,更准确来讲,是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是蝙蝠! 此时,头顶响起一阵阵鸣叫,像是被惊扰了休眠,变得暴躁的野兽。 它们倒挂在山洞内盘根交错的神秘枝条上,煽动着翅膀就要朝着谢轻虞扑过来。 “瞬息千里,无影无踪!” “咻!” 在被一群蝙蝠撕咬成碎片的前一秒,谢轻虞再次跳入法阵,穿梭到下一个地方。 闭眼再一睁眼,身体突然变得轻盈起来,身边有无数小光点闪过,四周树木成荫,几乎严严实实的将天空遮住。 林子里的光亮,全凭漂浮在四周发着光的小点照亮,迷路低头在池边喝水,池面上长着小翅膀的精灵嬉戏打闹着。 好美…… 谢轻虞正感叹,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突然,身体的限制解除,失重感再次传来,“噗通”一声巨响,谢轻虞掉入水中,溅起半米高的浪花。 池水疯狂的灌入口鼻,透过近乎透明的池水,谢轻虞恍惚看见一条龙自湖面飞过。 “咕噜噜咕噜噜!(瞬息千里!)” 一阵刺眼的光芒之后,她再度被传送走。 当溺水的濒死感消失,她再次睁眼,便自空中降落,只一眼,就看见了一览无遗的岩石上,正在同食尸鹰纠缠的周道珩。 周道珩被打的节节后退,这食尸鹰显然是有些修为的,估计已经成了精怪。 “师兄!我来助你!” 谢轻虞从天而降,大喊一声,一咬牙,也顾不上其他,手腕凝力,唤出月满霜花。 此刻,周道珩也注意到了这边,眼见着她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抡起月满霜花,飞身冲下来,双手蓄力。 “嘭!!” 食尸鹰的脑门儿上狠狠地挨了一下,或许是从天儿降的招式惯性太大,又或者是这月满霜花确实有被当做锤子用的功能。 食尸鹰的脑袋,竟然就这么一下被瞬间打进了坚不可摧的岩石里。 而谢轻虞平安落地,缓缓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将月满霜花抗在肩上,冷笑:“切,也不过如此嘛。” 剩余周道珩一人站在原地,握着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剑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这……谁教你这么用的?” 谢轻虞沉默,心虚的将抗在肩上的满月霜花拿下来,嘿嘿一笑,随后又正色起来:“你就说这么用中没中吧。” “……” 周道珩咬牙,想反驳,但是发现,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于是,许多脏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下去,最后化作两个字:“算了。” 谢轻虞摊了摊手,周道珩补充:“师尊既然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了,不过法器都是有灵的,你要对他好一点。” 正说着,谢轻虞还没接话,突然脚下的岩石土地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两人:“?” 下一秒,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缝。 一回头,脑袋被镶嵌进地面的食尸鹰开始猛烈挣扎起来。 “果然,这样的伤害还是不够强吗?!” 周道珩皱了皱眉,下意识握紧了手里面的剑,眼见着食尸鹰的身体挣扎的越来越厉害,谢轻虞却好像看出了什么不对劲。 这种不停的煽动翅膀,企图挣脱,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拉锯战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单纯的被卡住了。 “地底有东西。”谢轻虞得出结论。 两人再度低头,果然,脚下原本还只有手指头宽的裂缝猛的扩大,食尸鹰挣扎的幅度约越发夸张。 直到它猛地用力,将脖子拔出来,整个脑袋却像是被地底什么东西咬掉,拔出来时,脖子处还流着鲜血,在空中划出一条血痕,随后重重倒地。 下一瞬,食尸鹰的尸体被突然扩大的裂缝整个吞噬,裂缝又瞬间合上,震动之余地底传来如咀嚼肉类的声音,听的两人一鸡毛骨悚然。 眼见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周道珩将手中的剑一抛,抓住谢轻虞的肩膀:“我们先离开这儿!” 两人带上鸡哥御剑而行,本以为这样就能离开,可没想到下一瞬,一条藤蔓从地缝里面猛地钻上来,挥动间,一把将两人扫落。 谢轻虞稳住心神,将周道珩接住。 刚才那一下,确实结结实实的挨在了周道珩身上。 看来御剑是行不通了,地底下的东西,就是想将他们困死在这儿! “乾坤……乾坤阵……”周道珩咬了咬牙,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颤抖。 “可是……”万一又被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怎么办? 谢轻虞想着,低头就看见裂缝正追着鸡哥到处跑,像是要将他吞没。 如今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63章 好像被嫌弃了 “瞬息千里!” 乾坤阵显现,谢轻虞拽着周道珩穿入,鸡哥紧随其后,熟悉的失重感之后,一睁眼,凌冽的寒风呼啸在耳边。 这是……? 谢轻虞睁眼,两人一鸡正急速坠落。 好家伙,传走了,但又没完全传走,正从岩石地上方落下。 地上,岩石崩裂,汇聚成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连着地面汇聚成龙的形状,张开大嘴对准了从天而降的两人。 “他奶奶了!你到底会不会啊——” 耳边传来除了风声以外周道珩惊慌失措的喊声,谢轻虞猛地回过神来,“我再传!!” 三人急速下坠,掉入下方的阵法之中。 这次,失重感过后,身体落地,由于阵法不稳,她一个趔趄猛扑在地上。 好在地上被铺了一团稻草,虽然不厚,但也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她虽然摔了个大马趴,却也没什么大碍。 不是刚才那个地方就好…… 谢轻虞坐起身,有些头疼的扶额,胆汁儿都快给摇出来了。 她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查看四周,发现此处瞧着格外阴暗,地上全是杂乱的稻草。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一间牢房。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全,石床、旧桌、破碗和一地的稻草,便再无其他。 坏了,谢轻虞心头警铃大作,她好像把师兄弄丢了,还有鸡哥呢? 她火速起身,查看四周,很好,确实什么都没有。 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 明明只是两声很轻的咳嗽,却瞬间让谢轻虞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想起了那个将她拿来熬汤的老巫婆。 虽然人已经死了,但留给她的恐惧却依旧还在啊! 她警惕的回头,再次仔细的打量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乎已经和角落岩石融为一体的老树根上。 她往后退了退,却听又自树根里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苍老咳嗽声。 似是感觉到外来的人,老树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双饱经风霜的眸子中透着叫人无法忽视的沉稳深邃。 四目相对,老树根动了动。 “也是好几万年没人来过这里了。”他说着,声音如同方才的咳嗽一般,像是老化的手风琴。 谢轻虞咽了咽口水:“你是谁啊?” 他蜷在角落里,不知道是被限制了,还是不想动,只是蛄蛹着盘根错节的枝干。 他没回答谢轻虞的问题,而是反问:“小姑娘,你又是什么人?你可知此处是什么地方?” “……” 谢轻虞沉默,又看了看四周,那法阵莫名其妙的,她哪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眼见着对方好像确实动不了,又或者说是没有恶意,她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这什么地方?” 老树根没说话,只眼眸深沉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什么,猛然暴起,整座牢房都随之刮起可怕又诡异的风。 “你……你干什么!”谢轻虞惊恐,下意识要结印唤出乾坤阵瞬移,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枯树藤缠住了手腕。 “?” 谢轻虞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藤蔓猛地发力,一把将她拽过去,她整个人被粗壮的树藤包裹起来。 她心头微紧,藤蔓缠住她的嘴,像是在阻止她出声,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是并不疼,也不难受。 这树妖是想吃掉她? 这么想着,谢轻虞挣扎了几下,整个人却依旧被牢牢束缚住,树藤缠满全身,让她一动不能动。 本以为是在劫难逃,可等了一会儿,却似乎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她正有些奇怪,视线被密密麻麻的树藤阻挡住,看不到外面的样子,却能听见外面的动静。 外面。 看守的两只蟾蜍精似是听到了动静,手中拿着三叉戟走到门前,狠狠地敲了敲柱子:“老东西!吵什么!?给我安静点!” 老树根没搭腔,只老老实实的蜷在角落里,闭眼点头,两只蟾蜍精见此,环视一圈牢房内,似也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便讪讪的离开了。 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老树根原本深邃的眸光才逐渐舒缓。 此时,被束缚在树根体内的谢轻虞当然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瞬间清楚了老树根的用意。 如果被看守发现,想来也是会惹大麻烦的。 正想着,外头安静了几许,绑在身上的藤蔓开始动起来,将她往一处送。 谢轻虞原本放下的心又再度悬了起来,直到黑暗中刺破纵横缠绕的树藤,投入一束光亮,光亮渐大,好像听见树藤“yue”了一声。 谢轻虞被重新吐了出来,她站在地上,回头就见老树根还在吐着舌头,活像是吃到了什么难吃的东西。 她有这么难吃? 谢轻虞眉心微跳,好像是被嫌弃了…… 她还没开口,对方就率先道:“你运气可真不怎么样,这里可是乌木崖的暗牢。” 他似乎一眼看出,眼前这丫头,还是个初出茅庐的修仙者,连乾坤阵都还用不熟练。 倒是没多问什么,只是好心提醒她:“如果不想被吃掉,最好是别被那些蟾蜍精发现,他们可最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了。” 谢轻虞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想着老树根说的话,这里是乌木崖的暗牢的话,那姐姐和师兄们大概率也是被关在这里了。 想着,她心头一喜:“前辈,不知您是否知道最近有没有人被送进来?” 老树根沉默着,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而后点了点头:“确实有,但老夫也不能确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谢轻虞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很是笃定,毕竟乌木崖这种地方,大概率几百年都不会有人想踏足的,除了是姐姐他们应该没有被人了。 想着,她不做犹豫,反正至今也只有一个法子能出去,那就是乾坤阵。 可这次,当她屏气凝神、运力,随着口诀出来,阵法乍现,却只维持了一秒,又瞬间消散。 谢轻虞表情一滞:“这是怎么回事?” 她疑惑,立刻查看9527先是的生命值,依旧是稳稳当当的【15%】并没有少,法阵却没有反应。 第64章 能进来出不去 正当谢轻虞疑惑,一旁传来老树根的声音:“不用白费力气,这四周的禁制,是当初神机门老祖用来镇压噬天兽的,没有人能在这里使用任何灵力或者法阵。” 谢轻虞仰头看他,一脸不解:“噬天兽?” 老树根轻“嗯”了一声,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谢轻虞一看,也清楚对方并无恶意,连忙凑上去:“前辈,您先别睡,您知道怎么出去吗?” 老树根再度睁眼,却只能无奈的摇头:“老夫被困在此处上千年,也没见着有什么人能活着离开这里,这里的禁制从来都是只进不出的。” 完了,难道她要一直被困在这里? 她心里慌乱了一瞬,然后道:“怎么会?能进来那就一定能出去,一定有别的什么办法!” “……”老树根沉默着,良久,才道:“这里的蟾蜍精是看守,或许它们会有办法。” 谢轻虞沉默着,没再说什么,她现在想的不是怎么出去,而是怎么找到姐姐和师兄他们。 “前辈,”她坐到老树根面前:“您能跟我说说,被带进的几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 特征啊…… 老树根沉默的看着她,似乎是很认真的思考了许久,最终才得出结论:“看起来像是修仙的凡人,一个女的,两个男的。” 那一定是了。 可是…… “没了吗?” 谢轻虞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白龙呢? 按照鸡哥先前的说法,小白龙应该也在这儿,难道是还没有被“那个人”发现? 老树根摇头:“没了。” “……” 谢轻虞皱着眉,神情严肃…… 此时,被随机传送降落在其中一间牢房的周道珩和鸡哥也从被摔晕的余震中清醒过来。 可两人就没谢轻虞运气好了,醒来时,已经被五花大绑,面前就坐着两个手持三叉戟的蟾蜍精。 当周道珩看清楚面前的东西时,脸色都忍不住变了变,“你们……你们什么东西?!” 两只蟾蜍并未搭理他们,而是相互看了一眼,嘀咕着:“哪儿来的?” “不知道。” “咱这儿可是好几百年没来过新人了。” “是几千年。” “好吧,不知道多少年,但是他看起来有点香。” “你想怎么吃?” “烤吧,生呛也行。” …… 两人自顾自的讨论着,像是完全没把周道珩这活生生的人放在眼里。 听着周道珩和鸡哥莫名毛骨悚然,周道珩咽了咽口水,赶忙转动脑子:“都闭嘴!!” 他一声大喝,两只蟾蜍精同时止住了声音,一脸懵圈的转头看向他。 周道珩咽了咽口水,“我可警告你们,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师尊可不会放过你们!” 两只蟾蜍精对视一眼,被这莫名其妙的恐吓整蒙了一瞬,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周道珩怔了怔,眼见着他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周道珩尴尬之余也有点生气。 他不是无缘无故拿出师尊压人的,而是他知道这个地方是镇压噬天兽的法阵,虽没来过,但听师兄姐们说过。 这强大的气场也很符合曾经师兄姐们口中的描述,于是他就想着,或许能从这俩癞蛤蟆口中套出点什么来。 于是,他稳了稳心神,继续道:“别笑了,这里不是乌木崖的暗牢吗?” 终于其中一只止住笑意,蹦起来,“是啊,那又怎么样?来了这里,可就别想走了。” 蟾蜍精看起来颇是神气,却没注意到周道珩只是在拖延时间,背后被反绑的手已经开始用藏在袖子里的短剑偷偷将绳索割开。 他嘴上继续周旋:“我师尊就是神机门老祖,你们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师尊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虽然知道这没用,但这俩家伙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也是能够忽悠一阵子的。 另一只闻言,也猛地蹦跶起来,“胡说八道!你师尊是神机门老祖?!我还是神山神君呢!” 说着,两只又开始笑起来。 一旁的鸡哥瞥了一眼周道珩,眼见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正要发作,视线一转,却落在周道珩正在努力割绳子的手上。 好样的哥们儿! 不多时,两只正说着嘲讽的话,这边周道珩却突然松了口气,因为绑着的绳子已经被他割断。 趁着两只不注意,他猛地起身,以剑指续上灵力,猛地掷出一道锋利的剑气。 两只大惊,尖叫着捂住眼睛,只听“嘭”的一声,剑气竟被凭空出现的保护罩阻挡住。 糟了! 周道珩心头一惊,没想到还有这招,心头正慌乱,还是趁乱一刀将鸡哥的绳子解开。 感觉到那股剑气消失,两只将遮住眼睛的双手拿下来,大笑着嘲讽:“现在该我们了吧!” 说着,两只同时举起手中的三叉戟就要刺过去,下一秒,三叉戟便被一股力量缠住,定在距离周道珩几寸远的距离。 场面有一瞬的静默,随后,几许白色光点伴着温和的灵力缓缓下落,汇聚成一道熟悉的人影。 “师尊!” 周道珩心头一喜,两只也是一脸懵的看过去,疑惑了片刻,才确定,来的人真的是段胤霖。 段胤霖落地,两只忙收了三叉戟,单膝跪下:“恭迎老祖!” 段胤霖微微抬手:“起来吧。” 两只起身,默默地退到一旁,周道珩忙冲上去:“师尊,您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段胤霖沉默着,正想着如何解释,注意力却瞬间被一旁眼神怪异的鸡哥吸引了过去。 四目相对,鸡哥总算是认出来完全褪去龙的特征的段胤霖,大惊:“哦哦哦哦哦哦~~~~~是你!!!小零食,你怎么……啊?老祖?你是神机门老祖?!” 他震惊的不停扇动翅膀,可惜这里除了段胤霖,旁人都听不懂他讲话。 周道珩更是疑惑又尴尬的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段胤霖的脸色,打着圆场:“师尊您别介,这鸡是小师妹的,时常抽风。” 段胤霖不语,只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气的鸡哥煽动翅膀跳起来啄周道珩,给人啄的连连闪躲,一头雾水,惊恐道:“你干嘛!!!” 第65章 你那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鸡哥扇动着翅膀,像是要将心里的不平衡全部发泄在周道珩身上,周道珩躲闪不急,末了还是段胤霖挥袖间,掷出一记灵力,将一人一鸡分开。 周道珩顶着一头鸡毛,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费力的整理自己的衣衫头发。 段胤霖看了看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但最终也没找到,便只能将视线落在周道珩身上:“谢轻虞呢?” 周道珩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回答:“不知道啊,她那乾坤阵,我都不像说她,学的什么啊?还不如我用脚画的呢,别修法了,修剑吧……” 他自顾自的说着,一抬眼才发现段胤霖并不好看的脸色,周道珩的声音不自觉的就压下来了。 他以为是自己说谢轻虞的不是,所以段胤霖不高兴。 但这不对啊,谢轻虞才入宗门多久?就这么护着? 周道珩表示很质疑,难道让那死丫头拿到朕主角剧本了? 正狐疑的想着,段胤霖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倒不是因为周道珩说谢轻虞的不是。 而是因为,这里关着的除了首要镇压的噬天兽以外,都不是什么善茬,若是遇上,可是不得了的。 想着,段胤霖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周道珩:“此玉可护你灵力不散,守卫也认得,分开找,越快越好。” 周道珩拱手:“是。”随后,他又小心翼翼的将目光转向一旁还被灵力控制漂浮在空中的鸡哥身上,试探般问:“那它……?” 段胤霖瞄了一眼:“我带着。” 说着,段胤霖便率先转头离开:“找到了就带来这儿汇合。” “好。” 周道珩点点头,有些狐疑的挠了挠后脑勺。 要是没记错的话,段胤霖是有点轻微洁癖的吧,以前他从来不靠近这种牲口的,这次怎么好像格外上心? 真是奇怪……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于是,只能疑惑的独自去找人。 此时,同段胤霖一道走的鸡哥正控制着自己的身体,飘在空中,用一种质问又幽怨的眼神看着段胤霖,好像在问: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奈何段胤霖并不看他,只是目视前方往前走着,终于,鸡哥也是忍不住了:“你说,咱俩到底是不是好兄弟?” “……”段胤霖沉默,随后平淡又冷漠的吐出两个字:“不是。” 鸡哥瞪大双眼,仿佛世界观崩塌,又像是遭受了被人渣抛弃的大难,不可置信的瞪着段胤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那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段胤霖沉默的停住了脚,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什么晚上? 他无奈:“你不要乱说。” 他语气平淡,明明是争辩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像是哄小孩一般温柔。 鸡哥眼神上下扫了一圈他的身体:“长得还不赖,你真是神机门老祖?” 段胤霖点头,鸡哥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而后道:“你这么厉害,用你的灵力感知一下,不就知道死丫头在哪个房间了吗?” 闻言,段胤霖也只得摇了摇头:“不行,这里有禁制,哪怕是我也不能过度动用灵力?” 鸡哥怀疑的看他:“难不成会受伤?” 段胤霖又摇头:“别人或许会,对我,只会损坏禁制,把不能放出来的东西放出来。” “嗷~~”鸡哥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突然,鸡哥眼神一凝,像是感觉到什么,他飘在空中,有段胤霖凝结的保护球,他便不会掉下来。 警惕的眼神看了看四周,又猛地嗅了嗅,随后眯起了眼睛。 可当段胤霖问他:“你感觉到什么了?” 鸡哥眯了眯眼,神秘道:“有熟人啊。” 闻言,段胤霖脚步一顿,第一反应就是神山的人,可是如果真的是,那为什么他会没有感觉? 正当段胤霖疑惑时,鸡哥摆了摆翅膀:“放心吧,大概率不是你的熟人,是大爷我的。” 段胤霖一听此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禁好奇:“你的?”难不成也是鸡? 鸡哥瞄他一眼,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却只是冷笑一声,并不解释,而是道:“我告诉你,你了别小看爷,说不准爷比你年纪都大呢。” 段胤霖:“……” 他别开眼,不同鸡哥争辩,对于鸡哥的说法,他并不否认,其实也是因为他从鸡哥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神力或修炼过的痕迹。 一切都像是一张白纸一样,但如果说真是如此,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还能徒手接下穆正阳全力一击,想来也非等闲之辈。 只是…… 段胤霖疑惑的目光落在被放在光球里面,缓缓往前面警惕的飘着的鸡哥身上,他好像并不愿意多说什么,段胤霖自然也不便多问…… 与此同时,牢房的另一边。 谢轻虞盘腿坐在石床上,隔着牢门,外头的两只蟾蜍精正警惕又疑惑的打量着里面的人。 它们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疑惑谢轻虞是怎么进来的。 这时,谢轻虞缓缓的睁开眼,视线直直的落在它们身上,它们立刻警惕起来,“噌”的一下将手中的三叉戟对准了谢轻虞。 谢轻虞淡然一笑:“不要紧张嘛。” 她跳下石床,故作玄虚,“你们可能没听说过我,但我,可以帮你们逃离这座炼狱。” 说着,她大张开双手,像个信仰神的虔诚信徒,等待着被神救赎。 牢房外的两只面面相觑,但显然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谢轻虞却并不着急,收了手势,轻咳一声,道:“也不骗你们,我,是神山来的圣女!” “……” “……” 场面寂静,谢轻虞丝毫不慌,仰了仰头,道:“不信?” 两只点头,她冷笑,胸有成竹:“真是两只肤浅的妖怪。” 她说着,从身后缓缓拿出一只羽毛,道:“这里应该不能使用灵力吧?” 两只点头,眯了眯眼,像是在等看她耍什么花样。 谢轻虞接着道:“为了自证,我可以满足你们一个愿望,你们想要什么?” 两人将信将疑,又一次面面相觑。 蟾蜍一说:“我要很多很多金银珠宝。” 蟾蜍二一巴掌拍在它脑门儿上:“混账东西!珠宝有什么用?咱们在这儿又出不去,要了珠宝也花不了啊!” 第66章 她很可怕吗? 蟾蜍一挠挠头:“对哦。那要啥啊?” 蟾蜍二皱眉,冥思苦想,很是认真的看着谢轻虞,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了许久,而后灵机一动,露出一副即将通知全世界的表情: “当然是要大吃一顿!山珍海味,统统给爷上!” 闻言,谢轻虞缓缓地松了口气,一顿饭而已,干嘛还露出这种要当玉皇大帝的表情? 差点以为要想点办法才能糊弄过去,,没想到只是狮子小开口。 谢轻虞忍住笑,双手负在身后,故作高深的样子:“嗷~你们想清楚了,愿望可就只有一个。” 蟾蜍二肯定的刚要点头,却被蟾蜍一摁住,“哥,要不咱再想想吧,只有一个啊。” 蟾蜍二皱了皱眉,看看谢轻虞,又看看蟾蜍一,一把扯过蟾蜍一的耳朵,自以为低声的道:“你傻啊,她要是真是仙姑,能只有实现一次愿望的能力?” “咱先确定了她是不是真有这个能耐,如果是真的,那一会儿咱们……” “嘿嘿!” 两人商量着,愚蠢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精明眼神相互交换了几轮,像是终于决定了,才转头看向谢轻虞。 谢轻虞也立刻站直身体,收起自己偷听的样子,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依旧目光神秘的看着他们。 蟾蜍一清了清嗓子:“咱俩商量好了,既然你这么厉害,就先给我们来一顿大餐,怎么样?” “当然。” 谢轻虞一口答应下来,拿着手上的羽毛,闭上眼睛,做出施法的样子。 只听“嘭”的一声,羽毛炸开,瞬间在牢房内变出一桌子的人间美食。 “哇!!!!” 两只看着,哈喇子流了一地,趴在牢门上死死的盯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鸡鸭鱼肉。 要知道,还没有被派遣到这里来时,他们也是能幻化成人型去人间享受的。 若不是犯了事被抓,为了赎罪,被扔到这里看守,谁都不会愿意来这种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的。 如今,看着那些他们当做家常便饭的山珍海味,馋的他们直流口水。 “快开门!” 蟾蜍二猛地推了一把蟾蜍一,蟾蜍一猛然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去解困在木桩上的铁链。 谢轻虞却眼疾手快,一把剑帘铁链拉住,做出一副不让两人进来的架势。 蟾蜍一怔愣了片刻,不解的看着谢轻虞,“仙姑?您这是何意?” 谢轻虞轻笑:“东西可不是白给你们,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兄弟二人。” 两只面面相觑一番,从方才的惊喜和美食的诱惑中回过神来,蟾蜍二问:“仙姑有什么要问的?” 见两只上钩,谢轻虞才接着道:“你们今天是不是还抓到了三个外来人?” 两只点头:“西边牢房确实新来了三个。” 谢轻虞心头一喜,知道了大概方位,而后又故作镇定,皱眉道:“很好,本仙姑就是为了他们而来的。” 两只又一次面面相觑,谢轻虞接着道:“是这样的,那三个人罪大恶极,本仙姑就是追他们追到这里的来,如果本仙姑顺利抓到他们,你二人就算是协助有功,等本仙姑回去神山,必定向神君言明,重赏你们两个。” 两人一听,心下一喜,刚才仅有的一丝理智也瞬间被抛之脑后,“噗通”一声跪下来,一个劲儿的磕头:“多谢仙姑!多谢仙姑!!” 谢轻虞看着他们,又转头看了一眼角落的老树根,老树根一脸无奈和担忧。 “仙姑!我们知道那三个人就被关在西边的甲字牢房牢房里了!” “但是仙姑,那边很危险的!” 谢轻虞疑惑,蹲下身子,透过柱子的缝隙看着他们,询问:“为什么?西边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的有的。” 蟾蜍一回答:“咱们这边不属于重犯区,看守比较松懈,霓裳大人也不长过来。” “霓裳大人?”谢轻虞眯起了眼,狐疑道:“是谁啊?” 纵使心里已经能猜到七八分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毕竟能在这种地方混个名堂,还被有模有样的称之为“大人”的人物,除了他们口中的“那个人”相比也不会有别人了。 可听谢轻虞这么问,两只却又又面面相觑一番,眼神流露间,满是对这位“霓裳大人”的恐惧。 谢轻虞不解:“她很可怕吗?” 两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点头又摇头。 这下给谢轻虞整不会了,她眯了眯眼:“有事说事,别打哑谜,放心好了,有本仙姑在,她不敢怎么样!” 虽然敢不敢不是她说的算,但现在能骗一时算一时呗。 她说罢,果然,蟾蜍二看了看四周,确定没别的什么东西,才往前挪了几步,低声道:“仙姑,不瞒您说。” “那霓裳大人,生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能文能武、不可方物!” “可是性格却极其暴躁,动不动就一把火把咱们烤焦,咱们这儿的伙计,没一个不怕她的。” 这么残暴? 谢轻虞疑惑,脑子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几个师兄和师尊的样子。 他们看起来都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反而太讲理,每每都容易吃大亏。 怎么这个霓裳就这么……不一样? 谢轻虞正想着,蟾蜍一接着道:“仙姑,您可得小心点啊,大人可是最痛恨修仙者了,尤其是像您这样,看上去就正义凌然的。” “对!”另一只附和:“听说那三个人,就是因为太像霓裳大人以前的几个仇人了,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往这边来,所以才被大人抓了的。” “现在估计被折磨的够呛呢,啧啧啧……” “可不是嘛。” “惨得嘞~” “上次有只老鼠误入,都让大人给一脚踩死。” “是啊,肠子内脏嗞一地啊,啧啧啧……” …… 听着两只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谢轻虞你脑海中闪过姐姐的样子,想着万一自己晚去一会儿,就来不及了可怎么整? 她猛地站起身来,“开门!” 两只的声音戛然而止,木楞的看着谢轻虞,谢轻虞立刻调整思绪,脸上扬起笑容,指向身后的美食:“这些是你们的了,我要去替天行道!” 第67章 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 “好!!” 两只像是被鼓舞到,猛地起身打开了牢门。 谢轻虞一个闪身出了牢房,两只你推我攘,都想第一个进去抢东西吃,却忽略了谢轻虞出门之后,随手将牢门锁了起来。 两只推攘着好不容易到了桌前,突然,原本隐藏在墙内的老树根猛地睁眼,又长又粗的树藤猛地窜过去。 在两只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其牢牢缠住,不给他们任何尖叫的机会,两条树根猛地用力,只听“嘭”的一声,相互碰撞的声音响起。 两只被瞬间撞的头晕眼花…… 谢轻虞站在牢房外,看着地上躺着的眼冒金星的两只,再抬头看看已经变成一片羽毛轻轻飘落下来的“美食”。 她缓缓松了口气,趴在栏杆上看向角落的老树根:“多谢前辈,要不然您和我一起走吧。” “……” 老树根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复杂的盯着谢轻虞看了许久,随后叹了口气,缓缓地深处一条触手递过去。 谢轻虞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没有闪躲,只是看着树根伸到自己面前,像是在示意自己接住什么东西。 谢轻虞有些奇怪,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老树根轻点她的手心,霎时间,一股暖流自手心流遍全身,只是一瞬间,就仿佛所有疲累被一扫而空。 “这是……?”谢轻虞惊奇的看着老树根。 老树根目光依旧,苍老的轻咳几声:“老夫是走不了了,你这小女娃娃,我们虽第一次见,但老夫总觉得你亲切。” “或许,你我原本就认识,既然有缘,你也别嫌老夫多啰嗦几句。” “你虽天生体弱,但能力不差,无法控制法阵传输,全在你自身不够坚定。” “法之所起,心之所向。” “你需记住。” “老夫送你的清心印,可助你修行,但要如何用,得凭你自己今后所悟。” “……” 听着老树根的提点和相赠,谢轻虞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们不过一面之缘,他还愿意这么帮自己。 一瞬间,谢轻虞感动的差点热泪盈眶,忙跪下来冲着老树根磕了响头:“前辈您放心,日后我一定好好修炼。” 说着,老树根满意的点点头,阖上了眼。 谢轻虞起身离开,朝着刚才两只蟾蜍精说的方向过去,但刚走没两步,谢轻虞又停住了脚。 她站在不远处,转头看向牢房里:“前辈,等以后我变的很厉害了,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她说着,老树根没动,甚至没睁开眼,但谢轻虞知道,他一定听见了。 不多做逗留,谢轻虞转头就往前走。 等谢轻虞跑的没了影,老树根才缓缓的睁开眼,看着谢轻虞离开的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喃呢着:“别说救我的话,你别重蹈覆辙就已经是奇迹了……” …… 这时,另一边的鸡哥三人走在离开牢房的路上。 鸡哥依旧待在小光球里,双手环抱,一脸疑惑和不服:“奇怪,我刚才明明感觉到了,怎么没有呢?” 段胤霖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周道珩。 稍作犹豫,他递给周道珩一块玉佩:“这通行令能帮你离开这儿,你先出去,我去找你师兄妹们。” “……” 周道珩看看他手上的玉佩,又看看段胤霖,几番欲言又止,最终默默地接过玉佩,但却没有动身离开。 本来打算走的段胤霖也注意到,转头看向他,也只是柔声询问:“怎么了?” 周道珩咬牙:“师尊,我也想留下来帮忙。” “……”段胤霖沉默。 鸡哥却直接笑出了声,“就你?还帮忙呢,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可别添乱了。哈哈哈哈哈哈!!” 可这些声音,落在周道珩的耳朵里,只剩下一串听不懂的“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周道珩疑惑的看着鸡哥,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看着鸡哥在光球里小的捂着肚子打滚,又转头看看段胤霖:“师尊,他干嘛呢?” “……”段胤霖张了张嘴,脑子快速思索了一番,随后道:“它说,这里很危险。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先出去,一会儿接应我们。” “……” 这次换做周道珩沉默了,可既然段胤霖都这样说了,他也只得讪讪的点头同意:“那好吧。” 说罢,周道珩一步三回头的按照段胤霖指的方向离开。 直到他走远,段胤霖才同鸡哥继续往前走。 鸡哥早已止住了笑,躺在光球里,饶有兴致的盯着人看,一开始,段胤霖还可以假装看不见,可久了难免就真的有点烦了。 但纵使确实无奈,段胤霖也秉承着好脾气:“你看着我做什么?有事?” 鸡哥摇头:“没,我就是在想,你这么好说话,应该是没少被欺负吧。” 段胤霖沉默…… 显然这个问题,他已读不回。 “啧啧啧……”鸡哥唏嘘着摇头,“要我说,你还是得多跟死丫头学学不要脸的本事,你要是能学到她一半,保准你不那么窝囊。” 段胤霖没看他,只是控制着光球和自己一起往前走着。 当然,依旧是已读不回。 鸡哥这下却更来劲儿了,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翅膀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段胤霖:“我突然想起来。” “刚才,那姓周的小子管你叫师尊。” “死丫头管那姓周的小子叫师兄。” “那换算一下,你就是死丫头的师尊?!” 虽然是有点疑问的句子,但从音调上却能感觉到鸡哥的肯定和吃惊。 或许是被他聒噪的不耐烦了,段胤霖无奈的叹了口气,已读乱回:“你的反应未免太迟钝了点。” 刚才一见面,就应该明白的事,硬是现在才想明白。 可对于鸡哥而言,这可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你们在客栈的时候,都睡过一张床了诶~” 他说着,语调暧昧,眼神似有似无的落在段胤霖身上,观察他的反应。 果然,听到这个,他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其实如果这种事换做别人,他是不觉得有什么的,毕竟他那时候受伤了,也不会有人往不好的方向想。 但偏偏这个人是本来就不怎么正经的谢轻虞,这让段胤霖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羞耻感。 正在此时,段胤霖突然间脚步一顿。 鸡哥还以为是自己把他糗到了,正幸灾乐祸要拍腿大笑,却被段胤霖一记灵力封住了嘴。 第68章 你没告诉她你是谁啊? “嘘!” 段胤霖随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光球闪身躲到了一旁的视角盲区。 突然被封住了嘴,鸡哥一口气被堵在喉咙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憋成了斗鸡眼才勉强缓过神来。 定睛一看,却瞧见一抹黑影自不远处的角落出来,段胤霖则是往后靠了靠,尽可能的避开那人的目光。 鸡哥觉得奇怪,女人一身黑纱长裙,颇有威慑力的丹凤眼,冷漠中带着一丝叫人不敢靠近的煞气。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人士。 鸡哥想着,回头看向段胤霖,本来是想在他脸上寻找到一丝同样的质疑,结果段胤霖只是皱着眉,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人从不远处的过道上经过。 等对方走远,确定没感觉到两人的气息,段胤霖才解开几个嘴上的灵力,轻轻叹了口气。 重新自由呼吸的鸡哥也狠狠的吐出一口气,呸了两声,甚至用翅膀捋了捋舌头。 虽然段胤霖没伸手,但灵力飞过来封住他嘴巴的时候,总有种被捂嘴的感觉。 鸡哥下意识想:他洗手了吗? 段胤霖却并未注意到鸡哥的反应,只是温声道:“小点声,别被发现了。” 他说着,缓步往前走的同时,轻轻带动光球。 两人跟在方才那人后面,鸡哥不解:“她谁啊?你认识?” “……”段胤霖先是沉默一阵,随后道:“她叫霓裳,本是我第二个弟子。” 鸡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道:“可是你们看起来,关系好像不是很好诶。” 说罢,他小心翼翼的偷瞄段胤霖,看他有没有因此生气。 果然,脾气好如段胤霖,他只是垂了垂眸,道:“是啊,可能我之前确实做错了一些事。” 这次,换鸡哥沉默了,这都能怪到自己头上?看来还真是个老好人。 想着,他摇摇头,没再多问。 跟着方才霓裳离开的方向,两人一直跟到西边牢房尽头,到了一处大厅。 白色狐皮铺满整个大厅,最高位的王座上,霓裳斜靠在骷髅把手上,下手的两只蟾蜍精跪着,将手中的茶水和果子高高举起,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段胤霖正犹豫着,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想办法将人支开,才能这一片找纪常歌他们。 按照霓裳对他们的仇恨来讲,大概率是不会将人关在普通牢房的,所以,想要找到人,还需要一点时间。 “快走!别想耍什么花样!” “嘶!轻点!你这叉子都戳我脸上了!” 这着熟悉的声音如魔音贯耳,让段胤霖浑身都僵硬了一瞬,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不出所料,是被压着过来的谢轻虞。 鸡哥明显也看见了,差点尖叫出声,幸好段胤霖及时法术操控,有效静音。 这边,谢轻虞被两只蟾蜍精用三叉戟推着往前走,她倒是没反抗,小心翼翼的挪进柔软的狐狸皮草上。 等谢轻虞在正中间站定,上座的霓裳才缓缓睁开眼,死寂一般的眸子精准的落在谢轻虞身上,如同看死人似得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谢轻虞看着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死气,却没有一点畏惧,而是规矩的拱手作揖:“见过二师姐。” 此言一出,霓裳嗤笑一声,原本冷硬的眼中也闪过几许不加掩饰的嘲讽。 她坐直身子,双腿自然交叠,往身后的椅背靠了靠,勾起烈焰红唇,轻笑:“你倒是挺自来熟啊。” 谢轻虞没说话,只是冲他笑得乖巧。 她自顾自的打量着四周,时不时惊叹一声:“哇,二师姐,你这儿还挺大的,你一个人住吗?” 霓裳不语,盯着她看了许久,段胤霖门下的弟子本就不多,她都认识,这个的确眼生。 可听着谢轻虞这般天真的发问,霓裳又止不住对其产生好奇,这难道是段胤霖新受的弟子? 这倒是难得。 想着,霓裳冷声道:“谁说我是一个人住?这不这么多人陪我呢吗?” 她口中那些人,当然指的是这里的囚犯和看守囚犯的蟾蜍精了。 谢轻虞自然也懂,并未再多问什么。 正想着要怎么套话时,霓裳紧接着又问:“小丫头,你一口一个二师姐,你师父是谁?” 一听这话,谢轻虞顿时精神了,她挺起胸膛,拱手道:“在下合欢宗第七十八代弟子,师承合欢宗宗主顾黎生。” “……” “……” “……” 不止是霓裳,躲在暗处的一人一鸡也同时陷入了沉默。 鸡哥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卡带一般僵硬又机械的转过头看向段胤霖,满眼写着“离谱”两个大字。 他压低声音:“你没告诉她你是谁啊?” “……” 段胤霖沉默,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索性就选择——已读不回。 这边,霓裳听到这个答案,竟缓缓的展开一抹笑意,随后似松了口气般轻叹,整个人都好像放松了不少。 对她来讲,只要不是段胤霖的徒弟就好。 她勾唇,嘴里反复碾磨三个字:“合欢宗。” 有些不屑,又有些瞧不起的意思。 在谢轻虞不解的眼神中,霓裳道:“就你,还没资格跟我称师兄妹,合欢宗的人,都上不了台面。” 一听这话,谢轻虞顿时收敛住了面上的笑意,“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合欢宗怎么了?咱们也是有营业执照的,经过了仙盟审批,允许开宗立派的,你少搞歧视,再说了……” 她说着,语气顿住,不解的眼神同样在霓裳身上扫了一圈。 谢轻虞无语,难怪要叛变,原来是瞧不起自己的宗门。 这一刻,谢轻虞的眼神中,写满了赤裸裸的鄙视。 而霓裳只一眼,自也读懂了她眼神中的寒意,霓裳眸光一寒,猛然运力。 谢轻虞只觉浑身一僵,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空抓住她的衣领。 “等……啊——”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猛的拽了过去,一个晃神的功夫,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就陡然在眼前放大。 在霓裳凌冽的眼神中,谢轻虞瞬间屏住了呼吸,再没了刚才的无所畏惧。 许久,才勉强扯了扯嘴角:“你们,怎么都喜欢离我那么近讲话啊?” 第69章 您看我机灵又能干,随便你使唤 怎么都喜欢口水喷人一脸啊? 反派的特殊癖好? 谢轻虞想着,将刚才眼底的鄙视小心翼翼的藏起来,换上讨好的笑。 霓裳眼眸微眯,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滑过,“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的结界,原本是用来封印噬天兽的,本身就能防御外来的生物。 后来她被段胤霖扔到这里,又额外加了结界保护,外来的人,能进到乌木崖,但却没办法进地牢。 而她,也仅限于在乌木崖范围之内活动。 自从她来这儿开始,算算时间,少说也有好几百年了,这人和纪常歌他们能进来,绝非偶然。 可面对霓裳的疑问,谢轻虞却有些犹豫,末了,眼珠子一转,道:“我……实不相瞒,二师姐,我是被人抓来的。” 一听这话,霓裳危险的眯了眯眼,将信将疑。 谢轻虞被拽住领子,只觉呼吸都有点困难,轻轻动了动,试探般道:“要不,您先放开我,我再跟你细说?” “……” 霓裳沉默不语,但最终也没为难她,一松手,谢轻虞脚下踉跄几步,差点摔下台阶。 既然已经放手了,那就说明有戏,可以谈。 她忙整理了衣服,一把抢过一旁蟾蜍精手里的茶杯茶壶,乐颠颠的跑到霓裳跟前,将东西放在桌上,又倒了杯茶,谄媚的送上去。 “二师姐,您喝茶。” 霓裳看着她,眼神虽依旧冷漠,但却少了几许方才的狠戾。 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挥了挥袖,坐了回去,半倚靠在把守上,悠哉的接过她递上来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你倒是挺有眼力劲儿的。”她冷笑。 谢轻虞沾沾自喜:“那是。” 霓裳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说吧,怎么进来的。” 如果知道眼前这人是怎么进来的,或许,她就能离开乌木崖了。 谢轻虞闻言,脑中飞快思考着,随即竟然就在她脚边盘腿坐下才,毛绒的地毯,坐起来还挺暖和。 她回道:“师姐,你不知道,说起这事儿我就生气,都怪那几个没长脑子修士,我不过是偷了点钱,他们就追着我不放,可凶了,一巴掌就给我打下来,然后我就掉进来了。” 说罢,她眨巴眨巴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霓裳没接话,显然,她对这种说法存疑。 “谁把你打进来的?”霓裳问她,眼神凌冽,仿佛只要她敢说错一个字,就会立刻要了她的命。 此时,躲在暗处的鸡哥和段胤霖也跟着捏了把冷汗,尤其段胤霖深知霓裳宁可杀错绝不放过的性格。 谢轻虞自然也感觉到了那浓重的杀气,可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强制自己忽略,镇定自若道:“不认识。” “我昨天才刚进宗门,一进宗门,就有人跟我提起师姐您了,您是不知道,我那叫一个仰慕啊,今天得见真人,真是死而无憾了。” “至于其他人,我都不熟,道上的人认识的也不多,反正今天追我那三吧……一女的,俩男的。” “女的,挺漂亮,人也还不错。” “俩男的就差点意思,一个像死了半年的吊死鬼;另一个死鱼脸,下手狠,骂的也脏。” “反正我看不是什么好人。” 她说着,仔细的观察着霓裳的神色。 她都描述的这么详细了,如果霓裳见过,应该也能立刻联想到纪常歌他们。 果然,霓裳只是稍加琢磨,神色间就闪过一丝了然。 谢轻虞心头一喜,看来确实在这儿了。 想着,她接着问:“二师姐,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啊?” 霓裳没说话,似乎在琢磨谢轻虞的话有几分可信,末了,也没回答谢轻虞的话,而是自顾自的反问:“你昨天刚拜师?” 谢轻虞点头,这样的话,不认识门内的师兄姐们很正常吧? 霓裳语气微顿,接着道:“昨天刚拜师,今天就去偷东西,你还真是……” 她停住,没将剩下的话说完。 合欢宗虽然都是一群不要脸的货色,但好歹也勉强算得上是名门正派,偷鸡摸狗的事,也是绝对不会纵容的。 谢轻虞明白她语气间的鄙视,但一点都不在意,反而笑得愈发谄媚,凑过去:“师姐,你不知道,师尊老抠门儿了,一分钱都不给,我也要吃饭的啊,就只能去偷呗。” 此时暗处,鸡哥偷偷瞄了一眼脸色逐渐沉下去的段胤霖,憋着笑。 而段胤霖却无暇顾及其他,因为,虽然他和谢轻虞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就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可太清楚她的为人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心里升起一股越发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霓裳还没说话,谢轻虞就又开口:“师姐,我觉得,我一见你就特亲切,有种相见恨晚的激动,你知道吗?” “这样吧,你别赶我走了,我从此跟着您修魔,修魔多好啊,自由,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干什么。” “去他的名门正派,都是狗屁,尽受些窝囊气,我都要乳腺结节了。” 霓裳皱眉:“什么节?” “……”谢轻虞皱眉,严肃道:“就是生病的意思,总之,修道真的不适合我。师姐,您看我机灵又能干,随便你使唤。” “反正这里是您的地儿,我这修为您也看见了,对您又造不成什么威胁。” “您就留下我呗。” 说罢,她讨好的凑过去。 暗处的段胤霖无助的闭了闭眼,他想,要是谢轻虞有尾巴,这会儿肯定已经摇成风车了吧。 鸡哥暗讽:“你徒弟。” 段胤霖无声叹息,虽知道这可能是她的权宜之计,但依旧有种老脸没地方搁的无力感。 而此时,谢轻虞却全然不知,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小嘴儿一张一合:“师姐~二师姐~~好师姐~~~求你了~~~” “好了,闭嘴。” 许是被闹烦了,霓裳竟破天荒的忍着脾气,冷声道:“想留在这儿可以,以后,话不要那么多,吵死了。” “好。”见她松口,谢轻虞眼眸一亮。 她猛地起身,一把抢过一旁蟾蜍精的扇子,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蟾蜍精挤到一边,顺带演了一把仗势欺人:“看什么看,扇的明白吗?还没我扇的好,一边儿去。” 蟾蜍精迷茫的眨了眨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谢轻虞,心道:人类真是奇怪,竟然这么喜欢给人当佣人。 第70章 心里想的到底是谁你自己有数 见此,霓裳也并没有拒绝,只是随意的招了招手,被挤到一旁的蟾蜍精微微颔首,退了下去。 回眸,就对上谢轻虞亮晶晶的眸子。 霓裳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她眼眸微眯,抬手,指尖灵力缠绕,猛地掷过去,在谢轻虞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窜入她的脖颈。 只一瞬,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迫使她丢掉扇子,下意识蹲下身子在脖子上摸索着,似是想解开桎梏。 暗处,鸡哥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段胤霖却担忧的皱紧了眉头,低声道:“索命咒。” 鸡哥眉心微跳,什么玩意儿取个这么土的名字…… 这边,谢轻虞缓和了好半晌,直到咒文完全融入身体,空气才重新涌入喉咙,她跪在地上,猛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缓和过来。 什么东西? 谢轻虞正有些疑惑,修长的手指便自头顶伸过来,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跪在地上,仰起头,对上霓裳冷漠的眼神。 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的谢轻虞,霓裳满意的勾唇轻笑:“想跟着我,可不是光动动嘴皮子就能够的,刚才那东西,叫索命咒。”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仆人,如果你敢做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我随时可以摘了你的脑袋。” 她的话在谢轻虞的脑子里轻轻飘过去,却叫人不寒而栗,谢轻虞稳住心神,只是怔愣了几秒,便立刻绽开笑容:“当然,任凭师姐吩咐。” 似乎是得了满意的回答,霓裳松开勾起她下巴的手指,抚了抚袖,靠回了扶手上,单手枕着太阳穴,轻轻合上眼,“扇子。” “好嘞。” 谢轻虞没有半句怨言,麻溜的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扇子,站在一旁轻轻摇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谢轻虞小心翼翼的关注着霓裳。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像是真的睡着了,手中摇扇子的动作逐渐放慢……放慢……再放慢……直到停下来,霓裳也没有睁眼。 但她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压着嗓子轻唤了一声:“师姐?师姐?” 霓裳没反应,看起来像是真的已经睡着了,谢轻虞胆子大了起来,却依旧压着嗓子喊了句:“霓裳?女魔头?” “……” 回应她的依旧是霓裳平稳的呼吸声,谢轻虞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轻着手脚开始在四周摸索。 按照之前看电视剧的经验,这种有脑子的敌人一般不会将自己的宿敌关在容易找到的地方。 所以,可能会有个暗室什么的。 正想着,她环顾周围,还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就听见某处拐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谢轻虞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低头,就见是躲在角落里只露出头的鸡哥。 看见相熟的人,谢轻虞顿时有些激动,但也没忘记自己现在的处境,忙捂住嘴,瞥了一眼霓裳,缓步过去,跪在地上,看了看他身后,什么都没有,随即神色有些失望。 鸡哥看她这样子,嫌弃的上下扫了她一眼,低声道:“找什么呢?就本大爷一个。” 闻言,谢轻虞脸上的失望更明显了。 但在鸡哥犀利的眼神中,谢轻虞尴尬解释:“我这不是担心我四师兄嘛。” 鸡哥轻“切”了一声,“你心里想的是姓周的小子还是那条龙,你自己心里有数。” 眼见着被拆穿,谢轻虞也不装了,她直接问:“那你有没有看见小白龙?” “……”鸡哥无语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开口:“没有。” 谢轻虞闻言,肉眼可见的失落了起来。 鸡哥犯了个白眼:“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快去找你几个师兄姐被关的地方,我去别的地方看看,一会儿过来找你。” “哦。” 见鸡哥转身靠着墙朝着别的地方离家,谢轻虞才站起身来,在大厅摸索了一圈。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站在一面墙前,狐疑的摸着下巴。 到底在哪儿呢? 一定有什么密室或者暗房…… “你在干什么?” 谢轻虞正想的入神,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质问的阴森感,听的人后背发凉。 谢轻虞浑身僵了僵,只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咽了咽口水,稳住心神,回头间,已经神色自若。 她笑:“没什么,想到处看看嘛,这儿还挺大的哈。” “……”霓裳沉默着没说话,拂袖起身。 谢轻虞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几乎要屏住呼吸。 可霓裳似乎并不想同她过多交流,只淡漠的收回了视线,迈步走下阶梯,朝着另一边牢房的通道过去。 谢轻虞灵机一动,连忙三两步跟上去:“师姐,师姐师姐!你去哪儿啊?我也要去。” 她凑上前,让霓裳不得不停下脚,视线落在她身上,思索片刻,似乎是想到什么。 霓裳轻笑一声,突然道:“去见一些老朋友,我想,你应该也很想见他们。” 此言一出,谢轻虞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直到霓裳接着道:“给你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你要不要?” “……” 想着自己刚才为了博取信任编造的谎言,谢轻虞几乎能确定,她要去见的人一定是纪常歌他们。 于是,谢轻虞只是短暂的思考了两秒,随即点头:“当然,师姐你带我去,我一定弄死他们!绝不脏你的手!” “……” 霓裳沉默的轻笑一声,没表态,但也没有拒绝谢轻虞跟上来,只是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谢轻虞细细琢磨了一下她那笑里的意思,却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但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不去更待何时?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鸡哥走过一处拐角,同段胤霖碰头。 “如何?”段胤霖问,语气关切。 鸡哥看他一眼,眼神中有对刚才谢轻虞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的不满。 迟迟没得到答复,又对上鸡哥这突如其来的怨怼的眼神,段胤霖有些不解。 就是让他去问个话而已,用不着这般记恨吧? 直到鸡哥开口:“我就奇怪了,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她?你是她师父,你怕她干什么?” 第71章 我待会儿再揍她 听着鸡哥的话,不知怎么的,段胤霖莫名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但反应过来,他还是为自己证明:“我没有,什么叫我怕她?我只是……只是还暂时不能暴露……身份。” 段胤霖说着,虽尽可能不露出异样,但那声音却越来越小。 鸡哥无奈的叹了口气,摆摆翅膀:“算了,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自证,应该反驳我。” 段胤霖一怔,似乎没想到几个会这么说,随即有些疑惑的问他:“那我该怎么说?” 闻言,鸡哥挑眉:“嗯哼~你知道如果是死丫头,她会怎么说吗?” “……怎么说?”段胤霖疑惑同时也有点好奇。 鸡哥狡黠一笑:“关你屁事。” “……”段胤霖又是一愣,但仔细一想。 嗯,确实是谢轻虞能说得出来的话。 一时间,段胤霖竟有些无言以对,只能扶额长叹:真是冤孽啊…… 此时,谢轻虞已经跟着霓裳穿过牢房的长廊,来到一处沉重的石门前。 掌心轻触动光滑的石门,灵力运转,注入寻常时候无法注意的细小纹理,如同石门的脉络一般,在石头上盘根错节,仿佛将整面墙都包裹起来。 好厉害…… 谢轻虞站在她身后,看着原本同墙体合二为一的石门缓缓地打开。 谢轻虞瞪大了眼睛,往里面张望了几番。 进去之前,霓裳回头看她,她便瞬间收起了打探的视线,笑得人畜无害。 霓裳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迈步走进了暗室。 谢轻虞跟在她身后,随着两人踏入狭长的甬道,甬道内两侧的火把自动亮起,一直延伸至尽头。 不知跟在霓裳身后走了多久,当谢轻虞跟着霓裳停下脚时,已经到了一处特别的牢房外。 同寻常的牢房不同,这个牢房是以灵力罩住一方天地,从外面能一点不受阻碍的看清里面的情景。 不出所料,里面被灵力牵制昏迷飘在空中一动不动的人,就是谢轻虞要找的纪常歌。 她安耐住心中的激动,飞快的扫了一眼房内其他角落,心中却起了疑惑:奇怪,怎么没看见魏苍安和霍丰元? 谢轻虞正想着,霓裳此时已经回过头:“你怎么了?好像很担心啊。” 她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谢轻虞很快调整心绪,回眸间,同霓裳四目相对,而后严肃点头:“当然,我肯定担心啊,担心她还活着。” 闻言,霓裳眼底的疑虑稍退。 谢轻虞接着道:“谁让她老是追着我不放?还把我弄到这种地方来,现在被师姐你抓到,一定不能放过她。” “……”霓裳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人,末了,只是语气平静的问:“那你想怎么处置她?” 谢轻虞闻言,转头看向结界里被控制陷入昏迷的纪常歌,上前几步,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稍加思索,她道:“当然是怎么能让她痛苦怎么来咯,反正就是不能让她好过!” 她说这话时,一副小人得志、狗仗人势的架势,惹得霓裳都忍不住嗤笑一声。 随后,霓裳也没再追问什么,抬手挥袖间,将结界内控制纪常歌沉睡的灵力一收。 纪常歌掉落在干枯的稻草上苏醒过来,一睁眼,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结界外的谢轻虞,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谢轻虞却率先反应够来,大喊:“哈!没想到吧!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时候!我不过是拿了点钱,你就死追着我不放!你真是歹毒啊!” 她这么一喊,刚醒过来的纪常歌懵了一瞬,随后视线就瞥见了站在一旁看戏的霓裳,脸色微变:“霓裳,你到底想做什么?” 霓裳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笑,没回答纪常歌话,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谢轻虞,“你们不是老朋友吗?不叙叙旧?” 当然,她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要看看谢轻虞到底有没有跟她说实话。 纪常歌自然也很快发现了端倪,迅速琢磨了一番方才谢轻虞那无厘头的责问,加上现在谢轻虞略有些紧张却并不敢表现太明显的样子。 纪常歌迅速反应过来,当即冷下了脸,冷笑:“一个小偷而已,也配和我称朋友?” 听出她语气间的鄙夷,谢轻虞松了口气,但面上却已开始怒不可遏:“嘿呀!都把你关起来了你还嘴硬是吧?!简直给你脸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霓裳:“师姐,你放我进去,我要痛扁她一顿!” 可霓裳却没动,而是神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死寂一般的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谢轻虞自认为也是很有眼力劲儿的,立刻乖乖的退到一旁,表示:“没事,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待会儿再揍她。您先忙。” 说着,她主动退到一旁,给霓裳留出位置。 霓裳这才收回了视线,缓步走到结界外,拂袖蹲下身子,隔着结界看着同里面的纪常歌四目相对。 “师姐,”霓裳笑容阴冷:“当初你狠心离开我哥的时候,应该没想过有今天吧。” 纪常歌看着她,神色无奈又疲倦,她叹了口气:“我要说多少次你才信?霓裳,你被他骗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哥,我和他也根本没有在一起过!” “闭嘴!” 霓裳闻言,突然暴怒,大喝一声,一旁的谢轻虞都吓了一跳,直到看见她猛地站起身来,不知道是不肯相信纪常歌的话,还是不肯相信自己。 她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努力克制着心口涌上来的怒气。 谢轻虞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霓裳看着结界内脸色苍白的纪常歌,脸上的厌恶之情再也不屑掩饰。 她咬着牙,攥紧了双拳,“纪常歌,我一定会让你亲口承认,是你辜负了我哥,是你害我至如此境地!都是你的错!!” 说着,似乎还觉得不解气,运力之间,挥出一道灵力,直接穿过结界,猛地击打在纪常歌身上。 只听“嘭”的一声,纪常歌被瞬间掀飞,吐出一大口鲜血,谢轻虞脸色微变,却只能努力克制上前的冲动。 如果这个时候暴露,那才真的大家都不出去了。 她正想着,一旁的霓裳却突然转头看她:“谢轻虞!” 第72章 抽死你们 “欸!师姐。” 谢轻虞吓得又是一个激灵,下意识就应答了一声,三两步迎上去,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霓裳重重甩袖,居高临下的看着结界内,嘴角挂着鲜血的纪常歌,随后转头看向谢轻虞:“她,我就交给你处置了。” 谢轻虞眼眸一亮,霓裳语气微顿,接着道:“你不是想报仇吗?只要不死,你想折磨她都行。” “行!”谢轻虞一口应答下:“师姐你放心好了,我保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霓裳冷笑,最后回头瞥了纪常歌一眼,眼神中藏着谢轻虞看不懂的愤恨。 她咬着牙,视线未从纪常歌身上离开,出口的话,却是对谢轻虞说的:“最好是。” “哼!” 她说罢,狠狠地甩袖离开,只留下了谢轻虞和一众看守的蟾蜍精。 “师姐您慢走。” 当谢轻虞狗腿子一般将人送出密室,又马不停蹄的折返回来,刚想扑上去询问纪常歌的情况,可话还没说出口,余光就先瞥见一旁的蟾蜍精。 忍! 她迅速调整心绪,清了清嗓子,一副要将势利眼做到底的架势,朝着一旁的蟾蜍精抬手。 奈何蟾蜍精却没看懂她什么意思,几番小心翼翼的眼神试探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反应。 谢轻虞也瞬间懂了它没懂,没好气一脚踹在它屁股上:“看什么看,让你给我拿鞭子,我要抽她。” 闻言,蟾蜍精恍然大悟,赶忙将身后的鞭子取下来递给谢轻虞。 谢轻虞甩着鞭子,一步步靠近结界,面目狰狞:“小美人儿,你可算是落到我手里了!看姑奶奶我怎么收拾你!” 而结界内,纪常歌无奈的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的闭了闭眼,简直没眼看…… 直到谢轻虞在结界前停下来,转头看向一旁的几个蟾蜍精,“你们!” 她手里的鞭子在空气划过,发出凌冽的破风声,几只看守的蟾蜍精吓得纷纷往一旁躲了躲。 实在不怪它们胆儿小,而是按照谢轻虞这个挥法,真的很难不误伤他们。 而事实就是,谢轻虞确实是故意的。 她挥了半天鞭子,是一下都没打中纪常歌,反而是一旁看守的蟾蜍精,挨了好几下。 “唰!” 又是一下横扫整个空间,几只蟾蜍精吓得你推我攘,躲避着乱飞的鞭子。 谢轻虞暗暗勾了勾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随后,她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各位大哥,第一次用,手生,我多来几次,准能抽中。” 说着,她又要开始挥鞭。 “大人且慢!” 谢轻虞一动,一只刚挨过一鞭的蟾蜍精猛地朝这边扑过来,一记漂亮完美的滑跪,一把握住谢轻虞手里的鞭子。 “大人手下留情啊!”蟾蜍精跪在谢轻虞脚边,泪眼婆娑,就差哭出来了。 谢轻虞却瞬间变了脸色,拧起眉头,故作愤怒:“怎么?你要阻止我?!难不成你跟她一伙儿的?!” 那只一听,吓得大惊失色,刚忙摇头:“不不不,大人,小的怎么能是和她一伙儿的呢。” “只是,这鞭子并非普通的鞭子,此鞭名为洗髓,您修为高深,挨一下不过少几年修为,这鞭子要是挨在咱身上,就直接一命呜呼了啊!” 谢轻虞恍然大悟,原来这鞭子还有这功能? 想着,她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她一把挣脱蟾蜍精的阻挡,作势又要挥起鞭子:“那更好了啊,看我多打她几鞭!” 说着,谢轻虞瞬间牟足劲儿,再次挥起手中的鞭子,几只挤在角落里的蟾蜍精吓得你推我攘,争先恐后的挤出了密室。 顿时,整个密室里就只剩下了谢轻虞和被关在结界内的纪常歌。 见计谋得逞,谢轻虞将手上的鞭子收起来,小跑着折返回结界旁边。 隔着结界,她趴在结界上,看着里面脸色苍白的纪常歌:“姐,你怎么样了?” 纪常歌却并没有多高兴,更多是责问和担心:“谁让你来的?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 谢轻虞抿了抿唇,没反驳,只是道:“我知道,等你出去了再教训我。师兄他们呢?” 纪常歌闭了闭眼,心中自也深知,事已至此,确实多说无益了。 她回答:“他们在普通牢房。” 谢轻虞点头,其实对她来讲,如果能救霍丰元和魏苍安当然是好的,但是如果不能都救,那她当然是首先选择救纪常歌的。 她看了看四周,目光锁定在墙上一处开关上,她心下一喜,忙不迭的走过去:“应该是这个吧?我先放你出来吧。” “不!” 眼见谢轻虞就要走到一旁的机关面前,纪常歌连忙出声制止:“你别动,这里的机关都是霓裳设置的,你一旦放我出去,她就会感觉到。” 一听这话,谢轻虞刚放在机关上的手又立刻缩了回来。 这要是被发现了,她一个人肯定打不过那女魔头,于是,她只能无奈折返回去:“那怎么办?” 纪常歌强撑着身体,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结界前,思索片刻,脑海中极力回想着刚才进来时的路:“小妹,你先去救霍丰元和魏苍安,他们应该没事,只是被关起来了。” 不等纪常歌说完,谢轻虞了然:“你的意思是,女魔头只虐待你没虐待他们?” 纪常歌点头,谢轻虞更加不解了,按理来说,既然都抓了,那应该都是同样的待遇才对,就算是只要纪常歌一个人,另外两个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可当下也不是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谢轻虞只能先问:“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啊,我刚才和那女魔头进来的时候,沿路的牢房我都看了,没有啊。” “……” 这下纪常歌也沉默了,毕竟这种地方,她也不熟,只能凭着被抓进来时那一点记忆努力回想:“你离开密室,往左边去找找,我记得是两个角落的牢房。” 谢轻虞有些稀里糊涂的,但还是点头:“好,我去找找。” 说着,便趁霓裳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朝着密室外冲出去。 好在有先前亲眼看见霓裳将谢轻虞待在身边的样子,一路上,这边看守的蟾蜍精都没找她麻烦,甚至乖乖的都给她让出路来。 这正好给了谢轻虞足够的,挨个挨个牢房查看的时间。 第73章 我会帮您收拾她的 可按照纪常歌说的方向找了半天,也没看见霍丰元和魏苍安半个人影。 奇怪……难道不是这边? 她趴在走廊尽头的牢门前,看着里面空荡荡的房间,心中再次泛起低估。 想着,她余光瞥见巡视的蟾蜍精,灵机一动。 “你。”谢轻虞抬手一指,走在后面的蟾蜍精表情一滞,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四周,随后不确定的看向谢轻虞,抬手只想自己:“我?” 谢轻虞点头,随后发挥狗腿子狗仗人势的架势:“这几天和密室里那女的一起被抓过来的俩男的被关在哪儿了?师姐让我去审他们。” …… 灵机一动的计划比想象中来的顺利,竟真的被谢轻虞问出了具体位置——一处并不算特别隐蔽的牢房。 两人被分开关在对门的牢房,一见到两人,谢轻虞就率先将身后的蟾蜍精屏退了下去。 看着她过来,两人倒是并不觉得惊讶。 魏苍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面对谢轻虞趴在柱子上的关心他有没有事,他也只是淡淡的别开眼,颇为冷淡的道:“没事。” 这冰冷的态度犹如给谢轻虞当面泼了一盆冷水,浇的谢轻虞从发火到哑火仅只用了一秒钟。 “算了。”她捏紧拳头又松开,转走到霍丰元面前:“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三师兄,你怎么样?” 相比之下,霍丰元就没那么冷漠,依旧是那副标准的眯眼笑容:“没事,放心吧,我好着呢,师姐呢?” “……”谢轻虞沉默着,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便只能叹息一声:“这说来话长,总之我先放你们出来。” 说着,他拿出钥匙开门。 同时,躲在暗处,一路跟着过来的段胤霖和鸡哥也瞧见了这一幕,见两人都没事,倒也暗暗松了口气。 可不等谢轻虞将锁打开,鸡哥转头就看见了巡逻过来的几只蟾蜍精。 它吓得差差点尖叫出声,连忙用翅膀戳了戳段胤霖,段胤霖回头,当然也看见了,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要是被发现了,恐怕得前功尽弃。 想着,段胤霖一咬牙,灵力运转之间,化身成霓裳。 鸡哥站在一旁,吓了一跳,压低声音:“你不是说你不能用法术吗?” 现在怎么又用上了? 段胤霖无奈解释:“不能超过一定能限度,变身术还是可以用的。” 鸡哥:“……”不早说。 段胤霖回头,赶在蟾蜍精拐弯发现发现谢轻虞之前将两只拦住。 他闪身出现,两只一惊,下意识警惕起来,却在看清是霓裳之后,立刻跪下:“大……大人。” 段胤霖点头:“嗯。” 可却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而是回头,看向拐角尽头正在开魏苍安的锁的谢轻虞,心中默默祈祷她能动作快点。 而这边,眼见着霓裳久久没有动静,跪在地上的两只蟾蜍精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的抬眼观察着霓裳的动静。 发现她似乎在看什么东西,意识到这一点,其中一只狐疑的轻唤了一声:“大人?” “……” “大人?您怎么了?” 段胤霖闻声回头,清了清嗓子,“没,你们起来吧,这边先不用巡逻,我有点事要单独处理一下。” “是。” 两只不明所以,但还是不敢贸然挑战霓裳的耐心,应答了一声,便麻溜的退了下去。 见此,段胤霖和躲在暗处的鸡哥都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是没有穿帮…… 这边好不容易化解危机,那边谢轻虞已经成功打开了牢门,将两人从牢房里放出来。 可一拐角,谢轻虞就看见了直直站在长廊上的霓裳,吓得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将已经走出拐角的霍丰元推回了拐角。 而走在后面的魏苍安还没来得及出来,就看见了一脸紧张的谢轻虞,便也立刻停住了脚步。 这时,用变身术化作霓裳模样的段胤霖听见身后的动响,下意识回过头,却意外同谢轻虞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看得出来,双方都有点紧张。 “师姐。”谢轻虞强制自己镇定下来,露出标准的笑:“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去休息了吗?” 段胤霖沉默的看着她,最终也没有坦白身份,只是神色淡然的移开视线,淡淡的应答了一声:“嗯。” “?”谢轻虞疑惑,怎么感觉这个霓裳怪怪的? 但此刻,她也来不及多想,深怕她上前几步,就发现了拐角的两人,她忙表示:“我知道,您一定是被气着了,别担心,我会帮您收拾她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背过手,给拐角的两人比划手势,示意他们先去救纪常歌。 两人相视一眼,自然知道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在这个地方,有镇压噬天兽的法阵在,如果不是自身修为过硬,是没办法施展全部灵力的。 如今对他们而言,也只能另想别的办法。 此时,谢轻虞说着,已经快步上前去拽着“霓裳”的胳膊就往外走。 而段胤霖也并不反抗,躲在暗处的鸡哥看着,脸上的表情复杂,心中也不免无奈又好笑嘀咕着:“都这个份儿上了,竟然还不敢和死丫头相认?” 可眼见着两人走远,他也只能唏嘘的转头跟上已经摸着路去找纪常歌的魏苍安和霍丰元了。 这边,谢轻虞拉着“霓裳”走过几条长廊,确定是已经远离了关纪常歌的密室,才停下来缓缓松了口气。 她回头,仔细观察“霓裳”脸上的表情,深怕她因此起疑或者不高兴,但庆幸又奇怪的事,“霓裳”脸上并无怒意,甚至没有先前的不耐烦。 这个表情怎么有点像…… 谢轻虞眯了眯眼,脑子里几乎有个人要脱口而出,下一瞬,却被“霓裳”挣脱了手,谢轻虞才猛然回过神来。 “霓裳”别过脸:“看够了?” 谢轻虞闻声,忙低头:“是,够了。” “霓裳”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绕过她往前走:“跟我来。” 谢轻虞有些不解的看着“霓裳”走在前面的背影,虽有些不解这是要带她去哪儿,但这种时候,她也自知自己是没有反抗余地的,也只能乖乖的跟上。 第74章 你可真是狠心啊 可这次,谢轻虞发现“霓裳”就像是变了个人似得,先前好歹会时不时回过头来跟她说两句话。 虽然都不是什么好话,但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冷漠。 就像是在完成什么上面下达的任务,只是毫无感情的走在前面。 与其说是两人一起走,倒不如说是“霓裳”走在前面带路而已。 最终,谢轻虞还是忍不住,在心头演练无数次之后,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那什么,师姐啊,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霓裳”并不搭理她,只是自顾自的走在前面,时不时侧眸看她有没有跟上来。 谢轻虞见此,心里越发没底,难不成是刚才的事被发现了,所以这会儿要带她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杀她灭口? 谢轻虞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待会儿停下来后,“霓裳”将她摁在地上痛匾一顿,然后直接取下她脑袋,然后她当场身首分离的画面。 想着,她不由打了个寒颤,左右观望了一阵,似乎已经在想脱身之策了。 “霓裳”回眸,也并未戳破,只是淡淡的瞥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能够这样一路顺畅的将人带到出口,直到迎面而来的声音瞬间将假霓裳的脚步顿住: “你们是怎么看人的?这都能让人跑了?” 没错,来的人,是真霓裳。 一瞬间,假扮霓裳的段胤霖瞬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停住脚,回头看向身后的谢轻虞。 谢轻虞本就心虚,加上刚才只顾着注意周围的环境,想着有没有逃走的可能,他突然停下来,差点就撞上段胤霖的后背。 好在,她迅速止住脚,麻溜的往后挪了挪,尴尬的扯出一抹笑:“师姐,你咋地啦?” “……” 段胤霖沉默着,耳边的自责的声音越来越近,不多时,谢轻虞自也听见了,她只觉得这声音好耳熟,但一时间也没办法同自己认识的人联系起来。 “跟我来。” 谢轻虞还在想来者是谁,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霓裳面前,手臂就被眼前的霓一把拽住,脚下运力朝着反方向飞驰而去。 这怎么回事? 谢轻虞有些奇怪,按照霓裳的嚣张程度,这个地方看起来应该早就是霓裳说的算了。 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啊?竟然让她都如此慌张。 谢轻虞想着,张了张嘴:“师姐……” “别说话。”她承认,她是很想问的,但却不及拽着她穿梭在长廊的霓裳最快,纵使目视前方,一点没将视线分给她,霓裳也似乎能猜到她想问什么,便直接开口:“这件事回头再解释,我先送你出去。” 出去? 谢轻虞有些奇怪,更加疑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太害怕产生了幻觉。 可紧紧拽着胳膊的手却是那么真实,用力到她已经觉得胳膊有点疼了。 两人还没到出口,身后却传来蟾蜍精的大喊:“不好了!有人越狱了!抓人!快抓人!!”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敲锣声,似将整个沉寂已久的牢房彻底唤醒,周遭开始躁动起来。 难道是纪常歌他们被发现了? 想到这个可能,谢轻虞回头,看向被甩在身后的一众蟾蜍精,两旁的牢房在飞速向后退去。 她一咬牙,反手拽住段胤霖的手,往回一拉,段胤霖脑子一懵,下意识停了下来。 两人落在地上,谢轻虞将他的手轻轻推开,在他不解的眼神中往后退了退:“我知道,你不是霓裳,对吧。” “……” 段胤霖沉默着,他当然知道,谢轻虞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他的变身术虽完美,但终究只是外表上的一样,性格和处事方式还是完全不同的。 谢轻虞只是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腻,想来也是刚才他说要带她出去,所以才猜到他并非霓裳。 将他没反驳,并不需要回答,谢轻虞便已经确定了心中的答案。 她微微一笑:“谢谢。谢谢你。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但真的很谢谢你想救我的心意,但是我也有想要救的人,所以……我还不能走。” “因为,在这个地方,我的师兄师姐们都被阵法限制,无法使用法术,如果被霓裳抓住,肯定必死无疑的。” 她说着,段胤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盯着谢轻虞。 谢轻虞见此,也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听着身后愈演愈烈的喧闹,谢轻虞也等不了他回答了,顾不上看他什么反应,她果断转头往会跑。 可跑了一半,再回头看像段胤霖的时候,他竟然还站在原地,谢轻虞有些无奈,但只是短暂的思考片刻,她着急回去,只能道: “那个,我真的很感谢,但是我得回去,你也快走吧,我一会儿就出来,真的,我很感谢。” 她一边说着,人已经跑出了二里地。 一个不不察,差点和拿着三叉戟匆忙往一个方向赶的蟾蜍精装个满怀,还好她伸手还算敏捷,及时撤回脚步。 而同时,着急赶过去集合的蟾蜍精自然也没注意到她。 眼见着那几只走远,谢轻虞才缓缓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就跟着他们过去方向一路追踪。 最后又回到了原本关押纪常歌的密室外,谢轻虞躲在暗处看着,看来应该是刚出门就被蟾蜍精发现了。 此刻,真正的霓裳正带着几十只蟾蜍精将三人围住,而因为此地的特殊性,他们的法力都很有限。 于是,只能警惕的看着四周。 霍丰元扶着看着就很虚弱的纪常歌,霓裳还是那副全世界都欠她几百万的表情,看纪常歌的眼神依旧是全是仇恨。 “师姐。”她轻声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兔死狐悲般的痛心疾首:“你可真是狠心啊,师妹我好不容易请你来做做客,你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走?” 说着,她的眼神逐渐冷冽起来,仿佛要将纪常歌生吞活剥了。 “……” 面对如此疯魔的人,纪常歌也只能无奈的闭了闭眼,她清楚,今天如果自己不做出牺牲,恐怕谁都出不了这个门了。 第75章 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思索间,纪常歌松开霍丰元扶着自己的手,微微上前两步:“我知道,当年的事,确实因我而起,如果你一定要报仇,冲我来便好,他们俩没有参与,你何必为难他们。” 当年的事? 嗯~~看来真的有情况。 谢轻虞眯了眯眼,躲在暗处静等时机现身。 此时,霓裳却冷笑一声,眼中上闪过一丝妒意:“你倒是挺护着他们,既然这样,我偏要他们死在这儿!” 说罢,她一声令下:“除了纪常歌,其他两个,格杀勿论!” “是!!” 随着洪亮的声音落下,一群蟾蜍精将手中的三叉戟对准了面前的三人。 三人怔了一瞬,大战一触即发。 “且慢!!!” 突然,一声咆哮从身后窜出来,紧随而来的,还有谢轻虞并不合时宜的现身。 众妖被这突然的动静整的忘了反应,而见来者是谢轻虞,霓裳也不自觉眸光微凝,却并不再说什么,似乎在等她过来。 谢轻虞也很识趣,忙小跑着到了霓裳身边。 她看着霓裳笑,随后又看向纪常歌,佯装怒气冲天的样子:“好啊!我就离开一小会儿!你们竟然私自逃跑?!” 说着,她又回头,看向霓裳“师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他们,非得让他们长长记性不可!” “好啊。” 霓裳话音一落,谢轻虞却怔住了,她呆呆的转头看向霓裳,霓裳将手里的鞭子递给她,“抽他们。” 谢轻虞一脸震惊,这怎么就答应了呢? 这不对吧,她怎么不安套路出牌? 不是应该觉得扫兴然后骂她两几,再把他们关起来吗? 这么想着,谢轻虞磨磨蹭蹭的接过她手里的鞭子,又磨磨蹭蹭的转头看向被围起来三人。 “师姐啊,”谢轻虞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真的要抽吗?你确定?” 霓裳铁石心肠:“确定。” 谢轻虞为难:“我这要是一鞭子下去,不死也得残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鞭子啊。” “……”这次,霓裳没同她争辩,而是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原本还和纪常歌对视的眸光一转,冰冷的视线重新落回谢轻虞身上。 “你到底动不动手?”她问:“怎么?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谢轻虞闻言,脸色一凝,抬头,皱眉,一脸痛心疾首:“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霓裳不语,抬手指向纪常歌:“那你抽她。” “……” 这……这怎么下得了手? 谢轻虞握着手里的鞭子,缓步上前,穿过一众蟾蜍精,站在纪常歌的对立面,手中的鞭子却怎么也举不起来。 而霓裳还在催促:“要么动手,要么和他们一起死。” 谢轻虞下不了手,准确来说,她肯定不会动手,只是她需要一个脱身的机会。 可纪常歌心里知道,左右大家都是个死,活一个,总比全军覆没好。 于是,她缓缓的闭了闭眼,示意谢轻虞动手。 谢轻虞回头,看向身后一转不转的盯着她看的霓裳,她再度握紧了手里的鞭子。 随后,她心一横,脸色一变,大惊失色,抬手指向她身后,大叫一声:“啊!!” 众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就顺着谢轻虞手指的方向回头看过去。 好机会! 趁此空档,谢轻虞咬牙,挥动手里的鞭子,裹挟滋啦作响的电流,响起空气被划破的锐利声响。 只听“歘”的一声,伴随着众妖凄厉的惨叫,一群蟾蜍精被掀翻在地。 唯有霓裳迅速反应过来,她回头,鞭子已经甩到面前,她脚尖轻点,一个借力,迅速后撤,眼睁睁看着鞭子从眼前划过。 再回过神来,霍丰元和魏苍安已经拽着纪常歌跑了,谢轻虞也紧随其后。 霓裳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咬了咬牙,眼神狠戾,迅速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蟾蜍精,朝着四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这边,谢轻虞追上三人,跑在前面开路,只要有挡路的蟾蜍精,就一鞭子挥开。 旁的不说,这鞭子还真的蛮好用的。 此时,见他们逃脱,一直藏在暗处跟着谢轻虞的鸡哥再前面不远处的柱子后探出脑袋,她压低声音:“这里。” 谢轻虞眼眸一亮,带着三人冲过去。 在踏入牢房的一瞬间,鸡哥掷出一片羽毛,化作保护罩,将几人罩住,从保护罩外面看,就已经完全隐形了。 纪常歌腿脚一软,瘫跪在地上,细汗密布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谢轻虞赶忙上前,一把将她搂住:“姐!姐你怎么样了?” 纪常歌轻咳几声,略有些隐忍的出口:“没……没事,不要担心。”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谢轻虞抓住她的肩膀,担忧的眼神又气又恼:“你跟那霓裳到底什么关系啊?她那么恨你?” 对于这件事,谢轻虞自然是震惊又不解的。 但她从不相信纪常歌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知道以前纪常歌可是出了名的人美心善的大小姐,路上遇见阿猫阿狗都要帮一下的。 可面对谢轻虞的询问,纪常歌却选择了沉默。 鸡哥蹲在一旁看戏,眼珠子提溜的转,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点,她抬起翅膀尖儿,戳了戳谢轻虞的后背。 谢轻虞正因为纪常歌不肯说实话心里烦着呢,感觉到背后的触碰,凶狠的回头看过去。 正好同她四目相对的鸡哥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看着几人的脸色,他又仰起头,清了清嗓子:“妹子,你听哥跟你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得老实说了,咱们才能对症下药,对不?” 谢轻虞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鸡哥,鸡哥见她不动,轻啧了一声:“愣着干什么?翻译啊。” 谢轻虞回头,看了三联盟的众人,实在不怪他们,因为不管他们听的再认真,落进三人耳朵里,都只有一阵:“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于是,无奈的谢轻虞很无奈的叹了口气,继而转向纪常歌:“姐,这事儿吧,如今已经这样的,如果不解决,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那个霓裳,不会真的是有什么深仇大怨吗?” 杀父之仇?还是夺爱之恨? 光是想着,谢轻虞就已经脑补出一场先虐女再虐男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爱恨情仇? 不过,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估计是男方完败。 第76章 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用说了 没关系,只要姐姐没事就成。 谢轻虞想着,就盯着纪常歌,目光一转不转,期望她能给一个真相。 末了,终究是抵不住谢轻虞的请求,以及当下的情况所迫,纪常歌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几百年前,霓裳还和她是很要好的同门,记忆中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霓裳有个哥哥叫淮之,偶然遇见纪常歌之后,就对纪常歌一见倾心,后来更是在纪常歌明确表示不喜欢她之后,任然纠缠不休。 霓裳身为好友和妹妹,自然很乐意成全一桩美事,想着亲上加亲,却忽略了纪常歌自己的感受。 她们两人也因为经常吵架,直到那次魔灵袭击,淮之要跟着他们一起,原本纪常歌是拒绝的,那太危险了。 魔灵可不是闹着玩儿,那东西没有思想,以命搏命,非凡人之躯可挡。 可霓裳为了撮合他们俩,竟然将几人要去的地方提前告诉了淮之,私自偷了段胤霖的法器,给了他护身用。 于是,当纪常歌同门内师兄弟一同御敌时,淮之就暗中跟着他们,在最后关头替本来可以躲过的纪常歌挡下了致命一击。 他本就是凡人之躯,怎么承受得住魔灵的重击,自是当场殒命。 为此,霓裳陷入深深地自责中。 她和淮之从小到大相依为命,一时间接受不了这种事情,她无法原谅自己,可能更多的还是不接受淮之的死和自己有关。 于是,她将这一切的错,都归咎于当初纪常歌当初没有答应淮之的追求。 后来,两人因为这件事彻底决裂。 霓裳也因此堕入深渊,走火入魔,再后来,她叛逃、杀戮,将这一切的错就归咎于宗门,大开杀戒,引水淹镇,以火烧山。 最后,是段胤霖亲自出面,才将她抓回来,可她却宁死不服,段胤霖便将她扔在此处囚禁起来。 原本这里关押这噬天兽,阵法限制之下,灵力使用有限,可如果那些活尸是和霓裳有关,那就很奇怪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听完这段陈年往事,谢轻虞陷入沉思。 几人都默契不作声,只是看着她一脸深沉的托着下巴,眉头轻皱,似在苦思对策。 半晌,她才突然舒展开眉头,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缓缓道出一句:“那不是你的错啊。” 众人:“……” 憋了半天,放出来个屁。 见此,霍丰元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用说了。” “哦。”谢轻虞乖巧应答,而后反问:“那现在怎么办?” “……” “……” “……” 几人面面相觑,终究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此时,保护罩外,传来一群蟾蜍精叽叽喳喳跑过去的动静,嘴里大喊着:“有人越狱了!霓裳大人有令!见着格杀勿论!” 闻言,谢轻虞却有些疑惑:“真奇怪,按姐你那么说的话,霓裳也算是被扔来这里改造的啊,也算是囚犯吧,为什么这些癞蛤蟆这么听她的话?” 众人沉默着,唯有魏苍安冷淡开口:“弱肉强食,放在任何领域都适用,尤其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规则和秩序,都是强者制定。” 谢轻虞闻言,同样陷入了沉默,但转头看向魏苍安时,眼底却隐隐透出一股崇拜,“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说出这么有逼格的话。” 众人:“……” 魏苍安更是直接被开眼,表示没眼看不想听。 随后,他没再说什么,往前走了几步,“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离开。” 说罢,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停住脚,回头看向谢轻虞:“出去的路……” 谢轻虞点头:“我知道大概的方向。” 这还得多亏了刚才那个假霓裳,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但应该不是敌人。 难道是小白龙吗? 她脑中飞快闪过这个猜想,魏苍安却不在等她说什么,直径朝着结界过去。 “二师弟!不行!” 纪常歌自然是不同意的,别说这本就是她和霓裳之间的事,才造成的如今的局面,就算是旁的时候,她也绝对不会让师弟师妹的舍身救自己。 可魏苍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的靠近结界,鸡哥站在原地,显然也觉得这比哦那个不是一个好办法。 瞧着霓裳那样子,要是真的被抓到,估摸着就得被大卸八块了。 见纪常歌慌张起身要去拦住魏苍安,鸡哥赶忙开口:“放心吧,这结界如果本大爷不打开,你们谁都出不去。” 话音落,魏苍安双指钳符,运力间,符纸在空气中划过,竟直接将结界划开一条口子。 紧接着,在口子合拢之前,朝着外面奋力一跃,竟真的被他走了出去。 这下鸡哥彻底傻眼了,惊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而不止是他,谢轻虞也是一脸疑惑:“你不是说没你不行吗?” 鸡哥闻声从震惊中回过神,转头就对上了谢轻虞鄙视的眼神,鸡哥不服:“他作弊!他肯定作弊了!” 谢轻虞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又在这儿吹牛。” 说着,结界外传来熟悉的追逐声:“在那里!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一时间,众人的心都同时揪了起来,也深知魏苍安开始行动了,他们也要趁机会找到出口才行。 霍丰元回头,将纪常歌扶起来,“事已至此,师姐,咱们先走吧,二师兄应该会有办法。” 毕竟他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笃定。 而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纪常歌也只能接受这个决定,她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谢轻虞:“我们走吧。” 谢轻虞点头,转头踹了一脚还在暗觉魏苍安不对劲的鸡哥,“快点,走了!” 鸡哥踉跄几步,也顾不上其他,在往外张望几下确定四周的看守都被引开之后,低声念气咒语,将结界解除。 几人小心翼翼的朝着谢轻虞印象中出口的方向跑过去,为了防止遇到落单的看守,一路上几人都格外小心。 好在,魏苍安确实够给力,直到来到牢房的边缘,几人都能明显感觉到,被压制的灵力在逐渐回流。 霍丰元率先松了口气,“看来,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是出口了。” 第77章 师姐,不用这么狠吧? 众人正沉浸在即将离开牢笼的喜悦中,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至。 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是霓裳。 几人立刻停住了脚,谢轻虞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人,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这个霓裳是假的。 这样他们还能有胜算,可偏怕什么来什么。 在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霓裳直接挥袖给了她一掌,虽然不重,但也迫使往后仰了一下,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坏了,是真的。 她想着,人已经一溜烟儿的躲到了霍丰元身后。 霓裳只是瞄她一眼,眼神间满是嘲弄和讽刺,“师姐,我当你是得了什么宝贝呢,这么爱护,就这种货色?” 她抬手,指向霍丰元身后的谢轻虞:“你知道她为了活命,都跟我说过什么吗?” 纪常歌先沉默,回头看了一眼谢轻虞,谢轻虞自然是有点心虚的低了低头,纪常歌却并不在意,只是淡然道:“既然是为了保命,那有什么好责怪的?” 此言一出,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怒。 比如谢轻虞,高兴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再比如霓裳,脸色瞬间黑的像锅底灰。 她怒极反笑,“好,你这么宝贝她,那就别走了!” 说罢,她猛然运力,化掌为爪,朝着纪常歌袭去,关键时候,纪常歌一把将霍丰元和谢轻虞推开。 “姐姐!” 谢轻虞一把拽住纪常歌的胳膊,一个猛拽,正好同霓裳的爪擦过。 她拽住纪常歌和霍丰元,一股脑朝着出口的方向冲过去,直到面前出现一道彩色的屏障。 那应该就是阵法的入口,只要穿过那道口,就能出去了,想着,她更是牟足了劲儿。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追上来的霓裳,出口就在眼前,突然,身后响起阴恻恻的声音:“画地为牢!” 话落,谢轻虞只觉得脖间一紧。 她明明已经靠近了光,可却在即将踏出的一瞬间,脖颈间传来强烈的窒息感,随后强大的拉力强迫她往后撤。 无奈,最后关头,她只能使出浑身的劲儿,将霍丰元和纪常歌推向结界外。 亲眼看见他们飞出去,双方向着相反的方向飞远,谢轻虞被拽回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几个翻滚,后背撞上柱子才停下。 疼的她整个人都麻了,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好半晌,眼前才逐渐清明起来,她扶着腰,好半晌直不起腰。 而霓裳眼睁睁看着纪常歌被推出去,下意识想冲上去将人拽回来,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不!纪常歌!”她猛地扑过去,却被结界挡住,强大的电流在她扑上来的一瞬间流过全身,疼的霓裳瞬间松了手,重重摔在地上。 此时,谢轻虞才堪堪缓过神来,勉强支起身子,只看见了霓裳一个人跌坐在结界前,谢轻虞缓缓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好像高兴过头了,再一抬眼,就看见霓裳已经站在了她跟前,居高临下,用看狗的眼神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可怜兮兮:“师姐,不用这么狠吧?” 霓裳不语,只是看她的眼神越发阴冷,手上微微运力,一条符文制成的锁链便从霓裳手中显现出来,另一端,正是谢轻虞脖子上的索命咒。 霓裳一拽,谢轻虞就被迫仰头,“既然你这么善良,那你就替她,永远留在这儿!” 她咬牙切齿,仿佛要将谢轻虞大卸八块,愤怒让她周身的魔气控制不住的外泄,旋即四周开始天旋地转,摇晃的厉害,甚至头顶已经有碎石落下。 可纵使嘴上说着“纪常歌不得好死”的狠话,她将谢轻虞拽起来,死死揪住谢轻虞的衣领。 距离太近,谢轻虞分明看见了她欲落不落的眼泪,和眼底无尽的恐慌和悲鸣。 就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毫无征兆的突然从生命中抽离,而自己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那种无助和疯狂,仿佛能将一个彻底撕碎。 谢轻虞没说话,只任由她拽着自己衣领发泄,随后被她牵着那条符文绳子往回走。 谢轻虞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的跟着,许是都看出她心情不好,周遭没办成事的蟾蜍精都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 谢轻虞当然也是,直到回到了方才的大厅,人才刚进去,霓裳就突然停住了脚。 这让跟在她身后的谢轻虞也不得不停住脚,紧张又疑惑的盯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霓裳。 正当谢轻虞疑惑她在想什么的时候,她突然转头,手上的绳子一拽,被拴住的谢轻虞就像是狗一样被轻松拽了过去。 强烈的窒息感再度袭来,谢轻虞下意识的挣扎,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要挣脱脖子上的舒服。 可奈何这咒法在她身上根本无形,于是她就算是拼命用手去抓挠脖子,也没办法获得半点空气。 直到谢轻虞躺在地上,涨红了脸,即将背过气去,霓裳才一松手中的诀。 谢轻虞这才猛地喘上一口气,趴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甚至好半晌眼前才逐渐恢复清明。 “你可真是命大。”霓裳咬牙,语气中透着一丝憎恶和嫌弃:“放心吧,我可不会让你死了。” 听着这话,谢轻虞心里顿时涌上一丝恐惧,甚至有一刹那后悔当初那么轻易的同意让她给自己下这个什么鬼咒。 本来以为只是个一击毙命的东西,那样至少不会痛苦,但现在看来,这人的变态程度还真是远远地超出了她可以接受的范围。 她努力控制仍有些急促的呼吸,咽了咽口水,终究是一句话也没敢说。 对此,霓裳却似乎还觉得不满意,咬牙看着面前放走自己宿敌的人。 随后,一脚狠狠地踹在谢轻虞身上,只听“嘭”的一声,迫使谢轻虞在地上几次翻滚,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嘀——生命值-7,当前生命值8%。】 【9527温馨提示:检测到宿主自身能量过低,建议宿主及时寻找可攻略对象,提升生命值。】 听着许久都没出现过的冰冷的机械音,谢轻虞躺在地上,揉着疼到几乎要喘不上气的心口,谢轻虞只觉得,仿佛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她二大爷的!下脚这么重?! 话又说回来,这破地方,她上哪儿去找什么可攻略对象啊?! 第78章 你还有四天时间 谢轻虞喘着气,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却只是躺在地上,嘴角的鲜血都还来不及擦。 满嘴的血腥味让她莫名有些作呕,却只是呆呆的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电子屏幕上,又重新回到个位数的生命值。 她闭了闭眼,沉重的呼出一口气,真想就这么毁灭了吧,不活了。 可下一瞬,霓裳已经走到位置上,拂袖而坐,“来人,给我将她关起来,不许给吃喝,只要不饿死就行。” 说罢,两只蟾蜍精,一只拽着谢轻虞的一条腿就往大厅外拖。 谢轻虞躺在地上,无奈的叹了口气:随便吧,反正也跑不了了。 她被拖进阴暗的牢房,四周都是墙壁,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在很高的角落。 直到耳边传来牢房落锁的声音,谢轻虞才慢慢睁开眼,眨了眨眼,勉强能适应四周的黑暗。 但她却依旧没动,看着【8%】的生命值,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度涌上四肢和身体。 她又闭上眼,在脑海中呼唤9527,“9527,我是不是要死了?” 9527:【宿主,按照您目前的情况来讲,8%的生命值不会让您在这个世界立刻被抹杀。 但是,系统检测到您的伤势并不容乐观,如若无法得到及时治疗,根据系统推算,您大概还有四天的时间。 当生命值归零,您就将彻底被抹杀。】 …… 与此同时。 牢房外,霍丰元扶着纪常歌刚到安全地方,鸡哥跟在身后,纪常歌却突然挣脱开霍丰元的手,一个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师姐!” 霍丰元下意识上前去扶,纪常歌喘着粗气抬手制止,“我们不能走,师妹和二师弟还在里面。” 此时,鸡哥落在一旁的石头上,歪着头看着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要是不走,可就要团灭了,那霓裳一看就不是炼的正儿八经的功法,邪门儿的很。 鸡哥想说,可惜,他们并不能听懂。 霍丰元没说话,可是看着纪常歌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同样也很担心谢轻虞。 思索间,他上前将纪常歌扶起来,收起以往的嬉皮笑脸,认证道:“我知道你担心他们,但是现在我们得先保全自己,才能想办法救他们,你伤的很重,光是我一个人的话,没办法就他们的。” “……” 纪常歌低了低头,坐在石头上,脸色阴沉,将眼睛都埋进阴影里,叫人看不透情绪。 霍丰元也没再说什么,他虽不知道纪常歌和谢轻虞的渊源,但瞧着两人从来都很亲密的举动,想来也是关系匪浅。 良久,纪常歌才缓和好心情。 她重重的长舒了口气,道:“我们就地休整,等好些了,再回去找他们,我们是一起出来的,也要一起回去!” “……嗯!”霍丰元稍作斟酌,一咬牙,点了点头,盘腿坐下,开始运功调息。 鸡哥见此,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来的方向,无奈的叹息:“这些人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要巴巴的想着回去。” 想着,趁着两人打坐的空挡,他小心翼翼的飞下石头,一边注意着纪常歌和霍丰元的动静,确定他们忙着调息,没注意到自己,一边正轻着手脚往森林边上走。 他又不傻,好不容易才出来的,还要回去送死?不要开玩笑了好吧,他能坚持到现在帮他们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好了。 正想着,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面前突然罩下来一块巨大的阴影。 不等几个反应,脚下步子往前,一回头,来不及停脚,就一头撞在什么东西上,将他整个弹出去,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哎呀!”他捂住额头,不满的仰头看去:“谁啊?!” 可一抬眼,妈呀,怎么是魏苍安?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鸡哥呆愣的看着他,他也低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鸡。 随后,在鸡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弯腰拎起他的脚,鸡哥瞬间被倒挂起来。 这时,正在打坐调息的霍丰元缓缓睁开眼。 纪常歌此时正全神贯注的调息,相对之下,霍丰元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在牢房的时候,限制了灵力的使用。 他缓缓起身:“二师兄?” 魏苍安闻声,将视线从装死的鸡哥身上转移至霍丰元身上,“你怎么样?” 似是见他没事,霍丰元明显松了口气,微微一笑:“没事,我好着呢,就是师姐她……”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被灵力环绕,脸色依旧苍白的纪常歌身上。 看样子,这短短的时间内,霓裳是没少折磨纪常歌,用来关押纪常歌的牢房,是一个特质的空间。 被关进去的人会被里面的阵法一点点吸收灵力,甚至根据相对应的灵力吸收程度来造成一定的反噬。 所以,只要是被关进去,加上整个牢房的特殊灵力限制的阵法,简直就是修道者的噩梦。 魏苍安扫了一眼,眉头轻皱,“谢轻虞呢?” 霍丰元面露难色,将方才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有些愧疚:“对不起二师兄,我当时应该警觉一点的。” 魏苍安沉默着,神色如常,眼神却落在打坐调息的纪常歌身上。 瞧着纪常歌如今的伤势,恐怕也来不及折返回去了,他不动声色的转眸,将手上的鸡哥扔给霍丰元:“这是谢轻虞养的,等她回来给她,可别让他跑了。” 霍丰元疑惑的看着手上的鸡哥,响起刚才在牢房里的事,虽然他是听不懂这鸡“咕咕咕”的在说些什么。 但当时帮他们躲避的结界却做不了假的,这鸡……应该不是普通的鸡。 霍丰元想着,魏苍安却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回走,霍丰元立刻觉察,“二师兄!” 他将魏苍安叫住,“你去哪儿?” 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但也深知那里的危险,他并非想阻止,而是觉得一个人去没什么胜算。 魏苍安停下脚,回头看他,却并没有说话,霍丰元提议:“师兄,再等等吧,等我们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而纪常歌还在运功调息,这个地方危机四伏,他暂时还不能离开纪常歌身边。 第79章 系统给出最优方案:苟着 而面对霍丰元的挽留,魏苍安并不表态,只是表情淡漠的看着他,“管好你自己。” 说罢,魏苍安扭头就走,只留下一脸问号的霍丰元杵在原地,一时间竟忘记了挽留。 刚才是不是被骂了? 霍丰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哥,就正好和睁开眼睛的鸡哥四目相对。 鸡哥憋着笑,一副“叫你多管闲事,活该”的样子。 许久,霍丰元才望着魏苍安离开的地方沉重的叹了口气,倒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无他,唯手熟尔。 他早就习惯了…… 此时,牢房内。 不知过了多久,谢轻虞从昏迷中再次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瞧见了面前【5%】的生命值。 又掉了,这么快? 她想着,环顾牢房内,这里暗无天日,分不清白天黑夜,除了那扇小小的窗户,就再没旁的光亮了。 没了时间参考,总归是让人有点心慌。 她狠狠喘了口气,就听见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窸窸窣窣的传来声响。 谢轻虞疑惑,这种地方竟然还有除了她以外的活物? 不会是什么吃人的东西吧。 以前看小说,这些喜欢和人作对的,都乐意自己养一些什么怪物之类的,抓到人就将其仍给怪物吃掉。 想着,谢轻虞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这东西大不大,牙口利索不利索,能不能给她一个痛快。 可心里这么想着,手还是不自觉的往旁边摸索着,企图找到什么防身的东西。 在她胡乱抓了几把之后,还真给她在一堆干草里摸到了一根棍子。 虽然并不算粗,但是虚张声势还是绰绰有余的,主打一个心里安慰。 当她一切准备就绪,紧张的注视着黑暗中隐隐耸动的东西。 突然,那东西似是感觉到了杀意,竟就这么不动了。 四周再次安静了下来,谢轻虞却不敢放松警惕,这里每每流失一秒钟,都像是将人架在火上烤,让人不得不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毕竟,潜在的危险是看不见的。 终于,她眼一闭一睁,终于是熬不住心理战,连滚带爬的跑向密封的牢门,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一下一下的敲: “师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出去吧!我求求你了,你放我出去,我帮你去抓他们啊!啊啊啊~师姐救命啊!” 可任由她已经喊累了,偌大的牢房内外,都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直到实在没力气了,谢轻虞才缓缓的瘫软在地上。 身后又一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谢轻虞将额头抵在门上,努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想忽略身后的动响。 可在这极端安静的环境下,任何风吹草动都仿佛扩大了无数倍。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咬着牙,祈祷着这玩意儿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直到身后的动响从小变大,又从大变小,然后停下来,谢轻虞顿时捏了把汗。 这是停在她身后了? 想着,她强撑着,迫使自己睁开眼,缓缓转头面对。 可下一瞬,入眼的,却非什么吃人的怪物。 通体雪白,周身的仿佛会发光,长着小角,只是紧紧地盘在她身后,那熟悉的清冷忧郁的眼神静静地盯着她。 “小白龙!” 谢轻虞看着,只是反映了两秒,就猛地扑过去,大喜大悲也不过如此。 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是歪打正着。 她小心翼翼的将他从地上拿起来,他熟练的将尾巴缠在她的手臂上。 【生命值+5,当前生命值10%】 随着9527的机械音落下,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浸入,仿佛将先前流失的力气都补了回来。 谢轻虞喜极而泣,将他抱在怀里:“太好了!原来你在这儿,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活不成了呢。” 说着,她“哇哇”的哭,好半晌都止不住眼泪。 段胤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既不满又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非得逞强,现在好了,被不生不死的关在这里。 按照这小妮子的德行,指定是被吓得不轻。 他本是从不与人亲密接触的,但如今看着谢轻虞哭的像落汤鸡,一时间,他也没挣扎,任由她抱着。 哭了好半晌,谢轻虞才终于缓过劲儿来。 她吸了吸鼻子,垂眸看向手上的小白龙:“你怎么进来的?还是一开始就被关在这儿了?” 段胤霖看着她,抬起尾巴尖儿,指了指那扇小小的窗户,谢轻虞回头,了然。 她又吸了吸鼻子,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小白龙,郑重其事的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 “……” 四目相对,两两沉默。 最后,段胤霖依然只能抬起尾巴尖儿,指了指门的方向。 没错,这间牢房除了那扇门以外,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出去了。 但是现在霓裳应该还在气头上,未必就会来看她,霓裳不来,她当然就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 谢轻虞无奈的叹气,靠在墙上坐下,脑中呼唤:“9527。” 【在的宿主,请问有什么需要?】 “……”这次竟然答应了? 谢轻虞继续在脑中问:“我还有多久时间?” 【请稍等,正为宿主检查身体情况…… 嘀——检测完毕。 宿主您好,根据系统数据分析: 您当前身体状况:较差,伤势为得到及时处理,有恶化的风险。 可攻略对象:有。 目前生命值:比较稳定。 综上所诉,系统给出最优方案:苟着。】 苟着? 谢轻虞惊讶之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这狗系统,还真是会偷懒,就这两个字分析半天。 想着,她抬了抬抓着小白龙的手,看着他已经很自然的盘在自己手上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泛嘀咕。 这东西竟然真的是所谓的可攻略对象,难道系统所说的攻略对象,并不仅限与师尊?而是所有可以给她提供生命值的人。 可是,如果是这个道理的话,那应该是仅限于有修为法术的人吧。 那…… 思索间,她好奇的目光将小白龙丈量一番,半是询问,半是试探的语气问:“小白龙,你是不是会变成人啊?” 段胤霖:“……” 沉默并故作镇定的移开眼…… 第80章 这人远不像看见的那么简单 见此,谢轻虞却并不打算放弃。 她抬手,将他的脑袋掰正,同她对视。 “怎么了嘛?”谢轻虞皱眉,一脸失望:“我又不怎么样你,就是好奇你变成人是什么样子嘛。” 段胤霖无语,又一次叹息,缓缓别开眼。 如果他真的变成人了,她应该就不会这么想了,段胤霖有些无奈…… 未得到回应,谢轻虞也并不再强求,而是靠在墙上,未自己节省一点体力。 不知又过了多久,外面突然想起打斗的声音,紧接着四周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谢轻虞被这震动惊醒,下意识摸了摸盘在手上的小白龙。 还好,没有趁她睡着溜走。 “这是怎么了?”谢轻虞扶着墙壁站起身,四周的摇晃还未停止,头顶不停地有碎石落下。 唯有段胤霖知道,这是有人在结界内强行使用高阶灵力的反应,阵法的磁场被干扰,压在阵法下的噬天兽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是谁? 段胤霖不解,这阵法的压制之下,能冲破政法限制的,也绝非一般修为能做到。 此人来头不小。 他轻轻松开盘在谢轻虞手臂上的身体,示意谢轻虞放自己下去。 谢轻虞看着他,表情纠结,似是怕放手之后他就不会回来了。 四目相对,段胤霖似乎也看出来了她的顾虑,有些无奈,张了张嘴,企图解释什么。 可还没等他出声,谢轻虞就率先将他放了下来,她蹲在地上,在段胤霖有些差异的眼神中无奈道:“算了,我都自身难保了,你要是能出去,就出去吧。” “……” 段胤霖闻言,无语的看着她,最终也没表示什么,朝着高墙爬上去,从刚才进来的小窗户出去。 最终,整个牢房里,也就只剩下了谢轻虞一个人呆呆的望着那四四方方,又窄又小的窗户…… 此时,段胤霖顺着小窗子爬出去,凭借着娇小的优势顺着墙根跟着涌动的妖怪群流过去。 越是往前,似乎震动的就越厉害。 终于,在蟾蜍精聚集的地方,段胤霖终于看见了始作俑者——霓裳和魏苍安。 竟然是魏苍安!? 他俩此时正打的激烈,四周摇晃的厉害,仿佛随时有坍塌的危险。 如果这地牢一旦塌陷,那阵法也将失效,那时,噬天兽就会被释放出来。 细算一下日子,被关押了数百年,想来也是怨气难消的,若是真给他冲破了封印阵法,定有不少人会遭殃。 段胤霖盘在角落不起眼的地方,不由自的回想起这人的来历。 说来,他名下弟子并不多,魏苍安与他而言算是身边得意的弟子,只是这人性情太过冷淡。 在此之前,段胤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曾经的经历,才造就了如今冷漠的魏苍安。 可魏苍安算是他一手交出来,他的资质、修为和悟性,段胤霖何尝不知? 如今魏苍安所体现出来的,绝对已经远超出他正常的修为了。 看来,这人远不像看见的那么简单。 至少,他绝对不单是当初段胤霖无意间在凶兽口中救下的乞丐少年。 本来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想来当初的他,真的只是被人欺负到无路可走才去寻死,结果被段胤霖阴差阳错的救下了。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他设计好的…… 在段胤霖怀疑他身份的同时,两人的打斗已越发激烈,不管是霓裳还是魏苍安,都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意思。 符纸翻飞间,四周不停地有碎石落下。 段胤霖知道,此时已不可再等,否则,后果恐怕将不可估量。 于是,他一咬牙,灵力运转之间,暂借霍丰元的皮囊现身:“住手!” 随着手中阵法掷出,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迅速分开,稳稳落在地上,不约而同的朝着这边看过来。 于此同时,四周的摇晃也顿时止住。 “你竟然还敢回来?”霓裳咬着牙,大概是真的打急眼儿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 段胤霖不语,只沉着眸注视着霓裳。 突然,不知为何,霓裳表情微滞,在他淡漠又熟悉的眼神中,她竟然有一瞬的心慌。 这眼神,竟和记忆中那个恨之入骨的人逐渐重合…… 但那怎么可能呢,那人把自己扔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可是一次都没来看过她的。 什么徒弟,什么护犊子,都外界为了巴结他那不可一世的神君编来讨她开心的而已! 当初还不是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重伤她,事后还不分青红皂白将她关起来。 想到这里,霓裳很快冷静下来,同时也是打从心眼儿里开始将对那人的仇恨转移到眼前的人身上。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霓裳一咬牙,在此运转灵力,手中的洗髓鞭蓄力,仿佛电流窜过四周,噼里啪啦作响,连同四周的空气中,都隐约带上一丝杀意。 “都、给、我、去、死!” 随着她一声怒吼,挥动手中的鞭子,所过之处仿佛能断气、抽息,许多来不及躲闪的蟾蜍精瞬间被鞭子过些的气流抽的魂飞魄散。 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化作了一滩黑烟。 连魏苍安都连忙闪躲,才堪堪躲开这一击,腾空落地后,又止不住往后踉跄几步,才勉强稳住脚。 眼见鞭子行至身前,段胤霖抬手、运力,阵法自掌心为圆心扩散,直接迎上这一鞭。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两股力量相撞,强大的气流直接将四周的牢房柱子拆分,支离破碎。 霓裳见此,眼底才后知后觉的露出一丝惊讶,“变身术?” 可如今,段胤霖却不再给她反应的机会,手中的阵法蓄力完成。 “静!” 阵法前置,只眨眼间,便将所有伤害反推回去,猛地将霓裳掀翻在地。 手中的鞭子摔飞出去,她也一口鲜血吐在地上,人虽还强撑着没有彻底倒下,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段胤霖收了灵力,不动声色的立在原处,但冷淡的神色中,终究还是透出了一丝不忍与无奈。 而正在此时,他却感觉到另一双灼热的视线,段胤霖下意识转头,自然不出所料,是魏苍安。 他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霍丰元”,眼眸微眯,从各方面来讲,魏苍安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并非本尊。 第81章 没有就是没有呗,骗你干嘛? 但他却未曾料到,对方的修为之高,连他这个元婴后期都无法看透这变身术下的真正面目。 同样的,段胤霖也正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让她有些陌生的魏苍安。 可当下的情形快来看,双方也很快确定对方应该不是敌人,这种时候,当然是祈祷可以联手对付霓裳。 于是,魏苍安率先开口:“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段胤霖沉默着,甚至连注视他的眼神都没有分毫改变。 随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迈步走到已经晕死过去霓裳面前。 他蹲下身子,剑指封住她的心脉,确保她醒来之后,不能动用灵力,才满意起身。 他转身要走,魏苍安下意识挽留,可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段胤霖就率先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你应该还要去找人吧。” 魏苍安到嘴的话又不得不咽了下去,能回应他的也只剩下了一阵漫长的沉默,随后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拐角。 “……” 于此同时,暗牢内。 谢轻虞盘腿坐在地上,脑中回想着先前在第一个牢房时遇到的那树根前辈的话。 他说她心智不够坚定,所以不能很好的掌控穿梭阵法。 虽然身在这个法阵之内,没办法调动体内全部的灵力,但按照刚才遇到的那个假霓裳来讲,应该不是都能用吧。 思索间,她深吸一口气,摒弃周遭的杂念,心如止水,静如寒蝉…… 不多时,她便能隐约感觉到体内缓缓流动的灵力,虽然也能明显觉察到有什么东西在压制她体内的灵力,但和先前完全用不了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动响。 谢轻虞迅速回过神来,瞬息间收了运转的灵力,紧紧地注视着面前的石门。 经过刚才短暂而缓慢的调息,虽然还是觉得心口刚才被踹的位置隐隐作痛,但情况行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 如果是霓裳的话…… 思索间,下一瞬,牢门已经缓缓的打开。 一道人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谢轻虞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但从那人影的外形来看,应该并不是霓裳。 有点熟悉…… 她正有些疑惑,那人逆着光,甚至不肯往前走一步,只是站在门口:“还不走?你很喜欢这儿吗?” 这个声音…… “二师兄?!” 谢轻虞心头一喜,这道声音入耳的同时,谢轻虞瞬间变认出了眼前的人影。 她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小跑着走到门口,警惕的看了一眼外面,却惊奇的发现,外面竟然一个人……啊不对,应该是一只蟾蜍都没有。 “快走。” 依旧是很冷漠的相处方式,也没想一般师兄姐们的关心,只是扭头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谢轻虞跟着,两人不言不语的走了一路。 突然,魏苍安似是才想起来什么,微微侧头,语气间有些试探:“对了,这里除了你和原本就关在这个地方的妖怪以外,现在还有别的什么人吗?” 别人? 谢轻虞皱了皱眉,目前来讲,所有人应该都已经出去了吧,现应该就剩下她和魏苍安了。 于是,谢轻虞如实摇头:“没有。” 魏苍安回头看向谢轻虞,似是有些不满意这个回答,他皱眉,追问:“你再想想,当真没有?” “……” 谢轻虞被他这么一问,竟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信。 不是,这种事,没有就是没有呗,骗你干嘛? 除非有她也没见过的人。 于是,她仔细的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随后摇头:“真的没有,但是,我好像真的没见过周道珩了,我想先前咱俩应该是一起进来的,现在……” “……他没事。”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魏苍安的脸色比先前更加阴冷了几分。 他大概是想从谢轻虞嘴里问出关于刚才那个假扮霍丰元的人的身份吧。 但如今看来,连自己的都无法看破变身术下的真正样子,更何况是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哪怕是真的遇见了,对方随意幻化成他们其中一人的样子,相比也就再她面前蒙混过去。 问她,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魏苍安叹了口气,却无法忽略已经走到身侧的谢轻虞那好奇又带着浓浓探究的眼神。 他无奈别过眼,“没什么,马上就到出口了。” 闻言,谢轻虞沉默的点头。 突然又想到什么,她默了默脖子。 虽然现在摸不到,但那随时都可能要命的咒语它确实还存在,就算她离开了这牢房,想必也不会消失。 想着,她心里有些膈应的同时,也是真的害怕霓裳追上来之后要了自己的命。 于是,谢轻虞转头问魏苍安:“师兄……” “谢轻虞!!” 可她话未说完,身后便传来让人熟悉又不寒而栗恶毒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三个字。 谢轻虞打了个寒颤,一回头,果然,是哪怕手上,嘴角的鲜血都还没来得及擦,也要追上来要她命的霓裳。 一瞬间,谢轻虞整个人都不好了。 魏苍安迅速反应,一把将谢轻虞护在身后:“先走,去出口!” 没有多余的言语,谢轻虞转头就跑。 霓裳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虽然灵脉被封住,但她岂会不留一手。 “给我!回来!” 只听她一声令下,谢轻虞只觉脖颈一紧。 完蛋! 那熟悉的窒息感接踵而至,强大的拉力让她整个人被迫往后飞去。 就在魏苍安准备动手时,不知从哪儿飞出一支带着白色哨向的箭,精准的刺中从谢轻虞背后延伸出来的符文锁链。 在白色羽毛的箭接触到那符文锁链的下一瞬间,只听清脆的裂纹声后,整个咒语被瞬间破解。 谢轻虞重重的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干咳好几下,才勉强缓过劲儿来。 不等几人缓过神,黑暗的长廊上,自深处窜出一条白龙,将霓裳掀翻的同时,利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带着魏苍安和谢轻虞冲向结界入口。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一亮,人便已经到了牢房外面。 出来的一刹那,灵力回流的感觉,让谢轻虞才又一次真实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修为。 站在荒芜的岩石地上,谢轻虞抬眼,看向空中已经再次折返回去大牢的白色身影,不禁喃呢:“小白龙……” 第82章 你为什么唯独不帮我 而此时,缓过劲儿的魏苍安也同样看见了那抹身影,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那熟悉的气息还是让他联想到了假扮霍丰元的人。 似是听见谢轻虞的喃呢,魏苍安皱眉,转头看向她:“你认识?” 谢轻虞:“……”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一刻,无声胜有声。 这心虚的样子,八成就是认识了。 魏苍安无奈的叹了口气,突然又想到什么,“你上次说的有条龙,不会就是他吧?” 谢轻虞再次尴尬的笑,在魏苍安几乎要吃人的眼神中被迫点了点头。 魏苍安再次叹息,“你别告诉我,之前在客栈那段时间,你老是神神秘秘的,就是这东西待在一起?” 谢轻虞:“……嗯。” 事到如今,好像隐瞒也没有用,这已经不是询问了,魏苍安的语气,只是在陈述她的罪行而已。 但看着魏苍安因为隐忍怒意而疯狂跳动的眼皮,为了不被打死,谢轻虞赶忙补充:“还有鸡哥,你知道的,就是你给我买的那只鸡。” 说罢,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魏苍安却没眼看,扭头就走,谢轻虞赶忙跟上去,魏苍安显然是有点生气的。 但目前为止,谢轻虞也没弄懂他生气的点。 直到魏苍安忍不住问:“你的父母没教过你不能随便在外面捡活的东西回去吗?” 谢轻虞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在生气这个。 良久,谢轻虞才认真回答:“没有,他们很早就去世了。”他们虽然没教过,但姐姐教过。 可是那时候,她也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嘛,谁能抵挡得出加生命值的诱惑呢? 反正都是死,人生,重在参与嘛。 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连狡辩的说词都已经想好了,但听见她的话,魏苍安却突然停住了脚。 谢轻虞走在他后面,一个不察,差点撞在他身上,幸好刹车的够及时。 她一脸不解,魏苍安却回头看向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先是有些震惊,随后是叫人不易觉察的歉意。 他清楚自己虽不算是个有些有肉的好人,但也还没恶毒到拿别人的伤痛去戳人,尤其是这人还是和自己无冤无仇的小姑娘。 他想解释,可嗫嚅了几下嘴唇,却始终是没发出声音,谢轻虞却没看懂他突然的举动,以为他是在憋着什么大招。 于是,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师兄,你不会是要动手教训我吧?” “……” 此言一出,魏苍安对她那点愧疚瞬间荡然无存。 他忍不住犯了个白眼,扭头继续往前走,“以后没事不要随便捡什么东西回去养,你保不准那东西会不会害你,有什么手段。” “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会,也不要觉得自己比谁都聪明,到头来反而吃亏。” “因此丢了性命的,不在少数。” “你要听劝……” 谢轻虞听着,乖乖点头,都这个份儿上了,除应下,还能说什么呢。 只是,旁的不说,这一路上,光听魏苍安长篇大论的,像个小老头一样教训自己。 她想,这应该这么久以来,她听魏苍安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 心中不住腹诽:二师兄啊,你人设崩了~ 直到两人走进林子,谢轻虞看见一旁打坐调息的纪常歌,她眼前一亮,也顾不得魏苍安说了什么,快步绕过魏苍安冲过去, “姐!” 她一下子就窜出去了,魏苍安都来不及拦,所幸霍丰元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挡住。 “三师兄?” 霍丰元微笑点头:“先别过去,在等一会儿,师姐马上就好了,你现在过去会受伤哦。” 调息阵法最后阶段,会自动生成强大的气流保护,反弹一切企图靠近的人。 闻言,谢轻虞当然也不敢耽搁纪常歌疗伤,只能乖巧的坐在纪常歌不远的对面,等着她完事…… 与此同时,牢房内。 当段胤霖冲回牢房时,霓裳已经被一众蟾蜍精扶起来。 接连挫败,加上又让几个恨之入骨的人逃走,自己也出不去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这一刻,霓裳恨不得将整个牢房都夷为平地,她一咬牙,一把推开搀扶她的蟾蜍精:“滚!” 几只吓得往后退了退,浑身颤抖着不敢靠近,只能低着头,瑟瑟发抖的逃走。 看了一眼被毁了七七八八的牢房,霓裳苍凉一笑,“好,都丢下我是吧?” “那,咱们就一起去死!!” 说着,她一咬牙,调动全身的魔气,注入手中的鞭子,霎时间,肆意的魔气和阵法相互碰撞,都企图压制对方。 强大的对冲让整个牢房再次摇晃起来,无数碎石掉落,恍如世界末日,一众蟾蜍精吓得抱头逃窜。 若是这牢房真的塌了,那他们必将成为配陪葬。 一时间所有人都疯狂的朝着结界的方向涌过去,可奈何,牢房还没塌,结界阵法现在正是聚集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有东西能出得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自洞口窜入,灵力运转之间,飞入霓裳体内,再一次封住了她的灵脉。 霎时间,魔气中断,强大的惯性让她猛地往后退去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表情错愕,似是不相信都这个时候了,还会有人来。 她缓缓抬眸,在白色灵力逐渐汇聚之中,显现出一个让她无比熟悉的轮廓——“师……师尊……” 段胤霖现身,缓缓落下。 “本座让你在此悔过,你都做了什么?”他皱着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闻言,霓裳沉默着,神情有片刻恍惚,似是这句话将她从对过往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她旋即咬紧了牙关,“我没错。” “我又什么错?!”她冲着段胤霖喊:“他们想杀我啊!而你!你是我的师父!你为什么不帮我?!你可以帮纪常歌,也可以救霍丰元,为什么唯独不帮我!!” 见她如此执迷不悟,段胤霖心中百感交集,“闭嘴!当年你哥哥死,不是纪常歌造成的!是你自己!你不该偷炼魔功,伤人性命。” 最后一句,他反而很是无奈。 第83章 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原本,除了纪常歌,霓裳确实是他最看好的弟子之一,她和他门下的绝大多数弟子一样,有很好的天赋。 可惜,执念太深…… 如果说曾经他因为她失控伤人的事确实气氛,可现在看见人不人鬼不鬼的霓裳,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心疼的。 她和他门下其他的弟子一样,并没有太好的家世,但是足够努力,也很聪明,学的也快,想当然是非常优秀的。 如今,面对段胤霖的指控,霓裳只是怨恨的看着他,那时她只是在维护自己,为自己辩解,如果不是那些人胡搅蛮缠,她绝不至于失控。 纵然过了那么久,她依旧记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以及那些同门看她的眼神。 她确实杀了那些背后议论她和哥哥的人,言语之恶毒,简直不堪入耳,那些人活着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了! 思及此,她微微仰头,“我没错。”纵然语气坚定,可眼角滑落的泪花还是下意识的暴露了此刻或许也是希望段胤霖能够理解她的。 但如果段胤霖非要她认错,那她当然也不奢望这份理解。 “……” 段胤霖缓缓呼出一口气,沉默着无奈的皱眉、闭眼,竟没有霓裳预想中的暴怒或者二次兴师问罪。 她满眼疑惑又透着百年的委屈,倔强的看着段胤霖,在期望他理解和期望他动手之间来回徘徊。 可末了,段胤霖什么都没再说,而是飞身出去,霓裳诧异几秒,就听外头传来一熟悉的声音:“你既还不知悔改,那便再思过百年。” 说罢,在霓裳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记灵力从结界外掷来,她想跑,却已经为时已晚,灵力狠狠地打入她的身体。 她痛苦倒地,像是有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她的筋脉,两眼一黑,等稍稍缓过劲儿来,四周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周遭的结界甚至都已经被加强了…… 牢房外。 天色渐晚,日暮西垂。 林子里,纪常歌终于调息好,缓缓收了灵力,长舒了一口气。 好在调息及时,否则那毒一旦游遍全身,恐怕就无药可医了。 如今虽然只是暂时将毒性压制住,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来想办法解毒。 “姐?” 正想着,面前凑上来一张因关心而有些皱巴的脸,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她:“你咋样了?” 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谢轻虞,纪常歌挤出一抹笑,抬起食指戳住她的额头,将她轻轻推远一点:“没事,都全好了,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谢轻虞盯着她,也不恼,要是换做以前,她一定会不高兴纪常歌老是用指头戳自己。 可是这次,谢轻虞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的注视着她,想从她苍白的脸上确定她是真的没事。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完全落山。 “走吧。”魏苍安上前,“天快黑了,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地方落脚。” 纪常歌点头,在谢轻虞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霍丰元拎着鸡哥跟上,突然,鸡哥叫住谢轻虞:“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谢轻虞不解:“什么?” 鸡哥挑眉,倒挂着,但也不影响他环抱双翅,“你数数这儿多少个人?那姓周的小子呢?” “……” 对哦。 谢轻虞环视了周围一圈,坏了,还真没有。 “二师兄,”她叫住魏苍安:“你看见四师兄了吗?” 闻言,众人皆是脚步一顿,继而面面相觑。 显然都不知道。 直到霍丰元表示:“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我们以为他回九鸢山了啊。” 谢轻虞:完了…… 于是,她只能将先前双方分开之后发生的事如实叙述一遍。 众人无奈扶额,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那现在怎么办?”谢轻虞小心翼翼的问:“去找吗?还是先走啊?” 说着,谢轻虞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直到纪常歌轻轻叹了口气:“先走吧,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再想办法联系他。” “天快黑了,这里还在乌木崖范围内,有什么东西出没很难说的准,并不安全,如果他已经安全出来了,一定也去了别的地方。” 也对…… 几人沿着先前来时的路往回走,在天黑之前,终于是成功离开了乌木崖的范围之内。 虽然周围都没什么人烟,但也能勉强找到一处避风的山洞,里头的空间并不算窄,生起火后,火光跳跃,也算是有了一点暖意。 谢轻虞靠在纪常歌怀里,缓缓地合上眼,睡眼朦胧之间,不知道是半梦半醒之间看见了什么,喃呢了一声:“姐姐……”,便睡了过去。 深夜,外头寂静无声,只时不时传来几许虫鸣…… 一夜无事。 第二日一早,率先惊醒的是靠在山洞门口的魏苍安。 像是听到什么动静,他立刻警惕起来,猛地睁开眼睛,弹射起身,闪躲到洞中隐蔽的位置。 这时,众人也因为他的声响而纷纷睁开眼,有些疑惑的看向洞口。 只是几秒就听见外头传来有人路过的声音,这荒郊野岭的,又靠近乌木崖,想来普通人应该是不敢随便踏足的。 虽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但也不能保证乌木崖里的东西不会跑出来祸害人,毕竟这也不是没有过例子。 所以,来这里的人大概也不是什么寻常人。 思索间,众人交换了眼神,都明白过来,纷纷警惕起来。 魏苍安站在首位,听着外面逐渐靠近的动静,手中的符纸准备就绪。 当那人现身的前一秒,他猛地窜出去,符纸纷飞,只听一声惨叫:“啊——” “嘭!” 是什么重物砸在地面的声音,紧接着便没了动响。 山洞内的三人面面相觑,鸡哥也奇怪的走出去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憋不住大笑起来。 三人越发狐疑,走出来一看,就见趴在地上头顶着大包的人,竟然是周道珩。 他泪流满面,“我、我来、来找你们的……” 魏苍安收了手中的灵力,但是看这力道,真的不轻啊。 下手真狠啊…… 谢轻虞突然有点庆幸,昨天他没有真的因为捡了小白龙回去就棍棒教育她,不然她今天可能也得顶个大包。 第1章 青春没有售价,师尊浅扑一下 【欢迎来到修仙世界,系统9527为您绑定。】 【请完成攻略任务:吸收仙气续命。】 【攻略对象:合欢宗宗主——男主顾黎生。】 【当前生命值:5%】 脑中电子音结束,一睁眼,谢轻虞发现自己被绑成粽子扔在墙角。 在被假千金活活气死后,她穿书了! 坏的消息:是个无名无姓,连脸都是马赛克的合欢宗外门炮灰弟子,出场既死。 此刻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是两具已经被放干血僵硬发紫的尸体,谢轻虞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原本的剧情里,她和师兄姐们第一次出任务,中途被邪祟冲散。 一个走歪门邪道,以人炼药的邪修捡了漏,绑了她和其他路人弟子回老巢当药引。 真是飞来横祸。 她动了动,想试着挣脱束缚。 整个山洞内,光线并不明亮,仅有几盏镶嵌在墙壁处的火把照明。 四周角落里都是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尸体,和不知道放了多久堆成几座小山的白骨,中间架着一口烧的沸腾的大锅。 “小女娃,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一记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中,像刻板印象里会吃人的老巫婆。 谢轻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抬眼,就见旁边暗室的门被打开。 老太太佝偻着背,罩着黑色斗篷,枯瘦如树枝的手握着形状怪异的拐棍。 谢轻虞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妈呀!真的是老巫婆啊! 对上她压制不住惊恐的目光,老太婆一瘸一拐,速度却快的诡异,眨眼功夫就停在了谢轻虞身前。 她咧开嘴,扯起满脸皱巴的脸,露出仅剩下的几颗牙齿冲她笑着,单手扛起一侧的尸体,一边走向沸腾的大锅,一边道: “这绳子,名唤捆仙绳,哪怕你是神仙,也挣脱不了,不如省着点力气,到了下面好过奈何桥。” 看着她将手上的尸体丢进大锅里,溅起的汤汁散发着一阵恶臭,她站上一米高的梯子,拿着棍子搅合锅里的东西。 谢轻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不想被做成人肉汤啊! 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强装镇定,灵机一动,“你,你这熬药的法子不对。” 一听这话,老太婆凸起的眼珠子一转,闪身到了谢轻虞跟前,几乎要和谢轻虞脸贴脸,“你敢质疑我?!” 她熬药百年,但凡是买过她这长生药的,有一次就有二次,这黄毛丫头竟敢出言污蔑?! 四周因她陡然增生的怒气而刮起狂风,谢轻虞强压心底的恐惧,努力忽视她狰狞可怖的样子,勉强扯出一抹笑: “不是质疑,是提点。” “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来应是诸事不顺,想来是这药出了问题,不仅不能帮你提升修为,维持美貌,甚至还差点被反噬而死吧。” “我猜你以前都抓来的药引都是杀掉再用的,如今不杀我,是想试试用活人的效果吧?” 此言一出,原本还怒气冲天的老太婆瞬间收了外泄的法力,强风顿止,再看谢轻虞的眼神也有些复杂。 不为别的,还真被她说对了。 最近实在倒霉透顶了。 见此,谢轻虞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 “不止如此呢,我刚才又替你算了一卦,按照你近期卦象来讲,你有一大劫,若无人助你渡劫,便会生死道消。” “而我,有先天疾病,不治之症,后天替人算卦,泄露天机过多,早就命不久矣,你以我做药引,我俩只能共赴鬼门关。” “当然,我能助你渡过此劫,信不信全在你,反正我也没几天可活了,没必要编这些话来吓唬你。” 她虽不会算卦,但她知道现在的剧情啊。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又不是没死过,要是这都忽悠不了他,大不了就再死一次。 她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倒是真将这老太婆给唬住了,她沉眸,“那你说说,如何才能渡此劫?” 谢轻虞毫不吝啬告知:“乾坤阵。此阵难度,非一般修士能画,我是法修,我能画。” 老太婆将信将疑,稍作犹豫,还是挥手以法术解开捆住她的绳子。 后出声警告,“此处机关重重,可别想着跑,一个不留神儿,断胳膊短腿儿都是轻伤。” 谢轻虞见此,暗暗松了口气,挣扎着起身却发现,手脚使不上太大的力气。 脑中传来系统9527的提示音:【生命值低于10%,身体肌能暂无法正常运行。】 谢轻虞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这破地方,她上哪儿弄什么生命值? “还真是个病秧子。”老太婆冷嗤一声,拄着拐棍踩上楼梯继续搅药:“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把阵法弄好,否则,就别怪我把你剁了,不熬汤,生吃也不错!” 好变态! 谢轻虞打了个寒颤,稳住心神,炼气后期的修为,比凡人有过,比这老巫婆太差,但传送阵法应该还是没问题。 思索间,她跪下,咬破手指,尽量控制住因乏力而颤抖的胳膊,在地上留下浅浅的阵法印记: “形如风,息如气,瞬息千里,无影无踪!去,合欢宗。” 话音落,一阵耀眼红光刺破洞内的昏暗,脑中传来9527的提示音: 【警告!生命值低于5%,生命值归零,宿主将被抹杀。】 什么!?消耗法力生命值会掉! 谢轻虞大惊,老太婆迅速反应狰狞着朝她扑过来,她眼一闭,恐惧和透支的灵力让她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死丫头!敢骗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当前生命值1%】红色警告在面前闪烁。 要死了! “快走啊死阵!” 话音未落,她猛然被阵法吞入,在老太婆猛扑过来的前一秒消失。 剧烈的失重感让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无法控制的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漆黑的世界刺入一束光亮,她猛地扑倒什么东西。 一阵独特的淡雅清香入鼻,像雪中屹立的雪松才独有的清冽。 在她因仙气不足即将晕死时,听见9527的播报:【生命值+10,基本肌能稳定。】 意识像是坐过山车,被猛地拽回来。 原来贴贴就能吸收仙气,她长舒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拱两下想多吸两口,却发现生命值停在了【10%】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她疑惑的那阵清冽的香气中抬起头,就对上一双如同这气味一般清冷又震惊的眸子。 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偏淡的瞳孔让他看起来与人疏离几分又带着些许悲悯与忧郁。 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作为外门弟子,虽已入宗门三年,但原主却从未见过男主的真容,可她听过传闻。 整本书,应是只有修仙界第一美男子,男主顾黎生,才能配得上这风华月貌的模样了。 保险起见,她本来想向9527确认一下,可怎么喊它都不回答。 大概率是掉线了。 网该修修了嗷,这么卡。 她叹了口气,只能盯着他的眼睛,试探性开口唤了一声:“师……尊?” 此时,谢轻虞跨坐在他腰间,臀上的软肉不偏不倚压住的地方很隐私。 一瞬间,段胤霖淡漠的脸上,表情极力隐忍克制,却依旧仿佛要裂开,耳根子“唰”的红到滴血。 第2章 他乡遇故知,故知是海王 “下来!” 他嗓音微冷,仿佛秋风裹着冰霜,像他此刻给人的感觉,冰冷又压抑着大过怒气的窘迫。 但是他好像没有否认,谢轻虞心中一喜,他果然就是男主! 而段胤霖此时早已红温,身为修仙界第一宗神机门老祖,他在此山上清修百年,鲜少下山。 如今只是心血来潮出门散个步,没曾想莫名其妙被从天而降的姑娘砸了个满怀。 谢轻虞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原本安静的四周传来“咣当”一声脆响。 一回头,就见少年身着飞鹤白衣,仙气飘飘正站在几步以外的台阶下。 【叮!花心系统为您检测到可攻略对象,已为您绑定谢轻虞,当前好感度0%。】 “???” “……” 谢轻虞迷茫的抬眼,这不是9527的声音啊,随后看向台阶下的少年。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场面相当尴尬,直到系统轻咳一声:【抱歉,忘记关共享了。滴——】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后。 见两人姿势暧昧,加上刚才不小心外泄的系统音,少年惊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的同时想找个地缝钻。 呆愣片刻,“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 说着,他背过身去。 “不!”谢轻虞立刻叫停,麻溜的从段胤霖身上下来,“你来正是时候。” 段胤霖迅速起身,整理衣冠。 谢轻虞小心翼翼的偷瞄段胤霖,见他脸上除了方才还没散去的窘迫以外倒是没别的异常。 看来,这个系统的共享应该只针对被绑定的人。 所以,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假装没听见?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想这么做的。 不过,这人谁啊?完全没有印象。 说起来,她对这本书的剧情和人不是特别了解,只看了个简介。 原主也是个实打实的人机,除了基本世界观,对其他的人和事,几乎零记忆。 但既然是要贴贴才能吸收到生命值,那病秧子娇软易推倒的娇美人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多叫人心疼啊。 此时,段胤霖眸光一扫,淡漠的审视她一番,虽然浑身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 原本挽好的发髻也耷拉出来几缕发丝,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也掩盖不住她明亮的眼眸中明朗的笑意。 初步判断不是邪魔歪道,段胤霖正松了口气,眸光微转,却无意瞥见她后脖颈处的莲花形状的印记。 那是……赤莲印? 合欢宗的弟子? 一个主要靠难以启齿的方式修炼,功成之后,提上裤子或裙子就翻脸不认人的门派,被他们盯上,可不算太好的事。 段胤霖眉头锁紧,闭了闭眼,只觉有些头疼。 不过,这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连顾黎生都不认识,难不成是被诓骗进去的? 实在不是段胤霖多想,而是合欢宗确实常干这种事。 如今反正她也认错了,若是将错就错,能教她悬崖勒马,以寻常功法踏实修行,也不失为功德一件…… “师尊。”正想着,少年已经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小跑着到了两人跟前,拱手拘了一礼。 他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谢轻虞,小心试探的问段胤霖:“这位是……小师妹?” 段胤霖沉默,没有否认。 “我叫谢轻虞。” “周道珩。” 作为原文里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炮灰外门弟子,自然比不得门内亲传,他们不认识她也不奇怪。 不疑有他,只是看着她略有些惨白的脸色,心底升起一丝怜悯。 这丫头生的倒是好看,但看这脸色,好像身体不太好。 周道珩有些为难,这次为什么要绑定她? 两人打眼儿瞪小眼儿,显然都无法忽视刚才某个系统的失误。 段胤霖毫无察觉,轻挥广袖,灵力环绕间,眨眼功夫,便用法术替谢轻虞清理了身上和脸上的污渍和乱糟糟的发髻。 顺便简单遮盖了后颈的赤莲印,这东西太惹眼,太有标志性了,谁不知道唯有在合欢宗习过媚术的弟子才会有。 谢轻虞摸了摸已经复原的发髻和衣裳,不等她惊讶完,段胤霖已经冷淡的别开眼,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冷淡疏离。 只留下两个字:“走了。” 他自顾自走在前面,周道珩同谢轻虞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此时,谢轻虞才有机会打量四周。 目之所及皆是青葱绿树环绕,唯有脚下一条可供四人并肩而行的阶梯,自山脚蔓延至山顶。 “穿的?”谢轻虞没忍住打破沉默。 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周道珩点头:“穿的。你也有?” “有。”谢轻虞答:“你不能换个人绑吗?” 说真的,她挺膈应的。 周道珩习以为常的耸肩,“没事,过几天他要是遇见更喜欢的了会自己换的。” 还能这样? 谢轻虞一脸不可置信,“这么随便吗?” “不然你以为它凭什么叫花心系统。” 好有道理…… “不过也没什么坏处,”周道珩说着,脸上扬起笑意:“好感度每增加五个点,就能兑换奖励,唯一的缺点就是每换一个人,进度就得归零重新攻略。” 本以为是舔狗系统,原来是海王系统啊。 失敬。 谢轻虞想着,莫名有点羡慕了,有好处拿还不用装脆皮,比她可好受多了。 “你的呢?是什么系统?”正想着,周道珩便问。 谢轻虞想了想,抬眸看向段胤霖,又回头,欲言又止,周道珩抬手:“好,我懂。” 原来是个死舔狗。 谢轻虞迷惘的眨了眨眼,想解释,但也不知该从何说起,索性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穿的?” “过马路没看红绿灯。” “嗷,我是和人吵架没吵赢气死了。” 如今想起来,谢轻虞都懊恼自己没发挥好,当时就不该那么说,再给她一次机会,稳赢。 谢轻虞又事一声叹息,“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是回宗门吗?” 周道珩摇头:“师尊在九鸢山清修,暂时不回去。” 死阵,说了去合欢宗还乱带路。 他语气微顿,“不过,除了我俩,大师姐也是穿的,一会儿带你认识。她有一个超级牛的无限空间!” 谢轻虞眼眸微亮,有什么比他乡遇故知更让人心动的呢?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移动血包——段胤霖,好吧,也还是挺满意的。 可从半山腰爬到山顶是一段不短的路程。 【体力消耗过大,生命值-2,当前生命值8%。】 谢轻虞心中暗骂一种植物,她只是想走病秧子美人的路线,没说真的想当脆皮啊。 这命花起来怎么比钱还快? 她又艰难的迈上两步台阶,喘了六下。 【生命值-2。】 她仰头看向段胤霖:“师尊,我好像有点死了,你等我一下。” 不是撒娇,是真的要死了。 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不想理,段胤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师尊,我要是死在这里,会有人帮我收尸吗?” 说着,那股熟悉的无力感袭来,仿佛下一瞬就要抽空她全身的力气。 谢轻虞两眼一闭就要往前栽,却被一双大手接住,脸颊贴上柔软的布料。 【生命值+0.5】 这不是都抱上了吗?怎么才0.5? 第3章 他乡遇故知,故知是亲人 她疑惑睁眼,却见是周道珩。 原来和别人贴也能加生命值,挺……鸡肋的。 此时,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周道珩担忧:“你到底行不行啊,可别真死半路了。” 谢轻虞咬牙,“我现在,是你的,攻略对象,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同时,周道珩的脑子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花心系统提醒您:好感度-1。】 “啊?!” 他一激动,扶住谢轻虞的手一送,谢轻虞“嘭”的一下摔在地上。 【9527提醒您:生命值-1】 麻了,真的麻了,果然是时代不同了,都能抱摔攻略对象了。 简直倒反天罡! 周道珩手忙脚乱的将她扶起来,“我觉得随便减人好感度是不礼貌的行为。” 谢轻虞垂死病中惊坐起:“你随便松手就很礼貌吗?!” 周道珩自知理亏,满是歉意的咧嘴笑笑,“已经到了,再坚持一下。” 不知被周道珩扯着胳膊走了多久,谢轻虞再抬眼,便瞧见了阶梯尽头,挂着“冠王庙”的牌匾以及那暗红色庄重又不失低调的大门。 往下,站着一抹青衣摆迎风飘扬的倩影。 见段胤霖回来,她兴高采烈的奔下阶梯迎接:“恩公,你回来了,屋里已经煮好了茶。” 说着,她瞥见段胤霖身后的谢轻虞,脸上的笑意有一瞬僵硬,随后又看向段胤霖,“这位是?” 周道珩抢答:“谢小师妹。” 她点头,审视中又带着轻蔑的眸光在谢轻虞身上飞快扫过后,直接无视。 段胤霖没搭腔,绕过她进了门。 那姑娘紧随其后,剩下周道珩和谢轻虞两人站在风中凌乱。 “这人谁啊?”谢轻虞问。 周道珩挤出皮肉笑:“一株小茶妖,前几月得师尊相助脱困,非要留下来报恩。” 他语气微顿,凑近来,“你小心点哦,她已经气走三位师姐了。” 谢轻虞了然,难怪刚才那个眼神,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原来是全场mVp…… 阳春三月,九鸢山碧绿成荫,将冠王庙包裹在群山之怀,云卷云舒,飞鹤掠过云端,生机盎然。 大门旁,与此格格不入的,是靠在门框上,脸色发白的谢轻虞。 周道珩被段胤霖叫走做事,让她自己在这儿缓缓。 她顶着毫无血色的脸颊,眼帘疲惫的半垂,额间渗出薄薄的细汗。 一手轻掩薄唇,每喘息一下都似乎格外费力,在旁人看来,简直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茶妖站在不远的台阶上,不住腹诽:装什么装,一定是想引起恩公的注意。 实际上,此时的谢轻虞胃里早已翻江倒海,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爹的,想吐,不行,忍住,不能吐,有损形象。 这破身体,这破台阶! 得亏是从半道上开始爬的,这要是从山脚下开始爬,不敢想她得死多少回。 “你不要紧吧?” 谢轻虞寻声抬眸,茶妖已经行至跟前,神情疑惑又透着些许担忧。 她捂住嘴,开口就忍不住吐意,只能拼命摇头,示意茶妖走远点,万一忍不住吐出来她并不想殃及无辜。 奈何茶妖却一把将她扶住,扬声道,“没关系的,我扶你进去,不用跟我见外。” 这像是说给屋里的人听的,她心中暗暗得意:小样,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用的招数都是姐用剩下…… “呕!” 身前一热,身体一僵,茶妖的脑子瞬间炸开。 这家伙,竟然吐!她!身!上!了! 像是什么多余的东西被从身体里排出,泄了口气的同时,谢轻虞两眼一黑。 胳膊从茶妖僵硬的手中脱离,虚弱又华丽的转身,“嘭”的倒下,口吐白沫,近乎灵魂出窍…… 茶妖僵硬在原地抽了抽嘴角,这未免做的太逼真了吧? 直到出来查看情况的周道珩差点吓成孙子,忙不迭将她扛进房间,茶妖才后知后觉:不是装的? 等谢轻虞再缓缓恢复意识,首先听见的是脑海中传来的熟悉电子音:【生命值+3,当前生命值8.5%。】 她睁眼,就见是段胤霖正在替她诊脉,修长的如玉的指轻轻搭在她腕处:“血虚阴伤,虚热上扰,阳气不足,先天体弱。” 周道珩率先捕捉到关键词,“阳气不足?那采阳补阴?师尊,这儿您最厉害,我看您最合适了。” 谢轻虞闻言,眸光一亮,“我看行。” 话落,段胤霖表情一滞,周道珩脑子里【叮!】的一声,【花心系统提醒您: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 他神情满意地朝谢轻虞递过去一个“师兄懂你”的眼神,随后两人的目光都落在段胤霖身上。 段胤霖脸色铁青,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默默收回把脉的手,低声训斥:“胡闹。” 一旁的茶妖也变了脸色,不屑又无语的狠狠剜了一眼谢轻虞,而周道珩也旋即闭了嘴:“我、我开玩笑的……” 段胤霖不语,只轻轻拂袖起身,叮嘱道:“冠王庙灵力充沛,与你身体有益,这几日你便好生修养,其他事宜往后再论。” 他说罢,欲走,谢轻虞却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他被惯性留住,回头,就对上她委屈的目光。 她现在生命值太低了,很没有安全感,要是能再吸一下就好了。 于是,她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顶着苍白的脸,可怜兮兮的道:“师尊,你别走……” 段胤霖沉默着没说话,却能从他疏离但温柔的眉眼间看出一丝心软。 可,许是想到刚才周道珩提议时她两眼放光的样子,段胤霖只觉那刚压下的窘迫再次涌上来。 他别开眼,如同甩掉烫手山芋一样,将谢轻虞的手推开,“男女授受不亲。” 这下可给茶妖找到了机会,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主动表示:“恩公,让我照顾她吧。” 段胤霖没来得及表态,到门口的人已经进来,她拱手:“师尊。什么事啊?这么热闹。” 众人寻声看过去,少女一袭束腰白衣,桃木发簪挽起长发,眉目清秀如画,腰挎一只布包。 段胤霖的首席大弟子——纪常歌。 谢轻虞亦是没忍住好奇,转头间,同纪常歌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 旋即,竟不约而同的诧异开口:“姐姐?!(妹妹?!)” 谢轻虞惊讶,眼前这人,长得和自己穿来前养父母家几年前意外去世的姐姐一模一样。 而纪常歌也发现了同样的点,相同的容貌,从小一起长大的羁绊,纵然没有血缘关系,也瞬间让彼此认出了对方。 “你们认识?” 周道珩疑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还说给她们相互介绍,现在看来好像不用了。 再看段胤霖和茶妖的脸色同样不解,纪常歌瞬间敛了神色,轻咳一声,道:“我们这叫……一见如故,这丫头看着就招人稀罕。” 谢轻虞也忙附和:“是啊,一见如故。” 似是不想再面对那般无端的撩拨,段胤霖顺势接过话茬:“那既如此,让你师姐陪你,她是药修,也能实时观测你的情况。” 第4章 空间在手,发家致富统统有 纪常歌自然很乐意的,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微微颔首应答下来:“是,师尊。” 安排妥当,段胤霖便阔步走出房间。 没达成目的,一旁的茶妖有些不悦,在确定段胤霖走后,旋即递给谢轻虞一个“算你这次走运”的眼神,也走了。 眼见着姐妹相认就只差将周道珩这一个碍事的,纪常歌正要出言赶人。 周道珩察言观色,立刻抬手做了“好,我懂”的表情,出去时更是识趣的将门带上。 瞬间,谢轻虞一改脸上的疲惫,两人相握的手激动的颤抖,险些叫出声来:“真的是你!!”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他乡遇故知,故知是亲人的震撼! 谢轻虞一把将她抱住:“姐,我想死你了!” 上辈子如果不是姐姐跟合作商出海谈生意,却意外死于海啸,谢轻虞也不会一病不起,假千金借机挑衅、污蔑。 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噶了。 【生命值+0.5,当前生命值9%】 谢轻虞神情微怔,旋即又有些不满,看来是除了攻略对象以外的人,都只能加0.5。 短暂的失落后,这久违的温暖怀抱还是让谢轻虞原本没有安全感的心短暂的安定下来。 纪常歌拍拍她的背,亦是如同拥着失而复得的宝贝,温柔安慰:“乖乖不难过。” 上一世,自己走的突然,甚至没来得及和妹妹好好道个别…… 短暂的温存后,谢轻虞突然想到什么,从她怀里猛的直起身。 她看着纪常歌:“姐,周师兄说的那个带着无限空间穿越的大师姐,不会就是你吧?” 纪常歌挑眉:“如假包换。” 好!简直太好了! 谢轻虞难掩激动,拉着她翻翻她的衣袖,左看右看,两眼放光:“哪儿呢?快给我看看。” 可纪常歌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别激动,我等会给你看。” 说着,她脸上扬起八卦的笑:“你先告诉我,你对师尊做了什么,我来这儿好几年了,从没看他脸这么红过。” 谢轻虞凝神细想了半晌,最后摇头:“没有啊,我已经很收敛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那种逼良为娼的人。” 说的也是,在纪常歌心里,妹妹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这么一来,她也有点搞不懂段胤霖是怎么回事了。 旁的不说,作为首席大弟子,纪常歌还是很了解段胤霖的。 这人看着冷冰冰,表面上颇有些六情不认的架势,但实际上却是个乐善好施的主。 在她穿过来的这几年里,也只见过他不求回报的帮人干这干那。 从前亦是,不管是不是他的活儿,不管哪个宗门,只要求到他这里来,他都不会推辞,还从没见他跟谁急眼过。 长得好,性格好,九鸢山老祖唯一夫人亲传弟子,他自己也是一代宗师级别的大人物,能力定是没的说。 向来都只有夸他的,如果不是他清心寡欲、洁身自好,多次拒绝各路宗门的示好,这会儿恐怕重重重孙都满地跑了。 “算了,不想他了。”既百思不得其解,那就先不思了,纪常歌转头握住谢轻虞的手,“姐姐今天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富婆。” 说话间,她运转灵力,谢轻虞只觉眼前一阵发白,当视线再次恢复清明时,她便同纪常歌手拉着手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雪白上。 纪常歌一挥袖,面前便出现一个看不到尽头的书柜。 再一挥袖,又是一座堆积成小山的各类法器。 再再挥袖,无数各类品阶的灵草灵药应有尽有。 谢轻虞目瞪口呆,“姐,咱别修仙了,去开铺子吧,这不比修仙赚得多啊?” 法宝、秘籍、灵丹、妙药、灵植……应有尽有,这要是真开个店,起码能够几百万年吃穿不愁的。 两人一对视,纪常歌像是找到知音,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 而后道:“这算什么,凤毛麟角罢了,一一展示太麻烦。不过,开店这个主意倒是真不错。” 发家致富指日可待啊! “话又说回来……”她话锋一转,看着谢轻虞病恹恹的样子,眉头又紧锁起来,“你感觉怎么样?怎么都换了个身体,体质还这么差?” 是啊,这一点谢轻虞也很纳闷儿。 这穿就穿吧,什么没带过来,病秧子的体质倒是一点没变。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三天一小病七天一大病,养父母在世的时候,可谓是没少操心。 不过这次倒是有点不同,谢轻虞挠了挠头,想说系统的事,却听纪常歌轻轻叹息,率先道:“不过,你算是因祸得福,毕竟修仙可以长生。” 说着,她郑重其事的拍了拍谢轻虞的肩膀,如同曾经无数次让她好好读书一样的口吻道:“好好儿修炼,才炼气后期,还差得远呢。” 同纪常歌这个金丹中期比,确实差很远。 谢轻虞长舒了口气,摊了摊手,表示早已想好既来之则安之,修行和吸收仙气两不误。 有足够的生命值但没有足够的能力,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自也是不得好过的。 斟酌片刻,谢轻虞如实相告:“其实,我有个攻略系统,让我攻略师尊。” 纪常歌闻言,眼前一亮。 是师徒禁忌恋,咱们磕学家有救啦! 她一记响指,一张案桌、两张软垫平移至两人跟前,拉着谢轻虞坐下,挥手间桌上多出一碟子点心和一壶热腾腾的茶水。 纪常歌一边将倒好的茶水递给谢轻虞,一边道:“详细说说,怎么个攻略法。” 谢轻虞叹气:“它老是掉线,我也还没全弄明白,但可以肯定的是,有肢体接触应该就能增加生命值,生命值越高我的身体状况就越稳定。” 旁的不重要,但只有生命值稳定了,她才能继续修行不是? 一听这话,纪常歌却更来劲儿了,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小药瓶放在桌上,“拿去用,这可是我这里最好的房中药了,管够。” “……”谢轻虞看着桌上精致的小药瓶,有点心动,但却没敢行动,她表示:“姐你会错意了,不是那种接触。” 她又不傻,这师尊看起来一眼一板的,就不像是个随便的人,要是她真的以这种方式得手了,他不得记恨死她啊。 似是看出了谢轻虞的心思,纪常歌脸上的笑意不减:“放心,这药无色无味,而且服用的人事后不会有记忆。” 这么厉害?! 只是一瞬间,谢轻虞心里的小恶魔短暂的战胜了小天使,但在伸手时,还是强行摁住蠢蠢欲动的小恶魔:“我真不是那种人。” 她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见她这般不果断,纪常歌还想说点什么,却不凑巧听见空间外传来一道敲门声。 循声望去,便听是茶妖的声音:“纪师姐,谢小师妹,你们还在吗?” 两人对视一眼,纪常歌叹息摇头:“找茬的来了,小心点嗷,多半是冲着你来的。” 说话间,两人已退出空间。 纪常歌起身开门,便见茶妖端着一碗汤药站在门口,笑容甜美:“大师姐,恩公差我来传话,让您山下一趟,说是霍师兄回来了。” 第5章 抛媚眼给瞎子看,白忙活一场 纪常歌扫她一眼,仔细想想,先前师尊确实说过两位师弟会送点东西过来,让她来时留意。 作为虽已经离开宗门独立,但每个月都会回来一趟探望师尊的人。 她手上的事提前处理完,这个月稍提前了一点,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到半路了,也就没等他们。 算算时间,这个点,他们确实该到了。 于是,纪常歌也只得点了点头,回头间,同谢轻虞交换眼神,心照不宣。 目送纪常歌离开,茶妖端着汤药站在原地,阴恻恻的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谢轻虞眼皮子一跳,坏了,还真让老姐说中了,是冲着她来的。 果然,在纪常歌走远后不多时,就听见外头似有人声,不知什么人正朝这边来。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茶妖突然邪魅一笑,手中的托盘连带着盛着汤药的碗一起往旁一掀。 手上留盘啊! 谢轻虞警铃大作,在这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伴随着药碗和托盘落地的脆响,茶妖整个人就要往门口摔。 吓得谢轻虞从床上一个弹射起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她整个人甩回来,自己顺势摔在门槛上。 此时,门外的人正好走近。 谢轻虞抬眼,看清来人,竟然是周道珩和段胤霖,她趴在门槛上,无辜的眨了眨。 心头不禁感叹,真是又老土又肮脏的手段。 她本就不是内门弟子,要是真被这小茶妖得逞了,不得被赶出去啊。 离了这移动血宝,那不就死翘翘了嘛。 于是,双方都明显怔愣了一瞬。 周道珩率先反应过来,冲上来时不忘大喊:“你看你怎么回事?身体不好就别到处跑嘛。” 表面责备,却趁着扶起她的空档,低声诧异道:“真干起来了?” 谢轻虞闭眼,生无可恋的轻微点头。 茶妖也反应过来,急忙稳住面上慌张的神色,看向门口表情淡漠的段胤霖:“恩公,我、我只是来送药的。” 谢轻虞面色憔悴,掩面轻咳,隐忍、委屈又倔强:“对,师尊您别误会,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没站稳摔的。” 不等茶妖反应,周道珩就立刻开口:“自己摔的?平地摔啊?不是说了你身体虚让你躺着休息嘛,怎么还能摔这儿来了?” 谢轻虞不语,只一味的委屈落泪和加好感度。 当周道珩听到脑海中响起的【花心系统提醒您: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5%】时。 周道珩眼神一凝,转头看向段胤霖,一脸豁出去了的样子:“师尊,我看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轻虞脸色惨白,虚弱的靠在周道珩身上,暗暗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再看段胤霖,却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目光与神色都总是透着冷淡。 而眼看事态朝着自己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茶妖一咬牙:“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把药碗打翻的。”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她语气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看向段胤霖:“恩公,我只是先前旧伤未愈,今日身体不是很舒服,才一时失手。小师妹她也是想扶我才……” 她话还未说完,眼底已然蓄满了眼泪,将落未落,巴掌大的小脸儿上又是愧疚又是委屈,尤其可怜。 只要承认的够快,就错不到她身上。 可眼见即将扳回一局,谢轻虞那张淬了毒的嘴再度开口:“对,她没有推我,都是我自找的,师尊您不要怪她。” 说话间,她佯装漫不经心的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看见了茶妖刚缓和又逐渐僵硬的脸色。 嘴上说着没有,实际上完全不是想传达那个意思。 茶妖刚刚想反驳几句,却忽然想到什么,却突然脑中一空:这手段,好眼熟…… 这不就是以前她用来气走几个轮流来打扫冠王庙的外门师姐的招吗? 看着眼前的谢轻虞,茶妖竟有种曾经扔出去的回旋镖终于还是扎在了自己身上的痛楚。 她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对方这杯茶,竟比自己这杯浓,今天可真是遇到高手了。 这边两人正争锋相对,那边段胤霖只不咸不淡的扫了两人一眼,然后移开视线,冷漠的绕开,只留下一个孤傲且清冷的背影。 谢轻虞:“……” 茶妖:“……” 周道珩:“???” 一阵凉风卷着绿叶吹过,谢轻虞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绝对不是她破防了哈,就是单纯觉得没意思。 这师尊,竟一点也不护犊子?莫名给她一种:只有强者才配做我的徒弟的荒诞感…… 她现在想申请换一个护犊子的师尊还来得及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良久的沉默,以及茶妖的嘲讽和白眼:“行了,人都走了还装什么装?” 谢轻虞将靠在周道珩身上的重力收回来,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真是出师不利。 演了半天,合着是在给瞎子抛媚眼。 她旁若无人的迈步走进房间,往床上一躺,眼见着茶妖竟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回头,一人一妖大眼瞪小眼。 周道珩不想掺和进来,只表示:“我精神上支持你。”就偷溜了。 如今就剩下她俩,倒是简单了不少,茶妖将房门一关,冷哼一声,忍不住要率先开口:“我警告你……” 谢轻虞抬手做出停的动作,抢过她的话:“‘恩公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劝你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茶妖表情一滞,谢轻虞半支起身子,在茶妖诧异的神色中,她挑眉:“我懂你,因为我也是绿茶。” 茶妖:“……” 同样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谢轻虞又重新躺下,背过身去,“你的把戏我都会,要是不想在师尊面前暴露真面目,我劝你不要自讨没趣嗷。” 这一句话可谓是抓的精准,直接捏住了茶妖的命门,她只觉一阵气血翻涌,但又无可奈何。 谁叫她在段淮之面前立的温柔贤惠识大体的人设呢。 刚才就差点穿帮了,这要是直接被拆穿,以后叫她怎么混? 短暂的愤怒之后,她又很快冷静下来。 一句话没说完,还碰了一鼻子灰,想来,一般的法子对付这人是不行了。 得来点猛的! 思及此,茶妖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将门摔的震天响。 谢轻虞无所谓的翻了个,看着眼前【9%】的生命值,陷入无限的惆怅。 到底怎么样才能快速且有效的提升生命值呢? 得去研究一下…… 她从床上站起来,不敢太猛,怕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将门打开一条缝,确定那茶妖是真的走了,兴冲冲的出了房门。 山间的日落仿佛格外早,刚入戌时,天色便已经逐渐暗下来了,可纪常歌还没回来。 谢轻虞趴在门框外看向屋内,熏香袅袅,清幽雅致,静谧无声,段胤霖盘腿坐在榻上,眼帘轻阖。 她眼眸微亮,端着泡好的茶闪身到了门外:“师尊。” 屋内,段胤霖虎躯一震,迅速睁眼,淡漠的眸光扫过去,光是听着这声儿,就有种要晚节不保的心慌。 第6章 手下留头,下不为例~ 察觉到他眼底的警觉,谢轻虞疑惑中又带着不满,她就是来送个茶而已,用不着这么紧张吧?搞得好像她会吃人一样。 思索间,她撇了撇嘴,单手端着茶水进了屋。 本想顺手关个门,手还没碰到门框,就听见段胤霖清冷的声音:“不用关,你大师姐马上到。” 谢轻虞关门的手一顿,这次竟从他一贯冷漠的声音中听出了些许急躁。 她好奇的抬眸间看过去,却发现他神色间并无不妥,只得讪讪的收回了手:“好叭……” 应该是错觉吧。 她忽略脑子里奇怪的想法,喜滋滋的将手里的茶水放在一旁,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抱一下,再蹭点生命值。 于是,她身形一转,闪身坐到段胤霖身边的榻上,一个滑蹭凑上去,“师尊……” “咚!” 脸颊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堵透明的墙,来不及刹车,给她脸蛋子都挤变形了,疼的她脑瓜子嗡嗡的。 她不得不将自己的脸从那透明的墙上扒拉下来,吃痛的揉着脸颊。 哪儿来的墙? 莫名其妙! 正想着,抬眸,就见原是段胤霖在她靠过去的瞬间,先她一步抬手,掌心灵力运转在两人间化出一道屏障。 他依旧板着个死鱼脸,沉声道:“男女授受不清。” 他不了解谢轻虞,还不了解合欢宗的弟子吗? 上回只是路过一趟,要不是修为和资历摆在那儿,他差点没能清清白白的回来。 这次,早防着她这手。 介于那堵墙,谢轻虞不得不往后退了点,她可怜兮兮的揉着被撞疼的脸颊。 段胤霖瞥她一眼,四目相接,不知是心软饿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收了法术。 谢轻虞眼眸一亮,下意识又要往前凑,可还没等她挪屁股,段胤霖一抬手,一根带刺的教条戳中她的鼻子。 段胤霖眼眸微眯,眉心小幅度皱起,严厉的样子像在警告她:你再来我要抽你了。 谢轻虞浑身一僵,瞬间唤起了她早年间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她干笑两声,默默地离他远了点。 这玩意儿打人应该老疼了吧。 见此,段胤霖紧张的神色才稍稍放松下来,只是看向谢轻虞的眼神依旧带着警惕。 现在只需要等纪常歌回来就好,他将手里的教条往身边一放,作为三八线,“不许超过这条线。” 谢轻虞不屑的撇了撇嘴,怎么防她就跟防贼一样,有这个必要吗? 这男主人设也太清纯了吧? 有种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的感觉,看来还是那些仙门人脸皮太薄了。 她突然有点怀疑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按理来说,合欢宗宗主啊,不该这么…… 嗯…… “还有事?” 段胤霖开口,将她飘飞的思绪拉回来。 她有些迷惘的看了看他,然后摇了摇头,段胤霖正要下逐客令,谢轻虞却率先道:“师尊,你渴吗?我给你倒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段胤霖不语,只觉眼皮子跳的厉害。 她却兴高采烈的去倒了杯茶,递到他眼前,满脸期许:“喝吧,我亲手泡的。” “……”段胤霖依旧保持沉默,只是眼皮子似乎快要跳抽筋了,硬着头皮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谢轻虞见此,顺势又坐了回去,却听“啪嗒”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掉下来,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段胤霖脚边。 定眼一看,是个精致的小瓷瓶,上面写着:“回春散”三个大字。 段胤霖端着那杯茶,谢轻虞坐在他身边,两人都有些僵直的看着地上的瓶子。 啊……这不是纪常歌无限空间里的那瓶春.药吗?谢轻虞记得自己没收啊,怎么会在她身上? 坏了,一定是纪常歌走的时候趁她不注意放她身上的。 在漫长的对视之后,段胤霖默默地将手里的茶水放下:“为师,突然不渴了。” 前两个字,他咬的格外重,似乎企图以此唤醒她那丧尽天良、大逆不道、企图以下犯上的理智。 谢轻虞试图解释:“我说,这东西不是我的,师尊你信不信?” 四目相接,在他淡漠的眸光中,谢轻虞始终能看见一丝柔软,她坚信,段胤霖绝不是那么绝情的人。 下一秒:“不信。” 话音落,一转眼,她被连人带茶以及那回春散一并给扔出了门外。 看着毫不留情被关上的大门,谢轻虞欲哭无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天长啸:“请苍天辨忠奸!!!” 她简直比窦娥还冤啊!! 好一阵痛哭流涕,四周诡异的安静下来,许是自知无法打动段胤霖,她悲伤的叹了口气起身。 正准备离开,一阵凉风吹来,转头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抹靠在院子里那棵几人合抱的参天梧桐树下的陌生身影。 他双手环抱,一身束腰窄袖黑衣,刚过肩的长发梳成颇有侵略气势的狼尾,穿过发丛的抹额上画着奇怪的符文。 一支带着鲜红羽毛的发饰自左侧耳后垂下,清隽的眉眼带着淡漠的气质,皮肤白的在夜色的微光之下像是会发光。 此时,月亮正好从厚云层里钻出,柔和的月光自下而上将他包裹。 树影婆娑,他缓缓的咧开嘴,冲着谢轻虞露出一抹阴森又诡异的笑,像纸扎店里还没画腮红的纸娃娃。 谢轻虞站在原地,视线不动声色的下移,就见靠在树下的人没有影子…… 她神色平静的别开脸,看似波澜不惊,其实死了有一会儿了。 想走,脚却被焊住一般,浑身血液倒流。 刚直起来的膝盖一弯,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将手里的托盘一扔。 她扒着门,哐哐一顿敲,眼泪夺眶而出:“师尊你开门啊!我看见鬼了!!” 别的地方闹鬼也就算了,怎么庙里也能闹鬼啊? 可段胤霖真是铁石心肠,任由她在门外敲了半晌也无动于衷。 此时,正提着灯笼从门外进来的纪常歌正好看见这一幕,嘴角不由抽抽了两下。 “霍丰元!”纪常歌咬牙,“你要是给我妹吓死了,我高低得把你切成一块一块的!” 听见纪常歌的咆哮,谢轻虞几乎要散了的三魂六魄才重新归位。 一回头,就见纪常歌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 她一把抱住纪常歌的腿,感激涕零,哭的更大声了:“姐啊!你可害惨我了!” 纪常歌叹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左看右看,确定无外伤也无内伤,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那唤做霍丰元的少年也敛了笑意,自梧桐树下缓步走出来。 谢轻虞吸了吸鼻子,震惊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游走一圈,视线落在他脚下逐渐显现出来的影子上:“你、你是人啊?” 他眼眸微眯,摊了摊手,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用他那和形象一样苍白虚弱的声音道:“我跟她开个玩笑嘛,谁知道她胆儿那么小呢。” 纪常歌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给他一个脑瓜崩,却被他抱着头飘走:“师姐,手下留头,下不为例~” 正说着,门口的木门传来“咯吱”一声轻响。 第7章 既然生活给我重压,那就躺下讹它 众人闻声看过去,一只脚跨进门的少年同时被六只眼睛盯住,他脚下步子一顿。 白色金边束腰内衫,外罩暗蓝色广袖大衫,八字刘海、高马尾,一点不输他人少年意气。 他神色微怔,像是反应了片刻,才微微颔首,客气又礼貌:“大师姐,三师弟。” 随后,将目光投向谢轻虞。 不知为何,在同他目光相接时,谢轻虞竟莫名感觉到他眼底透出来的那阵好似来不及掩饰的恍惚,但又很快被掩饰。 他温柔的笑:“小师妹?” 谢轻虞点头,他行至三人跟前,才接着道:“刚才听大师姐说过了,我叫魏苍安,我想我们应该挺能聊得来。” 这话听着似乎有点意有所指,但谢轻虞觉得,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和眼前这位师兄才是第一次见面。 谢轻虞看着他,并不搭话,也不太懂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靠男人的第六感吗? 魏苍安此时也没再说什么,只绕过面前的谢轻虞,缓步走到门前,抬手轻叩门框:“师尊,十方镇快报,需要您处理一下。” 话落,下一瞬,门竟真的打开了一条缝,一缕仙气将魏苍安手上的信封拈走。 本来门是没关的,直到谢轻虞好奇的往前了两步,就听“嘭”的一声,强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 谢轻虞站在门前,黯然神伤。 生命值是一扇打不开的门,她在外头,她的血包在里头…… 此时,霍元丰从她身后悄无声息的的飘过去,一起过去的还有他轻飘飘又阴森森的话:“年轻就是好啊~~敢想~~敢干~~师兄支持你。” 他飘走了。 真的是飘走的…… 谢轻虞僵硬的转头,心中不免佩服起师尊对人的包容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啊。 这种人真的应该禁止晚上出门,幸亏她没有心脏病,不然铁定活不过今晚。 十方镇的那件事似乎还挺棘手的,一大清早起床,身旁的纪常歌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去大厅找师尊议事了。 竟然不叫她?孤立她是不是? 本来她不想听的,现在她就非听不可了。 于是,她猫着身子,避开可能暴露自己的地方,摸到大厅门外。 从这里看进去,里头的气氛似乎有点压抑,都皱着眉头,表情焦虑。 看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师尊。”魏苍安率先开口,打破这沉寂:“事关魔灵,依我之见,还是彻查一遭,否则,若是任由其恶化下去,恐将危祸更广。” 纪常歌却皱眉摇头:“可十方镇隶属于青云宗管辖,青云宗那些人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我们若是去,就得做好被吃干抹净,还要被倒打一耙的准备。” 一旁的周道珩冷嗤一声:“那咱们大不了就不管了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以前师尊帮他们帮的还少了吗?一群白眼狼。” 几人纷纷面露难色,唯有霍丰元从始至终都只是坐在位置上,保持着眯眼微笑的样子。 晚上看觉得吓人,白天看就觉得更像纸扎人了,谢轻虞蹲在门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屋内,段胤霖神色依旧,稍作沉思,方才开口:“苍安说的不错,事关魔灵,无论如何,需得妥善处理。” 说着,他剑指运力,指尖绕出一团白雾,滞向门口,下一瞬,原本还蹲在门口的谢轻虞只觉身体一轻。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伸手向抓住门框,却猝不及防的被那道温柔但又不容拒绝的灵力强行拽进了大厅。 直到她平稳落地,段胤霖才收了灵力。 她尴尬的站在中央,四周寂静几瞬,她尴尬的主动笑着和几位打招呼:“各位师兄师姐早啊,师尊早。” 段胤霖不语,只看着她目露无奈,但转念间,便有了新想法,仙门人大多数都要脸,除了青云宗纯贱、合欢宗纯无赖以外。 显然,对付不要脸的人,得要一个比他们还不要脸的,眼前这小妮子就很不错。 于是,他开口:“十方镇的事,带上她一起去,就当做历练。” 众人面面相觑,纪常歌有些担忧:“师尊,小师妹她只有练气后期的修为,身体又不行,此去凶险,还是算了吧。” 段胤霖沉默几秒,却态度坚定:“我昨日替她号脉,身体虽弱,但灵根不差,以她如今的修为,突破到筑基前期,并非时间和能力的问题。” 周道珩不解:“那是因为……” 段胤霖:“懒。” “噗!” 周道珩没忍住嗤笑出声,不出所料迎来谢轻虞一记凶狠的眼刀,他又立刻皱眉正色起来。 可当她再回头,对上段胤霖的目光时,气焰又不自觉的弱了下来。 这真不能怪她啊,她才来这儿一天半啊,想简单续个名都得大费周章的,也还没来得及修炼嘛。 正想着,段胤霖又道:“还有,我这里不养闲人,你若是想继续待在这儿,总得做点事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还是不变的温柔,眼神认真又透着些许无奈与看不明意味的复杂。 谢轻虞默了默,随后一咬牙点头:“好,去就去。”反正有姐姐在,她什么都不怕。 “不着急。”见她应下,段胤霖神色微松,“你先突破,之后再出发,增强后的魔灵,不是炼气期可以抵挡的,给你七天的时间。” 好冷漠,好绝情。 事后,谢轻虞站在院子里,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终究是失去了拥抱你的勇气,亲爱的血包。 刚才她就再想,要是直接冲过去给他一个熊抱,会不会直接被扔出去。 其实也不用她行动,他淡漠的眼神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了她——会。 于是:我忍! 正想着,纪常歌唤了她一声:“阿虞。” 她回头,小跑着跟上去,纪常歌道:“走吧,带你去九鸢山的灵眼处,那里灵气最旺盛,有助你突破。” 谢轻虞点头,跟着纪常歌从后门离开了冠王庙,钻进后山,越往里走,树木生长的越茂盛,植被也越多,就像是进入了梦幻仙境。 “需要我陪你吗?” 谢轻虞正看的入迷,纪常歌却有些不放心的发问,谢轻虞则是冲她摆摆手:“不用,姐你回去忙吧,我自己就行。” 虽然这原主是人机了一点,但好在修炼方法还是属于世界观之一,脑子里有记录。 纪常歌点点头,递给她一直穿云箭:“有什么事就放这个,我就会过来。” 她说完,等了谢轻虞的应答,便走了。 谢轻虞盘腿坐下来,缓缓合上眼,试着凝神,气沉丹田,感受体内略有温度,且有些虚弱的灵力在筋脉之间缓慢流动。 如纪常歌所言,这里的灵气确实很充足,哪怕不需要谢轻虞多费力气,也能感觉到来自山林间的灵气缓慢的往她身体里钻。 那种感觉,很舒服。 于是,第一天,她成功的……睡着了。 等她终于睡醒,一个激灵坐起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很好,无事发生。 第二天,她吸取了第一天的教训,带了条毯子去,免得睡着凉了。 她想:既然生活给我重压,那就躺下讹它。 第8章 鸡哥,你到底是不是神兽? 在后山连睡了两天,第三天的谢轻虞就睡不着了,她保证,绝对不是担心被赶走,只是睡多了而已。 她将毯子披在肩上,盘腿坐着。 其实这几天也不算完全没收获,她这副身体虽比一般人弱,但确实也能修行,能感觉到这里汹涌的灵力。 话又说回来,能感觉到归能感觉到,但每次都总觉得差一点,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这像是某种欢愉到极致的情绪卡在即将巅峰的节点,上不去下不来,整的人烦躁又郁闷。 眼见着太阳即将落山,谢轻虞还是连个屁都没憋出来。 真是太失败了……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去,却听见不远处茂密的灌木丛里传来不同寻常的动响。 谢轻虞脚步微顿,看着那微微晃动的灌木丛,突然想到了从前看过的一本仙侠文。 女主就是在一个人修炼时,遇见了被人丢弃在山里身受重伤的上古神兽,与神兽缔结了契约,最后一起蜕变。 难道…… 看天、看地、看四周。 很好,天时地利人和,谢轻虞难掩兴奋,撒开毯子冲过去:神兽,姐姐来了! 扒开草丛,就和一只仰着头,正专心致志,撅着屁股拉屎的大公鸡四目相接。 没错,是一只公鸡。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就凝结了,直到一坨新鲜的,还冒着热气的,从鸡屁股里“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沉默被打破,双方同发出一阵尖锐爆鸣,大公鸡吓得“咯咯咯”的直打鸣。 随后,就听尖锐的,像猫爪子抓黑板的嗓音口开始吐芬芳:“要死啦!要死啦!有色狼!拉屎也要看!不要脸!” 谢轻虞猛地往后撤了几步,蓬松的灌木再次遮挡住视线,她尴尬的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鸡哥,我不是故意的。” 不对! 刚才是大公鸡开口说话了? 谢轻虞咬了咬唇,心一横,再次伸手去扒灌木丛,这次格外的小心翼翼,直到看见正在用两只爪子埋屎的大公鸡。 鲜亮的羽毛,尾巴羽毛又长又黑,看起来比寻常公鸡长得要壮士些。 它斜睨了一眼谢轻虞,像是轻蔑,又像是不悦,但爪子上的动作不停。 谢轻虞刚想询问什么,大公鸡先一步横眉冷对:“看什么看?没礼貌的东西。” 说罢,他轻哼一声扭头就要往上下去。 此时,天色已然完全暗下来,谢轻虞一伸手,薅起他的鸡爪子,将他整个拎起来。 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大公鸡吓得咯咯咯直叫,下一瞬就倒立着和谢轻虞平视。 他眯眼语气威胁:“干什么?!放开我!我告诉你,小心我一个剪刀脚夹爆你的头啊!” 虽然这么喊,但却挣扎都不愿意挣扎一下。 谢轻虞饶有兴致:“神兽?” 这会说话的公鸡,一定不是一般的公鸡,没准儿是别的啥变得。 “不是。” “那你会说话?” “你管得着吗?我乐意说人话。” “……” 谢轻虞坏笑着伸出手,“噔儿~”,一根鸡毛被拔下来。 “嗷嗷嗷呜!”他痛的浑身一僵:“放肆……” 他瞬间炸毛,可看着谢轻虞神色自若的捏住一把他屁股上的毛,刚炸起的毛瞬间萎了。 “对不起姐,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他不想做秃屁股鸡。 谢轻虞点头:“我原谅你了。” 说着,她拎着他的爪子就往回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我住的地方,你要不是神兽我就把你炖了。” “……”太残暴了。 他动了几下,正想着怎么逃跑,突然从后面刮来一阵阴风。 谢轻虞脚步一顿,鸡哥被倒挂着,却正好看见身后的场景,他鸡毛炸起,努力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你完了。” 谢轻虞也觉后背一凉,直觉告诉她要躲开,身形一侧。 下一瞬,凌冽的剑气同她擦身而过,削断她一缕长发后,将面前一人能保住的大树拦腰斩断。 谢轻虞猛地回头,缺牙跛脚老太甩着半米长的大舌头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阴森可怖的笑仿佛喉咙里卡了一只蛤蟆。 谢轻虞打了个寒战,一眼认出来,这就是那日想拿她熬人肉汤的老巫婆! 她一个闪身躲过,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下去,好在脚下稳当刹住。 “小杂种!找你好几天了,你躲在这儿啊~”老巫婆眼冒绿光,死死的盯着她,才一会儿功夫,哈喇子流了一地。 这个瞧着明显状态不太对劲,像嗑药了。 鸡哥咽了咽口水,扇动翅膀挣扎:“松手啊!老子还不想死!你不跑老子要跑!” 他刚说完,老巫婆已经怪笑着朝着这边冲过来,谢轻虞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这会儿跑也不过是给人热菜而已。 她脚下几个借力,飞身跳上树,拉响纪常歌给她的那支穿云箭,刺耳的声响划破寂静的夜空。 老巫婆再次扑空,气的斗篷炸起,“噌”的窜上来,谢轻虞身子一转,稳当落地,随后撒丫子往林子里钻。 借着障碍物遮挡,老巫婆在身后死命的追,谢轻虞将手里的鸡哥拎起来:“你不是神兽吗?快变身!” 鸡哥气的煽翅膀:“老子就是只鸡!变什么身!你三流话本子看多了吧!赶紧放老子下来你个病秧子!想死别连累老子啊!” 谢轻虞脚下一刹,才只是跑了两步,就喘不上气了,他骂的倒是也没错,但就是心里不舒服。 “好啊。”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嘴欠是吧?我这就放开你。” 说罢,她猛地转身,在老巫婆扑上来的瞬间将手里的鸡哥扔出去。 “你——大——爷——的——!!” “嘭!” 老巫婆手一挥,直接把鸡哥扔树上,差点摔成鸡饼,她眼里只有谢轻虞,嘴里嘟囔着:“肉……肉……” 谢轻虞打了个寒颤,老巫婆再次甩着长舌头扑过来,她本都打算背水一战,剑指作与身前,灵力运转。 不等她法术念成,身侧想起“歘欻欻”的声响,好似纸张在空气中飞舞,紧接着,无数符纸自她身后涌出。 分毫不差的全贴在老巫婆身上,符纸一沾身,发出烤肉一般滋啦啦的声响,和老巫婆痛苦的挣扎吼叫,直到所有涌出的符纸将她完全包裹。 声音逐渐变小,直到彻底没了动静,符纸将其包裹的严丝合缝。 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只留下一堆被使用过的符纸。 好厉害! 身侧有人落地,谢轻虞余光瞥见一抹蓝色,缓缓转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的魏苍安。 “二师兄!?” 她以为会是纪常歌,没想到是他。 魏苍安不语,只是将目光从那堆被烧黑的符纸上移至谢轻虞脸上,随后点了点头,迈步走过去查看情况。 此时,纪常歌御剑而来,稳稳落地,焦急的拉着谢轻虞左看右看:“没事吧?我就离开一会儿你就出事。” 谢轻虞正要说话,却被蹲在那堆符纸前的魏苍安抢过话茬:“她没事,师姐,你先过来看。” 第9章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难得从一向冷静的魏苍安嘴里听出点严肃又略显焦急的的语气,纪常歌三步并做两步过去。 将覆盖在地上的碎纸屑拨开,就见到已经被烧焦的草坪,还带着淡淡的腐臭。 “魔灵?”纪常歌站起身,果然这事儿确实很严重了,“九鸢山灵力旺盛,圣光普照,这东西是怎么敢进来的?除非……” 魏苍安也站起身来,“没错,它们已经从没有实体的黑雾,进化成了能够附在人身上蚕食人的意志,从而控制躯壳做事了。” 这边分析着,那边谢轻虞却发现,原本应该被镶嵌在树里面的鸡哥已经不见了踪影。 想来是趁她不注意偷溜了,真是只不讲义气的鸡。 “阿虞,走了。” 纪常歌的声音将谢轻虞的注意力抓回来,她跟着两人回去庙里。 纪常歌突然看向一旁的魏苍安:“二师弟,你怎么会在这儿?” 闻言,魏苍安眸光微闪,并不宜察觉,他神情不便,只淡然应答:“刚才见这边有人放穿云箭,就过来看看。” 这个理由似乎很合理。 “谢谢你二师兄。” 连谢轻虞都是这么觉得的,可了解魏苍安的纪常歌却并不这么觉得。 这家伙,虽然看着挺好说话,从不与人红脸争吵,但骨子里可不是段胤霖那样的老好人。 如果说段胤霖是有求必应,有难必达,那这小子就是冷心冷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以往,哪怕是看见了那支穿云箭,若非有什么能说得动他的条件,否则他绝对不可能出手相助。 今天这举动,就属实有点反常了。 可不等纪常歌再问,魏苍安便自己加快了脚步,一记瞬行消失在了两人面前,竟莫名有点逃跑的意思。 他这是怕她问出什么还是怕她看出什么? 可相比于次,谢轻虞更好奇另一件事:“姐,魔灵是什么?妖怪吗?” 纪常歌收回思绪,摇头,“不,你可以理解为人世间无法消散的怨念。” “它们由人的贫贱、悲哀、衰败、灾祸、耻辱、惨毒、霉臭、伤痛、病死九种甚至更多的灾祸生出怨念而活。” “从上古之神开天辟地至今,一直存在。” “不过,以前这些东西分开来都不足为惧,合在一起才叫人头疼。” “如今似乎变强了……” 说着,他便又想到了方才看到的场景。 而后回头看她:“你没受伤吧?” 谢轻虞摇头微笑:“没有,她连我头发丝儿都没碰到,姐你放心吧。” 回到冠王庙之后,纪常歌将刚才的事原原本本的同段胤霖说过之后,便领着谢轻虞回房睡觉。 谢轻虞躺在床上,看着对面床铺已经睡熟的纪常歌,自己却久久不能入睡。 其实段胤霖是有让人给她准备单独的房间的,可太久没和姐姐在一起,就想先和姐姐睡一个房间。 夜深人静,周遭寂静无声,偶尔能听见窗外蝉鸣,不知怎么的,她就突然想到了魏苍安。 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刚才,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深沉? 总之,好像跟看别人不一样。 而两人至今虽没什么交集,却总谢轻虞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可能是穿越的时候撞坏了脑子,她现在实在想不起来是哪里熟悉了…… 不知不觉,她竟沉沉睡去。 后半夜。 屋内的呼吸声格外平稳,在睡梦中,谢轻虞莫名回忆起刚才在树林里的事。 准确来讲,是她的身体回想起来那种刺激且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时候。 只听“嚯!”的一声,她猛地从床上弹射飞起。 纪常歌被她吓得猛地睁眼,睡眼朦胧,好不容易才将视线聚焦到她身上:“怎么了?” “有感觉了。” 纪常歌表情微滞,直到看见她盘腿坐在床上,掌心交叠、分开,似有似无的灵力在她周遭盘旋。 纪常歌才彻底明白过来,肯定是突破来感觉了! 她忙坐起身,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的盯着谢轻虞,简直比自己突破的时候还紧张几分。 而此时,谢轻虞眼帘轻合,感受着体内从极弱到微微弱,一点点增强的灵力波动,像一股从小到大的暖流在身体里越流越快。 只觉身体暖流在体内逐渐聚拢成形,仿若是一滩沉寂许久的死水重新翻涌起浪花,汇聚成一方灵海…… 如此反复,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已是密密麻麻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周身灵力越来越强,屋内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 突然,只听“轰”的一声,房内以谢轻虞为中心,瞬间炸开一股热浪,桌上被掀起来的几页薄纸,竟直接被点燃,霎那间化为灰烬。 纪常歌指尖掐诀,“无为而治,天地合!静!” 霎时间,一股凉气覆盖整个房间,将高深的温度降至正常。 此时,谢轻虞也感觉到体内汹涌的灵力逐渐平复,却不再像是曾经那般死寂。 再睁眼,她有些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大口的喘着气,竟能透过皮肤看见在筋脉中缓慢但已经有了些许生机的金色灵力。 这就是修炼的感觉吗? 太tm爽了吧! 【9527提醒您:生命值+1,当前生命值10%】 看着眼前从【9】到【10】的生命值,四肢都跟着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暖意,似乎确实比先前能用得上劲了。 看来生命值除了攻略师尊以外,还轻微的和修为有那么一丁点的关系。 “怎么样?!” 纪常歌难掩激动的声音传来,谢轻虞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桀桀桀桀!小意思啦!小小筑基期,拿捏……” “嘭!” 话音未落,她两眼一闭,倒在床上。 “小妹!” 纪常歌吓得一个飞扑过来,紧张的拍拍她的脸颊,结果发现——睡着了。 纪常歌:“……”我的母语是无语…… 看着呼吸平稳,睡得香甜的谢轻虞,纪常歌七上八下的心才逐渐放松下来,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翌日清晨,谢轻虞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坐起来盯着自己的双手看,确定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不是梦。 当依旧能看见脉络中缓缓流淌的灵力,她顿时松了口气,却又突然想到什么,麻溜的起身穿衣。 等她喜滋滋的去找段胤霖炫耀时,一个拐角,就差点撞上端着汤站在拐角的茶妖。 她一个激灵猛退数步,“干什么?大清早的又来碰瓷啊?” 茶妖没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就像谢轻虞筑基期前的灵海一样,淡如死水。 她好像一开始就是站在这里等谢轻虞的,她将手里的托盘往谢轻虞怀里一塞,汤水险些洒了谢轻虞一身。 谢轻虞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她语气淡淡:“恩公让我给你送的,既然你已经起来了,就自个儿拿回去吧。” 说着,她扭头就走甚至不忘翻一个白眼。 看茶妖不爽谢轻虞心里就爽,她将手里的托盘往旁边一放,贱兮兮的追上去,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 直到茶妖忍无可忍开口:“你干什么?!” 谢轻虞拿出业余的演技,惊讶捂嘴:“哎呦~你怎么知道我筑基期了啊~” 茶妖:“……”好贱,求帮砍一刀! 第10章 不是,这么急吗? “你要是实在没事做,就去扫院子。” 她一字一顿,仿佛是在幻想这句话说完,就能将谢轻虞咬碎了咽进肚子里,再变成粑粑拉出来。 昨天晚上的动静不小,怕是整个冠王庙的人都知道大抵是谢轻虞突破了。 她还非得来她面前嘚瑟,实在是讨人厌。 面对茶妖冷漠的回应,今天谢轻虞实在心情好,不想和她一般见识。 她美滋滋的去找段胤霖讨赏,却意外听他和几位师兄姐们商量她突破任务提前完成,也要提前去十方镇。 讨赏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就被塞了包袱推出了冠王庙,仿佛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站在了那宏伟的大门外。 段胤霖站在她面前,神色淡然:“保重。” 谢轻虞看了看手里的包袱,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师兄姐,最后回头看着离她几米远的段胤霖。 不是,这么急吗? 她眨了眨眼:“一定要走吗?” 段胤霖点头,表情依旧温和,她咬着牙,正还要说什么,偏这时,茶妖一个闪现,挡在她和段胤霖之间,露出得体的笑容: “小师妹别担心,第一次出任务难免紧张,有师兄姐们在,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也长大了,就当是出去历练了,快走啦。” 说着,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轻虞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感叹:“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有没有什么要带给你的?” 听着她的话,茶妖表情一愣,心里泛起嘀咕,她们的关系好像还没那么好吧。 于是,她摇头,“没有吧。” “哦。”谢轻虞神色淡然,经过昨晚境界的突破,那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稍稍红润了几分。 她语气微顿:“那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趁现在,快说吧。” 茶妖:“没有。” 谢轻虞认真的看她,叹息:“好吧,其实我有,因为,我发现,我还挺喜欢你的,你就像我的姐姐。” 纪常歌:“?” 茶妖愣住,谢轻虞却上前几步,轻轻抱住她,大概是没想到谢轻虞这个举动,她浑身都僵住了,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大脑一片空白。 谢轻虞却不管,竟开始抽嗒嗒起来:“我会想你的。” “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对着干了,咱们永远都是好姐妹。” 说着,她松开茶妖,拉着她的手感激零涕,茶妖皱了皱眉,但似乎也被她这般真诚的样子打动。 茶妖想说些什么,谢轻虞比划了个停的手势,接着道:“你的心事我都知道。” “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我不在,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茶妖彻底懵了,这丫头竟这么关心自己? 她突然……有点感动。 茶妖鼻尖微酸,点头,突然觉得,这小妮子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了。 谢轻虞又道:“不管有什么事,生气的,高兴的,都要传音让我知道。” “你一个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被欺负了就欺负回去,千万别受委屈。” “要是打不过,就报师尊的名讳,吓死他们也好。” “出门在外,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就不送你了。” “注意安全。” 谢轻虞说着,站在茶妖身侧,难过的抹了把眼泪,倔强的撇着嘴,故作坚强的不让自己哭出来。 茶妖见她如此,也是热泪盈眶,手里紧紧拽着已经在手里的包袱,郑重的点头:“嗯!” 谢轻虞:“去吧,再见,我会想你的。” 茶妖眼神坚定,步伐稳健,如同即将上战场的将士,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莫名有种“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霸气。 她将手上的包袱往肩膀上一扛,踏着无比坚定又沉重的步子,朝着山下走去。 看着她离开,现场顿时落针可闻。 众人神色呆滞:不是,这对吗? 尤其是段胤霖,那仿佛天生的冰块脸,此时竟也透出一丝不可思议和对谢轻虞的欣赏。 他这个人,从没对人说过什么狠话,对于茶妖的出现,也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 他曾经好话说尽,头都被闹疼了无数次,她就是死皮赖脸的的要留下来。 这会儿,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就被请走了? 几人不知是惊讶还是无语,总之表情一言难尽,唯有谢轻虞笑容甜美,还站在原地朝着已经远去的背影挥手告别。 解决了这麻烦,谢轻虞转头,笑容满面的看这段胤霖:“师尊,我这么努力,超额完成了您给我指定的指标,我能不能要点奖励?” 闻声,段胤霖调整好表情,又恢复方才的淡漠:“你想要什么奖励?” 谢轻虞眼眸一亮,恩耐不住往上翘的嘴角,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大方张开双臂,“那就抱一个吧~” 血包我来啦~ 说罢,不等段胤霖同意就要一个饿虎扑食冲上去。 段胤霖一惊,脸上的慌乱显而易见。 他挥手间掷出什么东西,却因忙不迭的往后退想拉开距离而绊到台阶险些摔了。 谢轻虞只觉猛的抱住什么东西,硬邦邦的,于是止住脚狐疑睁眼。 不是段胤霖,是一把缠绕着粉色花苞藤蔓的琵琶,看起来温柔、隆重又矜贵,一点不俗气。 “奖……励。”段胤霖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窘迫。 此时,在身后默不作声的几人中,霍丰元的声音悠悠飘来:“竟然是月满霜花~我上次问您要好久您都不给,师尊您~好~偏~心~” 听着身后飘来的阴森语调,仿佛一阵阴风吹过脖颈,谢轻虞不由自主的大了个寒颤。 段胤霖调整好表情,倒是没太大反应。 他微微叹了口气道:“此法器,唤作月满霜花,若完全驾驭,可轻松抵御千军万马,你好好修炼,莫要辜负这九品神器。” 九品神器? 还是这个最高阶的法器嘞。 谢轻虞抱着手里沉甸甸的琵琶,在满意和不满意之间徘徊。 说真的,如果她身体没什么异常,那她确实该高兴的,毕竟这种品阶的法器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拿到的。 可现在,她可能确实有点贪心,是个既要又要主,看着那【10%】的生命值,她总感觉心里不怎么踏实。 于是,她神色恹恹的叹了口气。 “师尊,”她道:“这一走,恐怕要很久都不能见了,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法器,我能拥抱您一下嘛?”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诚恳又透着些许祈求,让人不能拒绝,尤其还是段胤霖这种脸皮薄,心眼儿好的人。 不多时,在短暂的心里挣扎之后,他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一般,点了点头。 谢轻虞转头,麻溜的将琵琶塞给一旁的纪常歌,一把钻进段胤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肢,脸颊贴在他胸前狂蹭。 段胤霖神色微滞,站在一旁的三人看天看地看树,就是不看两人。 吸~~吸吸~~~ 【生命值+10。】 成了! 谢轻虞恩耐住汹涌的激动,在段胤霖怀里拱来拱去,弄得他浑身僵直。 第11章 犹豫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好、好了吧。” 实在是受不了这么亲密的接触,段胤霖亲自上手将她轻轻推开,自己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一路平安。” 看着眼前【20%】的生命值,谢轻虞只觉得身体似乎都跟着轻盈了些许。 她乖巧点头:“师尊再见,我会想你的。”亲爱的移动血包。 在门口磨叽的半天,总算是亲眼看着谢轻虞和三人一道下了山,段胤霖神色一松。 随后,却又想起昨晚的异象。 按理来说,其实寻常人突破筑基期并不会有这般强烈的反应,甚至是让九鸢山上的旁的灵兽都感觉到了,一整晚似乎都有些蠢蠢欲动。 能够引起这般反应的,断然不会是什么寻常人,只是,段胤霖有些不明白,若是她真的是大世家出来的,应该不会屈尊在他这小破庙里。 一时间,心中萦绕着千丝万缕的疑惑。 正好趁着他们不在的这段时日,他也能安心求问了,无论是出于何种缘由,她既唤他一声师尊,他也有义务弄清楚这妮子的来历…… 此时,一行人刚到山脚,就正好遇见了气冲冲的往回走的茶妖。 一抬眼,两人四目相对,茶妖一怒之下将手里的包袱狠狠摔在地上,挽了挽袖子就冲上来,“谢轻虞!你敢耍我!!” 明明是想把她送走,没想到兜兜转转把自己给送走了,当茶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已经走到了山下。 当时看着手里的包袱,和这一路走下来莫名其妙的热血沸腾,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戏班里的猴。 眼看着张牙舞爪朝自己扑过来的茶妖,谢轻虞几个灵活闪躲,欢快的迈着步子往山下冲。 茶妖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发誓要给她一个死亡缠绕,勒死她,不然自己绝对不会回去…… 说来,十方镇距离九鸢山并不远,几人一天的脚程就到了。 站在空无一人且杂物满天飞的街头,原本还沉浸在可以见识修仙世界的人文风貌的谢轻虞瞬间萎靡。 四周寂静无声,蛛网密布,四处挂着白帆和黄纸,以及清晰可见的,朱砂画符占满墙壁和大门,瞧着应当是用来驱邪的。 这里荒凉的程度,简直堪比鬼镇,哪怕是白日里,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阴森。 已经走进镇子牌坊的谢轻虞默默地退出牌坊外,仰头又确定了一下这里确实是十方镇才又重新回到队伍里。 “没走错啊。”谢轻虞道:“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众人神色凝重,显然也察觉到了其中异常。 纪常歌皱眉,“二师弟,你带四师弟去青云宗了解这边的情况,其他人和我一起留在这里探查情况,快去快回。” “是。” 两人颔首应答,转头离开。 剩下谢轻虞和纪常歌以及茶妖和霍丰元几人,走在萧条的街道上,时不时吹来阵阵阴风。 这会儿虽然天色还没黑,魔灵这玩意儿畏光,应该暂时不会出来,但还是要先找好栖身之地,以免到时候自乱阵脚。 好在这里虽然没有人烟,但四处都是破烂废弃的房子,想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并不难。 进到破旧的院子时,里头已经长满了杂草,到处散发着木头和杂物腐烂发霉的味道。 纪常歌从空间里拿出一袋沉甸甸的东西递给谢轻虞,“把这个撒在房子周围,防止魔灵入侵。我先去外面看看。” 谢轻虞点头照做,拿着布袋子小心翼翼的往地上倒,一点点往后退,终于将整个院子洒满一圈时,腰却突然撞到什么东西。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疼的谢轻虞倒吸一口凉气,不悦的转头瞪去。 一具穿着衣服的白骨,安静的躺在被她撞开一条缝隙的棺材里,她刚想出口的脏话在舌头尖儿上打了个结,又咽了下去。 她双手合十,“多有多得罪。” 一转头,一张惨白的,映照在蜡烛灯光下的脸在面前陡然放大。 “啊啊啊——” 谢轻虞失声尖叫,抓起一把朱砂扔过去:“死鬼!让你吓我!” 只听对方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手上的蜡烛也落地熄灭,谢轻虞定眼一看。 玛德,竟然是茶妖。 她揉着眼睛坐在地上喊疼,谢轻虞拍了拍噗通噗通乱跳的心口,“你要死啊!让你吓唬我!活该啊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等稍稍平息好心里的怒气之后,还是凑上去帮她看眼睛。 她虽然不至于被朱砂伤到,但这玩意儿撒进眼睛里,也确实是要老命了。 “你说你,没事吓唬我干嘛?自作孽不可活。” “你别说了,我现在真的很痛。” “那你别动啊,我给你吹。” “都说了很痛嘛。” …… “咔吧!” 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同时回头望向身后的棺材,只见,刚才还被谢轻虞推开一条缝隙的棺材竟然自己合上了。 “动了?” “嗯。” 两人呆呆的对视一眼,谢轻虞果断起身就走,没有半点迟疑。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茶妖后知后觉,揉着眼睛,从地上站起身来,勉强还能看清楚路,跌跌撞撞的跟着谢轻虞的背影。 两人站在原本已经有些破旧,正常情况下只需要一脚就能弄开的大门前。 谢轻虞拉了半天,甚至抬脚使劲儿踹,都没能将门踹开,而此时,纪常歌和霍丰元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她摸着门,缓缓地闭上眼,四十五度仰天长叹:“天要亡我。” 刚感叹完,身后茂密的草丛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响,昏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朝着他们快速逼近。 下一瞬猛的窜出茂盛的遮挡物,不知哪个部位发出的嘶吼声格外渗人,张口就朝着两人冲过来。 “闪开!” 谢轻虞一把将茶妖推开,手中迅速凝阵。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无端掀起一阵气浪,一团黑雾撞上散发着金光的法阵,惨烈嘶吼,瞬间化为灰烬。 当如同飓风一般的呼啸声消失,谢轻虞在抬眼,四周已经恢复如常,只剩下还在摇曳的杂草,和敞开的大门。 竟然比自己还脆皮? 她有些不可置信,同时还有些嘚瑟,不自觉的连腰杆都挺直了。 原来自己这么厉害。 而此时,出去查看情况,却突然听见动响的纪常歌率先赶回来,看着两人安然无恙,悬着的心也算轻轻放下。 “怎么了?”纪常歌问。 谢轻虞将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纪常歌蹙眉,沉思片刻,领着两人走到方才被撞开又自己合上的棺材旁边。 她神色凝重,围着棺木转了一圈。 这棺材看起来还是新的,可打开来看,里面的尸首却已经是一具白骨,这明显不对劲。 “姐,怎么了?”谢轻虞不解。 纪常歌将棺木合上,“这棺木里的,应该就是这院子的主人,大概是咱们不请自来,所以人家生气了,去找点东西祭拜一下,不能不懂礼数。” 这话说起来容易,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哪儿找东西啊? 茶妖不解,但谢轻虞却瞬间明白了纪常歌的意思。 第12章 谁能骗得了你啊~ 别人没办法,纪常歌肯定有,别忘了,她可有个无限空间。 于是,谢轻虞转头,看向茶妖:“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准备祭品。” 说罢,不等茶妖表态,她就拉着纪常歌就往外走。 姐妹俩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纪常歌拿了些祭拜用的香蜡纸钱,谢轻虞正要走,却又被她拽住胳膊。 “咋了姐?”谢轻虞不解。 纪常歌几番纠结,末了还是缓缓开口:“我刚才和霍丰元出去看了看,发现这里不是没有活人,而是大家就闭门不出,应该是在防备什么。” 谢轻虞点头,看来这里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可是,她同样也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告诉茶妖?” 纪常歌眼神有些闪烁,稍作犹豫,才道:“她和我们不一样,她是妖,魔灵不会主动攻击她,而且……” 她说着,语气微顿,似是有自己的思虑,“她对我们,未必是完全信任的,这里又确实不太寻常,所以,咱们得小心点。” 谢轻虞没搭腔,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明白,纪常歌说的小心点应该不止是小心这里暗处潜藏的东西。 但谢轻虞并没多问,纪常歌摸摸她的头,两人相视一笑,拿着准备好的祭品往回走。 当三人祭拜好屋里的主人,霍丰元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回来了。 “我去看过了,方圆几里都没有人。”他说着,平静的从谢轻虞身后飘过。 谢轻虞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回头看去,他已经飘到一旁坐下了,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谢轻虞抽了抽嘴角,小心翼翼的离他远了一点,这玩意儿真是神出鬼没的。 似乎是觉察到了谢轻虞的动作,他微微转头,冲她露出一记笑:“还有新的发现,这镇子外有个坟场,里面的每一座墓都是空的。” “空的?”纪常歌狐疑。 谢轻虞也奇怪的嘀咕:“这年头就有偷尸体的了?” 霍丰元不置可否,只是稍作犹豫,才道:“坟上都有很大的洞,确实像是被人偷了。” 一旁靠在柱子上的茶妖不解:“那些尸体不可能都是才埋进去的吧,尚未腐烂的尸体透出来或许还能用来炼尸,那些白骨呢?也能炼?” 谢轻虞接过话茬:“谁说只能炼尸?没准儿还是用来熬药呢。” 倒不是她吹牛,那想吃她的老巫婆不就是吗? 不过,显然人已经化成一团烟飘走了没准儿是她死之前做的呢。 可听着谢轻虞的话,茶妖只是冷嗤一声:“你少糊弄我。”说着,还翻了个白眼儿。 谢轻虞也不同她计较,只皮笑肉不笑的敷衍:“是是是,你最聪明了,谁能骗得了你啊。” 听出言语间的讽刺,茶妖正要动怒,纪常歌适时开口:“好了都别说了。” 茶妖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冷哼一声别开了眼, 纪常歌道:“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就先休息一下,晚上得起来轮流守夜,等魏苍安他们了解情况回来。” “是。”众人微微颔首。 眼见三人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纪常歌却有些担忧的看向院外空旷的街道有些出神…… “姐。” 此时,谢轻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却并未看见什么。 于是,她狐疑:“你看什么呢?” 纪常歌回过头来,却只冲她微微一笑,摇头:“没什么,希望是我想多了,你去休息吧。” 看着她这么忧心忡忡的样子,谢轻虞当然是睡不着的,于是主动提议去跟她到外面捡一些木头回来生火。 纪常歌思虑片刻,想着晚上冷便也没拒绝。 说来,这十方镇虽然归属于青云宗管辖,但却也十分偏僻,镇子就坐落在山谷之间,四面都是树林,只有一条大路通向外面。 姐妹俩走进林子,纪常歌突然问她:“阿玉,你想回去吗?” 谢轻虞抱着捡来的柴火,对这没来由的一问给问住了,她疑惑的看向纪常歌,“回哪儿?” “bJ。” 哦,现代啊。 谢轻虞很认真的想了许久,又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随后郑重的摇头。 虽然以前的生活确实也很富裕,养父母生前都是商人,后来姐姐也是,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即使不及亲生父母家有钱有权,但她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所以当得知自己的被抱错的千金时,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相反,她没有过上更好的日子。 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以她是谢家冒牌货为由取消了两人的婚事,转头和另一位抱错的千金订婚。 这本来也该是她的,谢轻虞只私底下去找他要了个说法,难道十几年的相处,比不过认识几个月的让你? 他的回答是:这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后来姐姐意外去世,她身体每况日下,直到住进医院,假千金来挑衅。 不管这里是不是造物主编织的乌托邦,只要这里有姐姐她就哪儿都不想去。 眼见着纪常歌没再说什么,谢轻虞问:“姐,你呢?你想回去吗?如果你想的话……” “不想。”纪常歌摇头。 她问,也是怕谢轻虞不喜欢。 如今,两人想法一致,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现在,就是要往前看。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的树间突然闪过一记黑影。 纪常歌立刻警觉起来,一把将谢轻虞护在身后,“什么人?!” 谢轻虞也立刻警惕起来,两人背靠着背,扫视一圈四周。 可除了刚才一晃而过的黑影,似乎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东西并未出现过。 等了片刻,四周安静的诡异,连虫鸣鸟叫都没有,敌暗我明,此地不宜久留,两人还是选择先回去。 刚离开不久,一道身影缓缓落在刚才两人站立过的地方,暗红色刺绣马甲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长发在随着她自树上落地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她弯腰捡起刚才谢轻虞转身时,掉落的柴火,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这边,谢轻虞和纪常歌回到栖身的院子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不知怎么的,这里的天格外奇怪,哪怕是白天,似乎都被一层诡异的黑雾笼罩,看起来和夜晚并无太大的区别。 经历刚才那一幕后,让几人心里对这个诡异的地方越发忐忑起来。 夜晚,将院子里的杂草稍稍清理一番,便在院中升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原本应该是茶妖守上半夜的,可谢轻虞怎么都睡不着,便和茶妖换了换,让她先休息。 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见面前木柴燃烧的声音,昏昏欲睡之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响。 只听“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人踩断了树枝的动静,谢轻虞瞬间被惊醒,起身出去查看。 小心翼翼的走到破门后,透过门上烂掉的一个洞向外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破烂的人正在街道上游荡。 第13章 次性全干掉心不软手都软了 谢轻虞表情一滞,先前姐姐不是说这里的居民都不愿意出门的吗?怎么这么晚了还出来? 正疑惑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那人脚步蹒跚,又往前走了几步,像狗一样不断地嗅着什么。 他突然转头,谢轻虞猛然看见一双黑洞一般的栓眼,以及上下嘴唇蜷缩露出森森白牙的嘴,还有那张人皮贴着骨头的脸。 谢轻虞猛然反应过来,她知道哪儿不对了。 这人,太瘦了! 刚才就看见那裸露在衣服之外的手、脚以及其他部位,活像是白骨披了一层人皮。 身上褪色的已经烂成破布的衣服,就像是挂在一具窟漏上,随意飘扬。 我滴个神嘞,这哪儿是人啊,是行尸走肉吧。 谢轻虞轻轻吸了口气,眼前着,对方似乎是嗅着味道,逐渐朝这边逼近。 她强压下恐惧,转头准备叫醒身后的伙伴,一回头,险些和纪常歌撞上,她差点尖叫出声,纪常歌一把捂住她的嘴。 好在是在外力和自控能力的双重作用下忍住了,纪常歌示意她先去叫醒剩下的两人。 在剩下两人了解好情况,四人匆匆灭了火,从另一边绕开,刚出去,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撞门声。 从缝隙往里看去,果然是刚才那皮包骨的东西冲了进来,他似乎看不见,就靠着鼻子嗅着,似乎是在寻找活人的气味。 谢轻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tm和丧尸有什么区别? 正想着,身旁的茶妖蠢蠢欲动,“我去解决它!” 她说着就要进去,却被谢轻虞一把摁住,茶妖正要发火,却见谢轻虞拼命朝她使眼色。 她一把挣脱,压低声音,“干什么?!你眼皮抽筋了啊?!” 谢轻虞叹息,强制将她的头转向另一边,入目的便是密密麻麻如同里面那玩意儿一样的东西。 茶妖霎时间也有些头皮发麻,也不嚷嚷着要进去处理掉那东西了。 谢轻虞白她一眼,真是蠢的跟猪一样。 显然,茶妖也读懂了她这个白眼的意思,正要发作,却被谢轻虞一把摁住手:“先休战,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道:“这些玩意儿数量太多了,一次性全干掉心不软手都软了,况且,咱们还不知道镇子上的人和这些玩意儿什么关系呢。” 说罢,她转头看向纪常歌,纪常歌也点头赞成:“一起走目标太大。” 谢轻虞点头:“那咱们分开,到镇子外的破庙里汇合。” “好。” 众人没有异议,反正想了解的情况已经不用从这里的居民口中就已经了解到了。 商量妥当,四人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借着镇子里还算复杂的地形,避开那些东西往镇子外去。 来往的数量并不在少数,谢轻虞好不容易躲开镇子上游荡的那些,到了树林里,数量似乎在逐渐减少。 又或者说,原本在林子里的都往镇子上去了。 借着灌木丛的遮挡,她一路摸着往前,却突然无意撞到什么东西,疼的她又倒吸一口凉气。 揉着发疼的额头,定眼一看,竟然是块墓碑,而这里正是霍丰元口中所说的那块坟场。 放眼望去,少说也有百来个坟聚在一起。 树木都是被砍掉的,只留下木桩子,似乎就是这里的人专门用来埋葬死去的亲人的。 谢轻虞看了看四周,确定安全之后,小心翼翼的绕到最近的坟墓后,果然墓后有个黑洞洞的窟漏。 她灵光炸现,突然想到,或许这些尸体并不是被人偷走了,而是自己爬出来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谢轻虞就不由自主的后背发凉,可同时也很奇怪,这些尸体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就能自己刨开土出来的吧。 一定有什么东西促使他们变成这样。 嗯,好一个丧尸是怎么养成的。 这个问题值得研究,但是现在并不是时候。 她稳了稳心神,转头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视线并不怎么好。 她还是打算先离开这里,和大家汇合之后再做打算。 可刚走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除了她以外的脚步声,她警惕的猛然回头,一道黑影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来,一把将她扑倒。 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本能的抬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只听一阵嘶吼,谢轻虞再定睛一看: 枯瘦的东西力气还蛮大,死死的将她压住,张着黑洞洞的嘴急切的想要撕咬她的肉。 谢轻虞死死地抵抗着,哪怕用脚踹也无济于事,她只得屏气凝神,气结灵海,灵脉运转之间: “法生无量,万劫可破!” “去!” 剑指一挥,金色剑气挥动,直接将身上的干尸弹开,猛地弹射起来,迅速往后撤了几步。 许是刚才那声嘶吼,将周围的活尸都引诱了过来,听着周围蠢蠢欲动的声音,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久久起不来身的东西。 最终,为了不耽误自己跑路活命的机会,谢轻虞还是放弃了要踩爆对方脑袋的想法,转头迅速离开。 只是,她走的匆忙,也未曾注意到躲在树上,借着茂盛枝叶遮挡,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的人…… 看着那道逐渐走远的身影,那人轻轻勾了勾唇,上半张脸都埋入阴影里,却依旧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直到谢轻虞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她才手中结印,唤起阵法,红色光芒映照清楚她整张脸,额前的碎发迎风飘飞起来。 “想离开?可没那么容易。” 她喃呢着,将手中的阵法抛向空中,离手的瞬间覆盖住谢轻虞逃走的方向,而后又迅速消失…… 此时,走到一般的谢轻虞似乎感觉到什么,她猛然回头,所幸身后什么都没有。 本以为,是刚才差点变成菜的心理阴影,便也没有多在意,继续朝着林子外走。 可走了很久,谢轻虞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虽然这一路上就没再远活尸,但这林子似乎也太大了点吧。 她记得来的时候,并没有走这么久吧。 想着,她停下来靠在树上休息。 其实不光是觉得这树林不对劲,更多的可能是时间,她对这个想来很敏锐的。 走了这么久,哪怕她不熟悉地形,绕了远路也说得通,可按照时间来算,现在这个时候,天应该已经亮了才对。 可抬头,透过缝隙露出来的一小块天空,还能看见正正好当空的圆月。 还真是和她刚进来的时候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这下,不用试,她都几乎可以断定,是被人施法了。 谢轻虞想着,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就非得将她困死在这里不可? 她看了看四周,又抬眸看向天空。 许是自己修为还不够,从刚才到现在,她也只是靠眼睛发现了时间不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法术气息。 这就说明,对方的修为,在自己之上。 既然这样,她现在已经落单了,为什么不直接出来杀了她呢? 这是谢轻虞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 她脚下运力,踩着树枝往上,本以为可以借高处看清地势。 可不料下一秒,她还未上去,一道闪电落在她身上,“轰隆”一声巨响,她应声摔下来,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生命值-5】 第14章 或许,我知道她是谁了 谢轻虞捂住小腹,几乎要蜷缩起来,脸色被这一劈也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些许。 好痛! 一睁眼,看见【当前生命值15%】的字样。 她怔愣了片刻,随后怒从心起,“你大爷的!老娘好不容易死皮赖脸的弄到百分之十,就给劈掉一半?” 咬了咬牙,她捂住发疼的地方站起来,仰头看向一如放一样平静的夜空。 她调整好心绪,压住刚才被劈的有些乱的气息,双手插着腰。 一想到竟然会有人屈尊降贵来为难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喽她就忍不住想笑。 这一刻,她想,或许那些霸总被气笑的时候,应该也是和她现在一样的表情。 正想着,庆幸至少没有刚才看见的活尸,不然可能真的要命丧于此。 可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低吼。 谢轻虞浑身一僵,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她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灌木丛,四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声响,这看起来数量不少。 此地不宜久留,谢轻虞着急忙慌的继续往前走。 脚下一动,一只发狂的活尸猛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好在谢轻虞眼疾手快,一个闪身猛的躲过。 那活尸几乎没有停歇,在撞上树干的一瞬间,只听一声脆响,应该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继续朝着谢轻虞冲上来。 手边并没有趁手的武器,她慌乱之下唤出收在乾坤袋里的月满霜花。 看着嘶吼着狰狞扑上来的活尸,二话不说,抄起手上的琵琶牟足劲儿抡过去。 “嘭!” 一颗人头滚落,那活尸应声到底,一动不动。 来不及思考,更多的活尸从不同的方向窜出来,以及快的速度朝着她的方向冲刺。 谢轻虞屏气凝神,迅速走位,再瞅准时机,抡起琵琶,“哐哐”一顿精准输出。 不一会,就遍地开脑花…… 与此同时,法阵之外,早已是天光大亮。 九鸢山。 众人都离开之后,段胤霖独自去了后山,一处隐藏在群树深处的地方,有一座神龛。 神龛内,却只是用黄泥塑成的一个六不像的小人儿,看不出是哪位神仙,又或者,根本就不是神仙。 只是这神龛看起来年头很老,几乎已经与这大自然融为一体。 可神龛内的果子和大量堆积的香灰却昭示着,段胤霖时常来这里祭拜。 他重新将带来的新鲜果子放在神龛上,一边点燃手中的香,一边喃呢:“师父,当年九鸢山下一别,已万年有余,徒儿谨遵教诲,从未再犯杀戒。” 说话间,香火插上,他盘腿席地而坐,神色间有些疲惫,但仪态却也格外端正。 仿佛这一刻,他不是那个被万人敬仰,救人于水火中的高大伟岸的扶光神君,只是一个还活在师父庇佑之下的青涩少年。 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他。 他垂眸,眸低情绪翻涌,好半晌,才又道:“徒儿身边近来又多了个人……” 说着,他脑海中闪过谢轻虞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说实话,他其实挺不能理解的。 看起来明明就很短命的样子,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爬个楼梯都能累的晕厥过去。 他不懂,这人看起来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但她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比任何人都鬼精。 像是这副孱弱的身体,从来没将她健康的灵魂束缚住一样。 可段胤霖明白,事实上,像她这样的修为,肉身如果死了,那就真的死了,是没有自主夺舍或者还魂的能力的。 想着,他眼底的情绪从好奇到欣赏最后是厌恶,再抬眼看向神龛时,却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无波。 他接着道:“我其实不太喜欢她。” 说不上是为什么,但确实莫名有点嫉妒。 明明他已经是万人敬仰的神君了,明明所有人对他的看法都很统一,对他绝对的信任了。 可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无法宣泄或者放下。 那是对往事的愤怒和不甘…… 他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见的那么温润和煦。 但那个叫做谢轻虞的,好像就没有这种情绪。 她好像真的不在意曾经发生过什么,明明不是神机门的徒弟,却稀里糊涂的认下了他这个师父。 想着,他竟不由自出的嗤笑出声:“您想不到吧,有一天,我竟然会接受一个把我认错的人。” “不过,她确实很有天赋,而且,大抵身份不简单,她突破筑基期那晚,月满霜花竟然第一次有了感应。”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月满霜花已经自封了,可她的到来好像让它又活了过来。” “所以,我把月满霜花给她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他只是不想让月满霜花继续沉寂下去。 毕竟,那是母神在时,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他当然想留在身边,可月满霜花这样的神器,它被创造出来时,就仿佛是孤傲的,需要有它愿意接受的人的灵力滋养才能一直维持不灭。 否则,再过上几百年,月满霜花也会随着前主人的离世而逐渐凋零,直至化为灰烬。 他想,也许谢轻虞不是最佳的人选,但既然是月满霜花选择了她,那段胤霖也没什么好说的。 后来,他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仿佛一到这里,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人前惜字如金的神机门老祖。 不知说了多久,像是将肚子里的浊气都吐干净了,又坐了一会,从天边破晓到日头当空,他才起身离开。 可刚走出几步,他却又停下了脚,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着那神龛出神。 又或者,是透过神龛在看着某个人。 末了,他有些不确定,但又似是灵光乍现的想法还没得到验证,只是喃呢着:“或许,我知道她是谁了。” …… 此时,法阵内。 “她爷爷个腿儿!来啊!老娘以前可是棒球队的,抡不死你们!” 谢轻虞将月满霜花抗在肩上,脚踩骷髅头,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尸首分离的活尸。 她一下一下喘着粗气,显然刚才的剧烈活动已经让她的体力严重透支了。 【生命值-2,当前生命值13%】 谢轻虞惊的瞪大了眼睛,而此时,不远处四周的灌木丛依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不安的咽了咽口水,看着琵琶转头就跑。 好吧,其实她只说了一半的真话,她的确是棒球对的,但只是后勤。 还是因为家里有钱的关系,被老师强赛进去的,基本就是花瓶一样的存在。 但是她保证,绝对没有给人填过麻烦。 当然,她也并不是完全没用的。 每次比赛的时候,她就往哪儿一站,揣着甜美俏皮的笑,甜甜的喊对手的名字,然后说:“爱你哦~” 主打一个心理战术,在这种需要体力活,但她又确实身体不好的情况中,她就只有长得漂亮这一个优点了。 当然就得好好利用起来,在赛场上把对手迷的五迷三道不着四六的,然后乘其不备,出奇制胜。 虽然她因此被批评过很多次…… 第15章 命可丢,头发不可焦 听着身后渗人的嘶吼,谢轻虞不又加快了往前的脚步,然后几个拐弯,灵活走位,一头扎进旁边的高高的灌木丛里,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不等她完全反应过来,余光就瞥见灌木丛外,一只张着嘴到处乱嗅的活尸托着骨折的脚,一瘸一拐的在四周缓慢游荡。 随后,又一只,两只,甚至是更多,直到这里到处都是活尸。 他们像是闻到什么气味一般,在这边徘徊着,久久不肯离开。 而谢轻虞只能暂时窝在灌木丛里,观察着这些东西的动响。 其实按理来说,她并不需要和这些东西纠缠,她只需要想办法破坏这个法阵,就能离开这里。 想着,她深吸一口气,将月满霜花往身后一背,选了一棵就近的,看起来比四周树都高的,一鼓作气,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不少游荡的活尸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朝着便围过来,扯着空洞的眼和黑洞一样的嘴仰头伸手,想够到她。 她头也不回,直接站在树梢上,仰头看向如同一片幕布一样的天空。 在底下看时还感觉不出来,如今站在高处,竟觉得这天空有种触手可及的感觉。 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想触碰。 下一秒,伴随着“滋啦”一声的电流音,静谧的四周想起杀猪一般的惨叫:“啊啊啊啊啊——” 好一阵抽搐之后,电的谢轻虞浑身酥麻,好不容易摆脱,赶忙收回手一把抱住树梢。 亲娘嘞,这玩意儿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电啊? 她吸了吸鼻子,稍稍缓过劲儿来,抱住的树却开始轻轻晃动起来。 怎么个事儿? 她低头,看向树下,原来是一群活尸看得到吃不到急眼儿了,拼命的拿自己的骷髅架子猛撞她栖身的树。 在身下的书即将倒下的前一秒,她脚下着力,纵身一跃到另一棵树上。 只听一阵轰隆声,大树倒下,压倒一片活尸。 谢轻虞不禁捏了把冷汗,一刻也不敢再耽搁,剑指刚欲运力强冲,可头顶的幕布夜空滋啦作响。 她微微一愣,又要劈? 可当她指尖灵力一收,天空顿时安静下来。 哦,懂了,只要她运力就劈是吧。 她嘴角微微翘起,几个纵身跳入一旁活尸并不多的空地,迅速盘腿而坐,手中迅速结印,运起灵力。 眼见香喷喷的肉就在眼前,不远处的活尸纷纷嘶吼着扑过来。 就在即将扑倒她的前一秒,只听“轰隆!”“轰隆!”几声巨响,原本扑上来的活尸直接被劈成了碎渣。 可这些东西并没有思想,只能凭借着饥饿的本能往食物的方向汹涌而去。 无一例外,都为谢轻虞当了肉盾。 没有了外力的阻拦,手中的破阵神印很快结好,随着她集中精力一掌掷出。 霎那间,闪电与金光交错,像一场激烈的博弈,都不肯轻易认输,强大的气流在四周炸开。 短短一息功夫,朝着她扑过来的活尸被强大的气浪卷走,狠狠地撞在树上,四分五裂,再没行动力。 一阵长达数十秒的拉锯战之后,谢轻虞只感觉体内气血翻涌,灵力流失的很快。 不多时,脑海中再次传来系统提示音:【生命值-3,当前生命值10%】 谢轻虞咬着牙,看着越发嚣张的电流在眼前滋啦作响,电光火石跳跃之间,甚至电糊了几根她额前的碎发。 谢轻虞大惊:“去你爷爷的!老娘的头发多金贵你不知道是不是!敢动我头发!老娘豁出去了!” 遥想上辈子,她那具身体虽然该有的都有,但头发因为常年身体不好枯黄也稀少,每一根头发都有它自己的名字。 这辈子,她好不容易有用这么茂密的长发,她可是爱惜的不得了。 于是,看着眼前被电糊的一小撮头发,她手上猛地发力。 “轰!” 终是金光更胜一筹,猛地冲出虚假的天空,将罩住整个林子的法阵打破。 刹那间,阳光透进森林,四周尸骸遍野,大部分的活尸在方才的拉锯战中被痛击粉碎,唯有站的远的还未来得及扑上来的尚有存活。 可他们似乎特别惧怕阳光,太阳刺入的那瞬,便嘶吼着朝着森林深处跑去。 谢轻虞猛的倒在草坪上,一下又一下的喘着粗气,任由额头上的细汗滚落,呆呆的看着已经大亮的天空,疲惫但由衷的扯出一抹嘴角。 忍不住在心里夸夸自己:谢轻虞,你真是太棒了,成为天下第一法修指日可待。 臭屁的同时,当然也没忘记和姐姐的约定,稍作休整,她便背着琵琶朝着林子外走去。 可能是因为刚才消耗过大,四肢突然传来熟悉的乏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将她的力气抽走。 一开始还能坚持,但走着走着,眼前竟也开始眩晕起来,最终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去。 她两眼一闭,摔就摔呗,也不是没摔过。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在她恢复意识后,从一个熟悉的怀抱中睁眼,脑中的电子屏显示:【生命值+5】 谢轻虞:??? 何方神圣加五个点? 她疑惑的抬眸,就对上一双深幽仿佛一眼望不到底的黑色眼眸。 在看清她刚才一头扎进怀里的人的脸时,她表情有些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二师兄?” 竟然是魏苍安? 他不是应该去青云宗了吗?就算回来了,也应该是去破庙和姐姐他们汇合才对,为什么会在这儿? 魏苍安没搭腔,只是扶着她到一旁的树桩上坐下:“你先休息一会儿,带会儿我们直接去城里,师姐他们都去了。” “那你……?”谢轻虞不解。 “我是来找你的。”他倒也没避开这个话题,只是一边将身上的水递给她,一边神色从容的回答:“见你迟迟未来汇合,就猜到你出事了。” “为了不耽误行程,就分开行动,大师姐要留下来应付青云宗的人,他们都不愿意来,只能我来接你。” 谢轻虞听着他的话,将信将疑,但心里还是对除了纪常歌以外的几人有些怨言。 没事的时候一口一个小师妹,有事了就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吧。 别人不知道,但是周道珩这厮,回去要是他的攻略对象没换,好感值扣死他! 两人只是在原地稍作休整,便一道朝着城中的方向过去,一路上,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谢轻虞几番欲言又止,隐隐觉得这人不简单。 能一次性加五个点,说明不是她这种路人甲。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想了想,她还是将刚才的发现告诉魏苍安。 看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她就知道,当是相当有用的消息,而说话间,便已到进了城。 越接近城门,来往的人便越多,谢轻虞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是踏实落了地。 天知道她和一堆死人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再见到活人的时候有多兴奋。 城内倒是和十方镇完全不同,好似一点没受到那些活尸的影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路过一个小商贩前,谢轻虞突然听见一道尖锐熟悉的声音:“喂!小丫头!” “看我!” “快看我啊!” “这里!” “下面!” 第16章 你想让我给你赎身吗? 随着那道声音的指引,谢轻虞垂眸看去,目光穿过来往的人群缝隙,就见竟然是那日在九鸢山上不辞而别的大公鸡。 不过,现在他可没之前那般神气,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只能可怜巴巴的趴在笼子边缘。 恰好此时,魏苍安让她在原地等他,他去买点东西,谢轻虞忙点头应下。 见他走远,谢轻虞才笑眯眯的凑上去,“鸡哥,你玩儿啥呢?假扮囚犯呢?” 几个一脸无语:“你脑子有泡是不是?看不出来我黑心商贩抓了吗?!” “……” 谢轻虞沉默着,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却逐渐透出寒光,她干脆的起身,转头就要走。 鸡哥大惊失色,将翅膀伸出狭小的缝隙挽留:“姐别走!别走!!是我脑子有泡!” 谢轻虞微微一笑,又重新蹲下,满意的点点头,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笑眯眯的问:“你想让我给你赎身吗?” 鸡哥目露鄙夷,但想着有求于人,又不得不迅速收敛好神色,眼珠子提溜转,“我不让你白救我的。” 说着,他侧头,用尖嘴拔下一根羽毛示意她接过,谢轻虞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接住。 谢轻虞问:“这跟我自己拔下来那根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有!”鸡哥道:“那是你强迫我的,而这个是我自愿的,自愿给你的,你留着关键时候可以变成任何你趁手的法器。” 一根鸡毛而已,有这么厉害?又不是猴哥的猴毛。 谢轻虞对此持有怀疑的态度,仔细端详着手上的鸡毛,然后面色为难的摇头:“我不信。” 鸡哥急的满头大汗,“那你先试试。” 谢轻虞将信将疑,捏住手里的鸡毛,只听“嗖”的一声,下一秒,鸡毛竟真的变成了一把匕首。 她“腾”的一下站起来,不是,这鸡不会也是猴哥变得吧? 想着,她再看向鸡哥时,几个已经高高的扬起了下巴,一副“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的陶醉感。 随后,他又拔下一根递给谢轻虞:“这下你信了吧。” 谢轻虞见此,又蹲下,“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打开笼子出来?” 鸡哥闻言,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不等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在不远处买东西的魏苍安已经折返回来,见她蹲在鸡笼旁,表情疑惑:“想买?” 谢轻虞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魏苍安已经叫来了老板,将银钱递给他,指了指谢轻虞面前的鸡笼:“要这只。” “好嘞!客观您慢走。” 老板兴高采烈的接过银钱,转头就去招呼别的客人,看起来生意很好。 “走吧。” 付过钱,魏苍安提醒了一句,便率先离开。 谢轻虞和鸡哥对视一眼,鸡哥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双翅交叉在胸前,“你师兄比你上道多了。” 谢轻虞冲他翻了个白眼,已经给过钱了,当然还是得提走的。 于是,谢轻虞提着笼子跟在魏苍安身后。 鸡哥待在笼子里,不满极了:“你快放我出来,我要出去,我不要待在笼子里。” 谢轻虞被他吵得不行了,晃着笼子警告:“别吵了,烦死了!” 他说罢,走在前面的魏苍安却回头看她:“你说什么?” 谢轻虞表情微怔,将视线从笼子上转移到魏苍安身上,有些抱歉的笑笑。 鸡哥被晃了个四仰八叉、头晕目眩,但又很快恢复过来,晃了晃脑袋,开始叉腰和她对骂:“把我关在笼子里!你这是虐待!我抗议!” “抗,议,无,效。” 一字一顿,谢轻虞几乎是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四个字。 而此时,魏苍安又开口,语气疑惑:“师妹?你在和谁说话?” 谢轻虞:??? 她满脸疑惑,看了一眼还在口吐芬芳的鸡哥,又看看一脸诧异的魏苍安。 她突然反应过来:难道只有我能听懂鸡哥说话?嘶……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概率是我有问题,不会是刺激太大得癔症了吧? 想着,她忙摇头,提着笼子继续走:“没,这鸡太吵了,回头炖了吃了吧。” 话音落,手上的鸡哥瞬间安静了。 而魏苍安也并未多加阻拦,只是淡淡的道:“你喜欢就行。” 于是,两人又是一路无言,直到进了青云宗。 两人率先去了大礼堂,纪常歌和青云宗的负责人都在。 见两人安然无恙的回来,纪常歌也是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可转头看向一旁的青云宗宗主时,面上的愁苦却更甚。 她道:“宗主,事关百姓安危,不可儿戏,若无宗主手令,我等岂敢在贵宗管辖范围之内随意用人?若是真心合作,放权给我们又有何不可呢?” 青云宗宗主穆正阳,看起来是个不过而立之年的男子,身材略显魁梧,面相有些凶悍。 听着纪常歌的提议,穆正阳冷嗤一声,很是不屑的斜睨了纪常歌一眼,下巴一抬,用鼻孔看人。 他不屑:“你这话说的,若真按你的意思办了,那改日这个宗也来,哪个门也要,我青云宗岂不成了人人都可以胡来的地方了?我穆正阳的脸面往哪儿搁?” 哇哦,这么不讲理的? 谢轻虞瞪大了眼睛,纪常歌黑了脸色,半天没再说出个什么来。 “不过,本尊也并非全然不讲理的。”他说着,神色微敛,眼睛迷城一条缝隙,上下打量了纪常歌一番,“青云宗不做亏本的买卖,我看贵宗的青玉匣,我就很感兴趣。” 明明是两宗门合作共赢的事,却被穆正阳说的,像是自己被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样。 一旁的周道珩许是实在忍无可忍了,拳头捏的邦邦硬,一咬牙就要上前同他理论,却一把被纪常歌摁住。 周道珩一口怒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末了,纪常歌起身,强压住心口的怒意,微微颔首:“宗主,青玉匣乃我宗传宗之宝,怎可用作交易?” 穆正阳满不在乎:“那本尊不管,反正我青云宗对魔灵的态度便是如此,共存也并非不可,何必要劳力伤财?” 如果说先前纪常歌还愿意周旋,那如今听着他对生命漠视的态度,心中的怒气便已要压制不住。 她咬牙,“宗主,魔灵祸世,对谁都不是好事,你我联手除之而后快有何不可呢?” “这不是劳力伤财,是修道之人应尽的职责,希望您再好好儿考虑一下,此番多有叨扰,晚辈等人先行告辞。” 说着,她拽着周道珩黑着脸出来了。 她甚至在经过谢轻虞时,都气的没有搭话。 哦豁,看来是没谈拢。 谢轻虞看了看里头的穆正阳,又看了看纪常歌,果断的提着鸡笼追了上去。 “姐,咱们不住这里吗?” 来谈事的,不应该青云宗的人提供住的地方吗? 纪常歌没搭腔,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怎么的,就目视前方,一个劲儿的往前冲,直到出了青云宗,她一个拐弯儿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第17章 你怎么能随便扣人好感度呢? 谢轻虞疑惑之间,正想跟进去,可刚迈开步子,就突然觉得后领一紧。 她强行止住脚,一回头,就见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霍丰元笑眯眯的拎着她的后衣领,阻止她进去。 见她一脸疑惑的样子,霍丰元脸上的笑容不改,道:“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小心殃及池鱼。” 谢轻虞迷惑的眨了眨眼,什么鱼? 正想着,废弃已久的巷子里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咆哮,然后是“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一声大过一声,地面仿佛都跟着颤动了几下,听的外面的众人寒毛直竖,感叹幸好不是砸在自己身上。 谢轻虞咽了咽口水,木楞的听着里头堪比世界大战的动静。 一旁的周道珩轻轻呼出一口气,瞥了一眼谢轻虞:“没事,她一会儿就出来了。” 谢轻虞沉默着没搭腔,想起魏苍安说他们都不愿意来找她的事,小气又不满的斜睨了他一眼。 周道珩原本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直到脑海中想起熟悉的电子音:【花心系统提醒您,好感度-1】 周道珩的表情瞬间由晴转阴,一脸被渣女背叛的心痛和不可思议的看着谢轻虞。 察觉到他的目光,谢轻虞也看过去,听不见他系统的声音,只看见他满目破碎的样子。 四目相对,她白眼一翻:“有病。” 这一下,周道珩彻底破防了,他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一旁。 在他松开她的前一秒,她轻啧一声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衣服:“干什么你?男女授受不亲,师尊没教过你是不是?” 周道珩咬牙,捏紧了拳头却不敢往她身上招呼,只是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等纪常歌出来的几人,又看着谢轻虞,压低声音:“你怎么能随便扣人好感度呢?这次我没招惹你吧?” 谢轻虞一脸莫名其妙,再瞄他一眼,随后摇头晃脑,一副欠揍的样子:“那咋啦?就扣。” “你!”他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此时,巷子里乒铃乓啷的动静戛然而止,纪常歌气定神闲、神色自若的从巷子里走出来。 谢轻虞也懒得再理会周道珩,提着笼子冲上去:“姐,你还好吗?” 纪常歌点头,“没事,我好着呢。”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经过询问,谢轻虞才知道,这个穆正阳不但不好好谈事,反而不给在宗门内部提供住所,还得他们自掏腰包。 不是,这确实太过分了奥! 谢轻虞微微皱眉,看着神情憔悴的纪常歌,思绪翻涌:“姐,明天一早咱们再去一趟。” 纪常歌闻声,从烦躁中回过神,狐疑的看向谢轻虞,“去干嘛?” 谢轻虞眨了眨眼,只是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城内的繁华确实和十方镇的阴森萧条是两回事,谢轻虞靠在客栈的阳台上,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将在十方镇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纪常歌。 纪常歌眉头微蹙,垂着眸,久久没有搭腔。 谢轻虞见此,将手里的西瓜皮一扔,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姐?你咋了?” 纪常歌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随后眼神仔细又后怕的打量她一眼。 见她没事,谢轻虞才接着问:“姐,那些活尸也和魔灵有关系吗?” 可算是问到重点,纪常歌摇头,“不一定,这种炼尸的手法,一般的修士也能做到。只是,一次性要操纵那么多,确实非同小可。” 谢轻虞琢磨着:“我也觉得,设下阵法的人,很可能就和那些活尸有关。” 至此,话题似乎就陷入了死胡同,目前为止,也并没有知道那个设阵的人是何方神圣。 谢轻虞拿了块西瓜,一边吃,一边掰下来扔进鸡笼里给鸡哥,一开始,鸡哥还不情不愿的瞪她,可架不住这西瓜确实香甜,也就低头啄了起来。 纪常歌坐在一旁看着,嘴角也不经带着一丝笑意,可不过片刻,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逐渐被一丝忧虑所取代。 此时,他们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只有谢轻虞想和纪常歌住在一起,所以选了能睡两个人的房间。 看着认真喂鸡的谢轻虞,纪常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阿虞,你原来和魏苍安认识吗?” 谢轻虞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纪常歌,随后摇头:“在山上的时候,是第一次见面,咋了?” 闻言,纪常歌的神色越发凝重。 后来,在纪常歌的解释下,谢轻虞才知道,原来几人在破庙汇合之后,迟迟没有等到她回来,周道珩和霍丰元就主动提议回去找她。 可魏苍安却极力反对,说什么也要他回去找谢轻虞,几人拗不过他,便只能同意了。 从一开始,纪常歌就觉得不对劲,魏苍安这种人,竟然也有那么着急的时候,这真的很难不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 听完这些,谢轻虞也觉得奇怪。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当时谢轻虞问起来的时候,他要说别人都不愿意来,只有他愿意呢? 想了想,谢轻虞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竖起三根手指:“姐,我可以对天发誓,再次之前我真的不认识他。” 纪常歌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身边坐下,“傻丫头,我当然信你啊,我只是有点奇怪而已。” 这简直太诡异了…… 入夜。 四周寂静无声,城内虽比十方镇热闹,但一到了晚上,也是安静的可怕。 夜深人静,空旷的街道上,唯有月色洒满青砖瓦砾,安静的几乎没有任何鸟叫虫鸣。 屋内,漆黑一片,周道珩侧身抱着被子睡的正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他的杯子。 第一下,他没在意,把被子拉扯回来。 第二下,他有点生气,但还是没怎么在意,依旧把被子拉扯回来,不耐烦的翻个身。 第三下,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噌”的一下坐起来。 不对啊,这房间里就他一个人,那扯他被子的是谁? 一时间,曾经躲在被窝里看过的所有恐怖片都像是一记利刃,不断的挑衅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立刻清醒了不少,后背一凉,冷汗直冒。 一转头,一张人脸猛然在眼前放大,他脸色一白,心脏骤停,下意识张嘴就要大喊,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嘴。 周道珩惊魂未定,却被谢轻虞强行撤回一个尖叫,看他吓得瞳孔骤缩,谢轻虞憋着笑,“别害怕,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周道珩的魂儿才稍稍被拽回来一点,盯着眼前笑眯眯的眼睛,他一抬手,猛地将她推开。 “你、你神经病啊!”周道珩欲哭无泪,真是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谢轻虞忍着笑,“别生气,回头给你加好感度,算我今天错怪你的补偿。” 周道珩没接话,气呼呼的扔开被子下床,鞋都没穿就下了床,他一边倒水,一边道:“半夜三更,你就为了这个特意来吓我?” 第18章 得凭感觉,但是我现在没感觉 他喝了口水,谢轻虞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进来。 面对他的提问,谢轻虞神秘一笑:“当然不是,我有个想法。” 周道珩瞥她一眼,有些怀疑的坐在她对面,问:“什么?不犯法吧?” “……”谢轻虞沉默着。 说实话,还真的有点。 周道珩:“犯法的事我可不做。” 谢轻虞眼珠子一转:“那你想不想早点回去?” “当然想啊。”周道珩不假思索的回答。 谢轻虞一笑:“那不就得了,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再说了,你也不想咱们一直待在这儿被那些活尸惦记吧?” “……”这次,换周道珩沉默了。 显然,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有点动摇了,果然,人心真是经不起测试~ 稍作犹豫,周道珩还是道:“你说说,什么事?” 见他松口,谢轻虞心头一喜,问他:“白天你和二师兄去青云宗了解情况了,现在对路况熟不熟悉?” 周道珩点头:“还行,从山门到大厅这段路能记住,其他地方没让去,就在大厅待着了。” “也成。” 说着,谢轻虞冲他招了招手,他狐疑的将耳朵凑进来,听着谢轻虞叽里咕噜的说了什么,他的脸色逐渐从疑惑到震惊然后是迟疑,最后是犹豫的看着谢轻虞。 “这……这行吗?” 谢轻虞冲他诡异一笑:“那当然,保证行的。” “……可是……”周道珩还想说什么,但谢轻虞却完全不给他机会,起身将一旁的衣服扔给周道珩:“快点穿,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她打开窗户,翻窗出去了。 客栈外的歪脖子树下,谢轻虞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靠在树下,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 不多时,穿好衣服的周道珩也从窗户翻下来,在歪脖子树下同谢轻虞汇合。 确定无人发现后,两人才结伴朝着城外去。 路上,周道珩止不住的扭头看她,直到谢轻虞被看的不耐烦了,周道珩才问:“今天早上看你背着月满霜花回来,那可是上古神器,你这么快就会用了?” 谢轻虞表情微滞,脑海中闪过昨晚自己抡起琵琶哐哐敲脑袋的画面。 这怎么不算会用了呢? 于是,她扬了扬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摆了摆手,道:“害,小意思,这天底下就没我不会用的法器。” 周道珩将信将疑的上下打量她一眼,却终究是没再发问,而是看着眼前那串【4%】的好感度,以及想起来被收回去奖励,他心里就有股子闷气。 那可是一颗七品凝丹啊,千金难求,能助修为大增的,他都还没来得及用呢,好感度就降下去了。 没来得及用的奖励也随之收了回去,真是想想都要吐血了。 想着方才在房间内谢轻虞主动认错,周道珩道:“欸,你不是说你今天错怪我了吗?那你怎么不把好感度给我加回来?” 谢轻虞看着他,眨了眨眼,神色认真:“别这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玩意儿我说加就能加的吗?得凭感觉,你知道吗?我现在没感觉。” 周道珩:“……” …… “走水了!” “有活尸!快戒严!” “是谁打开了结界?!” “快!堵住他们!” …… 当天后半夜,青云宗内突然喧闹了起来。 动静之大,连山脚下的不少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被吵醒,走出大门,站在街道上,看着青云宗上窜天的火势。 此时,住在客栈内的纪常歌当然也被惊动,走出门时,正好看见同样站在阳台上眺望远处山顶的霍丰元和魏苍安。 只是稍稍驻足,纪常歌转头看向隔壁阳台的两人:“拿家伙,去山上帮忙,一定是出事了。” “是。” 两人同声应答,纪常歌视线轻扫,眸光微凝,又将即将进去屋内的两人喊住:“小师妹和四师弟呢?” 正欲回去两人脚步顿住,各自往空荡荡的阳台看过去,他们好像确实不在。 谢轻虞原本是和纪常歌一个房间的,可睡觉之前,她突然说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勇敢的自己一个人睡了,就拿着被子去了隔壁房间。 如今看了,确实有猫腻。 纪常歌正想着,魏苍安主动提议:“师姐,不然你先去,我去看看他们俩是不是睡太熟了。” “……” 纪常歌沉默着,并未拒绝,看了一眼青云宗的方向,最终还是叮嘱道:“万事小心。” 魏苍安点了点头,目送两人离开,他才首先去敲了敲谢轻虞的房门。 可连续三次,里头都没有人应答,他索性主动推门进去,里头一片漆黑,看起来就像是完全没被外面的嘈杂所吸引。 当然,现在的情况就是,哪怕不用进去,魏苍安也知道,谢轻虞肯定没在。 所以,当他踏入房门,看见床上微微隆起的地方,他轻轻叹了口气,甚至没去掀被子,自顾自的坐在床边,视线落在角落里的笼子上。 此时,鸡哥正在打盹儿,似也没注意到进门的魏苍安。 他就坐在那里,将整个人都埋进黑暗中,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只能听见他仿佛有些心痛的叹息…… 而同时的,谢轻虞和周道珩躲在青云宗的祠堂排位后面,听着外头被从后山引过来的活尸四处游走嘶吼的声音。 以及青云宗的弟子们来回奔波、呐喊,组织人赶紧将那些活尸清理干净的声音,心中简直不要太痛快了。 这些人,实在太鸡贼了。 明明可以几个宗门联手,将能够控制人心智的魔灵镇压,还能查清楚活尸的源头,这样大家都好过。 他偏不,甚至还设了结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还禁止逃难的人进来,让像十方镇那样的小地方,根本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自生自灭。 这样一来,外面民不聊生,不但会危害到其他管辖地,魔灵的实力日益激增,吸收了太多的怨气和灾祸,怎么可能不变强呢? 身为管辖人员,却放任不作为,这事儿竟然还没闹到仙盟去,青云宗的人可真是走运。 不过,这回可不会那么容易让他们独善其身了,不全死也得脱层皮。 谢轻虞正想着,一旁的周道珩却已经吓得直冒冷汗了,他脸色苍白,看起来比谢轻虞还虚弱几分。 他扯了扯谢轻虞的衣袖:“不是,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坏了?” 谢轻虞回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回答:“没错啊,我就是坏女人。” 旁的不说,后来,这一幕,在周道珩心里仿佛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连续一个星期做梦都是谢轻虞这个笑。 谢轻虞并未看出他内心的恐惧,只是身手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该走了,不然我怕这些祖宗们活过来找我麻烦。” 说着,她指了指后背靠着的灵位。 毕竟按照青云宗这个德行,这些祖宗们大概也是不怎么要脸的。 第19章 这种事竟然不带我 于是,两人趁着混乱,又偷摸的摸下了山。 本以为一切顺利,只等明天一早上山验收,没曾想还没走到山脚,就正好碰见了上山的纪常歌。 坏了! 谢轻虞瞳孔一震,拽着周道珩扭头就走。 “站住!” 来自亲姐姐的血脉压制,让谢轻虞一时间无法挪动脚步。 她卡带一般扭过头,扯出一个大祸临头又略带撒娇和讨好的笑:“姐姐。” 纪常歌沉了脸色,视线在谢轻虞和周道珩身上来回切换,见他们一身脏兮兮的样子,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但还是皱着眉头,强压下心里的怒气,问:“你们去哪儿了?” 两人咽了咽口水,对视一眼,同声道:“散步。(帮忙。)” 谢轻虞(周道珩):“???” 两脸懵,又对视一眼,回头:“帮忙。(散步。)” 谢轻虞(周道珩):“……” 啧,真是没有一点默契可言啊。 这下,纪常歌算是看明白了。 她咬了咬牙,眼神中的怒气仿佛要喷出来,双手环抱,像极了抓到刚干了坏事的小孩子要狠狠地教训一顿。 见两人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样子,纪常歌被气笑了,转头看向身后的霍丰元:“你先去。” 霍丰元点头,缓缓睁开眯眯眼,递给谢轻虞一记“自求多福”的眼神,从他们身边缓缓飘过。 眼见着气氛不对,谢轻虞冲她笑笑:“姐,我也帮忙。” 说罢,她转头就走。 “我让你走了吗?”纪常歌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再次将谢轻虞的脚步定在原地。 她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回头再看向她时已经换上满脸委屈,撒娇:“姐~~人家真的就是出来散步的嘛。” 说罢,她抬手一巴掌拍在周道珩身上:“你说话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你……我……”突然被点,周道珩咬紧了牙关,屁股都夹紧了,你你我我了半天,转头看向纪常歌:“师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说说,是怎样的?”纪常歌不环抱双手了,而是改双手叉腰,看向周道珩的眼神中满是杀气。 眼见着火力转移,谢轻虞默不作声的低了低头,强压住上翘的唇角。 周道珩着急的都快要哭了,同门义气让他不能出卖朋友,但来自师姐的压迫感又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心一横,眼一闭:“来吧,师姐,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 可没曾想,纪常歌只是沉默的看着他,脸上额的表情变幻莫测。 最终竟什么都没再说,而是示意他回去。 周道珩有些不可思议,犹豫了半晌,确定纪常歌不是在说气话或者反话,他试探性的往山下走了两步,然后就撒丫子跑了起来。 末了,只剩下谢轻虞和纪常歌两人面面相觑。 “说吧,你的主意?”纪常歌问。 她最是了解这俩人了,周道珩一个人可没这个胆量,除了谢轻虞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恐怕是没事敢干这样的事了。 可眼下,谢轻虞当然是准备抵死不认的。 她正色起来,“姐,怎么会是我呢?你不能这么想我,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她竖起三根手指:“我可以对天发誓……” “轰隆!”“霍嚓!” 一道闪电顺应而下,谢轻虞灵活一闪,闪电落在脚边,将地面劈出一条裂缝,她叉腰仰头,愤懑指天:“哈!又想劈我?!” “轰隆!” 又是一声滚雷在天空中炸响,乌云聚集,看着厚厚的云层里蓄势待发闪电,她讪讪的闭了嘴,喃呢着:“不跟你一般见识。” 一回头,就对上纪常歌一脸无语的样子。 她嘿嘿一笑,亲昵的蹦跶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姐姐~~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出气嘛,现在咱们再去让他们放权,你看他们放不放。” 纪常歌看着她,神色间仍有愠怒,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回过头,捏了捏谢轻虞的脸:“死丫头,这种事竟然不叫我!” 谢轻虞吃痛,下意识捂住脸蛋,随后反应过来,说起来,纪常歌也不算是太安分的人吧。 她们年纪只差五岁,小时候就经常一起逃课去玩,只是后来养父母去世,纪常歌不得不肩负起照顾她的重任,才开始收敛了顽皮劲儿,越来越像个正儿八经的大人。 如今这样,谢轻虞突然觉得,好像也还不错,她立刻笑容堆在脸上,亲昵的凑近她:“这种事,你去不合适,容易掉人设。” 纪常歌忍着笑剜她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就被谢轻虞拽着往山上去了。 两人到的时,山上正是忙碌的时候,受伤的弟子不少,还有很多活尸游荡着没被清理掉。 虽然破损的结界已经被修复了,但粗略估算一下也损失不少,这简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气的穆正阳一巴掌拍碎了紫檀木质地的茶案。 “他奶奶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他鼻孔喘气,胸口起伏剧烈,看得出来是真被气厉害了,嘴里咒骂着:“他最好这辈子都躲着!否则要是落到老子手里,一定叫他生不如死!” 谢轻虞听着,不由打了个喷嚏,众人狐疑的朝她看过来,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突然感受到几许灼热的目光,尴尬的笑笑:“可能是风吹的,有点感冒。” 此时,穆正阳似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三人,眼底的怒气当即消散些许,一丝精明一闪而过。 他再看向纪常歌,思索片刻,再开口,已然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纪姑娘,您先前说好的两宗门联手可还算数?” 纪常歌垂眸沉默,最终没有为难他,只是漠然的点头,“师尊派我等前来,本就是为了此事,穆宗主若是想明白了,便放权与我们,方便我等在青云宗管辖内协助贵宗弟子处理妥当此事。” 本以为经过此事,能让穆正阳明白,只要是在大陆之上,就不可能独善其身,所以应该会愿意松口了。 可没曾想,穆正阳似乎并不这么觉得,得了纪常歌回答,穆正阳神色一凝,“纪姑娘,并非本尊不愿放权,实在是缺了一味东西。” 姐妹俩相视一眼,这玩意儿就给个令牌的事,还缺什么?缺心眼儿吗? 明白人都知道这其中定然有猫腻。 纪常歌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问:“宗主请说,缺了什么?” 穆正阳没立刻应答,而是故作高深的眯起眼,长舒了口气,谢轻虞看着,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个表情,她可太清楚了,一看就是要开始扯犊子了。 果不其然,只见他深沉的思索几秒后,缓缓开口:“七星雪暮。” 听着这四个字,纪常歌陡然变了脸色。 这种灵草极为珍贵,生长在常年无人敢涉足的极寒雪域深处,一百年发芽,一百年开花。 摘下之后必须在一炷香之内服用,否则就会融化成水,彻底失去效果。 第20章 管他呢,反正又不是我用 这人还真就是异想天开呗。 眼见着纪常歌神色为难,谢轻虞勇敢发问:“穆宗主,这和您给我们一个令牌有什么关系呢?” 她语气诚恳又真挚,听不出丝毫不妥。 穆正阳却收了方才的好脸色,居高临下的扫视谢轻虞一眼,道:“本尊说要就得拿到了才能放权,你们要是拿不出来,就请回吧。” 他就是笃定了纪常歌有任务在身,不完成任务是绝对不会回去的,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于是,他直接无视谢轻虞,看向纪常歌:“纪姑娘,考虑的如何?” 纪常歌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如果宗主一定要这样,那纪某愿意去想办法,只是我们需要一点时间。” “当然。”这次,穆正阳倒是很快就答应了:“您请自便。” 毋庸置疑,这回,他们还是没拿到想要的东西,从大厅出去的时候,外面还有点混乱。 要么是活尸追着人跑过去,要么就是人追着活尸砍,再则就是几个人拼命跟吃人的活尸抢人,或者兴奋尖叫窜来窜去的魔灵。 偶尔有不长眼的撞上三人,都被无情丢开,或者狠狠抡下脑袋。 既然没有拿到想要的,谢轻虞自然就拒绝了纪常歌提出来要帮忙的要求,生拉硬拽的往山下去了。 随便找了个理由将霍丰元支开,谢轻虞才问纪常歌:“姐,那什么雪的,咱有吗?” 纪常歌看着她,眼神有些为难,但还是有点不情愿的点头:“有是有,但只有三株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一般来讲,在无限空间里的东西都能按照放置的时间增长而再生,有的虽然生的缓慢,但不至于绝品。 这个七星雪暮却不同,虽然空间内能模仿极寒雪域的生长环境,让其完好的保存,但在别的稀有灵草不断被复制生长的时候,它却从来没动过。 一开始,纪常歌还觉得奇怪,总认为是时间没到,后来才发现,确实是只有七星雪暮不能再生。 一想到要折掉一株,纪常歌就觉得肉痛,那可是能包治百病,起死回生的百年灵草。 本来她是想留着往后有时间了研究研究怎么给谢轻虞调理好身用的。 这东西本就稀少,如果真的给了穆正阳一株,那她就只剩下两株了。 可是她并不能保证一次性就能让谢轻虞的身体恢复到和正常人一个样子。 所以,出于私心来说,少一株她就少一次机会,她并不想给。 再说了,他身为青云宗宗主,本就应该肩负起保护管辖地百姓的安危。 他们千里迢迢来,这人还要上东西装上大爷了。 正不满的想着,谢轻虞却突然凑过来,道:“姐,我有个办法。” 纪常歌疑惑,谢轻虞只说:“你能先让我看看看那七星雪暮长什么样子吗?” 纪常歌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答。 在回到客栈之后,关上门,纪常歌握着谢轻虞的手,运力运转,熟悉的眩晕感传来,谢轻虞闭眼再睁,人已经又一次站在了白茫茫的诬陷空间内。 只是这次与上次看见的不同,四周都是延绵的雪山,一股寒意袭来,谢轻虞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喏,”纪常歌抬手指向不远处孤零零的一躲水蓝色花朵,“这就是七星雪暮。” 如百合一样的花瓣绽放,静静地立在雪地的缝隙中,和普通的花不一样,这株浑身呈水蓝色,晶莹剔透的仿佛是无数冰晶堆积而成。 眼见着谢轻虞蹲下来仔细研究起来,纪常歌有些不解:“不过,你光看有什么用呢?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来一株?” 一听这话,谢轻虞嘴角荡漾起来,可不就是变出来一株嘛,有啥不可以的? 等谢轻虞将这花的外形和触感都记的差不多,回到房间时,目光投向被扔在角落里,依旧关在笼里的鸡哥身上。 她关上门,几步走上前。 鸡哥正躺在笼子里,翘着二郎爪,见她回来,轻蔑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视一圈,语气中有些数落:“去哪儿鬼混了?现在才回来?” 谢轻虞冲他露出一记笑,“鸡哥,我求你件事儿呗。” 鸡哥不语,只用依旧轻蔑的眼神看她,又无奈的看了看着笼子,长叹一口:“这年头,真是不好混啊,求人的没个求人的样。” 谢轻虞怎么会不明白呢,他这是想让她放它出来,它明明可以直接开条件,却非要阴阳怪气,一张口就精准无误的踩准了她的雷点。 本来还可以好好谈的,他非要作死,谢轻虞一声不吭的起身离开。 鸡哥有些奇怪,转念一想,觉得她可能是去拿钥匙的,也就放松了下来,安静的等着。 可当谢轻虞再回来时,手里却莫名其妙多了一把剪刀,鸡哥一见这架势,顿时鸡心一颤。 “你……你干什么?”他激动的一跃站起来,双翅护在胸前,“别冲动,冲动是魔鬼,你也不想被恶魔操控对不对?” 谢轻虞不语,只是举起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两声示威,然后语气温柔但透着阴森的问:“你喜欢吃鸡翅吗?我挺喜欢的。” 说着她就要将手里的剪刀伸进去,给鸡哥吓得吱哇乱叫,连忙抱头痛哭:“别这样,我不是鸡,我的翅膀不好吃啊!” “你有什么事就说,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他一声呐喊,谢轻虞手上的剪刀一顿,而后迅速抽出,换上一副笑脸:“给我一根你的毛呗。” “……” 鸡哥沉默着,后背贴着笼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谁发明的这玩意儿?简直太吓人了,呜呜呜…… 在一阵武力镇压后,谢轻虞终归是在鸡哥那里要到了一根被迫自愿给的鸡毛。 当然,经过鸡哥再三保证,肯定是有用的。 于是,她握着羽毛,当着鸡哥的面试验,心中想着七星雪暮,“嘭”的一下轻响,下一瞬,手中的羽毛就真的变成了那株水蓝色的花。 看着她手上的七星雪暮,鸡哥呆愣了一阵,随后眯了眯眼:“你不是病糊涂了吧?羽毛变出来的东西只能形似,兵器什么的尚能发挥点作用。” “七星雪暮是九品顶级灵草,你这最多就是外表看起来像而已,要是真拿来做药,定多吃一嘴毛。” 谢轻虞无畏的摊了摊手,“管他呢,反正又不是我用。” 鸡哥不解:“谁用也不能用这个骗人啊。” 谢轻虞:“那咋了?是他先为难我姐姐的,他就说他要,也没说要真的假的啊。” 鸡哥无语:“歪理。” 谢轻虞却不再搭理他,而是拿着东西哼着小曲儿离开,先去找个东西装起来。 肯定是不能太早送上山的,不然看见的第一眼就会起疑心了,这东西哪儿那么好找? 随便找了个长盒子,将假的七星雪暮放进去,又瞥了一眼躺在笼子里怡然自得的鸡哥,她又凑上去:“鸡哥,你到底是个什么啊?你的羽毛能变这变那的,总不能真的只是一只鸡吧?” 第21章 我去看看就回来 闻声,鸡哥睁开眼,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却“嘭”的一声撞到了笼子顶端,疼的他抱头乱跳嚎了几声才停下来。 他重新调整情绪,深吸一口气:“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他语气一顿,谢轻虞眉头一挑,心里自动接上:为了防止世界杯破坏,为了保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谢轻虞的眼皮跳了跳,眼神中满满的期待终究被他紧接着出口的那句“老子是凤凰”给狠狠地浇灭了。 没意思…… 她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自然不相信他的鬼话,坐到一旁,道:“你是凤凰,我还是龙呢。” 无语至极,默默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到了被茶喝,鸡哥却来劲儿了,他扒在笼子前,“真的,我没骗你,我真的是凤凰。” 谢轻虞皮笑肉不笑的敷衍:“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是凤凰,可以了吧。” 看她敷衍的态度,鸡哥轻啧一声:“我说真的,我是被人暗算了,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谢轻虞没说话,但能从轻蔑的眼神中看出来确实是不相信的…… 从青云宗回到城里的第二天一早,谢轻虞是被纪常歌摇醒的。 不怪纪常歌,而是日晒三竿,谢轻虞还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意思,可纪常歌又实在焦虑。 她不想白白给出一株七星雪暮,这事儿本来就是他的不对,她不想吃这个哑巴亏,可目前来讲,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谢轻虞朦胧间睁开眼睛,顶着被睡炸的头,好不容易才将目光聚焦到眼前的人身上,“姐,你干嘛?睡眠不足会变丑的。” 纪常歌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道:“你睡六个时辰了还不够啊?快起来想想办法啊。” 谢轻虞打折哈欠,轻轻推开纪常歌捏住她肩膀的手:“别急,办法我已经找到了。” 说着,她转头从里侧取出一只木盒递给纪常歌,纪常歌狐疑的打开,只是看了一眼,又马上合上,眼神呆滞的看着正前方,仿佛还没从惊骇中缓过神来。 这是什么? 七星雪暮? 不对,怎么可能保存这么长时间? 最终她一脸诧异的看向谢轻虞:“你从哪儿搞到的?” 谢轻虞神秘一笑:“别紧张,当然是假的啦,糊弄穆正阳的,反正到时候一手教花一手放权,等他发现东西是假的咱们早就拿到令牌了。” “可是……”纪常歌似有些担忧。 不等她再说什么,谢轻虞便道:“哎呀,姐啊,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反正咱们也不在这儿多待,办完事就走。” 转念一想,似乎也只有这样了,想把令牌拿到手,说着,谢轻虞又要倒头就睡,却又被纪常歌一把拽起来。 “又咋了?”谢轻虞欲哭无泪。 纪常歌看了一眼手边的盒子:“虽然是假的,它不会融吧?” 谢轻虞晓得眉眼弯弯:“当然不会,放个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的。”毕竟只是一根鸡毛。 闻言,纪常歌才稍稍松了口气,“那事不宜迟,我们明天一早就去。” 谢轻虞点头:“我现在可以继续睡了吗?” “批准了。” …… 夜幕降临时,白日里喧闹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皎洁的月色洒在街道上。 一想到明天一早还要去一趟青云宗,纪常歌就焦虑的睡不着觉,正在阳台吹风,一转头就正好看见隔壁阳台,谢轻虞坐在地上,喝茶赏月。 她轻笑,趴在栏杆上:“怎么了?睡不着啊?” 谢轻虞捧着茶,转头看她,微微一笑:“白天睡太多了。” 没办法,以前习惯了黑白颠倒的作息,之前又连续两天没睡,实在是扛不住了,现在倒好,确实是改不过来了。 两姐妹正聊着,另一侧的阳台的魏苍安突然一记瞬移出来,“有人。” 说话间,两人循声看过去,果然,就见楼下的街道旁,枝繁叶茂的柳树下,一道人快速隐匿进了黑暗中。 魏苍安没再多言,单手撑住栏杆,纵身一跃跳下楼,落地的前一瞬,脚尖运力辅助,平稳落地后猛地冲上前去。 可那人影跑的很快,不等魏苍安追上去,便消失在夜色中,紧接着,魏苍安也寻着大致的方向追过去。 客栈内,看着逐渐消失的魏苍安,谢轻虞有些不解:“这里不是有宵禁的吗?” 纪常歌眸光微凝,也明白谢轻虞所言甚是,所以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操控活尸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跟着他们来这里? 是单单冲着他们来的,还是另有所求? 纪常歌正想着,谢轻虞已经翻上了栏杆。 “你去干嘛?”纪常歌趴在栏杆上,看着即将要跳的谢轻虞。 谢轻虞冲她一笑:“我去帮忙啊,放心吧姐,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她手一松,飞身一跃而下,学着魏苍安的样子平稳落地,疾步朝着方才魏苍安离开的方向找过去。 纪常歌站在阳台上,甚至都来不及阻拦,就看着她离开。 此时,魏苍安已经追着那人跑远了。 一开始,谢轻虞还能看见人影,但不多时就被甩的见不着影子了。 只顺着大致的方向寻过去,却莫名走进一片林子,正好是青云宗的后山。 这里想来是没什么人来的,所以几乎没有路,只能在树与树之间穿行。 不多时,便见前方似隐约能瞧见点点火光。 在确保不会被发现的前提,谢轻虞缓步走上前,靠在一颗足以遮挡身形的树后,小心的朝瓦面探去。 只见燃烧的正旺的火堆前,坐着一个人,从背影来看,应该是个姑娘,编着细细的长长的几股辫子,苗疆打扮。 可因为是背对着这边,谢轻虞根本看不到对方的长相。 不过,根据她了解的传闻,以及对苗疆人的刻板印象,这个族群,确实挺邪门儿的,如果想搞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并不奇怪。 比如,用尸体养蛊,然后导致尸体变异啥的。 想着,谢轻虞突然有点莫名其妙,自己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一点? 不过这虽然只是自己的猜测,但这人半夜三更,而且还是在青云宗被活尸和魔灵袭击过一次的情况下,竟然还敢独自来这儿。 这多少是有点奇怪的。 要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多半也是假的。 正想着,身后突然罩上来一层阴影,有什么东西将头顶的月光挡住。 谢轻虞心口一沉,一瞬间从脚指头麻到了天灵盖,在这零点零一秒钟,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无数个自己宁死不屈然后被对方折磨而死的惨状。 又或者,是受不住酷刑,啥都交代清楚之后被师兄姐们唾弃孤立。 她真要转头,一只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后背靠上一个宽大的胸膛,将自己与其牢牢捆绑。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烤火的姑娘,还是没敢挣扎,被身后的人以绝对的力量压制给拖走。 第22章 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 被身后的大手猛地推到少女跟前时,谢轻虞的腿还有点发软。 逐渐从树荫中走出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她才看清少女的样子。 凤眼、薄唇、高鼻梁,看起来和她年纪差不多大,见谢轻虞被推出来,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谢轻虞。 好整以暇的眼神在谢轻虞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有好奇,也有欣赏。 她微微一笑,往身后的树桩靠了靠,示意谢轻虞:“坐。” 谢轻虞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戴着面罩一脸阴沉冰冷的男人。 好像真的是别无选择了,她讪讪坐下。 少女也没着急问什么,而是又起身,用树枝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两个烤地瓜递给谢轻虞。 谢轻虞伸手接过,倒是不跟她客气,扒开皮,吹了吹就先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地瓜在刺激着味蕾。 少女只是看着,烫的将手上的地瓜放在地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 心想:竟然没有尖叫或者惊恐的问她是谁? 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堪比回家式的绑架,这倒让眼前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先开口了。 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火堆旁,谁也不说话,竟好像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手里的地瓜吃了一半,谢轻虞终于率先开口:“十方镇困我的阵法,是你设的吧?” 少女挑眉:“何以见得?” 谢轻虞瞥她一眼,神秘一笑:“你身上有味儿。” 对方愣住,想过无数种被拆穿的理由,唯独没想过是这种。 她皱了皱眉,正要发作,谢轻虞又问:“我叫谢轻虞,你叫什么名字?” “……” 是一阵死寂一般的沉默,而后响起两个字:“佩佩。” “他呢?”谢轻虞看向男人。 佩佩:“北方。” 谢轻虞转头看她一眼,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像真的也像假的,但谢轻虞没多问,只点点头,专心致志的扒着地瓜皮。 佩佩却忍不住问:“你说我身上有味儿?什么味儿?” 谢轻虞啃了一口地瓜,也没看她,只一边嚼嚼嚼,一边回答:“被雷劈的味儿。” 佩佩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因为谢轻虞这话,说的着实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良久,谢轻虞转头看她:“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 “活尸是不是你炼的?” “呵,我要是有那个本事,你现在就不会这么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这么跟我讲话了。” “……也对。” 说的也是,如果她真的有这个能力,那当初她大概率也破不了那阵法。 思索间,谢轻虞点点头,将最后一口地瓜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得,谢谢您的款待,我要回去了,不然我姐姐会担心我。” 说着,她起身就走,丝毫不顾身后变了脸色的两人。 果然,佩佩一声令下:“抓住她!” 方才捂她嘴的男人猛的冲上来,谢轻虞一个闪身同男人伸出来的手擦过,转身落地。 她擦了擦嘴:“都吃过饭了,就不用留了吧。” 男人不语,只手上用力,只听“噌”的一声,伸出五根钢爪。 谢轻虞心口一疼,这看起来比段胤霖那根带刺的藤条还痛。 男人挥动钢爪,谢轻虞疾步往后退去,次次都与钢爪险擦过。 最后一次,她一个极限闪躲,只听“嘭”的一声,钢爪深深地刺入树中。 力道之大,整棵树都跟着颤了颤。 好巧不巧,那钢爪就正好被卡在了树里。 谢轻虞从树后探出头,摇头:“啧啧,你看你,猴急。” 说着,她闪身离开,已经问道了自己想问的,当然就不用久留咯。 可偏有人非要留她,还没跑出去多远,只听身后猛地响起咻咻咻的破风声。 一回头,几条黑色毒蛇正朝她飞过来。 她侧身一躲,毒蛇落地,迅速隐藏进土里。 谢轻虞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转头就见佩佩正站在身后。 谢轻虞:“你太没公德心了,怎么什么都乱丢?” 公德心? 这个说法…… 佩佩敛眸,眸光复杂,沉默了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句:“天王盖地虎。” 谢轻虞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什么,眼前一亮:“小鸡炖蘑菇。” 佩佩也顿时瞪大了眼睛,神色间是难掩的惊喜,两人身上剑拔弩张的气势一扔,瞬间手拉着手:“姐妹啊!” 此时,北方刚将插入树干的钢爪拔出来,正蓄势待发要冲上来和谢轻虞拼命。 定眼一看,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北方瞬间哑火,脑袋上飘过六个黑点。 而这边,两人却一点不在意,原本还故作高冷和神秘的佩佩一改方才的脾性,热络的拉着谢轻虞的手。 “我跟你讲啊姐妹,你不知道,这里连个热水器都没有,可烦死我了,一天天就和那些蛇啊蛤蟆啊啥的打交道。” 说着,她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深深浅浅的红印,然后义愤填膺:“我都过敏了。” 谢轻虞看着她,皱了皱眉,“不是,你都这样了,你还选蛊修啊,要不你改专业吧,来我们合欢宗。” 说着,她意味深长的给他投去一个“你懂”的表情。 佩佩也抿了抿唇,在听到“合欢宗”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 众所周知,合欢宗可是卡颜的,稍微丑一点的都进不去,随便拎出来一个叫不上名字的,那都是得用“绝色”来形容的。 不光是女修,男修也是如此。 所以,合欢宗全是美男。 这也难怪佩佩心动。 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就想到什么一般,无奈的叹了口气,惋惜道:“我也想啊,可惜不行,我爹是北苗寨主,我要是跟你去了合欢宗,那我爹得疯?” 想来也是,合欢宗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尤其对于苗疆那样家教严格的地方来讲。 要是佩佩真这么干了,早上入的合欢宗,晚上就得被抓回去吊起来打。 谢轻虞叹了口气:“那算了。” 忽而似又想到什么:“你是胎穿?” 闻言,佩佩愣了愣,眼神迷惘了一瞬,而后又迅速调整好情绪,冲着谢轻虞点头笑笑:“是啊。” 谢轻虞沉默了,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可一时间竟也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也许是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迷惘。 谢轻虞不再说什么,而是突然想到先前,在暗处观察时,她便以灵力探过了。 她俩段位一样,正常情况下五五开没问题,这就要看谁机灵点了。 于是,谢轻虞问:“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干嘛?” 虽然他乡遇故知这样的事确实挺让人感动的,但是眼下的情况似乎也还暂时不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暗号对了,但是不是一条心还很难说。 听着谢轻虞的发问,这次,佩佩倒是没有犹豫,她说:“之前听这边出现过活尸,就过来看看,我也在调查这件事。” 第23章 拿出来吓死你 “哦~”这句话撒谎了。 谢轻虞心中肯定,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一个会利用活尸设下阵法来困人的人,会只身前往这么危险的地方调查这个? 此时,刚拉近一点的心又悄然有了隔阂。 谢轻虞虽然这么想着,但并没有拆穿,而是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在佩佩开口之前,抢先道:“那个,时间真的不早了,我真的得回去了。” 说罢,她转头就走,却在刚迈出几步时,被人猛地拽住了胳膊。 一回头,谢轻虞就对上了一双笑里藏刀的眸子。 她心中不住腹诽:老乡都坑啊? 但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便听佩佩道:“急什么?来都来了,留下来咱们叙叙旧。” 她声音温和,但听在谢轻虞耳朵里,却莫名的生气了一股子寒意。 不等她拒绝,就被强行拖着又回到了火堆前。 两人坐下,北方站在不远处,靠在树上,依旧是警惕的看着谢轻虞。 两人坐着,许久无话,只时不时抬眸看一眼不远处的北方,又回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佩佩。 这次换做佩佩一边吃着手里的地瓜,一边神情自若的哼着小曲儿,却全然没有要放谢轻虞走的意思。 似也是看出了对方并非善茬,谢轻虞试探般问:“那你查出什么了吗?说出来我参考一下,说不一定能帮你。” 佩佩瞄她一眼,倒也没有隐瞒:“那倒没有,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 “……”谢轻虞沉默片刻,失笑:“什么叫和你一起?” 佩佩吃下最后一口地瓜,将手上的皮扔进火堆,炸起一片火花,而后又认真的看着谢轻虞。 两人对视着,佩佩皱眉,神色格外认真:“就是离开你的师兄师姐,和我一起,去查清楚那些活尸的源头,如何?” 谢轻虞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急甚,然后摇头:“如果我拒绝呢?” 佩佩没再说话,两人都在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是突然说到了什么只有对方才能明白的笑点,笑声越来越大,直到笑出了眼泪。 谢轻虞摇头,喃呢了一句:“你可真会开玩笑。” 说罢,不等佩佩反应,她猛地上前,抓起地上的火把扔过去,再一脚踹起地上剩下的火炭,迷住正箭步射过来的北方。 而后,她转头就跑。 两人气急败坏,等推开火炭的攻势,咬牙追上去。 谢轻虞只是看了一眼,迅速往山下去的同时,指尖迅速结印:“心法合一,幻术!” 金色法阵在浩瀚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一个猛刹,佩佩正好撞上来。 “去!” 眼见就要撞上阵法,起身后的北方一个飞跃将她拽开,自己猛地撞上谢轻虞手中的阵法,只听“嘭”的一声,北方应声到底,瞬间陷入幻境。 “北方!” 眼见与此,佩佩有些诧异,但很快,诧异瞬间被恼怒所取代,只是紧张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北方,在抬眸,谢轻虞就已经跑远了。 想追却又担心北方,只是短暂的犹豫之后,再反应过来,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谢轻虞一口气跑出几里地,重新回到大道上时,才敢回头看一眼,好在是没见了人影了。 她正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身后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瞬间放下来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寒毛从脚指头颤到头发丝。 “他爷爷的!别想吓唬我!” 谢轻虞怒吼一声,果断抓住那只胳膊,整个人猛地发力,来个漂亮完美的过肩摔。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身后的人瞬间被她摔到了前面,定眼一看——霍丰元。 她表情一滞:“三师兄?” 霍丰元盯着她,疼的一向都只有笑眯眯的死人脸都扭曲了起来,但也不忘夸一句:“劲儿真大。” 谢轻虞:“……不、不好意啊。” 她忙松了手,尴尬的差点要同手同脚,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忙,但是又不知道要忙点什么,于是转头将霍丰元扶起来。 他站在她跟前,扶着腰,身体向后弯折,差点折成九十度,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姿势。 “咔吧”一声脆响,霍丰元长舒一口气,将自己折断的腰重新掰了回来,脸上痛苦的神情一收,又恢复成平日里笑眯眯的样子。 看的谢轻虞简直目瞪口呆,她止不住凑上去,围着他转了一圈:“不是哥,你这都没事?” 腰都向后折叠九十度了啊! 霍丰元却笑着摆摆手,表示:“小意思啦。你怎么样?有没有事?看你这么久不会来,师姐让我来看看,天就快亮了,青云宗的人老早就来催了,师姐应付着呢。” 这样啊…… 谢轻虞思绪万千,脑海中却对刚才那一幕久久挥之不去。 这哥不会是橡皮泥做的吧,那样了都能掰回来,活尸都没这么能活吧。 思索间,她摇了摇头,“没事啊,走吧。” 霍丰元见此,也不多言,就飘着走在前面,谢轻虞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低头看看他脚下。 以前常听老人说,鬼没有影子也没有脚。 她时不时看一下,确定他是有脚的,只是不爱用脚走路而已,心无数次悬挂起来,又无数次放下…… 回到客栈,同纪常歌汇合时,天边已经露出一丝鱼肚白。 果然,谢轻虞到的时候,就见已经有青云宗的弟子正坐在房内,同纪常歌喝茶。 看纪常歌的脸色,目前为止,两人应该是还没有撕破脸,或者闹出什么不愉快的。 看见谢轻虞未来,纪常歌忙同对面的人示意一番,起身迎来,将她拉到一旁:“你去哪儿了?” 谢轻虞皱眉抿唇,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佩佩的事,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青云宗弟子。 “一会儿再说。”她冲纪常歌使了个眼色,纪常歌也点了点头。 三人走到桌前,那人缓缓起身,一身白衣,相貌堂堂,看起来像个好人,但是一开口就是:“不知几位可有找到七星雪暮?我家师尊说了,很急。” 纪常歌一向温和的脸色变了变,谢轻虞拽住她的袖子,看向那人,点头:“当然了,你没看见我刚回来吗?可累死我了。” 闻言,对方眼眸一亮,可又很快暗淡下来,脸上挂着笑意,但眼底却是满满的瞧不起。 他轻笑一声,道:“二位不必执着于放权一事,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撒下这弥天大谎,往后恐怕是不好交差啊。” 一听这话,谢轻虞这胜负欲“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她冷笑的比他大声:“你觉得我吹牛?拿出来吓死你啊!” 那人依旧不屑,“好啊,既然姑娘说已经拿到了,那就先拿出来给我瞧瞧,别到时候拿不出来,丢脸的可不只是你们,还有你们那清风霁月的师尊哦。” “你也配?凭什么拿给你看?你算老几啊?” 谢轻虞审视的眼神上下扫视他一番,白眼一翻,比他还小人得志几分。 那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不可思议的气笑了,不敢相信,向来被称为天下第一宗的神机门也有这么吊儿郎当的弟子。 第24章 她还是个孩子! “你说什么?” 他冷脸,一副要让谢轻虞好看的神色。 谢轻虞又扫他一眼,眼神极具轻蔑和玩味,仿佛只是看了一眼,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已经造好了十个八个谣。 他气的脸色又青了几分,谢轻虞这才道:“你耳朵扇蚊子去了吗?有耳疾就去治,我姐就是药修,你要不要排个号?熟人打八折。” 她一脸真诚,对方却气的差点喘不上气。 他重重甩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说罢,猛地跨步,横冲直撞往外走,谢轻虞灵活一闪,不忘嘚瑟:“欸!没~撞~着~” “你……你……你……” 本来人都已经要走了,听见谢轻虞的嘚瑟,他气的回过身,颤抖着手指着谢轻虞想骂,但始终没能憋出一句脏话来。 眼见着他逐渐红温的脸,纪常歌怕他厥过去算在他们头上,忙出来打圆场,横在两人中间。 “冯师弟,她就是个孩子,你别放在心上。”说着,纪常歌露出标准的职业假笑。 冯生咬着牙,气的脑瓜子嗡嗡的,好在最终是没有当场厥过去,只是摔门离开。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纪常歌回头看向谢轻虞,谢轻虞还环抱这手,一下一下的垫着脚,像村头最能造谣生事的老婆子。 纪常歌又好笑又好气,霍丰元却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被青云宗压着欺负了那么多年,这回也算是搬回一局了。 青云宗这地儿,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对神机门来说,确实伤不到,但又是真的膈应。 要么日常甩锅,要么装可怜让神机门的人出手,明明自己就可以解决,他偏不,他就要来恶心人。 事情办好了算青云宗的,办砸了算神机门的,歪理一大堆,蛮横又狡诈,根本讲不通道理。 这下好了,看对方神气的来,快气死的样子走,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几人收拾了东西,拿上假的七星雪暮就往青云宗山上去。 魏苍安自昨晚离开之后,就还没有回来,周道珩去帮忙,茶妖整天窝在房间里不出门,所以这次就只有谢轻虞和纪常歌以及霍丰元一道过去。 刚到门前,似乎是已经在等着几人了,一众弟子气势汹汹的堵住山门,眼神中尽是怒气。 想来也知道,应该是冯生回来之后,将在山下发生的还请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所以,这些人还真是团结的嘞。 想着,谢轻虞丝毫不惧,冲他们咧嘴皮笑肉不笑。 纪常歌面色如常,拿出仙门大师姐的气魄,拱手道:“穆宗主要的东西我等已经连夜找回来了,请诸位行个方便,去通传一声。” “……” 话音落,迎接他们的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谢轻虞正要发作,却被纪常歌一把摁住,她接过谢轻虞手中的盒子,打开盖子,露出里头的七星雪暮。 随后微微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虽然我用特殊的法子保存这株七星雪暮,但这东西娇贵,看来,也是等不到人用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猛地从一众弟子身后飞跃而出,直冲纪常歌手上的七星雪暮。 纪常歌反应迅速,手上的盖子一合,脚下一闪,巧妙躲过前来抢夺的手。 来不及看清对方的样子,又一个人飞身而出,也同样是冲着那盒子来的。 纪常歌没有丝毫犹豫,转头扔给不远处的霍丰元,一瞬间,前来抢夺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霍丰元身上。 在众人扑过去的瞬间,霍丰元随手一抛,谢轻虞稳稳接住,下一瞬就感觉无数双炽热的眼睛齐刷刷的扫过来。 谢轻虞后背一凉,随即果断打开盒子,衍生威胁:“别过来嗷,这盒子是保持它不融化的关键,我要是把东西拿出来,七星雪暮马上就得融化。” 话音一落,抢夺的众人脚步一顿,视线纷纷路落在谢轻虞要解开固定绳的手上。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似还有些将信将疑。 谢轻虞却丝毫不慌:“不信?那咱们试试好了。” 说着,她就要将固定绳解开。 “慢着。” 一道沉稳老练且熟悉的声音自紧闭的房门内传来,是穆正阳没错了。 紧接着,房门被从里面打开,穆正阳缓步出来,大手一挥,挡在前面的,以及在一旁时刻准备抢夺七星雪暮的弟子都退开了。 穆正阳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扫视了一圈众人,还没说话,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的冯生指着谢轻虞就告状:“师尊,就是她,满口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谢轻虞表情一滞,看了看左右,确定是在说自己,而后有些无辜:“我说什么了就满口污言秽语?怎么就不堪入耳了?” 冯生咬着牙,眼神怨毒,本以为他要开始细数方才在客栈发生的事,谁知他就来了一句: “我堂堂青云宗第七十八代掌门亲传弟子,难不成还能诬陷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喽嘛!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哦,原来是用身份压人啊,还以为多厉害呢。 这种宗门也能穿成七十八代,还真是印证了一句古话:祸害遗千年呢。 想着,谢轻虞轻笑一声,又露出那个一眼造八百个谣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谁知道你怎么当上这个亲传的。” 没有明说,但语气和眼神就透露出一种:你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的样子。 “你!!”冯生气急。 穆正阳却一抬手,制止了暴躁的冯生,冯生站在他身后,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穆正阳的侧脸。 穆正阳却没鸟他,只是看着谢轻虞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危险的凝视,而是出口的语气却时分缓和:“是本尊门下的弟子不懂深浅了,本意只是想跟你们开个玩笑,还请诸位别放在心上。” 他说着,语气竟出奇的诚恳,听不出半分违心,好像方才并非他指使的人来抢七星雪暮。 这打的不就是抢到了就不用兑现放权的诺言,不用打开结界费心费力的清除魔灵和活尸了的主意吗? 三人默不作声,只是相互交换了眼神。 纪常歌垂眸,掩去眼底的警惕,再抬眸时,已完全是对穆正阳的信任:“既然如此,那穆宗主,咱们现在可以进去谈了吗?” “当然。” 这次,穆正阳倒是答应的很爽快。 一众弟子彻底退让开,纪常歌带着两人穿过夹道,迎着众人的目光走进了大厅。 穆正阳依旧端坐在正位,纪常歌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谢轻虞坐在对面,霍丰元坐在谢轻虞身旁。 穆正阳率先开口:“纪姑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到七星雪暮,确实是让本尊刮目相看。” “不过,七星雪暮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灵草见过的人并不多,曾有不少滥竽充数的人掺和进来,企图诓骗本尊。” “本尊寻其多年,遇见的行骗之人都不少,皆被本尊一一处置,不是砍断手脚就是剁碎了喂养本尊的魔兽。” “不知纪姑娘这七星雪暮经不经得起验?” 第25章 等他们反应过来,事都办完了 这潜台词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呗。 纪常歌神色如常,还没说话,谢轻虞就抢先道:“当然,东西是我亲自拿回来的,有什么不能验的?” 穆正阳脸色微沉,一言不发的盯着谢轻虞。 谢轻虞直视他颇具压迫感的眼神,得亏她从小就不是好惹的主,简单来讲,就是被惯坏了。 自小身体差,养父母和姐姐都把她当心肝宝贝儿一样捧着,这样以来,最大的弊端就是助长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她轻笑:“不过我话先撂这儿,这七星雪暮就这么一株,是我千辛万苦差点丢了半天命才拿回来的,也是放在那盒子里经过特殊手法储存,才能完好无损的保存这么久。” “你们验可以,但如果是你们的原因,导致七星雪暮没有发挥到它的价值,那可不管我们的事,这权你是一定要放的。” “不然,您就等着身败名裂。” 她说着,笑容灿烂,眉头一挑,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样子,穆正阳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越发难看了些。 他眉头紧锁,眼底顿时也闪过几许犹豫,不过只是片刻,他又坚定起来,面对谢轻虞毫不犹豫额的回怼,他冷笑:“当然。” 说着,再无其他言语。 “去找洪药师来。” “是。” 一旁的冯生应答着,怨毒的眼神从谢轻虞身上一扫而过,转身出去了。 等待的过程,穆正阳索性闭上了眼睛。 这倒是让纪常歌暗暗松了口气,她不动声色个的转头看向谢轻虞,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 谢轻虞冲她点点头,示意她稍稍安勿躁。 不多时,被唤作洪药师的白胡子老头跟着冯生进了大厅,他微微颔首:“老朽见过穆宗主。” 穆正阳这才掀开眼皮子:“洪药师,您见多识广,可认得七星雪暮这样的九品灵草?” 他说着,谢轻虞已经将手里的盒子打开,亲自递到老头面前。 老头捋着胡子,眯了眯眼,仔细端详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他猛地瞪大了双眼:“这……这这这……这不可能!” 一件洪药师这般大的反应,穆正阳“噌”的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洪药师,这七星雪暮可是假的?” 洪药师沉默着,从一开始随意看看,到现在聚精会神的打量着眼前的灵草,随后像是肯定一般道:“穆宗主,这、这确实就是七星雪暮,至少从外观和气息上来讲,准错不了的。” 闻言,穆正阳神色一凝,再看向几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这边,洪药师就想上手,谢轻虞正要躲开,却听穆正阳喊了一声:“洪药师且慢!千万不可贸然将灵草拿下来!” 洪药师闻声,手上的动作微顿,有些狐疑的看向谢轻虞,谢轻虞就一本正经的用刚才忽悠青云宗门内弟子同样的话术忽悠了他一遍。 他捋着胡子,皱着眉,似乎是没听过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他研究灵草大半辈子,唯独这七星雪暮,他只偶然间见过一次,至今不知道其保存方式。 如今一见,倒是好奇又疑惑,却不敢再上手触碰。 眼见着时机成熟,纪常歌起身:“穆宗主,既然您已经验过了,那放权的事……” “当然。” 穆正阳这时候倒是不扭捏了,大手一挥,让人拿了可以让他们在青云宗管辖范围内随意调遣的令牌。 看着到手的令牌,三人缓缓的松了口气。 穆正阳道:“七星雪暮留下,你们可以去办事了。” 说着,他似乎心情很好,连说话的尾音都带着叫人难以忽略的爽快。 纪常歌和谢轻虞对视一眼,莫名有些心虚。 但事已至此,谢轻虞还是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一旁的洪药师,道:“这个盒子一起送你了。” 洪药师抱着盒子,如获珍宝一般爱不释手。 双方一起走出大厅,洪药师的眼睛就一直落在盒子上,一刻都不曾离开,仿佛一眨眼,东西就会跑掉了一般。 刚走出大厅,他就迫不及待想要打开盒子。 谢轻虞眼疾手快,一把将盒子摁住。 洪药师疑惑的抬眸,同她四目相对,一双散发着长者光芒的眼睛里透出深深地疑惑和迷惘。 谢轻虞看着他,灵机一动:“洪药师,我为了保住这一株七星雪暮,可是废了老鼻子劲儿了,你得好好利用起来,不要辜负我的心血。” 洪药师闻言,眼底的迷惘一扫耳扣,而后坚定的表示:“小友请放心,老朽也是爱惜灵草之人,此灵草,在老朽手中,必定会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谢轻虞轻松一笑:“那我就放心了。对了!” 她本来要走,但又好像想起来什么,转身又一把摁住盒子:“这七星雪暮放在里面,得放够了七天,拿出来才不会融,这已经是第二天了,还剩六天,这六天里,您一定要好生看管。” 洪药师郑重点头,恍然大悟,似乎突然明白为什么谢轻虞刚才那么紧张了。 “小友请放心,老朽定当不辱使命!” 见他应答的如此爽快与认真,谢轻虞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轻轻的放下来,深怕让人看出一丝端倪。 她满意的笑着:“好,还有六天嗷,坚持。” 这六天里,说什么他们的事儿都能办完了,到时候东西一还,拍拍屁股就走人,就算发现是假的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了。 从青云宗回到客栈,谢轻虞几乎是立刻就瘫软在了椅子上,纪常歌也有些后怕的看了看谢轻虞,又看看手上的令牌。 恰逢此时,在外头苦寻一夜黑影踪迹的魏苍安和周道珩回来。 魏苍安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周道珩却喘的像老狗跑了一千米,深怕他突然厥过去。 谢轻虞赶紧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几口下肚,他趴在桌上,仿佛灵魂出窍。 谢轻虞用手戳了戳如同死猪一般人,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魏苍安,“确定你俩去的同一个地方?” 这差别简直不要太大了啊。 魏苍安没接话,变听纪常歌道:“怎么样?可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魏苍安摇头:“那人很狡猾,对这边的地形似乎也很熟悉,我和四师弟追了一路,最后还是在十方镇附近跟丢了。” 又是十方镇…… 众人面面相觑,魏苍安语气微顿:“不过,有一点倒是很值得在意,我们趁着天亮去看过那些空坟。” “按理来说,如果那些活尸都不是人为的,在天亮之后,如果畏惧阳光的话,应该会回到原来的地方,可那些活尸却没有。” “至少,那些被抛出洞的坟里是没有尸体的。” 纪常歌点头,若有所思:“这么说,是有人将他们集中起来了,只要找到那些活尸和操控那些活尸的人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时间不多,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着,众人便开始收拾行李…… 于此同时。神山外。 段胤霖站在烟雾缭绕的了望台,看着不远处送入云霄的宏伟宫殿,以及整个山头笼罩着的神秘结界,眼底泛起一丝犹豫。 第26章 不在宫人随便阅读的范畴之内的禁书 时隔七百年,看着曾经将自己驱逐出来的地方,心中原本应该早已熄灭的恨意再次涌上来。 他闭了闭眼,不愿回想曾经的种种。 说来,他没什么可怨的,如他这般肮脏不堪的人,确实不配留在神山这样。 这里的人,都是被神界与仙界选出来守护大陆结界的神使,也是人人向往的,与神仙两界相联的地方。 但这次,他回来,并非为了前尘往事,而是要弄明白另一件事:那个叫做谢轻虞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或许,神山的藏书阁,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当他稍作乔装,避开神山的仙子和守卫,他对这里可最是熟悉不过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进来,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大抵不会有人想到他还会回来。 藏书阁内,数不尽的书籍一眼看不到头,简单的易容术,能够乔装成普通男仙,只要不遇见神山那几个掌事,就不会有问题。 顺利混入藏书阁,找到曾经神山众长老都不让进的狭小书阁,趁着无人注意,找到有关神族相关的记载: “仙者,可凡人百万年修行成;可血脉延续后人;可德行圆满者成。弑神族,可隐去其神脉、记忆、法学,与凡人无异,众生可杀之,代之。” “若隐匿神脉者,得道修行,血脉加成,则天赋异禀,若想代之,取其筋脉、废其丹田、抽其神骨、断其神脉,可使孱弱、久病,届时可弑之。” …… 认真扫过书上的每一个字,段胤霖几乎是皱着眉头看完的。 弑神这种书,本身也是禁书,并不在供人随意阅读的范畴之内。 曾经,幼时的他也只是偷偷进来这里看过一眼,只能记得上面讲的是如何弑神一说,却并不记得具体的方法和症状。 如今再看,一瞬间便全部回想起来,就是这本书,那时年纪小,他还曾问过长老,长老只叫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看过这本书,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知,这本就是一本禁术…… 他将书收进口袋,这时,外面突然想起说话的声音,段胤霖立刻警觉起来,忙不迭的从暗格中出来。 闪身躲到一旁,就见楼下,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一楼,是神山神君。 他现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应该是觉察到有人进了暗格,所以前来查看。 段胤霖见此,并未久留,转头跑向另一侧。 “什么人!” 下面传来男人的厉声呵斥,让段胤霖本就紧绷的神经险些拉断。 他找到一处窗户,纵身一跃,飞出阁楼。 奈何对方已经发现了他,虽并未看清容貌,但也很肯定绝对不是神山的人。 “去追!” 那人一声令下,长老带着一众神山弟子前往围追堵截…… 夕阳西下。 十方镇内。 几人再次回到这里,已经带上了几十个青云宗的弟子,在此处插旗设阵,只等天一黑,将活尸全部围堵。 纪常歌指挥众人忙碌着,这会儿也并无心思管谢轻虞,谢轻虞倒是一个人了的清闲。 直到一只大手递过来一叠黄纸,谢轻虞原本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一愣,转头看去,竟然是魏苍安。 她扯出一抹笑,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黄纸,又看一眼魏苍安,最后抬手指向自己,那眼神,就像是在问:“你确定要我画?” 四目相对,魏苍安也没有收回手,只是神色自若的道:“我是让你帮我拿着,跟我走。” “……哦。”原来是这样。 谢轻虞尴尬的笑笑,小心翼翼的接过他手上的黄纸,差点以为他想让她画呢。 虽然她现在确实是闲了点,但她忙起来也未必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如果能帮上一点忙,倒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谢轻虞拿着黄纸,跟着魏苍安去,竟然就直接走出了十方镇,进到了林子里。 四周格外的安静,或许是活尸的原因,周围基本上没有什么活物,就算有,也绝对会在太阳下山之前就藏好的。 眼见着身后的灯光越来越远,谢轻虞心里终于是忍不住发毛,她几步上前:“二师兄,咱们去哪儿啊?就在这儿吧,怪吓人的。” 魏苍安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自顾自的停下来,将手上的包袱放在地上,从一堆她看不懂的东西里拿出一根绳子递给谢轻虞: “把它系在树上,记得打活结。” “哦。” 谢轻虞应答着,翻看着手上的绳子,却并没有看出什么,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条普通的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既然师兄吩咐了,那她也只能照做。 谢轻虞一边系着绳子,一边看魏苍安盘腿坐在地上画符。 “今天的事办的怎么样?” 魏苍安突然问。 假的七星雪暮的事,他是知道的,再说了,既然都已经看见纪常歌拿到令牌了,那就说明事情是已经办好了嘛。 他这么问,倒是有点像故意找话题。 谢轻虞有些疑惑,脑子里突然想起纪常歌说魏苍安反常的事,她一边想着,一边应答:“挺好的啊。” 魏苍安不说话了,甚至都没有点头。 谢轻虞突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把绳子绑好,魏苍安手上的符纸也画好,他起身过来,走到绳子前,将画好的符纸贴在绳子上。 谢轻虞就靠在树上看着他,想了想,她佯装玩笑的问:“二师兄,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她这么问,倒不是真的觉得他面熟。 相反,那天纪常歌问了她之后,她自己也想了许久,始终没想到到底是在哪儿和他见过。 但既然纪常歌那么想,一定就有是有缘由的,所以,倒不如先问问看,看看魏苍安自己怎么说。 可面对谢轻虞的提问,魏苍安只是不明意味的轻笑一声,竟什么都没说,就专心致志的贴着手上的符纸,甚至没给她一个眼神。 那种表情,神秘的仿佛他能看透谢轻虞,而笃定谢轻虞在他这里问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真是……无声胜有声。 这下好了,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可现在弄得谢轻虞对这个问题是越来越好奇了。 见他不语,她不高兴:“二师兄,你就说嘛?你不会真的在哪儿见过我吧?” “……” 不管谢轻虞怎么问,魏苍安都始终保持着沉默。 将所有符纸贴好,他立于绳子中央,手中迅速结印,符纸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紧接着攀附上绳子。 绳子上也被符文缠绕上,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又恢复了原本普通的样子。 正在这时,谢轻虞本还想问什么,可还未张嘴,头顶突然传来动响。 她表情微滞,下意识抬头,将要问的事情抛之脑后,可就是这么一眼,她惊讶的看见了——一条白龙? 谢轻虞瞪着眼,缓缓低头,看着魏苍安,指了指天上:“师兄,你抬头,有没有看见什么?” 第27章 天降小白龙 这次,魏苍安终于抬眼看她,然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仰头看去。 可在他的视角里,头顶却是什么都没有。 看了一眼已经快完全暗下来的天,又低头看向谢轻虞,眼神疑惑:“什么?” 四目相对,谢轻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几番欲言又止后,只能默默的仰头看天。 那白龙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纠缠,痛苦的在云间穿梭挣扎,却怎么也甩不掉,直到耗费掉最后一丝力气,他直直的坠下在林子的另一边。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倒了一片,在夕阳的余晖下,扬起一阵灰尘。 看着不远处的动静,魏苍安皱了皱眉,正要叮嘱谢轻虞,谢轻虞却率先开口:“师兄,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魏苍安张嘴,拒绝她去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像炮仗一样窜出去了。 于是,阻止的话又卡在了喉咙里,最后不得已咽了下去,只是一脸无语的靠在树上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谢轻虞一路跟着那还未彻底消失粉尘的指引,很快到了一处人高的草丛,扒开草一路进去。 不多时,入眼的便是一条痛苦挣扎的巨大白龙在草坪上翻滚扭动。 他双目赤红,嘴角带着血迹,原本洁白的龙鳞被利器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虽然已经摆脱了刚才那东西的纠缠,但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让他脖颈间的鳞片都剧烈的收缩张合,面目狰狞着,像是示威驱赶又像是被逼急了眼的恐吓。 谢轻虞站在他面前,却没敢太靠近,而他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龇牙咧嘴、怒目圆睁。 刚才的追逐似乎已经让他杀红了眼,分不清是谁,只凭着自我保护的本能想主动发起攻击。 可蠕动了两下,四只龙爪都无法站立,只能虚弱的重重倒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 随后,不多时,他便逐渐失去了力气,安静下来,当是消耗太大,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直至缩成一条大拇指粗细的样子。 谢轻虞捡起地上的棍子,站在理他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身体,然后是脑袋。 他一动不动。 是死了吗? 她将手里的木棍一扔,小心翼翼的将小白龙提溜起来,他软趴趴的,没有一点意识。 但凑近了看,也能感觉到他应该还是在呼吸的,看来是还有口气在。 仔细将小东西端详了一番,除了那对龙角以外,他现在看起来和普通的小白蛇没什么两样。 她将他放在手里,蜷成小小的一团,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生命值+5】 谢轻虞神色一滞,不等她反应。 “师妹。” 身后突然想起魏苍安的声音,吓得谢轻虞差点将手里的小白龙扔出去,一个转身,将小白龙藏在身后。 她扯出一个笑:“二师兄。” 魏苍安眸光微沉,视线落在她背过去的双手上,又看了看四周被压倒的草,狐疑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谢轻虞皮笑肉不笑,脑子转的飞快,有些尴尬道:“没有啊,我刚才看见好大一条龙。” 魏苍安沉默,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他并不太相信,只当这里的动静是那些活尸搞出来的,于是他问:“龙呢?” “飞走了啊。” 谢轻虞冲他嘿嘿一笑。 魏苍安扫她一眼,虽疑惑她的举动,但终究也是没多问,只说:“走吧,天快黑了。” 正说着,四周的林子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魏苍安眸光微沉,回头警惕的扫了一眼周遭。 谢轻虞也瞬间想起当时被活尸支配的恐惧,麻溜的将小白龙揣进怀里,跟着魏苍安返回十方镇。 十方镇的阵法已经设好,但主要目的并不是抓这些活尸,而是在身上做记号。 等天一亮就跟着这些记号去,说不一定能找到这些活尸被藏匿的地点。 两人回到暂时落脚的地方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刚落脚,林子里就传来了底底的嘶吼声,谢轻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确定阵法无误之后,纪常歌便带着青云宗的弟子退到屋顶压阵,谢轻虞则同魏苍安几人在阵外小心防备这些活尸,确保每一只都是无意识的走进阵法里面。 一开始,本来一切顺利,可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嗡鸣,谢轻虞转头,就见不远处阵法的一角,被不知什么人给切开了一道口子。 而因为阵法的泄露,活尸像是觉察到什么,纷纷停止了进入阵法的脚步,开始在阵法四周漫无目的的游荡。 本身这阵法就是需要消耗大量灵力来维持,如今若是这些东西不进去,恐怕也是支撑不了太久了。 “师兄!” 谢轻虞一声大喊,魏苍安、霍丰元和周道珩同时看过来,顺着谢轻虞的视线看去,众人脸色一变。 霍丰元率先反应过来,“跟我来。” 他说罢,便自顾自的飘起来朝着阵法缺口的方向过去,谢轻虞自也不敢耽搁。 站在阵法边缘,许多活尸像是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像是被突然激活一般,从一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荡,到猛然暴起,朝着他们扑过来。 两人灵活躲闪几次,霍丰元转头看向谢轻虞:“给你个历练的机会,我拖住他们,你补阵。” 说着,他原地落下,灵活闪躲之际,掌心掷出一记雷点,将扑过来的活尸击倒,又是一记飞踹。 谢轻虞一刻也不敢耽搁,手中迅速结印:“阴阳合,万物生!”金光融入破损的阵法中,裂痕逐渐被一点点修复。 霍丰元挡下所有企图扑过来的活尸,眼见着裂痕即将被完全修复,不知怎么的,谢轻虞就听见了一阵嘶嘶声。 本以为是怀里的小白龙,可低头才发现,怀里的小白龙根本没醒。 阵法修复正是关键时候,当然不能就此收手,霍丰元也忙的不可开交。 就在谢轻虞思考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身侧突然飞过来什么东西,她猛然回头,只见是一条长着血盆大口的黑色毒蛇。 眼见着就要咬住她,她一个侧头,又听“咣”的一声利剑出鞘,“歘”的又是一下,黑色毒蛇直接断成两节掉在地上,还不停的蠕动。 谢轻虞定睛一看,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周道珩,他落在地上,挥剑斩下一只活尸的头颅,又抬脚踢飞一只。 这一瞬间,谢轻虞承认,这个男人是帅的。 很快,阵法最后一点裂痕也被灵力补上,谢轻虞已经累的满头细汗。 三人并不恋战,迅速隐去身形,回到掩盖气味的阵法中。 这时,嗅不到气味的活尸们又开始被阵法所散发出来的活人的味道所吸引,一个个的晃进阵法中。 而此时,回到原处的谢轻虞看着地上被周道珩斩成几段的黑蛇,只觉得格外的眼熟,这下倒是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了。 不过,她不明白,既然活尸不是佩佩炼的,那她为什么要来破坏法阵? 还是说那天佩佩说的话根本就是假的? 正百思不得其解,后背猛地被拍了一把掌,谢轻虞被拍的瞬间六神归为。 第28章 你哪儿带回来的“小零食”? 她无语转头,看向身后一脸笑意邀功的周道珩,周道珩却像是看不见她的表情,依旧道:“怎么样,刚才哥那一剑帅吧?” 谢轻虞扫他一眼,“一般吧,别太骄傲。” 周道珩闻言,本来还有些不服气的,想发作,却听见脑海中响起:【花心系统提醒您:好感度+1】 于是,损人的话就停在了喉咙里。 他稍愣几秒,就感觉到手里多了什么东西,定眼一看,正是他前几天刚失去的七品凝丹。 他高兴的差点蹦起来,大笑着举起手里的丹药围着谢轻虞转了几圈后停下来,一脸严肃的拍拍心口:“你放心老妹儿,今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哥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给你办妥了。” 他说罢,盯着谢轻虞,本来以为谢轻虞会感动或者假装拒绝,他再坚持,最后达成共识的。 结果,谢轻虞只是盯着他,眯起眼睛看了许久,才阴恻恻的来了句:“你最好说到做到哦。” 免费的奴隶,谁不爱用呢? 她也是一点都不带装一下的,毕竟她真的挺多事的,比如逛街没人拎包提东西,闯祸了没人背黑锅,搬东西没有苦力…… 她可有太多事要干了。 见她笑得神秘又得逞,周道珩突然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懊恼自己刚才嘴快了。 稍作犹豫,他道:“那什么,我现在收回那句话,可还行?” 谢轻虞淡淡的瞥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想反悔?” 迎上她一言难尽的眼神,周道珩头皮一麻,身为男人的自尊心让他坚决不能妥协:“当然不是,哥肯定收到做到。” 谢轻虞不语,只一味地用玩味的眼神看他。 当大部分的活尸都被标记好,纪常歌带领众人撤掉法阵,落在几人跟前:“走吧,明日一早再来。” 此时,外头的活尸没了阵法的掩护,再次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又开始躁动起来。 于是,几人也不敢耽搁,就飞快的朝着林子外去…… 回到客栈内,走进房间,谢轻虞就忙不迭的将门关上,小跑着到了床前,将怀里的小白龙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此时,鸡哥还没睡,它躺在笼子里,看着谢轻虞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禁眯起了眼睛,将鸡头伸出笼子的缝隙,想看清她在干什么。 可奈何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谢轻虞忙忙碌碌的背影,努力半晌,也只能扯开嗓子喊:“死丫头,你捣鼓什么呢?” 他好像闻到了除了这死丫头以外的东西的气息,对方好像还很强悍,绝对不是寻常东西。 这不免让鸡哥有些焦灼。 谢轻虞没理他,只是专心的看着小白龙身上的伤口。 鸡哥当然不死心:“我跟你说话呢!死丫头!你聋了是不是?!” “啧!”被他吵得实在不耐烦了,又怕隔壁师兄姐听见他半夜“咯咯咯”的鸡叫,谢轻虞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转头瞪他:“你安静点,吵什么吵!” 也正是他这么一侧身,鸡哥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的床上自己盘起来的小白龙。 “啊哦~~~~!”他指着小白龙怪叫一声,“你从哪儿带回来的小零食?” 谢轻虞转头瞪他:“你才是小零食,人家是龙,真的龙!” “……” 鸡哥沉默着摸了摸下巴,眯起眼,而后道:“你养鸡还不够?你还要养小零食?” 谢轻虞回头看他,这次没说话,而是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到鸡笼前。 有了前面被威胁拔毛的事,鸡哥格外怕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连忙离开笼子边缘,往后退了好几步,背靠在笼子的另一侧。 他警惕的眼神盯着谢轻虞:“你干嘛?” 谢轻虞扯出一抹笑容:“他受伤了,我不会治,怎么办?” 鸡哥闻言,当即松了口气,不是要他拔毛就好,这三天两头的,新的还没长出来呢,就快被薅秃了。 他放松下来,看了一眼床上蜷缩起来的小白龙,又叹了口气,“你找我也没用,我也不会啊,你师姐不是药修吗?你让你师姐帮忙看看呗。” “那不行。”谢轻虞果断回绝:“她不会让我养的,她从小就不让我养这些东西。” 鸡哥眯眼,脸上浮现出莫名的骄傲,他凑近她:“那为啥可以养本大爷?” 难道是被本大爷的气质所折服了? 他正喜滋滋的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下一瞬,就听谢轻虞回答:“因为我说,我想吃荷叶鸡,但是你现在还太瘦了,先养肥一点再吃。” 一瞬间,仿佛五雷轰顶,鸡哥石化当场,好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谢轻虞却扯出一抹笑,淡定补充:“不过你别担心,我不会吃你的,你放心好了。” 鸡哥闻言,僵硬的身子像是卡带一般一点点萎靡下来,他像个被儿女抛弃的孤家寡人,颓废的靠在笼子边上。 他长叹一口气,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谢轻虞看着他这样的神情,脑海中突然想起一首《一剪梅》: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停!”谢轻虞猛然出声,强行打断这诡异的煽情画面,凑近他,问:“鸡哥,你见多识广,教教我怎么给他治伤呗。” 鸡哥闻声,再次转头看她,道:“你把他拿过来,我看看先。” 谢轻虞照做,捧着小白龙凑到他跟前。 鸡哥看一眼,别过脸,捂住眼睛不忍直视:“诶呦!啧啧~” 再看一眼,再别过眼,捂住眼睛:“哇塞!啧啧~” 再看一眼,“唉……” “行了,你到底能不能治啊?”谢轻虞没好气的剜他一眼。 他无语又不满的看一眼谢轻虞,又看看奄奄一息的小白龙,轻哼一声,这才开始认真跟她分析:“你看看,他全身都是伤啊。” “你知道这种程度的伤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得罪仙家的人了。”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肯定是他私闯了别人的地境,才被人打成这样的。” “我劝你最好把他放的远远地,反正不要放在这个屋子里,不然等他的仇家找上门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谢轻虞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小白龙,眼神间有些将信将疑,可真的要她把这小白龙扔出去。 想起先前捧起他时,莫名增加五个点的生命值,她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看着眼前【当前生命值20%】的提醒,谢轻虞稍作犹豫,一咬牙,捧着小白龙回到床边。 鸡哥疑惑的看着她,她只是道:“你不说就算了,明天我自己出去找别人问。哼。” 鸡哥:“……” 眼见着谢轻虞将小白龙放在身侧,自己也上了床,他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喂。”鸡哥冲谢轻虞喊,可谢轻虞却无动于衷,他扒拉着铁笼:“喂!死丫头你偏心嗷!凭什么小零食可以睡床上,我要被关在笼子里?” “你说话!你得给我一个解释!快点!” “你别装睡!我知道你没睡!” “起来——!!” 第29章 笑死,其实也不是很想睡床 “嘭!” “吵死了!” 为自己抗议的鸡哥并未得到应该有的公平公正,而是谢轻虞飞过来的一个枕头,狠狠地砸在笼子上。 他还来劲儿了:“老子要自由!要自由!!要!自!由!” 他连喊三遍,直到谢轻虞亮出随身携带的小刀,锃亮的刀刃在月光的投射下闪着阴森可怖的光。 鸡哥:“……” 默默地拿出小被子和小枕头,麻溜的躺下来,背过身去偷偷掉小珍珠。 鸡哥倔强擦泪:“笑死,其实也不是很想睡床,还有,谢轻虞,你真的很装。” 谢轻虞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他。 清晨,天色才蒙蒙亮,谢轻虞就偷偷起身出了门,想着先去找家医馆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子治那小白龙的伤。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她拿着买好的药草有些将信将疑。 虽然是按照伤药的标准抓的,但不知道蛇和龙的体质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不巧,回到客栈时,才上楼,本来想着偷摸摸的会房间,刚经过纪常歌的房间,就像是按了自动识别一样。 房门猛地从里面打开,纪常歌正要出门,一抬眼,就见谢轻虞刚回来的架势。 纪常歌有些疑惑,审视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这么早?去哪儿了?” 谢轻虞将手里的草药往身后藏了藏,冲她笑笑:“没啊,我就是随便出去走走。” 纪常歌不语,眼神中透着怀疑。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对谢轻虞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一撅屁股,纪常歌就知道她是要拉屎还是拉尿。 于是,纪常歌的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谢轻虞背在身后的那双手上,“拿的什么?我看看。” “……” 谢轻虞自然是不肯的,一脸不情愿,纪常歌坚持,甚至要直接上手,谢轻虞往后一退。 “姐,”她一脸委屈,纪常歌表情一滞,谢轻虞便接着道:“你知不知你现在很像那种对孩子拥有变态掌控欲的家长啊?” 纪常歌无语的将嘴抿成一条直线,不语。 谢轻虞道:“你给我一点自由空间嘛,我又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纪常歌无奈:“我就看看,我又不要你的。” 说着,纪常歌又要上前,谢轻虞灵活往后一撤,冲她一笑:“真的没什么,姐你先下去吃早饭,我一会儿就来。” 说罢,不等纪常歌回答,她麻溜的转头就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留下纪常歌一人站在原地,疑惑又好气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了房间,她兴高采烈的跑到床边,将小被子掀开。 小白龙就静静地蜷缩在被窝里,浑身的伤口让他看起来虚弱至极,看起来像是还没苏醒。 谢轻虞找来一个盆儿,将熬好的药浴端来,再将小白龙轻轻放在里面。 毫无意识的小白龙整条淹没进青绿色的药水里,看着他依旧一动不动,谢轻虞有点担心的看向一旁的鸡哥。 “你说,他不会被我医死吧?” 她问着,鸡哥靠在栏杆上,翘着二郎腿,淡淡的瞥了一眼,“难说,你这个技术,确实不如直接给他一个痛快的。” 谢轻虞脸色一沉,鸡哥顿觉浑身一僵,四周温度骤降,他缓缓转头看她,随即扯出一抹笑:“开玩笑开玩笑。” 谢轻虞白他一眼:“我就多余问你。” 说罢,她垂眸,继续观察小白龙的情况。 只见他整个泡在药水里,一开始软趴趴的像是死了很久了,直到药水逐渐浸入鳞片和皮肉。 应当是药水起了作用,他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竟也逐渐舒展开来,尾巴轻轻一颤,竟有要重新游起来的趋势。 看来应该是有用的。 不过,方才卖药的药师说了,只需要泡一炷香的时间就行,不然容易被反噬。 谢轻虞掐准时间,将小白龙从药水里捞起来。 刚将其放进被窝里,外头就响起一阵敲门声,随后是纪常歌的声音:“我进来了咯。” 下一秒,不等谢轻虞回应,房门就已经被推开,纪常歌大步走了进来。 谢轻虞迅速将被子拉过来,将小白龙盖上。 纪常歌已经走到跟前:“你藏什么呢?” 谢轻虞努力扯动嘴角:“没有啊。” 纪常歌眯眼:“你不会是背着我带了个男人回来吧?” “怎么可能!”谢轻虞当即否定。 纪常歌眯眼,显然不信,谢轻虞却不给她再问的机会,推着她往门口走:“好了好了,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还得搜山。” 说着,人已经被推出了门,房门被合上。 站在门外,纪常歌依旧古怪的看着她:“你确定没事?” 谢轻虞点头:“当然了,姐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纪常歌无奈摇头,也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去,只是反复叮嘱,不管做什么都得先过脑子。 谢轻虞自然也是再三保证的,才总算是将这件事完全揭过去。 吃过饭,趁着纪常歌和青云宗的一众弟子商讨搜查事宜,谢轻虞就借口回房间拿东西偷偷溜回了房内。 这次揭开被子,小白龙的状态看起来已经比前一晚好了很多,至少已经感觉到他微微起伏的身体是在正常呼吸了。 这应该算是脱离危险了吧,她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他光滑的鳞片。 脑海中又想起来第一次把他捧起来的时候,9527给加的五个生命值点数,心中有些好奇。 这好像和当时魏苍安在十方镇找到她时一样,都是五个点,但是明明除了师尊以外,其他人都只能加零点五的个点才对。 难道是系统升级了?这也不给她吱个声儿,真是要命…… 正想着,身侧传来某位酸溜溜的轻啧声,随后是好一阵阴阳怪气:“诶呦,这么稀罕他?你干脆走哪儿带哪儿好了。” 谢轻虞回头,冲他诡异一笑:“行啊,我走哪儿把他带哪儿,至于你,我还是找个机会烧一锅开水,给你一烫,毛扒光,做成荷叶鸡!” 这下,鸡哥又陷入了沉默和无限的阴霾之中…… 谢轻虞才不想搭理他,转头看向小白龙,简直就是爱不释手。 而此时,记忆还停留在好不容易才摆脱神山那些人的纠缠,就重伤昏迷失去意识前被人追杀的段胤霖,在药水的滋养下神志才得以恢复一丝清明。 他只记得,他去藏书阁偷书,随后被发现,神山的防卫很全面,一众长老也都不是吃素的,对他穷追猛打。 他变回原型,被几个长老联手打成重伤才堪堪逃过一劫,只是伤的太重,也不知道最后落在了哪里。 他难受的喘着气,身上的每一处被神器所伤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好在是没有摆脱那些人时的濒死感了。 好半晌,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并不刺眼的光亮照进他原本黑暗的世界。 他从没想过,自己一睁眼就会看见谢轻虞。 此刻她正趴在他跟前,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鳞片,他只觉浑身一僵,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惊恐。 第30章 有点熟悉,但又有点微弱 见他睁眼,谢轻虞眼眸一亮,转头同身后的鸡哥分享喜悦:“他睁眼了!” 鸡哥漫不经心的冷哼一声,别开眼,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谢轻虞也不在意,反正她只是想分享,他想不想看不重要。 而此时,看看恢复神志的段胤霖已经从一开始惊愕到现在的镇定。 他看出来了,谢轻虞并没有认出来他。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想离开,可他被神山上古神器所伤,没恢复之前,连人形都化不了,当然也没有别的办法离开了。 他不由的将自己的身体又蜷缩的更紧了几分,谢轻虞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是笑着柔声叮嘱:“你别乱跑哦,我得出去办事了,一会儿我不在,我姐会怀疑的。” 说着,她还贴心的关上了窗子。 临走前,她看向背对着这边,还在生闷气的鸡哥:“你看着他哦,不许欺负他。” 鸡哥无能狂怒:“我欺负他?!” 他跳起来抓住笼子,使劲儿摇晃笼子:“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谢轻虞,被关起来的是老子!老子都被关起来了,你还怕老子欺负你那小零食?!谢轻虞你没有心啊!” 他狂怒,谢轻虞却懒得鸟他,自顾自的走出了房门,将门关上了。 鸡哥气的七窍生烟,站在笼子里不停的顺着气,凶狠的瞪着床上的段胤霖。 段胤霖不语,只是默默地扭过头,将头换了个朝向,鸡哥更生气了…… 而谢轻虞出了门,对门内的事就不清楚了。 重新回到大厅时,讨论还没有结束,大致就是不满青云宗这次要出百分之八十的力,而他们就出几个人。 可这些事情,本来也就是该青云宗内部自己解决的,如果不是威胁到了别的管辖地,也不会有他们什么事。 所以,在人手这件事上,纪常歌当然是一点都不肯退缩。 这边吵得激烈,纪常歌以一敌十,舌战群儒,一点不露怯的,给哥几个说的面红耳赤,但就是占不到一点理。 那边谢轻虞已经坐下来开始嗑瓜子儿了。 好似从始至终都么有人注意到她刚才离开过,当然,除了某个一直观察她的人以外。 “你刚才去哪儿了?” 熟悉又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轻虞神色微愣,抬眸看向身侧站着的人。 好家伙,又是魏苍安。 这人指定是有点什么说头,怎么回回都能抓到她? 谢轻虞笑笑,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想要搪塞过去:“回房间放东西嘛,这不就出来了吗?” 她不打算再解释,可魏苍安却接着道:“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谢轻虞嗑瓜子的手一顿,缓缓转头看他,皱了皱眉,眼神复杂。 不是哥们儿,你属狗的? 先前她这么忽悠过佩佩,但那是因为确实感觉到了那天相同阵法的气息。 这哥不会真的是闻出来的吧? 她想着,就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直到他幽幽转头,谢轻虞立刻移开眼。 “咔吧” 嗑开一个瓜子儿,将皮仍在桌上的果皮盘里,她说:“可能是鸡哥的味儿,等会儿回来给他换个地方放好了。” 唉,真是对不住你了鸡哥。 心里闪过二分之一秒的愧疚后,谢轻虞又开始心安理得的嗑瓜子。 直到又过去一炷香的时间,纪常歌以一人之力说服青云宗的弟子听从安排。 于是,众人分成几个小队,拿着特质的罗盘开始追踪昨天晚上进过阵法的活尸的位置。 纪常歌和谢轻虞带人一组,周道珩和霍丰元带人一组,魏苍安单独带人一组。 三组分开搜寻,在天黑之前,必须找到这些活尸的藏身之所,才有可能解开这些尸体突然复活的秘密。 虽然这些玩儿没有像从前谢轻虞看的丧尸片一样,被咬过的人会感染成丧尸。 但这些东西多少也是带了点尸毒的,前些日子被咬伤的青云宗的弟子就被折磨的够呛,许多人都还在接受治疗。 听说这些人虽然不会变成活尸,但如果拿不到活尸的牙齿作为药引以毒攻毒,那所中的尸毒也是不会消散的。 这要是一直被折磨,那还不如死了或者变成丧尸算了,至少还能得一个解脱。 此时,几个小队已经跟着罗盘的指引,从不同的方向出发,离开内城,在距离十方镇不远处的一座山脚,罗盘的指示越发强烈…… 与此同时,客栈内。 谢轻虞的房间里,鸡哥拔下自己的羽毛,变成一根铁簪,正努力的尝试着撬锁越狱。 捣鼓了半天,累的满头大汗,却依旧不肯停手。 连窝在床上的段胤霖都听到了动静,他缓缓转头看过来,却被鸡哥狠狠瞪了一眼,尖锐的嗓音响起:“看什么看?!等老子出来,老子一定把你踹下床!” 段胤霖神情淡漠,又面无表情的别开了脸。 感觉到被忽略,鸡哥更更生气了,连撬锁的动作都粗暴加快了一点。 这么多天了,它硬是没见过那钥匙长什么样,别的东西他一只鸡也用不了,还容易误伤。 思前想后,果然还是撬锁比较有用。 而同时,隔壁的隔壁,茶妖的房间内: 茶妖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不愿意和他们一起行动,反正她来这儿也只是为了玩和见一位老朋友的,这些破事儿,跟她压根儿就没有关系。 当所有人都走之后,她盘腿坐在床上打坐。 可不知怎么的,以往她都能气定神闲,好好修炼,可今天总是莫名感觉到有一股很熟悉的灵力波动,而且就在周围。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但又有点微弱。 她想着,本来是要忽略的,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整整一个上午,那种感觉始终萦绕在她周遭。 于是,她打算出门走走。 可在路过谢轻虞的房间时,她却鬼使神差的停住了脚。 看着紧闭的房门,刚才那股波动似乎更加强烈,让她完全无法再忽略。 身为千年修行才能做人形的妖,她对比自己弱的人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位置的段位。 而对比自己强的人,除非是对方刻意隐藏气息,否则,也是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仿佛叫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而这次的感觉,很显然就是属于后者。 她不明白,她刚才是看着谢轻虞和段胤霖的徒弟们离开的。 按道理来说,这几间屋里根本就不该有这奇怪的灵力波动才对,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是不太对劲的。 可这毕竟是谢轻虞的房间,她还是有些犹豫,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心一横,终究是将门推开了。 她小心翼翼的迈步走进去,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那死丫头鬼点子比二斤芝麻都多,自然得防着她在房间里动什么手脚,万一中招了,可就真得被笑话一辈子了。 扫了一眼屋内,视线最终定格在房间内被铺平的被子上,那被子下微微隆起的小幅度,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她眸光微凝,缓步朝着床边靠近…… 第31章 小零食乖,不要害怕,让鸡哥保护你啊~ 在她即将掀开被子的瞬间,一只飞鸡从侧面煽着翅膀,对准茶妖的脸,一爪子挠过来。 “啊啊啊啊——!” 茶妖躲闪不及,脸上瞬间多了几条血印。 她捂住脸猛地后退两步,反应过来后一抬眼,不知什么时候面前多了只张牙舞爪的大公鸡。 鸡哥站在榻上,忍不住多吸了两口笼子外的空气,感叹:“老子,终于,出来了!!!” 他大张着翅膀,一脸陶醉。 可茶妖却并不能听懂他的话,只能看见他原地抽风,然后“咯咯咯”的叫。 场面实在是有点诡异,让茶妖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心中不住腹诽:这死丫头,房里都养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刚才那气息不会这只鸡吧? 想着,她又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脸上的伤口并不深,只有几条血印,但此刻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你,你什么东西!”她恼怒。 鸡哥此时也回过神来,定眼看向面前的人,眯了眯眼,审视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心下了然:“一只小小茶妖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他双翅叉腰,昂首挺胸挡在榻前没有挪动脚步。 茶妖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被这动静吓得还是另外感觉到什么,心中顿时又升腾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她只是短暂的犹豫之后,鸡哥已经不耐烦了,他眯了眯眼,煽着翅膀朝着茶妖飞过去。 一边嘟囔着:“还不走?!看老子啄死你!我啄!我啄!!” 而落在茶妖耳中,统统都变成了一阵“咯咯咯”的拐角,她也顾不上刚才感觉到的压迫,抬手拼命挡住自己的脸。 “走开!哪儿来的死鸡!” “走开啊!”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拼命抵挡鸡哥的攻势,最后一下只顾着前面的没看清后面的,门槛一扳,摔了个大屁股墩儿。 这下,她也是怒了。 “够了!滚开!” 她一挥手,一根藤蔓自袖口挥出,直接甩像鸡哥,鸡哥一时不察被一鞭子抽飞,狠狠摔在床上。 见此,茶妖才终于找到脱身的机会,她忙不迭的起身,顶着满头的鸡毛,气冲冲的回自己的房间。 而鸡哥被狠狠摔在床上,两脚朝天,头晕眼花,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抬起翅膀拍了拍身下被被子盖住的一小团隆起,“斯哈斯哈~”的舔了下嘴唇。 “小零食乖,不要害怕,让鸡哥保护你啊~” 说着,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却傻了眼,嘴角的哈喇子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愣愣的看着原本应该盘踞在一起的小白龙不见了踪影。 看着空荡荡的被窝,鸡哥呆愣了片刻,随后发出尖锐爆鸣:“oi~~完蛋啦!小零食不见了!死丫头回来不得把我做成荷叶鸡啊!!” 说罢,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鸡生已经走到了尽头,于是,为了自救,他开始满屋子乱窜。 “哪儿去了?” “哪儿去了?!” “到底哪儿去了?!” 衣柜、床底、桌底、花瓶乃至是盆子下面他都一一检查一遍…… 此时,远在山外的谢轻虞并不知道这一情况,只是总是无端皱眉。 最终谢轻虞和纪常歌通过罗盘的指引,穿过茂密的灌木丛,找到一处被草木盖住的山洞,看起来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似是感觉到里面奇怪的灵气波动,让人将洞口的遮盖物移除,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纪常歌却不由皱着眉,收了手上的罗盘。 她微微侧头:“去通知其他人,这里很可疑,及有可能是藏匿活尸的地点之一。” “是。” 有人应声回答,转头去发送讯息。 在等待休整的过程中,不知怎么的,谢轻虞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纪常歌递给她水,“你怎么了?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这么魂不守舍?” 谢轻虞也有点奇怪,她几乎从来不这样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心慌慌。 她笑了笑,喝了水,不解道:“我这眼皮子怎么老是跳?” 她有些狐疑的转头看向纪常歌,相比之下,纪常歌的神色却很是淡然:“你那是没睡好,眼睛疲劳,别想太多。” “……”也对。 谢轻虞点了点头,正自我安慰着。 突然,一众正在休整的青云宗弟子中有人狐疑:“诶?冯师兄呢?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儿。” “我刚才看见,他好像先进去了。” …… 众人你一言我抑郁,纪常歌听在耳朵里,急在心里,她眸光微沉,几个阔步走过去:“你们说什么?冯生进去了?”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一番,随后有些心虚。 末了,还是一旁的弟子接过话茬:“方才他们在这儿谈论里面是不是有活尸来着,冯师兄说,有没有他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不必等人来,那般……矫情……” 最后两个字,仿佛已经被淹没进了风声里,也好在大家伙耳力好,才能听的清楚。 谢轻虞首当其冲的感觉到了无语,这智商,真的要怀疑他是怎么当上亲传的? 还是说,青云宗就只有这水平? 真是猪看了都摇头啊。 眼见着,纪常歌也陷入了要不要先进去的纠结中,谢轻虞果断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姐,三思啊,他的命是命,我们大家的命也是命。” 言外之意:这么多个换一个真的不划算。 于是纪常歌有些动摇了,不过好在,此时不远处的霍丰元和周道珩也正好带人赶到。 他们看见穿云箭时,就在附近,所以来的快些。 在简单的了解情况之后,他们便组织点起了火把,小心往里进。 随着火把的光亮一点点的将漆黑的山洞照亮,加上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周围的东西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这个洞穴看起来并不是纯天然的,不管是脚下还是头顶,都有不少人工造成的痕迹。 由此可见,哪怕这里面藏着的不是活尸,也是别的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啊……!”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十分克制惊叫,走在前面的人手中的火把掉落,很快被飞溅起来的泥土盖灭,他跌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前面。 谢轻虞和纪常歌察觉到不对劲,同时举着火把缓慢靠近,果然,在凑近那人面前的一瞬间,无数活尸映入眼帘。 密密麻麻的站在整个山洞最内部,不同于夜晚的凶残活跃,现在他们只是站着,低着头,如同一具具没有生命的摆件。 到底是什么人将这些东西集中到一起的?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都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很快,跌坐在地上的人被身边的师兄弟扶起来往后撤了撤,却不料脚下无意间踢到了地上刚才掉落的木棍。 “咣当”的脆响在山洞内回荡着,而原本如同摆件一样一动不动的活尸,距离较近的竟然微微动了动身体。 第32章 你先把话说利索吧,还亲传呢 “咣当!” 又是一声踢到木棍的回响,距离较近的活尸开始轻微抖动,好几只都已经开始微微往声源的方向动了动身体。 眼见着情况不对,谢轻虞转头踩住那人脚下的棍子,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终于看见已经隐隐有苏醒迹象的活尸,心里更是忍不住疯狂打颤。 终于,实在一众师兄弟的帮助下,此成功站稳。 此时,纪常歌连忙用手势招呼众人先从这里退出去。 十分钟后,原本拥挤的洞内,就只剩下了谢轻虞几人,在洞内做好标记,几人也小心翼翼的准备出去。 可就在此时,突然自痛到外传来一阵脚杂乱的脚步声,四人心下大惊,下意识回头看向洞内的活尸。 果然,是听见了动响,所以已经开始有苏醒的趋势。 “快走。” 纪常歌拉着谢轻虞就往山洞外跑,可还没等四人跑出多远,就迎面撞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冯生。 几人停下脚,冯生却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只是看见他们如此匆忙的出门,以为他们是被里面的景象吓破了胆,脸上的嘲讽之色越发明显。 “哟,不是挺能的嘛?” 冯生双手环抱,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死死地盯着谢轻虞,语气挑衅:“这就被吓破胆了?跑这么快?要是被你那假正经的师父知道,怕是会觉得你丢人呢!” 谢轻虞咬牙,挑眉,努力克制着蹭蹭往上窜的怒火,难怪今天眼皮子跳一天了,原来在这儿瞪着她呢? 而此时,纪常歌却注意到了他们个个手上都提着什么东西,一股淡淡的酒香传来,她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冯师弟,”她好言相劝:“里面的东西暂时不要惊扰的好,否则……” “走开!” 冯生才不管她说什么,一把将她推开,纪常歌踉跄几步,谢轻虞立刻上前扶住,正要发作,却被纪常歌摁住手。 就见冯生回过头,得意道:“不就是活尸吗?反正他们现在动不了,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哪儿那么麻烦?!” 说着,他一挥手,带着一众浩浩荡荡的人往山洞内走过去。 纪常歌还想阻止,却被谢轻虞一把拽住:“算了姐,你和他说不通的。” 一旁的周道珩也不满起来:“什么人嘛?好心当做路肝肺,早晚作死自己!” 这样的人,通常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说是墙的错,自己一点错没有。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先出去比较保险。 说着,几人忙不迭的往洞口赶。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里头想起刺耳的酒坛子被砸碎的声音,随后就是活尸暴怒的嘶吼,伴随着人的惨叫和血肉被撕咬下来的撕裂声,听的让人毛骨悚然。 几人还来不及反应,刚才还一脸斗志昂扬的走进去的几个青云宗弟子捂住被咬伤的地方踉跄又惊恐的往山洞外跑。 突然,整个山洞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 纪常歌第一反应是朝着谢轻虞扑过去,下一瞬间,只听“轰隆隆”几声巨响后,手中的火把掉落,洞口被坠落下来的石头掩盖。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但山洞深处的嘶吼和尖叫还在继续,仿佛一场盛大的狂欢。 等谢轻虞再睁开眼,好半晌才适应四周的黑暗,却不曾想入眼的第一个东西就是在面前走过的活尸。 她浑身一僵,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这时,一只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她缓缓转头看过去,是坐在一旁的霍丰元。 他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纪常歌和周道珩也在身边,她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此时,霍丰元压低声音:“还好,熟练不多,有个优势,这里的活尸不会增长。” 纪常歌点头:“对,待会儿我们配合击杀,应该很快能解决。” 谢轻虞转头,看了看四周,全是被解决掉的活尸和青云宗生死未必的弟子。 她回头:“冯生呢?” 实在不是关心他,而是想知道他有没有自食恶果。 可众人却摇了摇头,周道珩接过话:“刚才他进去了,就没见他出来,不知道是活着还是已经被咬死了。” 这还真的很难说,如果是提前有准备,那全身而退不是问题,可如果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被攻击呢? 想想都觉得挺痛的。 不过现在,也还不是为他哀悼的时候,他们得闲从这里出去,才能替他哀悼。 分配好基本任务,四人一鼓作气。 拔剑、掐阵、出法器…… 霎时间,原本昏暗的山洞内亮起一阵又一阵的光亮,没有目标而沉寂下来的活尸瞬间又嘶吼着冲上来。 不过,这次不同,四人向外围成一个小圈,将后背留给同伴,利用各自优势将飞扑上来的活尸一一击杀。 当最后一个脑袋掉落,四周再次归于平静,接着霍丰元和谢轻虞手中法阵的光亮,警惕的看着四周,一步步往里走去。 直到抵达尽头,又一只落单的活尸猛扑过来,周道珩利索拔剑,剑锋凌冽,挥出残影,直接将其斩首。 头颅被削下来,“咚”的一声闷响,又在地上滚了两圈,直到撞上什么东西才停下来。 只见那被撞到的东西似乎还在瑟瑟发抖,惊恐的往后瑟缩了一下,众人警惕的看过去,竟然冯生。 他此刻蜷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完全看不出刚才气势昂扬的样子。 在四周勘察了一番,这个空间很大,但也确实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刚才被周道珩削掉脑袋的那只,应该确实是足厚一只了。 总算是放心下来,谢轻虞才走到显然已经被吓傻了的冯生面前,用手戳了他一下:“喂,你干什么这么窝囊?刚才不是还很风光的嘛?” 似乎是被谢轻虞的话激到了,他表情一滞,稍微恢复了一丝理智,他咽了咽口水,仰头看向身边的人。 从一开始迷惘,到后来看见满地的活尸都已经被解决后,眼神中的释然,最后,他强忍着颤抖的双腿站起来。 他比谢轻虞略高小半个头,于是,他努力伸长脖子,仰了仰头,依旧是一副拿鼻孔的看人的架势。 他嘴硬:“我、我哪儿、哪儿窝囊了?” 谢轻虞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屑嗤笑,看破不说破,冯生却接着道:“我、我告诉你,谢、谢轻虞是吧,等、等我出去,我、我要你好看!” 面对他如今话都说不利索的无用恐吓,谢轻虞根本不屑,嗤笑声更大了,用他最熟悉的眼神又扫他一眼,“你先把话说利索吧,还亲传呢,切。” 她说着,翻了个白眼,扭头去找纪常歌。 几人趁着谢轻虞查看冯生情况的空挡将这洞内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设呢么遗漏的。 可眼见着,这个山洞里虽确实没有活尸了,但纪常歌却面色愁苦,谢轻虞当然也差不多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问:“没有出口吗?” “嗯。” 第33章 布阵,去哪儿,我说的算 这确实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霍丰元道。 不等谢轻虞发问,一旁蜷缩在角落的冯生一听有办法出去,竟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抓住霍丰元的衣领:“怎么出去?你快说!怎么出去!!” 霍丰元一个不察,被拽的踉跄好几步。 他很快稳住脚步,反应过来的他一把摁住他揪住他衣领的手。 他面色和蔼,带着老好人的笑意。 下一秒,拽住冯生的手却猛地用力,下挡、转身,过肩摔。 只听“嘭”的一声,冯生被摔了个眼冒金星。 眼见他暂时爬不起来,霍丰元才满意的收回手,优雅的掸了掸袖子,轻声提亲:“不要对我动手动脚,谢谢。” 随后,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转头看向一旁的谢轻虞。 谢轻虞抽了抽嘴角,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看不出来,在穆正阳面前表现最乖顺的,竟然也能给人一过肩摔。 似是看出来谢轻虞的惊讶,霍丰元转头看向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扩大,“跟你学的。” 谢轻虞了然,想起来上次确实误打误撞给了他一个过肩摔,但那都是误会,她以为是佩佩追上来了嘛。 想着,谢轻虞忙转移话题:“那什么,师兄啊,你说的能出去的法子,是什么法子啊?” “传送阵。”霍丰元回答:“本来此阵并不难,但一次性要带这么多人出去,需要消耗过多的灵力,你我都是法修,理论上来讲,咋俩合作就没有问题。” 这样啊…… 谢轻虞若有所思的点头,但又想起来先前急于逃离老巫婆的时候,自己确实画过,可就那效果而言,确实有点一言难尽…… 于是,她有些纠结,万一给人带去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都算是走运了,要是什么魔窟虎穴的,不是还害人呢吗。 想着,她自然也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霍丰元却道:“没关系,你只需要辅助我,不用布阵,去哪儿,我说的算。” “行。” 这当然没问题。 说着,众人向中间聚拢,幸存的弟子扶着伤员靠在一起。 等人差不多都到了,霍丰元同谢轻虞对视一眼,霍丰元手中迅速结印,法阵自脚下蔓延。 谢轻虞随之跟上,金色和红色的法阵相互交缠、扩散直至完全融合、扩大到足以将所有人都包裹起来。 “形如风,息如气,瞬息千里,无影无踪!” 话音落,法阵间,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山洞彻底照亮。 也不知是法阵的余力震慑到了这个看似兼顾实则不堪一击的山洞,整个山洞竟开始再次晃动起来。 谢轻虞神色微滞,正当稍稍有些分神时,耳边传来霍丰元的声音:“凝神。” 谢轻虞立刻找回状态,全神贯注将灵力注入法阵。 山洞晃动的越发厉害,在脑中传来【9527提醒您:生命值-5,当前生命值15%】的提示音后,谢轻虞只觉那股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眼前一黑又一凉,在头顶的巨石落下来将她砸的脑浆泵出来的前一秒,众人成功的被传送到了山洞之外。 脚下落地,身体却传来一股让人熟悉又无奈的乏力感,就像是有人拿着什么东西在将她身体里的力气猛地抽掉。 她脚步虚浮,踉跄几步无力的跪坐在地上。 就一个字:累。 明明也没出多少力,但就是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挨了一拳一样,喘不上气的同时,眼前一阵发黑。 “阿虞!”纪常歌首先发现她的异常着急忙慌的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坐到一旁。 霍丰元和周道珩则是去查看受伤的弟子,好半晌,谢轻虞才算是缓过神来,她有些木楞的看着前方。 纪常歌正焦急的握着她的脉搏替她输送灵力,而此时,不知什么时候,接到消息,但似乎晚到了一点的魏苍安也已经赶来了。 等谢轻虞稍稍缓过神来,她抬手轻轻握住纪常歌给她输送灵力的手,打断了她施法。 “阿虞?”纪常歌担忧:“你感觉怎么样?” 谢轻虞深呼吸,稳住心神,心里明白,她这样并不是真的身体不好,而是突然用掉的生命值在作祟,所以,给她输送灵力是没有用的。 她转头,原本就没什么气色的脸此刻更显的苍白,她微微一笑:“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纪常歌还是担心不已。 直到她推她:“好了,我真的没事,姐,你先去帮忙吧。” 现在很多弟子都被活尸咬伤,尸毒入侵身体,让他们痛苦的根本无法忽视,而事发突然,负责研制解药的洪药师,除了告知大家取活尸牙齿粉末可解以外,也没什么别的法子。 而如今,被伤人众多,只能先想办法帮他们暂时稳住尸毒。 纪常歌向她再三确认,又塞给她一颗定神凝气的雪绒丸,在谢轻虞的再三催促下,才起身去帮忙。 谢轻虞留在原地休息,她正看着手里透明的药丸,好奇的把玩,面前却突然递过来一个装水的竹筒。 她表情微滞,抬眸看过去,竟然是魏苍安。 他将手里的竹筒递到她面前,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这一切都不是他愿意做的。 “……” “……” 四目相对,空气都好像静止了一瞬,随后谢轻虞接过他手上的竹筒,轻声道:“谢谢。” 魏苍安夜没说话,转头又去帮忙了。 谢轻虞看了看手上的水,又看了看魏苍安的背影,突然有些莫名其妙。 等她彻底缓过劲儿来,才又机会仔细打量四周,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十方镇。 而她坐的位置,就是镇子口写着十方镇,但已经被风沙扳倒的石碑。 果然,这就是菜鸟和大师的区别。 想着,心里不禁赞叹起这三师兄虽然看起这诡异了点,但确实还算靠谱。 心中的赞美还没想到合适的理由,一抬头,就见空中几个人御剑飞行的青云宗弟子正朝着这边来。 在几人落地之前,谢轻虞便已经起身,他们落了地,却并没有很着急去查看伤员,为首的人在人群中眺望了一眼,准确的找到了冯生。 可奇怪的是,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而只是眼神交换的一下,就什么都没说,甚至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谢轻虞心中隐隐升起不太好的预感,可不等她想明白,很快纪常歌和剩下的几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众人并未发现异常,而是齐齐迎上去对接信息,对方此时也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 直到为首的人说:“辛苦诸位了,我家宗主说,此番实在多亏了几位鼎力相助,才能化解此次危机。” “所以,几位一定不能推辞,一定要跟我们回去,好让青云宗好好儿款待各位,以尽地主之谊。”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真挚让人看不出半分虚假,但谢轻虞却不动声色的同纪常歌交换了一个眼神。 铁公鸡拔毛,不是另有所图就是鸿门宴。 第34章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可架不住对方的诚挚邀请,以及如今人还在他们地境上,来硬的也不好,所以最后,大家还是一道去了青云宗。 将受伤的弟子安顿好,几人便被带到了提前设好宴会厅上,穆正阳和青云宗的几位长老,以及洪药师都在。 众人笑脸相迎,出入场合时,也觉得气氛融洽,可谢轻虞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尤其是洪药师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又假装无事发生的眼神。 这几乎让谢轻虞肯定,绝对是有别的事。 “姐……” 她微微侧头,本意是想说点悄悄话,却不料被纪常歌一把摁住。 她面色为难:“不用说了,我看见了。” “?” 谢轻虞疑惑,她都还什么都没说呢,纪常歌看见什么了? 正想着,身后的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原本热闹喜庆的庆功宴瞬间被掀了桌子,几位长老果断亮出手中长剑,洪药师一个闪身退到穆正阳身后。 就听洪药师指着谢轻虞大喊:“就是她!伪造七星雪暮!那七星雪暮是假的!” 此言一出,纪常歌顿时紧张起来,霍丰元和周道珩也纷纷做出备战姿态。 纪常歌几乎是没做考虑的,三两步上前,一把将谢轻虞挡在身后:“穆宗主,这件事因我而起,也是我出的主意,和我妹妹没有关系。” 不等穆正阳说话,谢轻虞一把将纪常歌推开:“开什么玩笑,东西是我拿的,主意是我想的,但是,你就没有错吗?” 她这一反问,给穆正阳气笑了:“你骗我,我还有错?” 谢轻虞点头:“是啊,活尸和魔灵的事本来就是你的事,我们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还跟我们谈条件,不是你的错谁的错?” 此言一出,穆正阳的脸色顿时黑的像黑炭。 “哪,被我说中了吧。”谢轻虞丝毫不惧。 “穆宗主,”周道珩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微微颔首:“我家小师妹虽然调皮了点,但也都是为了两个宗门之间的和谐,您若是实在不高兴,令牌可以还给您,您另请高明。” 说罢,他还控制不住甩了个脸色。 霍丰元微微飘上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转头看向上座的穆正阳:“穆宗主,事已至此,七星雪暮我们确实没有,但也确实能帮您解决魔灵强化和活尸的事,您看……” 他说着,语气微顿,没将生息的话说完,而是等着穆正阳给一个答复。 如同他这样地位的人,都好面子,更何况是穆正阳这种,一定也是觉得自己被骗了,所以心里不顺气,才想着教训他们一下。 穆正阳沉默数秒,随后竟低笑出声,像是听见什么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在跟着颤抖。 周围的弟子默不作声,只是握着手里的剑,将几人围在中央,严阵以待。 不等他说话,霍丰元神色微滞,警惕的时候,眯眯眼都微微打开了一条缝,缓缓转眸看向身旁的谢轻虞。 那表情,就好像再说:“哦豁,谈崩了。” 谢轻虞自然也知道,只能表示无奈的耸了耸肩,毕竟她也没想到这个洪药师还真就这么快就知道了那七星雪暮是假的了。 估摸着是好奇心太重,没忍住想拿出来看,结果就发现,那不是什么七星雪暮,只是一根鸡毛…… 而穆正阳果然也正如霍丰元想的那样,不想同他们废话,直接一挥手:“很好,你说的不错,希望你待会儿还能有这么硬的嘴皮子。” 于是,一众长老开始运力,准备将几人轰成渣渣。 虽然谢轻虞对这几个老不死的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但几个加起来,目测是够他们喝一壶的。 就在众人蓄势待发,准备大干一场,所有人都已经蓄势待发,场面即将陷入混乱。 “停——!!” 谢轻虞一抬手,拿出喇叭大喊一声,差点将路过山顶的飞鹤喊下来。 众人手中的灵力微滞,统统转头看过来。 谢轻虞将手中的喇叭一扔,果断的上前几步:“行了!这件事因我而起,当然是应该让我来结束!” 一听这话,纪常歌当然第一个不干,想要阻止,剩下三个明明前一秒还在蓄势待发,下一秒就各自收了神通,眨眼的功夫退到门口。 霍丰元:“小师妹真是有担当,师兄看好你哦。” 周道珩:“+1” 魏苍安:“确实。” 谢轻虞回头,就看见他们已经站在一排,和身侧的青云宗弟子站在一起,竟然一点都不违和。 谢轻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口窜上来的怒气,但额头暴起的青筋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真的想刀人的冲动。 而上座的穆正阳却丝毫不受影响,毕竟他虽然混蛋,但冤有头债有主,他从来不找多余的人。 “好!”他一排桌子,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谢轻虞:“你想怎么补偿我?你敢骗我?!” “给了我希望又让我面临绝望!” “你真是恶毒!” “你知道我找这七星雪暮找了多久吗?” “你真是个小毒妇!” 他说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一句话,像个被欺骗了的……怨妇? 谢轻虞只觉得眉心直跳,还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画风。 不过他这么一说,谢轻虞道是有点好奇了:“你又没病,你要七星雪暮干啥?不会就是为了收藏吧?” 可那东西也确实收藏不了啊,在极寒之地确实能保存千年不化,可一旦摘下来,短时间内不用,就会融掉。 那是留在极寒之地都没有用的啊。 如果将来研究出来了可以很好保存七星雪暮的办法,那倒是可以试试收藏,但现在确实不太行。 果然,听谢轻虞提起,他的神色竟有一瞬的恍惚,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悲凉的事。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他原本还有些悲愤的某种便全是狠戾,一副要将谢轻虞碎尸万段的狠辣。 他眯了眯眼,不在补充什么,只是道:“这与你无关了,你既要逞英雄,那就最好是做好了被碎尸万段的准备。” 说着,他语气微顿,又一挥手:“拿下!” “慢着!” “又怎么了!” 眼见着自己的人三翻四次被呵斥打断,穆正阳本就不算好的脾气开始逐渐暴躁。 这次,还是谢轻虞。 她放下叫停的手,坚定的眼神看向上座的人,随后三连问:“你不要命了你敢抓我?你知道我和仙盟盟主是什么关系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话音落,场上鸦雀无声,包括守在她身边的纪常歌,她一脸迷惘,好像再说:“不是,我怎么不知道咱还有个这个牛的爹?” 可谢轻虞却并没有看她,只是硬气的看向上座同样一言不发的男人。 显然,在听到这些话之后,第一反应是有些嗤之以鼻,甚至想冷笑回怼。 但再抬眼,对上谢轻虞坚定的眼神,穆正阳的内心竟也有些动摇。 难不成,眼前这死丫头竟然真的和仙盟盟主有关系? 第35章 你动我一下试试 一想到这个可能,穆正阳心里还是有点胆颤的,他抬手,一众蠢蠢欲动的弟子们纷纷止住了脚。 他虽没说话,但神色间还是被谢轻虞捕捉到一丝动摇,谢轻虞顿时硬气起来:“怎样!不怕死你就弄死我!” 闻言,穆正阳也很快反应过来,他冷嗤一声:“你少糊弄本尊!敢和仙盟盟主乱攀关系,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谢轻虞微笑,料定了他心里有赌的成分,她双手环抱,胸有成竹:“我活腻了?你要不是不信,动我一下试试?” “……” 穆正阳沉默着不说话了,对上谢轻虞嚣张的样子,他眯了眯眼,在信她和不信她之间选择再度发问:“你说你和仙盟盟主有关系,证据呢?” 谢轻虞白眼一翻,也不回答他,直径走到先前设置好的桌前坐下,“没有证据,既然你不认识我爹就算了,骗你确实是我不对,但是跟他们没有关系,办法是我一个人想的。” 见她一脸坦然的样子,穆正阳心里竟也莫名开始动摇起来。 这时,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洪药师突然上前几步,低声道:“宗主,我记得仙盟盟主确实有个女儿。” 穆正阳闻言,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她娘的怎么不早说? 眼见着,穆正阳的脸色竟真的奇迹般缓和了一瞬,随后,似乎还是不信邪一般,继续道:“并非本尊不信你,只是口说无凭,你总得拿出点东西说服我,比如玉佩什么的信物。” 这话已经说的足够明白了,如果她真的是仙盟盟主的女儿,那至少确实应该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穆正阳之所以一听到仙盟盟主的名号就不敢轻举妄动,实在也是他虽然蛮横,但盟主毕竟也算是掌握住整个大陆仙门世家命脉的人,所少是要敬畏几分的。 所以,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但仙盟盟主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而穆正阳此言一出,身下四人的信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了,都明白谢轻虞吹牛呢,哪儿拿得出信物。 果然,谢轻虞很坦然,双手一摊:“我出来的时候很匆忙,没带,你可以差人回去问。” 她说着,似乎笃定了穆正阳不会。 这不废话吗,去百家仙盟一来一回的路程都得好几天,在加上还不一定能见到仙盟盟主的面,所以穆正阳如果同意了,那这几天他们就是安全的。 如果不同意去,那穆正阳不管对他们做什么,心里都会存着一些忌惮和后顾之忧,必然不敢太狠。 最终,穆正阳一咬牙,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就算你和仙盟盟主有关,但你欺骗我在先,此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置我青云宗颜面于何地?!” 他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前之人这般有底气,就算不是仙盟盟主的女儿,定然也和仙盟盟主有点渊源。 这会儿要是错杀了他们,来日势必结下更大的仇怨。 不如就先狠狠地讹诈她一笔,总得从这死丫头手上捞点什么好处吧? 显然,谢轻虞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她都这样说了,就是要赔偿的意思呗。 看来是松口了。 谢轻虞心头紧绷的弦一松,面上不动声色,她拍拍手起身,重新站到纪常歌身边:“好说。” 随后,转过头,背对穆正阳,低声问纪常歌:“姐,咱们有七品灵草吗?” 纪常歌点头,不明白她想做什么,这种级别的在旁人看来可遇不可求,但对于她来讲,实属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 谢轻虞了然,重新回过头看向穆正阳:“好,我看穆宗主也是个爽快人,这样吧,作为赔礼,我这里有一株七品灵草,你若是不嫌弃……” 穆正阳眼眸一亮,谁会嫌救命的玩意儿少啊? 见此,谢轻虞话锋一转,故作愁苦:“但是吧……唉……说来也是不走运,灵草虽然是在我手上,但,已经不是我的了。” 穆正阳脸色又是一变,刚放松警惕的眸子再次泛起一丝寒光,谢轻虞见此,连忙道: “不过您放心,对方虽然已经医二十万两的价格买走了,钱我也已经收了,但您若诚心想要,我不介意得罪她,只收您九万两,回头再把钱退给那人,就算我吃点亏咯。” 此言一出,果然,穆正阳又不傻,自己想捞点好处,反要搭进去九万,简直荒唐。 不光是穆正阳,此时的纪常歌心中也难免惊骇,外行人可能不懂,但作为一名资深药修,七品灵草虽然确实珍贵。 准确来讲,五品以上到最高九品都算珍惜灵草,但七品也没有那么高的价格,放在内部,最多两万不能再多了。 当然如果是卖给外行的,那确实得另当别论了。 穆正阳怒极反笑:“你这女娃子,主意都打到我身上来了,你真真当本尊这么多年宗主是白当的吗?!” 谢轻虞不理会他的怒气,自顾自叹息:“行吧,既然您不要,那就不要咯。” 说着,她伸手,从纪常歌手里拿出来一株散发着绿色光芒,还带着土壤的灵草。 就如同刚从土里挖出来一般,新鲜的连叶子都仿佛还在呼吸,紧紧地悬浮在谢轻虞手中的保护罩中。 她叹息摇头:“真是可惜了这株槿竹,虽然比不上七星雪暮,但药效上和七星雪暮还是颇为相似的。” “本来这株槿竹,是近百年来最后一株了,先被人高价买断了的,我是想着,既然是我有错在先,您好像又确实很需要七星雪暮。” “我确实没拿到七星雪暮,但槿竹的药效还是与之一比的,虽然的确达不到药到病除的效果了,唉……” 她说罢,又是一声长叹。 而穆正阳早已经在谢轻虞将槿竹拿出来时,就再次柔和了脸色。 而谢轻虞,惯会拿捏这一点。 穆正阳不语,就一定是在考虑了,既然考虑那就证明确实已经动摇。 于是她趁热打铁:“我是觉得,我可以得罪旁人,给您一个面子,但您不能让我白送,最后我一定会被另外那位不满,搞不好给我来个暗杀什么的,您说呢?” 一番嘴炮攻势,穆正阳显然定力不行了。 他一咬牙,大手一挥:“拿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看得出来,穆正阳真的很需要七星雪暮。 这槿竹虽然能代替七星雪暮的部分药效,但也维持不了太久,并不能根除,所以,只能排到七品。 而拿着钱从青云宗平安无事的出来时,除了谢轻虞和纪常歌以外,大家伙儿都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36章 你爹到底是谁 直到周道珩再也恩耐不住心中的疑惑,问谢轻虞:“不是,你爹真是仙盟盟主啊?” 正在数钱的谢轻虞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了,她有些木楞的转头看过去,眨了眨眼,而后摇头。 “我什么时候说我爹是仙盟盟主了?” 她有些莫名其妙,无语的撇了撇嘴,继续数钱。 周道珩挠头:“啊?那你刚才在青云宗的时候……” 他说着,更加疑惑了,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她看了好久。 谢轻虞被他看的有点不耐烦,转头瞪他:“那你说,我刚才说什么了。” 周道珩仔细回忆一番,认真道:“你说‘知道我爹是谁吗?’‘知道我和仙盟盟主什么关系吗?’” “对啊。”谢轻虞接过话茬,“这是两个问题,你非要理解成一个问题,那我有什么办法?” “……”周道珩语塞,看着她欲言又止几番,却发现,嗯,好像确实可以理解成两个问题。 而后,他不死心又问:“那,你和仙盟盟主什么关系?” 谢轻虞:“没关系啊。” “那你干嘛还问人家?” “那咋了?不能问啊?我就问问他知不知道嘛,不知道就算了呗。” “你……那你爹呢?” “……”这次,换谢轻虞沉默,而后目光嘲讽的扫他一眼:“管你什么事?” “……”周道珩咬牙,一时间想骂,但又觉得不能骂,毕竟确实是她把他们捞出来的。 他刚安抚好自己的情绪,谢轻虞却冷不丁的来了句:“我可没有一遇到事情就撇清关系。” 这下,周道珩更加没有理由生气了,反而有一点愧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狡辩不了。 纵使当时的确没有要抛弃她的想法。 此时,一旁的霍丰元也飘着贴上来,亲手给她倒上水,轻轻退到她面前,低声道:“小师妹~你别生气了~我们当时是不想发动的时候伤到你才理你那么远的~” 谢轻虞瞥他一眼,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一如往常一样,只是这次似乎多了几分讨好。 她瞥了瞥嘴,抬眸间,无意瞥见了一旁默不作声的魏苍安。 他靠在窗户前,看着外头的景色。 这个时间点,街道上并没有太多的人,而他就好想要一块永远也不会融化的冰块。 说真的比段胤霖还冷。 谢轻虞摇头,收回无目光,一转头,却正好同一旁的人四目相对。 她果断起身,对于霍丰元的话,她当然是不相信的,冷嗤一声:“得了吧。” 说着,她将数好的钱递给纪常歌:“姐,这可是咱得家当,收好。” 纪常歌点头,目送谢轻虞往楼上去了。 说真的,她从来没想过,谢轻虞当奸商这一面。 以前,父母离世后,总是她在忙前忙后,照顾生意上的事情,虽然没有亏待过她,但确实也缺少一点关心。 不过,商人嘛,无奸不商。 同时,谢轻虞哼着歌上了二楼,推门进了房间,第一眼就看见了打开的鸡笼。 靠!鸡哥越狱了! 随后,她只是呆愣了两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榻前,一把掀开被子。 果然,她的小白龙不见了! “鸡哥!” 她大喊一声,一个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掉在地上。 谢轻虞表情微滞,定眼一看竟然是鸡哥。 她抬眸看了一眼床底,目测应该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 鸡哥被摔了个四仰八叉,谢轻虞幸灾乐祸,蹲下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脑:“你没事儿爬那么高做什么?想死呀?” 鸡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抬起翅膀指向房梁:“还真不是,算了,我什么都不说了,你自己看吧。” 顺着鸡哥的翅膀看上去,视线在几根房梁上跳跃,最后落在盘在其中一根房梁上的小白龙身上。 谢轻虞面色一凝,“我的乖乖呀,你爬那么高做什么?小白白,快下来呀!” 她说着就张开双手示意他松开尾巴,她会接住他。 可房顶上的段胤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站在地下的人,脸色有些为难。 谢轻虞皱了皱眉,看向鸡哥:“他怎么上去的?是不是下不来了呀?”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担忧,鸡哥冷冷的扫他一眼,“我出事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担心呀。” 谢轻虞冷眼看他一眼,他立刻又端正了态度:“好啦,好啦,我就告诉你吧。我估摸着他是被吓的,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谢轻虞疑惑,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吓着? 于是,鸡哥将她走之后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都通通说了一遍。 谢轻虞眸色凝重,仰头看了一眼盘踞在木梁上的小白龙,想着今天茶妖竟然来过她的房间,她不免又想到纪常歌的话。 可当务之急,是要把小白龙弄下来。 按照鸡哥的说法,他现在应该确实是受到了惊吓,所以才找个地方暂时将自己藏起来,让人够不到。 不过对于下面这两人的说法,段胤霖显然有自己的见解。 与其说他是被吓到了,倒不如说他确实是不想面对谢轻虞和茶妖两人。 这实在是太难缠了。 还不如就就待在这上面。 一直到他泡药水的时候再下去,泡完它就上来,这样的话,也许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身份。 而如今谢轻虞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想着办法要将他弄下来。 用东西扔,用棍子够…… 当然这些法子都是鸡哥想的,谢轻虞就负责阻止,理由就是:“不行!你这样会伤到他的。” 鸡哥无语的斜睨她一眼,灰溜溜的将手里的东西一扔,自己一只鸡走回了鸡笼,利索的将鸡笼关起来。 “好了,”他双手一摊:“你自己想办法吧,我不伺候你了,你还真是大小姐脾气,给你想办法,你还这么多意见,这小零食有什么好的?他有什么好的?嗯?!” 他生气,他不满意,但他不敢无理取闹,只敢没用的发发牢骚。 谢轻虞所幸直接不管他,转头离开。 段胤霖盘在房梁上,本来以为她应该放弃了,正暗暗松了口气,可没曾想,一转头,就看见已经爬上来在他身后笑眯眯的谢轻虞。 只一眼,吓得段胤霖鳞片都竖起来了。 天杀的!她是怎么上来的! 第37章 你比意外更可怕 “小白龙不要怕,我轻轻的,不会有意外。” 谢轻虞说着,蹑手蹑脚的向段胤霖靠近。 段胤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真的很想告诉她,比起意外,他觉得她更可怕一点。 眼见着她的手已经即将碰到自己,他大惊失色,瑟缩着立刻反应过来往前挪。 见他动,谢轻虞找准时机猛的出手,一把抓住他的尾巴,下一瞬,段胤霖表情一滞,整条就都被拽了过去。 感受着手上的冰凉,谢轻虞骑坐在房梁上,重重的松了口气。 而段胤霖则是无奈的盘在她手上,想挣脱,可奈何自己的伤实在严重,且也只是刚刚恢复,也由不得他逞强。 谢轻虞则是自顾自的安慰他:“没事啦,没事啦。” “……”段胤霖别开眼。 直到谢轻虞带着他从房梁上下去,又轻轻的将他放进被窝里。 身后传来熟悉又轻蔑的嗤笑:“瞧给你宝贝的,深怕磕着碰着了,我敢打赌等他伤好了,你看他还记不记得你?” 谢轻虞回头剜他一眼,没狡辩。 她是喜欢多管闲事吗?她这是惦记着那五个点的生命值。 说了他也不懂。 此时,在无人注意的地方。 郊外密林。 树木交错,灌木丛生。 一道绿光自天而降,直直的落在草坪上,化作人形——茶妖。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看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目露疑惑。 “荼靡。”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僵硬了身体,她猛然会有,来自苗疆的少女,自浓重的树荫下走出来。 她沉了沉眸:“人我已经给你引来了,我的妖丹你该还我了吧?” 林佩佩勾唇轻笑,随后摇头:“还不能。” 荼靡愤怒:“你什么意思?!北苗就这般言而无信吗!” 对方挑眉,轻笑着摇头:“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当初说的是:只要我达到了目的,妖丹就可以还给你,但是现在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 荼靡看着她,一时没了言语。 沉默片刻,她想再争取一把:“可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呢?” 林佩佩闻言,微微勾起的唇角稍稍加大了幅度,她抬手,运力间,将他的妖丹唤出来:“你看,我没有把它怎么样,否则你现在也不会那么好端端的在这儿跟我讲话。” “你放心,我的目的不是你,所以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只需要乖乖听话,事成之后,我会还你。” 说罢,她掌心一翻,又收了起来。 见此,荼靡一时间也没了言语,谁叫技不如人,也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子的咽。 “好,我就在信你一次。”她道:“说说吧,这次让我出来又是什么事?你最好快点说,我可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不在了。” 她是趁着几人不在偷偷出来的,如果被发现,恐怕会引起怀疑也不一定。 林佩佩闻言,随手扔给她一个药瓶。 荼靡疑惑:“什么?” 林佩佩不做解释,只是吩咐:“你想办法,让那个叫谢轻虞的把这个喝掉。” “……” 荼靡犹豫着,眯了眯眼,虽然不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但直接告诉她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她试探般问:“你不会是想毒死她吧?” 闻言,林佩佩嗤笑一声,转头准备离开,本来不准备解释的,但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最终没走出两步,还是停下了脚步转头看过去,“你放心好了,我还没有这么蠢。” 说着,她不再说什么,像是笃定了荼靡不敢不去做,说完这话,她转头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荼靡站在原地,眸光暗了又暗,随后低头看着手上的瓶子,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她确实不太喜欢谢轻虞,但这也绝对不是给她下莫名其妙的药的理由。 至少,这药不能是她去做。 如果是别人去做,荼靡大概会很开心,开心自己讨厌的人也被别人讨厌,并且有人替她出气。 可,如果这种事情一旦换做她亲自去做,心里的负罪感还是会有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确实算是一只好妖,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段胤霖看她被困愿意出手救她,所以,她倒不是心软,一方面是自己良心过意不去,另一方面就是怕段胤霖知道之后会生自己的气。 谢轻虞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他承认的弟子,她真的不想他讨厌她…… 荼靡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没敢走正门,而是从窗户落入。 房间带一片漆黑,她进门之后也没有心情去点灯,而是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坐下。 手中紧紧的握着那只药瓶…… 内心正挣扎着,这时,一只手从背后黑暗中的被子下面伸出来,在荼靡身边摸索了好一阵,一把抓住她放在一旁的手。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荼靡浑身一颤,她立刻甩开,“腾”的一下站起来,一蹦老远。 “什么东西!出来!” 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的同时,她猛的运力,只听“轰”的一声,一团绿光,将房间内照的通亮。 床上微微拱起的被子蠕动了几下,谢轻虞一把掀开被子,她坐在床上,冲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嗨~” 她招手,荼靡心口腾起的恐惧瞬间被怒意取代,咬着牙好半晌反应不过来。 直到谢轻虞冲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她一抬手,将屋内的蜡烛点燃,收了灵力。 灯火摇曳,屋内瞬间明亮起来。 “谢、轻、虞!”她一字一顿,一副仿佛要将谢轻虞生吞活剥了的架势,“你干什么?想死,是不是?!” 对于她仿佛要吃人的怒气,谢轻虞只是淡漠一笑:“别激动嘛,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看你,又急。” 荼靡被她说的,也不知是心虚作祟,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刹那间,好像就不太能气的起来了。 见她不说话,谢轻虞眯了眯眼,有些好奇:“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一问这话,荼靡表情微滞,只是怔愣了片刻,她咬着牙别开脸,“不用你管。” 说着,她不再给谢轻虞反应的机会,转头走到大门前,将门打开:“这是我的房间,请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谢轻虞却没动,反而懒懒的斜靠在她上,单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缓缓的吐出两个字:“我不~” 第38章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荼靡:“π_π” “你别逼我扇你快出去,我累了,我要睡觉。” 说话间,她已经将两边的门都打开了。 谢轻虞也只是看着,丝毫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但也没了逗她的心思,而是坐直了身子。 她看着荼靡,认真问:“我当然会走啊,但是,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看得出来,荼靡是真的迫不及待的想送走她了。 谢轻虞不含糊:“今天你为什么要去我的房间?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 荼靡表情一滞,显然没想到自己偷偷进去的事竟然被发现了。 可也只是不淡定的两秒钟,随后他又很快的稳住了心神:“是有怎么样?” “我就是进去看看而已,又不拿你什么东西。” “还有你干嘛在屋里养鸡啊?还不关笼子那鸡到处飞,简直脏死了。” 谢轻虞眉头轻挑,她还埋怨上了。 好一个倒打一耙…… 谢轻虞只觉眉心一跳,随后气极反笑:“在屋里养什么?怎么养?那是我的自由,我又没请你进去,你凭什么管我?” “……”这次,荼靡是真的语塞了。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次的事又确实是她有过在先,她真的太好奇那股力量到底是源自于哪里了,所以才贸然进去的。 沉默了许久,荼靡都没再说出半句话来。 谢轻虞见此,倒也不打算为难她,毕竟这次,她没将人抓个现行,要是闹得太大,她反手不认还挺麻烦。 鸡哥又不能作证,毕竟别人听不懂他说话,这小茶妖如果抵死不认,还挺麻烦。 此事,当然还得从长计议。 于是,谢轻虞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不要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提醒你不要随便,不经过别人同意就去别人房间,但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懂了吗?” 她一脸幼稚园老师给小孩子科普的认真脸,荼靡心中顿时涌上一丝难堪。 荼靡咬了咬牙,别开眼:“行了,这次算是我的错,行了吧。” 他说着傲娇的别开眼,不去看谢轻虞,仿佛这样就能让这一切不发生一样。 谢轻虞轻笑,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后,才转头跨步出了房门。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荼靡紧紧的拽住手里的瓶子,咬了咬牙,才重重的将门关上。 而此时,谢轻虞已经回到了房内。 鸡哥在自己不断的努力和抗议之下,也算是拥有了自己的一个窝,被摆在风景最好的床边。 谢轻虞回来的时候,他正舒服的窝在鸡窝里伸懒腰,见她回来,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确实没了先前的戾气。 他不闹腾了,谢轻虞当然心里也舒坦了不少,美滋滋的上了床。 窝在角落里睡觉的段胤霖被身侧突然的动静惊醒,他撑起脑袋,还没看清什么情况,一床被子就落了下来,将他整个盖住。 他心下一惊,拱了又拱,才勉强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却不料用力过猛,正好怼到了谢轻虞脸上。 谢轻虞本来已经合上眼睛准备睡觉了,解决了心头的不痛快,可算是可以安稳的睡个好觉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绝对不乐意拖着,尤其是这种不被人放在眼里,随便入侵领地的事。 不过,她去找茶妖的时候,她正好没在,她回来的时候就想吓吓她,让她长长记性。 如今,被他这么猛的一亲。 没错,确实是亲了,冲出来的时候没收住力,虽然只是脸颊。 谢轻虞疑惑的睁开眼看着他,当段胤霖反应过来,白皙的皮肤“唰”的一下红了。 像是煮熟了的虾。 脑子里就飘过两个字“荒谬!” “简直太荒谬了。” 谢轻虞眨了眨眼,想着刚才那一点冰凉的触感,她勾了勾唇,笑的眯起的眼睛,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 “亲我?”她眼神意味深长:“看你挺腼腆的一条龙,没想到怎么豪放?” “……”段胤霖闻言,只觉越发窘迫。 他焦急的摇头,想解释:“不是!我没有!刚才是不小心,我没有做这种事,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刚才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我不是要亲你!” “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可是你师父!” “就算你不知道,你也看了我的真身,该知道我非寻常龙,绝不会那般龌龊!” “你怎么还能这样想我?” “你竟将我想成那等无礼之辈!” “你、你简直放肆!!” 他阿巴阿巴的说着,奈何谢轻虞根本听不懂,只是将他摁在枕头上:“好啦,睡觉吧,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你……你……” 说不通一点…… 谢轻虞打了个哈欠躺下,闭上眼,剩下段胤霖在黑暗中凌乱,脑子里回荡着那句“我也喜欢你。” 良久,四周归于宁静,只剩下谢轻虞平稳的呼吸声,连几个都窝在自己的鸡窝里呼呼大睡了。 段胤霖才别开眼,一条滚到角落里,白龙差点变成红龙,就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回想着谢轻虞脸上的笑容,心中泛起一丝奇怪的涟漪,不住腹诽:合欢宗的人果然都会媚术…… 翌日清晨,谢轻虞打着哈欠起身的时候,已经日晒三竿了。 打开门,入眼的却是站在门口,端着一碗汤的荼靡 见此他立刻危险的眯了眯双眸:“干嘛?” 脑中飘过几个大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 荼靡笑的很标准,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我昨天想了一晚上,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趁你不在的时候私自进你的房间。” “这不,我来给你赔礼道歉,这鸡汤是我今早亲自炖的,赏个脸尝尝呗。” 一旁美滋滋晒太阳的鸡哥:什么汤? 谢轻虞没说话,只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汤上,再看看她看似在笑,实则却莫名有点瘆人的表情。 想了想,她婉拒:“不用了,我现在不饿也不渴。反正该说的话我也已经说了,我不需要你道歉。” 她说着,就要迈步出去,荼靡身子一侧,将她挡住。 四目相对: “……” “……” “怎么?什么意思?”谢轻虞挑眉看她,这家伙一大早抽的什么疯? 荼靡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笑:“我只是觉得你不喝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 闻言,谢轻虞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懂了,你这么着急想让我喝,不会是因为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吧?” 第39章 有问题,实在有问题 荼靡脸色微僵,这死丫头,猜的真准。 “怎么会呢。”荼靡干笑两声,“没有的事,我怎么会害你?快喝吧。”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将手里的汤碗往谢轻虞面前凑了凑,差点戳到谢轻虞的脸上,迫使谢轻虞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正准备出门的纪常歌正好路过,见此,她目光疑惑,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了一瞬,随后落在荼靡手中的汤上。 “这是?”她疑惑,这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荼靡沉默,谢轻虞却眼眸微亮,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她手上的汤。 “是啊,姐。”她笑容满满:“她说这汤给我熬的,但是我现在还不饿,正好,借花献佛,你喝呗。” 说着,她已经快将东西递到纪常歌跟前了,荼靡心下一沉,一把将鸡汤夺过来。 纪常歌和谢轻虞相视一眼,眼神交汇间,心照不宣,又同时回头看向荼靡。 荼靡端着鸡汤,迎上两人的目光,干笑两声,尴尬道:“嗨呀,你瞧这都凉了,我去热热吧。” 她说罢,也不顾两人的反应,端着鸡汤扭头就走。 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纪常歌率先回过头来,“怎么?你得罪她了?她要毒死你?” 说这话时,纪常歌眼神无奈,神色担忧,语气却格外平淡。 谢轻虞挑了挑眉,没立刻回答,而是双手环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有问题,真的有问题……” 纪常歌点头认同,亲眼看着荼靡的背影走远,她才继续道:“你还是小心点吧。” 说罢,她抬手递给她一枚药丸。 “姐,你是来找我的吗?”谢轻虞突然想到什么,昨天纪常歌有跟她说过,回头要去青云宗帮忙救治那些受伤的弟子。 所以,算算时间点,纪常歌这个时间点应该不在这里才对。 纪常歌点头,面露愁容:“确实有点问题,刚才有人传话来,说师尊不见了。” 段胤霖? 谢轻虞不解的皱了皱眉:“啥不见了?没准儿他自己闲的无聊随便出去逛逛呢。” 这也不是没可能嘛,毕竟他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不成? 可纪常歌却皱了皱眉,摇头:“不一定,师尊从来没有失踪过的,就算有事要离开,一阵子,也会先告诉我们再走,不会像这次一样突然失联。” 这样啊…… “那谁发现的?” “昨天去山上汇报宗门工作的弟子啊。” 听着好像确实挺严重的,她的移动血包好像丢了。 谢轻虞皱眉:“那我们要去找找吗?” 纪常歌微微叹息:“放心吧,已经有人去找了,我来告诉你一声,只是想让你多留意一下,还有不要告诉别人。” 谢轻虞闻言,郑重其事的点头,两人便结伴前往青云宗帮忙,而此时,躲在拐角处,将这一切都听全了的荼靡微微皱起了眉头。 恩公不见了,这些人还有心思过问去他的事?! 想着,荼靡只觉得心中撺起一股无名火。 同时,房内躲在门后的段胤霖也听见了门口两人的谈话,不由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玩失踪,但是如今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神山的人还在追杀他,他的伤势虽然在药浴的帮助下确实有所好转,但还不足以让他维持人形…… 为今之计也只能暂时静观其变,为了先养好伤,他可以再忍忍。 再则,谢轻虞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现在也能藏住自己的气息不被神山的人发现。 既然这样,暂时不和他们相认或许才不会将这些孩子们卷入这场无端的是非中。 他有些沉重的谈了口气,独自一条往回游,鸡哥仍躺在鸡窝里晒太阳,见他有些没精打采的回来,便忍不住调侃: “咋地了,心肝宝贝儿?让你睡床还这么不开心呀,你看小爷我,只能得到个鸡窝就已经很不错啦。”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身下的窝冲他挑眉。 段胤霖不接话,只是阴郁的眼神望了他一眼,独自一条钻回了被窝里,仿佛不想面对。 鸡哥见此,轻切了一声,“死装,脸上说不要,心里倒是挺实诚的。” …… 此时,青云宗已忙得热火朝天。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没有找到幕后主使,但最终捣毁了一个活尸聚集的窝点,也拿到了一定数量的牙齿磨成粉末。 作为解药,许多重伤的弟子都得到了一定的缓解,纪常歌也拿出了许多灵丹妙药为他们治病。 双方的关系似乎已经不那么剑拔弩张了,具体表现在穆正阳看他们时候,已经不再是横眉冷对的样子,而是笑盈盈的。 对此,谢轻虞没什么感觉,左右和他不熟,最多算是被自己坑过的其中一位。 但是,对于纪常歌他们而言,只要穆正阳对他们有好感,那接下来的事,就能好办很多…… 从青云宗离开时,已是黄昏时分,拒绝了穆正阳的邀请在青云宗来住的邀请,几人便直径朝着客栈的方向去。 不去青云宗住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一来,有茶妖这个妖精在,如果贸然都来,不能保证青云宗的人都接受,但又不能放她一个人在客栈,毕竟那是个未知数。 二来,活尸的事情只能说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并没有完全解决,留在客栈内,更方便他们了解情况。 毕竟,青云宗的人一问三不知,搞得他们一头两个大,最后还是得他们还不如自己找线索。 迎着天边的夕阳,走在回去的路上,谢轻虞心情颇好的哼着小曲儿走在前面。 突然,心脏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抓住,她脚步一顿,虚浮之下险些摔了,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原本还在身后同样惬意散步的几人脸色微变,纪常歌率先反应上前一把将她扶住:“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谢轻虞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心脏处的钝痛让她无法开口,她只能用手死死的捂住胸口,一下一下的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 她痛到几乎要保持不了清醒。 看着面前显示生命值的控制面板从安全的绿色开始不断闪烁着危险的红色,可原本【15%】的指数却没有一丁点的改变。 如果不是身体传来的异常钝痛,谢轻虞都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可,就算不是幻觉,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系统卡bug了? 第40章 你会说人话,你去 “阿虞,你不要紧吧?” 谢轻虞痛到跪在地上,死死的捂住心口。 好半晌,当她回过神来,意识再度清明,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已经浸透了一层细汗。 可一睁眼,生命值没什么变化,但是面板依旧是红色。 “阿虞?” 谢轻虞回头,情况没有好转,但看着纪常歌担忧的神色,她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想让纪常歌担心,她努力挤出笑容:“没事,逗你玩的。” 纪常歌闻言,脸色微松,但依旧不放心:“我还是给你检查一下吧,我心里总觉得没底。” 说着,她就要伸手摸脉,谢轻虞却一把摁住她的手。 虽然知道也许是系统的问题,纪常歌诊断应该也诊断不出什么,越是这样,她反而越是担心。 尤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更不能让纪常歌为她分心。 她扬起笑脸:“没事啦姐,我真是逗你玩的,走了走了。” 说着,不等纪常歌和其他人反应,她拉着纪常歌就走,众人也只得面面相觑,默默的跟上去。 强撑着下山,走进城中,双方便分做两路,一路去城外的山洞探查情况,另一路先回客栈。 “我和师姐……” “你回客栈休息。” 纪常歌直接打断她的话,神色认真,虽然刚才她说没问题,但到底有没有纪常歌心里还是没底的。 于是,她的语气自然不容置疑。 不等谢轻虞再说什么,纪常歌已经带着霍丰元离开了,留下三人站在原地。 周道珩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啦走啦。” 谢轻虞正欲跟上,一旁的魏苍安突然道:“别逞强。” 她表情一滞,下意识回头看他,他却依旧神色淡漠的从她身边路过,这么淡然又冷漠的样子,差点让谢轻虞觉得刚才那句话是错觉。 直到他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冷漠的眼神转头看她:“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不舒服就说出来。” 谢轻虞懵了一瞬,随即愣愣的点了点头。 魏苍安见此,也没再说什么,迈步走进了人群…… 只剩下谢轻虞一脸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 独自一人慢悠悠的回到客栈,进门就听见熟悉的调侃:“哟~还知道回来啊~” 身体有些乏力,谢轻虞也没心思去理会,直径上了床,头沾上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段胤霖原本缩在床头盘成一小团,似是觉察到什么异常,他缓缓从被子里钻出来,支起头从床尾看过去。 鸡哥瞥他一眼,挑眉:“咋了小零食?” 段胤霖没理他,只是在床尾看了一眼床头,顺着床边爬到床头,凑近她的脸颊嗅了嗅。 鸡哥看着,不由瞪大了眼睛,这小玩意儿平时不是对死丫头爱搭不理的吗?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他从鸡窝里蹦跶起来,扇动着翅膀落在地上,又几步跳到床上,学着段胤霖的样子凑近谢轻虞,听着她略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眨了眨眼,神经大条,似乎没看出来什么不妥的,问:“咋了你这么严肃?她不是还有气儿吗?” 段胤霖不语,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鸡哥眉心轻跳:“还挺高冷。” 随后,段胤霖依旧不理他,他眯眼,微笑:“要不咱把她捆起来,然后逃跑吧。” 说着,鸡哥猛的凑过去。 段胤霖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严肃的皱起眉头,然后绕开他,动了动身体,用尾巴探了探她的额头。 很烫…… 看起来应该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但这症状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发热症状。 眼见着段胤霖的脸色越发深沉,鸡哥看了看他又看看躺下的谢轻虞,也终于是意识到不对劲。 稍作犹豫,他收敛了不正经,“那个,她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段胤霖不耐烦的瞪她一眼,像是在说“废话”。 这下,鸡哥也不闹腾了,猛的凑近,仔细瞅了瞅谢轻虞,又看向段胤霖:“那现在咋整?” “……”段胤霖沉默着。 现在这种情况,不像是外伤或者法术,更像是内用的,简而言之,他得先知道她吃了什么。 眼见着段胤霖不说话,鸡哥无奈的叹了口气,自顾自的道:“我也是疯了,竟然跟你说话,你又不会说话。” 他说着,张开翅膀纵身一跃落地,就要往外走。 “没用的。”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将鸡哥的脚步留住,他神色一顿,回头看向床边,下一秒就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头白发,化作人身龙尾的男人坐在床边,脸颊两侧的龙鳞和头顶的龙角还未褪去,湖蓝色的瞳孔如同深邃幽静吞人心魄的深湖。 鸡哥瞪大了眼睛,缓缓长张大了嘴,下巴都险些要掉到地上。 那震惊过后的眼神仿佛在说:“说好的一起当畜生,你为什么要成人?” 段胤霖却始终神色淡漠,像是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不想搭理,只自顾自的道:“她看起来很不好,等那些人看懂你在笔画什么,她早死了。” 闻言,鸡哥沉默着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因为化作半人而泄露出来的围绕在他四周的灵力,仿佛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光。 鸡哥眯了眯眼,心底的妒忌悠然而生,且毫不掩饰,“你这么懂,你去叫他们来呗,反正你会说人话。” “……”段胤霖沉默片刻:“我伤势还未痊愈,暂时还不能维持人形太久,能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鸡哥闻言,露出一抹了然的模样,随后他突然有点幸灾乐祸的点头,心里突然平衡了不少。 “那你说怎么办吧。”鸡哥双手环抱,仰了仰头,再看向段胤霖时,眼中有些得意: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办法。 不出所料,段胤霖沉默着,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谢轻虞,神色忧郁。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只觉得心口一疼,灵力在以能感知到的速度流逝,下一瞬,直接变回了小白龙的样子。 鸡哥一晃眼,就没见了人,目光搜索,才定格在蜷缩在床边的白龙身上。 急急稳住心神,才勉强阻止灵力外泄。 他蔫儿哒哒的从谢轻虞头顶游过去,缩在枕头旁边,鸡哥着急的跳上来,趴在谢轻虞身上,伸长了翅膀戳他: “喂,你别睡啊,她到底咋了你倒是告诉我啊,你不说我咋整?” 可现在回应他的只是段胤霖同样不稳的呼吸声…… 而此时,陷入昏迷的谢轻虞被什么诡异的东西拉入一场万邪梦境…… 第41章 只是摸一下而已 迷迷糊糊之间,谢轻虞茫然的睁眼前一瞬,原本身体的无力感似乎也随之抽离。 她有些迷惘的眨了眨眼,入眼便是一个个并排的黑色漩涡,仿佛要将人吸入无底深渊。 这是…… 正疑惑间,身体猛然传来剧烈的失重感,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是飘在半空中的。 慌乱之下,她惊恐的想要维持身体的平衡,呼啦啦的风在耳边极速划过,仿佛一把把无形的刀片,刮在脸上格外疼。 不等她稳住身体,只听“噗通”一声,整个人掉入池子里,视线瞬间被滚烫的东西包裹。 明明是如同水一样的液体,却如同火焰一般灼烧着人的每一寸皮肤。 一张嘴:“咕噜……” 她又赶忙将嘴捂上,忍着灼烧一般的疼痛想往上游,就在即将浮出时,被脚下深渊猛的窜上来的触手一把缴住猛的往下拽。 奇怪的是,却并没有将她拽入深渊,而是停留在她原本停滞的地方。 谢轻虞憋着气,差点蹶过去,奋力想要挣脱,心脏好似要撞出胸膛,灼热的“水”烫的她几乎要无法忍受。 最终,在达到极限时的下一瞬,意识逐渐被抽离,憋住的气猛的一松,灼热的“水”灌入口鼻。 又烫又疼,仿佛要将她从内而外吞噬。 在即将晕厥过去的前一秒,谢轻虞无力挣扎,只能任由漂浮在“水”里。 这时,仿佛是临死前的错觉,透过涌动的红色液体,仿佛看见一点蓝色冰锥,逐渐往下沉来,越来越大。 直到冰锥猛的冲入“水”中,只听“轰隆”一声,炸起一片滚烫的红色。 谢轻虞的意识在此时被彻底抽离…… 当意识在回笼时,入眼便是一片水蓝色。 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初见那条小白龙时的场景,身上被灼烧的疼痛还未完全消散,水蓝色的白龙将她蜷在怀里。 不多时,落在一处荒芜的空地上,她扶着白龙,从他身上落地,腿脚却不听使唤的跪倒在地上。 白龙没走,而是将她圈在中间,那双淡漠的眸子透着让人熟悉的感觉。 谢轻虞虚弱的喘着气,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白龙,白龙缓缓凑过来,温柔轻嗅,像是在看她有没有受伤。 四目相对,谢轻虞抬手,轻触他的脸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并没有躲开,而是闭了闭眼,再睁眼,深邃的眸中染上一丝悲天悯人的慈悲…… 当谢轻虞猛的从客栈的床上睁眼,大汗淋漓,打湿了身上的衣服和被单,汗水顺着额头落下。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刚结束了一场大汗淋漓的大战,脑子和意识都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第一时间查看9527,红的的警告面板已经变成了绿色。 结束了?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疲惫的坐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很重,外面一片寂静。 头有点隐隐作痛,她抬手扶额,按了按太阳穴,转头掀开被子找小白龙。 却见他就乖乖的趴在床头,看上去蔫儿哒哒的,想到梦里的场景,对眼前的龙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而此时的段胤霖已是气若游丝,但意识尚在,只是先前的治疗算是白费了。 显然,刚才谢轻虞经历的那些并不单单只是一场梦境,而是确实要将人拉入深渊的殷红地狱。 陷入地狱的,是谢轻虞的灵魂。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样,一时间,连段胤霖都还说不准。 那种地方,是神族惩罚犯人的地方,鲜少会有东西误入,谢轻虞如今还只是凡人之躯,就更加不可能去过那种地方。 除非有外力作用,再则,凡人之躯落入殷红地狱,一般不会超过一秒钟,就会被被彻底吞噬,连头发丝都找不到。 而谢轻虞却在里面待了足足一分钟,奇怪的是,还是在她苏醒之后才被强行拉下去的。 实在是奇怪…… 难道真的如他所想,她和神族的人有关? 段胤霖合眼调息,难受的连呼吸都很痛。 直到整个身体被泡入熟悉的药水中,温和的药水滋养着每一片龙鳞。 身上的疼痛逐渐减轻,他本能的抖了抖身体,恢复一丝力气,甩了甩头和尾巴。 谢轻虞将他跑进药水里,才起身去洗澡。 身上被汗水浸湿,黏糊糊的很不是滋味,出来时,盆里的小白龙已经能够缓慢的游动了。 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她将手伸进盆里,把小白龙捞起来放回床上,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蹲下床边,静静地注视着他。 直到他睁眼,四目相接,段胤霖吓了一跳,自己为了救她可是丢了半条命,她不会要恩将仇报吧? 他往后瑟缩了一下,谢轻虞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几份记忆逐渐重叠。 她微微凑近:“谢谢你。” 段胤霖原本警惕的神色微滞,随后傲娇的别来演,心中不住腹诽:谁让你谢了我,就你又不是真心的想帮你,只是不想让你死在我查明你身份之前而已,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没拒绝谢轻虞伸过来的手,任由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鳞片,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又傲娇的移开眼。 一旁的鸡哥靠在窗框上,一边轻“啧”,一边感叹:“果然啊,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死丫头,越高冷你越爱,是吧?” 谢轻虞闻声,面色不改,甚至没给他眼神,就像是完全没听见。 显然,这么多天以来,她早就已经免疫了鸡哥的阴阳怪气和碎嘴子。 段胤霖当然也不理他,只是默默的蜷成一团,开始自我说服:就只是摸一下而已,又不怎么样,也不代表什么。 “喂,死丫头,你刚才到底怎么了?”鸡哥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破天荒的郑重和担忧:“差点以为你要死了,没想到你就这么醒过来了。” 谢轻虞闻言,若有所思的看向面前蜷起来的小白龙,思绪飘飞,将一天前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鸡哥摸着下巴点头:“那你再仔细想想,你有没有吃什么或者喝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42章 半真半假的关心 “……” 应该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昨天一整天和纪常歌他们的吃喝都是一样的,没道理她有事他们没事吧。 思及此,谢轻虞摇摇头。 鸡哥眯了眯眼,摸着下巴,审视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又一圈。 好半晌,她得出结论:“你肯定是得罪什么人,被人使绊子了。” 一听这话,谢轻虞第一反应就是荼靡,但昨天一整天也没见到她,除了白天早上。 当然,除了她,还有那个叫冯生的。 她脸色沉重的呼出一口气,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蜷缩起来,合着眼呼吸平稳的小白龙。 该是累的睡着了。 谢轻虞抬手,轻轻将被子盖在他身上,随后起身往屋外走。 鸡哥目送她离开,狐疑的问:“你去哪儿啊?” 可回答他的,只是一阵良久的沉默和谢轻虞关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屋内的一片死寂…… 翌日清晨,等鸡哥一觉醒来伸了个懒腰,回头就看见谢轻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从窗台的鸡窝里跳出来,走到床边,一跃上她枕边,用翅膀尖尖戳戳她的脑袋:“你昨晚去哪儿了?” “……” 谢轻虞没搭腔,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鸡哥撇撇嘴,一记二白眼过去,低声嘀咕着:“你不搭理我,大爷我还不稀罕搭理你呢,是吧小零食。” 他说着,看向那一条小小的白龙。 段胤霖却只是默默的别开眼,不想掺和进去。 而此时,鸡哥见没人理他,一仰头,轻切了一声,扇着翅膀跳下床,昂首挺胸的回了自己的鸡窝。 同时,门外一大早,天色才蒙蒙亮,荼蘼就已经站在了谢轻虞的门口,盯着面前的紧闭的木门。 似是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刚等了几秒,旁边的房门猛地打开了,荼蘼下意识变了脸色。 她转头看过去,就正好和刚出门的纪常歌四目相对,她放下真要敲门的手,勉强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 “大师姐。”她主动打招呼。 纪常歌看着她,微微点头,也露出一记笑容,又看向谢轻虞面前紧闭的房门。 “怎么了?你找她有事?”纪常歌真诚发问。 荼蘼看看她,又看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来确实就是想来看看那药到底是个什么效果,或者说,谢轻虞在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药喝下去之后,有没有什么反应。 可如今面对纪常歌的问题,她当然只能摇头否认,灵机一动,随后道:“也不算吧,是因为先前的事,我是专程来到道歉的,不知道小师妹在不在。” “……”纪常歌沉默片刻,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想了想,似乎才道:“没关系,她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不会跟你计较的。” “不过,她身体不太舒服,你今天可能见不到她了。” 听着纪常歌的话,荼蘼眼底闪过一丝亮色,但很快消失,又被担忧所取代。 她皱眉:“是吗?很严重吗?” 纪常歌摇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昨晚帮她看过了,就是有点着凉,头晕。” 荼蘼疑惑的点点头,林佩佩可是北苗的人,她给的东西,一定不止是让人头晕这么简单。 从没做过什么坏事,这一刻,荼蘼心里是真的有点慌了,但脸上还是尽可能的保持笑意。 再三犹豫之后,她本来想走,但刚转头又瞬间止住了脚,也不知道是想看看谢轻虞有没有事,还是说确定纪常歌有没有说谎。 她停住脚,又转头看向谢轻虞:“那我进去看看她吧,我就进去看一眼,不会打扰她休息的。” 一听这话,纪常歌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看她的脸色,本来是不太想同意的,但荼蘼去再三坚持:“我真的只是进去看看。” “我不会打扰她的,只是看一眼。” “毕竟,那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该跟她道歉的,如果她不舒服,我也可以等,但先让我确定她真的没什么大事。” 纪常歌沉默着,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荼蘼这话,自也是半真半假的。 最终纪常歌还是松了口气,轻轻将门推开,领着荼蘼进去。 门一开,本来还在鸡窝里面舒服的享受新换的棉花,一转头,就看见了纪常歌和荼蘼。 同荼蘼四目相接时,明显能感觉到荼蘼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鸡哥也眯了眯眼,站起来抖了抖翅膀,亮出爪子,像是在提醒荼蘼那天的事情。 于是,荼蘼在对鸡哥的惊恐中匆忙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的谢轻虞。 其实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这一刻,也是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的。 没待几秒,她便借口还有别的事离开了房间。 纪常歌回头时,荼蘼已经转头出去了,甚至好心的带上了房门…… 似乎为了防止被诈骗,荼蘼也是煞费苦心的守在外面,时不时看一观察谢轻虞的情况,确定的确是真的突然病倒的。 她强压下心头的愧疚,也算是松了口气,毕竟是完成了林佩佩的任务,这下总能将自己的妖丹拿回来了吧。 夜深人静。 荼蘼站在客栈楼下,街道上空无一人,她仰头,看着谢轻虞的窗户,无奈的叹了口气:谢轻虞,你要是死了,可千万别怪我,我也是被人逼的,你要找,就去找林佩佩吧。 她说着,转头化作一缕绿色的灵力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知在城中穿行多久,才离开城中,钻入一片茂密的树林。 当她找到林佩佩时,她正坐在湖边钓鱼。 夜色正浓,圆月高挂,月光落在平静的湖面上,犹如一把鬼魅的镜子,安静而神秘。 她就坐在岸边吐出来的十块上,银丝一般的鱼线轻轻垂下,她神情专注的盯着湖面,似乎丝毫没觉察到荼蘼的到来,又或者说,她根本没在意。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 末了,还是荼蘼主动开口:“我的妖丹,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林佩佩闻声转头,视线幽幽的落在她身上,嘴角逐渐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见她迟迟不语,荼蘼心中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起来:“你什么意思?我从未招惹过你,也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样报复我?!” 实在不怪她着急,而是林佩佩并不是一两次食言了。 第43章 很惊讶吗? 可面对荼蘼的紧张,林佩佩依旧只是淡然一笑:“我说了,不是不给你,只是时间没到,等我的目的达到了,我自然会还给你的。” “你……”眼见着林佩佩永远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荼蘼心中的怒气直线上升。 为了拿回自己的妖丹,她甚至去干了那么龌龊的事,而如今被告知,她所做的一切。竟然没有一点用。 她站在月色下,林佩佩的身后,抬手就要给她一击,可手还没落下,林佩佩只是一记响指,剧烈的疼痛自心脏处满眼开来。 四肢百骸像是被蚂蚁啃咬的痛苦,她腿脚一软,无力的跪在地上,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好痛! 好难受! 可林佩佩甚至懒得分给她一个眼神,只冷笑道:“我警告过你,不要想你不能想的事,我的手段,比你的修为高。” 说罢,她手腕处的铃铛轻晃,荼蘼只觉得浑身额的疼痛都瞬间被消除。 那是第一次见面时,林佩佩心血来潮给她种下的蛊虫。 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剧烈的喘着气,仿佛一条缺水的鱼重新回到水里。 这时,林佩佩手里的鱼竿突然有了动静,她眼眸一亮,迅速收竿,一条鲤鱼被银丝一般的细线拉起,悬在半空,拼命的甩动尾巴。 林佩佩哼着小曲儿,将鱼从钩上取下来放进一旁事先准备好的桶里。转头冲着被支到一旁的北方招招手,高兴的大喊:“北方!明天我们吃鱼!我要吃你做的烤鱼!” 远处,北方听见,只是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林佩佩便将鱼竿收起来,若无其事的准备离开。 剩下荼蘼跪在原地,一脸错愕的看着林佩佩,荼蘼强忍着刚刚恢复的身体站起身来,想将人叫住。 可还没开口,提着桶准备回去林佩佩却率先停住了脚步,像是猜到或者预感道荼蘼要干什么,她回头看去。 荼蘼正要伸出的手瞬间顿住,脸色微微僵硬,林佩佩却笑颜如花:“还有一件事。” 她说着,语气微顿,似乎就是在欣赏荼蘼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陡然变的更差的脸色,又心情颇好的扬了扬嘴角。 随后才接着道:“没事的话,不要擅自来找我,万一被人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我被人发现了,那你的东西我可不敢保证还能完整。” “……” 眼见着她嘚瑟的样子,荼蘼只觉得窝了一股子无名火,想发作,却不敢发作,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地再次咽下这口恶气。 最后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悠哉的和北方一起离开了湖边,而荼蘼,只能一个人茫然的站在原地。 她本来只是一株在药王谷修行的荼蘼花,林佩佩是北苗苗寨主的女儿,也是北苗圣女。 她们本身就毫无瓜葛,只是不知道这大小姐是在家里受了什么气,就跑去药王谷发泄。 而她就正好成了发泄的对象,被揪出来挖出妖丹,种下不知名的蛊虫,要求她帮她做事。 如果她拒绝,或者做不好,就会被体内的蛊虫折磨,再或者,会被威胁碎掉她的妖丹。 就像刚才那样。 对于她这样的小妖来讲,妖丹是聚集千年灵力才能汇聚而成的,那就是她们妖力的来源和根本,就是他们的命。 妖丹一碎,神魂俱灭。 林佩佩那样的千金大小姐,自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那样身份的人,从来不在意她们这些小妖的死活。 她当初,被挖掉妖丹,种下蛊虫,废了好大的劲儿才逃出药王谷,如果不是遇到段胤霖,她恐怕早就死在了满是脏水的臭水沟里了…… 此时,林佩佩已经和北方离开了。 她将手里的桶递给一旁的北方,自己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悠闲惬意的哼着小曲儿。 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她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阴暗下。 那里,是月光找不到的地方。 北方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纵使手里提着木桶,也第一个冲上前,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林佩佩跟前。 他抬手,将林佩佩挡在身后:“小心。” 只是短短的两个字,虽然没有温度,但却也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很在意。 “……” 可是等了片刻,那隐藏在黑暗的人影却始终没有动,只是静静地靠在原地。 林佩佩见此才,也反应过来,对方多半来者不善,切多半是冲着她来的。 于是,她皱眉,主动走出来:“阁下有事?” “……” 对方一阵沉默,可终究也是没再保持沉默,而是主动走出阴影。 当她缓缓地出现在月光之下,林佩佩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喊出来:“谢轻虞?怎么是你?” 显然,她是震惊的。 毕竟她料定了,荼蘼有软肋在自己手上,一定不敢不按照她的指令去做。 可如果荼蘼做了,那现在站在眼前的人是谁? “你好像很惊讶啊。” 看着林佩佩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谢轻虞忍不住调侃。 这时,林佩佩才闻言迅速调整的面上表情。 可既然谢轻虞已经跟到这里了,那就说明,她是已经知道了蛊毒的事情是自己干的。 于是,林佩佩心一横,也不打算装了,自然直接摊牌。 她冷笑:“是啊,我是惊讶你竟然还活着。” 谢轻虞双手环抱,往身边的树上一靠,瞧上去倒是有几分悠然自得的样子。 林佩佩却眸光微沉:“你既然来了,应该也不是碰巧遇见了的吧?” “当然。”谢轻虞点头:“我就是专程来找你的,还真让我找到了,看来我确实猜的八九不离十。” 林佩佩闻言,表情又是一变,随后微微一昂头,眼神不屑:“哦?你猜出什么了?” 见她都如此坦诚,谢轻虞自然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第一,我身体里的东西,应该是你让那茶妖下的吧?” “第二,活尸的事,确实和你有关,不敢说是你操纵的,但你绝对知情,并且参与了,否则你不可能出现的那么及时。” “第三,我现在对你穿越者的身份表示很怀疑。” “第四,也是我没想明白的一点,我明明都拒绝了茶妖给的一切东西,你是怎么让我把你的蛊毒吃下去的?” 其他都是谢轻虞的猜测,而最后一句,也确实是谢轻虞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问题到底是出在了哪儿? 第44章 情景重现了 谢轻虞诚心发问,却迎来林佩佩的一声轻嗤,随后,表情逐渐不屑:“我以为你有多聪明呢,原来你也不知道我的蛊毒是怎么进你身体的啊。” 闻言,谢轻虞挑眉不语,这不废话呢嘛,知道她还问啥? 见她不语,林佩佩环顾四周,仿佛是在确定什么,看了一圈,当目光再落在谢轻虞身上的时候,方才那丝紧张的神色已全然不见。 “不过,”她说着,故意拉长尾音,语气稍顿,才接着道:“比起这个,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解开我的蛊毒的?” 这一点,她也是真的疑惑。 在她看来,荼蘼是没那个本事骗她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谢轻虞自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谢轻虞挑眉,显然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我可以告诉你,”谢轻虞轻笑:“但是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那些活尸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买卖,显然很不划算。 想用芝麻换西瓜,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佩佩嗤笑出声,抬手将挡在身前的北方轻轻推开,脸上的笑容诡谲,“你还真是……挺不要脸!” 说着,她眸光一凝,瞬间化掌为爪,一记闪身直逼谢轻虞跟前,抬手就想锁喉一击。 可下一瞬,一串符纸自身侧飞来,在她的手掌接触的瞬间轰的一声燃起了大火,化作一张火网将差点将她整个手包裹起来。 林佩佩心头一惊,想撤回已经来不及。 北方眼疾手快,几个箭步上前,拔剑之间,剑气纵横,一剑劈开那张火网,拽住林佩佩的胳膊急速后退。 “主人!” 北方回头,紧张又心疼的看着林佩佩的手,神色间不自觉涌上一丝慌乱和愧疚。 林佩佩咬着牙,方才准备攻击的手已经有被烧焦的痕迹,虽不严重,但那钻心的疼痛依旧让人无法忽略。 她虽算不上娇生惯养,但以前吃的那些哭都是自己愿意,她喜欢养蛊,从小到大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不少,都是这样造成的。 身为北苗圣女,她何时被人如此伤过? 林佩佩抬头,怒从心起,正要开口大骂,却意外看见几个方才还没有出现的人——纪常歌、周道珩、魏苍安和霍丰元。 她表情一滞,诧异中又带着一点慌乱。 谢轻虞敏锐的捕捉到,神色间的笑意越发明显,轻啧两声,然后用方才她的话回敬林佩佩:“看来,你也不是很聪明嘛。”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一个人来?” “莽撞了吧。”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林佩佩被烧伤的手上,一脸牙疼的表情,这手看着就怪让人心疼的。 林佩佩见此,将手上的手往后一藏,怒从心起,简直恨得牙痒痒。 可如今,对方人多势众,她也不傻,自然就没了方才气焰,想着来日再找他们算账。 “你给我等着!” 她扭头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现出一道金光,低头就见是一道法阵。 无数金色触手从法阵内窜出来,一把缠住林佩佩和北方的脚踝,然后顺着两人的脚往上爬。 当林佩佩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完全被包裹住,北方想拔剑,也已经没了机会。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两人就彻底被阵法所吞噬。 看着眼前出现又消失的阵法,谢轻虞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她转头看向霍丰元:“三师兄,你确定没问题?” 霍丰元不语,只比了个oK的手势。 谢轻虞将信将疑,这下人是抓到了,确实还得感谢荼蘼。 如果不是她最近的反常举动,谢轻虞还不一定嗯呢该注意得到,也不会将计就计。 犯罪嫌疑人,都喜欢重返案发现场观察自己的杰作,这句话还真是诚不我欺。 于是,谢轻虞清醒之后,在小白龙的情况稳定,她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当然就是荼蘼。 所以,她提前去和纪常歌说好,让荼蘼误以为自己的计划很成功,这样她才能顺利的进行下一步。 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之人好像也不是很难。 眼见着事情如愿解决,魏苍安率先转头离开:“就这么点事,非得叫我们一起来,我当是多厉害的人物。” 当谢轻虞闻声回头时,人已经走远了。 这人还真是,对她一会儿好一会儿高冷的。 男人心海底针,真是搞不懂。 她正郁闷,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拍拍,像是在安慰,她回头,就看见周道珩细微长的样子:“不要多想,他不是针对你,他是看不惯我们所有人。” “……” 谢轻虞一愣,但是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于是,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等霍丰元收了法阵再一道往客栈回去。 几人到客栈时,天色还没亮,出门前周道珩特意让人掌柜的给他们留了门。 所以,回来时,也就只有他们这一家客栈还亮着灯…… 翌日一早,当林佩佩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只听见外面街道的吵闹声,和耳边隐隐传来的嗑瓜子儿的声音。 怎么回事?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猛然想起昨天晚上昏迷前发生的事,瞬间惊醒过来。 想起身,动了动绳子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用的还是捆仙绳,她越是挣扎,绳子就越发收紧。 于是,她忙活了好一会儿,给自己整出满头大汗,也没能将绳子挣脱半分。 “省省力气吧。” 这时,一道让林佩佩熟悉的声音想起,她错愕回头,才发现,坐在一旁嗑瓜子的谢轻虞。 她就这么坐着,面前的瓜子皮已经能够堆成一座小山,一把磕磕磕,一边道:“要是让你挣脱了,我不白忙活了吗?” 说话间,谢轻虞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的林佩佩心中怒气陡然升起。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好熟悉的话术。 谢轻虞表情一滞,随后面带微笑:“谁啊?仙盟盟主吗?” 她歪头,憋着笑,冲她眨巴眨巴眼睛。 属于是情景重现了。 林佩佩一哽,眼神有一瞬迷惘,随后又硬气道:“我爹可是北苗寨主!你要是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第45章 他不要你咯~~ 谢轻虞冷笑:“你爹这么好,你干嘛还要离家出走啊?” 林佩佩表情一滞,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可能是不明白谢轻虞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当然是不能承认的。 她强装镇定,“谁说的?你别在这儿信口雌黄!我是出来玩儿的,过几天就回去,我爹要是等不到我,你们就等着被抓回北苗炼成蛊吧!” 她说着,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看的谢轻虞都有些于心不忍,想上前去替她顺气,但又害怕被咬。 她只能是坐在原地,倒了杯茶喝,刚才嗑瓜子磕了太多,实在有点口干舌燥了。 等林佩佩将气儿喘允了,谢轻虞才幽幽道:“不是我猜的,是北方告诉我的。” 一听这话,林佩佩的神色有一瞬间空白,显然她对于谢轻虞的说法是不相信的。 准确来讲,她不相信北方会背叛自己。 北方是个孤儿,同她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七岁那年,她父亲从奴隶市场将年幼且瘦骨嶙峋的小孩儿买回去当玩伴。 此后便一直跟着她,保护她,就像是影子一样,寸步不离,只要她喊,他就会出现。 稍作思考,林佩佩强忍着心中那一丝丝的动摇,安慰自己北方一定不会背叛自己。 她冷笑:“你少挑拨离间,想炸我是吧?门儿都没有。” 闻言,谢轻虞也不着急,只是轻笑着,斯条慢理的将一个小盒子拿出来,走到她面前,将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还在蠕动的黑色虫子,唤作噬心蛊,被种下之人,从蛊虫成熟那一刻,就必须无条件服从种蛊之人的所有条件。 如果违背,便会遭受食心之痛。 很显然,这蛊虫是林佩佩当初亲手给北方种下的,甚至可以说连“北方”这个名字,都是林佩佩取的。 一时间,林佩佩脸色煞白。 谢轻虞将手中的盒子合上,弯腰同她视,露出一记胜利者的笑:“这东西你应该很熟吧?我从北方身上取下来的,他说,他已经受够了你的控制,宁可死,也绝对不会再想被你左右。” 这次,一向好强不肯吃亏的林佩佩竟然破线黄的没有还嘴,而是一脸隐忍的狠狠瞪着谢轻虞。 她某种闪烁着不相信和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难过,最终却只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撒谎!” 谢轻虞见此,直起身来,无所谓的挑眉耸肩,将手上的盒子往桌上随意一扔,道:“没关系啊,你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我们也只是替人办事。” “等改天就把你送到青云宗,我们的人物也就算是完成了,我告诉你,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他已经走了。” “所以,你如果坦白,那还能争取从宽处理。” 说罢,谢轻虞直接转头离开,身后的人却突然开口:“等等。” 本来也没想真的走,谢轻虞顿时便停住了脚,却没有往回走,只是回头看过去,眼神示意她快讲。 “……”林佩佩沉默着,眼神倔强又有点委屈,似是不甘心:“北方呢?” 谢轻虞挑眉,果然被她猜对了,还真就是和家里闹翻了,玩离家出走的大小姐。 一告诉她同伴走了,立马就蚌埠住,只是表面还在硬撑着。 终究还是不清楚社会的险恶,年轻气盛了吧。 谢轻虞意味深长的笑着,轻轻点头:“蛊虫都取出来了,人当然就走了啊。” “……” 林佩佩继续沉默,但眼眶却已经微红了。 谢轻虞语气微顿,故作忧愁的皱了皱眉,脸色也有些担忧和同情,她继续道:“他说他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 林佩佩不语,只一味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和当然在湖边,一边钓鱼一边给荼蘼下马威的高傲圣女截然不同,就像是突然打开了另一面。 而谢轻虞只是递给她一记同情的眼神,随后不再说什么,扭头就走。 她当然没什么心思去掺和别人的家务事,也不关心林佩佩为什么离家出走。 等把人交给青云宗,他们也就可以回去了。 退出房间,将门合上,周道珩已经在外面等了些时候了。 “怎么样?” 见她出来,周道珩询问。 谢轻虞坏笑,“放心我,我出马,一个顶十个。” 正说着,周道珩正欲质疑,就听见里头传来哭声,和暴力摇晃椅子的声音。 周道珩表情一滞,不解有担忧的转头看向谢轻虞:“你这,真的没问题吗?” 这哭的这么厉害,不会出什么事吧? 谢轻虞却满不在乎:“没事,放心吧,让她哭一会儿,谁让她这么坏逮着我折腾?” 先把她带进走不出去的法阵,又让人引诱她过去想给对她下死手,最后不成甚至让荼蘼给她种蛊,这简直太恶毒了。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恨? 虽然心里好奇,但谢轻虞也知道,她去问也问不出什么,索性就不问了,先出出气,让她哭一会儿有什么问题? 看着走在前面离开的谢轻虞,听着门内传来的哭声,周道珩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推门进去,三两步跟上谢轻虞。 路过转角,谢轻虞一抬眼,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立在她门前,仰头看着紧闭的房门,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人长相俊美,黑发以玉冠竖起,白衣墨竹,颇有些文人雅士之风貌。 “你找谁?” 谢轻虞上前,不解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那人循声回过神来,看向谢轻虞时,眼底多了几分歉意:“对不起,请问这是姑娘你的房间?” 谢轻虞点头,抬手指了指门牌:“天字七号。” 男人再次转头,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像是才看见门牌号一般,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捶手掌,“啊!对了!有门牌号!” 他自顾自的说着,又兴冲冲的转头看向谢轻虞:“多谢姑娘了。” 说罢,也不等谢轻虞回答,转头就走了,一边走,还一边仰头找着门牌号,看起来就是个做错了不认得自己房间的……白痴。 当谢轻虞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这两个字时,她忙摇了摇头,心中不满自己:怎么能这样揣测一个陌生人呢?或许人家只是反应慢了点。 但确实可能……嗯……脑子挺轴的。 第46章 跟个智障一样 谢轻虞没多想,就直接推门进了屋。 但奇怪的是,一进门,原本应该在鸡窝里晒太阳的鸡哥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掀开被子,差点将整个床都掀起来也没找到小白龙。 奇怪,这俩哪儿去了? 她有些疑惑,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还是没见影儿。 此时,客栈后面的大柳树上,鸡哥藏在枝叶茂密的树上,段胤霖蜷在他背上。 一鸡一蛇神情严肃又紧张的看着客栈的方向,好半晌,鸡哥才缓缓开口:“你确定,你感觉到了?” 段胤霖点头,一脸笃定,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出错,鸡哥没说话,但沉着脸表示有点怀疑。 “咱们不回去,死丫头肯定以为我撺掇你跑了。”鸡哥自顾自的喃喃自语间,不由皱了皱眉,瞧着似是有些郁闷的。 但又回头看向背上的段胤霖,“诶,小零食,你得罪神山的人了?这么怕他们发现你?” 段胤霖瞥他一眼,并不理会,而是确定安全之后,支着身子从它身上下来,盘在粗壮的树枝上,甚至别过头去。 眼不见为净。 鸡哥瘪了瘪嘴,“切,不说算了,大爷我还不乐意听呢。” 客栈内,谢轻虞在屋里找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看见半分影子。 她已经累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汉,正焦头烂额,门外却突然响起敲门声。 可此时,她刚将半个身体探入床底,寻思再找一遍,于是,本不想理会外面的动静,可奈何那声音就像是知道她在房间里一般,敲门声不减反增。 听着像是催命咒,惹的谢轻虞心头一阵烦躁,毛毛躁躁的将脑袋从床底下拔出来。 她咬着牙气冲冲的去开门:“谁啊!敲敲敲,大白天什么毛病?!” 刚说完,一抬眼,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人畜无害的眸子,谢轻虞表情一滞,往后退了退,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一番。 诶?这不是刚才走错门的公子吗? 这是揍嘛? 谢轻虞一头雾水:“公子有事?” 他点头,很是实诚:“有一点。” 谢轻虞:“什么?” 他:“我可以问姑娘借点银两吗?我出门太着急,忘了。” 谢轻虞看着他,一时间不敢相信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他脑子出问题了。 她仔细思考着自己接收到了每一个字,然后反问他:“我们很熟吗?” 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借钱? 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面对谢轻虞的质疑,对方笑容依旧得体,甚至有点傻傻的,“现在还不熟,但是你借钱给我,我们不就熟了吗?” 这是谁的道理?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谢轻虞低头,似乎在确定这种荒诞的事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正有点生气,就听对方继续道:“我叫顾朝明,姑娘怎么称呼?” 他直勾勾的盯着谢轻虞看,眼底的纯真竟没有半点作假的意思。 他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这么想着,谢轻虞往后退了几步,又很认真仔细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思索再三,对上他过分清澈的眼神。 谢轻虞若有若思,一脸看智障的关切:“不是,我有个问题,你家里人知道你单独出来了吗?” 顾朝明脸上的笑容一僵,原本以为他是听出来谢轻虞语气中的嘲讽要生气了。 谢轻虞都已经只觉得又往后退了数步,却眼睁睁的看着他眼底逐渐涌上来的疑惑,随后就听他道:“没有啊,他们都知道。” “……” 这次,唤作谢轻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世界上竟还有如此纯真之人? 她尴尬的干笑了两声,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此时,顾朝明却皱着眉头,很认真的再次发问:“姐姐,我可以进去喝杯水吗?” 姐姐? 不是,这谁比谁大啊? 谢轻虞深吸一口气,想说点难听的话,但对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完全不像是故意的。 这又让谢轻虞瞬间泻了火气。 算了,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她将撑在另一扇门上的手松开,无奈的点头:“行行行,进来吧。” 见谢轻虞松口,顾朝明眼眸一亮,乐颠颠的跑了进去,直奔屋内的桌子,很是自来熟的提起茶壶倒了杯水喝。 谢轻虞就站在不远处,靠在柱子上静静地看着,目光说不上来的复杂。 一时间竟也忘了找鸡哥和小白龙了。 他就站在那里,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面灌,活像是逃难回来的。 没一会儿,一整壶的茶水就被他喝了个干净。 他揭开茶壶盖子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谢轻虞:“没了……” 谢轻虞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茶壶,“你还没喝够啊?” 顾朝明摇头,谢轻虞大跌眼镜,这玩儿喝水能喝饱啊? 想了想,还是道:“算了,你家在哪儿,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看他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是普通人,这要是在她儿丢了,不得被找上门儿来啊? 就算不送他回去,也得先将他弄出去。 可别赖着她不走了。 说着,谢轻虞就转头出门,人都已经走到了门口,一回头,顾朝明没有跟上来。 “人呢?” 她忙不迭的跑回去,就见他站在鸡窝旁边,认真的看着,似是在琢磨什么。 谢轻虞有些疑惑:“你这是,干嘛呢?” 闻声,他回头,满眼惊喜:“姐姐,你还养鸡啊?” “……”谢轻虞欲言又止,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只能点点头:“对,他出去放风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顾朝明似懂非懂的点头,谢轻虞看着他,眼神中期待,顾朝明却不懂,想着刚才谢轻虞的话,他说:“我不想回去,我想在这里玩。” 闻言,谢轻虞一秒收起笑脸:“不好。” 顾朝明:qAq~ 谢轻虞拽着他就往门口走,一点商量都不给。 麻溜的将他推出门,谢轻虞正要关门,他却一只脚伸进来,将门抵住。 “我不要走,”他大喊:“我要和姐姐玩!” 谢轻虞咬牙,余光瞥见已经有不少路过的人往这边看过来了。 玛德真是智障啊! 第47章 算了,不和傻子计较 刚才就不该同情他! 想着,谢轻虞是一点不带犹豫,门一开,一脚踩在他伸进来的脚上。 霎时间一道划破天际的洪亮尖叫声响起:“啊——!!” 他下意识将脚收回去,谢轻虞趁机关门,栓门一气呵成,随后拍了拍手。 好险,差点被傻子讹上。 为了不和那傻子碰上,谢轻虞刻意在房间内躲了一天,直到天黑才打开房门出去。 让她奇怪的是,这一整天,谢轻虞都没找到鸡哥和小白龙,难不成这俩玩意儿真的跑了? 想着,她心里多少有些怨气的,好歹也算是朋友一场,走不吱个声儿。 真是不讲义气。 夜晚,客栈并没有所少人,谢轻虞推开角落的房门走进去。 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只点了一盏灯,放在床头,纪常歌坐在床边给床上的人施针,魏苍安倚靠在窗口,周道珩和霍丰元在一旁玩牌。 谢轻虞走上前,瞅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北方,“姐,怎么样了?” 纪常歌一边下针,一边回答:“放心吧,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是醒不过来的,你那边呢?” “没问题的。”谢轻虞道:“如我所料,她一听说北方走了,比谁都伤心呢。” “那通知青云宗的人了吗?” 一旁原本默不作声的魏苍安接话:“明日一早,穆正阳亲自带人来领。” 亲自? 谢轻虞一愣:“这么大的排场?” “那当然了。”周道珩一边琢磨手里的牌,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这次咱们可是立大功了,穆正阳以后求咱们师尊的时候还多着呢,表面功夫当然是得做的好看点咯。” “……” 说的也是。 谢轻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躺在床上的北方:“不过,话说回来,他身体里的噬心蛊真的取不出来吗?” 纪常歌闻言,也只能无奈叹息:“没用的,这蛊种下已经很多年头了,几乎是和他的骨血融为一体了,若是强取出来,也就相当于剔骨抽筋了。” 所以,拿给林佩佩的看的噬心蛊当然是假的了。 “啧啧啧~”谢轻虞唏嘘摇头:“这小丫头还真是狠啊,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控制人。” 纪常歌眉头轻皱,并不言语,但看向北方时那同情的眼神,显然也说明了一切。 连霍丰元和周道珩在相互对视一眼后,也都无奈的摇头叹息。 魏苍安却只道:“这并非什么稀奇事,蛊毒苗族向来是最神秘的存在,行事作风一贯狠辣,所以,最好不要招惹他们。” 众人点头应答,谢轻虞却突然来了点兴致,轻轻倚靠在床边,好整以暇的看着魏苍安:“二师兄,你这么了解啊?不会以前也和苗族的人有关系吧?” 她眼神意味深长,魏苍安却依旧淡定、从容,甚至是冷漠的转头,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死鱼脸。 他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谢轻虞表情一噎。 “噗!” 一旁的周道珩实在没忍住,嗤笑出声。 魏苍安眸光一转,准确无误的落在他身上:“笑什么?不要以为你没错。” 闻言,谢轻虞转头看过去。 周道珩脸上的笑容瞬间转移到了谢轻虞脸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家伙,还真是平等的创死每一个人。 “好了,都别吵了。” 给北方扎针压制体内蛊毒的发作后,纪常歌将东西收起来,起身道:“走吧,让他休息一下,等明天一早,青云宗的人来领人,咱们就可以走了。” 众人点头离开了房间。 房门才刚关上,床上的北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同纪常歌交涉完事情,谢轻虞便又回了自己的房间,里里外外的将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一遍。 东西还没找到,突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异响,谢轻虞立刻警觉起来。 旁的不说,左边是纪常歌的房间,右边就是关押林佩佩的房间。 这要是在这节骨眼儿上出岔子,回头怎么交代? 要是青云宗那帮无赖要死不松口,那他们不是就白忙活一场了吗? 想着,她还是决定先出门看看林佩佩。 走出房间,走廊上一切正常,安静的落针可闻。 可当谢轻虞蹑手蹑脚的走到林佩佩的房间门口时,里面却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 正当谢轻虞疑惑的想要推门,却正好将没有关严实的门推开了一条细缝,从缝隙中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北方。 奇怪? 他不是昏睡过去了吗? 可此时,他就在帮林佩佩解开绳子。 谢轻虞一把将门推开:“住手!” 北方表情一滞,迅速起身,抽出腰间的软剑,顶着比谢轻虞还苍白的脸色挡在林佩佩身前。 谢轻虞不屑:“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就是有十个也打不过我,要么你现在走,要么我打死你,你选吧。” “……” 北方闻言,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在并不明亮的地方也显得那么夺目。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对准谢轻虞的方向:“我死,小姐活。” 哎呀,还整得挺深情。 穆正阳她打不过,这玩意儿都重伤了,她还能打不过? 想着,谢轻虞往后退了两步,反手将房门关上,这下就彻底的隔绝的外界的声音。 谢轻虞叹息:“那就不好意思了,今天这个人,我是一定不能让你带走的,如果你们走了,我们明天可就得遭殃了。” “已经老大不小了,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吧,烂摊子也得要自己收拾,既然敢做,有什么不敢当的?” 林佩佩咬着唇,低头不语。 此刻她还被绑着,但相比于先前听说北方走了不要她了的时候,状态已经明显好多了。 她一向多话的,现在却选择沉默。 这就足以说明,这事情确实和她脱不开关系的。 可无论怎么样,北方永远不会背叛林佩佩,这一点从他现在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了。 “那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北方一声怒吼,举剑冲过来。 谢轻虞眸光一沉,剑指运力,金色的灵力运作,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两人迎面对上,两股力量相互碰撞,瞬间掀起一股气浪。 第48章 谁看?我吗? 许是先前在法阵内替林佩佩承受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伤害,本就重伤,体内又有纪常歌下的沉睡的药物,加上原本的噬心蛊没了压制。 接下谢轻虞这一击,显得格外吃力。 突然,谢轻虞猛地发力,只听“轰”的一声,北方瞬间被震飞出去,将木质圆桌砸的稀巴烂。 谢轻虞收了灵力,金光在屋子里缓缓退去,又恢复了原先的灰暗。 “北方!”一直沉默的林佩佩终于忍不住大喊。 谢轻虞一点不管,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你看你,又冲动了吧。” 北方痛苦的躺在地上,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几次尝试想从地上爬起来,但都重重的摔了回去。 此时,门被从外头破开,听见动静的纪常歌等人赶到,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人也不自觉面面相觑,目光复杂。 林佩佩泪流满面,纪常歌无奈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好的北苗圣女不做,偏要出来祸害百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非得搞出来那么个玩意儿伤人,这会儿后悔也晚了。 可此时,林佩佩却只是低头喃呢着:“你们不懂,你们又不是我!凭什么教我怎么做!” 还挺横。 谢轻虞撇了撇嘴,视线落在还未能起身的北方身上,疑惑的转头看向身侧的纪常歌:“姐,你不是说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吗?” 对此,纪常歌也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理论上来讲,确实是这样的。”她回答:“我的药肯定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就只能是他了。” 说着,众人再次将目光汇聚到北方身上。 此时,魏苍安已经在两人谈话时走过去,从怀里掏出特质的绳子,随便找个了把椅子来,将他摁在上面绑好。 看着一脸不服的北方,他只是沉了沉眸,眼神越发冷冽:“既然你们这么想待在一块儿,那就这么着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谢轻虞:“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说罢,平淡的移开视线,绕过众人离开。 谢轻虞满眼迷茫的指了指自己,而后问:“他什么意思,他是说让我在这儿看着他们?” 她不确定的同时,本意是想向师兄姐求证,可回过头时,原本应该站在她身后的几人都已经偷摸溜走了,只剩下大开的房门和偶尔吹过的一阵凉风。 真是好……不要脸。 谢轻虞咬牙,算了,反正明天就能交差,交完差,就能回九鸢山了。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方能给自己一个守在这里的理由。 无奈的叹了口气,谢轻虞只能先去关门,余光所见,却瞥见一抹异色,迅速消失在墙角。 她顿时来了精神,这长夜漫漫,一个人着实无聊了点,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小老鼠”。 想着,她打了个哈欠:“真困啊,先睡一觉再说。” 说着,她跨步出门,将房门锁上,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果不其然,当谢轻虞将自己的房门合上,过了片刻,方才匆忙隐藏进角落的人缓缓现身,轻着脚步走到关押林佩佩的房门外。 黑影低头,看了一眼上锁的门,又转头看看虚掩出一条缝隙的窗户。 下一瞬,直接化作一缕烟,飘入了房中。 屋内很暗,她落地化作人人形,缓步走进从窗户投射进来的月光中,不出所料,是荼蘼。 她在林佩佩的面前站定,此时的北方,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似乎是反应了一会儿,林佩佩才缓缓抬眸看她,本来还是一片死寂的眸中突然有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她不语,荼蘼却先开口:“我的妖丹呢?” “……” 林佩佩沉默,随后冷笑:“我都被抓了,凭什么还要给你?你看看你办的事,你就是这么让我满意的。” 她说这话时,依旧是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被抓的并不是她。 林佩佩顿时怒从心起,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林佩佩,你不要太嚣张了!我告诉你!如果你没有北苗圣女的身份,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那又如何。”她轻描淡写:“我已经飞书给我爹了,不光是你妖丹,还有谢轻虞他们,统统都得死!” 见她冥顽不灵,荼蘼气的一把将她推开,往后退了几步,似乎确实无可奈何了。 林佩佩见她吃瘪,面上格外畅快。 稍作犹豫,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荼蘼调整好自己的心绪,收起方才的怒气,几乎是带着商量的语气,道:“我们还有的商量。” 她语气微顿,观察林佩佩的反应。 见林佩佩饶有兴致的样子,荼蘼才接着道:“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要把妖丹给我,我保证他们不会找到你,如何?” 只要能拿回妖丹,她也算是豁出去了! 这个条件开的还是相当诱人的,旁的不说,她确实是离家出走的,爹爹这会儿肯定还在气头上,就算来了,恐怕也得让她吃点苦头。 如果她能自己跑掉,也不用被抓回去了。 她沉默,但面上显然是有些动摇的。 可见她一直不说话,荼蘼有些焦急,她不知道谢轻虞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所以这种事只能尽快解决。 于是,不得已只能开始催促:“林佩佩,我没有太多时间给你考虑,今天晚上,他们一定还会回来,如果不想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你就快点做选择,是继续留着对于你来说,一点用都没有的妖丹,还是和我做这个交易。” 对上荼蘼急切的眼神,她深知,自己如果不想被惩罚,唯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虽心有不甘,但有句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天就先到这里。 于是,她点头:“好,我答应你了。” 闻言,荼蘼暗暗松了口气,答应了就好,但为了防止她骗人,荼蘼自然还是留了一手。 将绑住林佩佩的捆仙绳以法令解开,却没完全脱离掌控。 林佩佩看着自己一只手腕被拴住的样子,不满的抬眸看她:“这是什么意思?” 荼蘼很坦然:“当然是防止你反悔了。” “……” 林佩佩不语,但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第49章 你看不起我? 荼蘼却全当看不见,只是接着道:“我会送你们出城,等到了城外,你把妖丹给我,我自然会给你解开。” 林佩佩放下举起的手腕,冷笑:“你倒是不傻。” 荼蘼没理会她,只是转头将北方的绳子也解开,将他扛起来就打算走。 两人一回头,谢轻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倚靠在窗户前了。 林佩佩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神色警惕,荼蘼亦是如此,但相对镇定。 “让我们走。” 这是属于是命令的语气了,不给她人和拒绝的余地。 可谢轻虞既然来了,当然是不会轻易让开的。 她看着眼神坚定的仿佛要为对方上刀山下油锅的架势,无奈道:“我说你到底谁那边的?” 显然,荼蘼没想到谢轻虞会有这么一问。 她先是怔愣了一瞬,随后心一横:“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会懂的。” 说罢,她剑指运力:“如果你非要拦我,我不建议与你一战。” 谢轻虞看着她,沉默了半晌,竟破天荒的往旁边挪了一步:“行吧,你们走吧。” 荼蘼:“?” 林佩佩:“??” 这般坦然,一看就像是有诈。 两人反而不敢动了,直到谢轻虞无奈叹息:“你看看你们,不让走的时候非要走,让走的时候又不走了,是不是贱?” 被这么一激,荼蘼还在想是不是有诈,林佩佩已经快一步走到了窗边,做事就要翻,回头却见荼蘼还杵在原地。 如果不是手上还捆着绳子,北方也还在她肩膀上,她真的就先走了。 “你还不走?!”林佩佩怒道。 终究是架不住她的催促,荼蘼一咬牙,便也跟了上去,左右也是被发现了,确实应该拼一把。 目送他们离开,谢轻虞站在窗边,也纵身一跃翻身出了窗子。 落在地上时,四周静的落针可闻,她没跟着他们出城,而是往青云宗的方向去了。 树上,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一鸡一蛇默默地看着,犹豫间,鸡哥仰头看向盘在上面树枝的段胤霖:“咱们去吗?让她一个人会不会有啥危险?” 段胤霖没表态,只是看了一眼谢轻虞离开的方向,此时已经只能看见一个小点,正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鸡哥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着:“这死丫头,就喜欢搞这些旁门左道,你说正儿八经的修个道就这么难吗?唉……真是……” 说着,视线微转,余光就瞥见了顺着墙角走的一抹白色,仔细一看,嗯,是小零食。 鸡哥顿时止住了声音,有些迷惘的抬头看看头顶,果然,原本还盘在树枝上的小白蛇不见了。 “你……”鸡哥正要生气,抬手指向地面,却发现,人家早就游到前面去了。 于是,来不及抱怨,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顺着树爬下来,撒开两条腿往前跑:“你等等我啊!” …… 不多时,谢轻虞已经到了青云宗外,看着高耸的拱门,又看看两个拦着她不让她进去的守门弟子。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更你们宗主讲,”谢轻虞道:“是关于那些活尸的始作俑者的。” 两名弟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没说让进,这几天下来,是整个青云宗都知道谢轻虞这个人物。 拿假的七星雪暮诓骗他们宗主,竟然还能完好无损的从青云宗离开,甚至疑似是仙盟盟主的女儿。 这关系,简直不要太硬了。 两人四目相对,似乎有些为难,旁的不说,如果换做别的什么人,早被赶走了。 可眼前这人,好像身份不一般,他们不能私自放进去,但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回头被报复。 于是,其中一人灵机一动:“谢师妹,这么晚了,大家都休息了,你明天再来吧,宗主这会儿也不见客了。” 可谢轻虞执意:“不行,明天就晚了,你去通知他一声,明天一早人可能就跑了,还想抓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谢轻虞说着,两人显然都不是很在意,甚至有些不耐烦的再次对视一眼。 说白了,这些事他们有义务,但平时甩锅甩习惯了,根本就不则呢么重视,现在听来,也只是觉得麻烦。 “你们真的不去?”显然,谢轻虞也是看出来这一点了,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认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一番。 两人默契移开眼,其中一人:“谢师妹,现在确实太晚了。” 谢轻虞点头,也不再执着,倒是很果断的转头准备离开。 见此,两人缓缓的松了口气。 这个时间点如果去打扰宗主,免不了是要挨骂的,而是大概率那些事还会落在他们头上。 这简直叫人受不了。 习惯了摆烂,怎么卷起来? 谢轻虞不强求,正好让两人松了口气。 这边,谢轻虞脚下的步子没停,手中已经开始结印:“地为床,天为被,群星不退。睡~” 两只金色的小飞虫自掌心凝结,迅速飞过去,一把钻入两人鼻腔。 谢轻虞放慢脚步,仔细注意着身后人的动静,果然,没几步路,两人纷纷打着疲惫的哈欠,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背靠着背睡了过去。 听着身后没了动静,谢轻虞停住脚,小心翼翼的往回看去,确定两人已经睡了,迅速折返回去,从其中一人口袋里找到同行令牌,跨过两人的身体往宗门内走。 此时,躲在草丛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鸡哥和段胤霖倍感无奈。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真是直接给放倒。 鸡哥趴在灌木丛里,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山顶,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这个体型虽然不算大,可依旧是不好隐藏的,但如果不去,他又实在好奇这死丫头到底要干什么。 再则,她一个人来,确实也太危险了一点。 思前想后,他将目光放在身旁同样在看的段胤霖身上:“喂,要不然你去吧。” 本是商量的话,可段胤霖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做回应。 鸡哥有些不满:“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目中无人了嗷,我告诉你,我人形的时候比你帅多了。” “你说说你,咱们有事不能商量着来吗?你怎么就非要自己一根蛇行动呢?” “看不起我?” 第50章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段胤霖无语的瞄他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鸡哥这时才想起来:对哦,他不变成人的时候好像是说不了人话的。 错怪他了。 鸡哥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用翅膀挠了挠头,眼见他似乎没什么要说的了,段胤霖就准备游走跟上去。 “你等会儿。” 段胤霖回头,鸡哥用嘴从咯吱窝拔下来一片羽毛递给他:“你拿着,关键时候说不一定能用的上。” “……” 段胤霖不语,只皱着眉头,一想到他是从咯吱窝下面拔下来的,稍有洁癖的段胤霖就忍不住有点嫌弃,但见他如此慷慨,又不好扫他的兴,磨叽的蜷起尾巴,将羽毛拿住。 鸡哥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目送他跟着谢轻虞走远,自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睡觉…… 此时,拿着通行令的谢轻虞在寂静的宗门内到处走,只来过几次,而且还不让随便跑,所以,她对这里其实也并不熟悉。 原本想着自己有同行令牌,可以随便逮个人问问,可这一路走来,竟连个巡逻的弟子都没有。 直到她独自游荡,一不小心就……迷路了。 实在不怪她,这青云宗太大了,还没个只是路牌啥的,总感觉哪儿都长得一样。 突然,途经一处依山而建的水榭时,一旁栽种的灌木丛中传来沙沙沙的声音,谢轻虞下意识止住脚,回头看去。 什么东西? 这穆正阳不会偷摸养什么吃人的东西吧? 正想着,谢轻虞的心不由紧张起来,全神贯注的盯着那灌木丛。 “嗖!” 小白龙自灌木丛中挤出来,嫌弃的抖了抖身上的树叶,将整个身子拉出灌木丛。 一见是失踪一天的小白龙,谢轻虞眼眸一亮,忙凑过去蹲下身子,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小白龙抿唇,依旧那副臭屁的样子,轻轻翘起尾巴,示意她伸手,谢轻虞伸出手,小白龙便将鸡哥给的羽毛放进她手里。 谢轻虞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秒懂他的意思,“你是来帮我的对吧?” 小白龙点头,不等他做出其他反应,就突然觉得身体猛地腾空,他心头已经,尾巴下意识蜷起来,就正好将谢轻虞的胳膊圈住。 谢轻虞将他的头放在肩膀上,任由他的尾巴盘在胳膊上,“你自己走太慢了,咱俩一起走。” 小白龙:“……” 谁要跟你一起走? 成何体统?!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小白龙别看眼,表情很嫌弃,但身体很诚实。 双方正不在一个频道的友好交流,却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 两人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去,初听觉得这半夜三更的,还怪吓人,可仔细一听,抛开现在这个时辰来讲,其实还是蛮好听的。 谢轻虞还在辨别歌声是从哪里来的,小白龙已经抬起尾巴指了个方向。 谢轻虞看看他,又看看他尾巴指的方向,确实有一条通往阁楼的水上木质长廊。 在过去还是不过去之间,谢轻虞果断的选择了后者,毕竟配角往往死于那该死的好奇心。 她转头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本以为谢轻虞会过去看看的小白龙表情都怔愣了一瞬,随后侧头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鄙夷。 谢轻虞显然察觉到了,她尴尬的笑笑:“别这样看我嘛,我也是怕死嘛,万一真的是什么怪物引诱我过去的呢?” “……” 小白龙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确实不该指望她的…… 谢轻虞继续在偌大的青云宗内找穆正阳可能出现的地方,还没走出多远,隔着一处阁楼,谢轻虞第一眼就看见了自拐角处走出来的男人。 是穆正阳。 她心头一喜,正要快乐的飞奔上前,却突然听见他身后跟着的人义愤填膺道:“那小妮子真是太可恶了,一株槿竹而已,竟然白吃咱们这么多银两!” 槿竹? 谢轻虞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都瞬间僵硬了。 见她突然一动不动,小白龙疑惑的眼神中又带着一点嫌弃,像是再说:你又整什么幺蛾子? 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这看着好像对她颇有成见的样子。 她承认,她是个奸商。 所以,在穆正阳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看过来时,她做贼心虚一般一个闪身躲到了柱子后。 幸好这柱子够大,完全将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那边,穆正阳脚步一顿,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危险的眯起眸子看向这边。 “师尊?”跟在身后的冯生有些奇怪。 穆正阳回过神,以为是自己气急了,都产生幻觉了,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件事回头再找她算账,去看你师娘,别说这些让她担心的话。” “是。” 冯生点头应答。 师徒两一前一后朝着方才谢轻虞过来的方向去了…… 谢轻虞躲在柱子后,一动不敢动,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尽可能的隐藏自己的气息,所幸是没被发现,不然非得把她抓起来批斗不可。 小白龙微微探出脑袋看向外面,确定他们走远,又回过头来,看向谢轻虞,那抹嫌弃和无奈简直无法忽略。 谢轻虞冲他展开笑意:“我懂,你是想问我还去不去是吗?” 小白龙点头,其实当他看见谢轻虞从客栈追着林佩佩他们出来,却朝着反方向来了青云宗时,他就猜到她想干什么了。 无非就是借力打力,谁家的事谁家解决。 他并不反对谢轻虞这个做法,只是他有点担心,穆正阳那样冥顽不灵,又喜欢耍无赖的人,会要求谢轻虞把人带回来才算完。 所以,他才得跟来看看。 如今,眼见着是见不了面了,此计恐怕行不通了。 正想着,谢轻虞眼珠子一转,神秘一笑,“谁说一定要面谈?只要让他发现林佩佩和那小茶妖‘私奔’了就不行了。” 私奔? 小白龙一脸执意,这词儿是这么用的? 谢轻虞不语,只饶有兴致的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当他反应过来时,谢轻虞已经收了手。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一股难言的羞愤涌上心头,这人竟又调戏他? 第51掌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羞愤!生气!无奈!但是,算了…… 他别开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等他的伤养好,才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边正胡思乱想,那边谢轻虞已经麻溜的悄咪咪跟上了穆正阳。 此时,水榭中,冯生已经先一步进去,穆正阳站在门外,神情有些凝重,他理了理衣服,郑重的迈步走进去。 水榭内,女人独坐栏杆旁,神色忧郁,身形瘦弱,脸色苍白的程度一看就知道是个久病于榻的,身上的白衣翩然,映着水光潋滟,娇柔美好。 见穆正阳来,她缓缓起身,还未有说话,穆正阳就几个阔步上前,一把将她扶住,出口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又缱绻:“夫人。” 这听的趴在房顶上的谢轻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差点怀疑,穆正阳是不是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夺舍了。 女人神色忧郁,连同她周身的气质都仿佛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病态。 她轻轻抚开穆正阳的手,走到一边黯然神伤,竟颇有些林妹妹落泪的破碎感。 她说:“二郎,你不必为我大费周章寻,我本就天生体弱,能得你如珠似宝的照料这么久,已经很满足了,我不能再耽误你了。” 穆正阳闻言,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手忙脚乱的上前去哄:“蓉妹,你别这样说,我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别人怎么说我,我都不在乎,只要能拿到七星雪暮治好你,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说的情真意切,急的在她四周来回转圈,蓉妹回头瞪他:“你真是傻!” 他挠挠头,笑得憨厚。 此时,房顶上却传来轻“嘶~”一声。 两人同时一怔,穆正阳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蓉妹护在身后,蓉妹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紧紧地抓住穆正阳的胳膊。 穆正阳抬眼:“什么人!” 下一刻,就正好对上对面房顶谢轻虞笑盈盈的目光。 双方距离并不远,穆正阳刚才竟一时疏忽没察觉到。 如今堪堪反应过来,“你怎么进来的!?” 谢轻虞脸上笑容不变,只晃了晃手上的通行令,一脸得意:“也不是很难拿到嘛。” 虽然也没用上,但就是想拿出来显摆一下,主打一个犯贱。 果然,穆正阳当即变了脸色。 此时,在屋内整理东西的冯生也听到了动响,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第一眼,冯生就看见了她手上的通行令,怒从心起:“你真是找死!” 这种事不用说都知道,一定是偷的。 谢轻虞一跃跳上房顶,抬了抬下巴,一副“我就是欠揍”的样子,在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转头就跑。 “简直欺人太甚!” 穆正阳这暴脾气,自然是忍不了一点的。 他转头看向冯生:“照顾好蓉妹!” 说罢,他甚至没给冯生任何反应的机会,脚下运力,飞身而起。 此时,谢轻虞已经几个飞跃迅速逃离了水榭,只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只要他跟上来了,那就有故事,但这个时候要是真被追上了,要就是事故了。 按照穆正阳的修为,应该不可能跟丢的。 果不其然,还未飞出青云宗,身后追上来的人影就从一个小点,逐渐开始扩大。 谢轻虞只觉后背一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小白龙盘在她的胳膊上,神色淡定的看着身后已经要靠近的人。 突然,谢轻虞似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拿出先前的羽毛。 既然能百变,那应该也可以…… 想着,她心思一凝,手中的羽毛“嘭”的一声变大,重量也突然增加。 她赶忙搂住,一个惟妙惟俏的蓉妹出现在怀里。 谢轻虞心头一喜,果然可以! 鸡哥诚不欺我! 思索间,身后的人已经迅速靠近,显然谢轻虞并不是对手。 于是,她猛地转身,将手上的人一扔出去,大喊:“接住了!” 果然,也许知道那是假的,但眼见着那一模一样的容貌被丢出来的时候,心脏还是止不住的跟着颤抖了一下。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立刻飞扑过去,张开手将蓉妹接住,平稳的停在原地。 他的蓉妹啊,自小体弱,可摔不得。 可当她神情紧张的查看怀里人儿的情况时,眼神呆滞的人偶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嘭”的一声在他怀里炸开成烟雾,又变回了刚才那根羽毛。 当穆正阳再抬眼时,他和谢轻虞的距离已经又一次拉开了,他果断扔掉手中的羽毛,牟足劲儿追上去…… 谢轻虞也不敢回头,着急忙慌的往城外赶,他们应该还走不远,毕竟两人本来就不算是一路人,只是暂时的而已。 当利益产生分歧的时候,势必是要先解决之后才能继续同谋,而这两人一看就不太信任对方,恐怕得掰扯一阵子。 果然,在谢轻虞的不懈努力之下,总算是在郊外的一处破庙外找到了两人的身影。 不出所料,就算是夜色正浓,也挡不住那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氛。 谢轻虞躲在大石头后观战,目前的进展已经到了相互最不信任的时候,一手交人一手交丹,彼此是有百分之两百的警惕。 “你先把妖丹给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先给我解开,然后把北方放下。” “我要是先放人,你反悔怎么办?有前车之鉴,我可不敢轻易相信你。” 两人争锋相对,眼见着谁也不肯让着谁。 这么干耗下去似乎也并不是办法,为了能早点离开这里,林佩佩心一横,手腕轻转,将荼蘼的妖丹拿出来。 而后,林佩佩咬牙:“放人。” 眼见着那边的事情似乎即将解决,正在谢轻虞犹豫着要不要先出去拖住他们等穆正阳来的时候,一道白光闪现。 谢轻虞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摁在石头上。 玛德!呼吸不上来了! 脑子要炸了! 谢轻虞挣扎着,看着眼前怒目圆睁的穆正阳。 正在她挣扎不开时,事先从她胳膊上脱身藏到一旁的小白龙猛地窜出来,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第52章 你信我嘛 穆正阳吃痛,脸色一变,立刻松了手,暴怒之下转头运力一掌拍过去。 谢轻虞心头一震,下意识飞扑过去,挡在小白龙身前,眼见着那一掌就要落下。 “慢着!!!” 一声尖锐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谢轻虞却顾不上那么多,两眼一闭就准备挨打。 可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也没有传来。 谢轻虞:“?” 不可思议的愣了片刻,她将信将疑的回头,就见身后,鸡哥站在她身后,抬起翅膀竟就接下了那一掌。 等双方都冷静下来,穆正阳说真的也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接下他这一掌的竟然是……一只鸡? 所以,一只鸡接住了连筑基期都不可能接住的一掌,甚至看起来毫无压力? 意识到这诡异的一幕,穆正阳猛地收了灵力,一个跳跃往后撤了一大截。 “什么东西!” 穆正阳缓缓落地,双手负与身后,佯装无事发生,抬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凝眸看着眼前的鸡哥。 鸡哥扬了扬头,学着他的样子用翅膀顺了顺毛,“承让了,你还得练哦。” 他得意的哈哈大笑,可在穆正阳眼里,却只看到一只鸡“咯咯咯咯咯”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得意个什么劲儿。 他皱眉,心里越发觉得诡异。 谢轻虞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忙上前道:“别笑了,他听不懂。” “咕……?”鸡哥表情一僵,似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立刻又严肃了神情,不经吐槽道:“啧,真是麻烦。” 此时,谢轻虞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身后大石头外不远处的破庙旁还在交易的两人,又回头看向穆正阳: “穆宗主,比起解决我,我觉得你应该先去解决一下外面的事。” 听谢轻虞这么说,穆正阳似乎才注意到外面的情景,他上前几步,站在可以看全外面,却不至于被外面的人看见的地方。 可也只是匆忙瞄了一眼,毕竟两个乳臭未干的野丫头,他又不认识,为什么要在意? 直到谢轻虞趴在石头上,只露出脑袋,同他并肩站着,抬手指过去,道:“那个,被拴着手的那个,就是炼活尸祸害你们的。” “脾气犟得嘞,谁都拦不住,北苗圣女,穆宗主,你可要小心一点嗷。” 说着,穆正阳突然明白她引自己出来的意图了,可同时,似乎也有些奇怪,他皱眉转头看向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死丫头就是个滑头,先前坑骗他那么多钱,被她说的天花烂坠,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如此想要嫁祸一个人,何其容易? 他自诩并不是聪明决定的,但也是还没傻到仍有人当枪使,传出去了岂不要惹人笑话? 他眼神凌冽,似乎要将谢轻虞看穿。 可反观谢轻虞,却很是淡定,只是微微一笑,转头将盘在石头上的小白龙捡起来,重新绕回到手上。 她说:“其他的事我不敢保证,但是这件事,穆宗主,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我承认,前几次我都是有所图的,您也应该清楚的,唯独这一次,我和你是绝对在统一战线的。” “难道,你不想快点解决这件事?非要将事情闹到仙盟去才肯罢休?” 一听这话,穆正阳的眼神明显有些动摇。 其实,谢轻虞说的倒是没错。 事情发生这么久,他其实不是没想过想办法解决问题,可奈何他确实无能为力,加上并不觉得城外的事和自己有关。 虽然的确是划分到了青云宗,可这些都是仙盟定下来的,当初自己并没有同意。 本来一切都照常过着,如果不出事,外面倒也不用怎么管理。 可一出事,青云宗的人就一定脱不了关系。 仙盟那边,本来是早该知道的了,硬是只上报了一次清缴行动,将只是做做样子的事情说成已经处理完了。 这要是被仙盟的人知道了,别说他这个宗主,整个青云宗,乃至宗内上下的长老都得收到牵连的。 在一系列权衡利弊之后,穆正阳紧皱的眉头终于是舒展开来,可紧接着,却换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岂会不懂? 此时,趁着穆正阳想问题的空挡,谢轻虞正看着外面的热闹,荼蘼已经将北方放了,但她想先拿回妖丹,再给林佩佩解开捆仙绳。 但林佩佩要求先解开捆仙绳再还给她妖丹,两人正因为谁先放手这个事吵的不可开交。 听见穆正阳的发问,谢轻虞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后笑道:“我想您误会了,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我真的很想回去了,您这地方……” 她说着,不好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但对上穆正阳威严的眼神,她还是瞬间哽住。 于是,在穆正阳的眼神压迫下,贬低的话在舌头尖儿上饶了一圈,又灰溜溜的咽了下去。 她干笑两声:“好,您这地方很好,但不适合我,我有点水土不服了。” “……” 穆正阳沉默着,不禁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 嗯,看着就很不靠谱。 但是如今,似乎也可以相信一次。 “好。”他淡淡开口:“这个理由我暂时可以相信,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骗我,那就算扶光神君来了,我也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扶光神君? 谢轻虞眨了眨眼,满脸疑惑:谁啊? 不等她问,穆正阳已经甩袖离开。 谢轻虞欲言又止,正考虑要不要叫住穆正阳问问扶光神君是哪位? 此时,盘在谢轻虞胳膊上的小白龙却有些心虚的垂下眼帘。 关于随便认弟子这件事,他确实做的有欠考虑。 之前是确实没想那么多,总觉得听师父的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合欢宗并不是什么好去处,至少对于她这种体弱的人来讲,是及其容易被反噬的。 虽然现在确实有点后悔了,但开弓哪儿有回头箭,他无奈的叹息,随后抬起尾巴,指向鸡哥的方向,企图转移谢轻虞的注意力。 第53章 好像出事了, 你不去看看? 谢轻虞却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下意识的转头,顺着他尾巴尖儿指过去的方向看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见鸡哥正偷偷摸摸的准备跑路,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极了马上要去做贼。 想偷溜? 谢轻虞咬牙,鸡哥阔步上前。 刚偷摸走了没几步的鸡哥只觉得背脊一凉,硕大的阴影就压了下来,他不由自主的浑身一僵,卡带一般僵硬的回头,对上谢轻虞狞笑的脸。 她将手关节掰的咔咔作响,面露森森笑意:“你想去哪儿?” 鸡哥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啊,我……我寻思搁边儿上等你呢……” “是吗?”谢轻虞嘴上说着:“你想的可真周到啊。”眼底的火气却差点将鸡哥烤熟了。 下一瞬,她弯腰,一把抓起它的脚,在鸡哥一阵惊恐的“咯咯咯”惨叫之后,还是被倒挂了起来…… 此时,破庙外。 原本还在僵持的两人,最终,林佩佩为了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是做出了妥协。 在一阵僵持之下,她一咬牙,“罢了,你最好别骗我,否则,你知道的,天涯海角我也会追到你,让你付出代价!” 说着,她手上一抛,将手中的妖丹扔给荼蘼。 眼见着妖丹朝着自己飞过来,荼蘼原本警惕又生气的目光陡然一亮,扶着北方的手一松,北方摔在地上,她几个阔步上前就要接住妖丹。 可突然,不知哪儿来的外力,将本来已经近在咫尺的妖丹吸了过去。 “不!” 荼蘼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下意识就迈步跟着妖丹飞过去方向追去。 还没走出两步,就瞥见一抹陌生的人影——穆正阳。 纵然并未见过对方,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骇人气息还是叫人敬畏几分。 她顿住脚,眉头轻皱眉,正要问此人的身份,身后却突然响起林佩佩下意识的声音:“穆正阳?” 荼蘼表情一滞,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就是青云宗的宗主。 穆正阳没理会林佩佩的震惊,只是凝眸看着看了一眼手上的妖丹,又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真是好大的胆子。”霎时间,四周杀气腾生,连同着手中的妖丹也跟着一同颤抖。 一股难以言语的窒息疼痛瞬间将荼蘼包裹住,她微微张嘴,想求饶,但在巨大的压力下,她根本就做不到。 那强大的压力好像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在本尊的地盘祸害本尊的人,还私下交易?北苗圣女是吗?你还真当自己老爹是个人物?” “你!”听穆正阳口气中瞧不起自己父亲的意思,林佩佩表情微变,想上前去理论,但实力悬殊还是让理智将她束缚住了。 可此时,荼蘼已经被压制的喘不上气,只能被迫跪在地上,承受着妖丹受到重创时给她带来的不适。 “穆……穆宗主……”她捂住心口,艰难道:“我……此事与我并没有……关系,还请求您……高抬……高抬贵手……” 她也不过是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她从没想过真的要伤害谁,可如果她不那样做,林佩佩怎么会放过她? 可穆正阳不语,只是眼底怒气或者说是这么多天来的憋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他目光阴冷,笑的阴森:“你既参与进来了,岂是嘴上说没有关系就能没有关系的?” 荼蘼一愣,心中顿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当她猛然抬头,穆正阳便已手中运力。 “不要!!”荼蘼一时间顾不上危险,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本能还是驱动她惊恐的飞扑过去。 可下一瞬,灵力汇聚,“嘭”的一声巨响,掌心中是什么东西猛然炸开,化作粉尘。 而霎时间,荼蘼只觉得仿佛心脏骤停,四周的一切都开始悬浮起来,最先消失的就是声音。 耳边一阵嗡鸣之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她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本来在药王谷修炼的好好的,从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本来她有很多朋友,很多很多…… 可是现在…… 当她重重的摔在地上,身体也随之像是泡沫一样,逐渐消散在夜色中。 最后,当一切散尽,原本光秃的石子路上中央,迅速开出一朵雪白色荼蘼花。 穆正阳拍了拍手,像是在嫌弃那颗妖丹弄脏了自己的手,眼神和语气都带着一丝不屑:“啧,原来就是只小花妖,还以为什么东西呢。” 说罢,他再次抬眸看向林佩佩。 见识过穆正阳狠辣的手段,这小花妖怎么说也是千年修为才化成人形,他这一捏,直接将她打回原形,千年修为化作灰烬,又得从头开始炼。 这手段之残忍,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觉察到他看过来的视线,林佩佩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穆正阳会将这些手段用在她身上。 虽然她没有妖丹,但以穆正阳的修为,废她的修为断她的筋脉,还是很容易的。 “站住!”眼见着穆正阳逐渐靠近,林佩佩尽可能的恩耐住心中的恐惧,大喊:“你要是敢动我!整个苗疆都不会放过你!” “哦~?”穆正阳不屑,甚至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他微微扬了扬头,几乎是用鼻孔看人的。 他冷哼一声:“苗疆?先别说整个苗疆了,先说说林有之那老家伙,能不能保你吧!” 说罢,他再次运力,闪电夹杂着霸道的灵力猛地冲过来,林佩佩咬牙,被强大的外力裹挟,让她根本无法移动半步。 在他即将靠近,强大的气流要将林佩佩撕扯成两半时,突然,一道黑气自夜色中隐秘而来。 当穆正阳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闪躲,只能迎面撞上的同时,手里的力道一收,抵御住那骇人刀锋。 两股力量相互碰撞的瞬间,只听“轰隆”一声,尘土飞扬,强大的气流以双方为圆心瞬间炸开数十米远。 气浪翻滚,甚至让大石头后的谢轻虞都感觉到了强大的冲击力,提留着手里的鸡哥,被突如其来的推背感推着往前走了几步。 她有些迷惘的回头,鸡哥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倒挂着感觉好像有点脑充血了。 有些艰难的看了一眼,提醒:“好像出事了,你不去看看?” 第54章 好歹是一宗之主,没点本事怎么行 当然是要去的。 谢轻虞闻声回头,狠狠地瞪了鸡哥一眼:“当然要去咯,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说着,她拎着鸡哥,三两步走出去。 就见剑拔弩张的两人还打的难舍难分,飞天遁地,谢轻虞还依稀能听见含娘量极高的脏话。 唯独两人飞来飞去的,看不清对方是谁。 她回头,看向站在地方,正一脸忧愁的仰头看向天空的林佩佩。 “这谁啊?”谢轻虞和她站在一块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点看热闹的意思:“你爹吗?” 看起来挺像的。 林佩佩闻声,猛地回过头,方才的紧张和担忧一扫而空,谢轻虞的出现,好像瞬间说明了穆正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是你!”她转头,一拳挥过去,谢轻虞眼疾手快,及时闪躲,一脸震惊:“干嘛?” 林佩佩怒上心头:“你为什么要引穆正阳来这儿?!” 这话问的,就蛮好笑的。 谢轻虞也是嗤笑出声,“你说呢?你要跑啊姐姐,你可是罪魁祸首诶,我放走了你,我和师姐师兄们都得完蛋啊。” 可林佩佩已经习惯了耍小性子,根本就不听谢轻虞的话,也绝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随后,她一记哨向,下一瞬间,只听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听的人有些头皮发麻。 “什么东西?” 谢轻虞警惕的看着周围,林佩佩却不以为然,抬手之间,露出双手手腕上的铃铛,铃铛一响,林子里的东西越发活跃起来。 这下,不光是谢轻虞,连上空正打的如火如荼的两人也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静静地看着身后的林子。 林有之率先反应过来,一个俯冲下来,落在林佩佩身边,林佩佩停下手中的动作,“阿爹,您有没有受伤?” 林有之有些埋怨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显然是还在气头上,但看着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林有之心里还是愤懑不平的。 他咬牙,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她一眼:“回去我再找你算账!” 林佩佩不敢说话,只是低了低头,愧疚的同时又有些委屈和心虚。 此时,林子里的动响总算是窸窸窣窣的钻了出来,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蛇群。 谢轻虞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只感一阵头皮发麻,鸡哥被她拎着脚,也莫名有种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的阴冷感。 他拼命的扇动着翅膀,勾起脑袋看向盘在谢轻虞手臂上的小白龙:“小零食,那好像是你的同类,快去交涉一下啊!” 段胤霖无语,他是龙,不是蛇。 不用段胤霖想办法解释,谢轻虞就晃了晃手上的鸡哥:“别乱讲,人家不是蛇,是龙!” “嘁~”鸡哥不屑翻了个白眼:“没见你什么时候这么维护我,真是重色轻友。” “嗯?” 超有压迫感的一个字,吓得鸡哥立刻闭了嘴。 这时,林佩佩和林有之已经快速隐入蛇堆,而蛇群在经过两人身时,竟也自动让出一个小小的菱形空地。 眼见着两人无措的后退,林佩佩甚是得意:“还不跑吗?这些可都是带有剧毒的。” 一旁的林有之也并不阻止,只是眸光微敛,道:“穆宗主,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小女顽劣,给您造成了困扰,我已经让人将补偿送往贵宗,至于之前发生的事,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 “……” 这话听着像是服软道歉,但林有之的神色间却丝毫看不出一丁点歉意,这对于穆正阳来讲,无异于是宣战。 谢轻虞站在原地,偷瞄了一眼一旁的穆正阳,果然见他脸色格外的阴沉。 眼见着蛇群快速逼近,谢轻虞也无暇顾及穆正阳到底想怎么样,四处看了一圈,果断往找了一棵树,吭哧吭哧的往上爬。 就在蛇群冲过来的一瞬间,双脚离开了地面,好不容易爬上树梢喘口气,一抬眼,就见穆正阳纹丝不动的站在蛇群里。 他站的位置,灵力包裹,不少毒蛇猛烈撞击在保护罩上,但都无一例外粉身碎骨,其余的则是从保护罩旁边游过去。 “哦呦~有两下子。” 鸡哥倒挂着,眯了眯眼,不由发出感叹。 谢轻虞点头:“那可不,好歹是一宗之主,没点本事怎么行?” 鸡哥转头看向谢轻虞:“咱们怎么办?” 谢轻虞低头,虽然这个地方确实够高,但也并不影响这些软趴趴的东西尝试爬上来。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穆正阳那边,而此刻双方还在对峙,穆正阳似乎也没有要就这么放过他们的意思。 于是,谢轻虞寻思着,要不就先走吧,她待在这儿怪危险的。 正想着,似乎一旁的林佩佩也意识到了谢轻虞的想法,拉了拉身边的林有之,低声说了什么。 下一瞬,本来还在同穆正阳剑拔弩张的林有之凌冽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他一身盘着奇怪符文的黑袍,黑发中不规律的掺杂着些许白发,神色凝重,不怒自威,像要将谢轻虞抽筋怕屁。 感觉到那目光投过来的刹那,谢轻虞就浑身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穆宗主,”林有之拔高声音:“这样吧,我也不推卸责任了,这事儿确实是我女儿闯出来的。” “你要我去仙盟认罪也好,要我承担所有损失也罢,我都认了,但是……” 说话间,他语气微顿,目光再次看向树上的谢轻虞,接着道:“我,要她!” 他抬手一指,谢轻虞:我? 看吧,女人的第六感就是很强。 她抽了抽嘴角,无奈:“管我什么事?” 众人没搭腔,更准确来讲,是不屑理她。 而一听林有之说这话,穆正阳方才还紧皱不满的神色瞬间明朗了起来,连深皱的眉头都逐渐舒缓了一丝。 他无所谓的冷笑,甚至有点站了便宜的意思,他道:“当然没问题。” 反正也不是他门下的弟子,和他也没关系,相反,他对这死丫头,可是讨厌头顶了。 对他来讲,这无异于是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第55章 指谁谁死 “喂!你有没有搞错!我好歹帮你抓了凶手,你转头就背刺我?” 谢轻虞没有太过震惊,只是下意识的质问,毕竟这样的做事风格,确实很穆正阳——及其的不要脸。 穆正阳又是一声冷笑,这次甚至没有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只是道:“成交。” “我也不用你去仙盟认罪,将我青云宗内外的损失弥补清楚就行,另外,还得给一点额外的损失费,这人就任由你们处置,本尊断然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简直恶毒啊! 谢轻虞气的想跳脚,但想起自己是在树上,一时间也不敢乱动,低头,脚底下的蛇群还在汇聚。 密密麻麻的在树根处盘踞起来,似乎在等待着时机,想要将谢轻虞弄下来。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鸡哥看热闹不嫌事大,嘴欠道:“死丫头你完了,插翅难逃了吧。” 说这话时,他竟有些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 谢轻虞一忍再忍,气的她忍无可忍,手一挥,“砰砰”两声,将鸡哥狠狠地撞在树上,痛的鸡哥惨叫连连。 这看的一旁的段胤霖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简直太残暴了…… 当她将已经撞得口吐白沫的鸡哥拎起来时,显然心里的气已消了大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让你多嘴。” 话音刚落,透过鸡哥,视线落在原地起飞朝着她飞过来伸出手想要抓她的林有之身上。 “?”飞人? 她偏了偏头,看着那张逐渐在眼前放大的脸,谢轻虞弯膝盖、发力,猛地一跳,平稳的落在临近的大树上。 林有之扑了个空,差点摔下去,抓住树干反转一圈,跳回到树干上,略有些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色。 “臭丫头,算你跑的快!” “不然嘞?”谢轻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算我跑得快,难道算您老腿脚不利索?” “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有心情呛她一下,看来是真的活腻了! 他抬手,自脑后抽出一并脊髓鞭,猛地挥过来,谢轻虞再次发力:“我跳!” “嘭!” “轰隆隆!” 伴随着谢轻虞落在下一刻树上,原本战过的树被一鞭子放倒。 我滴乖乖啊,这玩意儿要是落在身上,估计比师尊那带刺儿的教条还疼吧。 那是青一块紫一块,这得东一块西一块啊。 思及此,她后怕的吞了口唾沫,早知道不嘴贱了。 没等她反应,第二鞭再次挥过来,却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躲开了。 她原地纵身一跃,柔软的身体在空中凹出一个完美弧度,吓得鸡哥花容失色。 脊髓鞭再次狠狠地将栖身的树抽断,轰然倒塌,和上一棵树一样,一接触地面,就被地上的蛇群迅速吞没。 而此时,没了落脚地的谢轻虞也即将直接坠落进蛇群中。 突然,另一条鞭子束住她的脚踝,将即将落地的谢轻虞猛地拽了回去。 当脚上有了真实的承力点,谢轻虞一把抱住面前的人,真是纪常歌。 她抱着纪常歌,脚下是一柄剑。 哇,这就是御剑飞行吗? 太帅了! 谢轻虞看了看脚下,又看向一脸淡定的纪常歌,难掩眼底的崇拜。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心里清楚得很,这里除了纪常歌,没有一个靠谱的,就在房间里留了字条,纪常歌看见了,就一定会来找她。 别看她当时在商量谁看着林佩佩的时候走的那么干脆,但其实最方向不下谢轻虞的,一定会是她。 此时,下首,林有之见此,竟也停下了攻击,只是眸光警惕的看着上空的人,不清楚其来头,也未有贸然动手。 直到纪常歌挥手,广袖之间撒下一阵粉末,在灵力的催动下逐渐扩散至森林的每个角落。 蛇群沾到粉末,从原本淡定凶狠,到挣扎、惊慌,随后是大批量的逃离,不过顷刻功夫,原本还被蛇群占满的地方顿时只剩下些许残骸。 随后,在林有之诧异的目光中,她缓缓开口:“林寨主,你这样赶尽杀绝,助纣为虐,是不是太不把仙盟放在眼里了呢?” 要知道,作为统管整个凡人修仙界的存在,百家仙盟可是最反对这种行为的,无异于是在挑战仙盟的威严。 就算知道林有之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做,那就一定是不怕旁人拿仙盟作为威胁的。 但就在纪常歌义无反顾的说出口维护她时,谢轻虞只觉得,此时此刻,她老姐简直就是小说里神圣不容亵渎的神女!! “呵,”果然,不出所料,林有之微微仰头,虽然诧异纪常歌竟能一次性驱散如此多的蛊毒蛇,但终究是见多识广,没震惊太久,且迅速收敛了神色。 他甩了甩手上的鞭子,像是随时准备抽人,又像是不耐烦的警告。 他眸光深幽而危险:“哪里来的无名小辈,也敢教老子做事?谁给你的胆子?” “晚辈纪常歌,”她微微仰头眸光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寒光,拱手道:“得罪了。” “纪常歌……”林有之眯了眯眼,思绪短暂飞远,而后恍然大悟,“原来是妙医圣手,失敬。”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底的鄙夷与寒光更甚,视线微转,落在谢轻虞身上:“那她是……?” “家妹。” 除了这个两个字,没再有其他多余的解释,像是在回击他的不屑。 而反观谢轻虞,还沉浸在自家老姐竟这么厉害,连苗疆这样以毒为生的人都好像对她敬重几分。 谢轻虞心心眼:好诶!这个大金腿够粗! 她立刻挤出几滴眼泪,抬手一指:“姐姐,他打我,还放蛇咬我,我可疼了。” “是吗?”纪常歌目光轻轻略过林有之,周身的灵力已然运转起来。 而后,在纪常歌越发严厉的目光中,谢轻虞幸灾乐祸、狗仗人……不是……妹仗姐势,递过去一个“你完了”的眼神。 她在姐姐这儿,可正是指谁谁死的时候。 “……” 林有之眯了眯眼,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正紧张注视这边的林佩佩,像是在思考什么。 就在谢轻虞以为,定然又是一场恶战时,林有之却突然嗤笑一声,蕴含着肃杀之气的眉眼逐渐舒展开:“原来都是误会。” 第56章 她不语,只一味地扣好感度 不是哥们儿,你这么没骨气? 谢轻虞一愣,眨了眨眼,转头看纪常歌的表情。 可不等纪常歌说话,林佩佩就摁耐不住了,眼见着林有之要作罢,她立刻挽回道:“爹爹!” “闭嘴!” 不等林佩佩说什么,却被林有之厉声呵斥,伴随着他警告的语气,林佩佩瞬间噤了声。 她面露诧异,视线看向空中的纪常歌,虽然看起来年纪和她们一般大,但周身却透着与年纪不符的仙风道骨之气。 可这也不至于让堂堂北苗之主因此轻易放过,这一点也不像自家父亲的作风。 面对林佩佩的疑惑,林有之却不以为意,只是静待纪常歌松口。 纪常歌依旧不满,“我可不认为只是误会,如果我不来,您是不是真的打算对我妹妹下毒手?就不给她留活路了?” “……”林有之脸色微变,似没想到一向温和的纪常歌会如这般咬住他不放,看来这次,确实是触碰到她的逆鳞了。 林佩佩咬牙:“姓纪的!你少装腔作势!我爹怕你,我可不怕!” 说罢,不等林有之阻止,她飞身跃起,猛的冲过去。 “佩儿!” 林有之大惊,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她冲上去。 “万物生息,无坚不摧。” “定!” 下一瞬间,四周猛然炸起一片蓝色,自四面虚空而来,将林佩佩四肢、身体锁住。 一道人影从天降,落在几人面前,是霍丰元,他歪头,衣摆无风自起,“对付你,还用不着大师姐出手,我来,绰绰有余。” “三师兄!”谢轻虞从纪常歌身后探出头,满眼惊喜:“你也来了?二师兄他们呢?” 霍丰元回头,“稍后就到。” 这边正聊着,另一边林有之却见不得自己女儿受苦,本想趁着几人不注意猛的冲过去。 “符生,无量。” “唰唰唰!” 几道灵符自四面飞来,斩断虚空而来的触手,同时先后穿过林佩佩和林有之的身体。 霎时间,鲜血飞溅,父女俩重重落像地面,林有之一个转身,一把将林佩佩捞起,同时落地。 “噗!”林佩佩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佩儿!”林有之将人扶住,此刻的林佩佩已然晕厥过去。 他抬眸看向上空突然出现的魏苍安,神机门各个天骄,一个就很难对付了,更何况现在是三个。 方才本也顾及纪常歌,念在她曾经也是帮助过苗疆共同抵御魔灵,若是今天跟她动手了,传出去有损苗疆威严。 可林佩佩被重伤,此事若是放在从前,他势必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可如今对方身份不简单,扶光神君门下的弟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况且还是林佩佩有错在先,可目前看几人的样子,也没有要善罢甘休的意思。 看来也必要再谈,方才放缓的目光再次凛冽起来,放下狠话:“好,你们等着!” 说罢,他挥袖罩住林佩佩,运力间,两人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天地之间。 随着两人离开,众人缓缓落地,一直躲在林子里的周道珩才现身,将纪常歌脚下的剑收起。 谢轻虞回头,同他眼神交汇,才明白,原来大家都来了。 眼见着事情安全解决,一旁的穆正阳眼底明显闪过诧异,却并未多言,只冷哼一声扭头就走,甚至不屑解释一句。 “诶!你!” 周道珩不管其他,就要冲上去,却被纪常歌摁住:“算了,他向来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 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欺三分。 也对。 周道珩无奈轻叹,确实拿他没办法。 这边,突然看见自己的师兄姐们都这么厉害,谢轻虞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不配感。 好像觉得自己…… 正想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谢轻虞的思绪一瞬间就被拉回来,她回头看向过去,就对上霍丰元温柔的眼神。 “师兄……” 他点头,微笑:“小师妹,你可要加把劲儿了,虽然我们宗门的宗旨是斩妖除魔护犊子,当然会护你的,但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及时的赶到哦。” “……”谢轻虞一愣,这句话好像正好就提醒了她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师兄师姐都好厉害,而她……嗯,也勉强算个正常人。 心中的落差感油然而生,最后他点点头:“嗯!好!” “行了,”纪常歌无奈:“你别给她太大的压力,她还小,慢慢来。” 说着,她宠溺的抬手揉了揉谢轻虞的发顶,“走吧,我们应该回去复命了。” 这就走了? 谢轻虞疑惑,快步上前:“那个林佩佩和活尸的事……” 她始终有点担心,就这么放走了,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不会是要算她们头上吧? 纪常歌摇头,“放心吧,活尸的事,林佩佩虽有参与,但绝不会是幕后之人,她虽是北苗圣女,也还没那个本事。” 是吗…… 谢轻虞狐疑的看向纪常歌,不理解,但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其他人走在前面,谢轻虞正想着北苗的事,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她有些奇怪,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好在是捂住了嘴。 小白龙竟从她身后冒了出来,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前面,好在是无人注意,她才缓缓松出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小白龙,低声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答应我藏起来了吗?” 段胤霖没什么表示,深邃的目光u却似乎欲言又止。 意识到对方是有什么话想说,谢轻虞停下来,看了一眼前方,又看看小白龙。 “我有办法。” 说着,她冲着段胤霖眨了眨眼,示意他先躲起来,随后突然捂住肚子哎呦哎呦的叫起来。 “阿虞!”纪常歌几乎是一个闪现过来,“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谢轻虞半跪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的勉强挤出一抹笑:“没,我可能是吃太多了,需要去……方便一下……” 闻言,纪常歌缓缓松了口气。 周道珩不满:“不就是拉个屎吗?搞这么一惊一乍的吓唬谁呢?” 谢轻虞不语,只一味的扣好感度。 【花心系统提醒您:好感度-1,检测到好感度长时间负数波动,即将对宿主进行点击惩罚。】 第57章 指引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强大电流的冲击下,周道珩不受控制的跳了一段霹雳舞,浑身冒这烟,远远的都能闻到一股肉香。 霍丰元眯起眼,笑的眉毛弯弯,抬手在鼻前扇了扇风:“师弟,你小心点,都快外焦里嫩了。” 魏苍安面无表情的移开眼,眉头轻皱,视线落在谢轻虞身上:“要是真的不舒服,就别逞强。” “……” 谢轻虞看看他又看看纪常歌,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我真没事。” 她猛的站起来,不忘捂着肚子:“姐,我去方便一下,一会儿去找你们。” 说罢,她你扭头钻进了林子里,纪常歌甚至都来不及阻拦。 “算了算了,”霍丰元摆了摆手:“让她去吧师姐,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只要不过火,兜底的能力咱们还是有的。” “……”说的也是…… 纪常歌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离开:“走吧。” 霍丰元点头,一把将还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周道珩拽起来,拖着他的后领:“走了,别装死,我可不会扛你走。” 纪常歌走在前面,霍丰元拖着周道珩跟在身后,唯有魏苍安站在原地目光凝重的看着谢轻虞离开的方向…… 此时,谢轻虞已经跑着离那条路很远了,回头确定没人看见,才转头轻声在四周呼唤起来:“小白龙?” “小白龙?” 段胤霖轻轻从身后的树上滑下,落在地上盘起来,谢轻虞察觉到动静转头看去。 “你的角长出来了诶。”谢轻虞惊讶,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没变小那会儿,龙角都被弄折掉一块呢。 现在长出来了是不是意味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揣着疑惑,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白龙,才发现,鳞片看起来确实比以前要有光泽的多。 可是他“喝喝喝喝”了半天,谢轻虞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能无奈又尴尬的挠了挠头。 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段胤霖皱了皱眉,正考虑要不要变回去,但一想到之前…… 算了。 他别过头,莫名别扭起来。 谢轻虞正有些摸不着头脑,鸡哥猛的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羽毛沾上的叶子。 一转头,就看见了谢轻虞和段胤霖,不等他说话,谢轻虞一把将鸡哥抓住,鸡哥吓得咯咯只打鸣:“你干什么!死丫头!” 谢轻虞将她领在手里:“快给我纸和笔。” 鸡哥被倒挂着,看人都是倒挂着的,但明显相比于前两次,他已经习惯了,没了之前天旋地转时的眩晕感,反而相当从容。 “尽说些不要脸的疯话,”他冷笑,抱翅不屑:“我上哪儿去给你找?” 谢轻虞邪魅一笑:“你的毛……” 鸡哥:“……”瞳孔地震家心如死灰。 “快点!” 谢轻虞又晃了晃,鸡哥叹息:“够了你,别摇了。”说着,他弯脖子拔下一根递给她。 谢轻虞心头一喜,结果羽毛,化作纸笔放在地上递给段胤霖:“你应该化形过了吧,那就应该能写字咯。” “我真的看不懂你在比划什么,你写下来吧。” 段胤霖看看她,又低头看看面前的白纸,随后伸出尾巴蜷起笔杆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乌木崖。 一人一鸡凑过去看了半天,鸡哥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谢轻虞也皱着眉,一副沉思模样。 半晌,她突然拍手:“好字!” “?”段胤霖大跌眼镜,原本看她那么认真多少能明白他的意思,没想到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两个字。 他无奈叹息,转头看向鸡哥,示意他说话。 四目相对,鸡哥点头,又看向谢轻虞:“我知道这个地方,乌木崖,又称之为断头台,听说原本是神族用来关押和屠杀死囚的地方。” “后来因为怨念汇聚,太过强悍,孤魂野鬼肆掠,神族就封印了那里的灵气,阻止那些鬼魂出来作祟。” “本来想着这样就能让其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奈何怨气太重,哪怕被封印也挡不住强大的磁场干扰,凡事去那里的人,没有过硬的意志力,都很难走出来。” “因此,那里常年寸草不生,四处皆是铁壁一般的硬黑石块,滋养出许多蛊毒虫鼠,也只炼毒之人最向往征服的地方。” “就是这样。” 谢轻虞:“哦……” 没听过,但是听起来很邪门儿的样子。 她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向段胤霖:“所以,你是要我去那里?” 一见谢轻虞懂了自己意思,段胤霖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可他这点头容易,谢轻虞可就犯了难,要是那地方真的就这么邪门儿的话,她一个人去,不就是送死吗? 于是,在她犹犹豫豫之间,鸡哥似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没叫你一个人去,叫你师兄师姐一起去啊。” 鸡哥无奈道:“既然小零食都这么说了,那大概率乌木崖有你们要找的答案吧。” 答案?难道和活尸的幕后黑手有关? 一想到这个可能,谢轻虞难得严肃起来:“那就是说,和苗疆勾结的人很可能就藏在乌木崖?” 她说罢,急切的眼神在小白龙肯定的点头中豁然开朗。 “行!”她抄起地上的纸,转头朝着同纪常歌约定的地方跑去,“我这就去找他们商量。” 两人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跑远,好半晌没吱声。 直到已经看不见人影,鸡哥才道:“走不走?不趁现在跑吗?” “……” 段胤霖沉默,随后朝着谢轻虞的方向游过去,他不是不想走,而是路是他指的,乌木崖不比寻常地方,危机重重。 如若她因此有什么闪失,那才叫罪过呢。 而看着一言不发游走的段胤霖,鸡哥也叹了口气,“算了,来都来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做,就去看看而已,情况不对的话马上跑路不就行了吗?没事的没事的……” 他说着,一边自我安慰,一边迅速跟上段胤霖…… 待他们的身影远去,寂静的林子里,深邃的夜色仿佛要将人彻底吞噬。 黑暗中,不知何时藏匿树后的人目光深沉的最后看了一眼几人消失的方向,悄然隐藏了身影,腰间的符纸被风刮的“噌噌”作响…… 第58章 那个人?是谁? 谢轻虞回到客栈时,纪常歌正好在收拾东西,她轻轻凑过去:“姐姐。” 纪常歌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有些担心的看她一眼:“怎么样?肚子还疼不疼?” “……”谢轻虞表情微滞,才想起来先前用的借口是拉肚子来着。 想着,她有些心虚,眼神闪躲了几下,道:“不疼了。”随后快速转移话题:“对了姐,你知道乌木崖吗?” 听见这个地名,纪常歌明显怔愣了一下,连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很认真的盯着谢轻虞:“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个地方的?” 这地方,虽不是什么秘密,但此地被视为不祥之地,如果不是特意去了解,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眼见着纪常歌的表情不对,谢轻虞脑子一转:“听林佩佩说的啊,那是干嘛的地方啊?” “……”纪常歌沉默片刻,像是在思索什么,许久,她才道:“那地方极其凶险,非常人可以踏足。” 说罢,她也不再多解释什么,转而又开始收拾东西。 谢轻虞有些奇怪:“姐你去过吗?” 纪常歌摇头:“只听宗门长辈们说起过。”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谢轻虞:“你啊,别好奇心那么重。” “哦。” 谢轻虞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正想着要怎么让纪常歌同意去乌木崖的事情。 “咚咚咚。” 这时,房门外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回头看去,纪常歌疑惑的放下手中的东西:“进来。”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进门的人竟然是魏苍安。 他微微颔首:“师姐,方才我派出去的东西打探到,活尸一事,恐怕却是和那个人有关系,大概率极藏在乌木崖。” 那个人? 谢轻虞一脸疑问,竟然有她不知道的事。 可眼见着纪常歌面对魏苍安的话竟也有片刻迟疑,以及她眼底一闪而过,复杂深沉又纠结的情绪,最后却也只是轻轻皱了下眉。 看来,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和纪常歌渊源不浅。 但目前的情况,谢轻虞自然也能察觉到些不妥,便也没立刻追问。 只是在魏苍安说过之后,纪常歌沉默几秒,语气以及却带着几分沉稳:“去乌木崖。” 这就决定去了? 谢轻虞听的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纪常歌已经又开始收拾东西了,看来是铁了心确定要去了。 真是没想到竟然容易…… 她狐疑又好奇的挠了挠头,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道有些灼热的目光。 谢轻虞下意识回头,就正好同魏苍安冷漠的眼神擦过。 谢轻虞:“?”什么意思?看了就大大方方的看呗,又没不让看,甩什么脸子? 她的这二师兄还真是奇怪…… “那我去通知师弟他们。” 魏苍安说罢,转头离开也没再给谢轻虞一个眼神。 于是,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纪常歌和谢轻虞两人。 不同刚才的轻松氛围,此刻,不知道是不是谢轻虞的错觉,好像连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般。 谢轻虞几番欲言又止,可也能明显的感觉到纪常歌此刻的情绪不对。 多说无益,大概是勾起了什么伤心往事,毕竟姐姐比她早来很久。 所以想了想,她还是恩耐住了发问的心思,起身道:“那个……姐,那我也去收拾收拾。” “……嗯。” “……” 谢轻虞揣着满腹疑问回了房间,抬眼就看见刚才抽空挖回来暂时种在花盆里的荼靡花。 虽然修为被削掉了,但至少原身还在,还能重新修炼,就是不知道是多少个一千年了。 她看着随风摇曳的白色花朵,无奈的叹了口气,身后传来一声咬苹果的脆响,而后是鸡哥尖细的声音:“想什么呢?还不收拾东西准备去乌木崖?” “……”谢轻虞沉默着。 良久,她也忘不掉纪常歌忧兴冲冲中又带着一丝让人无法理解的认真和愧疚。 她突然说:“鸡哥,你说一个人提起另一个的时候,要是突然变得沉默、忧心又郁郁寡欢,那说明什么?” 一听这话,鸡哥像是瞬间来了精神,他大肯几口手里的苹果,将果核往后一扔,拍拍翅膀,清清嗓子:“那还不简单?”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停!!!” 谢轻虞忍着即将爆发的怒气,做了个停的手势。 鸡哥正吟的尽兴,突然被打断还有些不服气,他转头,收回姿势,不满:“干嘛?我还有下半段没吟呢。” “……”谢轻虞无语:“你有话就只说,没人想听你吟诗。” 鸡哥也无语:“简直没有情操。” 谢轻虞忍不住翻白眼:“行行行,你有你有,行了吧。” “那是!” “说正事!” “哦。” 鸡哥又清了清嗓子,飞身坐到谢轻虞面前的桌上,“简单来讲就是你姐和那个人之间有不能说,但是又不得说的故事。” “什么?”谢轻虞表示怀疑。 她和姐姐之间向来没有什么秘密的,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喜欢的人或者曾经和谁有过一段,那应该也会高告诉她的吧? 鸡哥叹息,抬起翅膀戳了戳她的脑袋:“看着挺机灵,怎么那么蠢?这都不懂?除了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还能有啥啊?估计是因为什么不可逆转的原因导致两人分开了,老死不相往来了呗。” “……”谢轻虞抽了抽嘴角:“你想象力可真丰富嘞。” 鸡哥仰头:“切,不信算了。” 他跳下桌子,大步朝着鸡窝的方向回去。 而谢轻虞显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倍感苦恼的去收拾东西。 小白龙蜷在床头,就安静的等着。 等他们收拾规整,天色也已经大亮了,谢轻虞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拎着包袱往外走。 一抬眼却看见站在长廊尽头,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纪常歌。 她背对着这边,微风轻抚她的衣摆和长发,外头喧嚣不止,却好像和她无关。 第59章 到底是谁 见此,谢轻虞下意识想出言安慰,可一想到先前鸡哥说的话,安慰的话一时间又卡在了喉咙里。 这种事不管说什么都显得有点多余…… 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谢轻虞也没能说出口,还是纪常歌察觉到气息,转过头:“准备好了?” 谢轻虞表情微滞,忙不迭的点头:“啊……对,我准备好了。” “嗯,走吧。” 谢轻虞看着她自顾自离开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泛起嘀咕,她这个姐姐从小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还是第一次看她这样。 谢轻虞自然也没多说什么,快步追上去。 楼下,几人已经等候多时。 周道珩忍不住吐槽:“怎么那么慢?” 谢轻虞翻个白眼:“又想被电了是不是?” 周道珩:(???????????????????) 霍丰元无奈轻笑:“行了,快走吧。就知道耍嘴皮子。” 众人一转头,魏苍安已经走出了客栈,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出了城,众人御剑而去,最后落在一处密林中。 “前面就进入乌木崖了。”大家都小心点。 “是。” 周遭树林茂密,树枝的形状却格外诡异,灌木丛也是盘根错节,粗大的根茎将地面拱起,如同要破土而出的巨蟒。 本是一路无言,可看了一眼从来都是和自己一起这次却独自走在前面的纪常歌,她还是忍不住问身边的霍丰元: “三师兄,二师兄说的‘那个人’是哪个啊?” 霍丰元回头,眯眯眼好像在她脸上扫了一下,随后看向走在前面的纪常歌。 “她没告诉你?”霍丰元问她,见她摇头,他又接着道:“这就怪了,她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会跟你讲的人。” 是啊…… 本来谢轻虞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嘛,有点自己的秘密也很正常。 她又实在恩耐不住好奇心,反正是迟早都要知道的嘛,她问,“所以三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肯定知道,谢轻虞觉得,否则他不会这么问。 可面对谢轻虞的发问,他只是笑着摇头,不再多言,谢轻虞无语:“不说算了,小气鬼。” 正说着,走在前面的纪常歌突然停了下来。 众人也疑惑的停下了脚不明所以,场面安静了数秒,而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看向身后的谢轻虞:“阿虞。” “啊?”她下意识回应:“怎么了姐?” 以往的每一次,只要纪常歌用这种严肃又板正的语气跟她讲话,那一定是很严重的事。 “……”纪常歌先是沉默,随后才道:“此去凶险,你还是先同道珩回九鸢山,等这件事解决,我会回去找你。” 周道珩:(′?_?`)? 谢轻虞不解:“为什么?我能保护我自己,我已经筑基了,虽然没有你们厉害,但我也不弱。” “我知道。”纪常歌点头,并不反驳她的话,只是道:“我并非不信任你,而是你还没有到需要这种程度的修炼而已,听姐的,姐不会害你。” 她眉头深皱,鲜少的端出了长姐的姿态。 纪常歌沉默着,也不再反驳,其实从前,比起姐妹,她们更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唯一能让她拿出这个身份的事,一定很重要很危险。 “……”谢轻虞沉默着,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纪常歌不肯退后的眼睛,最后只能选择妥协:“那……好叭。” 见她应答,谢轻虞显然松了口气,她上前几步,眸光柔和了几分,抬手摸了摸谢轻虞的脑袋:“这就对了嘛,可以有信心,但不能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盲目自信。” “……”谢轻虞不语,只觉得姐姐今天好奇怪。 准确来说,是听魏苍安说起了“那个人”之后,就很奇怪了。 可是她也愿意相信姐姐。 她无奈点头:“那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纪常歌点头,转头看向周道珩:“我妹妹交给你了。” 说罢,三人继续往前走,只留下周道珩和谢轻虞,谢轻虞不解:“到底是谁呢?” 相比之下,周道珩就豁达的多,既然不让他去,他不去就好了,也不问为啥,只想快点下班回去。 谢轻虞虽然去不了,但好奇心还是没有消减,无意间瞄了一眼周道珩。 他哼着小曲儿好不惬意的样子,谢轻虞便试探般问:“你知道吗?” 周道珩斜睨她一眼:“知道啊,你喊我一声师兄,然后再说一句‘四师兄最帅’我就告诉你了呗。” 谢轻虞:“=_=” 于是,周道珩脑子里:【好感度-1。】 周道珩脸上的笑容一僵:完了。 【电击惩罚开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嘭!” 周道珩再次被电了个外焦里嫩,重重摔在地上,谢轻虞愣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你这……”她一时间竟也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也太惨了吧。” “咳咳咳咳……” 他猛的吐出一口黑烟,大概是刚才电击时候留下的,“知道我惨就不要随便扣人好感度嘛。” 这种小命掌控在别人手中的感觉真不怎么样…… 谢轻虞尴尬的笑笑:“我下次尽量控制一下。” 正说着,一旁高大的上空树丛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响。 “?” “?” 一抬头,一道人影闪现,从天而降。 “我靠!天外飞仙?” 眼见着直直的就朝着谢轻虞砸过来,吓的谢轻虞一个闪身躲开。 下一瞬间,“嘭!”的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卷起滚滚烟尘。 好家伙,这谁啊? 两人站在烟尘之外,警惕又好奇的看着被烟尘包裹的不明物。 不多时,浓烟散去,一道人影从烟尘的语文中冲出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对准谢轻虞就想来个胸抱。 他大喊:“姐姐!朝明找到你了!” 谢轻虞灵活一闪,下一瞬,又听“嘭”的一声,对方狠狠地装撞上她身后的大树。 朝明?什么朝明? 她疑惑的看过去,被撞进树里,好不容易把自己拔出来的顾朝明,顶着一张无辜的脸看像谢轻虞:“是我啊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 客栈那个傻子? 第60章 别了,我养不起你 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谢轻虞疑惑,并且严重怀疑这人是装傻。 “你来这儿干嘛?”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捂着脸,可怜兮兮挂着眼泪,浑身脏兮兮的人,谢轻虞问他:“你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 顾朝明眨了眨眼,歪头:“我是闻着味儿来的。嘿嘿。” “……” 谢轻虞无语,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周道珩也瞄了一眼,嘀咕着:“哪儿来的小白脸?” 他转头看向谢轻虞:“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谢轻虞抽了抽嘴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回头看了一眼来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这里好像不是谈话的地方,咱们先走吧。” …… 与此同时。 乌木崖。 纪常歌同魏苍安和霍丰元御剑停在乌木崖上空,眼见方圆几里皆是黑色的掩饰,寸草不生,黑气环绕,几乎叫人无处下脚。 “分开找,都小心一点。”纪常歌说着,一马当先,御剑驶入黑气中。 魏苍安冷着脸一言不发紧随其后,霍丰元却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总感觉不太妙…… 但眼见着都下去了,他也没多犹豫,一个俯冲落入。 纪常歌走在前面,钻入黑气时,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往身体里钻。 糟糕…… 她运力,互助心脉,不让黑气入体。 本想提醒魏苍安和霍丰元,一回头,却只看见一层层交叠着,让人看不清路的黑气。 消失了?! 难道…… 她正思索,突然一道黑影自身后闪现,猛然出现在纪常歌身后,带着如同妖魅蛊惑人心一般妩媚声音响起:“师姐,别来无恙啊~” 纪常歌瞳孔骤缩——中计了! 当她反应过来,一阵迷烟已然吸入口鼻,不等她回头看清身后的人,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此时,谢轻虞已经带着粘人的顾朝明和摆了一路臭脸的周道珩出了林子,正走在回去九鸢山的路上。 周道珩时不时瞄一眼老实巴交跟在谢轻虞身后傻乐的顾朝明,又看向谢轻虞,而后低声道:“喂,你不会真的要把他带回九鸢山吧?九鸢山又不是什么人都收。” 谢轻虞也很无奈又无语的瞥了一眼身后的人,叹息:“你没有家吗?干嘛非要跟着我?” 闻言,顾朝明脚步一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嘴巴一撇:“我没有家……”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眼,低头:我真该死啊,嘴咋那么欠?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带他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师尊不一定能够同意。 她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小心翼翼的问:“那你平时住的地方呢?不能没住的地方吧。” 看他的穿着,白衣、束冠,一看就不是那种没落脚地方的乞丐。 顾朝明闻言,犹豫了一会儿,随后很自然的说出一个地方:“怡春院。” 谢轻虞\\周道珩:“……?” 男妓?!! 这两个字同时从两人脑子里蹦出来,仿佛震惊的悬挂在两人头顶。 许久,周道珩率先反应过来,抬手轻轻扶住谢轻虞差点惊掉的下巴,那眼神好像再说:死丫头,玩挺花啊。 谢轻虞回头,显然从他的目光看出一丝不对劲,她抽了抽嘴角,忙挥挥手驱散悬挂在头上的两个字。 “你别瞎想。”她连忙解释,企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没去过那种地方!我们是在客栈认识的。” 周道珩笑而不语,谢轻虞只觉得一阵烦躁,尤其是转头对上顾朝明清澈的眼睛时,她更烦了。 把他送回去吧,有种逼良为娼背德感,不送回去吧,她总不能走哪儿带哪儿吧,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呢。 偏此时,他又可怜兮兮的看着谢轻虞:“姐姐,我不想回去,那里的姐姐待我都不如你待我好。” “……”在周道珩憋笑的眼神中,谢轻虞气笑了:“别了,我养不起你。”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在顾朝明逐渐暗淡的眼神中别过脸。 讲真的,在他说出他是怡春院的人时,谢轻虞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救风尘的想法。 可是…… 见他还不走,她接着道:“我真的没办法带你,要不我送你去镇子里吧。” 说着,她冲着他招手,“走吧。” “我不要!!”他突然发难,两人再次停下脚,回过头看向他,他委屈的快要掉眼泪,对上谢轻虞不解的眼神,又更加委屈:“我不要,我要跟着姐姐,姐姐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 “你……”真是油盐不进啊。 谢轻虞见此,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她瞥了一眼一旁捂嘴偷笑的周道珩,又看想顾朝明,突然目光一转:“哇!!好帅!” 顾朝明脸上的委屈一僵,顺着谢轻虞的目光,有些敌意的转头看向身后。 趁着他寻找目标的空挡,谢轻虞撒丫子就跑,还不忘拽一把跟着顾朝明一起看的周道珩:“还看!快跑啊!” 被她这么一拽,周道珩才反应过来,回过头,谢轻虞已经跑出去几十米远,他连忙追上去。 跑出很远的距离,谢轻虞才停下来喘气,回头警惕的看着身后,确定没有跟上来,才缓缓的舒了口气。 周道珩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解道:“你咋惹上这人的?看起来……”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脑袋。 谢轻虞抽了抽嘴角,无话可说,当初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只是没想到,这丫的竟然能跟着她到这儿来。 他怎么来的? 不会是属狗的吧? 想着,谢轻虞摆摆手:“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 终于是确定甩开了顾朝明,谢轻虞连忙朝着九鸢山的方向跑。 真是太难了。 可还没走几步路,什么东西猛地撞在了她的脚上。 “谁啊?!”她低头,就见是被装的鸡仰马翻的鸡哥,正扑腾的着翅膀,像是受了惊吓一样,慌里慌张的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谢轻虞正要发火,鸡哥却疑神疑鬼的躲在谢轻虞身后,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观察四周。 这个大路上,虽人来人往的不多,但是有几乎人家,以及路过的人。 不等谢轻虞发难,鸡哥率先紧张开口:“就你们俩吧?没带回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吧?” 第61章 在二师兄之前,还有一个师姐 谢轻虞疑惑,瞬间将先前的怒意冲淡:“什么人?没有人啊,你说刚才那傻子吗?” 鸡哥没接话,而是警惕的看了好几圈,似乎是亲自确定了没有人,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周道珩狐疑的看着地上乱扑腾的鸡:“什么情况?这是你养的那只?真是奇怪了,走丢了还能自己回来?” 谢轻虞只是看着,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只能尴尬的点头了点头,一把拎起鸡哥的脚,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是啊,哈哈。” 说着,她拽着几个的脚迈步往前走,同周道珩拉开一段距离。 确定身后的人没立刻跟上来,她抬手,鸡哥被拎着脚倒挂着,但这次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天地颠倒的说话方式了,只是抱着翅膀。 “你跑哪儿去了?”谢轻虞压低声音。 鸡哥回答:“跟小零食去了趟乌木崖崖口啊,你现在可能暂时回不去了,你师姐有难了。” “什么!” 谢轻虞脚步一顿,忘了控制音量。 周道珩几步上前,“咋了?” “回去!” 她来不及解释,只是转头就往回跑,拎着手里的鸡哥:“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鸡哥被凛冽的风声刮得有点睁不开眼睛,但还是努力保持语调平稳:“我也不知道啊,我跟小零食到的时候,啥也没看着,他就让我来找你来了。” “那小白龙呢?”谢轻虞问。 “他说他自己去看看,让我们到了之后找他汇合。” “……”自己去看看? 谢轻虞不由担心起来,虽然龙的战力应该不弱,但他旧伤未愈,未必就不会出事。 她叹了口气,感觉命很苦的样子,随后放缓了脚步,等着周道珩追上来。 “师姐他们可能出事了。”谢轻虞道。 本来还一头雾水的周道珩迟疑了几秒,有些将信将疑,视线落在她手上鸡哥上,就更显怀疑:“你不会是听这只鸡说的吧?” 你别说,还真是。 事到如今,谢轻虞也不打算隐瞒了,直接点头:“可能这确实有点神经病了,但是你信我,我真的能听懂。” 周道珩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鸡哥。 短暂的沉默,谢轻虞本来已经预备好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细说一遍,防止他不信的。 可她刚准备好,周道珩就点头:“我信。” 说着,他自发走在前面:“那还不快点,去晚了咋整?” 谢轻虞:“你没什么想问的?”这就信了?好歹质疑两声啊。 然后周道珩表示:“有什么好质疑的,你跟我都穿越了,能听懂鸡说话有啥好稀奇的。” “……”说的好像也对。 谢轻虞干笑两声,没再纠结,拎着鸡哥又往乌木崖的方向过去。 两人去而复返,其实并未用多长时间,只是从林子到乌木崖,明明进入之前还是晴空万里,一入了乌木崖就乌云密布犹如夜晚。 两人躲在为数不多能够掩住身体的岩石后,探出头看向不远处,立于悬崖边上的漆黑山洞, 谢轻虞忍不住吐槽:“怎么又是山洞?” 上次被困在全是活尸的山洞里已经让她有点幽闭恐惧症了,这次又来? 周道珩摊开了摊双手表示:“没办法,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除了这里以外,乌木崖方圆几十里都没有活物活动的痕迹。” 谢轻虞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那你知不知道师姐这么担心的人,到底是谁啊?” 是的,和往常除魔卫道不同,不是单纯的想将对方解决掉,而是复杂的担忧。 起先,谢轻虞也不敢确定自己的直觉到底是不是对的,直到纪常歌让她先回九鸢山,说无暇顾及她时候,谢轻虞才确定。 一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闻言,周道珩倒是没如其他人那样卖关子,而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许久,他似才想到什么,恍然大悟:“我倒是没见过,但我听师兄们说过。” “据说,曾经在二师兄之前,还有一个师姐,不过,都说她名利心太重,一心想将纪师姐比下去,可惜,没有一次如愿了。” “久而久之,竟已经到了疯魔的状态,偷炼了禁术,一次失控,差点杀了全宗门。” “师兄姐们都身受重伤,最后还是师尊出面,才将她稳住,但因为禁术的事暴露,师尊也不能留他,将她逐出了师门。” “后来她就失踪了。” “这些都是我从其他师兄们口中知道的。” “师尊门下的弟子本来就不多,除了我以外,在我后面的几个师弟师妹,也一样不知道。” 这样啊…… 谢轻虞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之前还在想,如果真像鸡哥说的那样,那是不是要叫姐夫?但是现在看来,是叫姐夫还是姐姐还真不一定。 “想什么呢?” 似是见她许久没有反应,周道珩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咋了你?” 谢轻虞回过神来,尴尬的笑笑:“没事没事,你确定他们就被困在里面。” 周道珩点头:“十有八九吧。” 正说着,头顶突然压下一片阴影,两人仰头。 “好大的鸟!” “是食尸鹰!” 这名字,够直白! 食尸鹰瞧见猎物,在空中盘旋两圈,找准角度,猛地俯冲下来。 两人起身闪躲,被迫跳出掩体。 下一瞬,食尸鹰巨大的身体猛地撞在岩石上,原本坚硬的石头瞬间炸开被冲撞成碎渣。 周道珩拔出佩剑,食尸鹰双爪站立,瞬间调转方向,朝着周道珩扑过去。这体型之大,仿佛煽动一下翅膀都能将人吹飞出去。 在周道珩聚集剑气的前一瞬,它猛地煽动翅膀,只听“嘭”的一声,周道珩被一股强风卷着狠狠甩出去。 紧接着,食尸鹰猛地朝他扑过去。 坏了,这要是真过去了,不得压成肉饼? 谢轻虞退后几步,掌心施法,“喝!” 一道金光直接打入食尸鹰的后背,它“嗷”的一嗓子停住脚,回头狠瞪向谢轻虞。 在看见它冒着绿光的硕大眼睛时,谢轻虞顿时又有点怂了。 偏一旁的鸡哥还火上浇油,阴阳怪气:“哇塞,你好勇敢哦,那你一定很强吧~” 第62章 你就说这么用中没中吧 谢轻虞无语的又对上鸡哥更无语的眼神。 讲真的,刚才那一击,确实连食尸鹰的羽毛都没有伤到,所以,对于鸡哥的嘲讽,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有反驳的勇气。 算了,忍了。 他说的也没错。 眼见着食尸鹰朝她猛攻过来,谢轻虞脚下运力,一个弹跳闪开。 食尸鹰猛地刹住,擦身而过,一记摆尾,不等谢轻虞反应,扫过来的尾巴直接将她掀飞。 谢轻虞摔在地上,几个翻滚后单膝跪地,勉强稳住身形。 这样下去不行啊,迟早得被碾成肉饼了。 此时,刚从眩晕中缓过神来的周道珩大喊:“谢轻虞,用月满霜花!” 这…… 谢轻虞有点犹豫,实在不是她不想用。 而是…… 她有点心虚的瞄了一眼周道珩,不容她思考太多,食尸鹰暴鸣一声,巨大的爪子在地面奔跑,仿佛要将地面踩碎,直直冲着谢轻虞冲过来。 “形如风,息如气,瞬息千里,无影无踪!” “咻!” 法阵瞬成,身体传来熟悉的失重感,谢轻虞掉入阵法中,穿梭空间职中让她暂时躲避了食尸鹰的攻击。 可她却忘了,这阵法,她还不怎么熟悉……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之后,她急忙调整姿势,落地之后,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一睁眼,四周漆黑一片。 靠!传什么鬼地方来了? 她试探性往前走了两步,却不想被什么绊到,又是一个趔趄。 这时,头顶亮起一盏绿色的灯。 谢轻虞心头一喜,有灯诶! 下一秒,更多的绿色灯光睁开。 不对! 她立刻反应过来,仰头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绿色灯光,更准确来讲,是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是蝙蝠! 此时,头顶响起一阵阵鸣叫,像是被惊扰了休眠,变得暴躁的野兽。 它们倒挂在山洞内盘根交错的神秘枝条上,煽动着翅膀就要朝着谢轻虞扑过来。 “瞬息千里,无影无踪!” “咻!” 在被一群蝙蝠撕咬成碎片的前一秒,谢轻虞再次跳入法阵,穿梭到下一个地方。 闭眼再一睁眼,身体突然变得轻盈起来,身边有无数小光点闪过,四周树木成荫,几乎严严实实的将天空遮住。 林子里的光亮,全凭漂浮在四周发着光的小点照亮,迷路低头在池边喝水,池面上长着小翅膀的精灵嬉戏打闹着。 好美…… 谢轻虞正感叹,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突然,身体的限制解除,失重感再次传来,“噗通”一声巨响,谢轻虞掉入水中,溅起半米高的浪花。 池水疯狂的灌入口鼻,透过近乎透明的池水,谢轻虞恍惚看见一条龙自湖面飞过。 “咕噜噜咕噜噜!(瞬息千里!)” 一阵刺眼的光芒之后,她再度被传送走。 当溺水的濒死感消失,她再次睁眼,便自空中降落,只一眼,就看见了一览无遗的岩石上,正在同食尸鹰纠缠的周道珩。 周道珩被打的节节后退,这食尸鹰显然是有些修为的,估计已经成了精怪。 “师兄!我来助你!” 谢轻虞从天而降,大喊一声,一咬牙,也顾不上其他,手腕凝力,唤出月满霜花。 此刻,周道珩也注意到了这边,眼见着她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抡起月满霜花,飞身冲下来,双手蓄力。 “嘭!!” 食尸鹰的脑门儿上狠狠地挨了一下,或许是从天儿降的招式惯性太大,又或者是这月满霜花确实有被当做锤子用的功能。 食尸鹰的脑袋,竟然就这么一下被瞬间打进了坚不可摧的岩石里。 而谢轻虞平安落地,缓缓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将月满霜花抗在肩上,冷笑:“切,也不过如此嘛。” 剩余周道珩一人站在原地,握着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剑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这……谁教你这么用的?” 谢轻虞沉默,心虚的将抗在肩上的满月霜花拿下来,嘿嘿一笑,随后又正色起来:“你就说这么用中没中吧。” “……” 周道珩咬牙,想反驳,但是发现,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于是,许多脏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下去,最后化作两个字:“算了。” 谢轻虞摊了摊手,周道珩补充:“师尊既然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了,不过法器都是有灵的,你要对他好一点。” 正说着,谢轻虞还没接话,突然脚下的岩石土地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两人:“?” 下一秒,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缝。 一回头,脑袋被镶嵌进地面的食尸鹰开始猛烈挣扎起来。 “果然,这样的伤害还是不够强吗?!” 周道珩皱了皱眉,下意识握紧了手里面的剑,眼见着食尸鹰的身体挣扎的越来越厉害,谢轻虞却好像看出了什么不对劲。 这种不停的煽动翅膀,企图挣脱,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拉锯战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单纯的被卡住了。 “地底有东西。”谢轻虞得出结论。 两人再度低头,果然,脚下原本还只有手指头宽的裂缝猛的扩大,食尸鹰挣扎的幅度约越发夸张。 直到它猛地用力,将脖子拔出来,整个脑袋却像是被地底什么东西咬掉,拔出来时,脖子处还流着鲜血,在空中划出一条血痕,随后重重倒地。 下一瞬,食尸鹰的尸体被突然扩大的裂缝整个吞噬,裂缝又瞬间合上,震动之余地底传来如咀嚼肉类的声音,听的两人一鸡毛骨悚然。 眼见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周道珩将手中的剑一抛,抓住谢轻虞的肩膀:“我们先离开这儿!” 两人带上鸡哥御剑而行,本以为这样就能离开,可没想到下一瞬,一条藤蔓从地缝里面猛地钻上来,挥动间,一把将两人扫落。 谢轻虞稳住心神,将周道珩接住。 刚才那一下,确实结结实实的挨在了周道珩身上。 看来御剑是行不通了,地底下的东西,就是想将他们困死在这儿! “乾坤……乾坤阵……”周道珩咬了咬牙,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颤抖。 “可是……”万一又被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怎么办? 谢轻虞想着,低头就看见裂缝正追着鸡哥到处跑,像是要将他吞没。 如今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63章 好像被嫌弃了 “瞬息千里!” 乾坤阵显现,谢轻虞拽着周道珩穿入,鸡哥紧随其后,熟悉的失重感之后,一睁眼,凌冽的寒风呼啸在耳边。 这是……? 谢轻虞睁眼,两人一鸡正急速坠落。 好家伙,传走了,但又没完全传走,正从岩石地上方落下。 地上,岩石崩裂,汇聚成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连着地面汇聚成龙的形状,张开大嘴对准了从天而降的两人。 “他奶奶了!你到底会不会啊——” 耳边传来除了风声以外周道珩惊慌失措的喊声,谢轻虞猛地回过神来,“我再传!!” 三人急速下坠,掉入下方的阵法之中。 这次,失重感过后,身体落地,由于阵法不稳,她一个趔趄猛扑在地上。 好在地上被铺了一团稻草,虽然不厚,但也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她虽然摔了个大马趴,却也没什么大碍。 不是刚才那个地方就好…… 谢轻虞坐起身,有些头疼的扶额,胆汁儿都快给摇出来了。 她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查看四周,发现此处瞧着格外阴暗,地上全是杂乱的稻草。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一间牢房。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全,石床、旧桌、破碗和一地的稻草,便再无其他。 坏了,谢轻虞心头警铃大作,她好像把师兄弄丢了,还有鸡哥呢? 她火速起身,查看四周,很好,确实什么都没有。 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 明明只是两声很轻的咳嗽,却瞬间让谢轻虞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想起了那个将她拿来熬汤的老巫婆。 虽然人已经死了,但留给她的恐惧却依旧还在啊! 她警惕的回头,再次仔细的打量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乎已经和角落岩石融为一体的老树根上。 她往后退了退,却听又自树根里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苍老咳嗽声。 似是感觉到外来的人,老树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双饱经风霜的眸子中透着叫人无法忽视的沉稳深邃。 四目相对,老树根动了动。 “也是好几万年没人来过这里了。”他说着,声音如同方才的咳嗽一般,像是老化的手风琴。 谢轻虞咽了咽口水:“你是谁啊?” 他蜷在角落里,不知道是被限制了,还是不想动,只是蛄蛹着盘根错节的枝干。 他没回答谢轻虞的问题,而是反问:“小姑娘,你又是什么人?你可知此处是什么地方?” “……” 谢轻虞沉默,又看了看四周,那法阵莫名其妙的,她哪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眼见着对方好像确实动不了,又或者说是没有恶意,她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这什么地方?” 老树根没说话,只眼眸深沉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什么,猛然暴起,整座牢房都随之刮起可怕又诡异的风。 “你……你干什么!”谢轻虞惊恐,下意识要结印唤出乾坤阵瞬移,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枯树藤缠住了手腕。 “?” 谢轻虞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藤蔓猛地发力,一把将她拽过去,她整个人被粗壮的树藤包裹起来。 她心头微紧,藤蔓缠住她的嘴,像是在阻止她出声,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是并不疼,也不难受。 这树妖是想吃掉她? 这么想着,谢轻虞挣扎了几下,整个人却依旧被牢牢束缚住,树藤缠满全身,让她一动不能动。 本以为是在劫难逃,可等了一会儿,却似乎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她正有些奇怪,视线被密密麻麻的树藤阻挡住,看不到外面的样子,却能听见外面的动静。 外面。 看守的两只蟾蜍精似是听到了动静,手中拿着三叉戟走到门前,狠狠地敲了敲柱子:“老东西!吵什么!?给我安静点!” 老树根没搭腔,只老老实实的蜷在角落里,闭眼点头,两只蟾蜍精见此,环视一圈牢房内,似也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便讪讪的离开了。 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老树根原本深邃的眸光才逐渐舒缓。 此时,被束缚在树根体内的谢轻虞当然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瞬间清楚了老树根的用意。 如果被看守发现,想来也是会惹大麻烦的。 正想着,外头安静了几许,绑在身上的藤蔓开始动起来,将她往一处送。 谢轻虞原本放下的心又再度悬了起来,直到黑暗中刺破纵横缠绕的树藤,投入一束光亮,光亮渐大,好像听见树藤“yue”了一声。 谢轻虞被重新吐了出来,她站在地上,回头就见老树根还在吐着舌头,活像是吃到了什么难吃的东西。 她有这么难吃? 谢轻虞眉心微跳,好像是被嫌弃了…… 她还没开口,对方就率先道:“你运气可真不怎么样,这里可是乌木崖的暗牢。” 他似乎一眼看出,眼前这丫头,还是个初出茅庐的修仙者,连乾坤阵都还用不熟练。 倒是没多问什么,只是好心提醒她:“如果不想被吃掉,最好是别被那些蟾蜍精发现,他们可最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了。” 谢轻虞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想着老树根说的话,这里是乌木崖的暗牢的话,那姐姐和师兄们大概率也是被关在这里了。 想着,她心头一喜:“前辈,不知您是否知道最近有没有人被送进来?” 老树根沉默着,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而后点了点头:“确实有,但老夫也不能确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谢轻虞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很是笃定,毕竟乌木崖这种地方,大概率几百年都不会有人想踏足的,除了是姐姐他们应该没有被人了。 想着,她不做犹豫,反正至今也只有一个法子能出去,那就是乾坤阵。 可这次,当她屏气凝神、运力,随着口诀出来,阵法乍现,却只维持了一秒,又瞬间消散。 谢轻虞表情一滞:“这是怎么回事?” 她疑惑,立刻查看9527先是的生命值,依旧是稳稳当当的【15%】并没有少,法阵却没有反应。 第64章 能进来出不去 正当谢轻虞疑惑,一旁传来老树根的声音:“不用白费力气,这四周的禁制,是当初神机门老祖用来镇压噬天兽的,没有人能在这里使用任何灵力或者法阵。” 谢轻虞仰头看他,一脸不解:“噬天兽?” 老树根轻“嗯”了一声,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谢轻虞一看,也清楚对方并无恶意,连忙凑上去:“前辈,您先别睡,您知道怎么出去吗?” 老树根再度睁眼,却只能无奈的摇头:“老夫被困在此处上千年,也没见着有什么人能活着离开这里,这里的禁制从来都是只进不出的。” 完了,难道她要一直被困在这里? 她心里慌乱了一瞬,然后道:“怎么会?能进来那就一定能出去,一定有别的什么办法!” “……”老树根沉默着,良久,才道:“这里的蟾蜍精是看守,或许它们会有办法。” 谢轻虞沉默着,没再说什么,她现在想的不是怎么出去,而是怎么找到姐姐和师兄他们。 “前辈,”她坐到老树根面前:“您能跟我说说,被带进的几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 特征啊…… 老树根沉默的看着她,似乎是很认真的思考了许久,最终才得出结论:“看起来像是修仙的凡人,一个女的,两个男的。” 那一定是了。 可是…… “没了吗?” 谢轻虞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白龙呢? 按照鸡哥先前的说法,小白龙应该也在这儿,难道是还没有被“那个人”发现? 老树根摇头:“没了。” “……” 谢轻虞皱着眉,神情严肃…… 此时,被随机传送降落在其中一间牢房的周道珩和鸡哥也从被摔晕的余震中清醒过来。 可两人就没谢轻虞运气好了,醒来时,已经被五花大绑,面前就坐着两个手持三叉戟的蟾蜍精。 当周道珩看清楚面前的东西时,脸色都忍不住变了变,“你们……你们什么东西?!” 两只蟾蜍并未搭理他们,而是相互看了一眼,嘀咕着:“哪儿来的?” “不知道。” “咱这儿可是好几百年没来过新人了。” “是几千年。” “好吧,不知道多少年,但是他看起来有点香。” “你想怎么吃?” “烤吧,生呛也行。” …… 两人自顾自的讨论着,像是完全没把周道珩这活生生的人放在眼里。 听着周道珩和鸡哥莫名毛骨悚然,周道珩咽了咽口水,赶忙转动脑子:“都闭嘴!!” 他一声大喝,两只蟾蜍精同时止住了声音,一脸懵圈的转头看向他。 周道珩咽了咽口水,“我可警告你们,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师尊可不会放过你们!” 两只蟾蜍精对视一眼,被这莫名其妙的恐吓整蒙了一瞬,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周道珩怔了怔,眼见着他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周道珩尴尬之余也有点生气。 他不是无缘无故拿出师尊压人的,而是他知道这个地方是镇压噬天兽的法阵,虽没来过,但听师兄姐们说过。 这强大的气场也很符合曾经师兄姐们口中的描述,于是他就想着,或许能从这俩癞蛤蟆口中套出点什么来。 于是,他稳了稳心神,继续道:“别笑了,这里不是乌木崖的暗牢吗?” 终于其中一只止住笑意,蹦起来,“是啊,那又怎么样?来了这里,可就别想走了。” 蟾蜍精看起来颇是神气,却没注意到周道珩只是在拖延时间,背后被反绑的手已经开始用藏在袖子里的短剑偷偷将绳索割开。 他嘴上继续周旋:“我师尊就是神机门老祖,你们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师尊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虽然知道这没用,但这俩家伙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也是能够忽悠一阵子的。 另一只闻言,也猛地蹦跶起来,“胡说八道!你师尊是神机门老祖?!我还是神山神君呢!” 说着,两只又开始笑起来。 一旁的鸡哥瞥了一眼周道珩,眼见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正要发作,视线一转,却落在周道珩正在努力割绳子的手上。 好样的哥们儿! 不多时,两只正说着嘲讽的话,这边周道珩却突然松了口气,因为绑着的绳子已经被他割断。 趁着两只不注意,他猛地起身,以剑指续上灵力,猛地掷出一道锋利的剑气。 两只大惊,尖叫着捂住眼睛,只听“嘭”的一声,剑气竟被凭空出现的保护罩阻挡住。 糟了! 周道珩心头一惊,没想到还有这招,心头正慌乱,还是趁乱一刀将鸡哥的绳子解开。 感觉到那股剑气消失,两只将遮住眼睛的双手拿下来,大笑着嘲讽:“现在该我们了吧!” 说着,两只同时举起手中的三叉戟就要刺过去,下一秒,三叉戟便被一股力量缠住,定在距离周道珩几寸远的距离。 场面有一瞬的静默,随后,几许白色光点伴着温和的灵力缓缓下落,汇聚成一道熟悉的人影。 “师尊!” 周道珩心头一喜,两只也是一脸懵的看过去,疑惑了片刻,才确定,来的人真的是段胤霖。 段胤霖落地,两只忙收了三叉戟,单膝跪下:“恭迎老祖!” 段胤霖微微抬手:“起来吧。” 两只起身,默默地退到一旁,周道珩忙冲上去:“师尊,您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段胤霖沉默着,正想着如何解释,注意力却瞬间被一旁眼神怪异的鸡哥吸引了过去。 四目相对,鸡哥总算是认出来完全褪去龙的特征的段胤霖,大惊:“哦哦哦哦哦哦~~~~~是你!!!小零食,你怎么……啊?老祖?你是神机门老祖?!” 他震惊的不停扇动翅膀,可惜这里除了段胤霖,旁人都听不懂他讲话。 周道珩更是疑惑又尴尬的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段胤霖的脸色,打着圆场:“师尊您别介,这鸡是小师妹的,时常抽风。” 段胤霖不语,只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气的鸡哥煽动翅膀跳起来啄周道珩,给人啄的连连闪躲,一头雾水,惊恐道:“你干嘛!!!” 第65章 你那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鸡哥扇动着翅膀,像是要将心里的不平衡全部发泄在周道珩身上,周道珩躲闪不急,末了还是段胤霖挥袖间,掷出一记灵力,将一人一鸡分开。 周道珩顶着一头鸡毛,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费力的整理自己的衣衫头发。 段胤霖看了看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但最终也没找到,便只能将视线落在周道珩身上:“谢轻虞呢?” 周道珩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回答:“不知道啊,她那乾坤阵,我都不像说她,学的什么啊?还不如我用脚画的呢,别修法了,修剑吧……” 他自顾自的说着,一抬眼才发现段胤霖并不好看的脸色,周道珩的声音不自觉的就压下来了。 他以为是自己说谢轻虞的不是,所以段胤霖不高兴。 但这不对啊,谢轻虞才入宗门多久?就这么护着? 周道珩表示很质疑,难道让那死丫头拿到朕主角剧本了? 正狐疑的想着,段胤霖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倒不是因为周道珩说谢轻虞的不是。 而是因为,这里关着的除了首要镇压的噬天兽以外,都不是什么善茬,若是遇上,可是不得了的。 想着,段胤霖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周道珩:“此玉可护你灵力不散,守卫也认得,分开找,越快越好。” 周道珩拱手:“是。”随后,他又小心翼翼的将目光转向一旁还被灵力控制漂浮在空中的鸡哥身上,试探般问:“那它……?” 段胤霖瞄了一眼:“我带着。” 说着,段胤霖便率先转头离开:“找到了就带来这儿汇合。” “好。” 周道珩点点头,有些狐疑的挠了挠后脑勺。 要是没记错的话,段胤霖是有点轻微洁癖的吧,以前他从来不靠近这种牲口的,这次怎么好像格外上心? 真是奇怪……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于是,只能疑惑的独自去找人。 此时,同段胤霖一道走的鸡哥正控制着自己的身体,飘在空中,用一种质问又幽怨的眼神看着段胤霖,好像在问: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奈何段胤霖并不看他,只是目视前方往前走着,终于,鸡哥也是忍不住了:“你说,咱俩到底是不是好兄弟?” “……”段胤霖沉默,随后平淡又冷漠的吐出两个字:“不是。” 鸡哥瞪大双眼,仿佛世界观崩塌,又像是遭受了被人渣抛弃的大难,不可置信的瞪着段胤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那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段胤霖沉默的停住了脚,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什么晚上? 他无奈:“你不要乱说。” 他语气平淡,明明是争辩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像是哄小孩一般温柔。 鸡哥眼神上下扫了一圈他的身体:“长得还不赖,你真是神机门老祖?” 段胤霖点头,鸡哥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而后道:“你这么厉害,用你的灵力感知一下,不就知道死丫头在哪个房间了吗?” 闻言,段胤霖也只得摇了摇头:“不行,这里有禁制,哪怕是我也不能过度动用灵力?” 鸡哥怀疑的看他:“难不成会受伤?” 段胤霖又摇头:“别人或许会,对我,只会损坏禁制,把不能放出来的东西放出来。” “嗷~~”鸡哥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突然,鸡哥眼神一凝,像是感觉到什么,他飘在空中,有段胤霖凝结的保护球,他便不会掉下来。 警惕的眼神看了看四周,又猛地嗅了嗅,随后眯起了眼睛。 可当段胤霖问他:“你感觉到什么了?” 鸡哥眯了眯眼,神秘道:“有熟人啊。” 闻言,段胤霖脚步一顿,第一反应就是神山的人,可是如果真的是,那为什么他会没有感觉? 正当段胤霖疑惑时,鸡哥摆了摆翅膀:“放心吧,大概率不是你的熟人,是大爷我的。” 段胤霖一听此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禁好奇:“你的?”难不成也是鸡? 鸡哥瞄他一眼,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却只是冷笑一声,并不解释,而是道:“我告诉你,你了别小看爷,说不准爷比你年纪都大呢。” 段胤霖:“……” 他别开眼,不同鸡哥争辩,对于鸡哥的说法,他并不否认,其实也是因为他从鸡哥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神力或修炼过的痕迹。 一切都像是一张白纸一样,但如果说真是如此,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还能徒手接下穆正阳全力一击,想来也非等闲之辈。 只是…… 段胤霖疑惑的目光落在被放在光球里面,缓缓往前面警惕的飘着的鸡哥身上,他好像并不愿意多说什么,段胤霖自然也不便多问…… 与此同时,牢房的另一边。 谢轻虞盘腿坐在石床上,隔着牢门,外头的两只蟾蜍精正警惕又疑惑的打量着里面的人。 它们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疑惑谢轻虞是怎么进来的。 这时,谢轻虞缓缓的睁开眼,视线直直的落在它们身上,它们立刻警惕起来,“噌”的一下将手中的三叉戟对准了谢轻虞。 谢轻虞淡然一笑:“不要紧张嘛。” 她跳下石床,故作玄虚,“你们可能没听说过我,但我,可以帮你们逃离这座炼狱。” 说着,她大张开双手,像个信仰神的虔诚信徒,等待着被神救赎。 牢房外的两只面面相觑,但显然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谢轻虞却并不着急,收了手势,轻咳一声,道:“也不骗你们,我,是神山来的圣女!” “……” “……” 场面寂静,谢轻虞丝毫不慌,仰了仰头,道:“不信?” 两只点头,她冷笑,胸有成竹:“真是两只肤浅的妖怪。” 她说着,从身后缓缓拿出一只羽毛,道:“这里应该不能使用灵力吧?” 两只点头,眯了眯眼,像是在等看她耍什么花样。 谢轻虞接着道:“为了自证,我可以满足你们一个愿望,你们想要什么?” 两人将信将疑,又一次面面相觑。 蟾蜍一说:“我要很多很多金银珠宝。” 蟾蜍二一巴掌拍在它脑门儿上:“混账东西!珠宝有什么用?咱们在这儿又出不去,要了珠宝也花不了啊!” 第66章 她很可怕吗? 蟾蜍一挠挠头:“对哦。那要啥啊?” 蟾蜍二皱眉,冥思苦想,很是认真的看着谢轻虞,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了许久,而后灵机一动,露出一副即将通知全世界的表情: “当然是要大吃一顿!山珍海味,统统给爷上!” 闻言,谢轻虞缓缓地松了口气,一顿饭而已,干嘛还露出这种要当玉皇大帝的表情? 差点以为要想点办法才能糊弄过去,,没想到只是狮子小开口。 谢轻虞忍住笑,双手负在身后,故作高深的样子:“嗷~你们想清楚了,愿望可就只有一个。” 蟾蜍二肯定的刚要点头,却被蟾蜍一摁住,“哥,要不咱再想想吧,只有一个啊。” 蟾蜍二皱了皱眉,看看谢轻虞,又看看蟾蜍一,一把扯过蟾蜍一的耳朵,自以为低声的道:“你傻啊,她要是真是仙姑,能只有实现一次愿望的能力?” “咱先确定了她是不是真有这个能耐,如果是真的,那一会儿咱们……” “嘿嘿!” 两人商量着,愚蠢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精明眼神相互交换了几轮,像是终于决定了,才转头看向谢轻虞。 谢轻虞也立刻站直身体,收起自己偷听的样子,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依旧目光神秘的看着他们。 蟾蜍一清了清嗓子:“咱俩商量好了,既然你这么厉害,就先给我们来一顿大餐,怎么样?” “当然。” 谢轻虞一口答应下来,拿着手上的羽毛,闭上眼睛,做出施法的样子。 只听“嘭”的一声,羽毛炸开,瞬间在牢房内变出一桌子的人间美食。 “哇!!!!” 两只看着,哈喇子流了一地,趴在牢门上死死的盯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鸡鸭鱼肉。 要知道,还没有被派遣到这里来时,他们也是能幻化成人型去人间享受的。 若不是犯了事被抓,为了赎罪,被扔到这里看守,谁都不会愿意来这种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的。 如今,看着那些他们当做家常便饭的山珍海味,馋的他们直流口水。 “快开门!” 蟾蜍二猛地推了一把蟾蜍一,蟾蜍一猛然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去解困在木桩上的铁链。 谢轻虞却眼疾手快,一把剑帘铁链拉住,做出一副不让两人进来的架势。 蟾蜍一怔愣了片刻,不解的看着谢轻虞,“仙姑?您这是何意?” 谢轻虞轻笑:“东西可不是白给你们,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兄弟二人。” 两只面面相觑一番,从方才的惊喜和美食的诱惑中回过神来,蟾蜍二问:“仙姑有什么要问的?” 见两只上钩,谢轻虞才接着道:“你们今天是不是还抓到了三个外来人?” 两只点头:“西边牢房确实新来了三个。” 谢轻虞心头一喜,知道了大概方位,而后又故作镇定,皱眉道:“很好,本仙姑就是为了他们而来的。” 两只又一次面面相觑,谢轻虞接着道:“是这样的,那三个人罪大恶极,本仙姑就是追他们追到这里的来,如果本仙姑顺利抓到他们,你二人就算是协助有功,等本仙姑回去神山,必定向神君言明,重赏你们两个。” 两人一听,心下一喜,刚才仅有的一丝理智也瞬间被抛之脑后,“噗通”一声跪下来,一个劲儿的磕头:“多谢仙姑!多谢仙姑!!” 谢轻虞看着他们,又转头看了一眼角落的老树根,老树根一脸无奈和担忧。 “仙姑!我们知道那三个人就被关在西边的甲字牢房牢房里了!” “但是仙姑,那边很危险的!” 谢轻虞疑惑,蹲下身子,透过柱子的缝隙看着他们,询问:“为什么?西边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的有的。” 蟾蜍一回答:“咱们这边不属于重犯区,看守比较松懈,霓裳大人也不长过来。” “霓裳大人?”谢轻虞眯起了眼,狐疑道:“是谁啊?” 纵使心里已经能猜到七八分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毕竟能在这种地方混个名堂,还被有模有样的称之为“大人”的人物,除了他们口中的“那个人”相比也不会有别人了。 可听谢轻虞这么问,两只却又又面面相觑一番,眼神流露间,满是对这位“霓裳大人”的恐惧。 谢轻虞不解:“她很可怕吗?” 两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点头又摇头。 这下给谢轻虞整不会了,她眯了眯眼:“有事说事,别打哑谜,放心好了,有本仙姑在,她不敢怎么样!” 虽然敢不敢不是她说的算,但现在能骗一时算一时呗。 她说罢,果然,蟾蜍二看了看四周,确定没别的什么东西,才往前挪了几步,低声道:“仙姑,不瞒您说。” “那霓裳大人,生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能文能武、不可方物!” “可是性格却极其暴躁,动不动就一把火把咱们烤焦,咱们这儿的伙计,没一个不怕她的。” 这么残暴? 谢轻虞疑惑,脑子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几个师兄和师尊的样子。 他们看起来都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反而太讲理,每每都容易吃大亏。 怎么这个霓裳就这么……不一样? 谢轻虞正想着,蟾蜍一接着道:“仙姑,您可得小心点啊,大人可是最痛恨修仙者了,尤其是像您这样,看上去就正义凌然的。” “对!”另一只附和:“听说那三个人,就是因为太像霓裳大人以前的几个仇人了,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往这边来,所以才被大人抓了的。” “现在估计被折磨的够呛呢,啧啧啧……” “可不是嘛。” “惨得嘞~” “上次有只老鼠误入,都让大人给一脚踩死。” “是啊,肠子内脏嗞一地啊,啧啧啧……” …… 听着两只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谢轻虞你脑海中闪过姐姐的样子,想着万一自己晚去一会儿,就来不及了可怎么整? 她猛地站起身来,“开门!” 两只的声音戛然而止,木楞的看着谢轻虞,谢轻虞立刻调整思绪,脸上扬起笑容,指向身后的美食:“这些是你们的了,我要去替天行道!” 第67章 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 “好!!” 两只像是被鼓舞到,猛地起身打开了牢门。 谢轻虞一个闪身出了牢房,两只你推我攘,都想第一个进去抢东西吃,却忽略了谢轻虞出门之后,随手将牢门锁了起来。 两只推攘着好不容易到了桌前,突然,原本隐藏在墙内的老树根猛地睁眼,又长又粗的树藤猛地窜过去。 在两只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其牢牢缠住,不给他们任何尖叫的机会,两条树根猛地用力,只听“嘭”的一声,相互碰撞的声音响起。 两只被瞬间撞的头晕眼花…… 谢轻虞站在牢房外,看着地上躺着的眼冒金星的两只,再抬头看看已经变成一片羽毛轻轻飘落下来的“美食”。 她缓缓松了口气,趴在栏杆上看向角落的老树根:“多谢前辈,要不然您和我一起走吧。” “……” 老树根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复杂的盯着谢轻虞看了许久,随后叹了口气,缓缓地深处一条触手递过去。 谢轻虞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没有闪躲,只是看着树根伸到自己面前,像是在示意自己接住什么东西。 谢轻虞有些奇怪,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老树根轻点她的手心,霎时间,一股暖流自手心流遍全身,只是一瞬间,就仿佛所有疲累被一扫而空。 “这是……?”谢轻虞惊奇的看着老树根。 老树根目光依旧,苍老的轻咳几声:“老夫是走不了了,你这小女娃娃,我们虽第一次见,但老夫总觉得你亲切。” “或许,你我原本就认识,既然有缘,你也别嫌老夫多啰嗦几句。” “你虽天生体弱,但能力不差,无法控制法阵传输,全在你自身不够坚定。” “法之所起,心之所向。” “你需记住。” “老夫送你的清心印,可助你修行,但要如何用,得凭你自己今后所悟。” “……” 听着老树根的提点和相赠,谢轻虞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们不过一面之缘,他还愿意这么帮自己。 一瞬间,谢轻虞感动的差点热泪盈眶,忙跪下来冲着老树根磕了响头:“前辈您放心,日后我一定好好修炼。” 说着,老树根满意的点点头,阖上了眼。 谢轻虞起身离开,朝着刚才两只蟾蜍精说的方向过去,但刚走没两步,谢轻虞又停住了脚。 她站在不远处,转头看向牢房里:“前辈,等以后我变的很厉害了,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她说着,老树根没动,甚至没睁开眼,但谢轻虞知道,他一定听见了。 不多做逗留,谢轻虞转头就往前走。 等谢轻虞跑的没了影,老树根才缓缓的睁开眼,看着谢轻虞离开的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喃呢着:“别说救我的话,你别重蹈覆辙就已经是奇迹了……” …… 这时,另一边的鸡哥三人走在离开牢房的路上。 鸡哥依旧待在小光球里,双手环抱,一脸疑惑和不服:“奇怪,我刚才明明感觉到了,怎么没有呢?” 段胤霖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周道珩。 稍作犹豫,他递给周道珩一块玉佩:“这通行令能帮你离开这儿,你先出去,我去找你师兄妹们。” “……” 周道珩看看他手上的玉佩,又看看段胤霖,几番欲言又止,最终默默地接过玉佩,但却没有动身离开。 本来打算走的段胤霖也注意到,转头看向他,也只是柔声询问:“怎么了?” 周道珩咬牙:“师尊,我也想留下来帮忙。” “……”段胤霖沉默。 鸡哥却直接笑出了声,“就你?还帮忙呢,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可别添乱了。哈哈哈哈哈哈!!” 可这些声音,落在周道珩的耳朵里,只剩下一串听不懂的“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周道珩疑惑的看着鸡哥,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看着鸡哥在光球里小的捂着肚子打滚,又转头看看段胤霖:“师尊,他干嘛呢?” “……”段胤霖张了张嘴,脑子快速思索了一番,随后道:“它说,这里很危险。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先出去,一会儿接应我们。” “……” 这次换做周道珩沉默了,可既然段胤霖都这样说了,他也只得讪讪的点头同意:“那好吧。” 说罢,周道珩一步三回头的按照段胤霖指的方向离开。 直到他走远,段胤霖才同鸡哥继续往前走。 鸡哥早已止住了笑,躺在光球里,饶有兴致的盯着人看,一开始,段胤霖还可以假装看不见,可久了难免就真的有点烦了。 但纵使确实无奈,段胤霖也秉承着好脾气:“你看着我做什么?有事?” 鸡哥摇头:“没,我就是在想,你这么好说话,应该是没少被欺负吧。” 段胤霖沉默…… 显然这个问题,他已读不回。 “啧啧啧……”鸡哥唏嘘着摇头,“要我说,你还是得多跟死丫头学学不要脸的本事,你要是能学到她一半,保准你不那么窝囊。” 段胤霖没看他,只是控制着光球和自己一起往前走着。 当然,依旧是已读不回。 鸡哥这下却更来劲儿了,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翅膀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段胤霖:“我突然想起来。” “刚才,那姓周的小子管你叫师尊。” “死丫头管那姓周的小子叫师兄。” “那换算一下,你就是死丫头的师尊?!” 虽然是有点疑问的句子,但从音调上却能感觉到鸡哥的肯定和吃惊。 或许是被他聒噪的不耐烦了,段胤霖无奈的叹了口气,已读乱回:“你的反应未免太迟钝了点。” 刚才一见面,就应该明白的事,硬是现在才想明白。 可对于鸡哥而言,这可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你们在客栈的时候,都睡过一张床了诶~” 他说着,语调暧昧,眼神似有似无的落在段胤霖身上,观察他的反应。 果然,听到这个,他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其实如果这种事换做别人,他是不觉得有什么的,毕竟他那时候受伤了,也不会有人往不好的方向想。 但偏偏这个人是本来就不怎么正经的谢轻虞,这让段胤霖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羞耻感。 正在此时,段胤霖突然间脚步一顿。 鸡哥还以为是自己把他糗到了,正幸灾乐祸要拍腿大笑,却被段胤霖一记灵力封住了嘴。 第68章 你没告诉她你是谁啊? “嘘!” 段胤霖随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光球闪身躲到了一旁的视角盲区。 突然被封住了嘴,鸡哥一口气被堵在喉咙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憋成了斗鸡眼才勉强缓过神来。 定睛一看,却瞧见一抹黑影自不远处的角落出来,段胤霖则是往后靠了靠,尽可能的避开那人的目光。 鸡哥觉得奇怪,女人一身黑纱长裙,颇有威慑力的丹凤眼,冷漠中带着一丝叫人不敢靠近的煞气。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人士。 鸡哥想着,回头看向段胤霖,本来是想在他脸上寻找到一丝同样的质疑,结果段胤霖只是皱着眉,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人从不远处的过道上经过。 等对方走远,确定没感觉到两人的气息,段胤霖才解开几个嘴上的灵力,轻轻叹了口气。 重新自由呼吸的鸡哥也狠狠的吐出一口气,呸了两声,甚至用翅膀捋了捋舌头。 虽然段胤霖没伸手,但灵力飞过来封住他嘴巴的时候,总有种被捂嘴的感觉。 鸡哥下意识想:他洗手了吗? 段胤霖却并未注意到鸡哥的反应,只是温声道:“小点声,别被发现了。” 他说着,缓步往前走的同时,轻轻带动光球。 两人跟在方才那人后面,鸡哥不解:“她谁啊?你认识?” “……”段胤霖先是沉默一阵,随后道:“她叫霓裳,本是我第二个弟子。” 鸡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道:“可是你们看起来,关系好像不是很好诶。” 说罢,他小心翼翼的偷瞄段胤霖,看他有没有因此生气。 果然,脾气好如段胤霖,他只是垂了垂眸,道:“是啊,可能我之前确实做错了一些事。” 这次,换鸡哥沉默了,这都能怪到自己头上?看来还真是个老好人。 想着,他摇摇头,没再多问。 跟着方才霓裳离开的方向,两人一直跟到西边牢房尽头,到了一处大厅。 白色狐皮铺满整个大厅,最高位的王座上,霓裳斜靠在骷髅把手上,下手的两只蟾蜍精跪着,将手中的茶水和果子高高举起,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段胤霖正犹豫着,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想办法将人支开,才能这一片找纪常歌他们。 按照霓裳对他们的仇恨来讲,大概率是不会将人关在普通牢房的,所以,想要找到人,还需要一点时间。 “快走!别想耍什么花样!” “嘶!轻点!你这叉子都戳我脸上了!” 这着熟悉的声音如魔音贯耳,让段胤霖浑身都僵硬了一瞬,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不出所料,是被压着过来的谢轻虞。 鸡哥明显也看见了,差点尖叫出声,幸好段胤霖及时法术操控,有效静音。 这边,谢轻虞被两只蟾蜍精用三叉戟推着往前走,她倒是没反抗,小心翼翼的挪进柔软的狐狸皮草上。 等谢轻虞在正中间站定,上座的霓裳才缓缓睁开眼,死寂一般的眸子精准的落在谢轻虞身上,如同看死人似得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谢轻虞看着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死气,却没有一点畏惧,而是规矩的拱手作揖:“见过二师姐。” 此言一出,霓裳嗤笑一声,原本冷硬的眼中也闪过几许不加掩饰的嘲讽。 她坐直身子,双腿自然交叠,往身后的椅背靠了靠,勾起烈焰红唇,轻笑:“你倒是挺自来熟啊。” 谢轻虞没说话,只是冲他笑得乖巧。 她自顾自的打量着四周,时不时惊叹一声:“哇,二师姐,你这儿还挺大的,你一个人住吗?” 霓裳不语,盯着她看了许久,段胤霖门下的弟子本就不多,她都认识,这个的确眼生。 可听着谢轻虞这般天真的发问,霓裳又止不住对其产生好奇,这难道是段胤霖新受的弟子? 这倒是难得。 想着,霓裳冷声道:“谁说我是一个人住?这不这么多人陪我呢吗?” 她口中那些人,当然指的是这里的囚犯和看守囚犯的蟾蜍精了。 谢轻虞自然也懂,并未再多问什么。 正想着要怎么套话时,霓裳紧接着又问:“小丫头,你一口一个二师姐,你师父是谁?” 一听这话,谢轻虞顿时精神了,她挺起胸膛,拱手道:“在下合欢宗第七十八代弟子,师承合欢宗宗主顾黎生。” “……” “……” “……” 不止是霓裳,躲在暗处的一人一鸡也同时陷入了沉默。 鸡哥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卡带一般僵硬又机械的转过头看向段胤霖,满眼写着“离谱”两个大字。 他压低声音:“你没告诉她你是谁啊?” “……” 段胤霖沉默,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索性就选择——已读不回。 这边,霓裳听到这个答案,竟缓缓的展开一抹笑意,随后似松了口气般轻叹,整个人都好像放松了不少。 对她来讲,只要不是段胤霖的徒弟就好。 她勾唇,嘴里反复碾磨三个字:“合欢宗。” 有些不屑,又有些瞧不起的意思。 在谢轻虞不解的眼神中,霓裳道:“就你,还没资格跟我称师兄妹,合欢宗的人,都上不了台面。” 一听这话,谢轻虞顿时收敛住了面上的笑意,“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合欢宗怎么了?咱们也是有营业执照的,经过了仙盟审批,允许开宗立派的,你少搞歧视,再说了……” 她说着,语气顿住,不解的眼神同样在霓裳身上扫了一圈。 谢轻虞无语,难怪要叛变,原来是瞧不起自己的宗门。 这一刻,谢轻虞的眼神中,写满了赤裸裸的鄙视。 而霓裳只一眼,自也读懂了她眼神中的寒意,霓裳眸光一寒,猛然运力。 谢轻虞只觉浑身一僵,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空抓住她的衣领。 “等……啊——”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猛的拽了过去,一个晃神的功夫,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就陡然在眼前放大。 在霓裳凌冽的眼神中,谢轻虞瞬间屏住了呼吸,再没了刚才的无所畏惧。 许久,才勉强扯了扯嘴角:“你们,怎么都喜欢离我那么近讲话啊?” 第69章 您看我机灵又能干,随便你使唤 怎么都喜欢口水喷人一脸啊? 反派的特殊癖好? 谢轻虞想着,将刚才眼底的鄙视小心翼翼的藏起来,换上讨好的笑。 霓裳眼眸微眯,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滑过,“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的结界,原本是用来封印噬天兽的,本身就能防御外来的生物。 后来她被段胤霖扔到这里,又额外加了结界保护,外来的人,能进到乌木崖,但却没办法进地牢。 而她,也仅限于在乌木崖范围之内活动。 自从她来这儿开始,算算时间,少说也有好几百年了,这人和纪常歌他们能进来,绝非偶然。 可面对霓裳的疑问,谢轻虞却有些犹豫,末了,眼珠子一转,道:“我……实不相瞒,二师姐,我是被人抓来的。” 一听这话,霓裳危险的眯了眯眼,将信将疑。 谢轻虞被拽住领子,只觉呼吸都有点困难,轻轻动了动,试探般道:“要不,您先放开我,我再跟你细说?” “……” 霓裳沉默不语,但最终也没为难她,一松手,谢轻虞脚下踉跄几步,差点摔下台阶。 既然已经放手了,那就说明有戏,可以谈。 她忙整理了衣服,一把抢过一旁蟾蜍精手里的茶杯茶壶,乐颠颠的跑到霓裳跟前,将东西放在桌上,又倒了杯茶,谄媚的送上去。 “二师姐,您喝茶。” 霓裳看着她,眼神虽依旧冷漠,但却少了几许方才的狠戾。 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挥了挥袖,坐了回去,半倚靠在把守上,悠哉的接过她递上来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你倒是挺有眼力劲儿的。”她冷笑。 谢轻虞沾沾自喜:“那是。” 霓裳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说吧,怎么进来的。” 如果知道眼前这人是怎么进来的,或许,她就能离开乌木崖了。 谢轻虞闻言,脑中飞快思考着,随即竟然就在她脚边盘腿坐下才,毛绒的地毯,坐起来还挺暖和。 她回道:“师姐,你不知道,说起这事儿我就生气,都怪那几个没长脑子修士,我不过是偷了点钱,他们就追着我不放,可凶了,一巴掌就给我打下来,然后我就掉进来了。” 说罢,她眨巴眨巴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霓裳没接话,显然,她对这种说法存疑。 “谁把你打进来的?”霓裳问她,眼神凌冽,仿佛只要她敢说错一个字,就会立刻要了她的命。 此时,躲在暗处的鸡哥和段胤霖也跟着捏了把冷汗,尤其段胤霖深知霓裳宁可杀错绝不放过的性格。 谢轻虞自然也感觉到了那浓重的杀气,可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强制自己忽略,镇定自若道:“不认识。” “我昨天才刚进宗门,一进宗门,就有人跟我提起师姐您了,您是不知道,我那叫一个仰慕啊,今天得见真人,真是死而无憾了。” “至于其他人,我都不熟,道上的人认识的也不多,反正今天追我那三吧……一女的,俩男的。” “女的,挺漂亮,人也还不错。” “俩男的就差点意思,一个像死了半年的吊死鬼;另一个死鱼脸,下手狠,骂的也脏。” “反正我看不是什么好人。” 她说着,仔细的观察着霓裳的神色。 她都描述的这么详细了,如果霓裳见过,应该也能立刻联想到纪常歌他们。 果然,霓裳只是稍加琢磨,神色间就闪过一丝了然。 谢轻虞心头一喜,看来确实在这儿了。 想着,她接着问:“二师姐,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啊?” 霓裳没说话,似乎在琢磨谢轻虞的话有几分可信,末了,也没回答谢轻虞的话,而是自顾自的反问:“你昨天刚拜师?” 谢轻虞点头,这样的话,不认识门内的师兄姐们很正常吧? 霓裳语气微顿,接着道:“昨天刚拜师,今天就去偷东西,你还真是……” 她停住,没将剩下的话说完。 合欢宗虽然都是一群不要脸的货色,但好歹也勉强算得上是名门正派,偷鸡摸狗的事,也是绝对不会纵容的。 谢轻虞明白她语气间的鄙视,但一点都不在意,反而笑得愈发谄媚,凑过去:“师姐,你不知道,师尊老抠门儿了,一分钱都不给,我也要吃饭的啊,就只能去偷呗。” 此时暗处,鸡哥偷偷瞄了一眼脸色逐渐沉下去的段胤霖,憋着笑。 而段胤霖却无暇顾及其他,因为,虽然他和谢轻虞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就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可太清楚她的为人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心里升起一股越发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霓裳还没说话,谢轻虞就又开口:“师姐,我觉得,我一见你就特亲切,有种相见恨晚的激动,你知道吗?” “这样吧,你别赶我走了,我从此跟着您修魔,修魔多好啊,自由,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干什么。” “去他的名门正派,都是狗屁,尽受些窝囊气,我都要乳腺结节了。” 霓裳皱眉:“什么节?” “……”谢轻虞皱眉,严肃道:“就是生病的意思,总之,修道真的不适合我。师姐,您看我机灵又能干,随便你使唤。” “反正这里是您的地儿,我这修为您也看见了,对您又造不成什么威胁。” “您就留下我呗。” 说罢,她讨好的凑过去。 暗处的段胤霖无助的闭了闭眼,他想,要是谢轻虞有尾巴,这会儿肯定已经摇成风车了吧。 鸡哥暗讽:“你徒弟。” 段胤霖无声叹息,虽知道这可能是她的权宜之计,但依旧有种老脸没地方搁的无力感。 而此时,谢轻虞却全然不知,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小嘴儿一张一合:“师姐~二师姐~~好师姐~~~求你了~~~” “好了,闭嘴。” 许是被闹烦了,霓裳竟破天荒的忍着脾气,冷声道:“想留在这儿可以,以后,话不要那么多,吵死了。” “好。”见她松口,谢轻虞眼眸一亮。 她猛地起身,一把抢过一旁蟾蜍精的扇子,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蟾蜍精挤到一边,顺带演了一把仗势欺人:“看什么看,扇的明白吗?还没我扇的好,一边儿去。” 蟾蜍精迷茫的眨了眨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谢轻虞,心道:人类真是奇怪,竟然这么喜欢给人当佣人。 第70章 心里想的到底是谁你自己有数 见此,霓裳也并没有拒绝,只是随意的招了招手,被挤到一旁的蟾蜍精微微颔首,退了下去。 回眸,就对上谢轻虞亮晶晶的眸子。 霓裳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她眼眸微眯,抬手,指尖灵力缠绕,猛地掷过去,在谢轻虞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窜入她的脖颈。 只一瞬,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迫使她丢掉扇子,下意识蹲下身子在脖子上摸索着,似是想解开桎梏。 暗处,鸡哥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段胤霖却担忧的皱紧了眉头,低声道:“索命咒。” 鸡哥眉心微跳,什么玩意儿取个这么土的名字…… 这边,谢轻虞缓和了好半晌,直到咒文完全融入身体,空气才重新涌入喉咙,她跪在地上,猛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缓和过来。 什么东西? 谢轻虞正有些疑惑,修长的手指便自头顶伸过来,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跪在地上,仰起头,对上霓裳冷漠的眼神。 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的谢轻虞,霓裳满意的勾唇轻笑:“想跟着我,可不是光动动嘴皮子就能够的,刚才那东西,叫索命咒。”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仆人,如果你敢做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我随时可以摘了你的脑袋。” 她的话在谢轻虞的脑子里轻轻飘过去,却叫人不寒而栗,谢轻虞稳住心神,只是怔愣了几秒,便立刻绽开笑容:“当然,任凭师姐吩咐。” 似乎是得了满意的回答,霓裳松开勾起她下巴的手指,抚了抚袖,靠回了扶手上,单手枕着太阳穴,轻轻合上眼,“扇子。” “好嘞。” 谢轻虞没有半句怨言,麻溜的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扇子,站在一旁轻轻摇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谢轻虞小心翼翼的关注着霓裳。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像是真的睡着了,手中摇扇子的动作逐渐放慢……放慢……再放慢……直到停下来,霓裳也没有睁眼。 但她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压着嗓子轻唤了一声:“师姐?师姐?” 霓裳没反应,看起来像是真的已经睡着了,谢轻虞胆子大了起来,却依旧压着嗓子喊了句:“霓裳?女魔头?” “……” 回应她的依旧是霓裳平稳的呼吸声,谢轻虞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轻着手脚开始在四周摸索。 按照之前看电视剧的经验,这种有脑子的敌人一般不会将自己的宿敌关在容易找到的地方。 所以,可能会有个暗室什么的。 正想着,她环顾周围,还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就听见某处拐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谢轻虞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低头,就见是躲在角落里只露出头的鸡哥。 看见相熟的人,谢轻虞顿时有些激动,但也没忘记自己现在的处境,忙捂住嘴,瞥了一眼霓裳,缓步过去,跪在地上,看了看他身后,什么都没有,随即神色有些失望。 鸡哥看她这样子,嫌弃的上下扫了她一眼,低声道:“找什么呢?就本大爷一个。” 闻言,谢轻虞脸上的失望更明显了。 但在鸡哥犀利的眼神中,谢轻虞尴尬解释:“我这不是担心我四师兄嘛。” 鸡哥轻“切”了一声,“你心里想的是姓周的小子还是那条龙,你自己心里有数。” 眼见着被拆穿,谢轻虞也不装了,她直接问:“那你有没有看见小白龙?” “……”鸡哥无语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开口:“没有。” 谢轻虞闻言,肉眼可见的失落了起来。 鸡哥犯了个白眼:“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快去找你几个师兄姐被关的地方,我去别的地方看看,一会儿过来找你。” “哦。” 见鸡哥转身靠着墙朝着别的地方离家,谢轻虞才站起身来,在大厅摸索了一圈。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站在一面墙前,狐疑的摸着下巴。 到底在哪儿呢? 一定有什么密室或者暗房…… “你在干什么?” 谢轻虞正想的入神,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质问的阴森感,听的人后背发凉。 谢轻虞浑身僵了僵,只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咽了咽口水,稳住心神,回头间,已经神色自若。 她笑:“没什么,想到处看看嘛,这儿还挺大的哈。” “……”霓裳沉默着没说话,拂袖起身。 谢轻虞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几乎要屏住呼吸。 可霓裳似乎并不想同她过多交流,只淡漠的收回了视线,迈步走下阶梯,朝着另一边牢房的通道过去。 谢轻虞灵机一动,连忙三两步跟上去:“师姐,师姐师姐!你去哪儿啊?我也要去。” 她凑上前,让霓裳不得不停下脚,视线落在她身上,思索片刻,似乎是想到什么。 霓裳轻笑一声,突然道:“去见一些老朋友,我想,你应该也很想见他们。” 此言一出,谢轻虞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直到霓裳接着道:“给你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你要不要?” “……” 想着自己刚才为了博取信任编造的谎言,谢轻虞几乎能确定,她要去见的人一定是纪常歌他们。 于是,谢轻虞只是短暂的思考了两秒,随即点头:“当然,师姐你带我去,我一定弄死他们!绝不脏你的手!” “……” 霓裳沉默的轻笑一声,没表态,但也没有拒绝谢轻虞跟上来,只是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谢轻虞细细琢磨了一下她那笑里的意思,却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但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不去更待何时?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鸡哥走过一处拐角,同段胤霖碰头。 “如何?”段胤霖问,语气关切。 鸡哥看他一眼,眼神中有对刚才谢轻虞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的不满。 迟迟没得到答复,又对上鸡哥这突如其来的怨怼的眼神,段胤霖有些不解。 就是让他去问个话而已,用不着这般记恨吧? 直到鸡哥开口:“我就奇怪了,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她?你是她师父,你怕她干什么?” 第71章 我待会儿再揍她 听着鸡哥的话,不知怎么的,段胤霖莫名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但反应过来,他还是为自己证明:“我没有,什么叫我怕她?我只是……只是还暂时不能暴露……身份。” 段胤霖说着,虽尽可能不露出异样,但那声音却越来越小。 鸡哥无奈的叹了口气,摆摆翅膀:“算了,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自证,应该反驳我。” 段胤霖一怔,似乎没想到几个会这么说,随即有些疑惑的问他:“那我该怎么说?” 闻言,鸡哥挑眉:“嗯哼~你知道如果是死丫头,她会怎么说吗?” “……怎么说?”段胤霖疑惑同时也有点好奇。 鸡哥狡黠一笑:“关你屁事。” “……”段胤霖又是一愣,但仔细一想。 嗯,确实是谢轻虞能说得出来的话。 一时间,段胤霖竟有些无言以对,只能扶额长叹:真是冤孽啊…… 此时,谢轻虞已经跟着霓裳穿过牢房的长廊,来到一处沉重的石门前。 掌心轻触动光滑的石门,灵力运转,注入寻常时候无法注意的细小纹理,如同石门的脉络一般,在石头上盘根错节,仿佛将整面墙都包裹起来。 好厉害…… 谢轻虞站在她身后,看着原本同墙体合二为一的石门缓缓地打开。 谢轻虞瞪大了眼睛,往里面张望了几番。 进去之前,霓裳回头看她,她便瞬间收起了打探的视线,笑得人畜无害。 霓裳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迈步走进了暗室。 谢轻虞跟在她身后,随着两人踏入狭长的甬道,甬道内两侧的火把自动亮起,一直延伸至尽头。 不知跟在霓裳身后走了多久,当谢轻虞跟着霓裳停下脚时,已经到了一处特别的牢房外。 同寻常的牢房不同,这个牢房是以灵力罩住一方天地,从外面能一点不受阻碍的看清里面的情景。 不出所料,里面被灵力牵制昏迷飘在空中一动不动的人,就是谢轻虞要找的纪常歌。 她安耐住心中的激动,飞快的扫了一眼房内其他角落,心中却起了疑惑:奇怪,怎么没看见魏苍安和霍丰元? 谢轻虞正想着,霓裳此时已经回过头:“你怎么了?好像很担心啊。” 她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谢轻虞很快调整心绪,回眸间,同霓裳四目相对,而后严肃点头:“当然,我肯定担心啊,担心她还活着。” 闻言,霓裳眼底的疑虑稍退。 谢轻虞接着道:“谁让她老是追着我不放?还把我弄到这种地方来,现在被师姐你抓到,一定不能放过她。” “……”霓裳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人,末了,只是语气平静的问:“那你想怎么处置她?” 谢轻虞闻言,转头看向结界里被控制陷入昏迷的纪常歌,上前几步,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稍加思索,她道:“当然是怎么能让她痛苦怎么来咯,反正就是不能让她好过!” 她说这话时,一副小人得志、狗仗人势的架势,惹得霓裳都忍不住嗤笑一声。 随后,霓裳也没再追问什么,抬手挥袖间,将结界内控制纪常歌沉睡的灵力一收。 纪常歌掉落在干枯的稻草上苏醒过来,一睁眼,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结界外的谢轻虞,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谢轻虞却率先反应够来,大喊:“哈!没想到吧!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时候!我不过是拿了点钱,你就死追着我不放!你真是歹毒啊!” 她这么一喊,刚醒过来的纪常歌懵了一瞬,随后视线就瞥见了站在一旁看戏的霓裳,脸色微变:“霓裳,你到底想做什么?” 霓裳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笑,没回答纪常歌话,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谢轻虞,“你们不是老朋友吗?不叙叙旧?” 当然,她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要看看谢轻虞到底有没有跟她说实话。 纪常歌自然也很快发现了端倪,迅速琢磨了一番方才谢轻虞那无厘头的责问,加上现在谢轻虞略有些紧张却并不敢表现太明显的样子。 纪常歌迅速反应过来,当即冷下了脸,冷笑:“一个小偷而已,也配和我称朋友?” 听出她语气间的鄙夷,谢轻虞松了口气,但面上却已开始怒不可遏:“嘿呀!都把你关起来了你还嘴硬是吧?!简直给你脸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霓裳:“师姐,你放我进去,我要痛扁她一顿!” 可霓裳却没动,而是神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死寂一般的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谢轻虞自认为也是很有眼力劲儿的,立刻乖乖的退到一旁,表示:“没事,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待会儿再揍她。您先忙。” 说着,她主动退到一旁,给霓裳留出位置。 霓裳这才收回了视线,缓步走到结界外,拂袖蹲下身子,隔着结界看着同里面的纪常歌四目相对。 “师姐,”霓裳笑容阴冷:“当初你狠心离开我哥的时候,应该没想过有今天吧。” 纪常歌看着她,神色无奈又疲倦,她叹了口气:“我要说多少次你才信?霓裳,你被他骗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哥,我和他也根本没有在一起过!” “闭嘴!” 霓裳闻言,突然暴怒,大喝一声,一旁的谢轻虞都吓了一跳,直到看见她猛地站起身来,不知道是不肯相信纪常歌的话,还是不肯相信自己。 她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努力克制着心口涌上来的怒气。 谢轻虞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霓裳看着结界内脸色苍白的纪常歌,脸上的厌恶之情再也不屑掩饰。 她咬着牙,攥紧了双拳,“纪常歌,我一定会让你亲口承认,是你辜负了我哥,是你害我至如此境地!都是你的错!!” 说着,似乎还觉得不解气,运力之间,挥出一道灵力,直接穿过结界,猛地击打在纪常歌身上。 只听“嘭”的一声,纪常歌被瞬间掀飞,吐出一大口鲜血,谢轻虞脸色微变,却只能努力克制上前的冲动。 如果这个时候暴露,那才真的大家都不出去了。 她正想着,一旁的霓裳却突然转头看她:“谢轻虞!” 第72章 抽死你们 “欸!师姐。” 谢轻虞吓得又是一个激灵,下意识就应答了一声,三两步迎上去,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霓裳重重甩袖,居高临下的看着结界内,嘴角挂着鲜血的纪常歌,随后转头看向谢轻虞:“她,我就交给你处置了。” 谢轻虞眼眸一亮,霓裳语气微顿,接着道:“你不是想报仇吗?只要不死,你想折磨她都行。” “行!”谢轻虞一口应答下:“师姐你放心好了,我保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霓裳冷笑,最后回头瞥了纪常歌一眼,眼神中藏着谢轻虞看不懂的愤恨。 她咬着牙,视线未从纪常歌身上离开,出口的话,却是对谢轻虞说的:“最好是。” “哼!” 她说罢,狠狠地甩袖离开,只留下了谢轻虞和一众看守的蟾蜍精。 “师姐您慢走。” 当谢轻虞狗腿子一般将人送出密室,又马不停蹄的折返回来,刚想扑上去询问纪常歌的情况,可话还没说出口,余光就先瞥见一旁的蟾蜍精。 忍! 她迅速调整心绪,清了清嗓子,一副要将势利眼做到底的架势,朝着一旁的蟾蜍精抬手。 奈何蟾蜍精却没看懂她什么意思,几番小心翼翼的眼神试探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反应。 谢轻虞也瞬间懂了它没懂,没好气一脚踹在它屁股上:“看什么看,让你给我拿鞭子,我要抽她。” 闻言,蟾蜍精恍然大悟,赶忙将身后的鞭子取下来递给谢轻虞。 谢轻虞甩着鞭子,一步步靠近结界,面目狰狞:“小美人儿,你可算是落到我手里了!看姑奶奶我怎么收拾你!” 而结界内,纪常歌无奈的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的闭了闭眼,简直没眼看…… 直到谢轻虞在结界前停下来,转头看向一旁的几个蟾蜍精,“你们!” 她手里的鞭子在空气划过,发出凌冽的破风声,几只看守的蟾蜍精吓得纷纷往一旁躲了躲。 实在不怪它们胆儿小,而是按照谢轻虞这个挥法,真的很难不误伤他们。 而事实就是,谢轻虞确实是故意的。 她挥了半天鞭子,是一下都没打中纪常歌,反而是一旁看守的蟾蜍精,挨了好几下。 “唰!” 又是一下横扫整个空间,几只蟾蜍精吓得你推我攘,躲避着乱飞的鞭子。 谢轻虞暗暗勾了勾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随后,她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各位大哥,第一次用,手生,我多来几次,准能抽中。” 说着,她又要开始挥鞭。 “大人且慢!” 谢轻虞一动,一只刚挨过一鞭的蟾蜍精猛地朝这边扑过来,一记漂亮完美的滑跪,一把握住谢轻虞手里的鞭子。 “大人手下留情啊!”蟾蜍精跪在谢轻虞脚边,泪眼婆娑,就差哭出来了。 谢轻虞却瞬间变了脸色,拧起眉头,故作愤怒:“怎么?你要阻止我?!难不成你跟她一伙儿的?!” 那只一听,吓得大惊失色,刚忙摇头:“不不不,大人,小的怎么能是和她一伙儿的呢。” “只是,这鞭子并非普通的鞭子,此鞭名为洗髓,您修为高深,挨一下不过少几年修为,这鞭子要是挨在咱身上,就直接一命呜呼了啊!” 谢轻虞恍然大悟,原来这鞭子还有这功能? 想着,她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她一把挣脱蟾蜍精的阻挡,作势又要挥起鞭子:“那更好了啊,看我多打她几鞭!” 说着,谢轻虞瞬间牟足劲儿,再次挥起手中的鞭子,几只挤在角落里的蟾蜍精吓得你推我攘,争先恐后的挤出了密室。 顿时,整个密室里就只剩下了谢轻虞和被关在结界内的纪常歌。 见计谋得逞,谢轻虞将手上的鞭子收起来,小跑着折返回结界旁边。 隔着结界,她趴在结界上,看着里面脸色苍白的纪常歌:“姐,你怎么样了?” 纪常歌却并没有多高兴,更多是责问和担心:“谁让你来的?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 谢轻虞抿了抿唇,没反驳,只是道:“我知道,等你出去了再教训我。师兄他们呢?” 纪常歌闭了闭眼,心中自也深知,事已至此,确实多说无益了。 她回答:“他们在普通牢房。” 谢轻虞点头,其实对她来讲,如果能救霍丰元和魏苍安当然是好的,但是如果不能都救,那她当然是首先选择救纪常歌的。 她看了看四周,目光锁定在墙上一处开关上,她心下一喜,忙不迭的走过去:“应该是这个吧?我先放你出来吧。” “不!” 眼见谢轻虞就要走到一旁的机关面前,纪常歌连忙出声制止:“你别动,这里的机关都是霓裳设置的,你一旦放我出去,她就会感觉到。” 一听这话,谢轻虞刚放在机关上的手又立刻缩了回来。 这要是被发现了,她一个人肯定打不过那女魔头,于是,她只能无奈折返回去:“那怎么办?” 纪常歌强撑着身体,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结界前,思索片刻,脑海中极力回想着刚才进来时的路:“小妹,你先去救霍丰元和魏苍安,他们应该没事,只是被关起来了。” 不等纪常歌说完,谢轻虞了然:“你的意思是,女魔头只虐待你没虐待他们?” 纪常歌点头,谢轻虞更加不解了,按理来说,既然都抓了,那应该都是同样的待遇才对,就算是只要纪常歌一个人,另外两个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可当下也不是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谢轻虞只能先问:“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啊,我刚才和那女魔头进来的时候,沿路的牢房我都看了,没有啊。” “……” 这下纪常歌也沉默了,毕竟这种地方,她也不熟,只能凭着被抓进来时那一点记忆努力回想:“你离开密室,往左边去找找,我记得是两个角落的牢房。” 谢轻虞有些稀里糊涂的,但还是点头:“好,我去找找。” 说着,便趁霓裳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朝着密室外冲出去。 好在有先前亲眼看见霓裳将谢轻虞待在身边的样子,一路上,这边看守的蟾蜍精都没找她麻烦,甚至乖乖的都给她让出路来。 这正好给了谢轻虞足够的,挨个挨个牢房查看的时间。 第73章 我会帮您收拾她的 可按照纪常歌说的方向找了半天,也没看见霍丰元和魏苍安半个人影。 奇怪……难道不是这边? 她趴在走廊尽头的牢门前,看着里面空荡荡的房间,心中再次泛起低估。 想着,她余光瞥见巡视的蟾蜍精,灵机一动。 “你。”谢轻虞抬手一指,走在后面的蟾蜍精表情一滞,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四周,随后不确定的看向谢轻虞,抬手只想自己:“我?” 谢轻虞点头,随后发挥狗腿子狗仗人势的架势:“这几天和密室里那女的一起被抓过来的俩男的被关在哪儿了?师姐让我去审他们。” …… 灵机一动的计划比想象中来的顺利,竟真的被谢轻虞问出了具体位置——一处并不算特别隐蔽的牢房。 两人被分开关在对门的牢房,一见到两人,谢轻虞就率先将身后的蟾蜍精屏退了下去。 看着她过来,两人倒是并不觉得惊讶。 魏苍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面对谢轻虞趴在柱子上的关心他有没有事,他也只是淡淡的别开眼,颇为冷淡的道:“没事。” 这冰冷的态度犹如给谢轻虞当面泼了一盆冷水,浇的谢轻虞从发火到哑火仅只用了一秒钟。 “算了。”她捏紧拳头又松开,转走到霍丰元面前:“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三师兄,你怎么样?” 相比之下,霍丰元就没那么冷漠,依旧是那副标准的眯眼笑容:“没事,放心吧,我好着呢,师姐呢?” “……”谢轻虞沉默着,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便只能叹息一声:“这说来话长,总之我先放你们出来。” 说着,他拿出钥匙开门。 同时,躲在暗处,一路跟着过来的段胤霖和鸡哥也瞧见了这一幕,见两人都没事,倒也暗暗松了口气。 可不等谢轻虞将锁打开,鸡哥转头就看见了巡逻过来的几只蟾蜍精。 它吓得差差点尖叫出声,连忙用翅膀戳了戳段胤霖,段胤霖回头,当然也看见了,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要是被发现了,恐怕得前功尽弃。 想着,段胤霖一咬牙,灵力运转之间,化身成霓裳。 鸡哥站在一旁,吓了一跳,压低声音:“你不是说你不能用法术吗?” 现在怎么又用上了? 段胤霖无奈解释:“不能超过一定能限度,变身术还是可以用的。” 鸡哥:“……”不早说。 段胤霖回头,赶在蟾蜍精拐弯发现发现谢轻虞之前将两只拦住。 他闪身出现,两只一惊,下意识警惕起来,却在看清是霓裳之后,立刻跪下:“大……大人。” 段胤霖点头:“嗯。” 可却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而是回头,看向拐角尽头正在开魏苍安的锁的谢轻虞,心中默默祈祷她能动作快点。 而这边,眼见着霓裳久久没有动静,跪在地上的两只蟾蜍精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的抬眼观察着霓裳的动静。 发现她似乎在看什么东西,意识到这一点,其中一只狐疑的轻唤了一声:“大人?” “……” “大人?您怎么了?” 段胤霖闻声回头,清了清嗓子,“没,你们起来吧,这边先不用巡逻,我有点事要单独处理一下。” “是。” 两只不明所以,但还是不敢贸然挑战霓裳的耐心,应答了一声,便麻溜的退了下去。 见此,段胤霖和躲在暗处的鸡哥都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是没有穿帮…… 这边好不容易化解危机,那边谢轻虞已经成功打开了牢门,将两人从牢房里放出来。 可一拐角,谢轻虞就看见了直直站在长廊上的霓裳,吓得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将已经走出拐角的霍丰元推回了拐角。 而走在后面的魏苍安还没来得及出来,就看见了一脸紧张的谢轻虞,便也立刻停住了脚步。 这时,用变身术化作霓裳模样的段胤霖听见身后的动响,下意识回过头,却意外同谢轻虞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看得出来,双方都有点紧张。 “师姐。”谢轻虞强制自己镇定下来,露出标准的笑:“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去休息了吗?” 段胤霖沉默的看着她,最终也没有坦白身份,只是神色淡然的移开视线,淡淡的应答了一声:“嗯。” “?”谢轻虞疑惑,怎么感觉这个霓裳怪怪的? 但此刻,她也来不及多想,深怕她上前几步,就发现了拐角的两人,她忙表示:“我知道,您一定是被气着了,别担心,我会帮您收拾她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背过手,给拐角的两人比划手势,示意他们先去救纪常歌。 两人相视一眼,自然知道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在这个地方,有镇压噬天兽的法阵在,如果不是自身修为过硬,是没办法施展全部灵力的。 如今对他们而言,也只能另想别的办法。 此时,谢轻虞说着,已经快步上前去拽着“霓裳”的胳膊就往外走。 而段胤霖也并不反抗,躲在暗处的鸡哥看着,脸上的表情复杂,心中也不免无奈又好笑嘀咕着:“都这个份儿上了,竟然还不敢和死丫头相认?” 可眼见着两人走远,他也只能唏嘘的转头跟上已经摸着路去找纪常歌的魏苍安和霍丰元了。 这边,谢轻虞拉着“霓裳”走过几条长廊,确定是已经远离了关纪常歌的密室,才停下来缓缓松了口气。 她回头,仔细观察“霓裳”脸上的表情,深怕她因此起疑或者不高兴,但庆幸又奇怪的事,“霓裳”脸上并无怒意,甚至没有先前的不耐烦。 这个表情怎么有点像…… 谢轻虞眯了眯眼,脑子里几乎有个人要脱口而出,下一瞬,却被“霓裳”挣脱了手,谢轻虞才猛然回过神来。 “霓裳”别过脸:“看够了?” 谢轻虞闻声,忙低头:“是,够了。” “霓裳”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绕过她往前走:“跟我来。” 谢轻虞有些不解的看着“霓裳”走在前面的背影,虽有些不解这是要带她去哪儿,但这种时候,她也自知自己是没有反抗余地的,也只能乖乖的跟上。 第74章 你可真是狠心啊 可这次,谢轻虞发现“霓裳”就像是变了个人似得,先前好歹会时不时回过头来跟她说两句话。 虽然都不是什么好话,但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冷漠。 就像是在完成什么上面下达的任务,只是毫无感情的走在前面。 与其说是两人一起走,倒不如说是“霓裳”走在前面带路而已。 最终,谢轻虞还是忍不住,在心头演练无数次之后,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那什么,师姐啊,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霓裳”并不搭理她,只是自顾自的走在前面,时不时侧眸看她有没有跟上来。 谢轻虞见此,心里越发没底,难不成是刚才的事被发现了,所以这会儿要带她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杀她灭口? 谢轻虞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待会儿停下来后,“霓裳”将她摁在地上痛匾一顿,然后直接取下她脑袋,然后她当场身首分离的画面。 想着,她不由打了个寒颤,左右观望了一阵,似乎已经在想脱身之策了。 “霓裳”回眸,也并未戳破,只是淡淡的瞥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能够这样一路顺畅的将人带到出口,直到迎面而来的声音瞬间将假霓裳的脚步顿住: “你们是怎么看人的?这都能让人跑了?” 没错,来的人,是真霓裳。 一瞬间,假扮霓裳的段胤霖瞬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停住脚,回头看向身后的谢轻虞。 谢轻虞本就心虚,加上刚才只顾着注意周围的环境,想着有没有逃走的可能,他突然停下来,差点就撞上段胤霖的后背。 好在,她迅速止住脚,麻溜的往后挪了挪,尴尬的扯出一抹笑:“师姐,你咋地啦?” “……” 段胤霖沉默着,耳边的自责的声音越来越近,不多时,谢轻虞自也听见了,她只觉得这声音好耳熟,但一时间也没办法同自己认识的人联系起来。 “跟我来。” 谢轻虞还在想来者是谁,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霓裳面前,手臂就被眼前的霓一把拽住,脚下运力朝着反方向飞驰而去。 这怎么回事? 谢轻虞有些奇怪,按照霓裳的嚣张程度,这个地方看起来应该早就是霓裳说的算了。 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啊?竟然让她都如此慌张。 谢轻虞想着,张了张嘴:“师姐……” “别说话。”她承认,她是很想问的,但却不及拽着她穿梭在长廊的霓裳最快,纵使目视前方,一点没将视线分给她,霓裳也似乎能猜到她想问什么,便直接开口:“这件事回头再解释,我先送你出去。” 出去? 谢轻虞有些奇怪,更加疑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太害怕产生了幻觉。 可紧紧拽着胳膊的手却是那么真实,用力到她已经觉得胳膊有点疼了。 两人还没到出口,身后却传来蟾蜍精的大喊:“不好了!有人越狱了!抓人!快抓人!!”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敲锣声,似将整个沉寂已久的牢房彻底唤醒,周遭开始躁动起来。 难道是纪常歌他们被发现了? 想到这个可能,谢轻虞回头,看向被甩在身后的一众蟾蜍精,两旁的牢房在飞速向后退去。 她一咬牙,反手拽住段胤霖的手,往回一拉,段胤霖脑子一懵,下意识停了下来。 两人落在地上,谢轻虞将他的手轻轻推开,在他不解的眼神中往后退了退:“我知道,你不是霓裳,对吧。” “……” 段胤霖沉默着,他当然知道,谢轻虞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他的变身术虽完美,但终究只是外表上的一样,性格和处事方式还是完全不同的。 谢轻虞只是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腻,想来也是刚才他说要带她出去,所以才猜到他并非霓裳。 将他没反驳,并不需要回答,谢轻虞便已经确定了心中的答案。 她微微一笑:“谢谢。谢谢你。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但真的很谢谢你想救我的心意,但是我也有想要救的人,所以……我还不能走。” “因为,在这个地方,我的师兄师姐们都被阵法限制,无法使用法术,如果被霓裳抓住,肯定必死无疑的。” 她说着,段胤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盯着谢轻虞。 谢轻虞见此,也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听着身后愈演愈烈的喧闹,谢轻虞也等不了他回答了,顾不上看他什么反应,她果断转头往会跑。 可跑了一半,再回头看像段胤霖的时候,他竟然还站在原地,谢轻虞有些无奈,但只是短暂的思考片刻,她着急回去,只能道: “那个,我真的很感谢,但是我得回去,你也快走吧,我一会儿就出来,真的,我很感谢。” 她一边说着,人已经跑出了二里地。 一个不不察,差点和拿着三叉戟匆忙往一个方向赶的蟾蜍精装个满怀,还好她伸手还算敏捷,及时撤回脚步。 而同时,着急赶过去集合的蟾蜍精自然也没注意到她。 眼见着那几只走远,谢轻虞才缓缓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就跟着他们过去方向一路追踪。 最后又回到了原本关押纪常歌的密室外,谢轻虞躲在暗处看着,看来应该是刚出门就被蟾蜍精发现了。 此刻,真正的霓裳正带着几十只蟾蜍精将三人围住,而因为此地的特殊性,他们的法力都很有限。 于是,只能警惕的看着四周。 霍丰元扶着看着就很虚弱的纪常歌,霓裳还是那副全世界都欠她几百万的表情,看纪常歌的眼神依旧是全是仇恨。 “师姐。”她轻声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兔死狐悲般的痛心疾首:“你可真是狠心啊,师妹我好不容易请你来做做客,你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走?” 说着,她的眼神逐渐冷冽起来,仿佛要将纪常歌生吞活剥了。 “……” 面对如此疯魔的人,纪常歌也只能无奈的闭了闭眼,她清楚,今天如果自己不做出牺牲,恐怕谁都出不了这个门了。 第75章 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思索间,纪常歌松开霍丰元扶着自己的手,微微上前两步:“我知道,当年的事,确实因我而起,如果你一定要报仇,冲我来便好,他们俩没有参与,你何必为难他们。” 当年的事? 嗯~~看来真的有情况。 谢轻虞眯了眯眼,躲在暗处静等时机现身。 此时,霓裳却冷笑一声,眼中上闪过一丝妒意:“你倒是挺护着他们,既然这样,我偏要他们死在这儿!” 说罢,她一声令下:“除了纪常歌,其他两个,格杀勿论!” “是!!” 随着洪亮的声音落下,一群蟾蜍精将手中的三叉戟对准了面前的三人。 三人怔了一瞬,大战一触即发。 “且慢!!!” 突然,一声咆哮从身后窜出来,紧随而来的,还有谢轻虞并不合时宜的现身。 众妖被这突然的动静整的忘了反应,而见来者是谢轻虞,霓裳也不自觉眸光微凝,却并不再说什么,似乎在等她过来。 谢轻虞也很识趣,忙小跑着到了霓裳身边。 她看着霓裳笑,随后又看向纪常歌,佯装怒气冲天的样子:“好啊!我就离开一小会儿!你们竟然私自逃跑?!” 说着,她又回头,看向霓裳“师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他们,非得让他们长长记性不可!” “好啊。” 霓裳话音一落,谢轻虞却怔住了,她呆呆的转头看向霓裳,霓裳将手里的鞭子递给她,“抽他们。” 谢轻虞一脸震惊,这怎么就答应了呢? 这不对吧,她怎么不安套路出牌? 不是应该觉得扫兴然后骂她两几,再把他们关起来吗? 这么想着,谢轻虞磨磨蹭蹭的接过她手里的鞭子,又磨磨蹭蹭的转头看向被围起来三人。 “师姐啊,”谢轻虞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真的要抽吗?你确定?” 霓裳铁石心肠:“确定。” 谢轻虞为难:“我这要是一鞭子下去,不死也得残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鞭子啊。” “……”这次,霓裳没同她争辩,而是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原本还和纪常歌对视的眸光一转,冰冷的视线重新落回谢轻虞身上。 “你到底动不动手?”她问:“怎么?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谢轻虞闻言,脸色一凝,抬头,皱眉,一脸痛心疾首:“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霓裳不语,抬手指向纪常歌:“那你抽她。” “……” 这……这怎么下得了手? 谢轻虞握着手里的鞭子,缓步上前,穿过一众蟾蜍精,站在纪常歌的对立面,手中的鞭子却怎么也举不起来。 而霓裳还在催促:“要么动手,要么和他们一起死。” 谢轻虞下不了手,准确来说,她肯定不会动手,只是她需要一个脱身的机会。 可纪常歌心里知道,左右大家都是个死,活一个,总比全军覆没好。 于是,她缓缓的闭了闭眼,示意谢轻虞动手。 谢轻虞回头,看向身后一转不转的盯着她看的霓裳,她再度握紧了手里的鞭子。 随后,她心一横,脸色一变,大惊失色,抬手指向她身后,大叫一声:“啊!!” 众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就顺着谢轻虞手指的方向回头看过去。 好机会! 趁此空档,谢轻虞咬牙,挥动手里的鞭子,裹挟滋啦作响的电流,响起空气被划破的锐利声响。 只听“歘”的一声,伴随着众妖凄厉的惨叫,一群蟾蜍精被掀翻在地。 唯有霓裳迅速反应过来,她回头,鞭子已经甩到面前,她脚尖轻点,一个借力,迅速后撤,眼睁睁看着鞭子从眼前划过。 再回过神来,霍丰元和魏苍安已经拽着纪常歌跑了,谢轻虞也紧随其后。 霓裳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咬了咬牙,眼神狠戾,迅速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蟾蜍精,朝着四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这边,谢轻虞追上三人,跑在前面开路,只要有挡路的蟾蜍精,就一鞭子挥开。 旁的不说,这鞭子还真的蛮好用的。 此时,见他们逃脱,一直藏在暗处跟着谢轻虞的鸡哥再前面不远处的柱子后探出脑袋,她压低声音:“这里。” 谢轻虞眼眸一亮,带着三人冲过去。 在踏入牢房的一瞬间,鸡哥掷出一片羽毛,化作保护罩,将几人罩住,从保护罩外面看,就已经完全隐形了。 纪常歌腿脚一软,瘫跪在地上,细汗密布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谢轻虞赶忙上前,一把将她搂住:“姐!姐你怎么样了?” 纪常歌轻咳几声,略有些隐忍的出口:“没……没事,不要担心。”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谢轻虞抓住她的肩膀,担忧的眼神又气又恼:“你跟那霓裳到底什么关系啊?她那么恨你?” 对于这件事,谢轻虞自然是震惊又不解的。 但她从不相信纪常歌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知道以前纪常歌可是出了名的人美心善的大小姐,路上遇见阿猫阿狗都要帮一下的。 可面对谢轻虞的询问,纪常歌却选择了沉默。 鸡哥蹲在一旁看戏,眼珠子提溜的转,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点,她抬起翅膀尖儿,戳了戳谢轻虞的后背。 谢轻虞正因为纪常歌不肯说实话心里烦着呢,感觉到背后的触碰,凶狠的回头看过去。 正好同她四目相对的鸡哥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看着几人的脸色,他又仰起头,清了清嗓子:“妹子,你听哥跟你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得老实说了,咱们才能对症下药,对不?” 谢轻虞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鸡哥,鸡哥见她不动,轻啧了一声:“愣着干什么?翻译啊。” 谢轻虞回头,看了三联盟的众人,实在不怪他们,因为不管他们听的再认真,落进三人耳朵里,都只有一阵:“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于是,无奈的谢轻虞很无奈的叹了口气,继而转向纪常歌:“姐,这事儿吧,如今已经这样的,如果不解决,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那个霓裳,不会真的是有什么深仇大怨吗?” 杀父之仇?还是夺爱之恨? 光是想着,谢轻虞就已经脑补出一场先虐女再虐男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爱恨情仇? 不过,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估计是男方完败。 第76章 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用说了 没关系,只要姐姐没事就成。 谢轻虞想着,就盯着纪常歌,目光一转不转,期望她能给一个真相。 末了,终究是抵不住谢轻虞的请求,以及当下的情况所迫,纪常歌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几百年前,霓裳还和她是很要好的同门,记忆中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霓裳有个哥哥叫淮之,偶然遇见纪常歌之后,就对纪常歌一见倾心,后来更是在纪常歌明确表示不喜欢她之后,任然纠缠不休。 霓裳身为好友和妹妹,自然很乐意成全一桩美事,想着亲上加亲,却忽略了纪常歌自己的感受。 她们两人也因为经常吵架,直到那次魔灵袭击,淮之要跟着他们一起,原本纪常歌是拒绝的,那太危险了。 魔灵可不是闹着玩儿,那东西没有思想,以命搏命,非凡人之躯可挡。 可霓裳为了撮合他们俩,竟然将几人要去的地方提前告诉了淮之,私自偷了段胤霖的法器,给了他护身用。 于是,当纪常歌同门内师兄弟一同御敌时,淮之就暗中跟着他们,在最后关头替本来可以躲过的纪常歌挡下了致命一击。 他本就是凡人之躯,怎么承受得住魔灵的重击,自是当场殒命。 为此,霓裳陷入深深地自责中。 她和淮之从小到大相依为命,一时间接受不了这种事情,她无法原谅自己,可能更多的还是不接受淮之的死和自己有关。 于是,她将这一切的错,都归咎于当初纪常歌当初没有答应淮之的追求。 后来,两人因为这件事彻底决裂。 霓裳也因此堕入深渊,走火入魔,再后来,她叛逃、杀戮,将这一切的错就归咎于宗门,大开杀戒,引水淹镇,以火烧山。 最后,是段胤霖亲自出面,才将她抓回来,可她却宁死不服,段胤霖便将她扔在此处囚禁起来。 原本这里关押这噬天兽,阵法限制之下,灵力使用有限,可如果那些活尸是和霓裳有关,那就很奇怪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听完这段陈年往事,谢轻虞陷入沉思。 几人都默契不作声,只是看着她一脸深沉的托着下巴,眉头轻皱,似在苦思对策。 半晌,她才突然舒展开眉头,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缓缓道出一句:“那不是你的错啊。” 众人:“……” 憋了半天,放出来个屁。 见此,霍丰元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用说了。” “哦。”谢轻虞乖巧应答,而后反问:“那现在怎么办?” “……” “……” “……” 几人面面相觑,终究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此时,保护罩外,传来一群蟾蜍精叽叽喳喳跑过去的动静,嘴里大喊着:“有人越狱了!霓裳大人有令!见着格杀勿论!” 闻言,谢轻虞却有些疑惑:“真奇怪,按姐你那么说的话,霓裳也算是被扔来这里改造的啊,也算是囚犯吧,为什么这些癞蛤蟆这么听她的话?” 众人沉默着,唯有魏苍安冷淡开口:“弱肉强食,放在任何领域都适用,尤其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规则和秩序,都是强者制定。” 谢轻虞闻言,同样陷入了沉默,但转头看向魏苍安时,眼底却隐隐透出一股崇拜,“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说出这么有逼格的话。” 众人:“……” 魏苍安更是直接被开眼,表示没眼看不想听。 随后,他没再说什么,往前走了几步,“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离开。” 说罢,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停住脚,回头看向谢轻虞:“出去的路……” 谢轻虞点头:“我知道大概的方向。” 这还得多亏了刚才那个假霓裳,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但应该不是敌人。 难道是小白龙吗? 她脑中飞快闪过这个猜想,魏苍安却不在等她说什么,直径朝着结界过去。 “二师弟!不行!” 纪常歌自然是不同意的,别说这本就是她和霓裳之间的事,才造成的如今的局面,就算是旁的时候,她也绝对不会让师弟师妹的舍身救自己。 可魏苍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的靠近结界,鸡哥站在原地,显然也觉得这比哦那个不是一个好办法。 瞧着霓裳那样子,要是真的被抓到,估摸着就得被大卸八块了。 见纪常歌慌张起身要去拦住魏苍安,鸡哥赶忙开口:“放心吧,这结界如果本大爷不打开,你们谁都出不去。” 话音落,魏苍安双指钳符,运力间,符纸在空气中划过,竟直接将结界划开一条口子。 紧接着,在口子合拢之前,朝着外面奋力一跃,竟真的被他走了出去。 这下鸡哥彻底傻眼了,惊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而不止是他,谢轻虞也是一脸疑惑:“你不是说没你不行吗?” 鸡哥闻声从震惊中回过神,转头就对上了谢轻虞鄙视的眼神,鸡哥不服:“他作弊!他肯定作弊了!” 谢轻虞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又在这儿吹牛。” 说着,结界外传来熟悉的追逐声:“在那里!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一时间,众人的心都同时揪了起来,也深知魏苍安开始行动了,他们也要趁机会找到出口才行。 霍丰元回头,将纪常歌扶起来,“事已至此,师姐,咱们先走吧,二师兄应该会有办法。” 毕竟他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笃定。 而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纪常歌也只能接受这个决定,她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谢轻虞:“我们走吧。” 谢轻虞点头,转头踹了一脚还在暗觉魏苍安不对劲的鸡哥,“快点,走了!” 鸡哥踉跄几步,也顾不上其他,在往外张望几下确定四周的看守都被引开之后,低声念气咒语,将结界解除。 几人小心翼翼的朝着谢轻虞印象中出口的方向跑过去,为了防止遇到落单的看守,一路上几人都格外小心。 好在,魏苍安确实够给力,直到来到牢房的边缘,几人都能明显感觉到,被压制的灵力在逐渐回流。 霍丰元率先松了口气,“看来,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是出口了。” 第77章 师姐,不用这么狠吧? 众人正沉浸在即将离开牢笼的喜悦中,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至。 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是霓裳。 几人立刻停住了脚,谢轻虞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人,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这个霓裳是假的。 这样他们还能有胜算,可偏怕什么来什么。 在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霓裳直接挥袖给了她一掌,虽然不重,但也迫使往后仰了一下,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坏了,是真的。 她想着,人已经一溜烟儿的躲到了霍丰元身后。 霓裳只是瞄她一眼,眼神间满是嘲弄和讽刺,“师姐,我当你是得了什么宝贝呢,这么爱护,就这种货色?” 她抬手,指向霍丰元身后的谢轻虞:“你知道她为了活命,都跟我说过什么吗?” 纪常歌先沉默,回头看了一眼谢轻虞,谢轻虞自然是有点心虚的低了低头,纪常歌却并不在意,只是淡然道:“既然是为了保命,那有什么好责怪的?” 此言一出,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怒。 比如谢轻虞,高兴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再比如霓裳,脸色瞬间黑的像锅底灰。 她怒极反笑,“好,你这么宝贝她,那就别走了!” 说罢,她猛然运力,化掌为爪,朝着纪常歌袭去,关键时候,纪常歌一把将霍丰元和谢轻虞推开。 “姐姐!” 谢轻虞一把拽住纪常歌的胳膊,一个猛拽,正好同霓裳的爪擦过。 她拽住纪常歌和霍丰元,一股脑朝着出口的方向冲过去,直到面前出现一道彩色的屏障。 那应该就是阵法的入口,只要穿过那道口,就能出去了,想着,她更是牟足了劲儿。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追上来的霓裳,出口就在眼前,突然,身后响起阴恻恻的声音:“画地为牢!” 话落,谢轻虞只觉得脖间一紧。 她明明已经靠近了光,可却在即将踏出的一瞬间,脖颈间传来强烈的窒息感,随后强大的拉力强迫她往后撤。 无奈,最后关头,她只能使出浑身的劲儿,将霍丰元和纪常歌推向结界外。 亲眼看见他们飞出去,双方向着相反的方向飞远,谢轻虞被拽回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几个翻滚,后背撞上柱子才停下。 疼的她整个人都麻了,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好半晌,眼前才逐渐清明起来,她扶着腰,好半晌直不起腰。 而霓裳眼睁睁看着纪常歌被推出去,下意识想冲上去将人拽回来,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不!纪常歌!”她猛地扑过去,却被结界挡住,强大的电流在她扑上来的一瞬间流过全身,疼的霓裳瞬间松了手,重重摔在地上。 此时,谢轻虞才堪堪缓过神来,勉强支起身子,只看见了霓裳一个人跌坐在结界前,谢轻虞缓缓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好像高兴过头了,再一抬眼,就看见霓裳已经站在了她跟前,居高临下,用看狗的眼神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可怜兮兮:“师姐,不用这么狠吧?” 霓裳不语,只是看她的眼神越发阴冷,手上微微运力,一条符文制成的锁链便从霓裳手中显现出来,另一端,正是谢轻虞脖子上的索命咒。 霓裳一拽,谢轻虞就被迫仰头,“既然你这么善良,那你就替她,永远留在这儿!” 她咬牙切齿,仿佛要将谢轻虞大卸八块,愤怒让她周身的魔气控制不住的外泄,旋即四周开始天旋地转,摇晃的厉害,甚至头顶已经有碎石落下。 可纵使嘴上说着“纪常歌不得好死”的狠话,她将谢轻虞拽起来,死死揪住谢轻虞的衣领。 距离太近,谢轻虞分明看见了她欲落不落的眼泪,和眼底无尽的恐慌和悲鸣。 就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毫无征兆的突然从生命中抽离,而自己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那种无助和疯狂,仿佛能将一个彻底撕碎。 谢轻虞没说话,只任由她拽着自己衣领发泄,随后被她牵着那条符文绳子往回走。 谢轻虞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的跟着,许是都看出她心情不好,周遭没办成事的蟾蜍精都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 谢轻虞当然也是,直到回到了方才的大厅,人才刚进去,霓裳就突然停住了脚。 这让跟在她身后的谢轻虞也不得不停住脚,紧张又疑惑的盯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霓裳。 正当谢轻虞疑惑她在想什么的时候,她突然转头,手上的绳子一拽,被拴住的谢轻虞就像是狗一样被轻松拽了过去。 强烈的窒息感再度袭来,谢轻虞下意识的挣扎,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要挣脱脖子上的舒服。 可奈何这咒法在她身上根本无形,于是她就算是拼命用手去抓挠脖子,也没办法获得半点空气。 直到谢轻虞躺在地上,涨红了脸,即将背过气去,霓裳才一松手中的诀。 谢轻虞这才猛地喘上一口气,趴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甚至好半晌眼前才逐渐恢复清明。 “你可真是命大。”霓裳咬牙,语气中透着一丝憎恶和嫌弃:“放心吧,我可不会让你死了。” 听着这话,谢轻虞心里顿时涌上一丝恐惧,甚至有一刹那后悔当初那么轻易的同意让她给自己下这个什么鬼咒。 本来以为只是个一击毙命的东西,那样至少不会痛苦,但现在看来,这人的变态程度还真是远远地超出了她可以接受的范围。 她努力控制仍有些急促的呼吸,咽了咽口水,终究是一句话也没敢说。 对此,霓裳却似乎还觉得不满意,咬牙看着面前放走自己宿敌的人。 随后,一脚狠狠地踹在谢轻虞身上,只听“嘭”的一声,迫使谢轻虞在地上几次翻滚,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嘀——生命值-7,当前生命值8%。】 【9527温馨提示:检测到宿主自身能量过低,建议宿主及时寻找可攻略对象,提升生命值。】 听着许久都没出现过的冰冷的机械音,谢轻虞躺在地上,揉着疼到几乎要喘不上气的心口,谢轻虞只觉得,仿佛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她二大爷的!下脚这么重?! 话又说回来,这破地方,她上哪儿去找什么可攻略对象啊?! 第78章 你还有四天时间 谢轻虞喘着气,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却只是躺在地上,嘴角的鲜血都还来不及擦。 满嘴的血腥味让她莫名有些作呕,却只是呆呆的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电子屏幕上,又重新回到个位数的生命值。 她闭了闭眼,沉重的呼出一口气,真想就这么毁灭了吧,不活了。 可下一瞬,霓裳已经走到位置上,拂袖而坐,“来人,给我将她关起来,不许给吃喝,只要不饿死就行。” 说罢,两只蟾蜍精,一只拽着谢轻虞的一条腿就往大厅外拖。 谢轻虞躺在地上,无奈的叹了口气:随便吧,反正也跑不了了。 她被拖进阴暗的牢房,四周都是墙壁,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在很高的角落。 直到耳边传来牢房落锁的声音,谢轻虞才慢慢睁开眼,眨了眨眼,勉强能适应四周的黑暗。 但她却依旧没动,看着【8%】的生命值,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度涌上四肢和身体。 她又闭上眼,在脑海中呼唤9527,“9527,我是不是要死了?” 9527:【宿主,按照您目前的情况来讲,8%的生命值不会让您在这个世界立刻被抹杀。 但是,系统检测到您的伤势并不容乐观,如若无法得到及时治疗,根据系统推算,您大概还有四天的时间。 当生命值归零,您就将彻底被抹杀。】 …… 与此同时。 牢房外,霍丰元扶着纪常歌刚到安全地方,鸡哥跟在身后,纪常歌却突然挣脱开霍丰元的手,一个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师姐!” 霍丰元下意识上前去扶,纪常歌喘着粗气抬手制止,“我们不能走,师妹和二师弟还在里面。” 此时,鸡哥落在一旁的石头上,歪着头看着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要是不走,可就要团灭了,那霓裳一看就不是炼的正儿八经的功法,邪门儿的很。 鸡哥想说,可惜,他们并不能听懂。 霍丰元没说话,可是看着纪常歌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同样也很担心谢轻虞。 思索间,他上前将纪常歌扶起来,收起以往的嬉皮笑脸,认证道:“我知道你担心他们,但是现在我们得先保全自己,才能想办法救他们,你伤的很重,光是我一个人的话,没办法就他们的。” “……” 纪常歌低了低头,坐在石头上,脸色阴沉,将眼睛都埋进阴影里,叫人看不透情绪。 霍丰元也没再说什么,他虽不知道纪常歌和谢轻虞的渊源,但瞧着两人从来都很亲密的举动,想来也是关系匪浅。 良久,纪常歌才缓和好心情。 她重重的长舒了口气,道:“我们就地休整,等好些了,再回去找他们,我们是一起出来的,也要一起回去!” “……嗯!”霍丰元稍作斟酌,一咬牙,点了点头,盘腿坐下,开始运功调息。 鸡哥见此,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来的方向,无奈的叹息:“这些人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要巴巴的想着回去。” 想着,趁着两人打坐的空挡,他小心翼翼的飞下石头,一边注意着纪常歌和霍丰元的动静,确定他们忙着调息,没注意到自己,一边正轻着手脚往森林边上走。 他又不傻,好不容易才出来的,还要回去送死?不要开玩笑了好吧,他能坚持到现在帮他们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好了。 正想着,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面前突然罩下来一块巨大的阴影。 不等几个反应,脚下步子往前,一回头,来不及停脚,就一头撞在什么东西上,将他整个弹出去,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哎呀!”他捂住额头,不满的仰头看去:“谁啊?!” 可一抬眼,妈呀,怎么是魏苍安?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鸡哥呆愣的看着他,他也低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鸡。 随后,在鸡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弯腰拎起他的脚,鸡哥瞬间被倒挂起来。 这时,正在打坐调息的霍丰元缓缓睁开眼。 纪常歌此时正全神贯注的调息,相对之下,霍丰元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在牢房的时候,限制了灵力的使用。 他缓缓起身:“二师兄?” 魏苍安闻声,将视线从装死的鸡哥身上转移至霍丰元身上,“你怎么样?” 似是见他没事,霍丰元明显松了口气,微微一笑:“没事,我好着呢,就是师姐她……”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被灵力环绕,脸色依旧苍白的纪常歌身上。 看样子,这短短的时间内,霓裳是没少折磨纪常歌,用来关押纪常歌的牢房,是一个特质的空间。 被关进去的人会被里面的阵法一点点吸收灵力,甚至根据相对应的灵力吸收程度来造成一定的反噬。 所以,只要是被关进去,加上整个牢房的特殊灵力限制的阵法,简直就是修道者的噩梦。 魏苍安扫了一眼,眉头轻皱,“谢轻虞呢?” 霍丰元面露难色,将方才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有些愧疚:“对不起二师兄,我当时应该警觉一点的。” 魏苍安沉默着,神色如常,眼神却落在打坐调息的纪常歌身上。 瞧着纪常歌如今的伤势,恐怕也来不及折返回去了,他不动声色的转眸,将手上的鸡哥扔给霍丰元:“这是谢轻虞养的,等她回来给她,可别让他跑了。” 霍丰元疑惑的看着手上的鸡哥,响起刚才在牢房里的事,虽然他是听不懂这鸡“咕咕咕”的在说些什么。 但当时帮他们躲避的结界却做不了假的,这鸡……应该不是普通的鸡。 霍丰元想着,魏苍安却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回走,霍丰元立刻觉察,“二师兄!” 他将魏苍安叫住,“你去哪儿?” 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但也深知那里的危险,他并非想阻止,而是觉得一个人去没什么胜算。 魏苍安停下脚,回头看他,却并没有说话,霍丰元提议:“师兄,再等等吧,等我们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而纪常歌还在运功调息,这个地方危机四伏,他暂时还不能离开纪常歌身边。 第79章 系统给出最优方案:苟着 而面对霍丰元的挽留,魏苍安并不表态,只是表情淡漠的看着他,“管好你自己。” 说罢,魏苍安扭头就走,只留下一脸问号的霍丰元杵在原地,一时间竟忘记了挽留。 刚才是不是被骂了? 霍丰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哥,就正好和睁开眼睛的鸡哥四目相对。 鸡哥憋着笑,一副“叫你多管闲事,活该”的样子。 许久,霍丰元才望着魏苍安离开的地方沉重的叹了口气,倒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无他,唯手熟尔。 他早就习惯了…… 此时,牢房内。 不知过了多久,谢轻虞从昏迷中再次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瞧见了面前【5%】的生命值。 又掉了,这么快? 她想着,环顾牢房内,这里暗无天日,分不清白天黑夜,除了那扇小小的窗户,就再没旁的光亮了。 没了时间参考,总归是让人有点心慌。 她狠狠喘了口气,就听见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窸窸窣窣的传来声响。 谢轻虞疑惑,这种地方竟然还有除了她以外的活物? 不会是什么吃人的东西吧。 以前看小说,这些喜欢和人作对的,都乐意自己养一些什么怪物之类的,抓到人就将其仍给怪物吃掉。 想着,谢轻虞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这东西大不大,牙口利索不利索,能不能给她一个痛快。 可心里这么想着,手还是不自觉的往旁边摸索着,企图找到什么防身的东西。 在她胡乱抓了几把之后,还真给她在一堆干草里摸到了一根棍子。 虽然并不算粗,但是虚张声势还是绰绰有余的,主打一个心里安慰。 当她一切准备就绪,紧张的注视着黑暗中隐隐耸动的东西。 突然,那东西似是感觉到了杀意,竟就这么不动了。 四周再次安静了下来,谢轻虞却不敢放松警惕,这里每每流失一秒钟,都像是将人架在火上烤,让人不得不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毕竟,潜在的危险是看不见的。 终于,她眼一闭一睁,终于是熬不住心理战,连滚带爬的跑向密封的牢门,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一下一下的敲: “师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出去吧!我求求你了,你放我出去,我帮你去抓他们啊!啊啊啊~师姐救命啊!” 可任由她已经喊累了,偌大的牢房内外,都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直到实在没力气了,谢轻虞才缓缓的瘫软在地上。 身后又一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谢轻虞将额头抵在门上,努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想忽略身后的动响。 可在这极端安静的环境下,任何风吹草动都仿佛扩大了无数倍。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咬着牙,祈祷着这玩意儿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直到身后的动响从小变大,又从大变小,然后停下来,谢轻虞顿时捏了把汗。 这是停在她身后了? 想着,她强撑着,迫使自己睁开眼,缓缓转头面对。 可下一瞬,入眼的,却非什么吃人的怪物。 通体雪白,周身的仿佛会发光,长着小角,只是紧紧地盘在她身后,那熟悉的清冷忧郁的眼神静静地盯着她。 “小白龙!” 谢轻虞看着,只是反映了两秒,就猛地扑过去,大喜大悲也不过如此。 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是歪打正着。 她小心翼翼的将他从地上拿起来,他熟练的将尾巴缠在她的手臂上。 【生命值+5,当前生命值10%】 随着9527的机械音落下,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浸入,仿佛将先前流失的力气都补了回来。 谢轻虞喜极而泣,将他抱在怀里:“太好了!原来你在这儿,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活不成了呢。” 说着,她“哇哇”的哭,好半晌都止不住眼泪。 段胤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既不满又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非得逞强,现在好了,被不生不死的关在这里。 按照这小妮子的德行,指定是被吓得不轻。 他本是从不与人亲密接触的,但如今看着谢轻虞哭的像落汤鸡,一时间,他也没挣扎,任由她抱着。 哭了好半晌,谢轻虞才终于缓过劲儿来。 她吸了吸鼻子,垂眸看向手上的小白龙:“你怎么进来的?还是一开始就被关在这儿了?” 段胤霖看着她,抬起尾巴尖儿,指了指那扇小小的窗户,谢轻虞回头,了然。 她又吸了吸鼻子,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小白龙,郑重其事的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 “……” 四目相对,两两沉默。 最后,段胤霖依然只能抬起尾巴尖儿,指了指门的方向。 没错,这间牢房除了那扇门以外,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出去了。 但是现在霓裳应该还在气头上,未必就会来看她,霓裳不来,她当然就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 谢轻虞无奈的叹气,靠在墙上坐下,脑中呼唤:“9527。” 【在的宿主,请问有什么需要?】 “……”这次竟然答应了? 谢轻虞继续在脑中问:“我还有多久时间?” 【请稍等,正为宿主检查身体情况…… 嘀——检测完毕。 宿主您好,根据系统数据分析: 您当前身体状况:较差,伤势为得到及时处理,有恶化的风险。 可攻略对象:有。 目前生命值:比较稳定。 综上所诉,系统给出最优方案:苟着。】 苟着? 谢轻虞惊讶之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这狗系统,还真是会偷懒,就这两个字分析半天。 想着,她抬了抬抓着小白龙的手,看着他已经很自然的盘在自己手上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泛嘀咕。 这东西竟然真的是所谓的可攻略对象,难道系统所说的攻略对象,并不仅限与师尊?而是所有可以给她提供生命值的人。 可是,如果是这个道理的话,那应该是仅限于有修为法术的人吧。 那…… 思索间,她好奇的目光将小白龙丈量一番,半是询问,半是试探的语气问:“小白龙,你是不是会变成人啊?” 段胤霖:“……” 沉默并故作镇定的移开眼…… 第80章 这人远不像看见的那么简单 见此,谢轻虞却并不打算放弃。 她抬手,将他的脑袋掰正,同她对视。 “怎么了嘛?”谢轻虞皱眉,一脸失望:“我又不怎么样你,就是好奇你变成人是什么样子嘛。” 段胤霖无语,又一次叹息,缓缓别开眼。 如果他真的变成人了,她应该就不会这么想了,段胤霖有些无奈…… 未得到回应,谢轻虞也并不再强求,而是靠在墙上,未自己节省一点体力。 不知又过了多久,外面突然想起打斗的声音,紧接着四周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谢轻虞被这震动惊醒,下意识摸了摸盘在手上的小白龙。 还好,没有趁她睡着溜走。 “这是怎么了?”谢轻虞扶着墙壁站起身,四周的摇晃还未停止,头顶不停地有碎石落下。 唯有段胤霖知道,这是有人在结界内强行使用高阶灵力的反应,阵法的磁场被干扰,压在阵法下的噬天兽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是谁? 段胤霖不解,这阵法的压制之下,能冲破政法限制的,也绝非一般修为能做到。 此人来头不小。 他轻轻松开盘在谢轻虞手臂上的身体,示意谢轻虞放自己下去。 谢轻虞看着他,表情纠结,似是怕放手之后他就不会回来了。 四目相对,段胤霖似乎也看出来了她的顾虑,有些无奈,张了张嘴,企图解释什么。 可还没等他出声,谢轻虞就率先将他放了下来,她蹲在地上,在段胤霖有些差异的眼神中无奈道:“算了,我都自身难保了,你要是能出去,就出去吧。” “……” 段胤霖闻言,无语的看着她,最终也没表示什么,朝着高墙爬上去,从刚才进来的小窗户出去。 最终,整个牢房里,也就只剩下了谢轻虞一个人呆呆的望着那四四方方,又窄又小的窗户…… 此时,段胤霖顺着小窗子爬出去,凭借着娇小的优势顺着墙根跟着涌动的妖怪群流过去。 越是往前,似乎震动的就越厉害。 终于,在蟾蜍精聚集的地方,段胤霖终于看见了始作俑者——霓裳和魏苍安。 竟然是魏苍安!? 他俩此时正打的激烈,四周摇晃的厉害,仿佛随时有坍塌的危险。 如果这地牢一旦塌陷,那阵法也将失效,那时,噬天兽就会被释放出来。 细算一下日子,被关押了数百年,想来也是怨气难消的,若是真给他冲破了封印阵法,定有不少人会遭殃。 段胤霖盘在角落不起眼的地方,不由自的回想起这人的来历。 说来,他名下弟子并不多,魏苍安与他而言算是身边得意的弟子,只是这人性情太过冷淡。 在此之前,段胤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曾经的经历,才造就了如今冷漠的魏苍安。 可魏苍安算是他一手交出来,他的资质、修为和悟性,段胤霖何尝不知? 如今魏苍安所体现出来的,绝对已经远超出他正常的修为了。 看来,这人远不像看见的那么简单。 至少,他绝对不单是当初段胤霖无意间在凶兽口中救下的乞丐少年。 本来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想来当初的他,真的只是被人欺负到无路可走才去寻死,结果被段胤霖阴差阳错的救下了。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他设计好的…… 在段胤霖怀疑他身份的同时,两人的打斗已越发激烈,不管是霓裳还是魏苍安,都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意思。 符纸翻飞间,四周不停地有碎石落下。 段胤霖知道,此时已不可再等,否则,后果恐怕将不可估量。 于是,他一咬牙,灵力运转之间,暂借霍丰元的皮囊现身:“住手!” 随着手中阵法掷出,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迅速分开,稳稳落在地上,不约而同的朝着这边看过来。 于此同时,四周的摇晃也顿时止住。 “你竟然还敢回来?”霓裳咬着牙,大概是真的打急眼儿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 段胤霖不语,只沉着眸注视着霓裳。 突然,不知为何,霓裳表情微滞,在他淡漠又熟悉的眼神中,她竟然有一瞬的心慌。 这眼神,竟和记忆中那个恨之入骨的人逐渐重合…… 但那怎么可能呢,那人把自己扔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可是一次都没来看过她的。 什么徒弟,什么护犊子,都外界为了巴结他那不可一世的神君编来讨她开心的而已! 当初还不是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重伤她,事后还不分青红皂白将她关起来。 想到这里,霓裳很快冷静下来,同时也是打从心眼儿里开始将对那人的仇恨转移到眼前的人身上。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霓裳一咬牙,在此运转灵力,手中的洗髓鞭蓄力,仿佛电流窜过四周,噼里啪啦作响,连同四周的空气中,都隐约带上一丝杀意。 “都、给、我、去、死!” 随着她一声怒吼,挥动手中的鞭子,所过之处仿佛能断气、抽息,许多来不及躲闪的蟾蜍精瞬间被鞭子过些的气流抽的魂飞魄散。 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化作了一滩黑烟。 连魏苍安都连忙闪躲,才堪堪躲开这一击,腾空落地后,又止不住往后踉跄几步,才勉强稳住脚。 眼见鞭子行至身前,段胤霖抬手、运力,阵法自掌心为圆心扩散,直接迎上这一鞭。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两股力量相撞,强大的气流直接将四周的牢房柱子拆分,支离破碎。 霓裳见此,眼底才后知后觉的露出一丝惊讶,“变身术?” 可如今,段胤霖却不再给她反应的机会,手中的阵法蓄力完成。 “静!” 阵法前置,只眨眼间,便将所有伤害反推回去,猛地将霓裳掀翻在地。 手中的鞭子摔飞出去,她也一口鲜血吐在地上,人虽还强撑着没有彻底倒下,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段胤霖收了灵力,不动声色的立在原处,但冷淡的神色中,终究还是透出了一丝不忍与无奈。 而正在此时,他却感觉到另一双灼热的视线,段胤霖下意识转头,自然不出所料,是魏苍安。 他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霍丰元”,眼眸微眯,从各方面来讲,魏苍安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并非本尊。 第81章 没有就是没有呗,骗你干嘛? 但他却未曾料到,对方的修为之高,连他这个元婴后期都无法看透这变身术下的真正面目。 同样的,段胤霖也正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让她有些陌生的魏苍安。 可当下的情形快来看,双方也很快确定对方应该不是敌人,这种时候,当然是祈祷可以联手对付霓裳。 于是,魏苍安率先开口:“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段胤霖沉默着,甚至连注视他的眼神都没有分毫改变。 随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迈步走到已经晕死过去霓裳面前。 他蹲下身子,剑指封住她的心脉,确保她醒来之后,不能动用灵力,才满意起身。 他转身要走,魏苍安下意识挽留,可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段胤霖就率先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你应该还要去找人吧。” 魏苍安到嘴的话又不得不咽了下去,能回应他的也只剩下了一阵漫长的沉默,随后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拐角。 “……” 于此同时,暗牢内。 谢轻虞盘腿坐在地上,脑中回想着先前在第一个牢房时遇到的那树根前辈的话。 他说她心智不够坚定,所以不能很好的掌控穿梭阵法。 虽然身在这个法阵之内,没办法调动体内全部的灵力,但按照刚才遇到的那个假霓裳来讲,应该不是都能用吧。 思索间,她深吸一口气,摒弃周遭的杂念,心如止水,静如寒蝉…… 不多时,她便能隐约感觉到体内缓缓流动的灵力,虽然也能明显觉察到有什么东西在压制她体内的灵力,但和先前完全用不了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动响。 谢轻虞迅速回过神来,瞬息间收了运转的灵力,紧紧地注视着面前的石门。 经过刚才短暂而缓慢的调息,虽然还是觉得心口刚才被踹的位置隐隐作痛,但情况行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 如果是霓裳的话…… 思索间,下一瞬,牢门已经缓缓的打开。 一道人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谢轻虞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但从那人影的外形来看,应该并不是霓裳。 有点熟悉…… 她正有些疑惑,那人逆着光,甚至不肯往前走一步,只是站在门口:“还不走?你很喜欢这儿吗?” 这个声音…… “二师兄?!” 谢轻虞心头一喜,这道声音入耳的同时,谢轻虞瞬间变认出了眼前的人影。 她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小跑着走到门口,警惕的看了一眼外面,却惊奇的发现,外面竟然一个人……啊不对,应该是一只蟾蜍都没有。 “快走。” 依旧是很冷漠的相处方式,也没想一般师兄姐们的关心,只是扭头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谢轻虞跟着,两人不言不语的走了一路。 突然,魏苍安似是才想起来什么,微微侧头,语气间有些试探:“对了,这里除了你和原本就关在这个地方的妖怪以外,现在还有别的什么人吗?” 别人? 谢轻虞皱了皱眉,目前来讲,所有人应该都已经出去了吧,现应该就剩下她和魏苍安了。 于是,谢轻虞如实摇头:“没有。” 魏苍安回头看向谢轻虞,似是有些不满意这个回答,他皱眉,追问:“你再想想,当真没有?” “……” 谢轻虞被他这么一问,竟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信。 不是,这种事,没有就是没有呗,骗你干嘛? 除非有她也没见过的人。 于是,她仔细的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随后摇头:“真的没有,但是,我好像真的没见过周道珩了,我想先前咱俩应该是一起进来的,现在……” “……他没事。”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魏苍安的脸色比先前更加阴冷了几分。 他大概是想从谢轻虞嘴里问出关于刚才那个假扮霍丰元的人的身份吧。 但如今看来,连自己的都无法看破变身术下的真正样子,更何况是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哪怕是真的遇见了,对方随意幻化成他们其中一人的样子,相比也就再她面前蒙混过去。 问她,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魏苍安叹了口气,却无法忽略已经走到身侧的谢轻虞那好奇又带着浓浓探究的眼神。 他无奈别过眼,“没什么,马上就到出口了。” 闻言,谢轻虞沉默的点头。 突然又想到什么,她默了默脖子。 虽然现在摸不到,但那随时都可能要命的咒语它确实还存在,就算她离开了这牢房,想必也不会消失。 想着,她心里有些膈应的同时,也是真的害怕霓裳追上来之后要了自己的命。 于是,谢轻虞转头问魏苍安:“师兄……” “谢轻虞!!” 可她话未说完,身后便传来让人熟悉又不寒而栗恶毒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三个字。 谢轻虞打了个寒颤,一回头,果然,是哪怕手上,嘴角的鲜血都还没来得及擦,也要追上来要她命的霓裳。 一瞬间,谢轻虞整个人都不好了。 魏苍安迅速反应,一把将谢轻虞护在身后:“先走,去出口!” 没有多余的言语,谢轻虞转头就跑。 霓裳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虽然灵脉被封住,但她岂会不留一手。 “给我!回来!” 只听她一声令下,谢轻虞只觉脖颈一紧。 完蛋! 那熟悉的窒息感接踵而至,强大的拉力让她整个人被迫往后飞去。 就在魏苍安准备动手时,不知从哪儿飞出一支带着白色哨向的箭,精准的刺中从谢轻虞背后延伸出来的符文锁链。 在白色羽毛的箭接触到那符文锁链的下一瞬间,只听清脆的裂纹声后,整个咒语被瞬间破解。 谢轻虞重重的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干咳好几下,才勉强缓过劲儿来。 不等几人缓过神,黑暗的长廊上,自深处窜出一条白龙,将霓裳掀翻的同时,利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带着魏苍安和谢轻虞冲向结界入口。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一亮,人便已经到了牢房外面。 出来的一刹那,灵力回流的感觉,让谢轻虞才又一次真实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修为。 站在荒芜的岩石地上,谢轻虞抬眼,看向空中已经再次折返回去大牢的白色身影,不禁喃呢:“小白龙……” 第82章 你为什么唯独不帮我 而此时,缓过劲儿的魏苍安也同样看见了那抹身影,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那熟悉的气息还是让他联想到了假扮霍丰元的人。 似是听见谢轻虞的喃呢,魏苍安皱眉,转头看向她:“你认识?” 谢轻虞:“……”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一刻,无声胜有声。 这心虚的样子,八成就是认识了。 魏苍安无奈的叹了口气,突然又想到什么,“你上次说的有条龙,不会就是他吧?” 谢轻虞再次尴尬的笑,在魏苍安几乎要吃人的眼神中被迫点了点头。 魏苍安再次叹息,“你别告诉我,之前在客栈那段时间,你老是神神秘秘的,就是这东西待在一起?” 谢轻虞:“……嗯。” 事到如今,好像隐瞒也没有用,这已经不是询问了,魏苍安的语气,只是在陈述她的罪行而已。 但看着魏苍安因为隐忍怒意而疯狂跳动的眼皮,为了不被打死,谢轻虞赶忙补充:“还有鸡哥,你知道的,就是你给我买的那只鸡。” 说罢,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魏苍安却没眼看,扭头就走,谢轻虞赶忙跟上去,魏苍安显然是有点生气的。 但目前为止,谢轻虞也没弄懂他生气的点。 直到魏苍安忍不住问:“你的父母没教过你不能随便在外面捡活的东西回去吗?” 谢轻虞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在生气这个。 良久,谢轻虞才认真回答:“没有,他们很早就去世了。”他们虽然没教过,但姐姐教过。 可是那时候,她也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嘛,谁能抵挡得出加生命值的诱惑呢? 反正都是死,人生,重在参与嘛。 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连狡辩的说词都已经想好了,但听见她的话,魏苍安却突然停住了脚。 谢轻虞走在他后面,一个不察,差点撞在他身上,幸好刹车的够及时。 她一脸不解,魏苍安却回头看向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先是有些震惊,随后是叫人不易觉察的歉意。 他清楚自己虽不算是个有些有肉的好人,但也还没恶毒到拿别人的伤痛去戳人,尤其是这人还是和自己无冤无仇的小姑娘。 他想解释,可嗫嚅了几下嘴唇,却始终是没发出声音,谢轻虞却没看懂他突然的举动,以为他是在憋着什么大招。 于是,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师兄,你不会是要动手教训我吧?” “……” 此言一出,魏苍安对她那点愧疚瞬间荡然无存。 他忍不住犯了个白眼,扭头继续往前走,“以后没事不要随便捡什么东西回去养,你保不准那东西会不会害你,有什么手段。” “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会,也不要觉得自己比谁都聪明,到头来反而吃亏。” “因此丢了性命的,不在少数。” “你要听劝……” 谢轻虞听着,乖乖点头,都这个份儿上了,除应下,还能说什么呢。 只是,旁的不说,这一路上,光听魏苍安长篇大论的,像个小老头一样教训自己。 她想,这应该这么久以来,她听魏苍安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 心中不住腹诽:二师兄啊,你人设崩了~ 直到两人走进林子,谢轻虞看见一旁打坐调息的纪常歌,她眼前一亮,也顾不得魏苍安说了什么,快步绕过魏苍安冲过去, “姐!” 她一下子就窜出去了,魏苍安都来不及拦,所幸霍丰元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挡住。 “三师兄?” 霍丰元微笑点头:“先别过去,在等一会儿,师姐马上就好了,你现在过去会受伤哦。” 调息阵法最后阶段,会自动生成强大的气流保护,反弹一切企图靠近的人。 闻言,谢轻虞当然也不敢耽搁纪常歌疗伤,只能乖巧的坐在纪常歌不远的对面,等着她完事…… 与此同时,牢房内。 当段胤霖冲回牢房时,霓裳已经被一众蟾蜍精扶起来。 接连挫败,加上又让几个恨之入骨的人逃走,自己也出不去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这一刻,霓裳恨不得将整个牢房都夷为平地,她一咬牙,一把推开搀扶她的蟾蜍精:“滚!” 几只吓得往后退了退,浑身颤抖着不敢靠近,只能低着头,瑟瑟发抖的逃走。 看了一眼被毁了七七八八的牢房,霓裳苍凉一笑,“好,都丢下我是吧?” “那,咱们就一起去死!!” 说着,她一咬牙,调动全身的魔气,注入手中的鞭子,霎时间,肆意的魔气和阵法相互碰撞,都企图压制对方。 强大的对冲让整个牢房再次摇晃起来,无数碎石掉落,恍如世界末日,一众蟾蜍精吓得抱头逃窜。 若是这牢房真的塌了,那他们必将成为配陪葬。 一时间所有人都疯狂的朝着结界的方向涌过去,可奈何,牢房还没塌,结界阵法现在正是聚集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有东西能出得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自洞口窜入,灵力运转之间,飞入霓裳体内,再一次封住了她的灵脉。 霎时间,魔气中断,强大的惯性让她猛地往后退去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表情错愕,似是不相信都这个时候了,还会有人来。 她缓缓抬眸,在白色灵力逐渐汇聚之中,显现出一个让她无比熟悉的轮廓——“师……师尊……” 段胤霖现身,缓缓落下。 “本座让你在此悔过,你都做了什么?”他皱着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闻言,霓裳沉默着,神情有片刻恍惚,似是这句话将她从对过往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她旋即咬紧了牙关,“我没错。” “我又什么错?!”她冲着段胤霖喊:“他们想杀我啊!而你!你是我的师父!你为什么不帮我?!你可以帮纪常歌,也可以救霍丰元,为什么唯独不帮我!!” 见她如此执迷不悟,段胤霖心中百感交集,“闭嘴!当年你哥哥死,不是纪常歌造成的!是你自己!你不该偷炼魔功,伤人性命。” 最后一句,他反而很是无奈。 第83章 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原本,除了纪常歌,霓裳确实是他最看好的弟子之一,她和他门下的绝大多数弟子一样,有很好的天赋。 可惜,执念太深…… 如果说曾经他因为她失控伤人的事确实气氛,可现在看见人不人鬼不鬼的霓裳,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心疼的。 她和他门下其他的弟子一样,并没有太好的家世,但是足够努力,也很聪明,学的也快,想当然是非常优秀的。 如今,面对段胤霖的指控,霓裳只是怨恨的看着他,那时她只是在维护自己,为自己辩解,如果不是那些人胡搅蛮缠,她绝不至于失控。 纵然过了那么久,她依旧记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以及那些同门看她的眼神。 她确实杀了那些背后议论她和哥哥的人,言语之恶毒,简直不堪入耳,那些人活着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了! 思及此,她微微仰头,“我没错。”纵然语气坚定,可眼角滑落的泪花还是下意识的暴露了此刻或许也是希望段胤霖能够理解她的。 但如果段胤霖非要她认错,那她当然也不奢望这份理解。 “……” 段胤霖缓缓呼出一口气,沉默着无奈的皱眉、闭眼,竟没有霓裳预想中的暴怒或者二次兴师问罪。 她满眼疑惑又透着百年的委屈,倔强的看着段胤霖,在期望他理解和期望他动手之间来回徘徊。 可末了,段胤霖什么都没再说,而是飞身出去,霓裳诧异几秒,就听外头传来一熟悉的声音:“你既还不知悔改,那便再思过百年。” 说罢,在霓裳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记灵力从结界外掷来,她想跑,却已经为时已晚,灵力狠狠地打入她的身体。 她痛苦倒地,像是有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她的筋脉,两眼一黑,等稍稍缓过劲儿来,四周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周遭的结界甚至都已经被加强了…… 牢房外。 天色渐晚,日暮西垂。 林子里,纪常歌终于调息好,缓缓收了灵力,长舒了一口气。 好在调息及时,否则那毒一旦游遍全身,恐怕就无药可医了。 如今虽然只是暂时将毒性压制住,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来想办法解毒。 “姐?” 正想着,面前凑上来一张因关心而有些皱巴的脸,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她:“你咋样了?” 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谢轻虞,纪常歌挤出一抹笑,抬起食指戳住她的额头,将她轻轻推远一点:“没事,都全好了,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谢轻虞盯着她,也不恼,要是换做以前,她一定会不高兴纪常歌老是用指头戳自己。 可是这次,谢轻虞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的注视着她,想从她苍白的脸上确定她是真的没事。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完全落山。 “走吧。”魏苍安上前,“天快黑了,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地方落脚。” 纪常歌点头,在谢轻虞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霍丰元拎着鸡哥跟上,突然,鸡哥叫住谢轻虞:“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谢轻虞不解:“什么?” 鸡哥挑眉,倒挂着,但也不影响他环抱双翅,“你数数这儿多少个人?那姓周的小子呢?” “……” 对哦。 谢轻虞环视了周围一圈,坏了,还真没有。 “二师兄,”她叫住魏苍安:“你看见四师兄了吗?” 闻言,众人皆是脚步一顿,继而面面相觑。 显然都不知道。 直到霍丰元表示:“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我们以为他回九鸢山了啊。” 谢轻虞:完了…… 于是,她只能将先前双方分开之后发生的事如实叙述一遍。 众人无奈扶额,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那现在怎么办?”谢轻虞小心翼翼的问:“去找吗?还是先走啊?” 说着,谢轻虞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直到纪常歌轻轻叹了口气:“先走吧,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再想办法联系他。” “天快黑了,这里还在乌木崖范围内,有什么东西出没很难说的准,并不安全,如果他已经安全出来了,一定也去了别的地方。” 也对…… 几人沿着先前来时的路往回走,在天黑之前,终于是成功离开了乌木崖的范围之内。 虽然周围都没什么人烟,但也能勉强找到一处避风的山洞,里头的空间并不算窄,生起火后,火光跳跃,也算是有了一点暖意。 谢轻虞靠在纪常歌怀里,缓缓地合上眼,睡眼朦胧之间,不知道是半梦半醒之间看见了什么,喃呢了一声:“姐姐……”,便睡了过去。 深夜,外头寂静无声,只时不时传来几许虫鸣…… 一夜无事。 第二日一早,率先惊醒的是靠在山洞门口的魏苍安。 像是听到什么动静,他立刻警惕起来,猛地睁开眼睛,弹射起身,闪躲到洞中隐蔽的位置。 这时,众人也因为他的声响而纷纷睁开眼,有些疑惑的看向洞口。 只是几秒就听见外头传来有人路过的声音,这荒郊野岭的,又靠近乌木崖,想来普通人应该是不敢随便踏足的。 虽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但也不能保证乌木崖里的东西不会跑出来祸害人,毕竟这也不是没有过例子。 所以,来这里的人大概也不是什么寻常人。 思索间,众人交换了眼神,都明白过来,纷纷警惕起来。 魏苍安站在首位,听着外面逐渐靠近的动静,手中的符纸准备就绪。 当那人现身的前一秒,他猛地窜出去,符纸纷飞,只听一声惨叫:“啊——” “嘭!” 是什么重物砸在地面的声音,紧接着便没了动响。 山洞内的三人面面相觑,鸡哥也奇怪的走出去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憋不住大笑起来。 三人越发狐疑,走出来一看,就见趴在地上头顶着大包的人,竟然是周道珩。 他泪流满面,“我、我来、来找你们的……” 魏苍安收了手中的灵力,但是看这力道,真的不轻啊。 下手真狠啊…… 谢轻虞突然有点庆幸,昨天他没有真的因为捡了小白龙回去就棍棒教育她,不然她今天可能也得顶个大包。 第84章 真是狡猾的小气鬼们 想着,谢轻虞干笑两声,三两步上前将地上的周道珩扶起来,“怎么样?没事吧?” 周道珩抱着头站起身来,生理性的眼泪都还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哥好着呢。” 谢轻虞一眼看出他在逞强,但还是强扯出笑意,又不敢晓得太大声,怕他觉得自己是在嘲笑他。 直到,周道珩看向一旁事不关己的魏苍安:“师兄,你下次能不能看清楚是谁再动手啊?” 魏苍安不语,只是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转头离开了。 于是,周道珩咬牙、拽拳,也只敢在他身后比划联想,最终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众人收拾好东西,便往九鸢山赶…… 路上,当谢轻虞忍不住问起他们被阵法分开之后周道珩去了哪里时。 周道珩就没好气的道:“你还好意思说,你那破阵,掌握不好就不要乱用嘛,差点害我出不来啊。” 闻言,除了谢轻虞以外,其他几人都有些无奈,但好像都已经习惯了。 谢轻虞有些歉意的松了松肩:“不要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快说重点。” “当然是多亏了师尊咯。” 此言一出,几人都有些诧异。 谢轻虞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谁?” 周道珩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师尊。你耳朵聋了?” 然后不等谢轻虞再说什么,魏苍安似乎是觉察到什么,他问:“什么时候?在哪儿遇到的?” 周道珩仔细回想了一下,“被传送进牢房的时候吧,差点被那些守卫戳成筛子,里面可诡异了,都用不了灵力,但是好像师尊就可以。” 话音落,众人陷入沉思,谢轻虞和魏苍安当然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以变身术救他们的人。 纪常歌却在此时打破诡异的气氛:“你确实那个人是师尊?师尊怎么会无缘无故去乌木崖?而且……” “对。”魏苍安接过话茬,将纪常歌犹豫的地方说明:“如果真的是师尊,他为什么要躲着我们,还用变身术?” 周道珩闻言,却是一头雾水:“变身术?什么变身术?” 几人不语,周道珩越发疑惑了。 霍丰元轻咳一声:“好啦,都别猜了,是不是师尊,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嘛。” 这次,虽然没有打探到那个林佩佩和霓裳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至少知道,活尸的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再度回到冠王庙,谢轻虞抱着荼蘼花站在庙门前,气喘吁吁,但看着眼前【10%】的生命值,在她爬了那么久的阶梯,竟然奇迹般的一点都没掉。 所以,事实证明,她的身体确实变好了,应该就是她在牢房里时调息的那一下吧。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才最稳妥。 思索间,她抬手推门:“宝贝们姐姐回来啦!!” 踏入庙门,就见几位已经在院子里煮茶了。 是的,他们御剑飞行,谢轻虞只能靠走的,都不乐意载她一下的。 美其名曰,要锻炼她的耐力,这样更加有利于修行。 听听,这都是什么骗鬼的话。 存心的就是存心的呗,还不承认。 真是狡猾的小气鬼们。 “你们吃什么呢?” 心里这么想着,但看见这其乐融融的场景时,她还是乐颠颠的将花盆随手放在地上,凑上去闻了闻纪常歌手里的烤红薯。 纪常歌当然明白,直接将手中剥好皮的递给她:“吃吧小胖猪。” 谢轻虞嘿嘿一笑,接过烤红薯就坐在她身边啃起来,一边喝茶。 吃到一半,谢轻虞似乎才想起什么,转头看了看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找到,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纪常歌:“姐,师尊呢。” 纪常歌喝了口茶,视线始终没离开手上的书页,只是随意示意她,“在房里呢。” 谢轻虞点头,又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又问:“那变身术那事儿,你们问了吗?师尊是怎么说的?” 一听这话,纪常歌的注意力总算是从手上的书页上转移到谢轻虞脸上。 她思索片刻,皱眉摇头,“师尊说,他没有离开过冠王庙啊。” 谢轻虞也疑惑,“不是他啊?” 听这语气,纪常歌嗅出一丝八卦的味道:“听你这语气好像还挺失望的?什么意思?” “……”闻言,谢轻虞立刻正色起来,脸上的表情一收,义正言辞:“这是什么话?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这不是觉得如果是师尊的话,咱能少察点东西呢嘛。” 纪常歌不语,只是眯着眼,打量着她。 不多时,谢轻虞就被她这眼神盯得有些后背发凉,“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怪让人害怕的。” 说着,她有些心虚的移开眼。 纪常歌却冷笑一声,将手上的书放下,坐起身来,道:“我可听魏苍安说了,你去哪儿捡的什么龙啊蛇啊的?” 谢轻虞沉默,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果然啊,秘密要是给一个人知道了,就等于让全世界都知道了。 无奈,谢轻虞只能老实交代。 而听完谢轻虞的事情经过,纪常歌突然皱起了眉头,谢轻虞也敏锐的觉察到一丝不对劲是纪常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怀疑和不确定。 “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谢轻虞问。 她们可是一起相处了十几二十年的亲人,彼此的一举一动都很是了解,谢轻虞当然也知道,她这个眼神就是有事的意思。 果然,纪常歌稍加琢磨之后,问:“那你见过那条龙化成人形的样子吗?” 谢轻虞摇头,纪常歌不死心,“一次都没见过?” 谢轻虞遗憾点头。 纪常歌再次陷入了沉思,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一旁烤肉的霍丰元和周道珩,以及独自靠在树上假寐的魏苍安。 又一次犹豫之后,她起身,拉着谢轻虞朝着无人的地方过去,却未曾注意到树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跟着他们一道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后几人的身影也听不见声音,谢轻虞才不解的反拽住纪常歌:“姐,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纪常歌不语,只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后,确定四下无人,她才低声开口:“你知道吗?有传言说,师尊的真身是一条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