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无双》 第1章 一家禽兽,爷不伺候了! “父亲,秦豹同意娶沈梦没?” “你还有脸问?明知道要迎娶孙尚书的女儿,却在青楼搞大了沈梦的肚子。消息传到孙家,你无法娶妻,老夫也升迁无望。” “只要秦豹娶了沈梦,事情就稳了。他娶了沈梦也不亏,儿子有了,将来还有人养老送终。” 秦豹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看到陌生的房间,眼中有疑惑神色。 这是在哪里? 忽然,一幕幕记忆涌入脑海,疼得他眉头深锁。好在这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他脸上却多了一丝古怪。 竟然穿越了。 他是华夏某特种大队的老兵,在边境执行完任务。回国途中睡了一觉,竟然成了凉国常平侯秦盛的嫡长子。 两人同名同姓,原身的日子却很惨。 秦豹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去世。头七没过,父亲就娶了母亲的丫鬟吴氏为妻,接连生了两子两女。 有了后母,就有后爹。 从打秦豹记事起,就始终被欺负。 养母不高兴,掐他撒气。 弟弟妹妹们不高兴,打他发泄。 秦盛还给秦豹洗脑,说秦豹是大哥,好吃的要让着弟弟,漂亮的衣裳要让着妹妹。 如果有人害弟弟,拼了命也要护住。秦豹可以死,弟弟们不能受到半点伤害。 从小到大,秦豹都在付出,成了秦家的牛马。 不,连牛马都不如。 秦豹所在的常平侯府,是开国功臣之后,到如今只剩下名头。 为了维系家族,秦盛促成了二儿子秦有德和户部尚书孙敬的女儿定亲。 偏偏在这时候,秦有德搞大了娼妓沈梦的肚子。秦盛担心孙敬不高兴,才想出让秦豹娶沈梦的谋划。 原身不愿意娶沈梦,加上营养不良感染风寒昏死,才有了秦豹的穿越。 秦豹梳理完记忆,心中冷笑。 废物啊! 明明是捂不热的石头,非要去舔。搁在秦豹来处理,老子过不好,你们也别想好过,直接掀桌子了。 “嘎吱!” 房门被推开,秦盛带着儿子秦有德,以及小老婆吴氏走了进来。 秦盛盯着秦豹,板着脸道:“娶沈梦的事情,想好了吗?” 吴氏温言细语道:“豹儿,爹娘不会害你的。你二弟顺利娶妻,你也能跟着风光。” 秦有德沉声道:“老大,你不吃亏。娶了沈梦,儿子有了,还有人养老送终,何乐而不为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让秦豹气极反笑。 一家子禽兽啊! 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秦豹从床上起身,摇头道:“我要娶妻,必定是王侯之女,绝不娶娼妓。” 秦盛嘲讽道:“你这样的废物,没侯府的庇护,连野狗都不如,还想娶王侯之女。” 吴氏心头也嘲讽秦豹不自量力。 她没有说出来,温和道:“都是亲父子,有话好好说。老爷放心,我这个当母亲的,会让豹儿想通的。” “我想不通!” 秦豹看着装好人的吴氏,讽刺道:“你为母不慈,佛口蛇心,看着都恶心。” 吴氏没有反驳秦豹,反而泪光萦绕,哽咽道:“老爷,都是妾身做得不好,妾身真是……” 一时间,吴氏哭了起来。 秦盛怒火升起三丈高,大骂道:“孽畜,你竟然忤逆母亲。” “她算什么母亲?” 秦豹目光粲然,冷声道:“我是秦家的嫡长子,吃的是稀粥咸菜,穿的是粗布麻衣。秦有德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十来个丫鬟伺候。” “我读书练字,捡人家扔掉的秃笔和书本。秦有德用几十两银子的笔墨,却大字不识几个。” “我要喂马、洗衣做饭,秦有德却整天在青楼甩老二。” 秦豹质问道:“天下间,有这样恶毒偏颇的母亲吗?” 吴氏心头大恨,也怕秦盛起了怜悯心,哽咽道:“妾身把豹儿当亲儿子照顾,却换来无尽怨恨,实在是冤枉,我干脆死了算了。” 说完,她朝房门撞去。 秦有德连忙拉住吴氏,急切道:“母亲,不要啊。” 吴氏哭泣道;“不要拦着我,我要以死证明清白。” 秦有德看到母亲的窘迫,撸起衣袖,咆哮道:“秦豹,老子今天废了你!” 话音落下,秦有德一拳朝秦豹的脸上打去。 秦盛看在眼中,眼神赞许。 秦豹不服气,就先拿下这个孽畜,不怕他不配合。 秦豹的身体不怎么好,没有和秦有德硬碰硬。在秦有德拳头临近的瞬间,侧身避开,同时一记勾拳自下而上,撞在秦有德的下颌。 啊!! 秦有德惨叫出声,口吐鲜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模样凄惨。 秦盛一脸的不可思议。 秦豹这个孽畜半死不活的,怎么如此凶狠? 秦豹越是这样,秦盛越厌恶,冷冰冰道:“养了你二十年,却换来你的狼心狗肺。给我跪下,立刻向你母亲道歉,悔罪认错。否则老夫执行家法,把你逐出秦家。” 秦豹背脊挺拔如松,没有半点惧怕:“你秦盛是一家之主,上不能光宗耀祖,中不能清正家风,下不能庇护儿女。” “反而算计亲子,寡鲜廉耻,毫无人性,枉为人父。” “我秦豹,深以为耻。” “今天,不是你撵我走,是我要离开。一家子禽兽,爷不伺候了!” 秦盛气得眼睛都红了,更是惊愕。 秦豹一贯胆怯。 在他的面前,永远像鹌鹑一样缩着,今天竟然如此的胆大包天。 秦盛容不得秦豹反抗,厉声道:“孽畜,你想离开,老夫偏不如你的意。你不娶娼妓,老夫偏要让你娶。和老夫斗,你嫩了点。” 秦豹冷冰冰道:“我的确嫩了点,没什么本事。可是,传点秦有德的风流韵事也不难。孙家得知消息,还愿意嫁女吗?” “我要走,你拦不住!”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让秦盛眼中瞳孔一缩。 这孽障翅膀硬了。 可是,秦盛不相信秦豹能立足,嘲讽道:“没有侯府的照顾,你连讨饭都抢不赢乞丐。用不了一天,就得回来求我。老夫,等你跪着回来认罪。” 秦豹冷笑两声,大步往外走。 一路走出侯府,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他没有半点焦躁,反而有着无尽的欢喜。 离开禽家,他自由了。 秦豹思考着谋生之路,现在的他身无分文,什么生意都做不成。加上原主软弱废物,顶着侯府嫡长子的身份却没有半点人脉,没有能投靠的人。 只能靠自己。 秦豹思索着,忽然眼前一亮。 他穿越过来,记忆前所未有的加强。曾经在图书馆看过的书,全都清晰记住。 现在没权没钱,当文抄公就是他的捷径。 秦豹凭借着原身的记忆,一路来到咸阳城最大的书店玉海楼。 玉海楼不仅售卖四书五经等典籍,还销售印制的话本(小说)、杂记和演义等。 玉海楼的背后,更有凉国公主撑腰,称得上财大气粗。 秦豹衣着普通,却没有半点的胆怯,自有一股气度。他刚进入玉海楼,就有伙计来引导,询问秦豹要买什么。 秦豹问了话本的位置,来到摆放话本和杂记的区域,随手翻看了几本书,多数是杂记,有少数演义,却很普通。 “公子要买什么?” 伙计再次过来询问,没有因为秦豹穿着普通就捧高踩低,反而带着微笑。 秦豹回答道:“我不买话本,准备卖一本给玉海楼。” 伙计愣了下,解释道:“小人无法做主,得询问掌柜才行。” 秦豹点了点头,伙计匆匆离开了。 不一会儿,玉海楼的掌柜走过来。掌柜年近五十,一身的绸缎遮掩了肥胖的身躯,笑道:“公子要售卖话本?” 秦豹回答道:“贵号收购话本,怎么定价?” 掌柜说道:“话本的价格,取决于故事和文笔。公子想出售话本,可否让老朽先看一看书稿?” 秦豹回答道:“还没写。” 掌柜脸上的笑容消失,冷声道:“公子是来消遣老朽的吗?” 秦豹不卑不亢道:“请掌柜海涵,稿子虽然没有写。可是所有的故事,早就有腹稿。可否请掌柜准备笔墨,我写一回出来,您一看便知。” 掌柜冷冷盯着秦豹。 只是,秦豹没有半点的怯场,反而神色从容,一点都不像寒门子弟,更有一身洒脱从容的气度。 “去拿纸笔来。” 掌柜最终吩咐了下去,沉声道:“但愿,公子不会让老朽失望。” 秦豹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解释。 不多时,伙拿来笔墨纸砚。 秦豹整理好衣衫坐下,不急不躁的铺开白纸,提笔蘸墨写下《三国演义》四个字。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临江仙》”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秦豹下笔的速度很快,没有丝毫停滞。 掌柜看着白纸上大气磅礴的开篇,原本准备看笑话的神情,彻底转为了震惊。 第2章 长乐公主! 掌柜是识货的人,一瞬间就明白《三国演义》不简单,连忙遣散附近的伙计,生怕打扰到秦豹。 自家公主喜欢诗词,这首词绝对让公主喜欢。 尤其是字也好。 字如其人,端的是文采斐然。 实际上秦豹的字,是他在图书馆上班时,专门学的柳体字。这字体骨力遒劲,一笔一划力透纸背,自有一股蓬勃的精气神。 话本好! 字也好! 掌柜越是往下看,神色越兴奋,他预感这个话本会火。 秦豹不知道掌柜的心思,专心写着《三国演义》。 三国演义一百二十回,每一回近五千字,誊写一回的章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写完的。 好在原身常年练字,腕力不错。 秦豹因为穿越的原因,三国演义的内容熟稔在心,下笔如有神,没有任何停顿。 这让掌柜更是惊叹。 他苏六福在玉海楼干了二十多年,接触过无数的小说家,从来没有遇到这样才情卓绝的人。 许久后,秦豹停下笔,揉着发酸的手腕,微笑道:“劳烦掌柜久等了。” “不碍事。” 掌柜把一摞书稿收好,问道:“公子贵姓?” 秦豹回答道:“免贵姓秦,单名一个豹字。” 掌柜说道:“秦公子,一般的文稿,老朽能直接定价。你的话本极好,我得去轻视才能答复。” 秦豹摆手道:“辛苦掌柜了。” 掌柜吩咐伙计上好茶,揣着文稿,一路往玉海楼的后院去。 玉海楼的前院有上下两层,是卖书用的。 玉海楼的后院是私人住所,有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典雅别致。 正值四月,荷塘中一朵朵荷花含苞待放,岸边的柳树枝条摇曳,风景宜人。 池塘中心的凉亭中。 一个二十开外的女子,梳着凌云髻,身穿紫色长裙,捧着书慢慢的往下看。 她眉目如画,又艳又媚,兼有带着三分贵气,身材更是火爆,堪称是人间尤物。 这女子,是凉国的长乐公主王采薇。 玉海楼的幕后主人。 王采薇喜欢看话本,只是她和一般女子不同。 普通女子喜欢看情爱类的话本,她反而更喜欢历史演义和史诗神圣的话本。 王采薇看着手中的话本,眉头深锁,直接把书往池塘一扔:“堂堂天神,因为一个小丫鬟坠入凡间。绝色女鬼爱慕书生,求爱不得竟然屠戮人间。名为鬼怪,实为情爱,浪费本宫的时间。” 丫鬟夏荷走过来,柔声道:“公主,是否换一本?” “不看了,没心情。” 王采薇叹息道:“今年的四国文会,在咸阳举行。偏偏凉国地处边陲,武夫多,读书人少,至今都没有选出合适的人。” 夏荷小声道:“公主,我们从来没赢过,怕什么呢?” 王采薇哼了声道:“就是没赢过,才要赢。要让陈国、燕国和周朝不敢小觑我们。” 夏荷说道:“周朝是中州霸主,底蕴深厚。陈国位于南方,繁华富庶。唯独东北方的燕国尚武,和我们差不多。只要赢了燕国,我们就不是垫底的。” 王采薇说道:“如果去周朝较量,输了也没什么。在咸阳输了,太丢脸。去通知苏掌柜,再找些青年俊杰。” 夏荷刚准备离开,就瞥见苏六福来了,连忙道:“公主,苏掌柜来了。” 不一会儿,苏六福走到王采薇身前,低头行礼道:“公主。” 王采薇问道:“苏掌柜有什么事吗?” 苏六福连忙道:“老朽为公主找到了一本绝无仅有的好话本。此书名为《三国演义》,请公主一阅。” 王采薇兴致缺缺,摆手道:“你每次都这么说,次次都不好看。” “你送来的话本,一个修炼了几万年的天神,竟然爱上十多岁的小女子。” “之前的更离谱,霸道世子爱上离异带两娃的村妇。” “本宫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文稿就算了,四国文会举办在即,凉国必须有文采斐然的俊杰参加。你人脉广,多找一些人来挑选。” 苏六福连忙道:“公主的吩咐,老朽记下了。只不过这次的《三国演义》,绝对不同。” 王采薇问道:“真不同?” 苏六福信誓旦旦道:“如果不好看,就让老朽的儿子天打五雷轰。” 王采薇道:“那就看看。” 苏六福连忙递上秦豹撰写的三国演义。 王采薇接过来一扫,首先就眼前一亮,赞许道:“这字笔锋锐利,刚劲有力,有大家气象。写字的人,恐怕是练了几十年字的老儒。” 苏六福心中一笑。 哪里是老儒,分明是二十左右的青年。只是他没有多嘴,因为公主看书不喜欢被打扰。 王采薇继续往下看,看到《临江仙》的开篇词,眼神更是明亮,忍不住多读了两遍,更觉得《三国演义》是看透世情的老儒所作。 否则,怎么能写出浪花淘尽英雄的句子来。 一开始,王采薇琢磨词句,渐渐地却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就看完第一回的内容。 王采薇意犹未尽,问道:“其他的文稿呢?” “没了!” 苏六福低着头回答。 王采薇来了兴致,吩咐道:“去把剩下的文稿取来,本宫要看后续的内容。” “公主,真没了!” 苏六福回答道:“公主阅览的文稿,是秦先生在玉海楼临时撰写。老朽觉得极好,才送给公主审核,看签订什么契约。” 王采薇吩咐道:“如此大才,必须见一见,去请秦先生来议事。” 苏六福心中欢喜,连忙去了玉海楼前院。 他见到秦豹,提醒道:“秦公子,贵人召见,你随我来。” 秦豹问道:“敢问掌柜,要见的是哪位贵人,我好有个准备,免得冲撞了贵人。” 苏六福直接道:“玉海楼是长乐公主的产业,你要见的自然是长乐公主。秦公子,好好把握机会。” “多谢。” 秦豹心中顿时欢喜起来。 机会来了。 秦豹跟着苏六福进入后院,走了小半刻钟,才来到凉亭附近。 秦豹看到凉亭中的长乐公主,也是眼前一亮。 他在后世看过无数美女,即便有化妆术的鬼斧神工,那些美女和公主比起来,也差了太多太多。 长乐公主气质卓越,增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气质无双。 秦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在苏六福的引导下靠近,行礼道:“秦豹,见过公主。” 王采薇看到秦豹,很是惊讶。 她以为写出《临江仙》和《三国演义》的人,至少是耆老大儒,没想到是个剑眉朗目的青年。 这倒是好事儿。 凉国需要这样的年轻俊杰。 王采薇眸光明亮,缓缓道:“易经有云,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君子豹变,其文蔚也,秦公子好名字。” 秦豹谦虚道:“公主过奖了。” 王采薇继续道:“苏掌柜说,你要卖《三国演义》的文稿给玉海楼?” “是!” 秦豹回答。 王采薇没有谈判,直接道:“玉海楼收购话本的价格,低的有几两银子,稍好的有几十两银子一本。” “最高的一本话本,定价三百二十两银子。你的《三国演义》必定是传世之作,本公主给你一千两银子。” “你觉得如何?” 秦豹毫不犹豫道:“多谢公主,我没有意见。” 玉海楼话本的售卖价格,原身的记忆中也有,多数是几十两银子。如今一口价一千两银子,已经是天价了。 秦豹也没有精力去谈什么分成,因为不现实,落袋为安。 王采薇继续道:“话本写得很好,开篇词更好,可见你是有文采的人。本宫有一件事,对你来说是好事,也是机会。前提是你能写诗词,能行?” “能行!” 秦豹立刻回答。 他这样的人,不值得人家谋划,有机会必须上。 王采薇相信秦豹的才华,却没有盲从。她指着荷塘中含苞待放的荷花,吩咐道:“本宫先试一试你的才华,以满塘的小荷为题,限你七步之内成诗?” 苏掌柜提醒道:“公主,七步成诗太难了。” 王采薇哼了声道:“这都办不到,如何应对真正的才子。” 秦豹观察着荷塘,刚迈出两步,就看到一只蜻蜓立在荷花上,脱口而出道:“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请公主品鉴。” 王采薇凤目睁大,妩媚诱人的脸上多了一丝惊喜。 秦豹,这么快吗? 第3章 公主撑腰! 王采薇细细读了秦豹的诗,通篇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绚烂的技巧,却是小巧精致。 是写诗,却呈现出一幅花草虫鸟的彩墨画,生机盎然,引人入胜。 王采薇在这一刻眼神明亮。 挖到宝了! 因为秦豹穿得寒酸,她没怎么观察。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秦豹剑眉朗目,身材挺拔,眸光清亮,有着迥异于凉国武夫的儒雅气度。 王采薇心中赞许,说道:“秦先生的诗很好,本宫佩服。听你的口音,是咸阳人?” 秦豹直接道:“家父常平侯秦盛,不过刚断绝了父子关系。” 王采薇眉头一挑。 她自然知道秦盛,不过不是好名声,听说秦盛宠妾灭妻,家风不好。 王采薇好奇秦豹父子间的矛盾,问道:“因为什么断绝了关系呢?” 秦豹没有详说,回答道:“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 王采薇却不相信。 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可能断绝关系。只是秦豹没说,王采薇就没有再挖根究底。 王采薇摆手道:“坐,本宫和你说说正事儿。” 秦豹道了声谢,大大方方的坐下。 王采薇问道:“你是秦家人,出身不差,知道四国文会吧?” “略知一二!” 秦豹点了点头,阐述道:“四国文会,是凉国和周朝、陈国、燕国联合举办的文会。” “早期,一直在周朝的帝都神京举办。” “后来周朝衰败,失去了天朝权威,才变成每年换一个国家举办。” “咱们凉国参加多年,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从来没赢过。” 王采薇讪讪一笑,略微尴尬。 凉国位于西北,燕国位于东北,都是以武立国的国家,有赳赳武夫,在诗词文章上却很弱,堪称卧龙凤雏。 王采薇迅速调整了心态,继续道:“今年的四国文会,由凉国负责,在咸阳举行。” “作为东道主,不能再垫底。” “偏偏正在参加遴选的士子,虽然有些才学,和中州周朝相比却差了太多。” “你有才华,本宫打算举荐你去。” 王采薇身体微微前倾,使得胸前一抹雪白愈发耀眼,郑重道:“这是为了凉国的荣耀,你愿意吗?” 秦豹注意到那一抹诱人的雪白,也是心神一荡。 他不着痕迹的撇开目光,想着四国文会的事情。一旦在较量中取胜,他就名扬凉国,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子。 秦豹感激道:“公主提携大恩,秦豹永世不忘。” 王采薇笑了笑,继续道:“本宫顶多是给你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得看你自己。” “再说了,要正式入选,还要先击败凉国的一众候选士子。” “恰好所有的候选人,都在蕴华楼较量,你随本宫去参加。” 秦豹点头应下,跟着王采薇起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王采薇却停下,又仔细的打量着秦豹。 秦豹问道:“公主,有什么不对吗?” 王采薇思索片刻,恍然道:“本宫就说哪里不对,原来是你的这身衣裳不合适。夏荷,秦先生去沐浴更衣,换身崭新的衣裳。” 夏荷道:“先生请。” 秦豹欲言又止,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还是接受了王采薇的好意,跟着夏荷去了。 苏掌柜望着秦豹离去的背影,提醒道:“公主,秦先生的才华,老朽不怀疑。只是参加四国文会,会不会太草率了?” 王采薇哼声道:“你怀疑本宫的眼光?” “当然不是!” 苏掌柜连忙道:“老朽只是担心,他会丢了公主的脸面。他是您举荐的,就代表了公主府的脸面。” 王采薇笃定道:“本宫相信他。” 苏掌柜不再多说,行了一礼就去前院忙碌。 王采薇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秦豹换了一身穿着走来。 他身穿上等的百花锦袍,腰缠玉带,足蹬长靴,一身的贵气,再没有刚才的寒酸样。 王采薇赞叹道:“先生真俊。” 秦豹道:“公主过奖了。” 王采薇的心情越来越好了,碰到一个才情无双的人,长得也养眼,自然是极好的。 王采薇兴高采烈道:“走,我们去蕴华楼。今天的文斗,本公主要大杀四方。” 秦豹看着王采薇的模样,也是笑了。 这公主有些意思! 秦豹跟了上去,出了玉海楼,乘坐马车的时候,秦豹想着孤男寡女,不适合坐一起,准备和马夫一起坐车辕,却被王采薇叫了进去。 一路来到蕴华楼,秦豹先下马车,才让王采薇下车。 王采薇走在前面,秦豹落后半步,刚走到大门口,竟然碰到了秦有德。 秦有德的脸有些红肿,看到秦豹的瞬间,很是意外。 秦豹竟然从寒酸样,变成富贵公子,而且比他的穿着都更好。 秦有德再看到王采薇的相貌,眼中浮现出一抹嫉妒和贪婪,挑衅道:“哟,这不是我的好大哥吗?” 秦豹没有搭理秦有德,低声道:“公主,这是秦有德,秦盛的次子。” 王采薇点了点头。 秦有德见秦豹和王采薇窃窃私语,心头更是妒火中烧,嘲讽道:“你忤逆父亲,被逐出秦家。” “原以为,你会活得猪狗不如。” “我发现自己错了,你竟然会卖屁股,傍富婆,找了个这样的贵妇人。” “你,真能干啊!” 秦有德嘲讽后心头舒服了,呵斥道:“蕴华楼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滚!” 秦豹眼神凛然,低头道:“冒犯之处,请公主海涵,我来处置。” “好!” 王采薇点头回答。 秦豹得到允许,大步朝秦有德走去。 秦有德昂着头,自信满满道:“这是蕴华楼,你敢胡来?” 秦豹靠近秦有德的瞬间,一记鞭腿自下而上抬起,啪的一声抽在秦有德的脑袋上。 扑通! 秦有德应声倒地,脑袋都晕乎乎的。 等他恢复过来,更加愤怒了,咆哮道:“秦豹,你这个该死的贱种,竟然敢打我?” 秦豹抬脚就踹了上去。 撞击声砰砰作响,秦有德更是接连惨叫。 王采薇看着出手果决的秦豹,没有半点不愉快,反而愈发的欣赏。 有才情! 有相貌! 刚毅果决! 是个不错的人才,可以引荐给父皇。 好一阵后,秦有德不断的开口求饶,秦豹才停下,来到王采薇的身边,正色道:“长乐公主殿下,事情解决了。” 秦有德瞬间神情大变。 长乐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权势赫赫,秦豹怎么傍上了公主? 关键是他诽谤了公主。 一时间,秦有德怕了。 他蜷缩着身体仿佛鹌鹑般,希望公主把他当个屁放了。 千万别和他计较。 王采薇对着秦豹嫣然一笑,转而看着秦有德,却是目光冰冷如刀:“常平侯府秦有德狂悖无知,辱骂本宫,送京兆尹府从重处罚。” 第4章 一鸣惊人 秦有德心头慌了,沉声道:“公主殿下,家父是常平侯秦盛。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带走!” 王采薇厉声呵斥。 话音落下,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士冲上来,拽着秦有德的衣襟,如拖死狗般直接拉走。 秦豹一脸歉疚神色,道:“给公主添麻烦了。” 王采薇摆手道:“只要你能脱颖而出,在四国文会取得成绩,再大的麻烦,本公主也能压得下来。” 秦豹郑重道:“定不负公主厚望。” 王采薇嫣然一笑,带着秦豹进入蕴华楼,一路来到二楼的玄字号雅室。 雅室中,摆放着精致的屏风,墙上悬挂着字画,古色古香,显得典雅别致。 秦豹的目光透过雅室窗户,看向蕴华楼的大堂。 大堂中,人满为患。 凉国的士人衣着光鲜,神情欢喜,宛如开屏的孔雀,极力的绽放着自己的魅力。每一个来蕴华楼的人,都希望自己能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 王采薇看着镇定的秦豹,问道:“不紧张吗?” “不紧张!” 秦豹摇了摇头。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不值一提。何况他的脑中,有无数诗仙词圣的文章,该害怕的人不是他,是来参加的人。 王采薇很满意秦豹的自信,直接道:“你有这个自信,本公主就给你提要求了。” 秦豹说道:“公主请说。” 王采薇正色道:“你的任务,是力压蕴华楼的士子,夺得第一。” 说到这里,王采薇伸手指着大堂中,身穿天蓝色长袍的中年人,介绍道:“此人名叫吴贤,曾在周朝求学,是忠王的人,隶属于太上皇一系。” 秦豹眼神凛然。 当今凉国的皇帝名叫王承泰,年号宣武,人称宣武帝。他是嫡长子出身,因为皇太后早逝,太上皇宠爱贵妃,宣武帝一直没有被立为太子。 三年前,太上皇禅位,宣武帝才被立为太子登基,太上皇退居幕后。 忠王是太上皇疼爱的小儿子,曾是夺嫡的大热门。 虽说忠王夺嫡失败,因为太上皇的原因,忠王权势依旧。 秦豹清楚了缘由,知道这一场文会的争斗,必定会卷入凉国朝堂的权势争斗。 王采薇见秦豹沉默,问道:“怕了吗?” 秦豹回过神,摇头道:“我不怕,反而感谢公主赐予的机会。没有公主的提携,我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有争斗,秦豹不怕。 被利用,秦豹也不怕。 怕的是自己毫无价值,人家连利用都不愿意。 凉国是个大漩涡,却是他的机会。 王采薇对秦豹彻底放心了,嫣然一笑,正色道:“你如此自信,本宫拭目以待。” 秦豹笑着点头。 大堂中。 吴贤背负双手,傲然而立,高声道:“周朝文华璀璨,士人聚会必定有曲水流觞,吟诗作赋,更少不了赞颂四君子。” “什么是四君子呢?” “梅兰竹菊,周人称之为四君子。” “梅,剪雪裁冰,一身傲骨;兰,空谷幽香,孤芳自赏;竹,筛风弄月,节气自生;菊,凌霜傲然,不慕浮华。” “这是人生真谛所在。” “可惜,凉国没有人研究这些,凉国的匹夫只知道舞刀弄枪,跋扈横行。” 哗!! 大堂中顿时议论开了。 许多凉国的人皱着眉头,对吴贤的话很不满。偏偏从前几天开始,吴贤的诗词都力压凉国士人。不出意外,吴贤会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 王采薇心中愤怒,咬牙道:“败类!” 秦豹说道:“公主,我去会会他。” 王采薇道:“一定要赢。” “必赢!” 秦豹笑着回答,起身往楼下大堂去。 吴贤一番话,虽然激怒了很多人,他却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更是挺直了胸膛。 凉国上下都是蛮夷。 周朝是天朝上国,是礼仪之邦,是最让人向往的。 周朝的空气,是温柔的。 周朝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吴贤的内心深处,深深厌恶自己是凉国人。 如果他出生在周朝,接受周朝的教育,从小熟读四书五经,以他的天分,早就已经名扬天下,成为天下皆知的大儒。 可惜,他生在了凉国。 都是凉国的错。 吴贤一抖袖袍,继续道:“凉国野蛮,不开化。依我看,凉国必须放弃兵戈,弘扬文教,这是凉国唯一的出路。” “放屁!” 洪亮的声音,陡然响彻在大堂中,压下了所有的喧哗。 “谁?” 吴贤目光一转,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 秦豹走了出来,看着自信却愚蠢的吴贤,反驳道:“你是凉国的人,吃凉国的饭,喝凉国的水,靠着凉国的支持,才能去周朝求学。” “到头来,却骂自己的母国。” “都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你这种端起碗骂娘的人,连禽兽都不如。” 此话一出,周围士人欢呼。 “骂得好,老子早就看吴贤这个狗杂种不爽了。” “在周朝喝了几天墨水,就瞧不起人,你算个鸟毛啊。” “骂得好!” 此起彼伏的骂声,让吴贤脸上火辣辣的。 他更加厌恶凉国人了,大怒道:“我在周朝的帝都神京,结交的大儒和士子,都敢于批评朝廷,朝廷也没有异议。凉国要变好,必须接受批评和改正错误。” 秦豹不屑道:“你的每一句话,都在羞辱凉国,打凉国的脸,还是批评吗?” 吴贤说道:“这是最好的批评方式。” 秦豹一步踏出,瞬间靠近了吴贤,一巴掌落在吴贤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传出。 吴贤倒在地上,脸上浮现出鲜红的五指印,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片刻后,吴贤站起身,咬牙道:“你,你疯了吗?” 秦豹说道:“你说打脸式的批评很好。我给你一耳光,也是打脸批评。我学你啊,难道有错?” 吴贤愤怒道:“你简直是野蛮匹夫,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难登大雅之堂。” 秦豹冷声道:“我的确不懂什么大雅高雅。” “我只知道,凉国的儿郎为了保家卫国,浴血拼杀不顾生死。如果这是所谓的野蛮,我认为很好。” “好男儿,当如此!” “你口中的大雅之堂,是穿着绫罗绸缎,喝着酒吟诗作赋,不管百姓的死活。” “这不是大雅,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我知道你仰慕周朝,想去周朝当狗,我也不反对。可是既想去周朝,又要践踏凉国,这就不行了。” “我秦豹,深以为耻!” 吴贤脸上火辣辣的。 没想到,今天会如此的丢人。 吴贤心中又不甘心,打算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找回来。话锋一转,强硬道:“秦豹,不管你怎么狡辩,也无法掩盖你不懂诗词的事实。” “昨天我在蕴华楼,写了首梅花诗,无人能敌。” “今天是蕴华楼文斗的最后一天,我写了首菊花诗,名为《颂菊》。” “菊花盛开映秋光,金蕊银丝满园香。风拂枝头摇曳舞,露沾花瓣晶莹妆。” “不畏寒霜侵傲骨,只留清气满庭芳。此生愿作菊花客,共赏秋华醉夕阳。” 吴贤神情骄傲,问道:“你能写出来吗?” 这一刻,吴贤自信了。 他在周朝求学,又有大儒教导,诗词上的造诣很不错。 王采薇在雅室中,也听到吴贤的诗作,眉宇间多了一丝的担忧。 吴贤的诗挺好。 秦豹能不能对啊? 和王采薇一样担心的,还有大堂中的许多凉国士人。 他们看不惯吴贤,偏偏吴贤才华出众。一连几天的文斗,都是吴贤一枝独秀。 吴贤听到了凉国士子的议论,见这些人忧心忡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咄咄逼人道:“你不是很能说吗?怎么哑口无言了?” 秦豹从容道:“不是哑口无言,是觉得你的诗太卖弄风骚了。” “嘴上说不畏寒霜侵傲骨,只留清气满庭芳。偏偏是软骨头,只知道贬低自己的母国,没有半点骨气。” “说什么此生愿作菊花客,不慕名利,却一心钻营,没有一丝的风骨。” “通篇无病呻吟,狗屁不通。” 点评的话句句如刀,戳在了吴贤的心口。 吴贤大袖一拂,咬牙道:“你连写诗都不会,懂什么点评?有本事也写一首。是男人就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秦豹直接道:“我的诗名《咏菊》,听好了,”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诗句一出,冲天的豪气爆发,凌厉又激越,让人心头一震。 两句诗,立意不凡。 轰!! 蕴华楼中,更是议论声一片。 一双双目光落在秦豹的脸上,神色震惊,又狂喜了起来。 第5章 诗无双,公主喜欢! 王采薇听着秦豹的诗,妩媚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 她看了眼吴贤,轻蔑一笑,这种仇视自己母国的人,不配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 秦豹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的眼光果然好。 若非她身份敏感,都要忍不住亲自下场,高声说秦豹是她找来的。 吴贤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没想到秦豹的前两句诗这么好。他思索着秦豹的情况,没找到凉国有名叫秦豹的年轻俊杰。 对方是无名之辈。 就是运气好,灵机一动有了个好句子,后续一定是狗尾续貂。 他不会输的。 吴贤怀揣着希望,催促道:“秦豹,你的诗还没有写完,得意什么呢?” 秦豹笑了笑,继续道:“最后两句,冲天香阵透神京,满城尽带黄金甲。” “写得好!” 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 “《咏菊》气魄宏大,韵味深远,是不可多得的好诗,比某些人的诗好多了。” “不是一般的好,是超出太多了。” 赞誉声响彻一片。 凉国的士子出了口恶气,都是戏谑的看着吴贤,更有开口挑衅的。 吴贤面颊抽了抽,眼神愈发的阴鸷。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神京! 好大的杀气! 只是他琢磨后,脸上忽然多了一抹惊悚,哼声道:“你一个无知小子,敢说冲天香阵透神京,还要满城尽带黄金甲,是要攻打天朝吗?好大的狗胆!” 秦豹说道:“我的胆子大不大,不用你来管。一句话,这首诗如何?” 吴贤支支吾吾半晌,才小声道:“你赢了。” 秦豹摆手道:“滚吧!” 吴贤不甘心认输,沉声道:“一首诗而已,不能做数。梅兰竹菊,我们以竹为题,再比一场。” 秦豹没有答应,反而是看向周围的凉国士子,高声问道:“诸位参加文斗,有输了不认账的吗?” “没有!” 人群中,传来高呼声。 秦豹瞥了吴贤一眼,戏谑道:“现在有人输不起,输了不认账啊。” “输不起,输不起!” 凉国士子扯开嗓子呐喊,很是兴奋。 一句句喊声,钻入吴贤的耳中,让他如芒在背,心头万分难受。 吴贤却不能退。 他代表了忠王,代表了太上皇,他必须赢。 吴贤无视了起哄的声音,质疑道:“谁知道你的《咏菊》,是不是抄的?或者是半路捡来的。要让我心服口服,就再比一首。” 秦豹丝毫不惧,淡淡道:“你输了不认账,还污蔑我抄袭。假如再斗一场我输了,就坐实了抄袭的事儿,你真会算计啊。” 吴贤挑衅道:“你不敢吗?” 秦豹步步引诱道:“我敢不敢,不在于我,而是在于你。如果你输了,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否则免谈!” 吴贤早就赌红了眼,问道:“什么代价?” 秦豹回答道:“很简单,只要你输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三声‘我是周朝的狗,我是一条好狗’。” 刷! 吴贤脸色大变。 秦豹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道:“你要文斗,我就要答应你吗?你得拿出足够的条件。既然不敢打赌,回家吃奶去吧。” “我答应了!” 吴贤咬牙回答。 秦豹心中笑了,不疾不徐道:“我是主,你是客,你先请。” 吴贤没有拒绝,直接道:“我的诗,名为《翠竹》。” “翠竹丛生山间路,青叶摇曳风中舞。” “虚心劲节真君子,不畏严寒傲雪霜。” 吴贤读完后,很是自信。 这是他早就写过的诗,深得老师的赞许,必然能赢。 他握紧拳头,催促道:“秦豹,该你了。” 秦豹不屑道:“和你这样的人斗诗,真的没意思。一直想附庸风雅,却毫无风骨,缺什么显摆什么。” “你写翠竹,我写《竹石》。”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他盯着吴贤道:“请赐教!” 轰!! 吴贤脑中炸了般,一脸惊骇神色。 这一首《竹石》呈现的精气神,远超先前的咏菊。 放在周朝,这首诗也是传世之作。 吴贤想到自己又输了,要践行赌约,就脸色发白,一点点的往后挪动,下意识的想离开了。 秦豹冷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你别赖账啊,你也跑不掉。”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快喊我是狗。” “不要躲,赶紧喊。”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当狗的,哈哈哈……” 大堂中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全无先前的压抑,只剩下戏谑和凑热闹。 吴贤自然不愿意承认。 太丢脸了。 吴贤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看了眼台下自己的亲随,假装惨叫一声,眼睛一闭就倒下。 亲随跑出来,准备带走吴贤,却被秦豹伸手拦住。 秦豹看着装死的吴贤,高声道:“诸位,吴贤晕倒了,恰好我懂治病。现在需要一碗童子尿,最好是早上没喝水的,谁有童子尿?” “我有!” 台下立刻有了响应:“我三十年的童子尿,一向尿黄,保证他药到病除。” “我四十年的童子尿,昨晚上都没喝水,一宿没排泄,保证吴贤爽翻天。” “别和我抢,我十八年的童子尿最纯。” 几个凉国的士子往台上来,吓得装死的吴贤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睛,连忙道:“我醒了,我醒了。” 秦豹冷笑道:“既然醒了,践行赌约吧。” 吴贤环顾周围,发现门口被堵住,高台周围也被包围着,想跑也不可能。 没有退路了。 吴贤深深吸了口气,大喊道:“我是周朝的狗,我是一条好狗!” 喊话的时候,他脑子都有些懵。 他恨啊! 吴贤喊了三声,咬牙道:“秦豹,今日之辱,我一定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说完,他转身跑了。 秦豹没有去管吴贤了,一个废物罢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凉国士人以文会友,短短时间赢得了满堂彩。 半个时辰后,秦豹才从大堂中脱身,一路回到雅室,拱手道:“公主,在下不负所托。” 王采薇对秦豹越来越满意了。 有才华! 有能力! 最重要的是有气节。 凉国曾派了无数的士人去周朝求学,可是出去的人,十之七八都留在周朝,再也不愿意回凉国。 王采薇说道:“你赢了蕴华楼的文斗,接下来要父皇定夺。你和本宫一起,入宫觐见父皇。” 秦豹心中激动,抱拳道:“多谢公主。” 王采薇摇了摇头,带着秦豹一起往皇宫去。 两人进入皇城,一路来到宣武帝处理政务的章台宫外。 秦豹在殿外等着,王采薇进入殿内,看到了端坐在正上方,身穿一袭黑色龙袍的宣武帝,柔声道:“儿臣拜见父皇。” 第6章 初见皇帝! 宣武帝今年四十五岁,浓眉大眼,身材瘦削,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丰神俊朗。 尤其他的一双眼睛,深邃睿智,尽显王者威严。 宣武帝听到王采薇的话,放下手中的毛笔,冷峻的脸上多了一抹柔和,笑道:“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把大忙人吹来了?” 王采薇是公主,却没有养在深宫。 她不仅有玉海楼这个书店,还经营胭脂、水粉等生意,很多时候找不到人。 她赚来的钱,从不去享乐,都送给宣武帝充作军费,深得宣武帝的宠爱。 王采薇被打趣了,却大大方方道:“我这么忙,都是为了给父皇赚钱。” 宣武帝眼中流露出一抹感动。 凉国贫瘠,财政本来就不好,除了维持正常的开支,还要供应太上皇享乐和炼丹,一直是入不敷出。 王采薇一心一意赚钱,是为了给宣武帝分担压力。 宣武帝让王采薇坐下,问道:“你今天入宫,是又要讨旨意?” 王采薇摇头道:“儿臣今天来,是给您举荐人才的。” 宣武帝问道:“什么人才?” 王采薇解释道:“父皇在蕴华楼选拔参加四国文会的代表,一直是吴贤最厉害。我今天找来的人,败吴贤如杀鸡。” 四国文会在咸阳举办,凉国内部因为参赛代表的人选问题,有了太上皇和宣武帝的派系竞争。 宣武帝找来的士子,都被吴贤击败,让宣武帝很没面子。 有人击败吴贤,宣武帝非常高兴。 他身体前倾,兴致勃勃问道:“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王采薇没有隐瞒,仔细阐述秦豹的事儿。 从秦豹去玉海楼卖话本,到她阅读《三国演义》的文稿,再是当面考核秦豹,最后带着秦豹去蕴华楼参加选拔,写了《咏菊》和《竹石》击败吴贤。 全部的情况,王采薇一字不漏。 宣武帝听完后若有所思,却没有完全相信。 原因很简单,秦豹是常平侯府的嫡长子,而常平侯府是开国勋贵,这是太上皇的基本盘。 宣武帝问道:“《三国演义》的文稿,带来了吗?” “带了!” 王采薇点头回答。 文稿的剧情写得好,字也好,她装在衣袖中,以便于随时观看。 王采薇取出文稿,递到宣武帝的面前。 宣武帝入眼一扫,见秦豹的字遒劲有力,力透纸背,眼中多了一抹赞许,说道:“好字。” 王采薇说道:“您不看是谁找来的人。” 宣武帝看着咋咋乎乎的女儿,摇了摇头,埋头继续看。 他也是饱读诗书,有深厚的文学功底,看到《临江仙》,惊喜得连连点头。 渐渐地,宣武帝沉浸其中。 当宣武帝翻到最后一页,才恍然发现没了,皱眉道:“后续的文稿呢?” “还没写!” 王采薇解释道:“这些文稿,是秦豹在玉海楼临时写的。您是不知道,他当时刚和常平侯断绝父子关系,穿得那个寒酸呀。他现在穿的衣裳,都是我给的。” 宣武帝点了点头,把文稿递回去,心中思考着。 王采薇顿时急了,追问道:“父皇,到底行不行,您给个话啊?” 宣武帝没有立刻回答。 秦豹出身常平侯府,是太上皇一系的人,万一是故意来投奔的呢? 思考了片刻,宣武帝询问道:“人带来了吗?” 王采薇连忙道:“在殿外候着的!” 宣武帝吩咐道:“传秦豹。” “传秦豹觐见。” 太监喊话,声音传出。 秦豹在殿外听到,瞬间打起精神,抬头挺胸大步进入,站定后不卑不亢道:“草民秦豹,拜见陛下。” 宣武帝审视着秦豹。 见秦豹丰神俊朗,眼神从容淡定,没有半点的拘谨,眼中多了一抹赞许,缓缓道:“你的才华,朕是相信的。” “唯独一点,朕好奇你身为常平侯府的嫡长子,为什么要和常平侯决裂?还在选拔四国文会参赛者的时候决裂。” 秦豹回答道:“侯府的丑事,恐怕污了陛下的耳朵。” 宣武帝道:“说!” 王采薇明亮的大眼睛也眨了眨,无比的好奇。 秦豹有才华有相貌,这样的嫡长子,搁在任何一个侯府,都要全力扶持,将来才能撑起家族。 偏偏常平侯秦盛,把人撵出来了。 让人想不通。 王采薇一脸八卦的模样,还趁机上前,拿了宣武帝案桌上的干果品尝。 宣武帝斜眼一扫,面颊抽了抽,目光还是又落在秦豹的身上。 秦豹解释道:“事情其实很简单,秦盛给二儿子秦有德,定了一门亲事,女方是户部孙尚书的女儿。” “偏偏秦有德逛青楼,搞大了娼妓沈梦的肚子。” “秦盛担心消息传出去,影响秦有德成亲,就提出让我娶了沈梦。” “我不同意,就决裂了。” 秦豹叹息道:“满屋子的脏脏事,让陛下见笑了。” 王采薇瞬间心疼了。 秦有德品行败坏,秦盛心机叵测,都不是好东西。有秦豹这样的好儿子不要,偏要宠溺秦有德,不愧是宠妾灭妻的人。 宣武帝想过秦豹父子决裂的各种理由,唯独没想到,秦盛让嫡长子娶娼妓。 宣武帝看秦豹的眼神,多了一抹亲近。 秦豹是嫡长子。 他也是嫡长子。 秦豹不被父亲喜欢,他也不受父皇喜爱,都遇到一样的糟心父亲。 宣武帝眼神柔和了许多,缓缓道:“你击败了吴贤,就由你代表凉国出战四国文会。朕的要求不高,夺得第二就可以了。” 秦豹没逞能说一定要勇夺第一,只是郑重道:“定不负陛下厚望。” 王采薇道:“勇争第一,我相信你能行。” 宣武帝哼了声道:“周朝式微,却有无数年轻俊杰,文化粲然,哪有这么容易夺第一?” 王采薇道:“我相信秦豹。” 秦豹谦逊道:“公主的嘱托,我一定牢记于心。” 王采薇笑着点头,看向宣武帝道:“父皇,儿臣的眼光从来不差。” 宣武帝无奈摇头,只是他看秦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考校,微笑道:“四国文会重要,因为较量的结果,关乎凉国的脸面。” “可是四国文会也不重要,因为教练的诗词曲赋,无法治理国家。” “现在的凉国,内有皇权争斗,西面还有羌胡蛮夷作乱,局势不稳。” “恰逢中原周朝式微,燕国厉兵秣马准备南下,陈国野心勃勃想北上,都在打周朝的主意。” “偌大天下,已呈逐鹿之势。” “反观我凉国,却是内外交困,没有腾挪辗转的机会,更别提东出了。” 宣武帝问道:“如此逆境,你怎么看?” 秦豹心中快速的思考。 好一会儿后,他张嘴欲言,却左右看了看伺候的太监。 宣武帝吩咐道:“都退下。” 殿内的太监全部退下,只剩下宣武帝、王采薇和秦豹。 秦豹不卑不亢道:“凉国的确处在逆境,可是逆境顺境,本就相辅相成。” “天道沧桑,顺中生逆,逆中有顺。” “三百年前的周朝,周太祖在逆境中讨伐四方,建立旷世伟业,转为大顺。” “其后百年,继位的皇帝耽于享乐,皇权衰微,逆境由此而生。” “凉国地处西面边陲,一方面要提防羌胡的进攻,另一方面还有皇权争斗,看起来是逆,其实大顺就在其中。” 此话一出,宣武帝眼前一亮。 顺逆之理,非寻常之见! 当初吴贤回到咸阳,他接见的时候,询问凉国该怎么振作,吴贤说兴教化崇道德弃兵戈,让宣武帝很失望。 秦豹却不一样。 宣武帝不是纸上谈兵的人,问道:“你说顺逆扭转,现阶段如何把凉国的逆境,转为顺境呢?” 秦豹洒脱一笑,不卑不亢道:“凉国和羌胡经常交战,故而兵精将强,此一顺。” “陛下被太上皇掣肘,磨炼出坚韧的意志,远大的抱负,能励精图治,此二顺。” “燕国和陈国野心勃勃的谋夺周朝,征战下必有伤亡。凉国暂不东出,休养生息,国力积攒,此三顺。” “潼关是凉国东面的门户,易守难攻,确保了凉国不受外力侵扰,此四顺。” “羌胡部落无数,如果一一兼并,地广可以农耕,人丁可以充军,国势崛起,此五顺也。” 秦豹眼神睿智,掷地有声道:“有此五顺,今日凉国立足于关中,来日东出潼关,必定扫平乱世,一统天下。” 第7章 皇帝给秦豹撑腰! 宣武帝眼神激动,一巴掌拍在案桌上,高呼道:“好,好一个五顺之境!” 王采薇看着侃侃而谈的秦豹,一时间也痴了。 说得真好。 不愧是她选中的人。 秦豹神色谦逊,不卑不亢道:“陛下过奖了,虽说有五顺,却不是有五顺,就能东出潼关。没有脚踏实地的实干,就不可能兴盛邦国。” 宣武帝点头道:“好一句实干兴邦。有你这样的年轻俊杰出谋划策,真是天佑大凉。说说看,想要什么嘉奖?” 秦豹摇头道:“草民无功不受禄。” 宣武帝说道:“你和秦家决裂,既然没有去处,朕赐你一座住宅。等你参加完四国文会,崭露头角后再来嘉奖。” 王采薇生怕秦豹又拒绝,提醒道:“别愣着,快答应。” “谢陛下隆恩。” 秦豹郑重行了一礼,心中也开心。 面圣后有了住处,加上进入宣武帝的眼中,他就不再势单力孤。 宣武帝摆手道:“退下吧。” 王采薇和秦豹齐齐行礼,联袂往外走。只是刚走到殿门口,宣武帝忽然道:“等一等。” 秦豹转身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宣武帝说道:“《三国演义》非常好,回去后多写一些,让长乐送入宫中。” 竟是催更的。 秦豹连忙答应了下来,才和王采薇离开。 两人刚出章台宫大门,太监送来了住宅的钥匙和地址,秦豹直接入住就是。 等出了皇城,秦豹再次道:“公主大恩,秦豹感激不尽。” 王采说道:“你夺得四国文会第一,就是对本公主最大的报答。另外,文稿的撰写要抓紧,多写稿子才能刊印售卖。” 秦豹应下后和王采薇分别,一路往西城的住宅去。 …… 章台宫中。 宣武帝眼神幽深,吩咐道:“王五!” “在!” 殿内角落,王五走了出来。 王五穿着黑色的武士服,身材精瘦,一双三角眼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一条毒蛇,随时要择人而噬。 他执掌黑衣卫,负责打探情报,执行皇帝安排的任务,是宣武帝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宣武帝吩咐道:“调查秦豹所有的情况。” “是!” 王五转身离开了。 宣武帝伸了个懒腰,埋头继续处理政务。 半个时辰后,王五急匆匆回来了,行礼道:“陛下,秦豹的事情查清楚了。” 宣武帝道:“说!” 王五不疾不徐道:“常平侯秦盛阴谋算计,让妻子结交户部尚书孙敬的妻子,促成了两家的联姻。” “偏偏秦有德搞大了娼妓沈梦的肚子,秦盛为了息事宁人,让秦豹迎娶沈梦。” “秦豹拒绝后,破门而出。” “秦豹在常平侯府,被后母吴氏和弟弟妹妹欺负,一直忍辱负重。” “他在秦家的地位,连下人都不如,日子凄惨。即便如此,秦豹依旧手不释卷,从来没有放弃读书。” 宣武帝听完后摆手,王五退入黑暗中。 这一刻,宣武帝才相信了秦豹。 涉及国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再怎么谨慎和仔细都不为过。 宣武帝略作思考,吩咐道:“传旨,召户部孙敬觐见。” 太监去传旨。 没过多久,孙敬进入章台宫殿内。 年近五十的孙敬,精神矍铄,朗声道:“臣孙敬,拜见陛下。” 宣武帝面带微笑,询问着户部的财政情况,孙敬都一一回答。 孙敬早些年就在户部任职,宣武帝登基后,才提拔为户部尚书,这是个精通户部事务的人,深得宣武帝的倚重。 孙敬一一回答问题,心中却有些疑惑。 皇帝询问的事,都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也是奏折中提过的,怎么专门找他来问这些事情? 孙敬心头疑惑,却如实回答。 良久后,宣武帝忽然道:“朕听说,你的女儿定亲了,选了常平侯秦盛的次子?” “是!” 孙敬连忙回答。 他瞬间想到了常平侯府的开国勋贵身份,心头凛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郑重道:“陛下,请容臣禀报。” 宣武帝淡淡道:“禀报什么?” 孙敬迅速道:“家中的老妻和常平侯夫人吴氏关系好,是手帕之交。” “老妻看上常平侯的次子,加上常平侯衰败,身份无足轻重,臣才同意了这桩婚事。” 孙敬以头叩地,高声道:“臣是陛下提拔的人,誓死忠于陛下。” 这一刻,孙敬心中后悔。 定亲时,他就和老妻提过常平侯府的身份。老妻说常平侯府地位平常,早就没了影响,皇帝不会管的。 他当时就放松了。 没想到,皇帝竟然追究这件事。 宣武帝看着诚惶诚恐的孙敬,吩咐道:“朕相信你的忠心,起来吧。” “谢陛下。” 孙敬心中松了口气,站起身道:“臣回去后,就让人退了这一桩婚事。” 宣武帝说道:“朕没打算干涉婚事,退不退,你自己决定。之所以召你入宫,是不希望你被秦有德父子蒙蔽。” 孙敬心头更是打鼓了。 被秦有德蒙蔽? 秦有德是秦盛的次子,老妻说才华出众,品德上佳,相貌堂堂,他思考许久才同意。 现在皇帝突然提起,恐怕有问题。 难不成皇帝真的是提醒,没有因为联姻的事情不满。 孙敬再次表态道:“请陛下放心,臣回去后立刻调查清楚。” “去吧。” 宣武帝摆了摆手。 孙敬行礼后退出章台宫,站在殿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一回到孙家,就喊来了管家,吩咐道:“立刻调查秦有德的情况,多走访多了解,老夫要全部的情况。” 管家不明白原因,却转身去安排。 孙敬静静的等待着。 小半个时辰过去,管家回来了,脸色有些难看,正色道:“老爷,全部调查清楚了。” 孙敬问道:“秦有德是个什么情况?” 管家回答道:“老爷,秦有德是个膏粱子弟,遛狗斗鸡,从来不读书。” “他尤其喜欢逛青楼,还搞大了御香楼娼妓沈梦的肚子。” “沈梦仗着怀孕,想进秦家门。” “秦盛担心沈梦影响到秦有德的婚事,竟然让嫡长子秦豹娶娼妓,为此双方发生冲突,秦豹破门离开。” 刷! 孙敬一张脸成了猪肝色。 秦盛真是好算计,秦有德这样的废物,想娶她的女儿。 做梦! 孙敬大怒道:“秦有德这个纨绔子弟,还没有娶妻,就在青楼搞大了娼妓的肚子,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一刻,孙敬明白了皇帝的苦心。 陛下不忍心看他成为笑话,才专门提点。 陛下圣明啊! 孙敬怒气冲冲的起身,吩咐道:“准备马车,老夫去秦家讨一个说法。” “是!” 管家连忙去安排。 孙敬乘坐着马车来到常平侯府外,马夫递上拜帖,门房立刻去通报。 不多时,秦盛春风满面的出来了,笑着道:“今天一早,喜鹊就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没想到是孙兄来了,快请!” “请你老娘啊。” 孙敬直接爆粗口,右手抬起,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耳光,清脆响亮。 第8章 渣爹崩溃了! 秦盛彻底被打懵了。 没想到自己的亲家,在大庭广众下打了他一耳光。 秦盛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的街坊邻居看过来,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摆手道:“孙兄,有什么事进府细谈。” 孙敬高声道:“有什么好谈的,老夫今天,是来退亲的。” 秦盛心头咯噔一下。 常平侯府衰败,家中连实职的官员都没有,空有常平侯的爵位,早就是有名无实。 反观孙敬,是实权尚书,更掌管了皇帝的钱袋子。 双方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恰是如此,秦家才迫切的需要联姻,提升秦家的影响力和地位。 秦盛脸上有着讨好神色,连忙道:“孙兄,两个孩子都已经定亲。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退婚呢?” “不退婚,等着你儿子宠妾灭妻吗?” 孙敬眸光森冷,呵斥道:“身为常平侯,你的结发夫妻刚死,头七都没过,就让发妻的丫鬟当续弦夫人,毫无人性。” “现在我的女儿没过门,秦有德就搞大了娼妓的肚子,要娶入秦家。”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秦家的家风,真好。” 孙敬阴阳怪气的嘲讽一通,强势道:“从今天起,你我两家的婚约就此作废。我的女儿嫁任何人,都不可能嫁给你儿子。” 秦盛连忙道:“亲家误会了,这里面有误会。” “滚!” 孙敬大喝一声,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秦盛看着离去的马车,脸上神情一变再变,现在婚约作废,秦家崛起的机会没了。 “这秦盛其貌不扬,竟然真的宠妾灭妻。莫非他发妻难产,是他算计的,否则怎么会让丫鬟当夫人?” “谁让咱们的秦侯爷遇到了真爱呢?堂堂常平侯,不喜欢名门闺秀,却喜欢丫鬟。” “家风不正,常平侯府迟早要完。” 周围的街坊邻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各自小声议论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姿态。 秦盛更加的愤怒。 他恨不得大吼几声,可是亲事没了,秦家的前途没了,只能咬碎牙槽灰溜溜回府。 吴氏迎了上来,眼中有期待,急忙道:“夫君,孙尚书来拜访,是为了早些拜堂成亲吗?” 秦盛愤怒道:“孙敬退亲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吴氏一脸惊骇的神情,开口道:“两家已经定亲,孙家突然退婚,孙家的女儿还嫁不嫁人的?不,不对……” 啊!! 吴氏忽然尖叫一声,惊讶道:“难道,孙敬知道沈梦的事情了?” “是!” 秦盛咬牙切齿回答。 吴氏立刻想到了秦豹,只有秦豹泄露,消息才会传得这么快。 她没说秦豹的错,佯装不懂道:“沈梦的事儿,没有外人知道,怎么突然爆出来了呢?” 秦盛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愤怒道:“是秦豹这个孽障。他前脚离开,孙敬跟着就来退婚,不是他是谁。” “这个孽障,是自己过不好,拉着秦家一起陪葬。” “真是该死!” “早知如此,当年他出生的时候,就该一把掐死了事。” 秦盛想到儿子没了尚书岳父,自己没了平步青云的机会,愈发的愤怒。 当务之急,是挽回和孙家的婚约。 让秦有德去负荆请罪,说会处理好沈梦的事情,把赔礼道歉的姿态做足,最后散播些孙家女和秦有德已经亲近的消息。 舆论压力下,孙敬就算不满,迫于孙家女儿的名声,也会接受新姑爷。 将来有了孩子,孙敬看在外孙的份儿上,自然会照顾秦有德,提携秦家。 秦盛想清楚后,吩咐道:“来人,把秦有德喊回来。” 管家去找人,吴氏却不死心,问道:“夫君,还能挽回吗?” “机会渺茫!” 秦盛叹息道:“事已至此,只能让老二去负荆请罪,争取孙敬的原谅。” 吴氏一颗心无比绝望,含着泪道:“妾身自问,对得起豹儿。尤其是二郎成亲,对秦家好,对夫君也好,他怎么就不管不顾呢?” “这孽障该杀!” 秦盛怒火涌动,开口道:“不杀了这个孽障,老夫难泄心头之恨。” 吴氏怂恿道:“亲父子,不止于此的。” 秦盛咬牙道:“如果他认老夫,就不会干出丧尽天良的事。不杀他,老夫对不起列祖列宗。” 吴氏坚定了秦盛杀秦豹的决心,就不再多说。 没过多久,管家匆匆回来,惊慌道:“侯爷,大事不好了,二公子被抓了。” 秦盛惊讶道:“谁抓了老二?” 管家回答道:“二公子在蕴华楼门口,遇到大公子和长乐公主。” “据说大公子和长乐公主关系亲近,二公子辱骂大公子,顺带捎上了长乐公主,就被公主送到京兆尹府问罪。” 秦盛的脑子懵了。 刚才还说找秦盛去孙家请罪,没想到被送去京兆尹府问罪了。 吴氏惊慌失措,连忙道:“老爷,二郎还是个孩子,哪里经得起牢狱之灾?您快想办法救救他。妾身准备些礼物,老爷去找京兆尹求情吧。” “没用!” 秦盛眼神深邃,回答道:“长乐公主深得陛下的宠爱,京兆府尹不可能得罪长乐公主的。” 吴氏说道:“那就去公主府赔罪,请公主饶了二郎。” 秦盛仍是摇头,解释道:“公主之所以处置老二,是因为秦豹这个孽障。再说咱们去公主府求见,可能连人都见不到。不到最后,不走这一条路。” 吴氏求助无门,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的滑落,喃喃道:“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秦盛的脸色也是一变再变。 能求的人,只有秦豹。 秦豹开口求情,公主绝对不会追究的。 他不知道秦豹怎么勾搭上公主的,却知道要解决这事儿,秦豹出面最省事儿。 秦盛深吸口气,沉声道:“不管怎么说,老夫都是那孽障的亲生父亲,老二更是他的弟弟。老夫去找他,让他劝说公主。” 吴氏眼神欢喜,却担心道:“万一豹儿不愿意呢?” 秦盛自信道:“老夫求他,已经是开了天恩,他还要怎么样?” “难不成,要让老夫下跪道歉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如果不愿意,老夫就召集秦家的宗亲,开宗族祠堂,把他逐出秦家。” 吴氏心中又升起希望,柔声道:“老爷真厉害。” 秦盛看向管家,吩咐道:“去打听清楚,秦豹去了哪里?” 管家点头,急匆匆去安排。 这一趟打探消息的时间更长,用了快一个时辰,才找到秦豹的落脚之地。 管家一路回了秦家,迅速道:“老爷,查到大公子的消息,他目前住在城西的叠翠园。” “竟然在叠翠园?” 秦盛皱眉道:“叠翠园是吏部侍郎曾若虹的住宅,曾若虹犯罪被处死,叠翠园就收回朝廷。这个孽障,怎么去了叠翠园。” 管家摇头道:“老奴也不知,只知道大公子和长乐公主去了趟宫中。出来后,大公子就住在了叠翠园。” 秦盛疑惑道:“莫非这孽障,爬上了公主的床?” 管家低头不语。 心想,大公子如果爬上公主的床,岂不是一飞冲天了。 吴氏心中嫉妒得发狂了。 他的儿子都没搭上公主,秦豹这孽种竟然和最有权势的公主有了勾搭。 肯定是皇帝宠溺女儿,才让秦豹住在叠翠园。 吴氏很不舒服,却说道:“老爷,豹儿和长乐公主好上了,您应该高兴才对。” “有这一层关系,豹儿出面求公主,就很容易解决二郎的事。” “接下来,再请公主出面,让秦家和孙家的婚约继续。如此一来,豹儿得了公主赏识,有德搭上孙家,秦家复兴有望,老爷就是秦家的中兴之主。” 秦盛也欢喜起来,赞许道:“夫人说得对,这是我秦家复兴的机会。” 吴氏又道:“就怕豹儿想不通。” 秦盛哼了声,理直气壮道:“父为子纲,老夫都拉下脸求他,够给他脸面了。” 当即,秦盛看向管家,吩咐道:“去准备马车,本侯去叠翠园。” 管家行礼后退下。 秦盛让吴氏安排人去京兆尹府打点一二,确保秦有德不吃苦,就乘坐马车一路往叠翠园去。 来到叠翠园,秦盛不经通报,直愣愣的往叠翠园中去。门房伸手阻拦,秦盛呵斥说:“我是秦豹的爹,你敢拦我?” 门房无奈,只能任由秦盛进入。 秦盛来到大厅,看到了正在喝茶的秦豹,背负着双手,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理直气壮道:“豹儿,你二弟被送到京兆尹府,赶紧去把他捞出来。” 秦豹抬眼一扫秦盛,淡淡道:“滚!” 第9章 敲诈渣爹 秦盛脸上的神情僵住。 在他的观念中,父为子纲,他是秦豹的亲爹,来求秦豹办事儿,秦豹是不能拒绝的。 没想到,却被驱逐。 秦盛没有离开,沉声道:“豹儿,你还在生爹的气,对不?” “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知道侯府的艰难。” “常平侯府是开国勋贵,表面风光,却有名无实。家里面的子弟,连一个实权官职都没有,除了有侯府的名头,和商贾没区别。” “秦家和孙家的联姻很重要,老夫才会让你娶沈梦。” “这不是害你,是权衡利弊。” 秦盛沉声道:“你现在傍上了公主,成了公主的入幕之宾,这是好事情。有公主的帮衬,秦家会崛起的。” 秦豹斜眼一扫,问道:“说完了吗?” 秦盛说道:“什么意思?” 秦豹摆手指着大门外,吩咐道:“滚吧。” “你,你……” 秦盛一张脸挂不住,呵斥道:“秦豹,我是你爹。我做的事,都是为了秦家。你是秦家人,怎么就不愿意顾全大局呢?” 秦豹气得笑了起来。 好一个为了秦家,好一个顾全大局,秦盛真是渣爹的典范呐。 看着秦盛无耻的样子,秦豹都觉得恶心。 秦豹没心思和秦盛掰扯,冷声道:“看样子,你是不打算离开了,就别怪我心狠了。王十三,关门放狗。” “汪!汪!!” 凶狠且急切的狗叫声,突然从隔壁房间传来。 秦盛吓得脸色发白,恶狠狠的瞪了秦豹一眼,转身飞也似地跑了。 一溜烟儿的功夫,已经消失在秦豹的视线中。 秦豹忍不住笑了,看着走进来的王十三,问道:“家里面没有狗,我就是吓唬秦盛,哪里来的狗叫声?” 王十三身材精瘦,二十出头的年纪,负责看守叠翠园。 秦豹来了,他就跟在秦豹身边。 王十三憨憨笑了笑,回答道:“公子,我学过口技,就叫了几声。” 秦豹说道:“你真厉害。” 吓走了秦盛,秦豹身心彻底舒坦了。 玉海楼送来了《三国演义》文稿的一千两银子,有这一大笔钱,足够日常的开销。 现在,秦豹要为四国文会做准备。 四国文会,每一国各有一个代表。 文斗的方式也简单,较量诗词文章,还包含对联这些。 秦豹的脑中有无数的诗词文章,自信能取胜,却没有自大,该了解的消息,还得了解清楚,做到心中有数。 要了解,只能找王采薇。 想到王采薇的催更,秦豹回到书房,提笔继续写《三国演义》。 秦豹没事儿做,一整天都待在家中,又写了三回文稿,从张翼德怒鞭督邮,到第四回谋董贼孟德献刀。 剧情进入第四回,高潮迭起,更加引人入胜。 秦豹写完后已经夜深人静,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收好所有的文稿,就洗漱休息。 第二天,清晨。 秦豹起床后在院子中热身锻炼。晨练结束,洗漱后吃了早饭,才带着所有的文稿离开叠翠园去公主府。 秦豹登门拜访,门房领着直接进入后院,见到了正在看话本的王采薇。 秦豹上前道:“公主。” 王采薇看到秦豹来了,妩媚动人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柔声道:“小秦先生,有新稿子了吗?” “有!” 秦豹点头,从衣袖中取出来递过去。 王采薇瞬间坐直身体,却使得胸前的一抹雪白愈发动人心神。 从秦豹居高临下的视线看去,恰好清晰看到深深的沟壑。 他撇开目光,观赏着院子中的景色。 还别说,公主府的布置,和玉海楼后院的布置相仿,都是景色别致,典雅匠心。 王采薇却是沉浸在《三国演义》的剧情中,看得如痴如醉。 不知不觉,她看完手中的三回文稿,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又没了! 太少了! 王采薇追问道:“就这些吗?” 秦豹苦笑道:“为了这三回文稿,昨晚上写到深夜。这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哪有这么快?” 王采薇尴尬的笑了笑,嘱咐道:“《三国演义》要抓紧写,也要劳逸结合,不要伤了身体。” 秦豹道:“多谢公主关心。” 话锋一转,秦豹正色道:“今天来拜访公主,一方面是送稿子,另一方面是向公主打听四国文会的情况,比如四国文会的代表。” 王采薇摆手让秦豹坐下,不疾不徐道:“是本宫疏忽了,没和你说。” “周朝的参赛者名叫杨朋,是大儒李瑜的弟子。另外,杨朋是吴贤的师兄,最擅长写词,有词中圣手的称号。” “陈国的参赛者名叫谢骏,出身南陈谢家,是真正的名门子弟。谢骏最擅长写诗,尤其擅长写梅。” “燕国的参赛者名叫胡谨,是燕国兵部尚书胡穆的儿子,自幼读书,诗词都很好,不过最擅长的是对联。” “这些人各有擅长。” “总体来说,胡谨的整体实力最弱。” 王采薇眉宇间有一丝担忧,问道:“要勇夺第一,就必须击败杨朋和谢骏,能行吗?” “能行!” 秦豹不假思索回答。 当着宣武帝的面,他不能大放厥词,要谨慎些。在王采薇的面前,却没有这个必要。 王采薇笑着道:“本宫就拭目以待了。” “公主!” 一个丫鬟走进来,禀报道:“秦盛又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王采薇眉头微皱。 昨天下午,秦盛就来公主府求见,被王采薇拒绝。今天一大清早,又跑来了。 王采薇下意识就要撵人。 可是,她想到秦豹,问道:“小秦先生,你想怎么处置秦盛?” 秦豹没想到秦盛会找公主,真是贼心不死,也欠收拾。他思索一会儿,问道:“公主想赚大钱吗?” “当然!” 王采薇毫不犹豫点头,解释道:“父皇继位的时候,国库空虚,边境糜烂,朝廷没有钱,做什么事情都难。” “父皇登基这三年,励精图治,虽然改变了许多,却依旧没钱。如果能赚大钱,父皇就会轻松些。” 秦豹直接道:“公主想赚钱,就好办了。” “秦有德辱骂公主,罪名可大可小。” “要深入追究,秦有德辱骂公主,就是不敬皇帝,心怀谋逆,被处死或者发配边疆,都是可以的。” “公主不追究,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秦豹眼中掠过一丝冷光,开口道:“秦盛想救出秦有德,就让他大出血。” 王采薇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迫切道:“要多少钱合适呢?” 秦豹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晃了晃。 王采薇将信将疑道:“一万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 秦豹摇头道:“公主错了。” 王采薇皱眉道:“你是说一千两银子吗?本公主的颜面,只值一千两银子,太瞧不起人了。” 秦豹微笑道:“公主,我说的是十万两银子。” 啊!! 王采薇惊呼出声。 她以为是一千两,没想到十万两银子。 王采薇嘴巴微微张大,妩媚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神情,问道:“就是个辱骂的罪名,要他十万两银子,能行吗?” 第10章 一波暴富,十万两银子! 秦豹笃定道:“肯定能行。” 王采薇看着秦豹认真的样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盘算道:“常平侯府早就落魄,要拿出十万两银子,完全不可能。你是怎么想的?” 秦豹笑了笑,解释道:“公主,别人不知道侯府的情况,我却一清二楚。” “常平侯府虽然落魄,却有两大产业。” “第一,是雨丝锦。” “负责织造雨丝锦的老师傅陈六元,是我请回来的人。他擅长织造锦缎,主持织造的雨丝锦非常好。” “第二,是染布坊。” “陈老不仅精于织造,还懂得染布的技艺,配出来的染料色泽明亮,色彩稳定。现如今咸阳城流行的天蓝布,就是秦家的产业。” “单是这两项产业,就为秦家赚了无数的钱。” “秦家落魄,只是没有能顶门立户的男儿,才出现有钱都没能让秦家更进一步的情况。” 秦豹沉声道:“国事艰难,让秦家拿点钱支持朝廷,也是为朝廷做贡献。” 王采薇听得莞尔一笑。 为朝廷做贡献。 这理由很好。 王采薇不是没脑子的女子,她思考一番道:“让秦盛给十万两银子,他不可能直接答应的。” “秦有德触怒本宫,当秦盛求我原谅,却发现要拿出十万两银子,极可能找其他的官员捞人。” “朝廷官员出手,事情就麻烦了。” “或者说,他找太上皇一系的人出手,咱们的谋划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豹自信道:“公主不用担心太上皇,也不必担心其他官员介入。” 王采薇问道:“为什么?” 秦豹解释道:“秦有德得罪的是公主,秦盛找人帮忙,给的钱太少,没有人会插手。” “如果给的钱太多,秦盛也不愿意。” “再说常平侯府的产业,很多人不知道,秦盛是闷声发大财。” “一旦他暴露几十万两银子的身家,其他的勋贵侯府乃至于王府,都不会放过这么大的一块肉。” “有钱无权,就是三岁小儿抱金砖过闹市,人人皆恶魔,秦盛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秦豹一番解释后,自信道:“秦盛不敢暴露秦家的家底,一定会同意十万两银子赎罪。” 王采薇眸中波光盈盈,赞叹道:“小秦先生真聪明。” 秦豹道:“公主过奖。” 王采薇心中已经迫不及待了,连忙道:“本宫立刻接见秦盛。” 秦豹笑道:“不急,咱们还得商议具体的计划。” 王采薇和秦豹又商量一番,定下计划后,她看秦豹眼中更多了一丝意外,微笑道:“你可真是够狡诈的。” 秦豹正色道:“这不是狡诈,是为了朝廷收缴不义之财,是为了赈济黎民百姓。” 王采薇嫣然一笑,吩咐道:“把秦盛带进来。” 丫鬟去传话。 没过多久,秦盛来到大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入,反而仔细的整理了衣衫和发簪,才从容洒脱的进入。 搁在二十年前,以他的姿容,娶公主也不是不可能。 秦盛正打算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刚抬头要说话的瞬间,顿时愣住了。 秦豹竟然在。 这孽障和公主的关系,真的是不一般。 秦盛心中升起了无名火,却不露声色,开口道:“常平侯秦盛,拜见公主,公主千岁。” 王采薇淡淡道:“常平侯有什么事?” 秦盛开门见山道:“回禀公主,臣是为了犬子秦有德来的。犬子年幼无知,冒犯了公主,请公主网开一面。” 王采薇冷声道:“把青楼娼妓搞怀孕的人,还年轻无知吗?” 秦盛面色僵住。 公主话中带刺,明显不好谈,他朝秦豹投去求助的目光。 毕竟,秦有德是秦豹的弟弟,他是秦豹的爹。 奈何秦豹视而不见。 秦盛心中窝火,硬着头皮道:“敢问公主,要怎么样才愿意放过犬子?” “三十万两银子。” 王采薇直接给了答复。 轰!! 秦盛脑中仿佛要炸了般。 三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家里靠雨丝锦和染布坊的收入,加上其他的庄子收入,多年来积攒了几十万两银子。 他有钱,却不愿意拿出来。 秦盛的心中,恨不得立刻拂袖离去。 可是,秦盛更清楚,去找其他的勋贵出手,也一定要大出血。当其他勋贵王侯知道秦家有很多钱,会变成一头头饿狼,来鲸吞秦家的产业。 秦盛不敢找其他人,恳切道:“公主,三十万两银子太多了,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 “没钱就滚!” 王采薇冷冰冰回答。 秦盛被拒绝,不得已再次看向秦豹,可怜巴巴道:“豹儿,过去都是爹的错。不管如何,老二都是你的弟弟,这是打不断的血脉啊。” 秦豹说道:“现在知道错了,之前干什么去了?” 秦盛恨得咬牙切齿,却舔着脸道:“一切都是爹的错,求你帮一帮老二。” 秦豹皱着眉头,似乎很纠结。 秦盛眼前一亮,瞬间看到了希望。 现在笼络了秦豹,未来再利用秦豹和公主的关系谋划,他平步青云也是可能的。 秦盛一时间斗志昂扬,直接道:“豹儿,爹给你跪下了。” 扑通! 秦盛直接跪在地上。 秦豹看到这一幕,惊讶于秦盛的不要脸。 老家伙真无耻。 秦豹叹息一声,一副无奈的模样,转而看向王采薇,郑重道:“二弟的事情,请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秦家底子薄,拿不出三十万两银子,最多能拿出十万两银子,您看怎么样?” 王采薇皱着眉头,似乎犹豫了。 秦盛看到了希望,朝秦豹投去感激的神色。 果然,儿子是认他的。 果然,秦豹是可以笼络的。 今天虽然付出了十万两银子,可是秦豹和长乐公主关系好。有了这一层关系,是十万两银子都换不来的。 秦盛立刻道:“公主,老夫愿意给十万两银子,请您高抬贵手。” 王采薇哼了声道:“罢了,既然小秦先生开口,本宫答应了。十万两银子,今天送来,京兆府立刻释放秦有德。” 秦豹开口道:“多谢公主。” 秦盛也长出了口气,连忙叩头道谢,保证道:“请公主放心,臣立刻去凑钱。十万两银子,今天一定送到。” 王采薇摆手,秦盛起身匆匆离开了。 目送秦盛离去,王采薇妩媚的脸上尽是笑容,激动道:“十万两银子到手,这钱真好赚。小秦先生,你真厉害。” 秦豹谦逊道:“公主过奖了。” 王采薇问道:“你为父皇赚了十万两银子,要什么奖励?” 秦豹正色道:“世有千里马,而伯乐不常有,公主帮助我,提携我,更信任我,已经恩大如天,哪里还需要奖励。” 王采薇心情前所未有的美好,笑道:“这么说,本公主是伯乐了?” 秦豹说道:“必须是。” 王采薇乐得笑了起来。 笑声清亮,脸上的笑容绽放更是如百花盛开,让秦豹都愣住了。 太美了! 王采薇注意到秦豹愣神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神色,旋即岔开话题,说着后续的一些安排。 两人议定事情,王采薇挽留秦豹吃了午饭,才让秦豹离开。 临近申时,秦盛送来了十万两银子,王采薇安排人去京兆尹府传话释放秦有德。 钱到手,王采薇拿着《三国演义》的文稿急匆匆入宫。 她进入章台宫,看到正在处理政务的宣武帝,欢喜道:“父皇,我给您带来了好消息,您猜猜是什么?” 第11章 朕的好女婿! 宣武帝看着明媚照人的女儿,心情很好,问道:“难道是《三国演义》最新的文稿?” “是,却不全对。” 王采薇兴致勃勃道:“您再猜。” 宣武帝摇头道:“你这丫头,别藏着掖着。” 王采薇哼声道:“父皇真没劲,罢了,儿臣告诉您。我这一回,送您十万两银子。” 宣武帝眼中也浮现出惊讶神色,问道:“你哪来这么多钱,难道打劫去了。” 王采薇得意说道:“父皇,这是秦豹的功劳,是他运作的。” 宣武帝见王采薇提到秦豹,就眉飞色舞,眼中若有所思。 女儿已经二十开外,还没有嫁人。 之前,宣武帝介绍了几个年轻俊杰,有勋贵子弟,有寒门才子,王采薇都不满意。 宣武帝宠王采薇,没有强迫,婚事也一直拖着。 如今,似乎有迹象。 宣武帝和秦豹一番长谈后,也看上了秦豹,这是有大才华、大志向的青年俊杰。 这样的人,未来必然是他的左膀右臂。 左膀右臂有变成好女婿的可能,倒是不错。 宣武帝没有去点破,笑着道:“说说看,秦豹怎么运作的?” 王采薇迅速说了秦盛求见,希望王采薇对秦有德网开一面,然后是秦豹的谋划,由王采薇唱红脸秦豹唱白脸,迫使秦盛拿十万两银子破财消灾。 顺带,王采薇说了秦家有雨丝锦和染布坊的事情,有支柱产业,秦家才有这么多钱。 话里话外,对秦豹赞誉无双。 王采薇全部说完,微笑道:“父皇,十万两银子都在我府上,您安排人带走就是。” 宣武帝赞许道:“秦豹不错,有才有谋。” “那是当然。” 王采薇一副骄傲的模样,开口道:“儿臣可是秦豹的伯乐,是儿臣发现了他。” 宣武帝耐人寻味的笑了笑。 仅仅是伯乐吗? 宣武帝眼眸深邃,思考着秦盛的事情,继续道:“秦豹的计划是没错,力度却不够。” 王采薇问道:“您什么意思?” 宣武帝回答道:“秦豹还是太年轻,心思不够狠。秦盛今天给了钱,接着就会蹬鼻子上脸,算计秦豹和你了。” 王采薇将信将疑道:“不可能吧。” 宣武帝解释道:“你真以为,秦盛为什么会爽快的给十万两银子?” “一方面,是要救回秦有德。另一方面,是这笔钱给了你,缓和了他和秦豹的关系。” “下一步,秦盛必然要利用秦豹和你的关系。” “比如说,秦盛唱苦肉计,请秦豹帮秦有德,让你出面缓和孙家和秦家的关系,争取让秦有德和孙家女重续前缘。” 王采薇怒道:“这个老匹夫,真不要脸。” 宣武帝捋着胡须,轻笑道:“十万两银子,朕收了。秦家的事,朕来处理。” 王采薇问道:“父皇要怎么安排?” 宣武帝也没有隐瞒,直接道:“朕会派人去宣旨,说常平侯秦盛忠心报国,特意捐赠十万两银子,缓解朝廷财政困难。” 王采薇皱眉道:“您哪里是帮我出气,分明是嘉奖秦盛。” 宣武帝道:“自己回去慢慢想。” 王采薇气得哼了声,却也相信父皇不会骗她,起身行礼道:“儿臣告退。” “等一下,把文稿拿来。” 宣武帝吩咐一声。 王采薇只能停下,从衣袖中取出一摞文稿,递到宣武帝的面前。 看着秦豹的字,宣武帝一脸赞许,说道:“秦豹的字还有些生涩,却有大家迹象。假以时日,必定能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 一番赞誉的话,宣武帝很快沉浸其中,看到张飞怒鞭督邮,心中却摇头,刘备有能力却始终没机会。 他看到曹操假借献刀的事情,意图刺杀董卓,赞叹曹操的胆魄。 一转眼看完,宣武帝看着最后的一页纸,沉声道:“怎么又没了?秦豹这小子,就是这点不好,抠抠搜搜的,不知道多写点。” 王采薇抱屈道:“父皇,秦豹昨晚上,都写到深夜了。” 宣武帝深深看了自家大白菜一眼。 他的女儿,从没有这样关注一个男子。 倒是好事儿。 宣武帝把文稿递回去,吩咐道:“让秦小子抓紧时间写,否则,别怪朕关他小黑屋,让他在小黑屋写。” 王采薇却没当真,行了一礼就退下。 宣武帝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吩咐道:“黄敬!” “奴婢在!” 太监总管黄敬上前行礼。 宣武帝说道:“你亲自去常平侯府传旨,常平侯秦盛体念朝廷财政艰难,捐献十万两白银,忠心可鉴,赏玉如意一对。” “老奴领旨。” 黄敬行了一礼就去安排。 宣武帝望着黄敬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想算计朕的好女婿,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十万两银子的事情爆出来,谁都知道你有钱,你要怎么应对?” “尤其你是身为勋贵,不给父皇捐钱修道观,反而给朕捐钱,想必父皇会恼怒吧,看你如何抉择了。” …… 常平侯府,大厅中。 秦盛坐在主位。 秦有德站在下方,吴氏一边哭泣,一边搜查秦有德身上,生怕秦有德少了什么物件。 秦盛面沉如水,冷声道:“老夫为了救你,用了十万两银子,你好自为之。” 秦有德回答道:“今日的教训,儿子谨记于心。只是和孙家的婚事,真的没有补救的余地了吗?” 吴氏刚才,已经说了孙敬来退婚的事情。 秦有德也知道了。 他更恨秦豹,如果不是秦豹自私自利把事情捅出去,孙敬就不会来退婚。 都怪秦豹。 秦盛眼神幽深,缓缓道:“你和孙家女的婚事,还是有转机的,否则,老夫的十万两银子,岂不是白花了吗?” 秦有德疑惑道:“父亲什么意思?” 秦盛回答道:“老夫用十万两银子开路,搭上了公主的这条线,也缓和了和秦豹这孽障的关系。” “公主很听秦豹的话,接下来老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秦豹出面,请长乐公主从中斡旋,就说你是被沈梦算计的。” “公主出面,孙敬总得给几分脸面。” 秦盛捋着胡须,自信道:“拿了老夫的钱,哪有这么好撇干净的。” 秦有德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担心道:“万一所有的银子,交到陛下的手中,陛下收下了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盛有着迷之自信,沉声道:“老二,你拿了十万两银子,会给老夫吗?” “当然不……” 话到这里,秦有德立刻止住,连忙道:“儿子当然给您。” 秦盛哼了声道:“老夫还不了解你的尿性?” “推己及人,公主不会把钱给皇帝。实际上,这笔钱也不能公开。” “前段时间,安国公找到了老夫,说太上皇修道观,老夫给了五百两银子打发了。” “之前,荣国公也找老夫,说给太上皇过寿,老夫出了三百两。” “咱们家一直低调,都说家里没什么钱。如果传出咱们家有钱,偏偏又没人撑腰,岂不是被人盯上吗?” 秦盛盯着秦有德,提点道:“财不外露,明白吗?” “儿子明白!” 秦有德喜滋滋的应下,家里有钱,秦豹又离开了,婚事还有修复的余地,他的未来前途无量。 这日子,有盼头。 秦盛又安抚了吴氏,打算去听一曲缓解下心情。却在此时,管家急匆匆的跑进来,高呼道:“侯爷,宫中传旨,陛下有旨意下达。” 啊!! 秦盛听得惊讶出声。 他想不通,自己这个常平侯空有爵位,一直无法谋到实权职务。也就逢年过节,皇帝设宴的时候,他能入宫坐在末尾如喽啰。 怎么来了圣旨? 秦盛心头疑惑,却整理好衣裳,带着秦有德来到大门口接旨。 秦盛看到黄敬,舔着脸笑道:“黄公公。” 黄敬高声道:“陛下有旨,常平侯秦盛体念朝廷财政艰难,捐十万两白银,忠心可鉴,赏玉如意一对。” 轰!! 秦盛脑子彻底懵了。 他哪里会管朝廷的死活,只管自己过得好就是。 如今皇帝一道旨意来了,说他体念朝政艰难捐了十万两银子,就坐实了秦家财大气粗的事情。 开国勋贵们得到消息,会怎么想? 太上皇要修道观,他抠抠搜搜的说没钱。太上皇要过寿,他也只给了三百两,太上皇肯定会震怒。 摊上大事儿了。 秦盛在这一刻如坠深渊,浑身冷冰冰的,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只剩下脑中的嗡嗡作响。 黄敬笑眯眯道:“常平侯,接旨吧。” 第12章 公主,你真漂亮! 秦盛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随行太监送上来一对玉如意,只觉得无比烫手。 偏偏,他不敢抗旨。 秦盛苦着脸接过玉如意,高声道:“臣秦盛接旨,谢陛下隆恩。” 说完,他把玉如意交给秦有德,一步靠近黄敬,取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丝滑的送到黄敬手中,低声道:“黄公公,向您打听点事儿?” 黄敬收了钱,颔首道:“能说的,杂家会说。” 秦盛连忙道:“陛下怎么突然赏赐呢?” 黄敬说道:“不知道。” 秦盛脸色一僵,继续道:“陛下说我捐赠十万两银子给朝廷,我真是不明白啊。” “不知道。” 黄敬再一次回答。 秦盛送十万两银子给长乐公主,是要算计公主和秦豹,这事儿惹怒了皇帝,他自然不会说的。 钱,要收。 话,不能说。 秦盛接连两次吃了闭门羹,也察觉到黄敬不好说话,感激道:“多谢公公指点。” “杂家也没指点你。” 黄敬阴恻恻的笑了笑,背着手离开了。 秦盛目送黄敬离去,忽然目光一扫,瞥见附近的邻居又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都说老秦家落魄,人家却一声不吭捐了十万两银子给皇帝,真是人傻钱多啊!” “太上皇修道观,差人来募捐,秦盛说没钱。现在国事艰难,秦盛一口气捐了十万两,不愧是陛下的忠臣。” “秦盛是勋贵派系,莫非效忠皇帝了?” “这个浓眉大眼的秦盛,原以为是个糙汉子,没想到心机如此的深沉,瞒着我们就投奔了皇帝。” 议论声此起彼伏,秦盛脸色愈发难看。 他哪里效忠皇帝了? 他从没有背叛太上皇的。 可是,皇帝的旨意又很清楚,谁都知道秦家捐了十万两银子。 其他的勋贵不管皇帝的死活,唯独他出头。不仅背叛太上皇,更是给其他的勋贵上眼药。 咱们都不去出头,你常平侯府要出头? 你要干什么? 一想到这里,秦盛内心就无比焦灼。 秦盛烦躁下,转身大步回府,秦有德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喜滋滋的捧着玉如意回到大厅。 秦有德神色欢喜,高声道:“父亲,陛下传旨嘉奖,您现在简在帝心了。” 秦盛看着眼中透出清澈愚蠢的秦有德,问道:“你真这么想?” “是啊!” 秦有德举起一对玉如意,欢喜道:“陛下的嘉奖都来了,自然是大好事儿。” 吴氏也围绕着玉如意打量,赞叹道:“老爷,这是好事儿啊。” 秦盛心中本来就不舒服。 如今,儿子竟然这般的愚蠢,让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再加上所有的事,都是秦有德造成的。 秦有德不搞大娼妓的肚子,孙家就不会退亲。 秦有德不触怒公主,他就不会赔了十万两银子,更不会被皇帝算计。 怒火涌动下,秦盛面沉如水,右手闪电般探出,啪的一声落在秦有德的脸上。 扑通! 秦有德猝不及防下挨了一巴掌,身体不稳摔倒在地上,玉如意也跌落出去。 咔嚓! 其中的一柄玉如意,崩断成了两截。 “碎了,玉如意碎了。” 秦有德再怎么傻,也清楚皇帝赏赐物品的重要性,这是不能卖不能碎的,只能用来传家的物品。 现在却碎了。 秦有德很慌张,见秦盛还在气头上,提醒道:“爹,你打碎了玉如意。” 秦盛仿佛大冬天被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浑身冰凉,颤颤巍巍的蹲下来,眼神前所未有的恐慌。 皇帝对他本就不满。 玉如意碎了,这是不敬皇帝。 消息传出去,必有言官弹劾,他轻则被褫夺常平侯爵位,重则被流放问罪。 “快,快收起来。” 秦盛往周围看了看,连忙收起玉如意,打定主意找人悄悄的修补。而他看着一样惊慌失措的秦有德,越来越气愤。 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在青楼甩老二,简直是蠢货。 秦盛取出腰间的腰带,狰狞笑道:“蠢货,是你没拿稳玉如意。老夫今天,先执行家法收拾你。” 惨叫声,回荡在大厅中。 求饶声,不绝于耳。 吴氏不忍心的痛哭哽咽声,一直在伴奏。 过了许久,秦盛腰酸背痛的停下,呵斥道:“孽障,给老夫好好的闭门思过。否则,别怪老夫再执行家法。” 吴氏喊了人,搀扶着凄惨的秦有德下去了。 秦盛枯坐在大厅中,心情却没有转好,仍是心乱如麻。因为皇帝的算计,太上皇的人绝对会登门拜访,该怎么应对呢? 出去躲一躲? 可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说是被逼的。 偏偏秦家一直宣称没钱,如今一口气捐了十万两银子,谁都清楚秦家有钱。 秦盛烦躁下,大骂道:“都是秦豹这孽障惹出来的,好好的娶了沈梦,一切都不会发生,这个该死的孽障。” 秦盛烦躁也没办法,得思考应对策略。 …… 皇宫中。 黄敬回宫复命,来到章台宫,向宣武帝行礼道:“陛下,旨意已经下达。您是没见到,秦盛当时都傻了一样。” 宣武帝冷声道:“秦盛为人父,却没有当爹的样子,更宠妾灭妻,违背人伦,他活该。” 黄敬道:“陛下说得对。” 宣武帝眼中带着笑意,微笑道:“勋贵一直是父皇的基本盘,秦盛主动送上门来,岂能不鼓噪呢?” 他吩咐道:“王五!” “在!” 王五从暗中走出来。 宣武帝说道:“安排人扩大消息,说秦盛忠心爱国,捐出十万两银子资助朝廷。再掀起舆论,说秦家财力不弱于商贾。” “遵命!” 王五匆匆离开。 宣武帝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这一次秦盛跳出来,是分化瓦解勋贵的机会。就算达不到目标,也要让他们乱起来,才不会给自己添乱。 …… 叠翠园。 秦豹从公主府回来,梳理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梳理着周围的人脉关系。 要立足凉国,就要织起自己的网。 有足够的人脉,有足够的影响力,才能安稳无忧。 秦豹思考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王十三进来道:“公子,外面有最新的消息,是关于秦家的。” 秦豹吩咐道:“说说看。” 王十三回答道:“外面有议论,说秦盛送上了十万两白银给陛下。陛下安排人传旨,说秦盛忧心国事,忠心可鉴,赏了一对玉如意。” 秦豹眉头上扬,很是意外。 皇帝给了赏赐。 不,不对劲。 在朝廷财政艰难的时候,秦盛如果真的献上十万两银子,绝不是这样简单的口头嘉奖和赏赐玉如意。 赏赐有问题。 秦豹想着秦盛给王采薇的十万两银子,这笔钱送给了皇帝,才有了皇帝出手。 秦盛给钱,还有拉关系的心思。 是有算计的。 皇帝把十万两银子的事情捅破,秦家被架在火上烤,会有很多人去找秦家要钱的。 明晃晃的一道旨意,让秦盛进退两难,真是高明。 秦豹想明白后,就没去管了,继续写《三国演义》的第五回。 天色渐晚,他准备吃晚饭的时候,王十三又来了,说道:“公子,公主来了。” 秦豹心中欢喜,起身去迎接。 他飞快来到门口,看到了等待的长乐公主王采薇。 今天的王采薇,穿着淡粉色长裙,梳着凌云髻,纤细的腰肢在腰带束紧下显得盈盈一握,更凸显出火爆诱人的身材。 她妩媚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似喜似嗔,又贵又艳,更显魅惑。 秦豹看着这样的王采薇,都有刹那间的愣神,赞叹道:“公主今天的打扮,就像是天上的谪仙女,绝美无双。” 第13章 渣爹求助! 王采薇听着直白的夸奖,白皙的脖颈瞬间变得粉红,自下而上蔓延开来,以至于脸上都多了些粉色。 眼中,更闪过一丝娇羞。 王采薇很快恢复过来,微笑道:“小秦先生真会开玩笑。” 秦豹摆手道:“公主,请。” 王采薇点头,和秦豹一起进入大厅落座, 秦豹说道:“公主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王采薇回答道:“本宫想着赚钱的事儿,忽然想到你提及的秦家产业。” “不论是染布坊,亦或是雨丝锦,都出自陈六元的手笔。” “能否把人挖过来呢?” “有陈六元主持染布和织造锦缎,本宫也能经营锦缎布匹的生意。” 王采薇神色期待,问道:“小秦先生觉得怎么样?” 秦豹说道:“公主打算组建织布坊和染布坊?” “是!” 王采薇立刻回答。 她迫切的想赚钱,多赚钱,就能缓解父皇的困境,也能缓解凉国的困境。 在她眼中,凉国从不是蛮夷。 凉国人一不偷二不抢,全靠自己的双手耕作吃饭,不输给周人。 凉国人有自己的尊严。 秦豹说道:“公主的提议,我也赞同。您尝试着收购普通的织布坊和染布坊,我寻找合适的时机,和陈老先生谈一谈。” 王采薇欢喜神色溢于言表,点头道:“本宫就知道,小秦先生不会让我失望。” 秦豹谦虚道:“公主过奖了。” 王采薇定下赚钱的事情,心中没了什么压力,就起身告辞离开。 临行之际,又嘱咐秦豹抓紧写稿子,争取在四国文会之前完成文稿。 秦豹送走王采薇,回到书房思考陈六元的事情。 赚钱,谁都不嫌多。 尤其他的脑中,有云锦的织造工艺,还有新式提花机的织造,有详细的资料,再加上老师傅陈六元,就一定能造出云锦。 雨丝锦是不错,和四大名锦之首的云锦相比,却有天壤之别。 云锦以其精湛的织造工艺和华丽的图案被誉为“锦中之冠”,在华夏更是皇家的御用物品,堪称寸锦寸金。 绝对是能赚大钱的。 用云锦打通周朝和南陈的商路,必定成为凉国最大的财政收入之一。 秦豹搜寻着脑中的记忆,慢慢撰写云锦的制作工艺和各项器械等情况。 …… 常平侯府,傍晚。 秦盛在书房中思考应对的策略,他思来想去,只有死不认账,不承认秦家有这么多钱。 管家进入书房,禀报道:“老爷,荣国公窦铮、安国公李敢,联袂来拜访。” 刷! 秦盛脸色大变。 荣国公窦铮和安国公李敢来了,来者不善啊。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亲自到大门口迎接,微笑道:“荣国公和安国公联袂来访,寒舍蓬荜生辉,请!” 窦铮四十出头的年纪,燕颔虎须,浓眉大眼,是典型的西北大汉。 他扫了眼秦盛,哼了声大步进入。 李敢年近五十,白白胖胖的,颌下三缕短须,一派富贵姿态。他的妹妹是皇太妃,深受太上皇的喜爱。 李敢背着手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道:“常平侯,你不老实啊。” 秦盛一颗心沉了下去,却只能陪着笑脸。 大厅中,宾主落座。 秦盛苦着脸,直接倒苦水:“荣国公、安国公,常平侯府苦啊。” 窦铮嘲讽道:“区区一个侯府,轻而易举拿出十万两银子,苦什么?上一次,让你捐点钱给太上皇过寿,你抠抠搜搜给个几百两,真是拿得出手啊。” 李敢补充道:“我安国公府,那是真没钱,没想到你是真有钱。” “太上皇是咱们的老祖宗,太上皇好,咱们就好。” “给太上皇修道观,你也抠门得很。” “现在皇帝掌权,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倒是会巴结,很大方啊,一出手就是十万两银子。” 李敢慢悠悠的说道:“侯爷好大的气魄,好忠心啊!” 秦盛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得被架在火上烤,连忙解释道:“您二位误会了。” “哎,都是家门不幸。” “我家老二秦有德,在蕴华楼冲撞了长乐公主,被送到京兆尹府问罪。” “我去公主府请罪,公主不买账,不得已才给了十万两银子赎罪。” “这十万两银子是卖产业卖宅子,把家中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才凑集了这么多钱。” 秦盛一副无奈模样,叹息道:“儿孙不孝,连累侯府,偏偏老夫不能不管。陛下得了钱,换了个说法而已。” 李敢将信将疑,道:“当真?” 窦铮捋着胡须思考。 秦盛指天发誓道:“我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假,天打雷劈。” 李敢思索片刻,沉声道:“不管你怎么说,事情都发生了。太上皇他老人家,很不高兴。常平侯府,必须拿出一个态度来。” 窦铮追问道:“秦盛,你捐多少钱给太上皇呢?” “真的没钱了。” 秦盛哭丧着脸道:“为了救秦有德,我已经山穷水尽,哪里还有其他的钱呢?” “不知好歹!” 窦铮蹭的站起身,呵斥道:“限你三天,准备好五万两银子,否则太上皇会震怒。” 李敢也跟着往外走,呵斥道:“好自为之。” 秦盛继续哭穷,送走了两人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大堂。他无比的愤怒,窦铮张口就是五万两银子,胃口太大了。 他不是拿不出来。 问题是,今天拿出了五万两银子,就坐实了秦家人傻钱多的消息,会有无数人来打秋风借钱了。 偏偏秦家是空架子没背景,捏不住手中的钱。 该死的秦豹。 都是这孽障造成的。 秦盛怒骂了一通,忽然想到了秦豹,解铃还须系铃人。 事情是秦豹惹出来的,就让秦豹出面,请公主陈述清楚十万两银子的情况。 皇帝宣旨,说他为朝廷捐出十万两白银,勋贵们都认为他有钱闲得慌。 公主出面阐述清楚,勋贵知道他是为了救儿子凑的钱,其他勋贵就知道他没钱了。 最重要的是公主出面澄清,就代表双方关系好。 借公主的势。 借皇帝的势。 让人知道,他的儿子和长乐公主关系好,长乐公主都帮他说话。 “对,请公主出面是最简单最有效的。” 秦盛有了想法,顶着夜色连夜来到叠翠园,见到了秦豹,急切道:“豹儿,求你救救秦家啊。” 秦豹问道:“秦家怎么了?” 秦盛说了皇帝赐予嘉奖,以及窦铮、李敢到侯府敲诈的事情,最后道:“谁都认为秦家是人傻钱多,无数的勋贵盯上了秦家。” “你和公主关系好,赶紧请公主出面,解释清楚十万两银子的事情。” “否则,秦家就要完了。” 秦盛说到最后,故意拉关系:“你才是爹最疼爱的儿子,才是侯府的世子,为父只认你的。” 秦豹看着厚脸皮的秦盛,心头恶心。 最疼爱? 侯府世子? 原主从小到大,就没感受过父爱,只有无尽的打压。现在发现秦豹有用,就有了迟来的亲情。 秦豹心思转动,佯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问道:“父亲的话,当真?” “自然是真!” 秦盛理直气壮回答。 他心想,孽障终究年轻,终究是他儿子,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这小子和公主关系亲近,先哄一哄,等榨干了价值,再踹到一边不迟。 他不可能让秦豹当世子,一辈子都不可能。看到这张像他母亲的脸,就很不舒服。 秦豹一副不懂秦盛心思的模样,笑道:“父亲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你等着,我立刻去见公主。” “好,好!” 秦盛心中喜滋滋的,点头道:“我儿真好。” 秦豹吩咐王十三准备马车,也是连夜到公主府求见。 夜色深沉,王采薇都已经休息。听到秦豹求见,穿了件薄纱裙出来。 天气渐热,薄纱裙透气,更露出白皙的肌肤,天鹅般的脖颈,把王采薇完美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豹看到王采薇,也忍不住心神一荡。 公主的魅力有些大。 王采薇笑道:“小秦先生晚上来,有什么事儿吗?” 秦豹收敛心神,连忙道:“公主,你要老公……说错了,公主想赚大钱不?人傻钱多速来,机不可失。” 第14章 公主的喜欢! 王采薇听着秦豹的话,顿时眼中放光。 她想赚大钱。 她想让凉国更富裕。 她想给父皇母后修一个游玩的园子,让父皇和母后散心的地方。 王采薇身体微微前倾,迫切问道:“小秦先生,你有什么赚大钱的路子?” 秦豹撇开直视的目光,回答道:“秦盛连夜到叠翠园,求我请公主出面,证明他送的十万两银子,是为了救秦有德凑。” 王采薇问道:“你是想敲诈他一笔?他不给钱,本公主不帮忙。给了钱,本公主才帮忙。” “当然不!” 秦豹摇头回答道:“帮他解释,是替他解决问题。” “我们要做的,是进一步掏空秦家的钱。” “依我判断,秦家至少还有二十万两白银,如果卖掉宅子和产业会更多。由公主配合,咱们把这二十万两银子拿出来。” 嘶!! 王采薇倒吸了口凉气。 才坑了十万两银子,又坑二十万两银子,真是实力坑爹啊。 偏偏,王采薇欢喜。 她起身走到秦豹的面前,一阵香风临近,让秦豹心神一荡。 妖精啊! 秦豹眼观鼻鼻观心,稳住了心神。 王采薇眼神灼热,问道:“小秦先生,本宫要怎么配合?” 秦豹回答道:“公主向陛下讨一道旨意,给秦盛一个实权官职。这个官职,最好是勋贵的自留地,让秦盛去里面搅和,吸引勋贵的火力。” 王采薇眨了眨眼道:“等于秦盛用二十万两银子,买一个实权官职。买的还是勋贵一系的官职,会遭到勋贵的集体攻击。” “对!” 秦豹笑着回答。 王采薇思考一会儿,询问道:“万一秦盛不愿意呢?” “他没有选择。” 秦豹神色笃定,解释道:“第一,他捐十万两银子给陛下的事情,已经坐实了。” “太上皇一系的勋贵官员,不会再相信秦盛。”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勋贵派系的人,不会再相信秦盛,反而会想尽办法掏空秦家的钱。” “第二,秦家还有很多钱,秦盛迟迟没有靠山,在勋贵王侯的逼迫下,仅剩的家业会被吞吃干净。” “第三,秦盛是想把公主推出来当挡箭牌,我们不答应,秦盛就无路可走。” “秦盛捐二十万两银子,买一个官职,等于替陛下效忠,彻底站在陛下一方。” “他只能依靠陛下。” “第四,这是撕开勋贵的机会,让勋贵看到陛下愿意用人。” 秦豹微笑道:“现在的秦盛,是三岁孩童抱金砖过闹市,人人觊觎。咱们让他拿二十万两银子,不是敲诈,是帮他啊,我真是太孝顺了。” 王采薇妩媚的面庞,都忍不住抽了抽。 真是哄堂大孝! 偏偏她一点都不觉厌恶,反而觉得秦豹挺好,她挺喜欢的。 愚孝才最可怕。 王采薇心中激动,点头道:“事不宜迟,我立刻入宫觐见父皇,。” 秦豹说道:“我等公主的消息。” 王采薇起身走出两步,沉声道:“要不,你和我一起面圣,由你来阐述计划?” “我不合适!” 秦豹摇头回答。 对秦盛的算计,他和王采薇可以提,却不愿意当着宣武帝的面。 王采薇没有强迫,吩咐人上茶伺候着,换了身正式的衣裳入宫觐见。 宣武帝一向勤政,大晚上的还在批阅奏折。见到王采薇,沉声道:“大晚上的不休息,入宫有什么事?” 王采薇直接道:“父皇下旨给秦盛,荣国公和安国公已经去敲诈钱财。秦盛找到秦豹,想让儿臣澄清十万两银子的来源。” 宣武帝眼中掠过一丝冷光,秦盛好大的狗胆! 秦豹会怎么做? 是愚孝帮助秦家,还是站在公主一方呢? 宣武帝不动声色问道:“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王采薇兴致勃勃道:“秦盛这个老东西,心思不纯。儿臣想借此机会,敲诈他二十万两银子。” “只要父皇给秦盛封个官,最好是勋贵派系的官,这事情就成了。” 王采薇保证道:“一道旨意,能换来二十万两银子,绝对大赚。” 宣武帝神情舒展,眸子中掠过了一丝笑意。 这谋划,不是女儿的风格。 看样子是秦豹。 只有秦豹,对秦家的底子才一清二楚。 宣武帝对于秦豹坑爹,是乐见其成的。出身勋贵的秦豹,和秦家越是割裂,对他反而越有利,而且不愚孝这一点很好。 宣武帝想清楚后,也不管秦豹怎么运作,直接道:“兵部空了个正五品的兵部郎中,隶属于兵部武库司。” 王采薇问道:“是勋贵担任的吗?” 宣武帝捋着胡须道:“兵部武库司郎中是窦基,荣国公窦铮的侄儿,犯了事刚被革职。” “谢父皇。” 王采薇喜滋滋的应下,连忙给宣武帝磨墨。 宣武帝写了圣旨,用印后交给王采薇,吩咐道:“嘱咐秦豹,好好准备四国文会,这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儿臣记住了。” 王采薇出了章台宫,一路回到公主府,把圣旨递过去道:“父皇给了正五品的兵部郎中,隶属于武库司。父皇说前任兵部武库司郎中名叫窦基,是窦铮的侄儿。” “这就更好了。” 秦豹接过圣旨收好。 正五品的兵部郎中,是实权官职,秦盛一定会动心的。 等秦盛到任,发现是一个天坑,那才有意思。 秦豹起身道:“公主,我立刻回叠翠园,今晚上谈妥事情。明天一早,秦盛的二十万两银子就能送来了。” 王采薇道:“辛苦你了。” 秦豹摇头道:“这都是因为我而衍生出来的。公主不嫌弃,已经是最大的恩德,哪有什么辛苦的?” “告辞!” 秦豹离开公主府,一路回到叠翠园。 刚进入大堂,正焦急等待的秦盛看过来,眼中满是期待,问道:“豹儿,公主怎么说?” 秦豹直接道:“公主拒绝了。” 秦盛脸色大变。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长乐公主的身上。现在长乐公主拒绝澄清十万两银子的事情,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就算他说,自己是凑集的十万两银子,荣国公和安国公也不会相信。 想到窦铮让他准备五万两银子,秦盛更是焦急。 五万两银子送出去,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前脚给了钱,其他人发现秦家有钱,会有无数人来借钱,或者敲诈。 秦盛眼巴巴的看向秦豹,问道:“豹儿,没机会了吗?” “有机会!” 秦豹迟疑片刻,回答道:“我向公主求情,公主说父亲只有一条路,彻底倒向陛下,成为陛下的忠臣。” “我愿意!” 秦盛毫不犹豫回答。 作为勋贵出身,他对太上皇没什么忠心。 皇帝需要,他自然愿意的。 之前因为常平侯府的出身,秦盛想投奔皇帝,皇帝都不会信任的。有长乐公主举荐,那就是自己人了。 从此以后,他是皇帝的嫡系。 窦铮要敲诈,不买账就是,就是一口咬定没钱。 秦盛心情大好,赞许道:“豹儿,你果然是爹最疼爱的儿子。” 秦豹继续道:“父亲要得到陛下的认可,必须有投名状。鉴于父亲不能揭发勋贵,就只能交钱。” “公主说,父亲缴纳三十万两银子,不仅能成为陛下的嫡系,还能担任兵部武库司的郎中,成为正五品官员。” 秦盛瞬间瞪大了眼睛。 三十万两银子,他哪里有这么多,现在秦家的现银,顶多就二十万两银子。 秦盛摇头道:“秦家没这么多钱了。” 秦豹一副无奈模样,惋惜道:“原以为父亲效忠陛下,有陛下的庇护,不怕荣国公和安国公的打压和敲诈。现在看来,没办法了。” 秦盛却不甘心。 钱给了安国公、荣国公和太上皇,什么好处都没有,给了皇帝好歹可以当官。 再说了,秦家可以源源不断赚钱的。 秦盛一咬牙,开口道:“豹儿,家里真没这么多钱。我砸锅卖铁,应该能凑二十万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这话说出口,秦盛心中也恨啊。 买官哪里要这么多钱。 二十万两银子拿去运作,只要有人提携,能运作更高的官职。偏偏有太上皇和勋贵觊觎,他只能委曲求全。 秦豹说道:“父亲都这么说了,我岂能不帮忙呢?罢了,我替公主答应。” “好,好!” 秦盛夸赞道:“你真不愧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 秦豹直接从衣袖中取出圣旨,递过去道:“这是陛下任命的圣旨,收好了。” 秦盛接过来一看,先是狂喜,随即愣住了。 秦豹的手中有诏书,意味着官职已经定下。其中的区别,在于他拿出多少钱的事儿。 可以是十五万两银子,或许十万两银子也能行。 再或者,五万两银子都行。 因为他的仓皇,把家底都扔出去了。关键是秦豹这个孽障,没有提前告诉他。 摆明了是算计他。 秦盛面颊轻微的抽搐着,一字一顿道:“你,怎么不提前说有陛下的圣旨?” 秦豹淡淡道:“你没问啊!” 噗! 秦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一翻白眼昏倒在了地上。 第15章 请公子收留! 秦豹看着秦盛吐血昏死过去,眼中没有半点的怜悯。 秦盛从来都不怀好意。 口口声声说他是最疼爱的儿子,可那眼底的厌恶,以及对他的算计,秦豹却一清二楚。 秦盛和后母一家子欺辱原主,他一点都没忘记,要一点点讨回来。 秦豹吩咐道:“十三,泼水。” 王十三走进来,一盆水泼下去,秦盛打了个寒颤醒过来,眼神幽怨,咬牙道:“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秦豹问道:“我救了秦家,还不够吗?” 秦盛气得直哆嗦,怒火升腾,愤怒道:“这官,我不做了。” “这可由不得你。” 秦豹喝了口杯中的热茶,淡淡道:“陛下的圣旨已经下达,你都接旨了,现在要抗旨,是准备欺君吗?” 秦盛气得浑身颤抖。 抗旨! 欺君! 家门不幸啊! 他怎么生出这样的孽障,不为家族付出就罢了,不为弟弟付出就罢了,还专门坑爹。 秦盛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抓住圣旨,起身后冷漠的看着秦豹,沉声道:“老夫知道你心头有怨气。” “可是,你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报复老夫,报复秦家,那就大错特错了。” “老夫活了四十多年,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凭你,还不够。” 秦盛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大袖一拂道:“我们走着瞧,有你求到老夫的时候。” 说完,他大步离去。 秦豹轻笑道:“新官上任,好好想一想兵部武库司郎中的差事吧。这是窦基的官职,你顶替了,窦家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盛顿时停下,绷着脸,胸膛不断的起伏,眼中神色更是要喷火。 他竟然抢了窦家的官职。 这就意味着,窦铮这个窦家的当家人,一定会迁怒他。连带着,勋贵派系都会打击他。 看似是做官,却要面对惊涛骇浪。 秦盛又是喉头一甜,感觉又要吐血,他硬生生的吞咽了下去,吭哧吭哧的呼吸着,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他绝不向逆子屈服! 他一定会立足兵部! 将来他走上巅峰,要让这孽障求他,求他重新接纳。 秦豹看着往外走的秦盛,提醒道:“记得送钱,否则陛下震怒,秦家不好交代。” 秦盛又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他带着满腔的怒火回到秦家,已经是深夜。 夜黑如墨,秦盛坐在大厅中,情绪很不好。 这个孽障! 竟然算计了秦家。 说不定之前的十万两银子,也是这孽障敲诈的。 什么仇什么怨,竟然如此仇视秦家? 秦盛气归气,还得处理事情,派人把吴氏和秦有德喊来,说了捐出二十万两银子,换了个兵部武库司郎中的官职。 吴氏一脸心疼,却安慰道:“虽然花了二十万两银子,好在老爷当了官,总能捞回来的。” 秦有德没觉得有什么损失。 钱而已! 他眼神期待,欢喜道:“父亲有了权,还怕没有钱吗?再说咱家也有产业,我让陈六元在雨丝锦上减少点用料,还有染布坊,也节约些,都能赚回来的。” 秦盛捋着胡须,缓缓道:“经商心不黑,就赚不到钱。可以减料,但要一点点来,不要一次性太多被人发现。另外,所有掌柜、匠人师傅的月俸,也酌情减少。” “儿子知道了。” 秦有德喜滋滋回答。 秦盛安排完筹措钱财的事情,带着吴氏回房间去了。 满肚子的火气,急需吴氏排解。 秦有德想着偷工减料的事情,晚上睡不着觉,反而很兴奋。 他来负责秦家的产业,要大展宏图了。 第二天大清早,秦有德出了咸阳城,一路来到咸阳城南面十三里外的雨丝锦织造坊。 织造坊中,有很多的雇工忙碌着。 陈六元是雨丝锦织造的大师傅,带了三个徒弟。有徒弟负责,他只需要在关键地方把控,过得比较轻松。 秦有德进去后,吩咐道:“去,把陈六元喊过来。” 平常时候,都是秦豹来。 织造坊和染布坊的运作,都是秦豹负责。 曾经的秦豹,就是头尽心尽力的牛马,一切为秦家考虑,一心想着讨好秦家人。 陈六元六十出头,头发苍白,背脊略微佝偻,却是精神矍铄,身体也很好。 他穿着一件浅褐色的麻衣,高高挽起的袖子,露出臂膀上的肌肉。 陈六元看到秦有德,布满褶子的脸绷着,沉声道:“二公子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秦有德直接道:“老陈,我来通知你一件事。雨丝锦的织造,减少两成的原材料。染布坊的染布,也这样安排。” “不行!” 陈六元摇头道:“一旦减少原料,雨丝锦和染布都会出问题。” 秦有德心中怒了,呵斥道:“这是命令。” 陈六元寸步不让,说道:“染布坊和织造坊是大公子负责,我只听大公子的安排。二公子的安排,恕难从命。” 秦有德对秦豹恨到了骨子里。 因为秦豹的不配合,他和孙家的婚事出了问题。因为秦豹的算计,他被扭送到京兆尹府。 都是秦豹造成的。 陈六元一提及秦豹,秦有德的情绪顿时炸了,高声道:“我告诉你,秦豹已经被逐出秦家。” “现在,本公子负责织造坊和染布坊。” “一句话,你要干,就给本公子好好干,按照本公子的安排去做。” “你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家伙,没有秦家养着你,你早就被路边的野狗吃干净。” “陈老头,你和本公子谈条件,配吗?” “你不干,自己滚!” 秦有德的话语中,只有无尽的强硬和嫌弃。 陈六元看着秦有德蛮横的姿态,眼神也转为冷漠,沉声道:“你和大公子相比,连提鞋都不配,老子不伺候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 秦有德一脸冷笑,染布坊和织造坊没了陈六元,也一样能运转。 老家伙太自以为是了。 陈六元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又喊来三个徒弟,说道:“大公子被逐出秦家,秦有德接管雨丝锦织造和染布坊,老夫不伺候了。老夫要离开,你们是留下,还是跟着老夫走。” “我跟着师傅走。” 小徒弟胡安康站出来表态。 大徒弟沉默许久,歉疚道:“师傅,我是秦家的家生子,不能离开。” 二徒弟说道:“师傅,我刚刚娶妻,一家老小都指着我过日子,我要稳定生活。” 陈六元呵呵一笑,摆手道:“人各有志,老夫不勉强。行了,小胡收拾下行李,我们离开。” “是!” 胡安康点头回答。 师徒两人离开了织造坊,胡安康有些茫然,问道:“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去找大公子。” 陈六元毫不犹豫回答。 胡安康欢喜道:“大公子人很好,肯定不会不管我们。” 陈六元眉头深锁,布满褶子的脸上却有一抹担忧。 大公子都被逐出秦家,谁知道日子好不好呢? 只是,总要去试一试。 陈六元带着胡安康回了咸阳城,去秦家附近找熟悉的人打听秦豹的住处,得知秦豹住在叠翠园,才一路到了叠翠园。 临近午时,陈六元到了叠翠园大宅外。 看着巍峨的住宅,发现这一处宅子,比常平侯府都更阔气大气,陈六元内心一时间更加没底了。 大公子在叠翠园也是寄人篱下,能接纳他们吗? 陈六元深吸口气,走到守门的门房面前,脸上堆起笑容道:“麻烦小哥通传一声,陈六元找秦豹公子有事。” “等着!” 门房吩咐一声去禀报。 胡安康年近二十,长得壮硕,有些憨头憨脑的。他看着壮阔的叠翠园,心中也打鼓,开口道:“师傅,咱们能见到大公子吗?” “我哪里知道?” 陈六元摇了摇头。 在陈六元焦急的等待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陈六元抬头看去,顿时看到了身穿一袭天蓝色长袍,器宇轩昂,大步走出来的秦豹。 陈六元神色激动,连忙上前行礼道:“大公子。” 胡安康道:“大公子。” 秦豹走到陈六元的面前,伸手托起陈六元的手臂,如沐春风般笑道:“陈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陈六元听着秦豹的话,布满褶子的脸上满是感动。 老陈! 是秦有德的称呼,有时候干脆是陈老头。 陈老! 是公子对他的尊重。 大公子仁义啊! 陈六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解释道:“秦有德今天到了织造坊,说要减少雨丝锦两成的用料,染布坊也一样。” “我不同意更改,和秦有德发生冲突,就被撵了。” “现在没了去处,请公子收留。” 第16章 天下第一锦,问世! 秦豹眼前一亮。 秦家真是好样的啊。 雨丝锦的用料很讲究,绝对不能少的。现在为了钱,竟然要偷工减料。 尤其是秦豹和公主经营锦缎和染布,正琢磨怎么挖墙脚,没想到秦有德把人送来了。 真是及时雨啊! 陈六元见秦豹愣神,叹息道:“大公子住在叠翠园,寄人篱下也不好过。如果不合适,老头子就自己找门路。” 秦豹拉着陈六元的手起身,摇头道:“陈老误会了,我是太高兴了。走,我们入府详谈。” 陈六元却将信将疑。 三人进入大厅中,宾主落座。 秦豹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陈老不用担心,我没有寄人篱下,叠翠园是我的住宅。” 陈六元惊讶道:“这是大公子的宅子?” 秦豹回答道:“陛下赐予的。” 啊!! 陈六元忍不住惊讶出声,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惊神情,大公子竟然见到了皇帝。 还得了赏赐。 陈六元忍不住搓了搓手,一脸好奇的神情,迫切道:“大公子见到了陛下,他是不是用金碗吃饭,金筷子夹菜,是不是什么都用金子的?” 胡安康忙不迭的点头,眼中也一副赞同的模样。 秦豹忍不住笑了。 砍柴的人,认为皇帝也砍柴,用金扁担担柴。 乡下农夫,认为皇帝顿顿白面馍。 都是一样的。 秦豹解释道:“陈老,陛下吃饭的情况,我不怎么清楚。唯独一点,陛下待人和气,非常的好。” 陈六元一脸惋惜道:“可惜没看到皇帝陛下吃饭。” 秦豹岔开话题,主动道:“陈老来得刚刚好,我正打算织造锦缎,以及开设染布坊。有陈老坐镇,我就放心了。” 陈六元拍着胸脯道:“请大公子放心,保证给您安排得好好的。” 秦豹想着织造云锦的事情,吩咐道:“陈老稍等,我去拿一本书,是关于云锦的织造。接下来,我们织造云锦,这是新工艺,你要着手研究了。” 陈六元最擅长织造锦缎,也知道天下各种出名的锦缎,没听过云锦,心中也好奇,笑着道:“俺听公子的。” 不多时,秦豹拿来了云锦的制造工艺书,递过去道:“交给您研究了。” 陈六元接过来粗略一扫,神情渐渐凝重,沉声道:“大公子,我没细看,却知道云锦不好弄,织造的工艺很复杂。” 秦豹直接道:“您老给我一句准话,能行不?” “能!” 陈六元昂着头回答。 秦豹点头道:“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陈老在,我就不担心了。” 陈六元心中也欢喜。 人老了,最重要的是被人尊重,还能有用。 秦豹尊敬陈六元,让他感觉自己有用,所以斗志昂扬,拍着胸脯道:“大公子放心,老朽保证织出最好的云锦。” 秦豹点了点头,喊来王十三,让王十三带人去安置。 叠翠园宽的院子很多,别说陈六元和胡安康两个人,再多几十个人,也能轻松安置。 有长乐公主去找织造坊和染布坊,秦豹没去管,专心写稿子,同时为四国文会做准备。 第二天上午。 王十三来到书房禀报,说公主来了。 秦豹放下笔收起文稿,亲自到门口迎接,把王采薇迎入大厅。 宾主落座。 王采薇迫不及待道:“小秦先生,我告诉你两个好消息,你猜猜?” 秦豹问道:“找到织造坊了?” 王采薇明眸皓齿,欢喜道:“你真聪明,我昨天找到了要出售的织造坊和染布坊,已经买下来了。” “这是在咸阳西北面的大黄村,村中有一条河流途经,工坊有一应的器物,直接就能用。” 秦豹称赞道:“公主做事,真是飒爽稳妥。” 王采薇心中颇为得意,问道:“你再猜第二件事?” 秦豹摇头道:“不清楚。” 王采薇忍不住笑了笑,迅速道:“秦盛今天去赴任,和兵部的人起了冲突。有三个人围殴秦盛,据说秦盛的门牙都掉了一颗,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秦豹说道:“勋贵派系的人觉得秦盛背叛了。不针对他,针对谁呢?” 秦盛挨打,秦豹没有半点的怜悯心。 渣爹就是渣爹。 他宠妾灭妻,只想着和小妾过潇洒日子,和秦豹没什么关系。 秦豹话锋一转,回答道:“公主找到了织造坊和染布坊,恰好陈六元来投奔我,已经在我的府上。” 王采薇疑惑道:“他怎么离开秦家了?” 秦豹说道:“我离开了秦家,秦有德接管织造坊和染布坊,他让陈老减少两成的原材料,他不同意,就来找我了。” 王采薇哼声道:“狗改不了吃屎,秦有德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他走歪门邪道,看似减少成本,实际上是自寻死路。” 秦豹点头道:“公主说得对,做人做事,要谨守底线。经商也如此,商亦有道,才能长长久久。” 王采薇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把陈六元喊来,我们去大黄村。” “好!” 秦豹立刻吩咐人把陈六元和胡安康喊来了。 两人进入大厅,行礼道:“公子。” 秦豹摆手指着王采薇,介绍道:“这是长乐公主殿下,新的织造坊和染布坊,是公主殿下的产业。” 王采薇补充道:“是本宫和小秦先生一起的产业。” 陈六元连忙道:“草民拜见公主殿下。” “拜见公主殿下。” 胡安康双腿有些颤抖,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王采薇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秦豹、陈六元和胡安康离开了叠翠园,一路往咸阳北城外的大黄村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一行人进入大黄村。 村子在一处山林下,地势平坦,附近有河流环绕,是一处非常好的地方。 王采薇进入织造坊,带着秦豹和陈六元看了织布机等器械,问道:“这里的制造规模,够吗?” 秦豹看向陈六元,问道:“陈老,能织造云锦吗?” “能!” 陈六元肯定回答。 他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神色,迅速道:“公子给的云锦制造工艺,虽然复杂困难,可是这里地势好,环境也合适,再加上您在工艺上提及的提花机,绝对能织出云锦。” 秦豹笑道:“那就好。” 他这才看向王采薇,郑重道:“公主,云锦一定会风靡天下,会是天下第一锦。目前的规模,肯定不行。” “我建议把附近的土地买下来,确保能扩大规模。” “等云锦织造出来,再借助四国文会宣传,让周朝、陈国和燕国见识云锦的好。” 秦豹侃侃而谈道:“用四国文会推销云锦,借此赚钱,才是利国利民。” “妙,妙啊!” 王采薇心中喜滋滋的。 可她明媚的脸上,却有一抹担忧,问道;“云锦真能行吗?” “一定能行!” 秦豹很笃定回答。 只要陈六元按照云锦的制造工艺,加上陈六元本身就擅长布匹染色和锦缎织造,一定能制造出独一无二的云锦。 王采薇一向相信秦豹,点头道:“我相信小秦先生。” 她直接放权给陈六元,让陈六元尽管去做,一应后勤和物资,公主府全力支持。 陈六元感动得热泪盈眶,表示一定不负厚望。 一切安排完,陈六元师徒留下了,秦豹和王采薇才往回赶。 王采薇在半路上催更,也说了些朝中的事情。 马车回城,王采薇把秦豹送回叠翠园,才自行回去。 秦豹接下来没外出,专心写稿,同时找王采薇讨要凉国及其他各国的史书,了解天下的格局和情况。 原主知道些各国的消息,却不够全面,这就需要看书了。 一转眼,五天过去。 这一日大清早,秦豹刚结束了晨练,王十三来禀报道:“公子,陈六元在大厅求见。” 秦豹心中欢喜起来,直接往大厅去,看到风尘仆仆的陈六元,说道:“陈老一大早就到了叠翠园,怕是天不亮就从大黄村出发。下一次别这样,早上天黑路滑,小心身体。” 陈六元憨厚笑道:“公子的嘱咐,俺记下了。” 说着话,他取出巴掌大的一块锦缎,郑重道:“公子瞅一瞅,这是云锦的样品。” 秦豹接过来抚摸。 入手丝滑细腻,比摸着肌肤都更舒服。云锦上绣的一朵牡丹花层次分明,活灵活现,瑰丽如云,呈现的色晕远超秦家的雨丝锦。 成了! 这就是需要的云锦。 秦豹赞叹道:“陈老真是厉害啊。” 一句称赞的话,让陈六元喜笑颜开,露出满口大黄牙。 他摇了摇头,谦逊道:“俺哪有什么功劳,都是公子的指点。” “有公子给的制造工艺,有公子提及的新式提花机,有妆花和色晕的各种小窍门,俺才能制造出来。” “关键的功劳,还是公子的,我不过是照搬。” 即便如此,陈六元也很自豪。 云锦,远超雨丝锦。 秦豹收起第一块样品,吩咐道:“既然已经织造成功,就开始全力生产云锦,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陈六元道:“俺知道了。” 秦豹勉励一番,才送走陈六元,一路往公主府去。 他进入公主府的后院,见到正看书的王采薇,微笑道:“公主,云锦出了样品,大事成了。” 王采薇神色期待,连忙道:“样品在哪里,快拿来看看?” 第17章 朕的好贤婿! 秦豹取出巴掌大的云锦递过去,笑道:“公主感受下?” 王采薇是女子,心思更细腻,对锦缎的好坏有直观的理解。她看了眼云锦上的牡丹妆花,眼中迸射出异样光芒。 妆花的色彩明亮,色晕层次分明,清晰凸显出牡丹的瑰丽。 单是锦缎上织出的妆花,就很不简单了。 王采薇抚摸着,发现云锦柔软而细腻,富有弹性,品质远超风行凉国的雨丝锦。 这是不弱于天下名锦的锦缎。 一时间,王采薇的呼吸都略微急促,仿佛看到了云锦风行天下,无数商人都来购买,却一锦难求的场景。 王采薇神色振奋,说道:“走,我们入宫去。” 秦豹说道:“公主去就是了。” “不行!” 王采薇坚定道:“我们一起,这都是你的功劳,而且也要你来讲解。” 秦豹点了点头,和王采薇一路往章台宫去。 宣武帝得知王采薇和秦豹来了,也颇为高兴,吩咐黄敬传旨召见。他看着进入殿内,郎才女貌的两人,心情很是愉悦,问道:“你们一起入宫来,有什么事情吗?” 王采薇朝秦豹点了点头,示意秦豹说。 秦豹直接道:“公主的织造坊,造出了新的锦缎样品,请陛下过目。” 说着话,他取出云锦递过去。 黄敬接过来放在宣武帝的面前,宣武帝先粗略的观察,再亲手触摸,也是点了点头,问道:“这是什么锦缎?” 秦豹说道:“名为云锦。” 宣武帝点头道:“色泽瑰丽如云,称之为云锦,倒也不错。这样的锦缎,能否大批织造呢?” “不能!” 秦豹摇头回答。 宣武帝叹息道:“不能批量生产,也难赚钱啊。” “陛下错了。” 秦豹解释道:“云锦的定位,就是高端奢侈品。一旦批量织造,烂大街的贩卖,反而彻底废了,” “织造困难,商品不足,供不应求,价格才越昂贵。” “周朝和陈国富庶,崇尚奢靡,有瑰丽如云的云锦,就可以卖出大价钱。” 秦豹沉声道:“制作越难,才能赚钱,可以用寸锦寸金来形容。” 宣武帝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露出惊讶神色,问道:“真能寸锦寸金吗?” “自然能!” 秦豹回答道:“刚才的云锦样品,是普通的云锦。如果还要奢华些,可以掺入金丝银线,显得更加富贵大气。” “成本昂贵,制造出来的云锦怎么能不贵呢?云锦的工艺复杂,就算熟手,一天也顶多三寸左右。所以价格贵,贵得值。” 宣武帝担心道:“万一卖不出去呢?” 秦豹自信道:“只要营销做得好,不可能卖不出去。” “距离四国文会的举办,还有一段时间,草民让陈六元为陛下量身定制一套华服,再给公主定制一套。” “届时陛下和公主穿戴,鹤立鸡群,自然引得无数人追捧。” “其实不提周朝、陈国和燕国,单是我凉国,也有无数的勋贵羡慕奢华,一定会购买云锦的。这些开国传下来的勋贵王侯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宣武帝顿时沉默了。 凉国地处边陲,的确是贫穷,可穷的是百姓,是朝廷。 朝廷勋贵是真有钱。 老贵族们有无数的土地,有无数的庄子,还经营着产业资源,绝不可能缺钱。 宣武帝想了想道:“除了朕和公主的衣裳,再为太上皇和皇后各准备一套,你自己也准备一套,毕竟要参加四国文会。” “草民领旨!” 秦豹连忙回答。 四国文会代表着凉国的体面,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有一套好的衣裳自然不一样。 秦豹不在乎帅不帅的,毕竟他一向不看脸。 他在乎的,是推介云锦。 只是要做出这么多套衣服,必须有更多的熟手。 得去秦家挖人了。 反正,秦家也干不好事儿。 宣武帝叮嘱道:“朕和太上皇等人的衣袍,要好好设计,不能太花哨,也不能太寒酸,明白吗?” 秦豹自信道:“请陛下放心,草民保证做出最好的龙袍衮服。” 宣武帝点了点头,继续道:“你前前后后,为朕赚了三十万两银子,缓解了朝廷当务之急。” “现在又制造出云锦,为凉国开辟商路,不能不赏。” “你具体的官职,暂不授予。等四国文会结束,有了足够的名声,才能名正言顺的安排,堵住悠悠之口。” “现阶段,朕给你一个便宜行事的身份。” 说到这里,宣武帝从案桌上,抓起一块令牌递出去,吩咐道:“这是黑衣卫的令牌,见官大一级。你有事情,也可以凭借黑衣卫令牌入宫觐见,或者是去黑衣卫调人办事。” 秦豹也是心头大喜。 有了黑衣卫的身份,秦豹身上就有了特权,不用担心遇到官员欺压之类的。 秦豹接过黑衣令,感激道:“臣领旨。” 宣武帝神色转为柔和,笑道:“事情要做,《三国演义》也要写,不能拖更,知道吗?” 秦豹道:“臣谨记陛下嘱托。” 宣武帝道:“退下吧。” 秦豹和王采薇行礼后,联袂告退。 两人走出章台宫,王采薇道:“小秦先生,关于云锦制作衣裳的事情,本宫有些想法,我们回公主府详谈。” 秦豹点头答应,和公主一起离开了皇城。 …… 宣武帝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他对秦豹愈发的满意了。 女儿遇到秦豹,做事情越来越有章法,现在即将有聚宝盆诞生。 好贤婿啊! 最近几天,勋贵一直攻击秦盛,惹得秦盛也开始反击,上书弹劾一些老勋贵违法乱纪的事情。 太上皇还在,宣武帝不好大批处决老勋贵,却能借此处罚。 处置了一批人,风气好了许多。 可怜秦盛的压力很大,据说前两天晚上,秦盛回家的路上被套麻袋打了一顿,到底是谁也没查出来。 黄敬在这时候走进来,恭敬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传!” 宣武帝吩咐一声。 黄敬亲自去通传,留在外面候着。 孙皇后神色从容的走了进来,她四十开外的年纪,眼角虽然有了鱼尾纹,却保养得体,显得风韵犹存,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艳。 孙皇后行礼道:“妾身拜见陛下。” 宣武帝笑道:“梓童不必多礼,有什么事儿吗?” 夫妻二人是一起共患难的人。 尤其孙皇后从不干涉政务,勤俭节约,胸襟广阔,深得宣武帝的宠爱。 即便如此,她也从不恃宠而骄。 孙皇后主动道:“陛下,采薇的年纪不小了,臣妾急啊。” “恰好今天,有武安侯家的人入宫,谈到了采薇的婚事。” “武安侯一直镇守凉国的西疆,是陛下器重的臣子。武安侯的长子薛崇也跟着武安侯征战,年少有为,倒是不错的选择。” “不行!” 宣武帝毫不犹豫回答。 他哼了声,沉声道:“薛崇打仗是不错,却是个木讷的玩意儿,连诗词都不懂,哪里配得上朕的女儿。” 孙皇后幽怨道:“陛下要挑选既文采斐然,又武略出众的人,怕是太难了。陛下啊,采薇的年纪不小了。” 宣武帝摆手道:“梓童不必担心。” 孙皇后喟然叹息,忽然又道:“陛下觉得薛崇不行,那燕国的六皇子慕容麟呢?” “论关系,他是陛下的外甥,听说英武不凡,文采也不错。采薇嫁过去,既能帮陛下联姻燕国,也解决了采薇的婚事。” 凉国和燕国有联姻。 宣武帝同父异母的姐姐,嫁给了当今的燕国皇帝,生了燕国六皇子慕容麟。 宣武帝哼声道:“朕的女儿,岂能外嫁呢?当年和燕国联姻,是因为国内动乱,不得已联姻借助外援。朕,决不允许女儿外嫁的。” 女儿乖巧能干,能为他赚钱,能为他分忧,这样的女儿要留在身边。 还有好女婿! 孙皇后见皇帝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试探道:“陛下始终不同意,难道有了合适的人选?” “没有!” 宣武帝摇头,却情不自禁的眨了眨眼睛。 孙皇后太熟悉身边人了。 一看到宣武帝的样子,就知道宣武帝没说实话,连忙道:“陛下别骗妾身,您心仪的驸马到底是谁?” 第18章 皇后丈母娘看女婿 宣武帝无奈了。 皇后什么都好,贤惠无双,处处为他着想,更约束孙家人,使得孙家没有出一个高官勋贵。 孙家有很多子弟任职,或是在地方基层,或是在朝中各部,却没有显赫官职。 孙家的家风也不错。 宣武帝有丁点的变化,瞒不过皇后,因为皇后太了解枕边人。 他无奈一笑,回答道:“朕的确看上了一个人,常平侯家的秦豹。” 孙皇后是熟悉命妇情况的,对勋贵王侯的命妇都一清二楚。即便常平侯府已经落魄,孙皇后也了如指掌。 她皱着眉头,担心道:“陛下,秦豹是常平侯府的嫡长子,却自小不受重视,性格也懦弱。这不是良配啊。” 宣武帝摇头道:“秦豹丰神俊朗,才华出众,是一等一的俊杰。最重要的是,采薇不反感。” 孙皇后眨了眨眼? 才华? 一等一的俊杰? 她听到的消息,怎么都说秦豹是孱弱的废物呢? 孙皇后知道皇帝下了决心,是不容反驳的,所以没有争了,微笑道:“陛下说得对,妾身观察后再说。” 说完,孙皇后起身离开了。 她出了章台宫回到后宫,吩咐道:“容嬷嬷!” “在!” 一个五十开外的老嬷嬷走出来行礼。 她是皇后的奶妈,随孙皇后嫁入王府,再进入太子府,最后跟着皇后入主后宫。 岁月在容嬷嬷的脸上留下斑驳的皱纹,唯独那双眸子依旧明亮有神。 谁敢对皇后不利,她定要用针狠狠扎回去。 孙皇后吩咐道:“你去打听下常平侯府嫡长子秦豹的消息,要详细些,明白吗?” “老奴明白。” 容嬷嬷起身离开了。 孙皇后坐在宫殿中,眼中更多是好奇神色。 她知道皇帝看人的眼光很挑剔,可是,她也要了解才行。 孙皇后拿了本列国杂记看着,小半个时辰后,容嬷嬷回来了,行礼道:“皇后娘娘,老奴打听清楚了。” 孙皇后道:“说说看。” 容嬷嬷回答道:“秦豹的出身,娘娘是知道的,老奴不多说了。” “秦家最近发生了一桩事情,秦豹和秦盛反目,突然离开秦家,写了本《三国演义》入了公主的眼。” “随后,公主举荐秦豹到蕴华楼,参加了四国文会参赛者的选拔,击败了从周朝回来的吴贤,作为凉国参加四国文会的代表。” “秦豹和公主走得很近,似乎在织造锦缎和染布坊,更多的消息就不清楚了。” 孙皇后直接道:“有秦豹的诗作吗?” “有!” 容嬷嬷取出一张纸,递上秦豹写的《咏菊》和《竹石》。 孙皇后看着两首诗,明媚的眸子中露出了惊讶神色。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好气魄。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好一个任尔东西南北风。 孙皇后喜欢有才气的人,看到这两首诗,心中对秦豹的不满少了很多,反而有些好奇了起来。 秦豹在常平侯府,一直是逆来顺受,任由欺负,怎么跳出了侯府,展现出不一样的能力了。 孙皇后淡淡道:“你说秦豹写了一个《三国演义》的话本,可有稿子?” “没有!” 容嬷嬷摇头道:“稿子都在公主的手中,还没有印发售卖。” 孙皇后问道:“公主今天在干什么?” 容嬷嬷回答道:“公主大清早见了秦豹,还和秦豹一起入宫见了陛下。现在,应该一起回了公主府。” 孙皇后眼神凛然。 孤男寡女在公主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孙皇后也是从少女怀春走过来的,当一个女子有了心上人,就会如同飞蛾般不顾一切的扑上去,纵然遍体鳞伤也甘愿。 孙皇后吩咐道:“容嬷嬷,准备出宫,去公主府。” “遵命!” 容嬷嬷答应下来,立刻去准备。 …… 公主府,书房中。 王采薇和秦豹正商量云锦的销售事情。 两人从宫中回来,讨论了云锦的衣裳制作,如皇帝、皇后的,还有太上皇的,包括了王采薇自己的。 秦豹脑中有无数后世记忆。 为此,他专门画了些草图出来。好在他前世在图书馆没什么事儿,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基本功还在。 几套衣裳画出来,王采薇越看越喜欢,觉得非常好。 衣裳有了,又说了在大黄村扩大产业,要收购土地、扩建厂房,挖更多工匠熟手的事情,最后才谈到销售。 王采薇眼中神采奕奕,迅速道:“为了铺开云锦,咱们在咸阳城多买些铺子。除此外,凉国各州也要安排上,我们要赚大钱。” 秦豹劝道:“公主,我们一定会赚大钱。不过,没必要开太多的店铺。” 王采薇问道:“为什么?” 秦豹解释道:“云锦的织造很难,注定了非常昂贵。能购买云锦的人,只有各国的权贵豪绅,所以开设太多的店铺没用。” “要买云锦,就只能来咸阳。” “我们在咸阳,就能把这笔钱赚了,也不会太操劳。” “现在的关键是打开云锦的知名度。虽说有陛下、皇后和公主穿上云锦,也有我在四国文会上宣传,还是不够。” “等四国文会后,公主再邀请朝廷的命妇赴宴,不着痕迹的宣传。” “女人,才是云锦最主要的购买者。” 秦豹侃侃而谈道:“男人都是糙老爷们儿,不太注重这些。女子有了一件新衣裳,三个女人一台戏,就足以宣传出去。届时不需要我们宣传,就会有人上门购买的。” “妙,妙啊!” 王采薇豪放的笑了起来,高声道:“小秦先生,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咳!咳!!” 咳嗽声,忽然在书房外响起。 “谁在外面?” 王采薇听到咳嗽声,脸色瞬间冷下来,呵斥道:“敢偷听机密,还不给我滚进来?” 嘎吱! 房门被推开了。 孙皇后带着容嬷嬷走了进来,看着距离很近的王采薇和秦豹,淡淡道:“你要让谁滚进来呢?” 王采薇瞬间愣住,母后怎么来了? 她不怕宣武帝。 反而怕孙皇后。 宣武帝对王采薇很宠,反而孙皇后经常把王采薇喊过去,耳提面命的教导女子的规矩,让王采薇学刺绣,学织布,学诸多女子的事情。 偏偏,王采薇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只想挣钱。 王采薇有些口干舌燥,呐呐道:“母……” 话刚出口,就被孙皇后打断道:“公主如此恣意,不怕传到皇后娘娘的耳中吗?我受皇后的安排来看一看,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王采薇瞬间明白了。 母后不愿意暴露身份,她反而松了口气,毕竟母后亮明身份,又是一通耳提面命的训话,让她很是难受。 王采薇讪讪道:“娘娘放心,我就是聊些商业上的事情。” 孙皇后的目光落在秦豹的身上,见秦豹丰神俊朗,眸光清亮,气质清隽,心中多了些好印象。 她明知故问,询问道:“这是谁?” 第19章 挖空秦家的人 王采薇见母后询问秦豹,瞬间明白了,母后是来看秦豹的。 否则,哪里会跑一趟。 王采薇的心中有些不安,却佯装出镇定,介绍道:“这是秦豹,玉海楼签订契约的小说家,也是凉国参加四国文会的代表。最后,他是我的的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吗?” 孙皇后笑眯眯的问。 王采薇心头凛然,连忙道:“当然是生意伙伴。” 孙皇后点点头,目光又落在秦豹的身上,正色道:“皇后娘娘很关心公主,因为事务繁忙脱不开身,委托我来看一看。” “公主是女子,却不学刺绣女工,不学礼仪规矩,不学琴棋书画,反而一心经商,只想着赚钱。” “秦公子认为,合适吗?” 王采薇皱着眉头,心中很紧张。 千万别出错! 一旦秦豹的回答,让母后不满意,恐怕母后就要管束她了。 秦豹不疾不徐道:“娘娘,我不认为女子学了刺绣,学了礼仪规矩,就一定好。” “娘娘身份尊贵,眼界开阔,见多识广,肯定知道王侯家族中,一些主母虽然琴棋书画精通,却佛口蛇心。” “也有些妾室精通琴棋书画,刺绣女工都厉害,却心肠歹毒。” “女子好不好,不应该用刺绣女工和琴棋书画来衡量,重点在于心。” “有孝心,就很好了。” “公主孝顺父母,一心为陛下分忧,天下孝子无数,不见得有多少人比得过公主。” “公主经营产业,虽然是经商赚钱,却雇佣百姓做事,让百姓吃饱穿暖,这就是怜悯之心。” 秦豹感慨道:“依我看,公主是巾帼不让须眉,不弱于男儿多少。” 王采薇眸子瞬间明亮了起来。 小秦先生,知我! 一时间,她心中反而喜滋滋的,觉得遇到知己一般。 孙皇后有些意外,没想到秦豹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阅人无数,自然知道秦豹话语的真假,对秦豹也多了些欣赏,轻笑道:“你倒是会说话。” 秦豹正色道:“娘娘,在下是实话实说。” “恕我说点大不敬的话,皇后娘娘出身名门,膝下有两子一女。太子仁厚,康王忠勇,公主孝顺,皇后娘娘是会教导孩子的。” “皇后娘娘教导的儿女,岂会差的。” “皇后娘娘是父母之爱女,才处处担心,让您来看一看。实际上公主睿智通达,机敏过人,不需要担心。” 秦豹拱手道:“小子孟浪了,请娘娘海涵。” 孙皇后保养得极好的面容上,也多了一丝的笑容。 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养了两儿一女。 长子是太子,却仁厚稳健,又不是迂腐之辈。次子是康王,一心向武,在战场上杀敌为国,是铿锵男儿。 女儿还未成亲,却也从不骄奢。 她微微点头,说道:“你的话很对,我会转告皇后娘娘。你们要商量经商的事情,继续忙吧,我回宫向皇后娘娘复命。” 王采薇心头松了口气,道:“娘娘慢走。” 秦豹说道:“恭送娘娘。” 孙皇后离开后,王采薇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秦豹看着王采薇紧张的样子,笑道:“公主紧张什么呢?无非是宫中的一位娘娘,又不是皇后娘娘。” 王采薇呵呵一笑,道:“你说得对。” 她心中也庆幸。 多亏秦豹没察觉出母后的身份,否则,岂不是太尴尬了。 王采薇言归正传,继续道:“我们继续说,按照你的策略,本宫把咸阳城的勋贵命妇喊来参加宴会,借机推销云锦。这就涉及衣裙的样式,得找人设计才行。” 秦豹回答道:“公主先搜集些样式,我也会想一些。现阶段主要是挖人,没有足够的大师傅和学徒,就无法扩产,我争取把秦家的人挖些过来。” 王采薇点头道:“你放心,本宫会多找些织造锦缎的熟手。” 两人议定事情,就各自分头行动。 秦豹一路回了叠翠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王十三就来了,禀报道:“公子,有秦家的掌柜来求见。来人名叫贺青松,我把人安排在偏厅等着的。” 秦豹眼前一亮。 贺青松是秦家的大掌柜,总体负责染布坊和织造坊,能力非常强。 原主在秦家的时候,贺青松主外,负责销售和人事,原主负责工艺和织造,配合非常好。 贺青松是秦家生意的顶梁柱。 怎么来了? 莫非秦有德又搞出了幺蛾子? 秦豹心中期待起来,笑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他直接往贺青松所在的偏厅去,一进入大厅,就热情说道:“外出办事才回来,贺掌柜久等了。” 贺青松年近四十,身材微胖,却双眼通红,有着浓浓的黑眼圈。 一看就是焦灼熬夜过度。 他见到秦豹,连忙起身行礼:“大公子。” “坐,坐下说。” 秦豹示意贺青松坐下,不疾不徐道:“多日不见,贺掌柜憔悴了些,遇到麻烦了吗?” “哎……” 贺青松神色无奈,叹息道:“大公子主持秦家的事情,织造坊和染布坊一切顺利,家里的铺子生意也好。” “大公子离开,秦有德来主持秦家的产业。” “他先是削减雨丝锦和染布的原材料,使得出产的雨丝锦质量差了,染布的色泽也没这么好了。” “紧跟着,又削减众人的月俸,普通学徒削减三成,各店铺的掌柜削减了两成。” “至于我,则是削减了四成。” 贺青松神色愤懑,开口道:“秦有德倒行逆施,秦家已经是怨声载道,人心都散了,所有人无心做事。” 秦豹心中更是笑了。 不怕敌人强大,就怕猪队友,渣爹就是遇到了猪队友。 秦有德干得好啊。 秦豹思考着贺青松的来意,试探道:“贺掌柜今天来,是希望我回秦家?” “不是!” 贺青松摇了摇头,解释道:“在下听人说,陈师傅带着胡安康,投奔了公子,已经开始做事了。” “公子重操旧业,继续经营染布坊和织造坊,可愿意收留在下?” “我不求什么高价俸禄,就算减四成俸禄,也愿意跟着公子干。” 贺青松说道:“跟着您,主要是舒心。” 秦豹笑道:“贺掌柜来投奔,我求之不得。你的月俸和之前一样,维持不变。如果做好了,我给你儿子一个机会。我现在为长乐公主做事,生意做好了,给你儿子谋个轻松些的差事,那是轻而易举。” 呼!! 贺青松呼吸都急促起来。 为公主做事,这是滔天的大机会,祖坟都快冒烟了。 贺青松高声道:“公子放心,我保证踏实做事。我立刻回去,收拾东西就离开秦家。这个乱糟糟的秦家,早就不想待了。” 秦豹伸手制止,说道:“贺掌柜不要急,听我说完。” 贺青松道:“公子请说。” 秦豹说道:“因为秦有德的倒行逆施,秦家人心浮动,很多人都要离开。” “正巧了,公主的织造坊和染布坊需要大量的熟手。” “贺掌柜去联络下,凡是愿意来的人,我都收下。” “我不敢说在我这里,能过得多么好,能拿多少钱,却能保证他们过得舒心,不会被随意克扣月俸,更不会随意被打骂。” 贺青松欢喜道:“没有公子,大家伙儿就要被欺负。有公子,就有了青天,公子仁义!” 秦豹道:“去吧。” 贺青松行礼后,欢天喜地的准备去挖人了。 秦有德不仁,别怪他不义。 秦豹望着贺青松离去的背影,神色更是期待。秦有德搞砸了秦家的织造坊和染布坊,秦盛会如何的恼怒呢? 不用七匹狼,都对不起他的推波助澜了。 第20章 众人来投! 夜幕降临,贺青松的住宅。 作为秦家的总掌柜,贺青松管理所有的铺子,待遇是非常不错的。 咸阳的物价比其他的地方贵了些,房价也更高,多年的努力下,贺青松也有一套自己的小院。 大厅中。 贺青松正襟危坐,下面坐着秦家的一个个掌柜和大师傅,或是负责雨丝锦销售的,或是负责布匹销售的,也有织造和染布的师傅。 这些是贺青松信得过,且对秦家不满的人。 陈六元的大徒弟和二徒弟都没来,两人降了月俸,却都咬牙忍着,毕竟秦家是常平侯府。 为侯府做事,有面子。 贺青松看向聚集的十多个人,缓缓道:“请你们来,是为了秦家的烂事儿。二公子大范围削减月俸,你们怎么看?” 张守善是负责雨丝锦销售的掌柜之一,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愤愤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负责布匹销售的掌柜王兴道:“大公子在的时候,什么都好。大公子离开了,就彻底烂了,干脆投奔大公子去。” 有工匠师傅道:“我听说陈老为大公子做事,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大公子仁义,不会亏待了咱们。” 议论声连成一片。 怒骂秦有德无耻,说打算去投奔秦豹的。 贺青松看在眼中,微笑道:“诸位不留恋秦家吗?” “不留恋!” 张守善冷声道:“我爱秦家,秦家爱我吗?” 王兴补充道:“秦侯爷和秦有德钻钱眼儿里面了,我看秦家的生意长久不了,没必要再留下。” 一个个气势汹汹,很是不忿。 归根结底,都是利益。 不仅被秦有德欺压,还被减少月俸,自然不满意。 贺青松见气氛差不多,不再兜圈子,直接道:“我去找了大公子,他愿意接纳咱们。” “愿意去的,都去。” “去了后,月俸和之前一样,不会有任何的减少。” “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大公子为长乐公主做事,那是直达天听的人。愿意就一起,不愿意的好聚好散。” 哗!! 众人惊讶出声,神色却兴奋了起来。 张守善搓了搓手,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王兴说道:“我也愿意。” 十多个人全都表态愿意,没有一个拒绝。 秦有德偷工减料,肉眼可见的能判断秦家的生意不长久了。 经商,要经商有道。 要讲诚信。 要做长久生意。 秦有德搞歪门邪道,一看就不长久。 贺青松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吩咐道:“明天一早,我们都辞工,去投奔大公子。” 事情定下,又是一番畅饮,所有人才各自回去。 第二天上午。 秦家的各处铺子没开门,织造坊和染布坊大多数都罢工了,井然有序的工坊突然就乱了起来,消息很快传到秦有德的耳中。 秦有德来到织造坊,看着空荡荡的工坊,愤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公子,这些人辞工不干了。” 陈六元的大徒弟范建开口。 秦有德大怒道:“没有我秦家,他们早就饿死了。一群人吃饱了饭,竟然敢造反,要翻天吗?” 范建附和道:“这些人就是造反。” 秦有德咬牙切齿道:“不该来的,全都来了。该来的,全都跑了,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 范建眼神幽怨。 什么叫做不该来的,都来了? 秦有德问道:“所有人一窝蜂离开了,必定有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范建解释道:“听说去投奔大公子了。” 啪! 秦有德一巴掌扇在范建的脸上,呵斥道:“那是大公子吗?是孽种。” 范建连连附和,不敢吭声。 秦有德心头愤怒,又去了其他的商铺查看,发现家里的产业和商铺全部停摆,心中慌乱的同时,更加的愤怒。 该死的秦豹! 竟然敢挖秦家的墙角。 秦有德没有独断专行,找到吴氏说了工坊和商铺的情况,说道:“母亲,那孽种太可恨了,咱们该怎么办?” 吴氏最近很得意。 秦盛做官了,是正五品的兵部武库司郎中,更有爵位在身,她这个常平侯夫人也面上有光,不把秦豹放在眼中。 吴氏自信道:“秦豹什么身份都没有,咱们家却不一样了。你调集侯府的人,去叠翠园拿人。” 秦有德有些怕,开口道:“万一公主介入?” 吴氏哼声道:“你爹做官了,不用怕,而且秦豹不可能一直跟着公主。没有公主的庇护,秦豹就是个废物。难不成,皇帝会给他撑腰?难不成,他还有其他身份?” “您说得对!” 秦有德脸上神色转为自信,欢喜道:“母亲放心,儿子这就去喊人。” 吴氏目送秦有德离开,期盼秦豹被收拾。借此,让离开秦家的人知道,去投奔秦豹这个孽障,没有半点用处。 …… 叠翠园。 贺青松带着张守善、王兴和其他的老师傅和学徒等人来了。 乌泱泱的人很多,各自议论着,声音喧嚣如闹市。大厅容纳不下这么多人,秦豹在院子中接待所有人。 “肃静!” 秦豹沉声呵喊。 刹那间,所有人都安静。 一张张面庞神色紧张,更担心秦豹出尔反尔。 他们离开了秦家,已经回不去了。如果秦豹不接纳,他们就里外不是人。 秦豹直接道:“你们愿意来投奔,是相信我秦豹的为人处世,我感激不尽。” “凡是今天来的人,我都收了。” “你们的月俸,和之前我在秦家的时候一样,不做任何改变。后续再视个人的能力,再调整月俸。” 秦豹声音洪亮,说道:“一句话,跟着我秦豹,有饭吃有钱赚。” “公子仁义!” 贺青松率先喊话,心中欢喜。 “公子仁义!” 其他人也纷纷高呼,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下。 秦豹收下所有人,再一一和这些人简单聊几句。 作为负责秦家织造坊和染布坊的人,秦豹对秦家的掌柜、匠人和学徒一清二楚,他每个人都说几句话,使得所有人都心满意足。 再无任何担心。 在贺青松、张守善和王兴等人兴高采烈的时候,王十三进来禀报道:“公子,秦有德带着二十多个家丁到了府外,让您交出所有的人。” 哗!! 众人又议论了起来。 一个个脸上更有惶恐和不安的神色,因为他们惹不起常平侯府。 贺青松主动道:“公子,这事儿闹大了对您不好。干脆,我们悄悄地走后门离开。” 秦豹自信道:“区区一个秦有德,欺软怕硬,纨绔无能,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家不给活路,秦有德跋扈猖狂,诸位离开是堂堂正正。难不成,秦家不给活路,还不准人跑吗?” “诸位随我一起去。” 秦豹正色道:“今天把事情处理了,你们才能安心做事。” 贺青松等人见秦豹从容镇定,才稍稍安心。 一众人,跟着秦豹往外走。 秦豹一路来到大门口,看着虚张声势的秦有德,冷笑道:“哟,这不是刚去了趟牢房的秦二公子吗?这么快就又想回去。” 秦有德的脾气一点就燃,大怒道:“秦豹,你一个被逐出秦家的废物,一介白身,凭什么抓我?” “给我上,拿下秦豹。” 秦有德铁了心要收拾秦豹,至少要暴打一通,发泄心中的怒火。 公主要问罪? 哼,他和秦豹是兄弟,兄弟间的打斗不是很正常吗? 秦有德觉得自己稳赢,咧嘴笑了起来。 却在此时,秦豹从衣袖中摸出黑衣令,高声道:“黑衣卫办事,谁敢妄动?” 哗!! 秦家的打手全部停下。 一个个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神色,宁惹京兆尹,也别惹黑衣卫。一旦被抓入黑衣卫,不死也要脱层皮。 秦家的家丁胆气狂泄,不断的后退。 第21章 秦豹趁火打劫,加钱! 秦有德也是瞪大眼睛,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黑衣令! 秦豹竟然成了黑衣卫。 这就意味着,秦豹是皇帝的人。别说是他,就算他爹秦盛来,也得认怂。 秦有德咽下一口唾沫,眸子中透出浓浓的惧怕。 怎么办? 是硬着头皮带走秦家的人,还是认怂退走。 可是,让他和身为黑衣卫的秦豹争,他没有这样的胆魄,他不敢和黑衣卫闹腾。 秦有德服软道:“误会,都是误会啊。” 秦豹冷笑道:“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凡是来的人,都要去黑衣卫走一遭。” 秦家的家丁炸了锅,扑通扑通跪在地上求饶。 “大公子,小人知错了。” “小人一向尊敬大公子,今天是二公子逼迫的,请大公子网开一面。” “请大公子开恩啊。” 家丁们不断的叩头求饶,神情惶恐到了极致。 秦有德也担心,却因为秦豹的拒绝,不得不强硬道:“秦豹,是你先对秦家动手。罪在你,不在我。你是黑衣卫,我也不怕。” 秦豹说道:“你带着人打上门来,事实俱在,岂容你狡辩。黑衣卫何在?” “在!” 两个黑衣卫走出来,抱拳行礼。 昨天和贺青松谈妥后,秦豹就有了预判,去黑衣卫调了两个人来办事。 秦豹眼神锐利,吩咐道:“秦有德对我叠翠园图谋不轨,把人带回黑衣卫,好好的提审。” “遵命!” 黑衣卫直接往秦有德走去。 秦有德吓得一边跑,一边喊道:“我是常平侯府的世子,我爹是常平侯,你们不能抓我。” 黑衣卫纵身飞出一脚,把秦有德踹翻在地上,宛如拖死狗般,把秦有德拖走了。 “放开我,我没有犯罪。” “不要啊!” “秦豹,救我,大哥,救救我……” 喊声越来越弱,很快秦有德被拖走了。 秦家的家丁,更是惶恐不安,求着秦豹的原谅。 秦豹没有放人,点了一个人出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家丁神色惶恐,连忙道:“大公子,小人名叫陆铁柱,我不愿意来的,是二公子强迫的。” 秦豹吩咐道:“你回去报信吧。” “好嘞。” 陆铁柱麻溜的起身,转身飞快跑了,生怕被扣下。 秦豹看着其他的秦家家丁,吩咐道:“尔等老老实实的跪着,等着秦家来捞人。” 这些人,秦豹可不会随意放了。 他不是圣母。 如果没有黑衣卫的身份,这些人会严格执行秦有德的命令。 秦家的家丁们跪着,神色惶恐。 秦豹留了个下人看着,就带着贺青松、张守善和王兴等人回府内,继续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 秦家,后院中。 吴氏正在描眉,因为她准备去赴宴。作为兵部武库司郎中的夫人,得为夫君多走点夫人路线。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恰在此时,陆铁柱急切的喊声传来。 声音来得突然,吓得吴氏手一抖,眉笔歪斜,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吴氏看着跑来的陆铁柱,冷声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这是常平侯府,遇到天大的事情,都要镇定。” 陆铁柱急切道:“夫人,二公子被秦豹抓了。” 啊!! 吴氏惊讶出声,眉笔随之跌落在地上。 她神色慌张,急切道:“那孽障为什么抓了我儿?” 陆铁柱回答道:“二公子带着人去叠翠园,找秦豹讨一个说法。没想到,秦豹拿出黑衣卫的令牌,调来了黑衣卫,把二公子送去黑衣卫了。” 轰! 吴氏身体瘫坐着,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哆嗦了好半晌,吴氏才稍稍回神,吩咐道:“去,去兵部通知老爷,让他立刻回府。” 陆铁柱连忙去安排。 吴氏缓过来,仍是手脚冰凉,心中慌乱。 儿子被关押在黑衣卫,听说里面的黑衣卫杀人不眨眼。 在黑衣卫捞人,难如登天。 吴氏心中担心着,很快秦盛回来了。 秦盛板着脸,沉声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你急吼吼让我回来。我才刚上任,不能随意耽搁,给上官的印象不好。” 吴氏迅速说了秦豹从秦家的织造坊和染布坊挖人,秦有德带人去讨一个说法,却被秦豹喊来黑衣人抓走的事情。 一切说完,吴氏急切道:“老爷,救救二郎。” 秦盛神色烦躁,愤怒道:“秦豹这孽障,敲诈了我秦家三十万两银子,还把老二送去黑衣卫。” “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 “这一次不是我们惹到他,是他主动挖秦家的墙角,我去找他放人。” 吴氏点头道:“黑衣卫穷凶极恶,一定让秦豹把二郎放出来。” “知道了。” 秦盛摆了摆手,乘坐马车往叠翠园去。 马车在叠翠园外停下,秦盛刚下马车,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秦家众人,吩咐道:“全部都起来。” 一个个家丁看到主心骨,才纷纷起身。 秦盛背负着双手,高声道:“让秦豹这个孽障,给老夫滚出来。” 门房去通报,不一会儿,秦豹以及贺青松、张守善、王兴等人都出来了。 秦盛看到背叛秦家的人,冷声道:“你挖秦家的匠人和掌柜,还仗着黑衣卫的身份,把老二送入黑衣卫逼供,太让人失望了。” “你觉得这样,就能报复秦家,引起老夫的注意,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这样,只会让老夫厌恶你。” 秦豹嘲讽道:“常平侯真是脸大,自以为是。” “你说吸引你的注意力,你又不是前凸后翘的女人,我吸引你做什么?” “你的厌恶,值几个钱啊。” “秦有德带人登门闹事,抓他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我挖人,来,听听大家伙儿的话。” 他朝贺青松点了点头。 贺青松站出来,沉声道:“侯爷,二公子接管织造坊和染布坊,减掉我四成的月俸,还勒令偷工减料,他根本不听劝,我是自愿离开的。” 张守善回答道:“我也一样。” 其他人纷纷表态。 无一例外,都被减了月俸。 一个个对秦有德跋扈的行径,都是满腹怨恨。 秦豹耸了耸肩,说道:“常平侯听清楚了吗?我从没有挖人,他们来投奔,我怎么能拒之门外呢?秦有德闹事,抓他很正常。” 刷! 秦盛脸色大变。 秦有德连减少原料,减少月俸的事情都办不好,还激起愤怒。 真是废物啊! 秦盛下意识的朝腰带摸去,却发现秦有德没在,沉声道:“秦豹,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人?” “放不了” 秦豹摇头道:“秦有德打上门来,他被抓是罪有应得。” 秦盛恨不得一拳怼上去,可是秦豹黑衣卫的身份,让他不敢出来,咬牙道:“一千两银子,放人?” 秦豹理直气壮道:“我秦豹是缺钱的人吗?想让我放了秦有德,加钱!” 第22章 三国演义上市 秦盛心中不爽,又惹不起秦豹,只能耐着心思道:“你要多少钱?” 秦豹回答道:“三千两银子。” 秦盛怒道:“你挖我秦家的掌柜和匠人,又扣押你的弟弟,分明是你的错,竟然要三千两银子,你还要脸吗?” “四千两!” 秦豹轻飘飘回了句。 秦盛气得心绞痛,手紧握成拳,再慢慢的松开,唯独一张脸黑得仿佛锅底似的。 偏偏,他知道秦豹混不吝,继续和秦豹讨价还价,肯定还会被敲诈。 如果不管,又找不到人帮忙。 自从被迫捐钱给皇帝,勋贵系就恨不得弄死他。找皇帝帮忙,关系又不到位,而且皇帝肯定站在秦豹一方。 秦盛眼中掠过一丝狡黠,说道:“我给,你先放人。” 秦豹摇头道:“什么时候给钱,黑衣卫就什么时候放人。” 秦盛一脸的愤怒,一脸的无奈,最后道:“等着,我去拿钱来。” 恰在此时,吴氏从街角走出来,说道:“我给钱。” 她一直跟在后面,只不过没有出现。现在秦盛要拿钱,吴氏走过来,从衣袖中取出一摞银票,数清楚后递过去。 秦豹收起银票,看向贺青松等人,吩咐道:“诸位,各项事情都安排了,你们各司其职就是。” 贺青松和张守善等人齐齐应下。 一个个离开了秦家,没有半点担心,反而很期待,因为他们为皇帝最宠爱的公主效力。 众人离开了,秦豹才徒步往黑衣卫走去。 吴氏皱着眉头,催促道:“有马车,走什么啊?坐马车过去。” 秦豹说道:“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我不急。如果你们赶时间,自己去黑衣卫。” 吴氏神色一僵。 她要能让黑衣卫放人,还会受气吗? 秦盛阴沉着脸,又拿秦豹没办法,只能心里面骂了几句孽障。 秦豹悠哉游哉的往黑衣卫去,刚到黑衣卫的舒雅,王五没在,负责主持事务的黄九在。 黄九看到秦豹,脸上堆满笑意,拱手道:“秦大人。” 秦豹笑道:“给黄兄添麻烦了。” 黄九摆手道:“一点小事儿,不值一提,随我来。” 黄九走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来到黑衣卫关押犯人的地方,看到了被捆绑着,身上有着几条鞭痕,一副可怜巴巴模样的秦有德。 秦有德看到秦盛,眼中迸射出光芒,求救道:“爹,救我,救我!” 秦盛说道:“放人!” 黄九压根儿没管秦盛,笑呵呵的站在一旁。 秦豹吩咐道:“黄兄,放人吧。” 黄九摆手,黑衣卫的人上前松开绳索,秦有德双腿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吴氏急忙跑过去,搀扶着秦有德起身,眼神怨毒的看了秦豹一眼,才搀扶着秦有德往外走。 秦盛哼了声道:“秦豹,我们走着瞧。” 他带着秦有德和吴氏离开了。 黄九笑眯眯道:“秦大人,我看这一家子心怀怨怼,要不要都拿下?” 此话一出,秦盛有些慌了,连拖带拽着秦有德匆匆离开,在最短的时间走出了黑衣卫。 秦豹笑了笑摇头,没去管秦盛。 他从衣袖中拿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道:“黄兄,辛苦了。一点小意思,拿去和兄弟们买酒喝。” “不用,不用!” 黄九微笑道:“都是自己人,应该的。” 他听老大王五说了,皇帝对秦豹非常看好。最主要的是,公主和秦豹走得亲近,说不定,秦豹就成了驸马爷。 这层关系要搞好。 黑衣卫是行走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得罪的人很多,能结一个善缘,总归是好的。 秦豹直接把银票塞到黄九的手中,说道:“黄兄收下,否则,我下次怎么好意思请自家兄弟帮忙呢?” 黄九赞叹秦豹会处事,谦逊道:“我就不客气了,有事儿直接招呼。” “多谢!” 秦豹笑道:“我还得忙公主安排的事情,就不久留了。得空了,我请黄兄喝酒。” 黄九亲自送走了秦豹,才回了黑衣卫。 …… 秦家,大堂中。 秦有德一脸愤怒,咬牙道:“父亲,秦豹太欺负人了。不仅挖走了我们秦家的掌柜和大师傅,还抓了我。” 秦盛黑着脸,想着秦有德废物,想着又赔了四千两银子,手已经搁在腰带上。 秦有德没有半点察觉,继续道:“您不知道,黑衣卫真狠啊。” “这些人,都是畜生。” “都怪秦豹!” “如果不是秦豹的算计,这一切就不会发生,秦豹真该死。父亲,必须想办法弄死他,根除后患。” 啪!! 腰带飞出,狠狠的抽在秦有德脸上。 秦有德猝不及防下挨打,身体倒在地上,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咬牙道:“父亲,您,您……” 秦盛大怒道:“我打死你个混账废物,办事儿都办不好。” 腰带高高的举起,再狠狠的落下,啪啪声不绝于耳,和秦有德的惨叫交相映辉。 在黑衣卫被打,回家还要被打。 既如此,回来做什么? “娘,救我!” 秦有德接连喊话。 吴氏刚要开口,却被秦盛一眼瞪过来。那凶狠的眼神,让吴氏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秦盛打得腰酸背痛了,才停下来坐下,大骂道:“让你减少月俸,偷工减料,你却把全部的人都得罪。你不知道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吗?” 秦有德彻底哭了。 您让克扣月俸,偷工减料,也没说清楚啊。 他心中恨秦豹,如果不是秦豹,他也不至于这样。 吴氏心疼惨了,柔声道:“老爷,事情已经发生,惩罚二郎没用。现在是秦家的染布坊和织造坊停摆,得运作起来才行。” 秦盛吩咐道:“没了人,再请人就是。我就不信,咱们的雨丝锦会输掉。秦豹年纪轻轻嘴上无毛,办不成事儿的。” 吴氏点头道:“妾身知道了。” …… 下午,临近申时。 秦豹收起撰写的三国演义稿子去公主府,把最近的稿子递给了王采薇。 王采薇当即就仔细看。 到如今,已经到了第十五回。 三英战吕布、吕布杀董卓、刘皇叔北海救孔融等,都已经发生了。现在是太史慈酣战小霸王,剧情和人物愈发饱满,高潮不断。 王采薇看得如痴如醉,看完后一脸遗憾,感慨道:“又要等待了。” 秦豹笑道:“等待意味着有期待,岂不是挺好。” “倒也是!” 王采薇回答道:“目前你交了十五回文稿,已经能编成一册。我今天就吩咐人刊印,再开始造势。三天内后,正式发售《三国演义》。” 秦豹感激道:“辛苦公主了。” 王采薇摇头道:“赚钱的事情,哪里有什么辛苦的。现在有一个问题,你作为三国演义的作者,用你的本名,还是用一个虚造的笔名呢?” 秦豹不假思索道:“用罗贯中吗?” 王采薇眨了眨眼道:“罗贯中这个笔名,有什么寓意吗?” “没有!” 秦豹摇头回答。 王采薇没有再询问,直接答应了。她话锋一转,问道:“我听说,秦有德带人去叠翠园闹事,解决了没有?” 秦豹回答道:“有陛下送的黑衣令,事情圆满解决,顺便敲诈了秦盛四千两银子。秦家的学徒和掌柜,都去了大黄村。” 王采薇迅速道:“我昨天买下了大黄村附近的土地,开始扩建厂房了。” 秦豹和王采薇聊着云锦的扩建,又说了核心机密的保护。 学徒没事儿,无法触及核心机密。 云锦的色晕和妆花等,这些才是核心秘密,必须掌握在大师傅的手中。 各项事情商量好,秦豹才返回叠翠园。 王采薇亲自负责《三国演义》的刊印及售前预热的事情,临近上架,玉海楼正式开始宣传造势。 “玉海楼第一话本大作,最精彩的演义,最狡诈的枭雄,最真挚的兄弟情,最悲情的智者……” “《三国演义》,皇帝陛下看了都赞不绝口。” “凉国第一文豪罗贯中,二十年倾情力作,诗史巨作不容错过。” 无数的宣传,在咸阳城传播。 许多爱好读话本的人,开始来玉海楼来打探消息。 苏掌柜是老江湖了,都一一应对着,说三天后就会上架,保证不会让人失望。 许多说书的人,也在咸阳城四处宣传。 一时间,罗贯中的名声响彻咸阳城。即便很多人不服气,说罗贯中言过其实,可是舆论却居高不下,反而让无数人愈发期待。 转眼,三天过去。 玉海楼售卖的第一册《三国演义》,正式上市销售。 第23章 三国演义大爆,罗贯中是谁? 玉海楼中。 老掌柜苏六福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接待着一波一波来买书的人。 话本是玉海楼的强项,这项生意很不错。 凉国地处边陲,虽然文风不振,没有什么名扬天下的大儒。可是,凉国人对诗词曲赋的追求,对话本的喜爱,对精神娱乐的向往,却一直在。 恰是如此,玉海楼每次有什么好的新话本,就有很多人购买。 多年积累,玉海楼积攒了一批忠实的拥趸。 《三国演义》第一册的定价有点小贵,一两银子一册。对普通百姓来说,这是天价,让无数人望而止步。 对有些精神追求的豪绅、读书人和权贵来说,不是大问题。 精神愉悦,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苏六福看着一册一册的《三国演义》卖出去,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一些士子,买了书就在玉海楼看。 留下来看的人,又进一步吸引更多好奇的人来围观。 许多犹豫要不要下手购买的人,去询问几句,得知三国演义好看,咬咬牙也就买了。 从上午开门到中午,玉海楼人来人往,生意非常好。 苏六福清点了上午的账目,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上午卖了九百八十六本。 相当不错了。 苏六福简单吃了午饭,通知负责印制的大师傅,全力以赴的加印。随着《三国演义》的流传,舆论发酵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购买。 下午过去,第一天的销售数据汇总,一共卖了两千六百三十五本。 苏六福心中欢喜,急匆匆往公主府去,见到王采薇,激动道:“公主,咱们大赚了,三国演义卖爆了。” 王采薇问道:“卖了多少钱?” 苏六福回答道:“今天卖了两千六百三十五本,每本的定价是一两银子,也就是两千六百三十五两银子。秦公子才华卓越,公主慧眼识人。” 王采薇一脸自得模样,笑道:“本公主当然是伯乐了。” 苏六福补充道:“《三国演义》的销量和势头很好,一定会有更多人来购买,必须继续加印才行。” 王采薇吩咐道:“你全权负责。” “老奴明白。” 苏六福笑眯眯的答应,心中欢喜。 玉海楼经营多年,生意也不错,却没有像《三国演义》这样火爆的。 之前的话本,有的定价一百文一本,有的定价几百文。唯独三国演义的定价最高,销售也最好。 当然,制作也最精良,绝不是粗制滥造。 王采薇吩咐道:“抓紧销售,我要三天后的数据,向父皇禀报。” “遵命!” 苏六福转身离开了。 王采薇思考着《三国演义》赚钱的事儿,如果买断了一般人的话本,一千两银子买断,她绝不会管后续的。 反正有契约。 秦豹不一样,是她尊敬的小秦先生,还是她的合伙人。 得讲究人情味儿。 等三天后的统计数据出来,她给小秦先生准备一份大礼,算是补偿。 有了想法,王采薇按部就班的做事。 玉海楼的销售仍在继续。 有第一天的发酵,第二天的销售数据更好,卖出四千四百余册《三国演义》。 大街小巷有了说书的人,按照三国演义中的内容说书。 这时代没有更多的娱乐,话本的流传度很广,读书人喜欢,权贵也爱看,连皇帝都说好,无数人趋之若鹜。 许多人看了书,更好奇罗贯中的消息,探寻着罗贯中的身份,搜寻着罗贯中到底是谁? 坊间消息,都是关于三国演义的,都是关于罗贯中的。 诸多议论加成下,第三天的销售达到顶峰,卖出七千六百余册。 三天卖的销售总额,多达一万四千七百余册书。 王采薇拿到卖出去的数据,也是惊呆了。 玉海楼建立至今,没有任何一本书销售这么多册。偏偏三国演义只有第一册,就卖出了这么多。 可想而知,后续一册一册的书上市,会赚取无数的钱。 这是聚宝盆。 王采薇没有急着去找秦豹,一路入宫去了。 她见到宣武帝,一脸的骄傲和自豪:“父皇,《三国演义》在玉海楼销售三天,您猜卖多少册了?” 宣武帝也看了卖的书,喜欢书本的质量和印制,也知道销售火爆,笑问道:“三千册?” “再猜!” 王采薇昂着头一脸得意,眼中更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和激动。 宣武帝笑眯眯道:“难道有八千册?” 王采薇忍不住说道:“父皇,一共卖了一万四千七百余册。随着这本书的影响力增大,会越卖越多的。” 嘶! 宣武帝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他知道卖得火爆,没想到仅是一册十五回,三天就卖了一万四千七百余册。 这个数据太恐怖了。 这钱好赚啊。 他老人家都有些心动,想下笔写话本了。 宣武帝对秦豹更是赞赏,赞许道:“朕就知道秦小子,不负厚望。有他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不会错!” 王采薇道:“父皇英明。” 宣武帝问道:“最近秦小子在做什么?” 王采薇回答道:“正在写文稿,以及忙云锦的事情。有足够多的熟手和大师傅,云锦的制作提速,会在四国文会举办时完成的。” 宣武帝提醒道:“三国演义大赚特赚,该多给些的要多给,不要钻进钱眼儿里。钱,很重要却有价。情谊,却是是无价的。” 王采薇道:“女儿明白!” 宣武帝继续道:“朕得到消息,四国文会的使团,已经进入咸阳境内。接下来的重点是四国文会,要做好准备。” 王采薇自信道:“您放心,小秦先生一定横扫三国。” 宣武帝道:“朕拭目以待。” 他摆了摆手,王采薇起身离开章台宫,带上为秦豹准备的礼物,一路往秦豹居住的叠翠园去。 …… 叠翠园中。 秦豹不受外界的影响,继续写稿,同时忙着云锦的制作。 这些日子,他隔三岔五去一趟大黄村,提升云锦的制作速度,以及检查云锦的质量。 王采薇购买的铺子,交给了贺青松负责装修,销售体系在有条不紊的搭建。 一切都很顺利。 秦豹虽然在家中,也知道三国演义卖爆了。不过他签订的是买断合约,卖再多的钱,也是玉海楼的本事。 秦豹正撰写文稿的时候,王十三禀报道:“公子,贺掌柜求见。” “快请。” 秦豹吩咐一声,停下手中的笔。 不一会儿,贺青松捧着一个盒子走来,振奋道:“公子,目前有大批云锦织造出来。按照您给的图纸,裁缝裁剪了一套公主的衣裳,请您过目。” 秦豹接过盒子,这一套衣裙的整体颜色是淡粉色,淡雅却不失明媚,娇艳又不失雅致,透着高贵典雅的气质。 连抹胸和腰带这些,都是云锦织造,各有特色。 这是秦豹给王采薇设计的云锦长裙。 四国文会上,王采薇会穿着这一套长裙。 秦豹摸了摸材质,又看了针脚,都是一等一的。 秦豹赞许道:“辛苦贺掌柜了,接下来陛下、太上皇和皇后的衣袍,也要尽快完成,四国文会越来越近了。” 贺青松保证道:“目前有三百余学徒昼夜赶工,一切会如期完成。招募的裁缝,也有十二个,都是心灵手巧的好手。” 秦豹吩咐道:“花钱不要吝啬,我们的标准是既要快,又要好,办事儿的人也要舒心,明白吗?” “明白!” 贺青松郑重点头。 秦豹一番嘱咐,才送走了贺青松。 他看着盒子中的云锦衣裙,又取出一支玉兰花的步摇,以及一对纯金和田玉的水滴吊坠金耳环,放在衣裳上。 步摇是秦豹挑选的,纯金和田玉的水滴吊坠金耳环是他设计的样式。 王采薇毕竟是她的伯乐。 有王采薇的提携和举荐,才有秦豹的现在。 秦豹把一切收好,没过多久,王十三走了进来,禀报道:“公子,公主来了,正在大厅等候。” “我这就去。” 秦豹笑着点头,起身来到大厅,看着明媚照人的王采薇,说道:“公主今天来,有什么事儿吗?” 王采薇直接道:“小秦先生,咱们的《三国演义》卖爆了。三天时间,一共卖了一万四千七百余册。” 秦豹拱手道:“恭喜公主。” 王采薇笑道:“同喜,同喜,都是小秦先生的功劳。” 说着话,王采薇招了招手,从随行丫鬟的手中接过一口四尺长的锦盒,递过去道:“小秦先生,看一看。” 第24章 美艳公主,天下第一绝色! 秦豹看到王采薇送来的盒子,俊朗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神情。 公主先送礼了? 他调整好情绪,接过盒子打开,一柄四尺长的长剑映入眼中。 秦豹看了眼王采薇,问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王采薇笑道:“送你的,快试试。” 秦豹握住剑柄拿出来,稍微一用力,锵的一声脆响,剑刃出鞘,剑身明亮,仿佛一泓秋水流淌。 秦豹屈指一弹,剑身轻颤,仿佛有猛虎咆哮,透着森森杀气。 秦豹低头细看的时候,一根头发落在剑刃上,立刻断为两截。 “好剑!” 秦豹知道这是柄神剑,看到剑身铭刻的‘虎啸’二字,开口道:“虎啸剑价值连城,我受之有愧。” 王采薇不疾不徐道:“虎啸剑是凉国开国时,靠山王的佩剑。” “当时西羌来犯,靠山王提着虎啸剑,带着大军击溃羌人,连灭羌族十八部,令无数的羌人胆寒。” “可惜靠山王的后人无能,家族衰败,虎啸剑也因此消失。” “本公主也是偶然碰到卖剑的人,才买了回来。” “也不贵,几百两银子而已。” “买剑的钱不贵,这柄剑的意义却不凡,唯有大英雄能佩戴。” 王采薇神采奕奕,开口道:“小秦先生在我的眼中,就是文武双全的大英雄,你就别推辞了。” 秦豹看着虎啸剑,心中也喜欢。 男人的心头好,女人、剑和宝马。 虎啸剑在眼前,秦豹没有推辞,爽快道:“公主的礼物,我很喜欢,多谢了。” 王采说道:“婆婆妈妈的不是大丈夫所为,这才对嘛。小秦先生收了剑,别忘了继续写稿,无数人等着下一册的上市。” “知道的。” 秦豹很是无奈。 公主催更! 皇帝催更! 现在无数的人也催更。 他打定主意,等《三国演义》写完,坚决不当文抄公了,皇帝催更也没用。 王采薇神色转为严肃,叮嘱道:“父皇说四国文会的代表已经进入咸阳境内,文会在即,让你做好准备。” 秦豹保证道:“公主放心,随时能战,随时敢战。” 王采薇要的就是这自信。 没自信,怎么和周朝、陈国和燕国较量呢? 王采薇和秦豹说了她所了解的,以往凉国参加文会的流程和情况。 秦豹仔细听着,做到心中有数。 王采薇一切说完,起身道:“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公主稍等。” 秦豹说道:“织造坊有了大批云锦,公主的衣裙做好了,您试一试?” 王采薇一脸期待,问道:“在哪里?” 秦豹说道:“公主稍等,我去取出来。” 他去了书房,把装着步摇、耳环和衣裙的盒子取出来,递给王采薇道:“这是给公主准备的。” 王采薇打开盒子,看着摆放好的步摇和和田玉耳环,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了步摇、金耳环和衣裙,就是一整套了。 小秦先生有心了。 正常情况,她该回去再试。 面对着秦豹,王采薇鬼使神差问道:“小秦先生要看我穿上试一试吗?” 秦豹眼前一亮,嘴上道:“合适吗?” “合适!” 王采薇嘴角微微上扬。 她拿着盒子去房间中更衣,一个丫鬟守在门口,另一个丫鬟负责伺候更衣。 王采薇打开盒子,很小心的取出步摇和耳环。 步摇常见,唯独这一对耳环,造型别致,既透着贵气,又显得落落大方,不像是市面上的款式,应该是小秦先生设计的。 王采薇心中甜滋滋的,取出耳环戴上,才拿起云锦缝制的衣裙。 整体上,衣裙是粉色。 色晕非常好,衣裙上有着一朵朵玉兰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经盛开,各式各样的玉兰花和粉色的长裙交相映辉。 尤其是云锦织造的衣裙,入手柔软,富有弹性,穿在身上非常舒服。 王采薇看了衣裙,又看了腰带和抹胸,触摸起来都很舒服。在丫鬟的伺候下,她脱下外袍长裙,露出天鹅般的白皙脖颈,以及精致的锁骨。 她身上该胖的胖,该瘦的瘦,多一分则太肥,少一分则太瘦。 身体比例,恰到好处。 王采薇穿上云锦裁剪的长裙,系上腰带,带上秦豹准备的步摇,对着屋子中的铜镜一看,笑容愈发的明媚。 王采薇想着要穿出去给秦豹看,一时间反而有些忐忑。 她拎着长裙,一路来到大厅。 初夏的阳光洒落,在王采薇刚踏入大门口时,金灿灿的阳光作为背景照耀,使得王采薇熠熠生辉,仿佛仙女下凡。 一时间,秦豹也是看痴了,傻傻的看着走来的王采薇。 美! 太美了! 他后世看过无数的美女,都是化妆术下的女子。或者是直播中各种美颜过的,看起来漂亮,却是千篇一律。 王采薇却不一样。 她身上有着爽朗之气,落落大方,可是美艳中又有着清纯,高贵中又透着空灵,气质独特,让人看一眼就沉醉。 王采薇看到秦豹愣神的样子,嘴角笑容慢慢的绽放,柔声道:“小秦先生,这一身穿着怎么样?” 秦豹赞叹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公主之美,天下无双。” 王采薇顿时红了脸。 眸子中,浮现出娇羞神色,因为太直接了。 倾国倾城! 天下无双! 这样的夸赞,就算王采薇习惯了褒奖,却也心中喜欢。 好在她一贯落落大方,转眼恢复了正常,转动两下裙摆,看着身上的长裙,让秦豹眼花缭乱,有些心神摇曳。 王采薇被秦豹的目光看着,心中生出些许娇羞,岔开话题道:“小秦先生的衣袍做好没有?” “还没有!” 秦豹压下躁动的情绪,解释道:“陛下和皇后娘娘,以及太上皇的衣袍还没有做完,我的衣裳最后做。” 王采薇道:“小秦先生好好准备,本公主回去了。” 秦豹亲自送王采薇离开,才回了房间准备。 王采薇坐在马车中,取下步摇和耳环,仔细的看着,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轻笑起来,心情非常的愉悦。 三国演义持续热销,热度越来越高,咸阳城四面八方都有人议论,还有说书的人说着演义中的内容。 又是两天过去,这一日,咸阳城东门外。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 马车中。 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天青色的锦袍,头戴玉簪,颌下三缕短须,鼻梁挺拔,眸光灿然,身材清瘦,一派儒雅气度。 此人名叫杨朋,出身周朝杨家,父亲是周朝礼部尚书杨潇,老师是大儒李瑜。 标准的名门子弟。 杨朋代表周朝来参加四国文会,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夺得魁首,力压各国的参赛代表。 之前回凉国的吴贤,也是李瑜的弟子,算是杨朋的师弟。 马车刚到了城门口,却在此时,吴贤挺直了腰杆,高声道:“师兄,吴贤等候多时了。” 马车停下,杨朋撩起马车的门帘看去,看着一脸谄媚神色的吴贤,淡淡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 吴贤连忙回答。 他眸子深处,闪烁着浓浓的进步心。 和杨朋搞好了关系,他在老师门下,才能真正立足。再说有杨朋引荐,他在周朝立足轻而易举。 吴贤谄媚道:“师兄不熟悉咸阳的情况,在我家中歇脚可好?” “不必了。” 杨朋吩咐道:“找一个合适的客栈即可。” 吴贤却不甘心,再次道:“师兄到了咸阳,我不尽……” “嗯……” 杨朋眉头微皱,声音拉长,眸子中多了一丝不满。 吴贤吓得心头一颤,连忙道:“谨遵师兄吩咐,我这就带师兄去蕴华楼,那是咸阳最热闹的地方,同时蕴华楼闹中取静,景色怡人。” “带路吧。” 杨朋吩咐一声。 吴贤原本想登上杨朋的马车,可他仅是李瑜的记名弟子,不是入门弟子,只能怏怏的骑着马在前面带路。 马车入城,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当马车到了蕴华楼,吴贤喊来蕴华楼的小二,一番嘱咐后强势吩咐道:“来的是周朝名士,不可怠慢了。否则丢了凉国的脸,小心你的脑袋。” 小二心头不爽,却也应下,安排人去接管马车和安排蕴华楼后院的甲字号院子。 吴贤侧身摆手,弓着背谄媚道:“师兄,请!” 杨朋点头,一抖袖袍往蕴华楼中走。 恰在此时,大堂中有说书人,今天重新说三国演义。 惊堂木啪的一声敲击在案桌上,说书人缓缓道:“诸位,今天说天下第一文豪罗贯中先生的《三国演义》。虽然是话本,却称得上旷世巨着。” 杨朋听到说书人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小国就是小国。 蛮夷就是蛮夷。 张口就是旷世巨着,张口就是天下第一文豪。周朝有无数的小说家和文豪,都不敢这样自称。 区区一个蛮夷小国,竟然如此的大胆。 杨朋心中鄙夷,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说书人却是眼神明亮,缓缓道:“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抑扬顿挫的话语,字正腔圆,浑厚洪亮,响彻在大堂中。 更传入杨朋的耳中。 杨朋眼中浮现出惊诧神色,原本迈出的步伐,却在此时停了下来。 第25章 周朝名士的震撼! 吴贤看到杨朋停下,提醒道:“师兄,都是些不入流……” “闭嘴!” 杨朋厉声呵斥。 他没有再去居住的院子,折身走到大堂,在角落处找到一张空桌坐下。 吴贤很无奈的跟过来,见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说着三国演义,眼中露出浓浓的蔑视:“师兄,凉国没有大儒,写的东西也狗屁不通,《三国演义》实在一般……” “我觉得很好!” 杨朋神色冰冷,吩咐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吴贤神情僵住,眼中掠过怨毒神色。 他得到杨朋抵达咸阳的消息,一早就在城门口等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他处处伺候着,生怕杨朋不习惯。 现在,杨朋却羞辱人。 可恨! 如果他不是凉国人,也有周朝的出身,也有个当礼部尚书的爹,家族是传承数百年的大世家,现在的成就绝对远超杨朋。 杨朋却压根儿没搭理吴贤,继续听说书人说书,越是仔细听,越觉得韵味无穷。 一首临江仙,磅礴大气,仿佛一个睿智老者在诉说世情。 一句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堪称至理名言。 《三国演义》的内容,当得起史诗巨着。 以他的经验判断,写三国演义的人,必然是个隐居的大儒。 凉国地处偏僻,文风不振,没有真正的人才,更没有什么大儒。说不定是周朝的大儒,为了躲避战乱来到凉国隐居,潜心着书,才有了这一本书。 杨朋心潮涌动,生出了把人找出来的心思。 这样的人,不应该流落在外。 应该回周朝。 料想,父亲很乐意看到这样的人回去。 杨朋有想法,可是越往下听,就越是沉醉,渐渐沉浸在抑扬顿挫的说书中。 不知不觉间,三国演义的第一回说完,说书人暂时结束。 杨朋意犹未尽的起身,吴贤连忙道:“师兄随我来。” 一行人去了蕴华楼后院单独的院子,杨朋的亲随萧山负责摆放书籍和物品,以及把衣物放好。 杨朋坐下来休息,吩咐道:“吴贤。” “在!” 吴贤连忙回答。 杨朋说道:“交给你一个任务。” 吴贤拍着胸脯道:“师兄尽管放心,我在咸阳城熟门熟路,您要打听什么消息,我保证完成任务。” 杨朋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立刻去打探罗贯中的消息,找出这个人。另外,再买本三国演义回来。” 吴贤的脸色顿时变了。 买书容易! 找人就有些难了。 《三国演义》一经上架,就非常的火爆,有无数人购买。随着书籍火爆,全城热议,无数人去追根究底,去玉海楼打探罗贯中的消息。 无一例外都碰壁了。 截至现在,都没有人知道罗贯中到底是谁。 杨朋见吴贤不回答,斜眼一扫道:“有难度吗?如果你不行,我换其他的人。” “能行。” 吴贤为了取得杨朋的信任,保证道:“请师兄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罗贯中。师兄,到时候在老师的面前,还请您美言几句。” 杨朋淡淡道:“知道了。” 吴贤匆匆离开了。 杨朋看着吴贤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见萧山放好了物资,吩咐道:“萧山,煮茶!” “好嘞!” 萧山不仅是杨朋的亲随,也是杨家的家生子,从小就跟在杨朋的身边。 两人的关系很亲近。 萧山一边烧水,一边道:“公子,吴贤在大堂中,两次说三国演义不好,话里话外都说凉国不好。这个人连自己母国都嫌弃,您真要举荐?” 杨朋说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要举荐了?” 萧山疑惑道:“您刚才不是答应了。” 杨朋开口道:“我说知道了,没有保证一定要推荐。更何况,我在老师的面前提一句,那也是说了。” 萧山欢喜道:“公子英明!” 杨朋等萧山烧了水,亲自煮茶,又拿了一本周朝诗词汇编浏览,看得津津有味。 …… 吴贤离开蕴华楼,一路到了玉海楼中。 他没有找伙计,直接来到掌柜苏六福的面前,昂着头道:“苏掌柜,找你问点事儿。” 语气很冲,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仿佛谁都欠他一样。 苏六福也认识吴贤,因为这人刚回咸阳,就曾经到玉海楼看书,希望和公主来一个偶遇。 可惜,没碰到人。 吴贤没有达到目的,转而去求见公主,又吃了闭门羹。 这就是个癞蛤蟆。 苏六福打心底瞧不起吴贤,淡淡道:“吴先生有什么事?” 吴贤眼神强势,直接道:“苏掌柜,罗贯中是谁?” 苏六福一副没听清楚的样子,手抬起放在耳朵后面,侧着身子道:“什么?” 吴贤继续道:“罗贯中是谁?” “啊?” 苏六福皱眉道:“你说什么?” 恰在此时,有伙计走过来道:“掌柜,货不够了,昨天的备货又卖完了。” 苏六福板着脸呵斥道:“备货的书卖完了,你不会通知人送货吗?什么事情都要问,你怎么独当一面。” “是!” 伙计连忙退下。 吴贤的脸色冷下来,看出苏六福耍他,冷声道:“你耍我?” 苏六福一副笑眯眯的神情,开口道:“堂堂吴贤先生,受教于周朝大儒,以周人自居,都忘了自己是凉国人。你身份尊贵,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乡僻壤的人,我怎么敢耍你呢?” 吴贤气得快要爆炸了。 老狗! 安敢如此无礼? 当初他回了咸阳,要见公主,苏六福就推三阻四的,让他错失了往上爬的机会。 现在询问罗贯中的消息,关系他能否得到赏识,苏六福也不配合。 吴贤不再兜圈子,掷地有声道:“苏六福,我今天来玉海楼,是奉师兄杨朋的命令,询问罗贯中的事情。” “我师兄杨朋,是四国文会周朝的参赛者,出身周朝杨家。杨师兄的父亲,更是周朝礼部尚书,不是你能得罪的。” “立刻说清楚罗贯中的事儿,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六福说道:“他爹是礼部尚书,他是周朝参赛者,和你有什么关系?哦,你是他的一条狗,对吗?” 吴贤怒火升起三丈高,伸手指着苏六福,威胁道:“识趣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打人了。” 苏六福忽然倒在地上,高声道:“打人了,周朝的走狗打人了啊。” 第26章 入宫见皇帝 吴贤看到躺在地上的苏六福,神情一僵,更有些难以置信。 他什么时候打人了? 他只是抬手指着苏六福,连苏六福的衣角都没碰到,苏六福这老狗就倒在了地上。 分明是污蔑他。 吴贤态度强硬,高声道:“苏六福,我没打你。” “周朝的走狗打人了。” 苏六福高声呐喊,绷着脸,蹙着眉头,高声道:“我一把年纪了,得到公主怜悯,才在玉海楼当掌柜。今天被周人的走狗殴打,实在没脸了啊。” 吴贤再一次重复道:“我没有打人!” “你打了。” 伙计走过来,作证道:“我刚才分明看到你动手。” 其他伙计也走来,纷纷说吴贤打了人。 以至于,许多人围过来。 “哟,这不是吴贤吗?去周朝拜师,回来就瞧不起咱们凉国,处处以周人自居。” “这人啊,不怕没才华,就怕没骨头。没了骨头,就只能给人当狗。” “当狗真的好吗?估计跪着很舒服。” 一个个买书的人议论着,看吴贤的眼中透着鄙夷,更有人义愤填膺要捶人。 吴贤被团团包围,心头有些怕。 可是他代表了杨朋,老师是周朝大儒,吴贤没有退让,强硬道:“我奉周朝四国文会参赛者的命令来办事,你们敢阻拦,朝廷一定会全部捉拿,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六福哎呦呦的惨叫两声,一副凄惨无奈的样子,叹息道:“算了,算了,你是周朝的走狗,老头子我惹不起。” 吴贤神色得意,高声道:“算你识趣,说,罗贯中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性如烈火的凉国人彻底怒了。 “说你娘啊!”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咆哮一声,一拳落在吴贤的眼眶上。 啊!! 吴贤惨叫后倒在地上。 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其他的凉国人纷纷出手。拳脚相加,吴贤抱头蜷缩着惨叫。 苏六福看在眼中,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好半晌,苏六福才伸手阻拦,连忙道:“诸位,给老头子一个面子,别把人打死了,否则玉海楼不好交代。” 义愤出手的人才推开。 这些人看也不看死狗一样的吴贤,却笑问:“苏掌柜,罗贯中到底是谁?你说一说呗。” 苏六福摇头道:“老朽也不知道。” 问不出结果,众人各自散了,唯独剩下躺在地上蜷缩着的吴贤。 苏六福吩咐道:“把人拖出去扔了,别在这里碍眼。” 几个伙计走过来,拖拽着吴贤扔了出去。 吴贤躺在地上,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好在没有伤筋动骨。 吴贤想报仇,却不敢回玉海楼,怕再一次遭到暴打。他躺了许久,稍稍缓过来,才拖着疲惫疼痛的身躯回到了蕴华楼。 吴贤见到杨朋,哽咽道:“师兄,要为我做主啊。” 杨朋问道:“怎么回事?” 吴贤迅速说了他去玉海楼打听消息,却遇到苏六福碰瓷,乃至于被人殴打的事情。 一切说完,吴贤咬牙道:“凉国的刁民太可恶,太凶残了。师兄,我是为了你去调查情况的,却被他们打了,你得帮我啊。” 杨朋问道:“我的书呢?” 吴贤一脸疑惑,说道:“什么书?” 杨朋回答道:“三国演义。” 吴贤瞬间生出一肚子的火,他都挨了打,师兄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只关心是否买了书。 太气人了。 吴贤却不敢翻脸,忍气吞声道:“刚才被打,忘记了买书。” 杨朋吩咐道:“既然忘了,那就算了。另外,你在外面不要打老师的旗号,更不要说是我的师弟。你一个记名弟子,还不配!” 刷! 吴贤脸色大变。 他还想再说话,杨朋却下了逐客令,吴贤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杨朋吩咐道:“萧山,去买一本三国演义回来。” “诺!” 萧山出去了一会儿,就拿着书回来,解释道:“公子,蕴华楼有买回来的《三国演义》,我匀了本过来。” 杨朋如获珍宝般接过来,迅速的拼读。 第一册的十五回看完,杨朋赞叹道:“我大周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有无数的小说家,有无数精彩的话本,都没有这本书写得好。” “写得太妙了。” “写书的人肯定是大儒,说不定都六七十岁了。” “这人文采斐然,谋略深远。” “这样的人,必须去周朝。流落在凉国,那是明珠暗藏。” 话语中句句称赞,杨朋是打心底的佩服。 萧山问道:“公子,真的这么好?” 杨朋思考一会儿,沉声道:“我立刻写一封信送回去,请老师走一趟凉国,顺便把《三国演义》送回去。” 他是说干就干的人,立刻写了书信,陈述罗贯中的情况,也附赠一本三国演义,就吩咐道:“安排人快马加鞭送回。” “遵命!” 萧山立刻去安排。 杨朋一个人站在院子中,背负着手来回踱步,喃喃道:“参加四国文会,击败其他参赛者易如反掌。反倒是罗贯中,不好找啊,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 …… 叠翠园中。 秦豹又写了些新的文稿。 《三国演义》上架后,秦豹多数时间在府上,其他时候,或是去大黄村看云锦的制作,或是去公主府。 这些天下,秦豹又写了十五回,已经写了曹刘煮酒论英雄,关羽斩颜良杀文丑,诸多名场面一一呈现。 秦豹把文稿汇总,准备一次性给王采薇。 他还没去,王采薇先来了。 今天的王采薇,一系白色长裙,显得飘飘欲仙,她直接道:“小秦先生,苏掌柜说周朝的参赛者杨朋,派吴贤去玉海楼打听罗贯中的消息。” 秦豹说道:“随他打听,和咱们没关系。” 他取出最新的十五回文稿,递过去道:“这些日子又凑了十五回,公主可以准备预售第二册了。” “好,好!” 王采薇接过文稿,欢喜道:“父皇催了好几次,我都说你忙。有了稿子,父皇那里就可以交差了。” 秦豹有些无奈。 书太好,皇帝都催更,让他无法停下,否则被抓到小黑屋就惨了。 王采薇问道:“周朝的参赛者到了,北燕和南陈的使团应该也快了。父皇、母后和皇祖父的衣袍准备好了没,时间很紧了。” 秦豹保证道:“没问题。” 恰在此时,王十三进来道:“公子,贺掌柜说所有的衣裳都准备妥当,全部带来了。” 秦豹吩咐道:“快把人带进来。” 王十三去通知,不一会儿,贺青松进来。 他看到王采薇也在,先向王采薇行礼,才禀报道:“公子,陛下、太上皇和皇后的衣袍都缝制好,您的衣裳也缝好了,且所有的针线都检验了三遍,没有一点问题。” 秦豹心中也彻底放松。 终于成了。 只不过涉及皇帝、太上皇和皇后的衣袍,他不敢大意,再一次检查,确认无误后才让贺青松离开。 他神色振奋,开口道:“公主,所有的衣袍做好了,我们入宫见陛下。” “好!” 王采薇欢喜应下。 两人带着装好的三套衣裳,乘坐马车一起往皇宫中去。 第27章 皇帝求助! 秦豹和王采薇一路入宫,向宣武帝行礼后,主动道:“陛下,以云锦缝制的衣裳做好了,请陛下试穿。” 王采薇迫切道:“父皇,快试试吧,保证很好。” 宣武帝也很期待。 他让人收下装着他和皇后,以及太上皇的衣袍,起身去偏殿更衣。 凉国地处边陲,国力更弱,财政也不富裕,加上文教不兴,礼仪也就更简单。 皇帝的冕服是简单的龙袍,偏玄黑色,其他没什么特殊讲究。 毕竟,不是周朝。 周朝是中原王朝,礼节多,规矩多,龙袍冕服有诸多的讲究。 秦豹设计的冕服,参考了凉国的颜色,玄黑作为上衣,纁色下裳。 其中,玄色的上衣有日、月、龙、星辰、山、火、华虫、宗彝(yi)八章。 左肩为日,右肩为月。 龙在两臂,均为升龙。 星辰在背,山在星辰之下,火、华虫和宗彝在两袖。 冕服的下裳用纁色,分为前后两片,纁裳上织藻、粉米、黼、黻四章。 这是华夏皇帝大祭的冕服,上下共十二章。 宣武帝穿在身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略显沧桑的面颊却浮现出笑容。 威严! 肃穆! 磅礴大气。 真好! 这样的设计,处处透着精巧的构思。 宣武帝心中欢喜,吩咐道:“取朕的冕冠来。” 冕冠是平天冠,长二尺四寸,宽一尺二寸,前后各垂十二旒。 宣武帝戴上冕冠,走着四方步回到章台宫,当着王采薇和秦豹转动两下,问道:“朕的这一身冕服如何?” 王采薇双眼发光,赞叹道:“父皇太威严了。” 秦豹说道:“陛下伟岸威严,不愧是天下雄主。” “哈哈哈……” 宣武帝大笑两声,轻拍两下秦豹的肩膀,说道:“秦小子,这套冕服做得很好,很合身,你用了。” 秦豹谦逊道:“陛下满意就好。” 宣武帝兴致勃勃的来回踱步,继续道:“四国文会周朝的代表杨朋,已经到了咸阳,目前住在蕴华楼。其他燕国和陈国,估计也快了,不日就要举行文会,准备好了吗?” 秦豹自信道:“陛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宣武帝道:“朕等着你大放异彩。” 简单勉励了几句话,宣武帝就让秦豹和王采薇退下,他穿着冕服戴着冕冠,一路来到孙皇后的后宫。 皇后看到宣武帝的穿着,惊讶道:“陛下今天的这身冕服,有些不一样啊。而且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穿着冕服。” 宣武帝显摆了下身上的冕服,问道:“这套冕服如何?” 孙皇后赞叹道:“这套冕服威严肃穆,又不失庄重大气,比您原本的冕服更好看。这一套冕服,简直是为陛下量身打造的。” 宣武帝很得意的笑了几声,开口道:“梓童都说好,那绝对不错。这是秦豹这小子做的冕服,不论是做工、质地和样式,都非常好。” 孙皇后点头道:“倒是用了心的。” 宣武帝让人递上皇后的礼服,吩咐道:“皇后也换上试一试。” 孙皇后也直接更衣去了。 皇后的礼服,是整体偏深青色的翟衣。 所谓翟衣,是衣服上绣有翟鸟花纹而得名,是女子的最高礼服。 秦豹设计的翟衣礼服,上有十二对翟鸟纹间以小轮花,配玉色的纱中单,红领褾襈裾,织黻纹十三。 深青蔽膝,织翟鸟三对间以小轮花四对,酱深红色领缘织金小云龙纹。 高贵大气,却不失典雅。 孙皇后穿着新的礼服走出来,宣武帝也是眼前一亮,赞许道:“梓童的这身礼服,当真是极好。” 孙皇后也喜欢,笑道:“的确很好。” 话锋一转,孙皇后问道:“陛下,这是哪里来的锦缎面料?臣妾知道锦缎,却没有这样的锦缎料子。再说朝廷厉行节俭,不能随意穿这样奢华的衣裳。” 宣武帝解释道:“是秦小子改良的,名为云锦。” 孙皇后惊讶道:“秦豹还懂织锦?” 宣武帝说道:“秦小子不仅博学,而且多才,的确懂很多。” “凉国不能崇尚奢华,可是云锦远销周朝和陈国,就能为凉国赚取很多钱。这一次四国文会,朕和你都要穿上云锦制作的衣裳。” 孙皇后说道:“倒是个不错的推销手段。” 宣武帝道:“慢慢看,你会看到这小子很多的优点。” “臣妾拭目以待。” 孙皇后对秦豹的印象也很好。 夫妻聊着天,过了许久,宣武帝出了后宫,带着太上皇的冕服去太上皇的兴庆宫。 只是他兴冲冲的去,却脸色黑如锅底的回来了。 宣武帝回了章台宫,吩咐道:“传旨,召户部尚书孙敬入宫觐见。” 黄敬连忙安排了下去。 没过多久,年近五十的孙敬进入章台宫,行礼道:“臣孙敬,拜见陛下。” 宣武帝黑着脸,直接道:“孙卿,太上皇要修一座宫殿炼丹,要五十万两银子。” “没有!” 孙敬毫不犹豫回答。 就算有,也肯定没有,户部的钱关系天下民生,怎么可能拿去炼丹呢? 简直是荒唐。 太上皇真是老迈昏聩了。 宣武帝叹息道:“太上皇一开始一百万两银子,朕也说没有。” “后来,太上皇说他的内帑出五十万两银子,让朕出五十万两,你说朕怎么拒绝?” “难道因为一点钱,要和太上皇闹起来。” 孙敬也明白皇帝的困难,现如今不可能和太上皇闹。 他却没有答应,叹息道:“陛下,不是老臣不给,是户部没钱。” “我凉国凋敝,赋税不多,百姓也贫穷,每年的赋税都不多。” “年初的时候,西北春寒,调拨二十万两赈灾。” “三月初,北面发生地震,有五千户百姓受灾,又调拨十万两银子赈灾。” “四月初,太上皇维修兴庆宫,又抽调十万两。” “再加上朝廷要运转,军队要兵饷,到处都要钱,本就不富裕的朝廷,哪里有这么多钱啊?” 孙敬老脸一横,开口道:“若非陛下之前送了三十万两银子到户部,户部都要撂挑子了。陛下,干脆您换一个能捞钱的户部尚书。” 宣武帝面颊抽了抽。 孙敬是户部的老人,精通户部事务,有孙敬在,朝廷才能运转,最主要的是孙敬从不乱用钱,死死地守着钱袋子。 他离不开孙敬。 宣武帝问道:“孙卿啊,就没办法吗?” 孙敬想说太上皇的问题,只是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埋怨也没用。 孙敬沉默半晌,正色道:“陛下,实在不行就只有加税。虽说百姓的日子难一点,可是稳住了太上皇,陛下才能施政。” “不行!” 宣武帝毫不犹豫拒绝了。 孙敬就不再开口。 宣武帝摆手,孙敬恭恭敬敬的退下。 宣武帝一个人枯坐在大殿中,一张脸神情不断的变化,时而愤懑,时而无奈,却又转而恢复。 想着钱的事儿,宣武帝忽然想到秦豹,眼中浮现出一抹期待,吩咐道:“黄敬,传秦豹入宫。” 黄敬得令,连忙安排人出宫去通知秦豹。 第28章 秦豹妙计,用太上皇当刀! 叠翠园中。 秦豹换上他的衣裳。 他的衣裳不像皇帝和太上皇那样复杂,以天青色为主,有简单的竹子图,显得清隽儒雅。 穿在身上,更显得丰神俊朗,儒雅不凡。 王采薇也来了叠翠园,就为一睹换装后的秦豹。她看着翩翩公子般的秦豹,眼神明亮,眸子中掠过欢喜神色。 不愧是她提携的人。 真是亮眼。 王采薇笑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身衣裳更显得不凡。这份气度,不输任何周朝的名士了。” 凉国地处西北,多的是魁梧壮汉,却少了翩翩公子。 秦豹有这样的气质。 还别说,王采薇觉得秦豹最近的气质,已经越来越好了。 秦豹谦虚道:“公主过奖,如果公主是男儿,才是真的冠绝当世。” 王采薇问道:“我是女儿身,以女儿身的相貌论呢?” 秦豹不假思索道:“公主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王采薇心头一颤。 能入选宫中的妃嫔,都是绝色佳丽,连宫中的妃嫔都不能比,自然是最好了,更别说回眸一笑百媚生。 她脸上多了一抹娇羞,哼声道:“油嘴滑舌,我回去了。” 话音落下,王采薇犹如一阵风离开,那勾起的嘴角却显示出她雀跃的内心。 秦豹看着王采薇离去的背影,去换了身普通的衣裳,就回到书房。 稿子,还得写啊! 谁让他收了公主这么多的好处,又是钱,又是地位,又是神兵利器。 秦豹整理好情绪,沉下心来写稿。 只是他才写了不到两千字,王十三就来了,行礼道:“公子,宫中派人来传旨,陛下召您立刻入宫。” “知道了。” 秦豹一路出了叠翠园,看到等候的太监,微笑道:“公公久等了。” 太监躬身道:“秦大人上车,陛下正等着。” 秦豹点头,和太监一起上了马车。 他和太监聊了几句,丝滑的递了张百两的银票过去,问道:“陛下召见,有什么事儿吗?” 太监回答道:“秦大人客气,咱家不知道具体的事儿,只知道陛下去了趟太上皇的兴庆宫,就不高兴了。又召见了户部尚书,还是有雷霆之怒。” 秦豹心中也思考起来。 看样子和太上皇有关系,难道是太上皇不给皇帝面子? 只是,找他有什么用? 秦豹其实不担心皇帝利用自己,当你连一丁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没有人会理睬你。 那才是最悲哀的。 人在江湖混,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可是人情世故,也需要你有足够的价值,否则不会有人情,只会有事故。 秦豹没有再询问,一路来到章台宫中,见到了沉着脸的宣武帝,行礼道:“臣秦豹,拜见陛下。” “坐!” 宣武帝吩咐一声。 黄敬安排人搬来了凳子,秦豹道谢后半边屁股坐下,静静的等着。 好一会儿后,宣武帝放下手中的毛笔,直接道:“秦小子,朕去见了太上皇,他老人家不参加四国文会,送去的冕服也没试。” 秦豹以为宣武帝是因为这事儿而动怒,劝道:“太上皇深居简出,不问事务,不参加四国文会,也是好事儿,是陛下之福。”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如果太上皇退位,还什么事情都掺和,什么权利都不下放,对皇帝其实不是好事儿。 他有些疑惑。 皇帝不应该不懂这个道理啊。 宣武帝看着秦豹那神色,顿时明白了秦豹的猜想,没好气道:“朕当然不是因为太上皇不参加而动怒,也明白太上皇不参加的好处。” 秦豹问道:“莫非太上皇给陛下,出了什么难题?” 宣武帝叹息道:“太上皇炼丹修道,让朕出五十万两银子。” 秦豹没有任何的犹豫,说道:“给就是了,用钱解决的事情,不是大事儿。” 说到这里,秦豹忽然一顿:“难道陛下的国库没钱了?” “的确没钱了。” 宣武帝神色无奈,解释道:“凉国地处边陲,一直都不富裕,要维持边境的战事,始终是入不敷出,户部没钱。” “你之前送来的三十万两银子,解了朕的燃眉之急。可是,却没怎么溅起水花,就全部用完了。” “朕找你来,就是询问你,有没有来钱的路子,解决太上皇的事情。” 秦豹说道:“容臣想一想。” “慢慢想,不着急。” 宣武帝点了点头,也不催秦豹。 连户部尚书孙敬都没办法,秦豹一个小子,哪里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么多钱。 只是,他不愿意增加赋税。 朝廷增加一点点的赋税,摊派到地方,地方官员就可能增加更多,受苦的是百姓。 再者,朝廷不能随意加税。 一旦随意加税,让百姓不相信朝廷,损害的是朝廷的威信。 秦豹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道:“陛下,这事儿很好解决,而且依我看是好事儿。” 宣武帝问道:“哪里有好事儿?” 秦豹回答道:“太上皇提出要钱,陛下就给他搞钱。借助搞钱的机会,巩固陛下的威权,打压太上皇一派的人。” 宣武帝心中生出期待,问道:“具体怎么操作?” 秦豹回答道:“陛下的第一步,是召集勋贵系的王侯,比如忠王爷、荣国公、安国公等人,找他们募捐。” “没用的。” 宣武帝摆手道:“这些人是老滑头,不可能给钱的。一个个富得流油,偏偏朕如果处置他们,父皇也会不高兴……” 说到这里,宣武帝突然就停了下来。 他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开口道:“秦小子,你真聪明啊。” “朕明白了!” “换做是平常,朕不好拿捏这些人,因为是打父皇的脸,容易引起父皇的反击。” “现在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皇炼丹修道,借着这个理由对付勋贵派系的人,消息传到父皇的耳中,也是为他搞钱,父皇也不能说什么。” “钱,搞了。权,收了!” “妙,妙啊!” 宣武帝接连赞叹,想着秦豹借刀杀人的策略,而且用太上皇当刀,他心中就高兴起来。 秦豹见宣武帝想透了,拱手道:“陛下圣明!” 宣武帝心中也没了半点的恼怒,反而是斗志昂扬,迅速和秦豹商议着具体的策略。 计划商讨完成,宣武帝道:“秦豹!” “臣在!” 秦豹高声回答。 宣武帝吩咐道:“你去黑衣卫调人,抓紧时间布局安排。” 秦豹先答应了下来,再次道:“陛下,要针对当朝的国公,单凭黑衣卫恐怕很难。” 宣武帝略作思考,直接取下他的佩剑,递过去道:“这是朕的苍龙剑,你持此剑先斩后奏。” “臣领命!” 秦豹接下苍龙剑退下。 宣武帝看着秦豹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期待。 秦小子是他的福星。 这一回,要进一步收权了,也借助这件事让秦豹立功亮相。等四国文会后,诸多功劳加在一起,才好名正言顺的提拔。 第29章 皇帝出手! 秦豹出了宫,一路来到黑衣卫。 王五没在,仍是黄九主持黑衣卫的日常事务。 黄九笑呵呵道:“今天什么风,把秦大人吹来了?您有什么事尽管安排,兄弟们保证办妥。” 上一次抓了秦有德,秦豹转手就是几百两银子的犒劳,兄弟们吃肉喝酒尽兴了,都夸秦豹仁义。 仁义不仁义,黄九不怎么在意。 他只是觉得秦豹没有跋扈之气,没有因为皇帝的器重,就趾高气扬的瞧不起人,也没有对黑衣卫的那种鄙夷。 秦豹正色道:“黄兄,陛下有重大任务交代。” 黄九眼前一亮。 黑衣卫不怕苦不怕难,就怕没有任务。 宣武帝登基的第一年,黑衣卫大肆杀戮,无数人闻之色变。现在朝政趋于稳定,即使暗中有波澜,也都在控制中,黑衣卫却渐渐没了事情。 黄九迫切的想立功,拉着秦豹的手道:“秦大人,请。” “请!” 秦豹笑着进入。 两人进入黑衣卫大堂,黄九吩咐人上好茶,迅速道:“秦大人,陛下有什么安排?” 秦豹直接道:“拿勋贵开刀,选一家来抄家。” 黄九双眼熠熠生辉,问道:“要抄哪一家?” 秦豹回答道:“目前的标准有三个,第一是咸阳的勋贵派系中,哪个国公家的人犯事儿最大。” “第二,哪个国公家掌权最大,是陛下的绊脚石。” “第三,必须有钱,要能抄出足够多的钱,因为陛下需要钱。最好是三个条件都符合,实在不行可以……” 话未说完,黄九开口道:“秦大人放心,有三个条件都满足的。” 秦豹问道:“谁?” 黄九不假思索道:“荣国公窦铮。” 秦豹回答道:“窦铮家族是个什么情况?” 黄九对勋贵的情况了如指掌,迅速道:“第一,窦铮是当代的荣国公,太上皇很器重。” “第二,窦铮的弟弟窦荃是禁军副统领,手中掌握了两万精锐。” “这两万人忠于太上皇,陛下始终不曾控制。” “第三,窦家拥有十数万亩土地,上百处商铺,有许多的产业,积攒了无数的钱。” “第四,窦铮的儿子窦威,昨天在雅园和人争风吃醋,花了六千两银子成了雅园花魁的入幕之宾。窦荃的儿子窦勇,花了八千两银子,买了个从陈国来的扬州瘦马。” “查抄窦家,少说有上百万两银子。再算上窦家的产业,会远远超过这个数据的。” 黄九摩拳擦掌道:“这就是一头大肥羊。” 秦豹直接道:“我相信黄兄的判断,就从窦铮、窦荃入手。” 黄九虽然想行动,却也沉稳,正色道:“秦大人,抄家我是双手赞成。可是没有陛下的命令,黑衣卫不能轻举妄动。” 秦豹取下腰间的苍龙剑,开口道:“陛下赐予苍龙剑,授权我先斩后奏。” 呼!! 黄九呼吸急促起来。 陛下赐剑,这是天大的荣耀,果然秦大人厉害。 黄九兴奋道:“我们立刻行动。” 秦豹示意黄九坐下,说道:“我们要出手,还要等陛下的命令。要抄家,也要走流程,更要让太上皇和朝臣哑口无言。我们先调动黑衣卫,在窦家外布防。” 黄九微笑道:“我听秦大人的。” 两人迅速的商量着,着手安排黑衣卫。 小半天时间,黑衣卫布置妥当,连窦家在外的人都盯着,确保不会有漏网之鱼。 一切安排完,秦豹让黄九安排人入宫向宣武帝禀报,说一切就绪。 …… 翌日,清晨。 章台宫中。 宣武帝召见了咸阳城的勋贵王侯,包括忠王、安国公李敢、荣国公窦铮、禁军副统领的窦荃,以及其他的公侯勋贵。 几十个勋贵站在大殿中,神色恭敬,却各有所思。 皇帝突然召见,有什么事儿? 是要针对勋贵吗? 或者别有用心? 忠王三十出头,身材微胖,面白短须,小眼睛,单眼皮,相貌和太上皇有七分的相似,深受太上皇的喜爱。 忠王不疾不徐道:“陛下召见,有什么大事呢?” 李敢、窦铮和窦荃等人也齐齐看过来。 这些都是太上皇的人。 宣武帝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沉声道:“把你们喊来,是为了父皇的事情。” “父皇要修道炼丹,要扩建兴庆宫,还缺少五十万两银子。” “目前国库空虚,朕拿不出这么多钱,才把你们请来,希望你们慷慨解囊。” “父皇在,朕好,你们也好。父皇高兴了,大家也都高兴了。如今父皇有一点点的小要求,做儿子的,做臣子的,岂能不满足呢?” 宣武帝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问道:“忠王,你说是不是?” “是!” 忠王咬牙回答。 这事儿他不能拒绝,太上皇是他最大的支持者。 他也清楚,太上皇找皇帝要五十万两银子,不是找他们。问题是皇帝一番话,忠王无法拒绝。 宣武帝赞许道:“忠王不愧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孝心可嘉。” 忠王心中不爽,却笑道:“陛下过奖,这是做儿子理所应当的事情。” 宣武帝道:“忠王说得好,你给父皇捐多少钱呢?” 忠王叹息一声,回答道:“忠王府养着几百口人,每天的吃穿用度都不是小数目,勉强能拿出一千两银子。” 宣武帝点头道:“你是朕的左膀右臂,更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朕相信你,就一千两。” 忠王道:“陛下英明!” 他心头冷笑,皇帝真是穷鬼,一千两银子都看得上。 他就意思意思。 反正太上皇是让皇帝拿钱,又没有让他筹钱。 宣武帝看向安国公李敢,问道:“安国公,你捐多少钱?” 李敢连忙道:“回禀陛下,臣不善治家,国公府穷啊。家中人吃马嚼用度很大,拿不出多少钱。不过太上皇要炼丹修道,臣捐八百两银子。” “行!” 宣武帝直接点头。 李敢心头也是松了口气,他还担心蒙混不过去,打算到装傻充愣对抗。 没想到,皇帝直接同意了。 宣武帝的目光又落在窦铮和窦荃的身上,问道:“窦铮、窦荃,你们荣国公府捐多少钱呢?” 窦铮不假思索道:“陛下,臣和二弟没有分家,我们兄弟捐一千两银子。实在是家中很穷,没有更多的钱。” 窦荃解释道:“窦家清贫,真的没钱啊!” 宣武帝仍是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一一问过去,多数都是八百两银子,少数有五百两银子的。 一圈问下来,宣武帝看向黄敬,问道:“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黄敬恭敬回答。 宣武帝脸上浮现出满意笑容,开口道:“你们是父皇的忠臣,是凉国的忠臣,虽说捐的钱不多,可是毕竟不富裕,都愿意慷慨解囊,这就很好了。” 忠王心中冷笑皇帝傻,嘴上道:“陛下圣明!” 李敢高声道:“陛下圣明。” 窦铮、窦荃和其他人都高呼陛下圣明,心中却喜滋滋的,他们不过是出了点小钱,大头还得皇帝出。 宣武帝沉声道:“回去吧,尽快交接银子。” 恰在此时,王五急匆匆走进来,禀报道:“陛下,有大事儿。” 忠王、李敢、窦铮和窦荃等人都停下,默契的看过来,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他们不是皇帝一系的人。 皇帝出丑,他们是乐见其成,更是求之不得。 宣武帝面色冷肃,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五从衣袖中,取出一本奏折递上去。 宣武帝接过来看,越看越是脸色阴沉,到最后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勃然大怒道:“真是该死!” 忠王看到皇帝吃瘪,心中笑开了花,却一副关心姿态,问道:“陛下,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怎么样,陛下要保重龙体。” 其他勋贵也纷纷询问,一副关切模样。 宣武帝眼神锐利,冷声道:“窦铮、窦荃,窦家真的只能拿一千两银子,是真的一贫如洗拿不出钱了吗?” 窦铮心头生出不妙预感。 不对劲啊!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窦铮不能退,硬着头皮道:“陛下,是真的没钱。” 窦荃说道:“臣在军中,要接济贫穷的士兵,要救助战死的士兵,都是从窦家出钱。窦家的钱都用在抚恤士兵上,拿不出钱。” 宣武帝抓起奏折扔了出去,呵斥道:“好一个没钱!” “既然没钱,为什么窦威和窦勇两兄弟,今天在春风楼和人争风吃醋,为了争夺花魁,一口气喊出九千两银子。” “他们输了,竟然还打人,被扭送到京兆尹府。” “窦威昨天在雅园,花六千两银子成了花魁的入幕之宾。窦勇昨天买了个陈国的花魁,用了八千两银子。” “你们真是穷啊,几千上万两银子,眼睛不眨就扔了出去。” “这是什么?” “是欺君之罪!” 宣武帝冷肃的话语,响彻在章台宫的大殿中。 轰!! 大殿中,瞬间炸了锅。 一双双目光落在窦铮、窦荃的身上,没想到窦家突然被引爆了。 第30章 我秦豹,先斩后奏! 忠王忽然眼神一凛。 不好,中计了。 这是皇帝的算计,借太上皇讨要银子的理由下套。 忠王在这一刻遍体生寒,觉得皇帝真是心机深沉。 他脑中快速的思考着,皇帝针对窦铮家族,是要给所有勋贵摁上一个欺君之罪吗? 亦或者,仅仅针对窦家? 忠王权衡利弊后没有表态,选择了静观其变,免得惹火烧身。 忠王没有表态,李敢和其他的勋贵家族也是静观其变。 窦铮却很是着急。 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是欺君之罪。 窦铮撩起衣袍跪在地上,郑重道:“陛下,窦家忠君报国,绝不敢有任何逾越。窦威和窦勇的事情,必定是污蔑。” 窦荃跟着跪下道:“窦家追随太上皇南征北战,又忠于陛下,不敢胡来。” 宣武帝冷笑一声。 搬出太上皇,那也没用。 今天必须拿下窦家,给朝廷的勋贵王侯一个教训,同时夺回禁军副统领的掌控权。 宣武帝吩咐道:“你们兄弟说窦家是干净的,朕也不愿意冤枉,那就查一查。王五,传令黑衣卫彻查窦家。” “臣领命!” 王五转身去通知。 窦铮心中很担心,再次道:“陛下,窦威和窦勇的事情没查清楚,为什么彻查窦家?请陛下明鉴。” 窦荃主动道:“陛下,窦家愿意自纠自查。” 宣武帝摆手道:“不必了,等消息吧。” 窦铮和窦荃也低下头不说话。 现如今,就窦家人的应对了,虽说窦铮和窦荃入宫,窦家还有老三窦贲,还有家族的私兵。 只要窦贲拖住调查的黑衣卫,再向太上皇求助,今天的难关就能熬过去。 …… 窦家大门外的大街,名叫荣国大街,整条街都是窦家的产业。 大街外,一处铺子中。 秦豹和黄九喝着酒,聊着天,轻松自在。 黄九一口酒下肚,拍着胸脯道:“秦大人,要说抄家,我是专业的。不管什么样的宅子,我扫一眼就知道他藏匿金银的地方。” 秦豹赞叹道:“黄兄厉害。” 黄九说道:“咱们等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下令行动。” 秦豹道:“大幕拉开,咱们等着就是,今天必定拿下窦家。” 恰在此时,脚步声传来。 一名黑衣卫来了,禀报道:“陛下传令,彻查窦家。” “走!” 秦豹立刻起身。 黄九也是拍拍屁股跟了上去,一行人到了窦家大门外,黑衣卫直接叩响大门。 门房打开门,黄九一脚踹翻门房,带着人冲进去,下令道:“陛下有旨,抓捕窦家所有人。” 彻查变成了抓捕。 不抓捕,就无法查清楚情况,这是必须要办的事情。 黑衣卫行动,消息传出,窦家的人也汇聚起来。 “谁敢动我窦家?” 窦贲提着剑冲出来,下令道:“所有人听令,立刻驱逐黑衣卫。窦家是一品的荣国公府,不容许黑衣卫撒野。” 一个个窦家的私兵冲上去,抵挡进来的黑衣卫。 窦贲安排了抵挡,继续道:“黑衣卫的人听着,我已经安排人去通报太上皇,我二哥的禁军也会赶来。你们立刻退走,事情就此罢休。不退走,太上皇必定拿你们问罪。” 黄九眉头皱起。 一旦太上皇介入,又有禁军,事情要闹大啊。 黄九迟疑的刹那,秦豹趁着黑衣卫冲出一条路,拔出苍龙剑冲到窦贲的身前,一剑捅进了窦贲的身体。 窦贲满脸的痛苦,更有些难以置信:“你,你怎么敢杀我窦家人?” 秦豹说道:“陛下赐我苍龙剑,不管是谁,凡是抵抗者,我先斩后奏。” 窦贲身体越来越虚,鼓起力量道:“皇帝倒行逆施,太上皇一定会插手,会还我窦家一个公道的。” “去地下等公道吧。” 秦豹一剑抽出,窦贲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就没了气息。 秦豹杀了窦贲后,看向愣神的黄九,提醒道:“老黄,时间紧迫,不要浪费时间。” “明白!” 黄九瞬间回神,连忙带人继续搜查。 抵抗的人直接杀死,不抵抗的人控制起来,黄九在最短的时间找到了藏匿金银珍宝的库房。 他对金银很敏感,在极短的时间查了个大概,开口道:“秦大人,粗略统计有五万两黄金,八十万两白银,还有无数的珍宝玉器和地契。” “折算下来,绝对超过三百万两的家产。我继续查,以及扣押窦家的人,你立刻入宫禀报。” 秦豹点头道:“我立刻入宫,你稳住局面。” 黄九自信道:“就算窦荃麾下的禁军来了,黑衣卫也不惧。” 秦豹出了窦家,骑马一路往皇城去。 …… 章台宫中。 宣武帝端坐在龙椅上,忠王、李敢及其他的勋贵王侯站着,唯有窦铮和窦荃跪在地上。 两人始终没有屈服。 皇帝要对付窦家,投降没用,只能硬抗。 一方面,窦贲主持窦家的防守,有机会挡住黑衣卫。另一方面,事情闹大了,窦家人必定会通知太上皇。 太上皇介入,局势就会逆转。 不管宣武帝如何厉害,在太上皇的面前都只能伏低做小,不敢和太上皇撕破脸。 宣武帝等待的时候,黄敬来了,神色有些惶恐,低声道:“陛下,太上皇来了,奴婢拦不住。” 刷! 宣武帝面色陡变。 昨天布置的时候,就安排了人盯着兴庆宫,也安排人隔绝消息,避免太上皇知道外面的消息。 还是走漏了消息。 宣武帝瞪了黄敬一眼,却只能迎难而上,沉声道:“你去盯着,一旦秦豹入宫觐见,让他直接进来。” 黄敬点头退下。 在黄敬退下一段时间,太上皇到了章台宫外。 人未到,沙哑的声音先一步传来:“皇帝,朕还没有死,你就迫不及待的要清算勋贵王侯,要除掉朕的人了吗?” 窦铮和窦荃的眼中,迸射出喜悦神色。 太上皇终于来了! 宣武帝眼神凛然,站起身静静的等待。 太上皇年近七十,身材很瘦,脸上有了许多的老年斑,穿着黑色的道袍,戴着紫金莲花冠,显得仙风道骨。 唯独眸子中,有着无尽冷意。 太上皇走到窦铮的旁边,沉声道:“皇帝,朕把一切都给了你。你还不满足,干脆勒死朕算了。” 宣武帝连忙道:“父皇言重了,儿臣不敢。” 窦铮俯伏在地上,哽咽道:“太上皇,臣冤枉啊。” 窦荃说道:“臣冤枉啊!” 太上皇点了点头,吩咐两人站起身,又继续道:“皇帝,朕只是想过几年安生日子,你怎么就不乐意呢?你的孝道何在?” 宣武帝心中微冷,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缓缓道:“父皇容禀,儿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太上皇嘲讽道:“你派人查抄窦家,杀窦家人,杀朕的老臣,是为朕好?” “当然!” 宣武帝一副笃定的姿态,开口道:“父皇需要五十万两银子,儿臣出一部分,再打算募捐一部分。” “今天把忠王及荣国公、安国公等勋贵喊来,让大家伙儿捐钱。” “窦家两兄弟凑了一千两银子。” “可是黑衣卫奏报,窦铮的儿子窦威,为了花魁,豪掷六千两银子。窦荃的儿子窦勇,买女人花了八千两银子。” “今天上午,两兄弟和人争风吃醋,为了花魁又扔了九千两银子。” “窦家兄弟说一贫如洗,拿不出更多的钱给父皇。可窦家的子孙却一掷千金,哪里是一贫如洗呢?” “这是欺君之罪,儿臣岂能不处理他们。” 宣武帝沉声道:“父皇对他们好,到了该为父皇贡献的时候,一个个却抠抠搜搜,儿臣为父皇不值。” 太上皇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却恼怒于窦铮和窦荃的吝啬。 他要炼丹修道,出点钱而已。 窦家竟然不愿意。 太上皇沉声道:“窦铮,你怎么说?” 窦铮知道自身的处境很危险,却不能认,一旦认罪就完了。 他相信窦贲能守住窦家。 窦家没有被黑衣卫拿下,就无法证明窦家有钱。 窦铮高声道:“陛下,窦家真的没钱。窦勇和窦威在外面,是有人算计他们。” 窦荃哽咽道:“窦家仰仗太上皇的恩典,才能立足,绝不会背弃太上皇。窦家人,绝对是被算计了。” 太上皇也仔细的想了想。 窦家的人是忠臣,应该不会骗他。 太上皇开口道:“皇帝,朕相信窦家,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募捐银子的事情,不要强人所难。” 忠王觉得皇帝大势已去,表态道:“陛下,父皇说得有道理,凉国需要这些公侯老将们守江山,不能害自己人,那样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其他的勋贵王侯也纷纷表态。 一个个都觉得太上皇发话,皇帝肯定要吃瘪了。 宣武帝眼神阴沉,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他不甘。 偏偏秦豹没有入宫,太上皇又用身份压他,使得他很被动。 宣武帝思考着拖延时间的理由,恰在此时,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更有浑厚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陛下,臣秦豹有事禀报。” 第31章 太上皇震惊! 宣武帝听到秦豹的声音,仿佛如闻天籁,紧绷的一口气也随之放松,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吩咐道:“准了!” 秦豹神色镇定,高声道:“启奏陛下,黑衣卫已经完成窦家的查抄。目前统计的数额,有黄金五万两、白银三十万两,还有诸多的珍宝玉器。所有物资,都清点完毕。” 轰!! 窦铮和窦荃彻底懵了。 这么快就被查到,虽然没有把家族的财产都查出来,却证明了他们欺君。 窦铮跪下道:“太上皇,救命啊!” 窦荃说道:“请太上皇网开一面,窦家愿意捐出所有的钱财。” 宣武帝朝秦豹投去赞许的神色,转而道:“父皇,看到了吧?您平日里多有赏赐,对这些人处处照拂。” “您要点银子修道,这些人连九牛一毛都不愿意给,还处处哄骗您。” “不是欺君之罪,那是什么呢?” 宣武帝正色道:“请父皇明鉴。” 太上皇也是铁青着脸。 开国勋贵后人,是他最器重也最信任的。没想到一点点的钱财,都不愿意给他。 太让人失望。 即便如此,太上皇也念旧。 人越老,就越念旧,因为故人如风中落叶不断飘零,陪他走到最后的人越来越少。 太上皇沉声道:“皇帝,他们有错,却也忠心,酌情处理吧。” 宣武帝说道:“既然父皇开口,儿臣就不灭族了。” “窦铮、窦荃欺君,必须严惩。” “褫夺窦铮的荣国公爵位,贬为庶人。罢免窦荃的禁军副统领,贬为庶民。” “窦家贪墨的钱财和物资,全部充公送入国库,窦家人返回原籍居住。” 窦铮彻底慌了。 窦家的原籍在威武县,距离咸阳很远。窦家没了权势,回威武县等于是流放。 窦铮以头叩地,泪流满面道:“太上皇,求您救救窦家。想当年,太上皇征讨羌人,家父舍命保护,才护住太上皇的性命,请太上皇开恩。” 窦荃也叩头道:“窦家被查抄,还怎么活啊。” 太上皇的心中也不舒服。 这些人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只是想利用他,否则,怎么会捐点钱都不乐意呢? 太上皇拂袖道:“皇帝已经网开一面,你们还不满意,改为流放吧。” “不,草民满意。” 窦铮连忙改口,回答道:“我窦家,愿意回原籍去。” 窦荃心中恨啊。 可是皇权碾压下,窦家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也屈服表态,愿意回威武县原籍。 太上皇处理了事情,继续道:“皇帝,窦家查出了五万两黄金、三十万两银子,还有无数的珍宝玉器和物资。朕也不要物资和地契住宅,黄金和银子归朕,你派人送到兴庆宫。” 宣武帝面颊抽了抽,问道:“父皇,不是五十万两银子吗?朝廷也缺钱啊。” “朝廷缺钱,是你的能力不够。” 太上皇哼了声,强势道:“一句话,你给不给吧?” “给!” 宣武帝选择了忍辱负重。 真要和太上皇闹起来,对他并不利。 今天拿下窦家,又掌控了禁军副统领这个官职,他就能安排自己人去接管。意味着,咸阳的禁军彻底纳入他的控制。 这才有了军权。 虽说勋贵在军中还有嫡系,忠王也有势力,宣武帝的整体实力却又上了一层楼。 太上皇拿到钱,脸上笑容绽放,赞许道:“你是孝顺的。” 宣武帝道:“孝顺父皇,是儿臣该做的。” 太上皇捋着颌下稀疏的胡须,目光忽然落在秦豹的身上,问道:“你是秦豹?” “是!” 秦豹不卑不亢回答。 太上皇沉声道:“听说你在蕴华楼击败吴贤,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 秦豹再次道:“是!” 忠王想着自己安排的吴贤落败,心中不爽快,拱火道:“父皇,秦豹是常平侯的儿子。” “在蕴华楼的选拔中,力挫吴贤。” “据说,秦豹精通各种杂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忠王笑眯眯道:“依照儿臣看,秦豹肯定会夺得第一,力压其他三国的参赛者。” 宣武帝面色微冷。 忠王是在捧杀。 他哼了声,解释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胜了可喜,败了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不坠了我凉国气势。” 忠王说道:“陛下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太上皇想着忠王的话,沉声道:“秦豹,你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必须有足够的才学。朕来考考你。” 宣武帝道:“父皇……” 太上皇伸手制止,沉声道:“如果连朕的考验都过不了,谈什么参加四国文会呢?谈什么勇夺第一?朕见过吴贤,他拜周朝大儒为师,是个有才华的人。” 忠王附和道:“陛下怕什么呢?父皇也是一番好意。” 宣武帝心头大恨。 忠王这个狗东西,若非太上皇在,他早就处理了忠王的势力。 等着,未来慢慢清算。 宣武帝稳住心神,提点道:“秦豹,好好回答。” 秦豹从容道:“请陛下放心,臣自当全力以赴。” 太上皇想了想,忽然道:“朕一心一意修道,时至今日,对道也似懂非懂。你既然才华出众,见识深远,说说看什么是道?用诗来阐述。” 忠王脸上笑容灿烂。 这真难啊! 忠王阴阳怪气的说道:“陛下选拔的人卓尔不群,才华出众,想必是没问题的。” “不用你假惺惺。” 宣武帝冷冰冰回答,心中也烦躁。 写诗需要灵感,因为文章本天成,需要一线的灵机和情绪,哪里是随意就能写出来的。 太上皇见秦豹迟迟没有回答,冷声道:“你作为代表四国文会的人,这都答不出来吗?” 安国公李敢也站出来了,附和道:“太上皇修道多年,道法自然,哪里是一个小子能参透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 全都贬低秦豹,说秦豹无法回答的。 宣武帝把这些人记在心中,安慰道:“秦小子,保持平常心,不必放在心上。” 秦豹微笑道:“陛下,在下想好了。” 宣武帝惊讶道:“当真?” 太上皇没觉得秦豹的诗能多好,因为要阐述道是什么,不是那么容易的,这远远超出了单纯写诗的事情。 太上皇淡淡道:“说来听听。” 秦豹笑了笑,开口道:“练得身形如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太上皇身形一震。 那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再无轻视,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赞叹。 第32章 皇帝恨不得立刻嫁女! 太上皇修道多年,每天打坐、炼丹、修道,一直在求道。 道是什么? 他始终是云里雾里,似懂非懂的。 秦豹一句云在青天水在瓶,却说得清清楚楚。 天才啊! 太上皇眼神热切,沉声道:“秦豹,你是有慧根的人,可愿意到朕的兴庆宫,和朕一起修道。待将来,你和朕一起得道飞升。” 秦豹心中笑了。 得道飞升? 怕是吃了丹药,中毒暴毙差不多,自古以来,就没见能修道飞升的。 秦豹回答道:“太上皇,臣不求得道,更不求飞升,只求凉国的万千百姓,能有饭吃有衣穿。只求我凉国,不再被人鄙夷,能屹立天下。” “俗人!” 太上皇呵斥一声。 曾经的太上皇,也是励精图治的人,可惜上了年纪,就渐渐耽于享乐。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姿态,提醒道:“俗世生死,有什么意义,修道飞升才是永恒。” 秦豹摇头道:“修道是永恒,却永无止尽,是看得见却摸不着的。臣还年轻,希望入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宣武帝眼神毫不吝啬的赞许。 好小子! 男儿大丈夫,自当如此。 一时间,宣武帝都觉得自己的眼光真好,这才是他的好女婿。情绪激荡下,宣武帝都有些恨不得立刻嫁女了。 女儿嫁过去,和秦豹就是一家人了。 宣武帝也不希望秦豹修道,正色道:“父皇,让秦豹留在朝廷。” “罢了!” 太上皇失望的摇了摇头,开口道:“如果你哪天想通了,随时来兴庆宫,朕的大门为你敞开。” 秦豹道:“多谢太上皇。” 太上皇点了点头,不再管窦铮和窦荃,迈着四方步离开了。 忠王主动道:“陛下,臣弟告退。” 其他勋贵也纷纷退下。 唯独窦铮和窦荃要离开的时候,却被宣武帝暂时扣押,安排人暂时羁押起来。 窦荃是禁军副统领,现在窦荃被拿下,还没有安排人去接任,窦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 现在放人,容易生出隐患。 等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才能放了两人。 章台宫中,只剩下宣武帝和秦豹。 宣武帝迅速安排了禁军的事情,又传令黑衣卫抓紧时间搬运窦家的钱财和地契等物资。 一切安排完,宣武帝赞许道:“秦小子,你做得非常好。尤其是面对太上皇的刁难,完美解决了这件事。” 秦豹谦虚道:“这是臣该做的事情,也是陛下教导有方。” 宣武帝笑道:“朕哪里教导你了,是你自己天资聪颖。” 话是这么说,宣武帝却欢喜。 秦小子非常好。 秦豹想着忠王和李敢等人离开的事情,说道:“其实太上皇离开后,陛下还可以敲诈一笔,让忠王、安国公和其他勋贵给钱的,他们不敢抠门儿的。” 宣武帝摇头道:“朕也考虑过这事儿,目前不合适。” 秦豹问道:“为什么呢?” 宣武帝提点道:“你啊,还是太年轻了,做事情太急躁。” “今天拿下窦家,夺回禁军最后两万人的控制权,忠王和勋贵虽然不舒服,却也咬牙认了。” “一旦要一锅端,把所有人都敲诈一遍,就算这些人同意,也一定会搞事情的。” “他们出手,后续会很麻烦。”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宣武帝一副好为人师的姿态,开口道:“你将来要从政,要切记事缓则圆,千万不要急躁。” 秦豹说道:“陛下的嘱托,我谨记于心。” 宣武帝笑着点了点头,又叹息道:“可惜,查抄的钱都给了父皇。” “其实没有!” 秦豹立刻回答。 宣武帝眼前一亮,问道:“什么意思?” 秦豹解释道:“这次查抄窦家,不止禀报的那点钱。” “太上皇在,臣担心所有的钱报上来,太上皇狮子大开口,就留了一手。” “实际上,抄出了五万两黄金、八十万两现银。太上皇扣下五万两黄金和三十万两银子,还剩下五十万两银子。” “除此外,黄九评估了窦家的珍宝玉器、良田地契和商铺,至少有一百七十万两银子。” “折算下来,送到陛下手中的钱,至少还有两百二十万两银子。” 秦豹说道:“这是大概的数据。” “好,好啊!” 宣武帝无比的兴奋,激动得不停的搓手,欢喜道:“朝廷一直缺钱,很多事情都不好办。多了两百多万两银子,朕也能松一口气了。” 秦豹说道:“恭喜陛下。” 宣武帝高兴过后,脸色却又无比的难看,冷冰冰道:“一个荣国公府,就查出三百万两银子的财产,富得流油啊。” “偏偏,朕很穷!” “朕在宫中,龙袍旧了都舍不得换掉,内衬都打补丁,可是这些人却为了花魁一掷千金,却奢靡无度。” “荣国公窦家如此,其他勋贵王侯呢?” “恐怕也一样。” 宣武帝一拳捶在案桌上,杀气腾腾道:“这些人,真是该杀。可惜,又不能杀。” 秦豹附和道:“陛下说得对,是不能立刻杀,需要徐徐图之。一旦大开杀戒,太上皇从兴庆宫走出来,对陛下并不好。” 宣武帝点了点头,好在他是乐观派,感慨后就扔到一边,笑道:“不管怎么说拿下窦家,朕都赚了。” 秦豹对宣武帝的心态很佩服。 皇帝很厉害。 凉国有这样的皇帝,是凉国之福,是百姓之福。 “报!” 恰在此时,一名太监进来,行礼道:“陛下,燕国六皇子慕容麟求见。” “传!” 宣武帝吩咐一声。 燕国的人来了,竟然是六皇子慕容麟带团,可见燕国对这一次四国文会的重视。 抛开两国的立场,慕容麟还是宣武帝的外甥,关系不一般。 秦豹一向是有眼力的人,主动道:“陛下,臣告退。” “别急!” 宣武帝摆手制止,吩咐道:“慕容麟带着燕国的使团来参加四国文会,肯定有燕国参赛者的消息,你留下来听一听,多做些准备。” “遵命!” 秦豹点头答应。 没过多久,慕容麟穿着明黄色的蟒袍,头戴紫金冠,大步进入章台宫殿内,拱手道:“燕国慕容麟,拜见凉国皇帝陛下。” 宣武帝和慕容麟是舅甥关系,脸上带着笑容,开口道:“不必多礼,赐座!” 太监搬来凳子,慕容麟坐下后,昂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开口道:“陛下,我这一趟来有三件事情。” 宣武帝笑着道:“哪三件事?” 慕容麟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 宣武帝眉头微皱,因为慕容麟的态度有些倨傲,可慕容麟毕竟是他的外甥,宣武帝还是耐着心思,吩咐道:“都是自己人,有事情但说无妨。” 慕容麟高声道:“第一,燕国和凉国结盟,一起攻打周朝。届时凉国率先出兵,拖住周朝在西境的李崇虎大军,吸引周朝注意力。” 宣武帝脸色渐渐凝重。 他和秦豹商量过策略,凉国的发展重点在国内,要东出也不是现在,不能卷入中原的争霸,那只会消耗凉国的国力。 凉国内部的问题都没解决,没有余力去攻打周朝,也绝不会做出头鸟。 宣武帝不置可否道:“第二件事呢?” 慕容麟微笑道:“第二,此次四国文会,我燕国会提携凉国。我不仅带来了才华卓越的胡谨,还有品性能力俱佳的苏朔,燕国可以让苏朔代表凉国参赛。” “在四国文会上,我们联手打压周朝,把周朝的杨朋压下去。我燕国做第一,凉国当第二。” 宣武帝的神情彻底阴沉了下来。 好大的口气! 凉国没有人吗?要让燕国的人代表,说什么燕国第一,凉国第二,更让志在第一的宣武帝心中不舒服。 宣武帝冷冰冰道:“第三件事呢?” 慕容麟没有察觉宣武帝的语气态度变化,反而昂着头,一副自信模样,高声道:“陛下,我代表燕国来求娶长乐公主。” “只要公主嫁给我,两国联姻,燕国绝不会亏待凉国。” “凉国处境艰难,燕国日渐富庶,长乐公主嫁给我,不必在凉国吃苦,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未来拿下周朝,长乐公主还有大福气。” 宣武帝气得呼吸都渐渐急促,眼神很是森冷。 慕容麟的语气,似乎他女儿在凉国,就找不到好人家一样。 多瞧不起人啊! 太自以为是。 宣武帝目光思索间,秦豹站出来,高声道:“陛下,臣反对联姻。我凉国泱泱大国,岂有上国公主,下嫁外邦小国的道理。” 宣武帝正怒着,听到秦豹说上国公主不嫁外邦小国,顿时愉悦道:“秦卿,燕国也是大国,怎么会是外邦小国呢?” 第33章 国士无双! 慕容麟也怒了。 燕国的国力强盛,是天下大国,更有鲸吞中原的壮志,怎么会是外邦蛮夷? 简直是找死! 他死死地盯着秦豹,冷声道:“狂妄无知的小儿,你懂什么是外邦小国吗?论起来,燕国才是真正的外邦小国。” 宣武帝对慕容麟的印象很不好了。 外甥是狗,吃了就走。 不是自己人。 宣武帝眼神柔和的看着秦豹,缓缓道:“秦豹,凉国和燕国的关系一向不错,可不能妄言,否则朕要治你的罪。” 慕容麟插嘴道:“陛下,请立刻处死此寮,否则燕国绝不答应。” “哦,燕国好大的威风。” 秦豹冷笑道:“连凉国的内政都要干涉,你们不满意谁,就要杀谁?凉国到底是你们燕国的,还是陛下的。” 慕容麟却不管秦豹的话,再一次道:“陛下,此子跋扈张狂,断不能留。” 宣武帝淡淡道:“要不要留,不是你说了算,朕说了才算。秦豹刚才说燕国是外邦小国,总得给他一个陈述的机会。如果他胡搅蛮缠,朕自然会治罪。” “陛下圣明!” 秦豹拱手行礼,开口道:“凉国之所以是泱泱大国,燕国是外邦小国,理由有三。” “第一,凉国皇室的血统纯正,燕国皇室却是一介蛮夷。” “凉国的太祖皇帝王琦,是夏朝的镇西将军。” “夏朝是周朝的前朝,中原正统。太祖皇帝出身名门,崛起于凉州,本就是华夏一支。” “燕国的太祖慕容陲,是辽东蛮夷,为了能做官,趋炎附势给夏朝的镇北将军司马弓当干儿子,才得以崛起。” “慕容陲血脉驳杂,慕容皇室蛮夷出身,不是蛮夷是什么?” “真以为燕国慕容家换了一套马甲,当了皇帝,人家就不知道了吗?” 秦豹掷地有声道:“陛下,凉国血统醇正,是中原天朝血脉,不是番邦蛮夷能比的。” 宣武帝眼神赞许,捋着胡须很是欢喜。 秦豹好啊! 这小子不仅文采斐然,辩才也是出众。 慕容麟却是前所未有的怒了,高声道:“你,你……” 秦豹打断道:“你什么你,难道我的话有错吗?你身上流淌的血脉,就是蛮夷血脉。” “我的第二个理由,疆域论。” “凉国所处地域,自古就是中原天朝的一部分,是泱泱大国之后,自有大国气度。” “反观燕国,位于辽东之地,自古就是化外蛮夷,茹毛饮血。” “这不是外邦蛮夷,那是什么呢?” 慕容麟气得身体都颤抖起来,再无半点尊贵气度,呵斥道:“秦豹,本王和你势不两立,有你没我。” 宣武帝哼了声。 慕容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自以为是。 找死! 宣武帝内心不喜,却没有直接表露,笑呵呵道:“秦豹,第三呢?” 秦豹回答道:“陛下,第三是礼仪。” “凉国是中原的一支,是泱泱大国,礼仪之邦。” “燕国的祖辈茹毛饮血,毫无规矩。燕国人的父亲死后,妻妾则是由儿子继承。” “一旦公主嫁过去,丈夫亡故,又要嫁给他的继子,乃至于继子死了,怕是还有侄子什么的继承,还得继续嫁人。” “何其悲苦啊!” “这样没有礼仪,不通教化的国家,哪里配娶公主呢?” 秦豹拱手道:“请陛下明鉴。” 宣武帝心头笑了。 燕国祖上的确是这样,到如今,已经没有这样的规矩。只是秦豹提及的,也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宣武帝心中欢喜,嘴上却说道:“秦卿,你这话也太过了。” 秦豹掷地有声道:“陛下,这不是发生过的吗?” “倒也是!” 宣武帝勉为其难的回答。 君臣的对话,让慕容麟眼中喷火,杀气腾腾道:“陛下,此等祸国殃民的贼子,留在凉国,必然让凉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杀他,国家就得不到安宁,凉国和燕国的关系就不稳定。” “请陛下处死此寮,否则,燕国决不罢休。” 慕容麟强势道:“我燕国和秦豹之间,有秦豹,就没有燕国。” 宣武帝说道:“朕是凉国的皇帝,不会放弃凉国的子民。你要这么说,就没燕国吧。燕国如果要退出四国文会,朕也没意见。” 慕容麟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宣武帝会这样说话,他是宣武帝的外甥啊。 慕容麟回过神,厚着脸皮道:“皇帝舅舅,您为了一个挑拨是非的外人,竟然要撵我走吗?” 宣武帝沉声道:“走不走,不是取决于朕,取决于你。按照四国文会的时间,三天后就会举办,你自行决定是否参加。” 慕容麟心头不满,哼声道:“皇帝舅舅,你会后悔的。” “告辞!” 慕容麟站起身,大袖一拂离去。 殿内留下宣武帝和秦豹。 宣武帝笑呵呵道:“原本,朕打算让你见一见慕容麟,试探下燕国参赛者胡谨的情况,没想到什么都没有了解到。” 秦豹回答道:“燕国不是周朝,地处北方,文风不振,不值一提。了解不了解,在臣的眼中,燕国参赛者都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宣武帝赞许道:“好,就要有这样的气魄。” 话锋一转,宣武帝沉声道:“刚才慕容麟提出结盟,意味着要谋划周朝,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秦豹拱手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宣武帝问道:“喜从何来?” 秦豹说道:“陛下,我们之前就说过,要任由燕国、陈国和周朝大战,消耗三方的实力。” “燕国按捺不住要出兵,一旦打起来,陈国绝对要介入。” “这就成了混战,值此之际,陛下大刀阔斧的革新发展,改革内部。” “当各国疲敝后,凉国却是如日初升,国力强盛,必然能横扫天下。” 秦豹微笑道:“这如何不让人欣喜?如何不让人开心呢?” “妙啊!” 宣武帝眼中浮现出笑容。 登基这些年,他一直是徐徐图之,之所以如此,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太上皇依旧健在,隶属于太上皇的勋贵派系实力强,不好大动。另一方面,一旦内部革新,周朝或者是其他国家趁机攻打,对凉国非常不利。 宣武帝心中想了很多,越想越激动。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好半晌后,迅速道:“秦小子,你的意思是外部的战事开启,朕可以对勋贵系动手了?” “是!” 秦豹不假思索回答,说道:“太上皇控制的勋贵派系不解决,陛下就无法大展宏图。再说解决他们,不是解决太上皇,只是让太上皇继续修道。” 宣武帝点了点头,继续道:“勋贵的实力不弱,要解决他们不容易。” “今天能拿下窦家,是因为借着父皇修道的事儿,算是借刀杀人。李家及其他的勋贵,没有合适的理由不好动。” “尤其忠王更不好对付。” “忠王在朝廷做官,影响力很大。尤其是他的嫡系李彦,是镇守北境的大将,麾下有三万精锐。” “一旦要动忠王,三万人突然发难,或者引入匈奴大军,凉国的北面就麻烦了。” 宣武帝沉声道:“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很是麻烦。” 秦豹微笑道:“陛下,其实不麻烦。” 宣武帝道:“此话何解?” 秦豹不疾不徐道:“北境的镇守大将李彦,虽然是北境的主帅。臣不相信以陛下的雄才大略,没有人担任副将,没有人盯着李彦。” “哈哈哈……” 宣武帝捋着胡须笑道:“你小子,真是聪明。” 秦豹说道:“臣不聪明,是陛下英明睿智。” “北境有陛下的人,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实际上要对付忠王,也必须有大义,让太上皇无可包庇。” “第一步,以肃清贪腐的理由,针对勋贵派系的人。” “当然,陛下的人也要查一查。” “陛下大举肃清勋贵派系的人,让这些人紧张,随着一家一家的勋贵落网,忠王一定会非常的紧张。” “第二步,调忠王去北境巡视。” “朝廷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勋贵派系越来越弱,忠王必然紧绷,乃至于造反。” “有一个小事情,黑衣卫在忠王的身边,可有人?如果能煽动忠王孤注一掷造反,一切就完美了。” “第三步,自然是平叛。” “以叛乱之罪镇压忠王,太上皇得到消息,也无法包庇。到时候,陛下不杀忠王改流放,既解决了忠王,又获得了名声。” 秦豹拱手道:“如此,凉国可大定。” “好,好啊!” 宣武帝眼中神采奕奕,欢喜道:“秦卿真是国士无双,国士无双啊!” 第34章 燕国皇子认怂! 秦豹正色道:“陛下认为,计划能行吗?” “行,太可行了。” 宣武帝眼神深邃,掷地有声道:“朕在忠王的身边,安插了一个幕僚,影响力虽然不大,却能起到鼓噪的作用。” “朕在北境,也安插有将领,包括李彦麾下的部将。” “这些武将,倒是有些影响力,能掣肘李彦,让李彦无法控制全局。” 宣武帝说道:“一旦忠王到了北境,所有人煽动,加上朕逼迫,忠王很可能会造反。” 秦豹自信道:“陛下深谋远虑,必然能拿下忠王。” 宣武帝走到秦豹的身前,拍着秦豹的肩膀,赞许道:“秦卿,你很好。” 秦豹谦逊道:“都是陛下圣明、公主贤德。没有公主的提携,臣见不到陛下。没有陛下的器重和爱护,臣也没有机会。” 宣武帝心中老怀大慰。 说得好啊! 秦豹是凉国需要的人才。 宣武帝吩咐道:“三天后就要进行四国文会,朕,等着你一鸣惊人。” “定不负陛下厚望。” 秦豹连忙应下。 只不过他没有立刻退下,取下佩戴在腰间的苍龙剑,捧在手中道:“窦家已经伏法,请陛下收回苍龙剑。” 宣武帝不假思索道:“苍龙剑赐给你了,朕就不再收回。遇到贪官污吏,或者对你不利的人,可先斩后奏。” 秦豹心中激动。 黑衣令是代表了黑衣卫,虽然有极大的震慑力。可黑衣卫在某些场合,是派不上用场的,反而被人诟病。 尤其在清流名士这个圈子,或者文官大臣们,对黑衣卫就很不满意。 这时候,苍龙剑的价值就不一样了。 有苍龙剑,就代表皇帝,有了真正的护身符。 “谢陛下。” 秦豹道谢后行了一礼退下。 宣武帝望着秦豹离去的背影,一双眸子中闪烁着熠熠光芒。 之前他对勋贵派系一直是徐徐图之,对天下的局势也有所顾虑,甚至想着趁周朝、陈国和燕国斗起来,也打算去分一杯羹。 没有一个详细的谋划。 秦豹却分析得清清楚楚,由内而外,先静观其变,再迅猛东出。 有秦豹这样的人才谋划,凉国才有机会。 宣武帝至今还记得自己读史书,发现凉太祖蹉跎半生,一直都在凉州当一个边将。 直到太祖遇到凉国的帝师苏无忌,当时的苏无忌不过二十,却为凉太祖出谋划策,奠定开国之基。 太祖曾说,遇到苏无忌,方知如鱼得水的滋味。 如今,他也如此。 朕,必定建立远超先祖的丰功伟业,告慰列祖列宗。 宣武帝想着未来,嘴角笑容勾起,眼神也愈发坚定,吩咐道:“王五!” “在!” 王五从角落中走出来,恭敬行礼。 宣武帝吩咐后续的各项安排。 …… 秦豹佩戴着苍龙剑出了皇城,准备回叠翠园,却碰到燕国使团的人还在宫外。 慕容麟也在,看样子,是专门等着秦豹的。 慕容麟眼中浮现出冷色,开口道:“本王来凉国参加四国文会,顺带和凉国联盟,以及向长乐公主求婚,却被你一个无名小卒破坏。你,该死!” 秦豹问道:“想杀我吗?” 慕容麟冷冰冰道:“你一个无名小卒,即便我杀了你,难不成皇帝舅舅会因此翻脸?人都死了,和燕国翻脸不值得,代价太大。” 秦豹环顾周围。 慕容麟带来的燕国士兵,全都握住剑柄,一副随时要出手的姿态。 秦豹没有任何惧怕,不退反进,往前踏出一步,挑衅道:“既然六皇子这么自信,为什么不立刻动手呢?” “你猜一猜,是城楼上的弓箭手速度快,还是你的人进攻速度快。” “亦或者,你猜我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再或者,你猜陛下得到消息,敢不敢真的翻脸?” 秦豹挑衅道:“来,尽管出手。你不出手,就不配当燕国的六皇子,就不是个男人。” 慕容麟眼中浮现出忌惮神色。 他想吓一吓秦豹,看秦豹会不会认怂。 一旦秦豹认怂,消息传到宣武帝的耳中,就会让宣武帝看到器重的秦豹是个废物。 这样的废物,不值得信任。 更不值得器重。 没想到,对方如此的强硬,更是镇定自若。 慕容麟眼神幽深,淡淡道:“秦豹,在皇城有人保护你。一旦离开了皇城,走在咸阳城的街道上,小心半路被截杀。” 秦豹取出衣袖中的黑衣令,晃了晃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慕容麟仔细一看,眼中浮现出惊讶神色:“黑衣令!” 秦豹点头道:“对,就是黑衣令,我是隶属于黑衣卫的。” “你说作为地头蛇的我,更容易套你们的麻袋。还是你们这些燕国的外来人,更好截杀我。” “到底,谁更危险呢?” “到底,谁容易死呢?” 冰冷的话语,让慕容麟遍体生寒。 黑衣卫来无影去无踪,你压根儿不知道,身边有谁是黑衣卫。 在燕国,慕容麟不惧。 燕国有行走在暗中的杀手,可是在咸阳这个凉国的帝都。黑衣卫要对他动手,慕容麟不认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慕容麟心中有些慌,却镇定自若道:“你杀我,皇帝舅舅不会饶过你的,更会引起燕国和凉国的冲突,你承受不起代价。” “谁说我要杀你?” 秦豹收起黑衣令,摊开手道:“分明是你这个燕国的六皇子跋扈张狂,惹怒了咸阳城的百姓,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 “或者,你半夜起床小解,却突然遇到鬼怪突袭,吓得命根子都废了。” “亦或者,你太过于跋扈,惹了周朝的人,被周人算计重伤。” “我一向秉性纯良,怎么可能杀你呢?” 秦豹笑眯眯道:“你放心,凉国不会让你死的,否则很麻烦。” 嘶! 慕容麟倒吸了口凉气。 只觉得丝丝的凉意渗透到骨子里,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浑身上下都难受。 他忽然觉得,自己惹到了一条毒蛇。 秦豹专走阴狠路子。 慕容麟看着面带笑容的秦豹,想着这纯净笑容的背后,却藏着无数的阴狠算计,心中就更是后悔了。 不该惹这人的。 慕容麟眼珠子一转,脸上瞬间堆起笑容,拱手道:“秦先生,本王刚才是开个玩笑。像秦先生这样的人,本王很钦佩。” “我燕国志在天下,我的父皇更是铸下黄金台,广邀天下人才。” “擅长武艺的,可以在军中立功升迁。” “擅长文采的,可以去太学任教,也可以去礼部任职。” “擅长政务的,可以在朝中任职,或者是治理地方。” “像秦先生这样有特殊才华的人,更是要独当一面。” “凉国能给的,我燕国能给。凉国不能给的,我燕国也能给。请秦先生相信,燕国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慕容麟仿佛忘记了先前发生的矛盾,开口道:“不知道秦先生,可愿意去燕国?” 秦豹摇头道:“烈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主,我是凉国人,生于斯长于斯,自当为凉国效力。” “哎,可惜了……” 慕容麟一脸叹息模样,随手取下腰间的玉佩,递过去道:“今天是本王的错,请秦先生大人大量,多多包涵。” 秦豹的手伸了出去,捏着半边玉佩,笑道:“六皇子客气了,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今天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玉佩的价值太少,得加钱!” 慕容麟心头顿时不爽了。 他不拉拢对方了。 慕容麟捏着玉佩要拉回来,却发现纹丝不动,因为秦豹死死捏着半边玉佩。 慕容麟瞪大眼睛,忽然觉得难受。 秦豹竟然不还玉佩,怎么如此无耻? 如果慕容麟放开手中的玉佩,等于是白给,更没有化解双方的矛盾。如果要化解矛盾,却还要给更多利益。 慕容麟咬着牙,笑着道:“秦先生说得对!” 他朝使团的人看去,又拿了一千两银子,递过去道:“秦先生,本王诚心要化解矛盾,请你海涵。” 第35章 身份曝光! 秦豹收起一千两银票和玉佩,笑道:“六皇子真是个好人,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我住在城西的叠翠园,六皇子有空闲,随时来玩耍。” “六皇子遇到事,也可以找我。” 秦豹说道:“我能帮得上忙的,保证不推辞。当然,前提是加钱。” 慕容麟面颊抽了抽,这人太难缠。 油滑! 狠辣! 更是言辞犀利。 凉国地处边陲,百姓都是一根筋,好勇斗狠,能动手绝不废话,不服就干。怎么这样的地方,生出全身上下几百个心眼儿的人。 尤其是贪财。 仿佛是几辈子,没见过钱一样。 慕容麟沉声道:“等我安置好,一定会登门拜访的。” “告辞!” 秦豹笑着离开。 慕容麟望着秦豹离开的背影,眼神渐渐阴沉,吩咐道:“陶宏!” “在!” 陶宏立刻回答。 他三十出头,身材高大,却一身书卷气,担任燕国的礼部郎中,是这次的副使,协助慕容麟处理事情。 陶宏本身,也是慕容麟举荐的。 是慕容麟的人。 慕容麟吩咐道:“立刻调查秦豹的情况,本王要看看凉国皇帝器重的秦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遵命!” 陶宏立刻应下。 慕容麟带着使团的人,直接往燕国在咸阳的驻地去。 杨朋代表周朝来参加四国文会,是一个人来的,没有随行官员,不需要去大周驿馆,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慕容麟的身份不同,随行的士兵也多,自然住在燕国的驿馆。 慕容麟安顿下来,沐浴洗漱一番,换上了崭新的干净衣裳,又吃了午饭,陶宏才回来了。 陶宏见到慕容麟,正色道:“殿下,秦豹的情况,已经调查完。” 慕容麟问道:“秦豹是什么情况?” 陶宏解释道:“六殿下,秦豹是常平侯秦盛的儿子,之前寂寂无名,离开秦家后,突然得到长乐公主王采薇的青睐。” “借着王采薇的举荐,进入凉国皇帝的眼中,目前在黑衣卫任职。” “这些身份都很普通。” “他还有一个身份,是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的参赛者。” 慕容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喃喃道:“这样见钱眼开,厚颜无耻的人,竟然是四国文会的参赛者。他有这样的才华吗?莫非,凉国没人了。” 陶宏回答道:“秦豹虽然贪财,却很擅长作诗。之前他在蕴华楼写了两首诗,一首菊花诗,一首竹诗,都称得上传世之作。” 当即,陶宏说了秦豹的诗句。 言语中有推崇。 更有着无尽的赞叹。 慕容麟念叨着待到秋来九月八,当他念到冲天香阵透神京,眸子中迸射出不一样的光彩。 他的志向,也是吞并大周,入主神京。 秦豹说出了他的心声。 一时间,慕容麟的心中欢喜起来,赞叹道:“好才华,好能力。可惜这样的人,竟然生在凉国。” 陶宏感慨道:“生在凉国,的确是可惜。” 慕容麟沉声道:“这样的人,如果去了燕国,必然是燕国的一大助力。” 陶宏夸奖道:“秦豹敲诈了殿下的玉佩和一千两银子,殿下却包容他,如此广阔的胸襟,世所罕见。” 慕容麟捋着胡须,颇为得意道:“这是父皇的教导,本王不过鹦鹉学舌罢了。” 陶宏道:“殿下太谦虚了。” 话锋一转,陶宏开口道:“殿下,秦豹的故国情怀很深,要拉拢很难。” “凉国有一个名叫吴贤的人,去了周朝学习,拜得名师,仰慕周朝,处处以周人自居,对周朝无比的向往。” “他也参加了凉国四国文会参赛者的选拔,据说,吴贤和秦豹争斗的时候,就处处贬低凉国,说周朝的各种好。” “吴贤理直气壮,却被秦豹嘲讽,说在凉国好端端的做人,非要去周朝做狗。” 陶宏说道:“要拉拢这样的人,付出的代价很大。” 慕容麟叹息道:“凉国皇帝对秦豹很器重,拉拢的确不容易。不过这个人贪财,可以利用起来。” 陶宏见慕容麟真的有想法,主动道:“我有一个想法。” 慕容麟正色道:“什么想法?” 陶宏回答道:“臣去打听消息,发现周朝的杨朋也到了咸阳。” “目前,杨朋住在了蕴华楼。” “秦豹既然贪财,又是四国文会的参赛者,可否用钱开路,驱使秦豹去对付杨朋呢?” “这件事完成了,有三个好处。” 慕容麟问道:“哪三个好处?” 陶宏解释道:“第一,秦豹出手对付杨朋,会败坏凉国的形象。” “消息传出,会显得凉国为了取得四国文会的胜利不择手段,让天下人鄙夷凉国。” “第二,加剧周朝和凉国冲突。” “您说向凉帝提出结盟,凉国皇帝拒绝了。现在秦豹对付杨朋,周朝发难,凉国不得不出手,双方战斗起来,燕国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顺势按照计划南下。” “第三,事情闹大后,秦豹无法留在凉国。” “秦豹山穷水尽的时候,殿下稍微招揽,秦豹就乖乖去燕国了。” “这样有才华的人留在燕国,为六殿下效力,那才是最好的出路。” 陶宏正色道:“这是臣的想法。” “妙啊!” 慕容麟眼中放光,开口道:“秦豹是个贪财的人。如果他不贪财,哪里会讹诈本王的玉佩和银子。不怕他贪财,就怕他不贪财。” 说到这里,慕容麟继续道:“万一他是假的贪财呢?” “不,他贪财!” 陶宏轻轻一笑,自信道:“臣调查秦家的时候,听说秦豹和秦家关系很恶劣,敲诈了秦家很多钱,至少十数万两银子。” 慕容麟赞叹道:“贪财就好办,他如果不贪财,本王还不好拉拢。只是要让他去对付杨朋,给多少钱呢?” 陶宏说道:“至少得一万两银子起步。” “太多了吧。” 慕容麟一阵心疼。 一万两银子,能干很多很多的事情,都能招揽到一些人才。 陶宏轻笑道:“六殿下,一万两银子虽然多,走私一批战马,就能赚回来。” 说到这里,陶宏停顿了下,沉声道:“臣调查了秦豹的情况,此人之前寂寂无名,是三年不鸣,如今一鸣惊人。实际上,臣还有一个怀疑。” 慕容麟问道:“什么怀疑?” 陶宏问道:“六殿下进入凉国,看了本玉海楼刊印的三国演义,觉得这书好。臣觉得,秦豹是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 “啊!!” 慕容麟一脸惊诧,喃喃道:“秦豹一个小年轻,能写出这样厉害的演义小说?” 陶宏回答道:“殿下,如果不是秦豹写的三国演义,为什么秦豹和秦家翻脸,离开秦家后得了长乐公主的器重。” “又为什么,秦豹突然得到皇帝的器重。” “凉国虽然孱弱,可当今的凉国皇帝很厉害,他认可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之前,玉海楼没有这样的话本小说。秦豹和公主搭上关系,玉海楼就有了三国演义。” “唯有秦豹是三国演义的作者,才能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得到皇帝器重,才能解释其他的一切。” 陶宏正色道:“一万两银子能拉拢秦豹,绝对划算。他只有贪财的这个弱点,不从这个弱点入手,就难以拉拢秦豹了。” “好,我试一试。” 慕容麟郑重点头回答。 陶宏松了口气道:“秦豹这个人,必须要拉拢。如果无法拉拢,我们离开凉国之际,一定要除掉他,否则他势必威胁到我凉国。” “哈哈哈……” 慕容麟笑了笑,摇头道:“陶先生言重了。我承认秦豹有才华,可是,他还到不了这样的地步。” 陶宏还要再说,却被慕容麟伸手制止。 慕容麟很自信自己的判断,让人拿了一万两银子,就乘坐马车一路往叠翠园去。 …… 叠翠园中。 秦豹回来后,把银子和玉佩收好。 慕容麟的玉佩是上等的好玉,单是这枚玉佩,少说也能值几千两银子。 秦豹暂时没管慕容麟,反正有黑衣卫的人盯着。 四国文会即将举行,燕国、陈国和周朝的人进入咸阳,黑衣卫早就已经动了起来,一直盯着这些人。 秦豹静下来后又继续写书,因为三国演义还得继续写。 在秦豹继续写书,过了午时,秦豹简单休息后,又继续伏案疾书。 王十三走了进来,禀报道:“公子,燕国六皇子慕容麟来拜访。” 秦豹有些诧异。 他和慕容麟发生过冲突,甚至慕容麟恨不得杀他而后快。 在秦豹一番话后,慕容麟权衡利弊主动求和,秦豹顺势敲诈了慕容麟,吃亏的是慕容麟。 吃了大亏,竟然又来了。 秦豹不清楚慕容麟的意图,吩咐道:“把人请到大厅,我随后就到。” 王十三去安排,秦豹又写了点稿子,才起身往大厅去。他进入大厅中坐下,笑道:“什么风把六皇子吹来了?” 慕容麟正色道:“今天来找秦先生,是有一件事情,想请秦先生帮忙。” 秦豹问道:“什么事?” 第36章 你借刀杀人?我两头吃! 慕容麟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道:“秦先生,你是凉国参加四国文会的代表吧?” “是!” 秦豹直接回答。 这不是秘密,稍微打听下都知道,秦豹也没有隐瞒。 慕容麟继续道:“四国文会的代表,周朝是杨朋,陈国是谢骏,我燕国是胡谨。四国中要论出身要才华,杨朋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自幼读书,天赋异禀,加上周朝文风粲然。有杨朋在,不论是你,亦或是我燕国的胡谨,还是陈国的谢骏,都讨不到好处。” “要夺魁,必须打压杨朋。” “没了杨朋,咱们各自争斗就旗鼓相当。” 慕容麟笑眯眯道:“不知道秦先生,可愿意出手打压杨朋?” 秦豹心头一动。 打压杨朋? 慕容麟既然出手,就绝对不止这样的谋划,恐怕慕容麟是打算让他当出头鸟,让他去做对付杨朋的刀。 事情办完,慕容麟就过河拆桥,把他推出去顶罪。 既罪了周朝,又使得秦豹不容于凉国。 好算计啊! 秦豹想明白后,问道:“要打压杨朋,打压到一个什么度呢?” 慕容麟心想直接杀了杨朋,事情就无可挽回,这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他清楚秦豹不傻。 杀人的事儿,秦豹绝对不会干,也会怀疑他的目的。 这个度要把握好。 慕容麟正色道:“秦先生,本王认为最好的结果,是让杨朋忽然腹泻不止,连续几天腹泻,让他蔫蔫的参加四国文会。” “或者再严重点,让杨朋坐着都难,没有一点精神参加四国文会。” “这样一来,事情不算太大,查不到秦先生的身上,咱们又得了好处。” 慕容麟问道:“你意下如何?” 秦豹似乎意动了,点头道:“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慕容麟说道:“如果在燕国,本王自己就安排了,不需要借你的手。在咸阳,本王没有足够的人手去运作。” 秦豹问道:“你能拿出什么条件?” 慕容麟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说道:“这么多!” “五万两银子?” 秦豹眼前一亮,却又摇头道:“五万两银子,还是少了点。” 嘶! 慕容麟倒吸了口凉气。 真敢想啊! 开口就五万两银子,当银子是大白菜,到处都能拿到吗? 慕容麟摇头道:“秦先生误会了,是五千两银子。” “太少了,不行!” 秦豹直接拒绝,沉声道:“你要算计杨朋,可以自己去找人,反正五千两银子,能找许多人出手。我相信,会有人愿意接手。” 慕容麟当然知道五千两银子,足以让一些人动心。 可是,他算计的是秦豹。 杨朋只是一个引子。 利用杨朋,让秦豹入局,逼得秦豹不得不依附于燕国,这是他找秦豹的真正目的。 慕容麟不能当着面说出来,忽悠道:“秦先生,五千两能找到人,不一定能完成。” “一旦失败,就会打草惊蛇。” “既然出手,就必须一击必中。” “秦先生是黑衣卫出身,有黑衣卫的帮衬运作,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慕容麟正色道:“秦先生啊,辛苦你了。” 秦豹淡淡道:“不行!” 慕容麟心中其实不慌,因为秦豹是因为钱太少才不愿意。只要钱给够,一切是没什么问题的。 慕容麟讨价还价道:“八千两银子,秦先生意下如何?” “不行!” 秦豹再一次回答。 慕容麟咬牙道:“我说一个底价,我给秦先生一万两银子。秦先生还不愿意,事情就算了。” 秦豹佯装出一副迟疑姿态。 一万两,估计是慕容麟的底线,因为对方摆明了要豁出去的姿态。 看来赚不到更多的钱了。 慕容麟见秦豹迟疑,反而欢喜,继续蛊惑道:“秦先生,一万两银子不少了。有了这些钱,做什么事都好办。” “好!” 秦豹咬牙回答。 慕容麟起身道:“既如此,我等你的好消息。” 秦豹冷声道:“这就离开了?” 慕容麟一副疑惑神色,装傻充愣道:“我们已经达成了约定,不离开,什么时候离开呢?” 秦豹嘲讽道:“六皇子今天来叠翠园,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吗?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让我替你做事。” 慕容麟一拍脑门儿,笑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忘了这件事。” 说着话,慕容麟从衣袖中取出三千两银票,正色道:“这三千两银子作为定金,请秦先生立刻安排。事情完成后,七千两银子立刻奉上。” 他心中却想着。 事情办完了,七千两银子就不给了。 杨朋都已经被算计,凉国和周朝的冲突闹大,就该让秦豹背锅了。 唯有秦豹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才能让秦豹去燕国。 秦豹看了眼银票,摇头道:“要让我出手,一万两银子全部给够。否则,我宁愿不出手。先交钱,后做事。” 慕容麟皱眉道:“万一你收了钱,却不办事呢?” 我就是打算收钱不办事。 秦豹心中冷笑,嘴上却说道:“我秦豹说到做到,保证派人去安排。唯独一点,钱必须要给够,否则你请回。” 慕容麟心中迟疑了起来。 他是真的怕秦豹收了钱不办事,到时候吃亏的是他。 一万两银子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是他好不容易才积攒的。 可这事儿办成了,好处也非常大。 慕容麟想着搏一搏,咬牙道:“好,我同意了。” 秦豹笑容绽放,安抚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的,不会让你吃亏。” 慕容麟把银票递过去,说道:“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秦豹收起银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慕容麟看着端茶送客的意图,心中腹诽,一万两银子都给了,秦豹连几句好话都没有,直接就送人。 实在抠门儿。 慕容麟起身离开,秦豹却想着要算计杨朋的事情。 杨朋是个心高气傲的读书人,这种出身名门,又自命不凡的人,一旦遇到算计,是选择把事情捅出来,还是报复回去呢? 如果杨朋不配合,要怎么引诱杨朋请他帮忙报复? 秦豹心中思考着,有了个大方向的思路。 具体的,就随机应变。 秦豹想清楚后乘坐马车,往蕴华楼去了。 秦豹到了蕴华楼,顺利见到了住在后院的杨朋。 杨朋一贯自傲。 看得上眼的人,他的态度极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对看不上眼的人,态度冷漠,也不愿意去解释什么。 杨朋其实不怎么看得上秦豹,因为凉国只有一个罗贯中,而且罗贯中是一个孤例,不代表整个凉国的情况。 杨朋神色冷淡,沉声道:“阁下不准备四国文会,反而来拜访,有什么事情吗?” 秦豹直接道:“燕国六皇子慕容麟,让我下药害你,让你无法参加四国文会。” 杨朋有些惊讶。 只是,杨朋也有疑惑,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秦豹回答道:“原因很简单,我是凉国四国文会的代表,不愿意下作的手段害人。我要败你,必然堂堂正正的击败你。” 杨朋神色傲然,自信道:“你要败我,不可能。不过你提醒的人情,我记下了。” 秦豹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引导杨朋要报复。 对杨朋这样自负自傲的人来说,你教他做事情,他反而很反感。他要做,就是他自己要去做,不是其他人要去做什么? 一番简单的交谈,秦豹主动道:“杨先生谨慎些,避免被人钻了空子。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秦豹转身往外走。 在秦豹要走出院子时,杨朋忽然道:“等一等。” 秦豹转身道:“杨先生还有什么事情?” 杨朋问道:“你来告诉我情报,真就这么走了,没什么要求?” “没有!” 秦豹轻笑两声,自信道:“我对付你,会被人算计和利用。既如此,为什么不把消息告诉你呢?” “倒也是!” 杨朋眼中的戒备心降低,摆手道:“秦先生请坐,我们谈点事情。” “好!” 秦豹又重新坐下。 杨朋眼神锐利,沉声道:“我杨朋不惹事,却不怕事。慕容麟要算计我,要让我腹泻出丑,我岂能咽下这口气。” 秦豹开口道:“杨先生可以找陛下做主。” 杨朋沉声道:“找凉帝帮忙,第一,慕容麟可以不承认,因为事情没成。第二,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求助太丢脸,我不屑为之。” 秦豹说道:“倒也是。” 杨朋看着秦豹,继续道:“你是凉国人,算是地头蛇。” “既然慕容麟找到你,料想你有不为人知的手段,或者是有足够的人脉。” “我现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慕容麟付出代价。” 杨朋正色道:“秦先生,可愿意助我?” 秦豹说道:“杨先生亲自开口,我自然应该全力以赴的帮忙。只是,你能拿出什么条件呢?” 第37章 慕容麟肠子都悔青了! 杨朋心思转动,沉声道:“秦先生如果愿意帮忙,我举荐你到周朝任职,或者去周朝拜师,包括家师也行。” “不需要!” 秦豹干脆利落的拒绝,强势道:“无论如何,我不可能去周朝。要踏足周朝,必然是带兵前往。” “好大的口气。” 杨朋飒然一笑,自信道:“如果你有这个本事,我拭目以待。恐怕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事情。” 秦豹说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杨朋对秦豹的印象很好,笑道:“既然你对周朝不感兴趣,我只能钱财开路。我的钱不多,也就能拿出一千两银子,请你出手斡旋。” 秦豹也清楚杨朋不像是慕容麟。 慕容麟是冤大头。 杨朋虽然是大家族出身,可是人在咸阳,拿不出太多的钱。 秦豹干脆道:“杨先生的一千两银子,我收下了。可是这个价钱,我只给你介绍一个能出手的人。你安排人去联络,一切看你的能耐。” 杨朋也明白了。 一千两银子,说白了是个牵线搭桥的费用。 倒也差不多。 否则,他杨朋难道任人算计的吗? 杨朋点头道:“没问题!” 秦豹说了黑衣卫在燕国驻地驿馆的情况,说起来,也多亏秦豹在黑衣卫,和黄九关系很好,了解黑衣卫的诸多人员分布。 没有这个前提,秦豹要安排很难。 杨朋记下了事情,主动道:“多谢了。” 秦豹摇头道:“我之所以来通知你,实际上还有一件事。今天晚上,厨房送来的饭菜,你千万别吃,这是用来演戏的。” 杨朋愣了下道:“你让人给我下药,让我配合你?” “不!” 秦豹摇头道:“你不配合也行,如果吃下去,我可不管你是否腹泻。你不吃,就一切随你了。” “你,你真是……” 杨朋摇了摇头,因为他没有选择。 他必须不吃。 难不成,真要吃了让自己腹泻吗? 杨朋点头记下,心思转动间,主动道:“我还有一件私事,想向秦先生打听下。” 秦豹问道:“什么事情?” 杨朋询问道;“三国演义的原着作者罗贯中,这人到底是谁呢?如此才华卓越的人,如果能见一面,秉烛夜谈,才是人生快事。” 秦豹心中一笑。 罗贯中,就在你的面前。 只是这事儿不能透露,因为秦豹暂时不想染上太多的麻烦。 秦豹正色道:“我会关注,一旦有消息,会通知杨先生。” “多谢。” 杨朋主动道谢。 秦豹起身离开了。 杨朋望着秦豹离去的背影,觉得秦豹坦坦荡荡。 虽说秦豹因为生长在凉国,没有接受最好的教育,没遇到最好的大儒,诗词可能也不行,却不失为一个有骨气的人。 比吴贤好多了。 杨朋瞧不起吴贤,连自己母国都瞧不上的人,还能指望他什么呢? 杨朋想着晚上的饭菜,没有去单独安排,反正顺其自然。 到了晚上。 杨朋吃饭的时候借题发挥,掀翻所有的饭菜,处置了做饭的厨子。 闹了一场,才重新让人准备晚饭。 …… 第二天晚上。 燕国使团驻地,驿馆后院。 慕容麟正在吃饭。 他想着花了一万两银子让秦豹出手,这事儿必须有一个合适的结果。他一边吃饭,一边道:“陶宏,你说咱们算计秦豹,能否成功?” 陶宏坐在一旁,自信道:“秦豹收了钱,这事情就成了。” “在下认为,不管他是否成功,只要秦豹对杨朋出手,就足以让秦豹背上挑起冲突的罪名。” “最好的结果,是杨朋因此元气大伤,无法参加四国文会。” “最差的结果,是杨朋不受什么影响。可是秦豹出手了,却没有成功,我们依旧可以出手算计秦豹。” 陶宏赞叹道:“此事后,就可以把秦豹攥在手中。” 慕容麟点头道:“秦豹这小子贪婪无度,想吃本王的钱,也不看看本王是谁,不怕吃坏了肚子。” 陶宏道:“王爷英明!” 两人吃着饭,聊着天,显得很轻松。 临近吃完,一名侍从走进来,躬身道:“王爷,刚得到最新的消息,杨朋在蕴华楼吃饭被人下毒。他竟然发现了,处置了厨子等人。” 慕容麟摆手让侍从退下。 他一张脸黑了下来,开口道:“秦豹真是废物,这点事儿都办不好。既然下毒了,就要谨慎小心,务求一击必杀,却被躲了过去。” 陶宏正色道:“这一次失败了,臣认为,应该催促秦豹再次下手,毕竟收了我们一万两银子。” 慕容麟忽然道:“你说,秦豹会不会……” 说到最后,他停顿下来。 陶宏问道:“六殿下什么意思?” 慕容麟开口道:“本王的意思,会不会秦豹故意这样,既出手了,又没有造成大的影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陶宏回答道:“我们给了秦豹一万两银子,他必须要出手。” “更何况,秦豹和杨朋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何必为杨朋考虑呢?” “站在秦豹,以及凉国的立场,杨朋出了岔子,或者因为腹泻无法参加四国文会,对他是有帮助的。” 慕容麟忐忑的心才稍稍缓解,点头道:“是这个理儿。” 陶宏正要接话,要继续说的时候,忽然小腹一阵疼痛,皱眉道:“六殿下,臣的肚子有些不舒服。” “咦,本王怎么,怎么也有些不舒服。” 慕容麟也觉得小腹开始绞痛,连忙起身往厕所的方向去了。 陶宏脸色大变,急忙跟了上去。 不仅慕容麟和陶宏,燕国驻地的人在今天,都发生了腹痛腹泻的情况,茅厕中人满为患,全都是发粪图强的。 慕容麟和陶宏接连几次腹泻,知道情况不对劲,才喊来医师用药。 吃了药,腹泻的症状才缓解了许多。 到了凌晨,慕容麟症状稍稍缓解,没有再继续拉稀摆带。他脸色苍白,双眼有些无神,眼神有些茫然。 太疲惫了。 太虚弱了。 好在慕容麟身强力壮,一向是习惯了拉大弓,才能稳住身体。 慕容麟喊来同样虚弱的陶宏,开口道:“陶先生,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今天的情况不对劲。” 陶宏连忙道:“六殿下也有这种感觉吗?” 慕容麟沉声道:“事情太奇怪了,本王今天请秦豹出手。虽然杨朋遭到算计,却被他识破。我们却明明白白的腹泻,不只是本王,连带着使团其他的人都遭了秧。” 陶宏说道:“六殿下英明,可是我排查了一番,驿馆所有人都腹泻。就算被算计,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被算计了。” 慕容麟咬牙道:“或许不是我们的人下毒,是有人潜入下药。亦或者,送来的蔬菜瓜果肉食,就已经下药了。” 陶宏沉声道:“如果送来的肉菜有问题,的确很难查。” 慕容麟心中不忿,咬牙道:“这事儿和秦豹脱不了关系,他绝对有问题。” 陶宏说道:“明天一早,臣去见一见秦豹。” “本王亲自去。” 慕容麟沉声道:“你去不顶用,本王先诈一诈秦豹,或许他参与了?” 陶宏赞叹道:“王爷英明!” 慕容麟吩咐道:“你的身体也不舒服,去休息吧。” “臣告退!” 陶宏颤颤巍巍的行了一礼退下。 慕容麟咬牙道:“秦豹啊秦豹,如果真的是你,你也太无耻太狡猾了。但愿这次的事情,你没有参与,否则本王决不罢休。” 他实在是疲惫,没什么精神,吃了药就早早睡下。 第三天清晨。 慕容麟心中有事儿,早早就起来,吃了点粥,又沐浴一番,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裳往叠翠园去了。 慕容麟一路到了叠翠园,要见秦豹的时候,却得知秦豹不在家中。 慕容麟不是善罢甘休的人,直接在叠翠园等着。 临近午时,秦豹回来了。 慕容麟黑着脸,气势汹汹道:“秦豹,你去哪里了?” 秦豹见慕容麟带着黑眼圈,眼神暗淡,一副失神的样子,轻笑道:“我去哪里,需要向六皇子报备吗?” 慕容麟哼了声道:“你收了本王一万两银子,为什么转过身,却安排人给本王下毒,要毒害本王。” “我没有。” 秦豹干脆利落的说道:“六皇子,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说话要讲证据。” “你说我下毒害你,至少要拿出证据。” “否则,我是不认的。” “更何况我收了你一万两银子,已经对杨朋下手,为什么要害你呢?我的出发点是什么?” 慕容麟也愣了下。 是啊! 秦豹收了他的钱,怎么会来下毒害他呢? 问题是杨朋没有中毒,依旧活蹦乱跳。反倒是燕国驻地的人,全都拉稀摆带。 说不通啊! 慕容麟在咸阳没什么实力和手段,更没有什么人脉。同样的,慕容麟也相信,杨朋也没有手段安排事情。 慕容麟沉声道:“本王昨天晚上吃了饭,就腹泻不止,疼痛难忍,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我没有说法。” 秦豹沉声道:“事情和我无关,我给什么说法呢?我又不是你的保姆,更没有责任保护你。” 慕容麟继续道:“你拿了我一万两银子。” 秦豹说道:“我是收了钱,可我收了钱也办了事。” “前天晚上,我安排人下药,竟然被杨朋发现,以至于消息传出,我在黑衣卫也受到影响,更被陛下斥责。” “我虽然收了你一万两,损失也很大。” 他是张口就来。 从始至终,这事儿都仅限于黑衣卫。 所有发生的事情,虽然做了报备,皇帝知道了却没有申斥。 慕容麟沉声道:“你无非是被申斥,也没什么损失。明天过了才是四国文会,还有一天的时间,抓紧时间天下毒,一定要让杨朋卧床不起。” “不可能!” 秦豹干脆利落拒绝了。 慕容麟咬牙道:“为什么?” 秦豹说道:“我已经出手了,一万两银子已经消耗。不管成不成,事情就到此为止。你要让我再出手,给钱也不行,因为打草惊蛇了。” “你,你……” 慕容麟气得肝疼,咬牙道:“你就不怕,我把事情捅出去。” 秦豹耸了耸肩,沉声道:“你要把事情捅出去,那我也陈述清楚,说你拿了钱请我出手。大不了,大家一起遭到处置。” 慕容麟要抓狂了。 在他的预料中,秦豹不可能这样张狂,应该是收了钱被他拿捏。 现实是,秦豹压根儿不管,反而威胁他。 慕容麟思来想去,还是低估了秦豹的无耻和不要脸,这人简直是滚刀肉。 太难缠了! 慕容麟咬着牙道:“你执掌黑衣卫,有足够的消息。说说看,我燕国驿馆被算计,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豹笑眯眯道:“想知道消息,得加钱。” 第38章 霸气的宣武帝! 慕容麟气得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浮现,眼中尽是怒火。 该死啊! 该死的秦豹。 他下意识觉得,秦豹太贪婪了,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完全不要脸。 可是,慕容麟又不甘心当瞎子。 他咽不下这口气。 慕容麟开口道:“五百两银子,换你一则消息。” “五千两!” 秦豹直接涨了十倍的价格。 慕容麟咬牙道:“你怎么不去抢啊,你知不知道一千两银子是多少钱?一个普通的人家,一年都用不了几两银子。你一开口,就是五千两银子。” 秦豹说道:“六皇子不是普通人,燕国也不是小国。燕帝有鲸吞天下的志向,六皇子也志存高远。你们这些干大事儿的人,怎么能抠抠搜搜的人。” “一千两银子。” 慕容麟咬牙道:“你愿意,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换消息。如果不答应,事情到此为止,我自己去调查。” 秦豹笑道:“成交!” 慕容麟不甘不愿的取出一千两银子递过去,开口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豹收下银票,对于忽悠慕容麟,没有一点的负罪感。 这是敌人。 燕国有大志向,凉国也有大志向。 燕帝要南下,凉国要东出,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在奔跑。 天下乱世,列国伐交频频,只为自己国家赚取更多的利益,只为自己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秦豹撒谎张口就来,直接道:“知道杨朋被下毒的始末吗?” “知道!” 慕容麟心中无语。 他出了一万两银子让秦豹出手,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关注呢? 慕容麟也没有暴躁,沉声问道:“你安排人下毒,却被杨朋发现了?” 秦豹叹息道:“说起来有些巧合,杨朋被算计后,咽不下这口气,为了调查消息找到黑衣卫,竟然找到了我,要打听谁在背后算计。” 慕容麟问道:“你没有隐瞒,说是本王算计的?” “当然!” 秦豹理直气壮道:“你出钱让我去算计杨朋,你才是幕后的指使者,不是你是谁呢?更何况,杨朋也给了钱。他出钱买消息,我答应他理所应当。” “你,你……” 慕容麟咬着牙道:“你陈述消息,却把自己摘了出去,说是我安排的,真行啊。该不会,也是你黑衣卫的人出手下毒吧?” “不是!” 秦豹干脆利落道:“好歹收了你一万两银子,怎么能反手对付你呢?杨朋只给我一千两银子,我就只说了消息。” 慕容麟这一点倒是相信了。 秦豹贪婪无度。 这样的人,不可能干亏本的买卖,一千两银子买一个消息很正常。 毕竟,他刚才也给了一千两银子换一则消息。 慕容麟彻底明白了,心头更是懊悔。 前前后后被秦豹算计了一万多两银子,栽了大跟头,什么好处都没有。 实在不甘心。 慕容麟沉声道:“秦豹,不管怎么说,你都没完成事情,必须完成才行。” 秦豹冷声道:“你不服,去告状啊。找陛下告状,看陛下是帮你,还是帮我呢?” 慕容麟大袖一拂,呵斥道:“我们走着瞧。” 秦豹笑道:“走着瞧。” 他望着慕容麟离去的背影,眼中没有半点的担心。 道不同,不相为谋! 本就是两个国家,本就是敌对的双方,有什么好害怕和担心的呢? 慕容麟一路回到驿馆驻地,直接把房间中的花瓶打得稀碎,连屏风都踹翻,口中更是大骂不已。 接连大骂后,慕容麟才颓然坐下。 不多时,陶宏走进来,行礼道:“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麟回答道:“陶先生,秦豹的确派人给杨朋下药,却失败了。本王让秦豹继续下药,他说只出手一次,不会再出手。一万两银子,就这样打了水漂,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陶宏心中也叹息。 秦豹真是无赖。 陶宏暂时没深究这事儿,继续问道:“我们被下药的事情呢?” 慕容麟解释道:“秦豹说杨朋发现被下药,也找人调查。” “没想到,找到秦豹的头上。” “杨朋花了一千两银子,从秦豹的手中买消息,秦豹直接把咱们卖了,说是我们安排的,反而把他自己摘出去,就有了杨朋的报复。” 陶宏皱眉道:“事情也太巧合了吧?” 慕容麟说道:“巧合吗?” 陶宏沉声道:“太多的巧合,必然是人为的谋划。尤其整件事情,都是秦豹在斡旋,是他穿针引线。臣觉得,可能是秦豹策划了这一切。” 慕容麟想了想,摇头道:“秦豹一向见钱眼开,应该不会亲自对付我们。本王倾向于杨朋花了一千两银子买消息,再对付我们。” 陶宏仍然觉得秦豹最可疑。 只是慕容麟给了定论,他也就不再深究,沉声道:“王爷的判断,臣也认同。” “整件事下来,唯独秦豹得了所有的好处,连杨朋也针对咱们,太亏了。” “必须让杨朋知道秦豹参与。” 陶宏正色道:“一句话,不能我们背负所有,秦豹成了好人。” “对啊!” 慕容麟眼前一亮,赞许道:“不仅让杨朋知道,也要让凉帝知道。本王先去见杨朋,让他知道秦豹的真面目。” “殿下英明!” 陶宏拱手行礼。 他始终觉得,秦豹在背后穿针引线,造成了这一切,必须要拉秦豹下水。 否则,太不甘心。 慕容麟拖着疲惫的身躯,再一次往蕴华楼去。他以燕国六皇子的身份来拜访,杨朋倒也没有端架子,在后院接见。 杨朋审视着慕容麟,开口道:“六皇子前脚安排人下毒,要算计周朝。后脚,又亲自登门,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慕容麟沉声道:“你认为,是我安排人下毒的?” 杨朋说道:“不是吗?” 慕容麟继续道:“是我运作的这事儿,却不是我亲自运作,是秦豹安排人下毒。” “我知道。” 杨朋冷笑道:“秦豹把事情都说了,只是六皇子到了咸阳,不好好的参加四国文会,反而要走歪门邪道,让人给我下毒,令人不齿。” “你给我下毒,我找人下毒,不是很正常吗?” “六皇子,人在做天在看,不要昧着良心做事情。” “耍小手段,却想登上大雅之堂,那是不可能的。靠这种阴诡手段,燕国无法长久。” 杨朋呵斥道:“纵观史书,阴谋诡计重要,因为是成事的一部分,却不能单纯靠阴谋诡计,更要堂堂正正。这是我对你的劝告,好自为之。” 刷! 慕容麟面色陡变。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杨朋耳提面命的教导。 就仿佛训儿子一样。 慕容麟没了心情交谈,沉声道:“杨朋,你等着,我燕国的大军,一定会长驱直入,会杀入大周。希望在那时候,你还有这样的底气。” 杨朋自信道:“我拭目以待。” 慕容麟这种阴暗的毒蛇,杨朋没有任何的好感。 他是周朝的代表,到了咸阳城没有招惹谁,却被慕容麟算计,要让他无法参加四国文会,要引动周朝和凉国的冲突。 杨朋自然不舒服。 也没给好脸色。 慕容麟气哼哼的离开蕴华楼,坐在马车中,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更不愿意咽下这样的委屈。 “秦豹,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我不信皇帝对你没意见。” 慕容麟沉声道:“我把你敲诈我,以及敲诈杨朋的事告诉凉帝,看凉帝会怎么说?失去了凉帝的信任,你什么都不是。” “走,我们入宫!” 慕容麟吩咐下去,马车一路往皇城的方向去。慕容麟在章台宫殿内,见到宣武帝,行礼道:“皇帝舅舅。” 宣武帝笑着问道:“有什么事吗?” 慕容麟说道:“皇帝舅舅,你麾下的秦豹,胆大妄为,太自以为是了。” 宣武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沉声道:“秦小子怎么胆大妄为了,怎么自以为是了?” 慕容麟沉声道:“秦豹收了我一万两银子去对付杨朋,又收了杨朋一千两银子,让杨朋来对付我。这人,不能再用了。” 宣武帝身体前倾,沉声道:“这件事,不是你主动找到了秦小子,让秦小子出手吗?” “胆大包天的人,不是你吗?” “自以为是的人,不是你吗?” “你表面上算计杨朋,实际上,是想算计秦小子,让他无法立足于凉国。同时,再让凉国和大周起冲突。” 宣武帝的语气变得凌厉,强势道:“你的这点心思,以为朕不知道?还是说,你认为朕是瞎子,认为朕的刀不锋利,不能杀人了。” 第39章 陈国第一美男子! 慕容麟是来告状的,要拉秦豹下水。没想到,却被宣武帝毫不留情的呵斥。 他母亲是凉国皇室出身,他身上也流淌着凉国的血脉,是皇帝的外甥啊。 他是自己人。 秦豹是外人。 皇帝舅舅不帮自己人,反而帮外人,不公平。 先前在蕴华楼,慕容麟被杨朋骂了一通,脸面挂不住。现如今,又被宣武帝当面呵斥,心中更是窝囊。 慕容麟一脸委屈的模样,沉声道:“皇帝舅舅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一切是秦豹造成的,是他在背后挑拨煽动。” 宣武帝一抖袖袍,冷声道:“你以为朕是瞎子,看不到发生的事情吗?” 慕容麟说道:“舅舅真的误会了。” 宣武帝沉声道:“以后别喊什么舅舅,朕不是你的舅舅。” “你是燕国的六皇子,朕是凉国皇帝,你我各有立场。” “你来参加四国文会,就好好参加,不要走歪门邪道。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带着燕国使团立刻离开。” 刷! 慕容麟脸色彻底冷漠。 没想到,宣武帝完全不顾他这个外甥的感受。 慕容麟深吸口气,强势道:“舅舅无情,就别怪我燕国的人不讲情面了。我倒要看看,是舅舅安排的秦豹厉害,还是我燕国的胡谨厉害。” 宣武帝自信道:“朕,等着你来打脸。” 慕容麟转身就大步离开。 宣武帝望着慕容麟离去的背影,轻轻一笑,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更没有因此生气。 对宣武帝来说,秦豹才是最重要的。 身为皇帝,宣武帝太清楚一个有见识有眼光有远略的国士的重要性。 满朝文武都不及秦豹。 等四国文会结束,给秦豹安排一个什么官职呢?安排的官职,要让秦豹一展才华才行。 …… 慕容麟出了皇城,一路回到燕国驿馆驻地。 他刚进入大厅,陶宏就迎上来,问道:“王爷,情况怎么样?” 慕容麟一脸郁闷神情,愤怒道:“别说了,处处碰壁。杨朋自负狂妄,凉帝也打压本王为秦豹撑腰。” 陶宏皱眉道:“这么说,想拉秦豹下水,是不可能了。” “是!” 慕容麟点了点头。 陶宏说道:“既如此,就只管四国文会。胡谨才华出众,他击败杨朋、秦豹和谢骏,必然为我燕国扬名。” “对,我们必须要赢。” 慕容麟眼神锐利,沉声道:“来人,请胡谨来议事。” 侍从去通知,不多时,三十出头的胡谨大步来了。 作为燕国的名士,胡谨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头戴玉冠,腰缠玉带,一派名士风度。 胡谨站定后道:“在下胡谨,见过六皇子。” 慕容麟笑着问道:“胡谨,本王要你勇夺第一,有把握吗?” 嘶! 胡谨倒吸了口凉气。 勇夺第一,难度很高啊。 每年的四国文会,燕国和凉国都是卧龙凤雏,不是你勇夺倒数第一,就是我勇夺倒数第一。 双方在倒数一二名变动。 胡谨准备了许久,也有十足的斗志,希望稳三进二,摆脱第三名,争取第二名,就已经很好了。 突然间,慕容麟提出更高的要求。 胡谨也没有灭自己威风,正色道:“请六皇子放心,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不是全力以赴,要夺冠。” 慕容麟强硬道:“只要你夺得第一,等回到燕国,本王亲自为你请功。不仅要加官,还得封侯。” 呼!! 胡谨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机会难得啊! 他在燕国是名士,也得到燕帝的器重,却没有什么功劳,没有爵位和官职,只是一个门客幕僚。 取得胜利,就有了一切,无论如何都要拼了。 胡谨眼神自信,保证道:“请六皇子放心,我一定勇夺第一。” “好,好!” 慕容麟赞许道:“本王等着你的好消息,不过在四国文会上,你要重点针对一个人。” 胡谨问道:“谁?” 慕容麟回答道:“凉国的参赛者秦豹,此人是我燕国大敌。你遇到了他,要穷尽所能,让他丢尽脸面。办得越好,本王的赏赐越大,这是额外赏赐的。” 胡谨不管慕容麟和秦豹有什么矛盾,总之有好处,他就试一试。 胡谨保证道:“请六殿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话锋一转,胡谨正色道:“为了顺利取胜,在下倒是有些想法。” 慕容麟问道:“什么想法?” 胡谨说道:“把对联作为较量的一个项目。” “往年的考核中,大多数是诗、词、文章。今年做出改革,加入对联。” “在下最擅长对联,我在这方面取得胜利,就增加了获得第一的机会。” “在下号称燕国对穿肠,和我对对联,不管谁来,都是自寻死路。到时候,臣在对联这一道上,让秦豹丢尽颜面。” 慕容麟赞许道:“你倒是聪明,本王会在当天运作的。” 胡谨道:“殿下英明。” 慕容麟心情好了些,摆手让胡谨退下,又和陶宏商讨具体的细节。 …… 咸阳城东,怜香阁。 这是咸阳城有名的青楼,人来人往,非常的热闹。 怜香阁的背后是忠王,还有各国的一些商人。这些势力的人组成了怜香阁,使得怜香阁人脉很广,渠道也很广。 怜香阁的歌姬,有陈国的扬州瘦马,也有北方燕国的豪迈女子,更有中原周朝的名门闺秀,连海外的女奴都有。 这是个销金窟。 秦有德甩籽怀孕的歌姬沈梦,在怜香阁的歌姬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后院,一处单独的院子。 陈国名士谢骏在这里居住,他在陈国被称之为风流名士,最喜欢待在青楼。 当然,青楼歌姬也期盼谢骏,因为谢骏会写诗词。谢骏随随便便一首词,就能四处流传,让无数歌姬传唱。 一首词,让歌姬脱颖而出。 恰是如此,谢骏深受歌姬的追捧,而他的马车到了咸阳,怜香阁的花魁玉奴儿主动邀请,把谢骏请到怜香阁来居住。 这一处院子,也是玉奴儿的住处。 玉奴儿二十出头,穿着紫色的长裙,妆容妩媚,尽显勾魂摄魄的姿态。偏偏她使出各种魅惑,也就勉强让谢骏满意、 始终没能和谢骏一度春宵。 在怜香阁,无数人希望成为玉奴儿的入幕之宾,甚至有人一掷千金。 玉奴儿都不放在眼中。 在谢骏面前,玉奴儿没有底气,反而是处处讨好。 此刻,玉奴儿正在抚琴。 她穿着紫色长裙,肌肤白皙如玉,面颊妩媚诱惑,如水的眸光落在谢骏身上,柔软得让人恨不得抱在怀中怜惜一番。 这是绝美的光景。 谢骏却视若无睹,静静的看书。 谢骏年近三十,面颊冷峻,一双丹凤眼狭长,颌下有着三缕短须,精致的五官,挺拔的鼻梁,以及明亮的眼神,让他仿佛画中走出来一样。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便是如此。 玉奴儿抚琴的时候,阳光照耀在谢骏的身上,仿佛给谢骏披上了一层金光似的,让谢骏更加的俊朗不羁。 一曲结束,恰好谢骏的书也看完。 书籍放在案桌上,赫然有着《三国演义》四个大字。 这不是第一册,已经是第二册。 相比三国演义的第一册销售,第二册一经上市就大卖特卖,许多商人为了赶时间,大批购入书籍去其他的地方销售。 商人的加入,使得三国演义的声势比之前更大,又有无数说书的人说书,谁都能说几句三国人物。 玉奴儿柔声道:“公子,是继续抚琴,还是其他呢?” 谢骏吩咐道:“安静一会儿,我想点事情。” 玉奴儿问道:“公子想什么呢?” 谢骏问道:“你知道罗贯中是谁吗?” “不知道!” 玉奴儿摇头。 谢骏声音清冷,呵斥道:“既然不知道,就别说了,本公子自己琢磨。” 罗贯中的身份,谢骏也一直在思考。 偏偏,一直没想透。 玉海楼是长乐公主王采薇控制的,有王采薇的支持,才有三国演义的销售。 之前的玉海楼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书。 最近才有了三国演义。 想到王采薇,谢骏又思考了一会儿,沿着王采薇的这条线拉出了许多王采薇认识的人。 到最后,谢骏忽然想到秦豹的这条线。 秦豹是王采薇发掘的。 一念至此,谢骏忽然眼前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之前他一直在琢磨,始终没有方向。 今天沿着一条线梳理,确定了秦豹的身份不一样。 谢骏越是琢磨,心中越是激动,吩咐道:“准备马车,我去拜访秦豹。” 玉奴儿安排了下去。 谢骏重新换了身峨冠博带的长袍,才来到叠翠园,吩咐道:“请通知秦先生,陈国谢骏前来拜访。” 门房连忙去通知。 秦豹得到谢骏来拜访的消息,都很是意外,他和谢骏没有任何关系,怎么突然上门了? 秦豹没有摆谱,亲自来到大门口迎接。看着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的谢骏,秦豹拱手道:“秦豹,见过谢先生。” 谢骏双手合拢,郑重行礼道:“陈国谢骏,拜见罗先生。” 一句话,秦豹眉头一挑,明白了谢骏的来意。 冲着三国演义来的。 第40章 兄弟结拜! 秦豹没有否认自己罗贯中的身份,摆手道:“谢先生,请。” “请!” 谢骏心中欢喜。 他跟着秦豹进入大厅,宾主落座。 秦豹主动道:“我罗贯中的马甲身份,一直保密,知道的人很少。阁下是怎么知道的呢?” 谢骏解释道:“要推断出来,其实不难。” “之前的玉海楼,虽然经营书籍和话本,在凉国有些影响力,却仅仅止于此,没有太大的影响力。” “玉海楼没有出色的话本小说,没有好的名家注释经典。忽然推出了三国演义,必然是有人找到玉海楼。” “这样的话本,公主肯定知道,也会做出安排。” “我沿着这条线,想到了你。” “如果你仅仅是黑衣卫,我无法确定。可是,你还是四国文会凉国的参赛者,有了这些,就足以大方向判断你的身份。” 想到自己找到了罗贯中,谢骏也很欢喜。 一开始,他以为三国演义是耆老撰写,是一个老年大儒撰写。 没想到,如此年轻。 秦豹赞叹道:“谢先生心思缜密,不愧是名门出身。” 谢骏赞叹道:“我这个人一向自傲,瞧不起周朝的杨朋,更瞧不起燕国的胡谨。” “在你这里,我服了。” “你如此的年纪,能写出三国演义,是当之无愧的大才华。” “三国的兄弟情义,关云长千里走单骑,读起来人如饮甘泉。” “目前,我还不懂为什么是三国,不过大体上的判断,应该是汉朝分裂为三国。可你又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从书中到现实,周朝已经失去了中原王朝的权威,早就是空架子。” “反观燕国、陈国和凉国,都有各自的想法。” “列国争斗,分分合合,总有天下归一的时候,秦先生认为,哪个国家最有可能一统天下呢?” 秦豹摇头道:“谢先生这话,考到我了。目前的天下大势不明朗,看不出强弱。胜负不在于眼前,而在于持久。谁能持之以恒的解决自身顽疾,坚持到最后,必然能一统天下。” “妙,妙啊!” 谢骏捋着胡须道:“陈国的短板,在于世家当道,寒门没有出路。” “掌权的世家为了自己的利益,故步自封,进取心不足。即便皇帝有心北上,却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燕帝有武略,有进取心。可是燕国的底蕴不足,粮草和物资匮乏,无法长久坚持。” “最重要的是,燕帝年迈,膝下诸子争夺太子的位置,相互间的内斗很厉害。” “凉国皇帝不错,却有太上皇掣肘,还有勋贵争权夺利。凉国也面临燕国的问题,那就是国家穷困。” “周朝是各方面腐朽,加之皇帝年幼,权臣当道,地方诸侯不听号令。” “各有各的问题。” “大争之世,人心浮动。” 谢骏赞叹道:“在这样的前提下,一个持久论阐明了一切。持久论,是一个很好的方向,看似简单却蕴含大道理。” 秦豹说道:“先生过奖了。” 谢骏摆了摆手,继续道:“国家政务,我就不掺和了,管它春夏与春秋。言归正传,谈文学上的事儿,三国演义出到第二册,有后续的稿子吗?” 他眸子中满是期待,郑重道:“我之所以来,就为一睹为快。” 秦豹看着谢骏一脸的期待,倒也没有拒绝,起身往书房去,取出最新的十二回。 截止目前,秦豹写到第四十二回。 三国演义写得快,是他没多少杂务。平常时候,秦豹偶尔去公主府,以及处理织锦和染布坊的事务,其他时间都在叠翠园写稿子。 他不像真正写话本的人,需要仔细斟酌,需要埋线断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在秦豹的身上,他只需按照记忆写下来就是。 谢骏接过来看,渐渐入神了。 一共十二回的稿子,差不多近六万字,不是个小数目,加上谢骏读得慢,秦豹也就没有打扰,让谢骏留下,一个人在外面忙事情。 秦豹忙碌的时候,王采薇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天气渐热,衣裳轻薄起来,更凸显出王采薇婀娜的身段,让人心中欢喜。 秦豹道:“公主今天的穿着,既漂亮又大气。” 王采薇嫣然一笑,耳朵有些发热。 只是,她岔开话题,迅速道:“本宫听说,慕容麟找到你,要利用你对付杨朋?” “有这回事儿。” 秦豹神色从容,解释道:“慕容麟吃了大亏,前前后后损失了一万多两银子。总之,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王采薇提醒道:“慕容麟睚眦必报,心胸狭窄,不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小心。” 秦豹道:“公主放心,慕容麟在咸阳掀不起浪花。” 王采薇忽然道:“本宫还听说,慕容麟向父皇提出求婚,你严词驳斥了。” 秦豹笑道:“是有这回事儿,公主天仙一般的人儿,岂能嫁给慕容麟那样的蛮夷匹夫呢?” 王采薇眼睛明亮,笑道:“那倒是。” 在王采薇看来,秦豹驳斥慕容麟,就是为了她。 她很喜欢。 王采薇继续道:“马上要参加四国文会,准备好了吗?” 不论是宣武帝,亦或是王采薇,都担心秦豹。 凉国取得的最好成绩,也就是倒数第二,现在有了秦豹,才有了一些希望。 秦豹保证道:“公主放心,我一定会取得第一。周朝的杨朋,陈国的谢骏,我都见过了,也就燕国的胡谨没见过,没什么好担心的。” 王采薇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谢骏了?” “咦,秦先生,这是你妻子吗?” 谢骏清冷的声音传来。 他看完了三国演义的稿子,拱手向王采薇行礼,赞叹道:“秦先生的妻子天姿国色,和秦先生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王采薇的脸顿时羞红了。 妻子! 这个称呼让王采薇脑中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回过神,却没有主动反驳。 秦豹解释道:“谢先生误会了,这是长乐公主,我和公主谈了些事情。” 谢骏连忙打起精神,拱手道:“陈国谢骏,见过公主。” 王采薇淡淡道:“谢先生有礼了。” 秦豹介绍道:“公主,我也是刚认识谢先生。就在先前,他找到我的府上,推断出我罗贯中的身份。” 王采薇说道:“谢先生真是厉害。” 谢骏道:“公主过奖了。” 王采薇主动道:“谢先生和秦豹慢慢交谈,本宫有事儿先回去了。” 秦豹起身道:“我送公主。” 王采薇摆手道:“不必了,你忙你的吧。” 秦豹仍是亲自送走王采薇,才回到大厅,正色道:“谢先生,让你久等了。” 谢骏摇头道:“秦先生和公主真是郎才女貌,依我看,公主对秦先生是不一样的。秦先生,好好抓住机会啊。” 秦豹哈哈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谢先生看了新的十二回,觉得如何?” “妙,太妙了!” 谢骏一脸钦佩,正色道:“刘皇叔三顾茅庐,更有一身是胆的赵子龙长坂坡救幼主。尤其诸葛亮初出茅庐,就展现出不凡的能力,真是太好看了。” 秦豹谦虚道:“谢先生过奖了。” 谢骏看秦豹的眼神,很是热切,微笑道:“我叫你秦先生,你叫我谢先生,太见外了。” “你我一见如故,不如效仿刘关张三兄弟,咱们在叠翠园义结金兰,结为异姓兄弟,你看怎么样?” 第41章 六皇子处处吃瘪! 秦豹看着谢骏真诚的面庞,爽朗笑道:“能和谢兄结拜,也是我的荣幸。” 谢骏欢喜道:“布置香案,咱们这就结拜。” 秦豹没有拒绝,吩咐人准备了祭祀用的三牲,和谢骏一起祭拜结义,盟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礼仪结束,两人以年龄论大小。 谢骏看着秦豹,热切道:“二弟。” 秦豹开口道:“大哥。” 谢骏拉着秦豹的手,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开口道:“咱们结拜了,你看什么时候,我去拜见父亲呢?” 秦家的具体情况,谢骏不是太了解。只是他觉得秦盛是秦豹的爹,结拜了,他自然也要拜见。 秦豹摇头道:“大哥,拜见就不必了。” 谢骏问道:“为什么呢?” 秦豹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说了秦家的情况,以及后母和秦有德等人的关系。 一切说完,秦豹坦然道:“我已经离开秦家,不回去了。” 谢骏哑然失笑,摇头道:“常平侯真是……哎,不说他了。既然常平侯不做人,那就不管他。” “等将来,你到陈国的时候,我带你去见咱爹。” “咱爹对我很好,更喜欢有才华的人。如果咱爹看到你,肯定非常欢喜。” “咱娘也一样。” 谢骏眼神期待,笑着道:“陈国的风土人情,和凉国不一样。江南烟雨,水流潺潺,景色怡人,是别样的风趣。” 秦豹说道:“有了空,我一定去陈国拜访大哥。” 谢骏欢喜的应下,继续道:“说到四国文会,你代表凉国参加,肯定想取得更好的成绩,需要我帮你吗?” 作弊这种事儿,谢骏不喜欢。 帮亲人,却不一样。 他一向是帮亲不帮理,只管自己舒服就是了。 秦豹自信道:“大哥不必操心,正常参加比赛就是。能得多少名,就是多少名。不过这一趟,我志在第一,大哥可要当心了。” 谢骏爽朗道:“你如果有能耐,尽管拿出来,我拭目以待。” 两人聊着天,说着诗词上的事儿,也说着风土人情。 秦豹不是原主,他有后世的无数记忆,眼界开阔,见识过天南地北的景象,谈吐更加的从容。 两人交谈,很是愉快。 谢骏越是交谈,对秦豹的印象越好,觉得结拜太值得了。 临近午时,谢骏留在叠翠园吃饭,最后不舍的离去。离开之际,谢骏再一次催稿,让秦豹抓紧时间写,不要拖延时间。 秦豹回到叠翠园,也忍不住笑了。 和谢骏结拜是好事儿。 谢骏很纯粹,也没有杨朋那种出身名门的自负,是个挺好玩的人。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黑夜消散,晨曦出现,艳阳普照大地的时候,转眼到了四国文会举办的这一天。 秦豹穿上云锦制作的衣裳,配上专门的腰带和玉冠,一派华贵儒雅气度。 人靠衣装马靠鞍,换装后的秦豹更显温润如玉,丰神俊朗。 秦豹穿着新衣裳,乘坐马车来到皇城外。 四国文会的举办地点,不在普通的酒楼,而是设在皇宫大殿,以彰显对四国文会的重视。 秦豹的马车抵达,就下了马车等待。 不一会儿,杨朋也到了。 杨朋见到了已经抵达的秦豹,点头致意,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和秦豹本就是点头之交。 确切的说,秦豹还从杨朋的手中顺了一千两银子。 都是钱啊! 一千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 杨朋到了后,紧跟着又有一支车队走来,却是慕容麟带着陶宏和胡谨下来。 慕容麟下了马车,看了眼杨朋和秦豹,眼中迸射出阴狠神色,恨不得杀了这两人。 一个让他腹泻不止。 一个敲诈他无数的钱财。 慕容麟冷冰冰道:“秦豹,别以为你穿得光鲜。今天较量后,你一定会狼狈如狗。” 秦豹自信道:“我的穿着,当然光鲜,更是你比不上的。” “你看我身上的衣袍,是以凉国的云锦织造。质地柔软有弹性,色泽明亮,和一般的锦缎不同。” “我这一套衣裳,不是最好的。比如陛下、皇后和公主等人的衣袍,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秦豹说道:“如果六皇子要买,我给你一点折扣优惠,少赚你一点钱。” 慕容麟心头愤怒。 我说锦缎的事儿吗? 我问了云锦的情况吗? 我明明是打击你,偏偏秦豹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如此的厚颜无耻。 慕容麟不愿意承认云锦的好,开口道:“口说无凭,谁知道云锦好不好看?不过是区区锦缎,我凉国多得很。” “公主到!” 一声喊声传来。 长乐公主王采薇的马车到了。 马车的门帘撩起,王采薇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今天的她,穿着云锦缝制的衣裙,戴着金色的步摇和白玉兰水滴金耳环,显得妩媚尊贵而自信。 她一出现,无比的耀眼,吸引了所有的光芒。 慕容麟看到这一幕,也瞪大了眼睛,眸子中掠过一抹占有欲。 小时候,他见过王采薇。 那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王采薇有些婴儿肥,不是特别的漂亮。 时隔多年再见,女大十八变,王采薇现在绝色无双。 慕容麟也是怦然心动。 原本,他对于和王采薇联姻,是可有可无的心思。现在见色起意,却瞬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联姻,一定要把人娶回去。 这样的绝色女子,只能是他的妻子。 慕容麟脸上带着笑容,迎了上来,张嘴道:“表妹,你……” 话刚说出口,王采薇已经绕开慕容麟,走到秦豹的身前,笑道:“小秦先生来得真早!” 秦豹说道:“公主今天的衣裙搭配,国色天香,独一无二。云锦织造的衣裳,配上公主,真是好。” 王采薇大大方方的展示一下,笑道:“云锦的确好,本宫等着你名扬四国文会。” 秦豹开口道:“定不负公主厚望。” 王采薇点了点头,眸子中的温柔,以及流露出的欢喜神态,都显示出两人关系的亲近和不一般。 她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在城外等待,而是先步行入宫了。 慕容麟见此,心中嫉妒得要发狂了,冷声道:“秦豹,你一个被秦家扫地出门的人,却想攀附公主,真是痴人做梦。” “你想在四国文会上扬名,更是不可能的。” “不说周朝如何,燕国的名士胡谨,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才华。” “更别说还有陈国的谢骏。” “谢骏才华卓越,能力出众,一向高傲自负。他的才华很出众,你想赢谢骏,更是一个大问题。” 慕容麟极力的打击着秦豹,沉声道:“你啊,注定会垫底的。” “二弟,你来得这么早?” 清冷的声音传来。 谢骏穿着靛青色的长袍,配上他清冷的面庞,深邃的眸子,更显得卓尔不凡。 他站在人群中,便是一道风景线。 这是不弱于女子的相貌。 秦豹没有搭理慕容麟,笑着迎了上去,拱手道:“大哥。” 谢骏上下打量一番秦豹的穿着,点头道:“你今天的衣袍很好,这料子看着不是凡品。江南之地盛产锦缎,都没有这种布料。” 秦豹介绍道:“大哥,这是我改进后的云锦,提花和色晕都不一样,是独一无二的。等四国文会结束,我给大哥介绍介绍。” “好!” 谢骏点头回答。 两人交谈很热切,而这一幕落在了慕容麟的眼中,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大哥! 二弟! 什么意思? 慕容麟想打击秦豹,却再一次被打击了,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秦豹这样出身卑贱,还无耻无德的小人,和谢骏搅和到了一起。 慕容麟心中不舒服,见不得秦豹舒服,嘲讽道:“谢骏啊,你是江南名士,怎么和秦豹之流搞到了一起。” “这样的人,不值得。” “你要结交的,该是凉国罗贯中之类的人物。” “罗贯中一本三国演义,兼具了趣味和文学性,才华出众,值得你结交。可是,结交秦豹就有些不合适了。” 慕容麟挑拨道:“和秦豹沾染在一起,小心他敲诈你。秦豹这个人,一向是见钱眼开。不仅敲诈了我一万多两银子,还敲诈了杨朋一千两银子。” 谢骏冷声道:“你送钱给我二弟,为什么不收呢?我二弟,不是只知道送钱的大傻子。” 慕容麟怒火高涨,呵斥道:“你竟自甘堕落……” “你才自甘堕落。” 谢骏大袖一拂,冷冰冰道:“本公子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更何况,你连二弟是罗贯中,他写了三国演义的事情都不知道,叫嚣什么?” “啊……” 慕容麟和杨朋齐齐震惊。 两人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第42章 皇帝亲自宣传云锦! 慕容麟嫉妒得肠子都青了,心中万分难受。 怎么可能? 秦豹怎么会是罗贯中? 秦豹出身平凡,读书不多,一介废物,怎么能写出三国演义呢? 一个贪婪无度,只知道勒索敲诈,又厚颜无耻的人,怎么可能是文学大家?怎么能写出三国演义这样的好话本。 以三国演义的火爆程度,这不再是普通的话本,必然风靡天下各国,乃至于一代代的流传下去。 这样的人,却是秦豹。 慕容麟的手死死攥着,浑然没发现指甲都刺破了皮肤。 他恨啊! 他是燕国的六皇子,身份尊贵,收拾秦豹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怎么就成了这样子? 可是再多的无奈,再怎么不甘心,都化作了沉默。 杨朋却无比惊喜。 终于找到了罗贯中。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没想到秦兄弟是罗贯中,我让你帮我寻找罗贯中,怎么一直藏着呢?” 秦豹谦虚道:“写了个话本而已,不值一提。” 杨朋正色道:“怎么就不值一提呢?三国演义虽然不是经史子集,不是儒家经典,却不妨碍他的经典。” “贤弟的才华,毋庸置疑,你一定会名扬天下。” “贤弟,可愿意去周朝?” “只要你愿意去,我愿意代师收徒。另外,我再举荐你去周朝的国子监任职。” 杨朋一副热切模样,笑说道:“你在周朝,来往都是大儒,一定会成为一代宗师。” 秦豹摇头道:“杨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生在凉国,更希望在凉国发展,这是我的母国。” 杨朋叹息道:“可惜了。” 话锋一转,杨朋问道:“三国演义的第二册已经上市,贤弟写了多少第三册的稿子?” 秦豹还没接话,谢骏主动道:“三国演义的第三册,二弟几乎写完了。第三册涉及刘皇叔三顾茅庐,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热血沸腾。” 杨朋心中激动了。 他本就喜欢三国演义,听到谢骏的话,明显对方已经先睹为快,让他心动不已。 杨朋拉着秦豹的衣袖,问道:“贤弟,可否让我一睹为快?” 秦豹说道:“文稿没带。” “哎……” 杨朋叹息道:“这个破文会,浪费时间。” 慕容麟看不下去了,冷笑道:“区区一本三国演义,也就是一个话本。上不能治国,下不能让人吃饱饭,有什么用?” 他看向胡谨,说道:“胡谨,你说是不是?” 胡谨很想说,三国演义真有用。 作为燕国的参赛代表,他喜欢三国演义,读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甘之如饴。听到第三册的内容都要写完,心头也无比期待。 可是在慕容麟的目光下,胡谨讪讪道:“三国演义,有些独到之处。” 没有否认,也没有贬低三国演义。 慕容麟神情僵住,哼了声道:“我就不喜欢看三国演义,浪费时间。” 杨朋大袖一拂,呵斥道:“一介蛮夷,你懂个屁。” 谢骏丹凤眼微冷,沉声道:“慕容皇室胡人出身,血脉驳杂。他不懂读书人的道理,也是很正常的。” 慕容麟气得快吐血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秦豹提醒道:“六皇子,四国文会在即,别喜提倒数第一。” “不可能,绝不可能。” 慕容麟神色自信,高声道:“我燕国的目标是第一,你们一个个自以为是,等着吧,胡谨会击败你们所有人。” 胡谨在一旁瑟瑟发抖。 杨朋才高八斗。 谢骏才情无双。 秦豹更是卓尔不群。 要击败三人,成为四国文会第一人,难度太大了,他真的没勇气去争。 “嘎吱!” 城门洞开。 “宣四国文会人员入朝。” 太监略微尖厉的声音传了出来,皇城大门口的一个个士兵打起精神。 秦豹摆手道:“大哥、杨兄,请!” “请!” 谢骏和杨朋笑着点头,和秦豹联袂往前走。 慕容麟带着燕国使团的人跟上。 一行人往太极殿去。 章台宫是宣武帝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小范围的官员觐见宣武帝,也是在章台宫。 有大朝会,或者是重大的事情,都是在太极殿进行。 此刻的太极殿,文武百官齐聚。 常平侯秦盛作为兵部武库司郎中,也列席大朝会。他的官职太低,在官员中有如喽啰,站在人群中很不起眼。 秦盛见秦豹一身华服,儒雅俊朗,眼中浮现出刹那的失神。 秦豹的相貌,更偏向于他母亲。 柔和、儒雅,气质卓越。 即便和杨朋、谢骏这样出身名门的人相比,也丝毫不逊色,反而各领风骚。 秦盛有刹那的失神。 秦盛如此出众,秦有德却养成了废物,干啥啥不成,只知道吃饭逛青楼。除了会让女人怀孕,其他没有擅长的。 反而秦豹卓尔不群。 他错了吗? 不,他没有错。 父为子纲! 这孽障忤逆父亲,不孝后母,都是孽障的错,他从来没有什么错误。 转眼间,秦豹、杨朋、谢骏和慕容麟等人站定。 “陛下驾到!” 太监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看向大殿门口,只见宣武帝穿着冕服,头戴平天冠大步走来。 他的冕服是云锦特制的,尊贵肃穆,庄严神圣,更凸显皇权威严。 宣武帝一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的计划中,皇后也要出席。因为太上皇炼丹不愿意来,孙皇后也低调,主动说不参加。 宣武帝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勉强。 他端坐在龙椅上,百官行礼,宣武帝吩咐百官免礼后,问道:“诸卿,朕身上的冕服如何?” 这事情和四国文会一点关系都没有,许多官员都愣住了。 秦豹忍不住心头一笑。 皇帝为了赚钱,真是拼了啊,主动提及这事儿。没办法,皇帝太缺钱,希望通过云锦日进斗金呢? 孙敬这个户部尚书,一贯擅长揣摩皇帝的心思,率先道:“陛下的冕服,威严肃穆,神圣庄重,完美契合陛下的气质。” 其他文武百官也纷纷拍马屁。 有说皇帝穿上新的冕服,仿佛年轻了十来岁。 也有人说皇帝冕服在身,仿佛中原的大皇帝。 更有人说皇帝是当之无愧的美男子。 宣武帝听着吹捧的话,笑着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朕的冕服之所以如此好,是秦豹和公主合创的作坊,改进了新的锦缎,名为云锦。” “云锦质地柔软,富有弹性,色泽更是明亮,独具一格,穿在身上是真的好。尔等想购买的,可以去询问。” 哗!! 大殿中议论一片。 许多人震惊,因为宣武帝是给秦豹宣传。即便这事儿有公主参与,可皇帝的做法却是亘古未有的。 哪有皇帝在朝堂上,替臣子宣传的。 震惊归震惊,很多官员仔细看了皇帝的冕服,再看王采薇的长裙,以及秦豹身上的衣袍,料子明显不一样。 摆明了是云锦。 朝廷勋贵不缺钱,反倒缺少显摆的资本。买了云锦缝制衣裳,肯定能与众不同。 许多人当即就有了心思,打定主意等四国文会结束,接下来就去购买云锦。 皇帝穿云锦。 公主也穿云锦。 自己也一样穿云锦,身份地位就不一样了。 宣武帝看着议论的众人,丝毫不担心这些人不上钩,因为大多数的官员都喜爱奢华。 宣武帝说了些云锦的情况,就言归正传,直接道:“今年的四国文会,在我凉国举行。” “如此盛会,是我凉国之幸。” “朕讲三点。” “第一,今年的四国文会,要赛出风格,赛出特点,赛出水平。” “你们都是代表各国参加四国文会的人,才华品德俱佳,朕希望你们全力以赴。” “第二,四国文会是才华的碰撞,希望我凉国人,仔细感受四国文华的碰撞,从中汲取力量,砥砺奋进。” “第三,朕希望这一届的四国文会,能圆满的举办,希望参赛者各有所得。” “好了,废话不多说。” 宣武帝摆手道:“按照往年的规矩,各自一展风采。” 恰在此时,慕容麟站出来道:“凉帝,本王有一个想法。” 宣武帝道:“说!” 慕容麟正色道:“之前的四国文会,有诗词文章的较量,却没有纳入对联。本王希望纳入对联,既然是文会,对联也是一种,为什么不纳入呢?” 宣武帝的脸色黑了下来。 比赛之前,慕容麟一直没有通气,现在突然提出加入对联。 摆明了是故意的。 宣武帝没给好脸色,沉声道:“之前在周朝,在陈国,乃至于在你燕国举行四国文会,都没有加入对联。” “凭什么在我凉国要加入,你以为朕好欺负,凉国好欺负吗?” “慕容麟,你太放肆了。” “来人,把慕容麟叉出去。” 宣武帝杀气腾腾的下令,因为他很看不惯这个外甥了。 自以为是! 狂妄自负! 燕帝安排这样的人来凉国找茬,居心不良。 大殿中,士兵走了进来,要拿下慕容麟的时候,秦豹站出来道:“陛下,臣有事起奏。” 宣武帝问道:“秦卿有何事?” 秦豹解释道:“陛下胸襟广阔,有海纳百川的气度。今天驱逐慕容麟,他肯定不服气。” “我凉国,不惧任何挑战。” “慕容麟要加入对联作为较量,就遂了他的意。” “到最后,他一定会知道,纵然他绞尽脑汁的钻营,也只是班门弄斧,是作茧自缚。” 秦豹正色道:“臣请陛下,同意慕容麟的提议,让他输得口服心服,更让天下人知道陛下的胸襟气魄。” 第43章 四国文会,秦豹一枝独秀! 宣武帝看秦豹的眼神,越看越欣赏。 不愧是他看中的贤婿。 有魄力! 有胆气! 更有胸襟。 秦豹有这样的勇气,宣武帝愿意成全,最重要的是他相信秦豹。 宣武帝摆手,准备捉拿慕容麟的士兵退下。 宣武帝朗声道:“秦豹都已经说了,朕再拒绝,反而像怕了燕国的请求一样。既如此,今年的四国文会加入对联一项,考校诗、词、文章和对联。” 谢骏道:“我没异议。” 杨朋开口道:“凉帝陛下,在下也没有异议。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宣武帝问道:“什么请求?” 杨朋和秦豹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双方关系不错。至于杨朋和慕容麟的矛盾,和他没关系。 慕容麟四处得罪人。 有人收拾慕容麟,倒是挺好的。 杨朋正色道:“家师得知凉国举行四国文会,本来是打算亲自来参加,见一见凉国的青年才俊,以及风土人情。” “奈何家师有事情走不开,请了大师伯来。” “请凉帝陛下准许,让大师伯入宫,主持今天的四国文会。” “陛下放心,大师伯绝不会徇私舞弊,更不可能因为在下是他的师侄,就单独照拂。” 宣武帝心中思考着。 杨朋的老师是李瑜,是周朝大儒,在周朝赫赫有名。 李瑜的大师兄? 宣武帝不清楚情况,主动道:“杨朋,你大师伯是谁?” 杨朋说道:“大师伯姓孔,名颖达!” 宣武帝听到消息的瞬间,立刻就站起身,一脸震惊模样,问道:“莫非是天下儒宗孔颖达,孔公吗?” 孔颖达是天下儒宗,当之无愧的儒家领袖,精通儒、道、释三家学说,连法家也精通。 这是真正的一代大儒。 这样的耆老大儒来凉国,宣武帝即便是皇帝,也不能怠慢,必须亲自迎接以示尊敬。 杨朋点头道:“陛下,大师伯的确是天下皆知的孔颖达。” 其实,他也疑惑。 大师伯七十开外的年纪,早就隐居不问世事,整天伏案整理先贤的经典学说。 连老师去见大师伯,都不一定能见到。 区区四国文会,不值得大师伯来。 杨朋送回去的书信,也仅是请老师来看一看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说罗贯中绝不是小说家那么简单,必定是大儒。 完全没料到,一封书信送回去,名满天下的大师伯竟然来了。 想不通归想不通,反正和他没关系。 宣武帝很是激动,有孔颖达主持四国文会,这就是当之无愧的最强文会,注定会留下重重的一笔。 宣武帝原本不担心秦豹,此刻却有些担心了。 由孔颖达主持,秦豹能脱颖而出吗? 对凉国是否有利呢? 能否夺冠呢? 宣武帝稳定了躁动的情绪,开口道:“秦卿,你怎么看?” 秦豹正色道:“陛下,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因为陛下继位后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孔公才愿意来主持四国文会。” “这是凉国之福。” “也是陛下励精图治的证明。” 秦豹高声道:“臣,为陛下贺。” 宣武帝脸上笑容更是灿烂,也不再犹豫,直接道:“杨朋,孔公人在何处?” 杨朋正色道:“大师伯在宫外的马车中等候。” “孔公来了,怎么如此怠慢?” 宣武帝直接道:“所有人,随朕出城迎接孔公。” 不容文武百官说话,宣武帝先一步往外走。 秦豹也跟了上去。 他赞叹宣武帝的礼贤下士。 很多皇帝明知道对方是大儒,明知道礼贤下士的道理,却不愿意屈尊降贵,不愿意低下身子,因为把自己的面子看得很重。 宣武帝却愿意。 这是好事儿,也是凉国未来能崛起的基础。 谢骏、杨朋和慕容麟等人跟了上去。 慕容麟走在后面,眼神凝重,心中也多了丝担心和忐忑。他是燕国的六皇子,可是在名满天下的孔颖达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一旦他的父皇,得知他怠慢了孔颖达,吊起来打一顿都是轻的。 所有人出了宫,宣武帝来到孔颖达乘坐的马车外,主动道:“孔公到了凉国,朕却不知道。如果早知孔公的消息,早就安排人接待,绝不会怠慢孔公。” 马车门帘撩起,孔颖达走了下来。 他七十开外的年纪,已经是满头银发,用一根木簪固定,显得仙风道骨。他眉毛雪白,颌下稀疏的长须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显得清癯矍铄。 尤其是那双眸子,深邃如星辰大海,完全看不到尽头。 这是孔颖达,天下儒宗。 孔颖达神情却从容,不急不躁道:“一介老朽,哪里值得惊动凉帝陛下?老朽冒昧叨扰,给陛下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宣武帝连忙道:“孔公愿意主持四国文会,朕求之不得。孔公舟车劳顿,就别徒步入宫了,乘坐马车直接入宫。” “礼不可废。” 孔颖达的声音中略带一丝沙哑,不容置疑道:“陛下先请。” 宣武帝搀扶着孔颖达,一步步入宫。 四国文会的参赛者紧随其后,文官武将及慕容麟等人也跟上。 所有人回到大殿。 宣武帝没有立刻坐下,先在他的下方单独安置了一张凳子,示意孔颖达落座,才重新坐下,说道:“四国文会的主持,辛苦孔公了。” 孔颖达谦逊道:“老朽僭越了,请陛下海涵。” 宣武帝接连摆手,一副喜滋滋的神态。 对他来说,对凉国来说,今年的四国文会由孔颖达主持,注定要名垂青史。一说今年的四国文会,就绕不开凉国,绕不开他这个凉帝。 妙啊! 孔颖达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也没去管。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掠过杨朋、谢骏、胡谨,最后落在了秦豹的身上。 丰神俊朗! 公子如玉! 是个极好的相貌。 他这次主动来凉国,自然是有原因的。 四国文会,也是契机。 孔颖达缓缓道:“老朽来主持四国文会,打乱了你们的节奏。对于此,你们代表各自母国参赛的人,可有异议?” “没有!” 秦豹、谢骏、杨朋和胡谨再一次回答。 慕容麟在此时站出来。 他知道和孔颖达说话有风险,为了胡谨的胜算,他必须要站出来。 慕容麟正色道:“孔公,凉帝刚决定了一项事情,在往年诗、词和文章的基础上,增加对联的较量。” “可以!” 孔颖达干脆利落回答,直接道:“对联虽然是小道,却有独特的风格,是个好的较量题材。” 慕容麟心头松了口气,心悦诚服道:“孔公不愧是当世儒宗,本王佩服。” 孔颖达不置可否,直接道:“既然老夫主持,就和往年做出区别,不搞复杂的流程。” “一切,简单化。” “诗词文章,以及对联的考核,由老夫出题,你们一一给出答案,老夫来点评排名,明白了吗?” “明白!” 秦豹、谢骏、杨朋和胡谨齐齐回答。 孔颖达的身份太高太高,不提他在儒林中的品行,单单是他的才学和名望,今天来主持四国文会,秦豹等人都得感激孔颖达。 这是提携之恩。 孔颖达捋着胡须,继续道:“既然都没异议,首先就写诗。”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 “每个人写的诗,都是志向的体现,情感的流露。所以自古以来,有无数人借诗言志,或是抒发豪情壮志,或是抒发抑郁不得志。” “今天写诗,也是如此。” “你们参赛的人,按以诗言志的方向来写诗,不限制你们的题材,因为梅兰竹菊的已经写得太多了。” 孔颖达一番话后,问道:“明白了吗?” “明白!” 秦豹、胡谨、谢骏和杨朋再一次回答。 尤其是胡谨,眼中浮现出了笑容。早年在燕国,他专门写过这样的诗,如今直接照搬,绝对能抢占上风。 胡谨略作思考,见没有人出来,抢先道:“孔公,在下有了一首诗。” 孔颖达点头道:“说!” 胡谨踏出两步,正色道:“诗名《燕地行》” “这首诗的起源,是在下游历燕地,见将士酣战,心有所感而发。” “金戈铁马尸成丘,壮志凌云誓不休。”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胡谨拱手道:“请孔公点评。” 孔颖达微微点头,赞许道:“有满腔的斗志,更有忠君之心,不失为一首佳作。” 胡谨欢喜道:“多谢孔公。” 慕容麟眼神得意,插嘴道:“秦豹,看到没有,胡谨写了首佳作。你号称凉国文坛第一人,怎么落后了?” 孔颖达皱眉道:“凉帝陛下,此人是?” 宣武帝解释道:“此人名叫慕容麟,是燕帝的六皇子,此次四国文会燕国的正使。” 孔颖达深邃的眼神变得锐利,沉声道:“四国文会这么庄重的场合,却恣意妄为,扰乱秩序,跋扈无知。” “老夫见过燕帝,是个识大体且礼贤下士的人,怎么出了个顽劣不堪的皇子?” “燕国皇室,令人大失所望。” 刷! 慕容麟脸色大变。 孔颖达的一番点评,一定会传回国内,被父皇吊打都是轻松的。 最重要的是,这会成为他的评语,乃至于影响他在燕国的话语权,让他被无数文官唾弃。 慕容麟彻底慌了。 可他面对孔颖达,连一丁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继续和孔颖达对着干,会死得更惨。 宣武帝看了眼慌了神的慕容麟,冷声道:“慕容麟,再多说一句话,朕立刻把你驱逐出去。” “遵命!” 慕容麟咬牙切齿回答。 宣武帝继续道:“孔公,可否继续?” 孔颖达道:“继续!” 谢骏走了出来道:“孔公,在下离开陈国北上,曾去游历雁门关,写了首《夜游雁门》。” “汉家旌帜满燕山,征战胡儿未下鞍。”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雁门关。” 他神色谦逊,拱手道:“请孔公点评。” 孔颖达微微一笑,点头道:“相比胡谨的一首诗,胡谨的诗重在忠君,你的在于报国。不论是你,亦或是胡谨,都写得不错,旗鼓相当。” 谢骏神色从容。 对于虚名,他是不怎么在意的,旗鼓相当就旗鼓相当。 他没什么失落的。 杨朋心中想了些。 写诗,他不擅长,因为他擅长的是词。如今要写托物言志的诗,大师伯又说梅兰竹菊都写烂了,让他有些无奈。 不擅长,杨朋却也没有拖沓。不等秦豹出列,主动道:“孔公,在下写了首三河地区的诗。” “昔日的三河地区,都是周朝的。” “如今,一部分纳入燕国,一部分纳入凉国,还有一部分成了飞地,地方混乱。” “诗名《出征》” “弓背霞明剑照霜,秋风走马出神京。” “未收天子三河地,不拟回头望故乡。” 杨朋正色道:“请孔公明鉴。” 孔颖达眉头微皱,沉声道:“你的诗也不错,只是志向太小,只关注自身那点事儿了。这首诗,比不得胡谨和谢骏,排在最后。” 杨朋不急不躁道:“我心服口服。” 孔颖达的目光落在秦豹的身上,主动道:“秦豹,该你了。” 宣武帝和王采薇的目光,也是落在秦豹的身上,有鼓励也有担心,更有着无尽的期待。 慕容麟眼神凶狠。 秦豹一个出身蛮夷小国的人,怎么可能力压众人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的。 秦豹一定会输! 一双双目光下,秦豹不急不躁的走出来,缓缓道:“孔公说诗言志,在下深以为然。” “我曾遇到一位凉国老兵,为凉国征战一生,伤病缠身,在临终之际,他不悔征战,却后悔没有见到凉国东出,引以为憾。” “借此,我写了首《告老翁》”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问鼎中原日,家祭无忘告老翁。” 诗句不瑰丽。 辞藻不华丽。 蕴含的精神却炽热浓烈,直抒爱国之情,更有着天下归一的大志向。 前面的人是报国,是收复失地,秦豹的是却独树一帜,志在天下。 孔颖达眼中浮现出一抹亮光,苍老的面庞上,流露出了浓浓的欣赏神色。 第44章 秦豹再得第一! 孔颖达毫不掩饰的欣赏,因为秦豹但悲不见九州同。 他觉得,这里有秦豹的志向。 志在九州天下! 志在天下大同! 大周传承数百年,到如今幼主登基,皇权旁落,天下呈逐鹿之势。 孔颖达一直隐居着书立说,却在隐居的时候,遇到好友来访,说天象有变,有彗星落在西方,凉国当有圣贤出。 最终,天下会归一。 孔颖达对好友神神叨叨的判断,一向是嗤之以鼻的。可上了年纪的他,却恰好碰到李瑜看三国演义,也看了第一册。 孔颖达觉得很好。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样的论断让孔颖达更是欣赏。 静极思动的孔颖达,就来了凉国。 孔颖达没有特别的去寻找,只是找到了杨朋,提议要主持四国文会,看一看凉国的人。 杨朋、谢骏和胡谨的诗,中规中矩。 秦豹的诗很朴素,却让孔颖达有一种感觉,秦豹这人有大志向。 他不知道眼前的小年轻,是不是好友批定的圣贤,也不是太在意这些,只觉得如此年轻的俊杰,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孔颖达有了爱才之心,赞许道:“秦豹,你的这首诗情感浓烈,志向远大,老夫列为第一。” 宣武帝瞬间激动了,太高兴了。 第一! 秦豹暂时领先第一了。 秦豹不愧是他看中的好女婿。 王采薇坐在下方,看着从容镇定,轻取第一的秦豹,俏脸微红,心中为秦豹取得了第一而欢喜。 秦哥哥,太厉害了。 秦盛的情绪有些复杂,儿子很厉害,他这个当爹的本该与有荣焉。 问题是,儿子叛出了秦家,和他一点都不亲,也不认他这个爹了。儿子得到孔颖达的嘉奖和认可,他无法得到半点的好处。 慕容麟红了双眼,握紧拳头不甘。 秦豹这样的人,凭什么第一? 什么家祭无忘告老翁。 狗屁! 狗屁的诗句。 慕容麟刚抬头看去,就遇到宣武帝凌厉的目光看过来。 一刹那间,慕容麟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一颗心也沉了下去,连一丁点说话的想法都没有。 他敢肯定,他再有任何的动作,宣武帝一定会驱逐他。 算了,先往下看。 秦豹不一定能坚持下去。 后面还有词、文章和对联,有的是机会打压秦豹。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很欢喜。 他们不管秦豹写了什么,只管这一回取得了胜利,只记得凉国取得了优势。 这是最重要的。 孔颖达看着闹哄哄的场面,没有急着进行下一项,反而等了好一会儿才抬手下压,淡淡道:“肃静!” 顷刻间,大殿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安静下来。 孔颖达缓缓道:“诗的较量结束,接下来是词。” “词是长短句,也称之为曲词,更便于传唱。其实在老朽看来,诗词一体,诗可以言志,词也一样,都能传达个人志向。” “无非是题材不一样。” “不管哪一种,都有情感。” “或是女子的情思,或是自身情绪的寄托。老朽做事情一向随心所欲,所以写词不限制你们,随你们挥洒。” 涉及写词,杨朋很擅长。 当着所有人的面,杨朋率先道:“孔公,在下有一首词。” “词名《鹧鸪天·咸阳作》”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敕,累上留云借月章。”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咸阳。” 杨朋道:“请孔公点评。” 孔颖达点了点头,说道:“寄情于山水,豪放不羁,不错。” 杨朋行礼后退下。 谢骏擅长写梅花诗,实际上也擅长写词。他写的闺中词,深得江南歌姬的喜爱。 谢骏站出来,不卑不亢道:“在下有一首《浪淘沙》”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咸阳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一首词,写今年有好友相聚,情感浓烈,又婉丽隽永,情真意切。 谢骏道:“请孔公点评。” 孔颖达不疾不徐道:“你的词重在兄弟情义,笔致疏放,含蕴深刻,堪称上品,比杨朋的孤傲略高一层。” 谢骏拱手道:“孔公过奖了。” 杨朋看了眼谢骏,心中感慨,不愧是江左名士,写的词非常好。 孔颖达目光扫过胡谨和杨朋,问道:“你们谁先来?” 秦豹道:“我尽地主之谊,让胡谨先写。” 孔颖达问道:“胡谨,你意下如何?” 胡谨一副坦然姿态,开口道:“在下的词名《浣溪沙》” “五两竿头风欲平,长风举棹觉船轻。柔橹不施停却棹,是船行。” “满眼风波多闪灼,看山恰似走来迎。子细看山山不动,是船行。” 胡谨神情有些忐忑。 写词,他不怎么擅长,只能滥竽充数了。 孔颖达板着脸,摆手道:“这首词不值一评,列在最后。” 胡谨道:“谢孔公点评。” 相比胡谨的平和,慕容麟站在人群中,却是眼中喷火了。诗的较量,胡谨和谢骏并列第二,现在胡谨的词垫底了。 这成绩太差。 慕容麟目光一瞬间,就落在秦豹的身上,眼中有着浓烈的期待。 秦豹一定会输。 秦豹的词,一定比胡谨更差。 燕国和凉国在诗词上的造诣,都是半斤八两。胡谨都这么差,秦豹绝对不可能好,一定会输给胡谨。 秦豹垫底,胡谨就不是最差的。 孔颖达问道:“秦豹,想好了吗?” “想好了。” 秦豹不疾不徐道:“前几日出城往大黄村去,准备检查新的一批云锦,恰逢下雨,故而有词《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词句一出,孔颖达脸上褶皱舒展,璀璨的笑容绽放开来。 他眸子明亮,大笑道:“好一首定风波,好一个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这首词,当为第一。” 哗!! 大殿中又是一片欢喜声。 秦豹又赢了。 对凉国的文武官员来说,参加四国文会是找虐,给人家当垫脚石的。 今天,赢了第二局。 这是凉国从未有过的胜利,让所有人欢喜。 宣武帝脸上的激动之情也溢于言表,眸光灿然,恨不得立刻让人宣传一番。 我凉国,出了个人才。 这是朕提拔的。 王采薇丝毫不怀疑秦豹的才华,毕竟秦豹在三国演义中,一首《临江仙》写得精妙,如今又是一首《定风波》。 秦郎,真棒啊! 王采薇妙目转动,一颗心都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眼神都有些痴了般。 慕容麟也关注着王采薇,看到王采薇崇拜且痴迷的姿态,心中更是大恨,嫉妒得快要扭曲了。 该死的秦豹! 这小子必须死。 秦豹不死,他无法得到王采薇的青睐。秦豹不死,凉国可能进一步崛起。现在不能出手,等四国文会结束,他要干掉这小子。 若论心情复杂,当属秦盛。 儿子光彩夺目,他却无法沾光,心中酸溜溜。 为了秦有德这个废物,他把最出色的儿子撵出去了,他真的错了吗? 秦盛心中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该把秦豹撵出去的。 不怪他,不是他的错,是秦有德这个孽障,影响了他的判断。 等后续他找秦豹,请秦豹回家。以他当爹的身份去请,料想秦豹也不可能拒之门外的。 如此,秦家必定兴盛。 相比于所有人的情绪复杂,秦豹却神色从容,不急不躁道:“孔公过奖了,愧不敢当。” 孔颖达正色道:“你诗词双绝,才华出众,有什么不敢当呢?你才华卓越,更难得的是品性俱佳。” “诗词考核结束,接下来是文章。” “这一篇文章的主题,是劝诫读书,可以告诫晚辈,可以劝学好友,不管是什么类型,和劝学沾边的就行。” “你们谁先来?” 孔颖达目光掠过几人。 胡谨看了眼慕容麟,注意到慕容麟的眼神,明显是让他撺掇秦豹出来,不能让秦豹藏在后面。 胡谨也不希望输。 让秦豹走在前面,秦豹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酝酿,写出来的文章就不会这么好。 胡谨有了想法,主动挑衅道:“秦先生,不如你先来。总不能,都是我们打头阵吧?” 秦豹点头道:“我就却之不恭了。” 胡谨说道:“请!” 秦豹一步步走出,当走到第三步,朗声道:“既然是劝诫,就写一篇《劝学书》。”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这是诸葛丞相的《诫子书》,变为劝学毫无违和。 这就是劝儿子读书的。 秦豹一口气读完,问道:“胡先生觉得如何?” 蹬!蹬!! 胡谨接连后退两步,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惊悚神色。 秦豹怎么这么快的? 又快又好! 这还是凉国的人吗? 胡谨心头更生出难以企及的绝望,讪讪道:“在下,心服口服。” 第45章 天下儒宗看上秦豹,要代师收徒 孔颖达毫不掩饰的露出欣赏神情,开口道:“一篇《劝学书》,发人深省,更有微言大义。这篇文章放在历届四国文会的文章中,都能稳居第一。” 秦豹谦虚道:“孔公过奖了。” 有孔颖达的称赞,谢骏和杨朋等人纷纷夸赞。 所有人对秦豹的才学,没有任何的怀疑。 秦豹的《劝学书》取得第一,文章还得继续写。 胡谨、杨朋和谢骏的速度就慢了。 写诗好办,灵机一动能写,而且也有曾经写过的,直接照搬使用就是。 写文章就难了,要耗费足够的时间。 单是写文章这一项,耗费了半个时辰,最后秦豹第一,谢骏第二,杨朋第三,胡谨排在第四垫底。 这一轮的结果,宣武帝更是欢喜。 又得了第一。 好贤婿啊! 宣武帝看了眼朝中的大臣,见孔颖达、谢骏等人,都对秦豹很欣赏,忽然生出了一丝的危机感。 不行,得早些定下关系,免得煮熟的鸭子飞了。 一旦秦豹离开凉国,就亏大了。 宣武帝打定主意,没有表露出来,笑了笑道:“孔公,诗、词和文章的考校,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对联,该怎么较量呢?” 孔颖达回答道:“对联的较量,老夫仔细的斟酌后,觉得应该做出调整。” “如果一副对联定胜负,恐怕其他人不服。” “既如此,就采取飞花令的方式。” “四个人排定顺序,从胡谨、秦豹、谢骏和杨朋开始。第一个人出对联,下一人对出来,再出题让第三人应对,对出来继续往下出题。” “如此循环,谁答不上来,谁就出局。” “到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的较量,剩到最后的位列第一。” 孔颖达提了个方案,却没有独断专行,问道:“你们意下如何?” 胡谨欢喜道:“我同意!” 他太开心了。 这是对他最有利的方案,毕竟他最擅长对联,人称燕国对穿肠。 胡谨相信,自己一定会碾压秦豹,让秦豹输得心服口服。他无法在其他项取得第一,对联这一项的第一,他预定了。 秦豹、谢骏和杨朋也齐齐应下。 孔颖达吩咐道:“既然没异议,就开始吧。胡谨,你先开始。” 胡谨不假思索道:“在下的对联很简单,一心守道,道无穷,穷中有乐。” 秦豹说道:“万事随缘,缘有份,份外无求。” 胡谨眉头微皱。 有些意外秦豹的速度这么快,好在对联的较量才开始。 有的是时间收拾秦豹。 秦豹对出了下联,按规矩,接下来是秦豹出上联,他看着排在他后面的谢骏,说道:“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 谢骏笑道:“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对联的较量,很是激烈。 一个个都不假思索,因为对联不复杂。 第一圈的对联结束,开始增加难度,胡谨和秦豹不受什么影响。到第四局,杨朋率先撑不住出局。 到了第六局,谢骏对不出下联,只剩下了秦豹和胡谨。 胡谨和秦豹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胡谨眼眶微红,冷声道:“笑古笑今,笑东南西北。笑来笑去,笑自己有脑无识。” 秦豹说道:“观事观物,观天地日月,观上观下,观他人捧高踩低。” 胡谨的手紧握成拳,狠狠一挥,高声道:“淡水湾,苦农户,戴凉笠,弯酸腰,顶烈日,流咸汗,砍甜蔗,养妻教子育儿孙。” 秦豹直接道:“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你,你……” 胡谨蹬蹬后退两步,神色惊悚,额头上渐渐有了冷汗。 可是,他不能输。 这一次必须赢。 胡谨语速加快,再度道:“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 秦豹笑道:“木之下为本,木之上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 胡谨立刻反击,咬牙道:“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狸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 秦豹略作思考道:“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是短品,却是妙文。” 嘶! 胡谨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多了惊骇神色, 没想到这都被对出来。 一时间,他竟有些汗流浃背的感觉,只觉得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秦豹依旧从容,继续道:“从始至终,是你在出对联,按理说已经违背了一人出一联的规定。只不过你有雅兴,我就奉陪到底。” “现在,该我了吧?” 胡谨打起十二分精神,沉声道:“你说!” 秦豹眼神灿然,笑道:“听好了,我的上联有点长。” 胡谨笑道:“能有多长?你尽管说!” 秦豹开口道:“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蜒,南翔缟素,高人韵士,何妨选胜登临。趁蟹屿螺洲,梳裹就风鬟雾鬓,更苹天苇地,点缀些翠羽丹霞。莫辜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 胡谨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 这几乎是一篇骈文,用骈文作为对联,超出了他对穿肠的业务范畴啊。 蹬!蹬! 胡谨接连后退,喃喃道:“这样的骈文,怎么可能对出下联?就算工整,却不可能有整篇文章的雅韵,不可能,不可能对出来。” 说到这里,胡谨眼中浮现出一抹疯狂,高声道:“孔公,我承认对不出来秦豹的对联。可是一副对联,他也要对出来才行。否则,就不作数。” 慕容麟原本不想说话,现在却忍不住了。 他必须帮胡谨。 慕容麟高声道:“胡谨说得对,秦豹自己都对不出来,哪里算是什么对联?” 孔颖达不疾不徐道:“秦豹,你怎么说?” 秦豹说道:“胡谨对不出,不代表别人对不出。按胡谨的意思,他对不出下联。如果我拿出下联,是否意味着,他就认输了?” “是!” 胡谨干脆利落回答。 他不相信秦豹有这样的能力,绝对是故意刁难人的。 秦豹笑道:“胡谨,听好我的下联。” “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 “想乾皇勒石,康祖跨海,夏宗征西,周帝北伐,伟烈丰功,费尽移山心力。” “尽珠帘画栋,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断碣残碑,都付与苍烟落照。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 “好!” 孔颖达率先抚掌赞叹。 周朝之前是夏朝,再往前是康朝,更往前是乾朝。 有乾皇奠定天下,勒石记功。有康太祖跨海剿匪,平定海域。有夏太宗驱兵十万,远征西域。周武帝五次北伐,定北方蛮夷。 一副对联,把中原几代皇朝的丰功伟绩写进去,如此才华,让孔颖达心中赞叹。 好才华! 孔颖达赞叹,而胡谨却低着头,胸膛起伏不定。 忽然,孔颖达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来,他却硬生生全部吞了下去,只留下嘴角的一丝鲜血。 胡谨瞪大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输了。” “承让了!” 秦豹拱手微笑。 孔颖达环顾众人,沉声道:“今年的四国文会,比往年的时间更短,因为写出来的速度更快。” “虽是如此,却名篇跌出。” “有好的诗词,更有精彩绝伦的对联。” “对联的较量,看似没有太多的文学性,却趣味十足。老夫觉得,对联列入四国文会的较量很好。” “总体而言,秦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谢骏位列第二,胡谨位列第三,杨朋位列第四。” “对此,诸公可有异议?” “有不同的意见,立刻提出来,老夫愿意和你们阐述一番。” 宣武帝自然是没意见的,因为秦豹争得了第一,他直接道:“孔公的判定,朕觉得合情合理。” 杨朋很无奈。 大师伯来主持,他却成了垫底的,丢了老师的脸,丢了师门的脸,更丢了周朝的脸,实在是惭愧。 他也认了。 诗和对联,他都是垫底的。词和文章,他都排在第三。即便胡谨的才华一般,至少对联还排在第二。 杨朋正色道:“弟子心服口服。” 谢骏道:“在下没异议。” 胡谨虽然很难受,也觉得勉强能接受,至少他不是倒数第一,而且压过了周朝的杨朋,拱手道:“孔公的决定,我没意见。” 四个参赛的人表态,凉国朝堂上一片欢喜。 慕容麟心中却不忿。 一方面,燕国只取得了第三的成绩,没有达到心中的目标。另一方面,秦豹这个敌人取得了第一,他不舒服。 偏偏这是孔颖达的裁断,所有人都认同。 慕容麟心中对秦豹的杀心,更是浓烈,不杀秦豹难泄心头之恨。 宣武帝也注意到慕容麟的神色,心中有了打算,必须安排黑衣卫盯着人,避免慕容麟惹出出格的事情。 宣武帝继续道:“孔公,四国文会圆满结束,时间尚早,朕立刻安排人设宴,为孔公接风洗尘。另一方面,也为秦豹取得第一庆贺,如何?” 孔颖达正色道:“陛下的心意,老朽感激不尽。举行宴会之前,老朽还有事情和秦豹说。” 宣武帝正色道:“您请说。” 他心中有些担心。 万一,万一孔颖达邀请秦豹去周朝,以孔颖达的身份,说不定秦豹有可能动心。 只是,宣武帝也没有阻拦。 一切看秦豹的决定。 孔颖达捋着花白的胡须,问道:“秦豹,可曾拜师?” “不曾!” 秦豹回答。 孔颖达正色道:“家师诸葛通一代儒宗,传到老朽这一代,虽然有诸多的师弟,可是家师没有关门弟子,没有真正传承家师学说的人。” “老夫学得驳杂,无非是学了儒、道、释,以及兼杂了些法家学说,没有学到老师的精髓。” “你可愿意拜家师为师,由老夫代师收徒。” 略显沙哑的声音,响彻在大殿中。 所有人震惊了。 不是收徒,是代师收徒,一旦秦豹答应了,就彻底一飞冲天。 杨朋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神情。 我当你是朋友。 你,竟然要当我小师叔? 第46章 大一统之志! 杨朋心中不乐意了。 秦豹的年纪比他都更小,怎么能成为他的长辈,怎么能跑到上面去呢? 不合适! 不合适啊! 杨朋又担心被大师伯呵斥,试探道:“大师伯,弟子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孔颖达哼声道:“既然不清楚该不该说,就不要说。你不说话,没有人拿你当哑巴。” 杨朋顿时闭嘴了。 大师伯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开口让人无奈。 孔颖达继续道:“秦豹,你可愿意?” 宣武帝担心秦豹拜师,要跟着孔颖达离开。 可现在,孔颖达代师收徒,秦豹得到的好处也太大。 宣武帝压下担心,提醒道:“秦卿,孔公愿意提携你,是你的福气,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孔颖达一点都不着急,微笑道:“陛下不用催,让他考虑清楚。” 秦豹正色道:“孔公容禀,在下之所以迟疑,不是不愿意,是我生于凉国长于凉国,受陛下的大恩才有今日,自当留在凉国为陛下效力。” “如果拜师后,要随孔公去周朝定居,在下不愿意。” “在下之志,志在为凉国之崛起而奋斗。” “如果为了拜师却要背离母国,无法在自己的母国奋斗,那不是我愿意做的事情。纵然有天大的好处,我也不愿意。” 秦豹拱手道:“请孔公明鉴。” 哗!! 殿内又是一片议论。 宣武帝看在眼中,心中欢喜,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秦豹很好。 王采薇听到秦豹为凉国崛起而奋斗的话,也是心中一颤,眼中都多了一丝痴迷。 秦哥哥,真好! 慕容麟却是冷冷一笑。 孔颖达是天下儒宗,不管哪个读书人见到孔颖达,都得恭恭敬敬的。 如今,秦豹却不知好歹,还要和孔颖达谈条件。 以孔颖达的身份,注定不可能答应秦豹。 秦豹是作茧自缚。 一双双目光落在孔颖达的身上,在所有人的等待中,孔颖达点头道:“你拜师后,可以留在凉国。老夫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会待在凉国。” 秦豹不假思索道:“我愿意拜师。” 孔颖达笑道:“还不改口。” “师兄!” 秦豹立刻开口。 孔颖达笑道:“你拜师的仪式,后续再补办。” 秦豹说道:“一切听师兄的。” 孔颖达的目光落在杨朋身上,吩咐道:“还不来拜见小师叔。” 杨朋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可是在孔颖达的目光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来,郑重行礼道:“小师叔。” 秦豹点头,也回了一礼。 宣武帝心中也欢喜起来,立刻吩咐人设宴,同时请孔颖达坐在左侧首位。 文武百官齐齐落座。 一道道膳食送来,更有无数的美味佳肴。 宣武帝亲自敬酒,孔颖达也是笑着回敬,宴席在热络中结束。 宴席结束,百官散去。 慕容麟带着胡谨气哼哼的离开,去谋划接下来的事情。 谢骏和杨朋向秦豹告辞出宫。 秦豹向宣武帝告辞,和王采薇致意后,才和孔颖达乘坐马车回到叠翠园。 秦豹喊来王十三,让王十三去收拾一座清净的院子,而他和孔颖达一路回了书房。 师兄弟二人落座。 孔颖达面色沉静,缓缓道:“师弟,你是不是很疑惑?” “是!” 秦豹点头道:“我不明白,师兄为什么看上了我?以及为什么代师收徒。以师兄的身份和影响力,您要收徒,都有太多太多的选择,不一定非得是我,何况是代师收徒呢?” 孔颖达沉声道:“你太自谦了,却忘记了你本身就很优秀。” 秦豹说道:“师兄过奖了。” 孔颖达笑容收敛,不疾不徐道:“既然你询问,老夫就仔细的说一说。” “之所以是你,有三个原因。” “第一,老夫的好友玄机子,是周朝钦天监的监正。他夜观天象,发现周朝紫微星暗淡,西方客星明亮,预判天下一统的趋势在西方,还说凉国当有圣贤出。” “有这个前提,老夫静极思动,才来了凉国。” “第二,老夫在周朝,接到杨朋送回的三国演义。他是送给李瑜的,恰好老夫也在,看到了三国演义。”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判断,老夫深以为然。因为这本书是凉国人撰写,老夫更坚定了来凉国的决心。” “第三,老夫见了你。” “在凉国这个小地方,你的才华是锥处囊中,根本藏不住。你有匡扶凉国的决心,有报效母国的决心,这很好。” “最主要的是老夫欣赏你。” 孔颖达说道:“这是老夫收下你的原因。” 秦豹正色道:“您要收下我,可以直接收为弟子,为什么是代师收徒呢?” 孔颖达继续解释道:“你问到了关键。” “恩师有诸多的弟子,有的人在北燕,有的人在南陈,也有人在周朝。无一例外,都没有学到恩师最根本的学说。” “恩师最核心的学说,是大一统学说,是要定九州囊四海,天下一统。” “可惜,师弟们或是隐居,或是效力一隅之地,都没有这样的气魄和志向。” “老夫也不行。” “你的一首诗,说王师问鼎中原日,家祭无忘告老翁,说出了恩师的心声。” “恩师一直认为天下虽大,绝不会一直分裂,应该天下一统,结束这纷乱的天下,让天下百姓免于灾难。” 孔颖达自信道:“你有这样的大志向,老夫岂能不满足你呢?加上老友的天象证明,所以老夫代师收徒。” 秦豹彻底明白了,心中也感佩不已。 这是天大的运道。 拜师后,他不再是孤家寡人,有了真正的底气。有这些支持他的人,他一定能实现凉国的崛起。 秦豹郑重行礼道:“多谢师兄。” “不必谢我。” 孔颖达轻笑道:“这是你应得的。” “你拜师,以及老师收你为徒,这是双向的,也是相互成全。老夫相信,恩师的志向一定会由你发扬光大,我们这一门会名耀当世。” 秦豹点了点头,询问着老师诸葛通的情况。 诸葛通是周朝人,曾担任周朝的太学正,后担任国子祭酒、礼部尚书,到最后辞官卸任,创办书院着书立说,传道授业。 诸葛通在周朝有着极高的名望,是一代儒宗。 诸葛家本身也是名门望族。 这些情况,秦豹都要知道。 孔颖达也拿出了恩师诸葛通的画像,对着画像拜师行礼。 礼节结束,孔颖达继续讲述师门的清空,秦豹越是了解,心中越是震惊。 老师诸葛通是儒宗,师祖以及往上的历代祖师,也都是一代大儒。 师门关系太硬了。 师门的人太多了。 有师门的人,他去任何一地都能立足。 许久后,孔颖达正色道:“师弟,你要兴盛凉国,接下来凉国的国策是什么?” 秦豹没有隐瞒,开门见山道:“不介入周朝、燕国和陈国的争斗,现阶段会致力于解决内部的问题,避免太上皇掣肘。” “第二步,扫荡凉国西面的羌人,以及其他的胡人,打造一个稳定的后方,确保有足够的土地和百姓。” “第三步,才是东出。” 秦豹正色道:“这是定下的国策,是陛下也同意的。” 孔颖达惊讶道:“你没有任何官职,皇帝都和你商议了国策?” “是!” 秦豹点头回答。 孔颖达赞许道:“难怪说天下一统的大势在凉国,你身份不显,宣武帝却敢用你,更用你的策略。如此胆魄,的确不凡。” 秦豹解释道:“陛下胸襟广阔,礼贤下士,又励精图治,有鲸吞四海之志,的确是圣主。” 孔颖达对宣武帝也很满意。 没什么需要孔颖达操心的,他就吩咐人取了一摞书过来,递给秦豹道:“师弟,这里面的书籍,是老师亲自撰写注释的。” “有兵法韬略,有治国之术,更有行军战阵。” “你多看一看。” “年轻人脑子转得快,聪明、敏捷,这是很常见的。可是聪明敏捷的年轻人,却需要沉下心读书。不能把聪明转为学问,那就是小聪明。” 孔颖达正色道:“勤奋踏实,才是真正的捷径,明白吗?” “明白!” 秦豹郑重回答。 师兄弟两人一番交谈,不知不觉到了傍晚,两人准备吃晚饭的时候,王十三进来道:“公子,杨朋求见。” “请!” 秦豹吩咐一声。 王十三去通知,不一会儿,杨朋走了进来,站定后规规矩矩的向孔颖达行了一礼,才面向秦豹,行礼道:“小师叔。” 秦豹点头道:“不必多礼。” 杨朋说道:“大师伯、小师叔,弟子完成了四国文会的事情,准备回周朝复命。” 孔颖达沉声道:“你要回周朝了?” “是!” 杨朋再次回答。 孔颖达正色道:“你爹那个木头,老夫让他辞官,他却不愿意。” “偏偏周朝的官场乌烟瘴气,小皇帝年幼,权臣又当道,奸佞横行。他一直留在朝中,又不愿意和光同尘,人人都看他不顺眼。” “这样的周朝,你确定要回去?” 杨朋也皱起了眉头。 家族在周朝,他必须要回去,这是躲不掉的。 孔颖达继续道:“天下大势虽然不明朗,可是明知道朝廷混乱,没必要卷进去。你这些年四处游历,该做点事了。依老夫的意思,可以留在凉国试一试。” 秦豹眼前一亮。 杨朋的才华,是很不错的,绝对比很多的凉国人好。 这是挖墙脚的机会。 不能辜负师兄的提点。 秦豹神色热切,保证道:“师兄,陛下礼贤下士,不拘一格用人才。” “如果你愿意留下,一定能在凉国一展所长。” “不论你要兴教育传道授业,还是要去地方,亦或是留在朝廷中枢,我都可以代表陛下答应你。” “我建议你试一试。” “如果尝试了觉得不满意,再回周朝,或者辞官就是。对你来说,反正没什么影响。你,意下如何呢?” 第47章 皇帝提拔,文渊阁大学士! 杨朋也意动了。 在周朝,杨朋看不惯官场的黑暗,因为全都是官官相护。 杨朋不是书呆子,知道官场不是单纯的非黑即白,也有灰色存在,不可能真的都是清官,也不全都是贪官污吏。 只要有人,只要人性还在,就一定有贪污受贿,就一定有贪官污吏。 问题是周朝的官场太黑,他不喜欢。 也融入不进去。 尤其一些大周的官员穷奢极欲,相互间攀比,比谁更有钱,比谁更能讲排场,让杨朋打心底的厌恶。 杨朋想了想,问道:“小师叔,你能影响到凉帝的决策,替他答应我?” “能!” 秦豹不容置疑回答。 为了挖周朝的墙角,不行也要行。 再说凉帝得知杨朋愿意留下,绝对会开心。 杨朋不再犹豫,直接道:“我愿意留下,去地方上试试,最好是担任县令。” “没问题!” 秦豹直接答应了。 有杨朋在凉国施展才华,可以影响更多的人。 杨朋确定了留下的事,继续道:“四国文会结束,我要回一趟周朝交差。把事情交接完,再来凉国。” 秦豹说道:“可以!” 杨朋要安排回周朝的事情,没有再耽搁,急匆匆离开了。 杨朋离去后,孔颖达也有些疲惫了,去了后院休息。 秦豹终于闲下来,思考着孔颖达留下的好处,思考着四国文会结束,接下来该怎么走的路子。 王十三在这时候来了,禀报道:“公子,谢骏求见。” 秦豹得知大哥来了,亲自到门口迎接,摆手道:“大哥,请!” “请!” 谢骏笑着和秦豹回到大厅。 谢骏主动道:“二弟,恭喜你了。此番拜得名师,自此扶摇直上,一展才华。” 秦豹说道:“承大哥吉言,希望能一展才华,让我凉国更上一层楼。” 谢骏主动道:“四国文会结束,我准备回国了。你我兄弟分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聚。” 秦豹说道:“我若有闲暇,会去陈国拜访大哥。大哥若有闲暇,欢迎随时来凉国。” 谢骏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感慨道:“可惜回了陈国,不能看到第一手的三国演义。” 秦豹道:“陈国和凉国距离远,要送到陈国比较麻烦。不过谢家在凉国可有人脉?如果出了新的文稿,我让人送过去,再转交给大哥。” 谢骏摆手道:“文稿的事儿,你不用操心了。一旦文稿上架销售,谢家的人会安排。二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秦豹亲自送谢骏离开。 忙完谢骏的事儿,他还没来得及去公主府,宫中就传下旨意,通知秦豹入宫。 皇帝召见,秦豹先往宫中去。 秦豹在章台宫见到宣武帝,神态依旧,并没有因为拜师有了身份就自傲,更没有因为扬名就自负。 秦豹神色谦逊,行礼道:“臣秦豹,拜见陛下。” 宣武帝欢喜道:“秦小子,今天你在四国文会大展风采,扬我国威。经此一事,再也没有人敢小觑我凉国。” 秦豹说道:“臣能扬名,是因为有陛下的提携和器重。没有陛下的赏识,哪有臣参加四国文会的机会,更别说扬名了。” 宣武帝笑着道:“你啊,就是太谦虚了。” “四国文会年年有,朕选拔参加比赛的人很多,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夺冠,反而经常得到倒数第一。” “唯独你,力压三国的人。” “这是你的能力。” “很多人显露的才华,是因为有施展才华的空间。离开了这个空间,就不值一提。可是你,是因为有足够的才华。” “你本身,就是一棵参天大树。” 毫不吝啬的褒奖,让秦豹也有些汗颜。 他哪有这么厉害? 无非是当文抄公,借用华夏的先贤学问,不是靠他自己的才华。 宣武帝继续道:“孔公接下来,是留在咸阳,还是回周朝?” 四国文会结束,宣武帝没有立刻召见秦豹,就是因为涉及孔颖达的事情,要让秦豹先安顿孔颖达。 也让他们师兄弟交谈。 秦豹回答道:“陛下,师兄决定留在咸阳,短时间不会离开。” “好,好啊!” 宣武帝无比的振奋。 不管孔颖达是否做官,不,孔颖达肯定不会做官,毕竟孔颖达在周朝,都潜心着述,隐居整理先贤的学问。 放着周朝的高官厚禄不要,跑来凉国做官,肯定不可能。 即便如此,宣武帝也欢喜。 宣武帝说道:“孔公不能在凉国做官,可是他留在凉国,就是金字招牌。朕打算安排人去其他各国,宣传孔公在咸阳的消息,吸引更多的士人,你意下如何?” “陛下圣明!” 秦豹赞许道:“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才是春。” “凉国要崛起,不是靠一两个人,是靠无数志同道合的人。” “陛下借着师兄在凉国的消息,吸引很多士人来,借此机会趁招揽愿意留在凉国的人。” “一个一个的招揽,积少成多,自然会有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秦豹眼中有憧憬,郑重道:“到了那一日,凉国根基深厚,便是东出之时。” 宣武帝也激动了起来。 东出是他的志向。 凉国建立这么多年,历代列祖列宗也希望东出,希望入主中原,不再是偏居一隅。 宣武帝道:“朕会妥善布置的。” 秦豹继续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情。我拜师后,杨朋成了我的师侄。” “杨朋出身名门,却没有在周朝做官。鉴于此,臣挖他来凉国任职。” “好说歹说,他同意了。” “只是,他有条件。” 宣武帝眼前一亮,连忙问道:“什么条件?只要不是一上来就担任重臣,想一步登天,朕都答应了。” 秦豹回答道:“他想去地方担任县令,先练练手。” “没问题!” 宣武帝不假思索回答。 区区一个县令,换来周朝名门望族的子弟,绝对是划算的。 宣武帝感慨道:“秦小子,你真是朕的福星啊。” “有了你,孔公留在了咸阳,杨朋也要来凉国任职,四国文会也取得了胜利。” “今天的四国文会,也宣传了云锦。料想会有很多的达官贵人,去购买云锦。” “云锦开始销售,朕也能日进斗金。” 想着目前的局面,宣武帝才觉得轻松了许多。 局面,在慢慢好转。 一切,有了希望。 秦豹正色道:“这是陛下结的善果,所谓种善因结善果,陛下礼贤下士,任贤用能,能励精图治,才有如今的一切。如果陛下耽于享乐,不管百姓,也不可能有今日的一切。” 宣武帝也忍不住笑了。 励精图治,厉行节俭,一心为民,这是他持之以恒坚持的。 得到夸奖,宣武帝心中也舒服。 宣武帝笑过后,神情转为严肃:“朕之前说过,等到四国文会结束,连带着你之前立下的功劳一并赏赐。” “只是你的年纪太小,贸然封侯拜相,会遭到无数人的抵制。” “对你不好。” “可是按部就班的提拔,又无法发挥你的才华和能力,朕也不满意。” “朕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办法。” “周朝为了嘉奖官员,设立了一个名为大学士的官衔,褒奖官员的才华和品行。” “宫中有文渊阁,是我凉国的藏书阁。朕也效仿周朝,设立文渊阁大学士,定阶正五品,在殿前行走,直属于朕。” 宣武帝问道:“你意下如何?” 秦豹眼前一亮。 这是内阁的开端。 宣武帝的安排,实质上是借助内阁官员,架空勋贵王侯的权利,以及从六部中夺权。 正常的政务,皇帝和六部尚书商量,要和勋贵派系讨论。 文渊阁大学士设立了,宣武帝就会和秦豹商讨军机大事,再由秦豹接洽官员,提升了秦豹的权势。 官职很低,却是位卑权重。 未来秦豹一步步的崛起,文渊阁大学士的身份自然会一步步提升。 秦豹赞叹宣武帝的政治智慧,毫不犹豫道:“臣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为大凉的崛起而奋斗。” 宣武帝颔首道:“你担任文渊阁大学士的安排,朕会下旨安排。” “你现在走文官路线,不适合再担任黑衣卫,就从黑衣卫调出来。不过赐予你的黑衣令,你留着使用,可以调动黑衣卫。” 秦豹连忙道:“陛下,这不合适。” 宣武帝不容置疑道:“朕说你合适,你就合适。你和朕要做的事,是我凉国前所未有的大事业。有黑衣令,有助于你掌权。” “臣,谢陛下隆恩。” 秦豹没有再推辞,直接留下了黑衣令。 恰在此时,黄敬急匆匆进来,神色略微紧张,禀报道:“陛下,太上皇派人来传旨,召秦豹觐见。” 刷! 宣武帝面色微变。 太上皇很少过问政务,如今在四国文会后召见秦豹,莫非是挖墙脚? 或者要打压秦豹。 宣武帝担心秦豹受到影响,直接道:“太上皇那里,无法判定情况,你不必去了,朕亲自去见太上皇。” 秦豹摇头道:“陛下不必担心,臣会随机应变的。” “臣的师兄还在咸阳,有这一层身份,太上皇不会刁难。” “或许,太上皇是为了师兄的事情。” “再说上次褫夺荣国公府的爵位,太上皇虽然有些震怒,也没有处置臣,反而留有余地,还让我去修道。” 秦豹自信道:“臣相信,太上皇不会出手的。” 宣武帝想了想,也同意秦豹的分析。 太上皇喜欢修道,秦豹连修道也懂一些,父皇应该不会刁难。 宣武帝稍稍安心,吩咐道:“快去快回。” 秦豹行了一礼走出章台宫,跟着太监往太上皇的兴庆宫去。 第48章 太上皇求助秦豹 兴庆宫! 一座炼丹炉前,太上皇专心致志的炼丹。 他服用的金丹药方,是专门的天师配制,药效非常好。每一次服用后,太上皇都有飘飘欲仙之感。 恍恍惚惚间,仿佛看到了天空中的一切,有天上的仙人,有天上的大帝,还有天上的一切美景,似真似幻中,令人着迷。 恰是如此,太上皇深信不疑。 肉身无用。 唯有元神永存。 等到他修炼有成,飞升天界的那一天,便是功德圆满。 太上皇越是修道,越是沉迷,觉得修道才是人生的真谛,当皇帝是浪费生命。 当皇帝,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也有太多太多的不得已和委曲求全。 尤其是要做一个好皇帝,就得忍耐,就算遇到谏臣指着鼻子骂,也不能骂回去,只能硬生生承受。 要做好一个皇帝,修一座宫殿都不行,稍微享受点也不行,必须做天下表率。要做好皇帝,不能随意处置官员,要君臣相得。 不能吃好的。 不能穿好的。 不能随心所欲。 越是上了年纪,太上皇越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太上皇倒也还是有理智的,选来选去让嫡长子登基继位,自己隐居后宫修道。 自此,舒坦了。 太上皇枯坐在丹炉前,静静打坐。过了许久,丹药出炉,侍奉的天师处理后,太上皇把所有的丹药装入盒中,天师才离开。 一切收拾好,太监走了进来,禀报道:“太上皇,秦豹来了。” “传!” 太上皇吩咐一声。 太监传旨,秦豹进入殿内,看到了身材瘦削,脸上满是老年斑的太上皇,行礼道:“臣秦豹,拜见太上皇。” 太上皇神色柔和,吩咐道:“不必多礼,坐!” 秦豹道谢后规规矩矩坐下。 虽说,秦豹不担心太上皇耍什么阴谋诡计,可对方是太上皇,该有的尊敬必须有。 更不能小觑。 一个掌握了凉国几十年的皇帝,绝非泛泛之辈。也就是因为他老了,意志衰弱了,最终才炼丹修道。 意志衰弱,却不意味着他心智下降,他仍然有足够的手段。 恰是如此,不能大意。 太上皇审视秦豹一番,沉声道:“朕听人说,你成了四国文会第一,力压陈国、燕国和周朝的参赛者。” 秦豹回答道:“仰赖太上皇和陛下威名,侥幸取胜。” 太上皇轻笑道:“朕和皇帝的威名如果有用,之前凉国的人参加四国文会,就不会次次倒数第一了。” “这都是你有能力,不必谦虚。” “朕听说,四国文会结束后,孔颖达当着所有人的面代师收徒,你拜师诸葛通后,现在是他的小师弟?” 秦豹点头道:“的确有这事儿,师兄住在我的家中。” 太上皇浮现出欣慰神情,赞许道:“你师兄是天下儒宗,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怠慢。” “就算是一国帝王,都不能怠慢。” “如今你师兄留在凉国,是我凉国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你要好好对待,不可怠慢。” 秦豹郑重道:“陛下的叮嘱,臣谨记于心。” 只是,秦豹心中却疑惑。 太上皇喊他来,既没有论道,也没有针对他,一副话家常的姿态,这情况不对劲。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太上皇应该有目的,不可能单纯因为秦豹取得四国文会第一,就单独召见。 秦豹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想法,和太上皇聊着天。 实际上,多数时候是太上皇在说,说主政凉国的不容易,说现在卸下千斤重任,终于能松口气了。 秦豹应付着,多数是吹捧着太上皇,主打一个提供情绪价值。 这让太上皇很舒服。 太上皇说了很多,精神有些疲惫了,忽然喟然长叹,一脸无奈的模样。 秦豹眉头一挑,知道太上皇要抛问题了。他没有避开对方的话茬,因为太上皇把他喊来了,就绝对不会罢休。 秦豹顺着话题,询问道:“太上皇为什么叹息呢?” 太上皇说道:“朕,难啊!” 秦豹说道:“太上皇有什么为难的呢?” 太上皇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神情,解释道:“朕要修道炼丹,又要修园子,需要更多的钱。” “皇帝送来的银子,虽然有几十万两银子。可是朕修了个园子,再加上炼丹,已经用完了。” “兴庆宫很缺钱。”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对于这件事,可有什么办法?” 秦豹眉头一挑。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儿,竟然又是要搞钱的。 他心思也转动起来。 太上皇要搞钱,这事儿落在他的身上,也是落在皇帝的身上。 由皇帝负责,是否可以借着机会,敲打和处置勋贵派系的人呢?搞钱是次要的,借此为皇帝掌控军权,把权利从勋贵的手中拿出来。 不拿,就抄家。 甚至于查处这些人,该杀的全部处死,该流放的全部流放,还凉国一个朗朗乾坤。 秦豹有了想法,却没有立刻答应,说道:“太上皇缺钱,可以找陛下抽调啊。” “国库没钱,皇帝也没钱。” 太上皇神色凝重,摇头道:“朕当了几十年的皇帝,怎么会不知道凉国的情况呢?” “凉国的国库,一直缺钱。” “皇帝,一直很穷。” “朕就算找皇帝要钱,也不过几千两银子。亦或者,再多一点。这点钱财,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必须要更多的钱。” 秦豹进一步试探道:“可否征收赋税呢?” 太上皇说道:“不行!” 秦豹问道:“为什么呢?” 太上皇开口道:“凉国地处边陲,百姓不富裕。一旦征收更多的赋税,层层摊派下去,地方官员借机敛财,必定让无数的百姓家破人亡。” “朕要修道,要修园子,却不能增加百姓的负担。” “这不是朕的意愿。” “朕听说皇帝用你,接连赚了几十万两银子,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太上皇眼中有一抹期待,问道:“你有这个能力,肯定能搞到钱。” 秦豹说道:“臣没什么能力,顶多是抄家灭族。就算抄家灭族,也是有陛下的支持,也是太上皇没追究。否则,臣哪里能搞到钱。” 太上皇眼前一亮。 抄家吗? 这倒是一个办法。 太上皇的眸子中,掠过一丝的狠辣神色,沉声道:“朕不管你怎么搞,也不管你和皇帝怎么安排。只要是合情合理合法的钱,朕都任由你们去赚。朕要三百万两银子,你们看着办。” 秦豹心中欢喜了起来。 三百万两银子是很大的一笔钱,尤其对凉国这样贫瘠的国家来说更重要。 可是,太上皇的话更重要。 等于是放权了。 言下之意,你可以去杀肥猪,不管是杀勋贵派系的猪,只要合情合理合法就可以。 换言之,太上皇为了钱放权,或者说为了钱放弃了勋贵派系。 之所以如此,应该是他修道修园子,一个个勋贵嘴上说没钱,背地里却奢侈浪费,家中藏着无数的钱。 这是太上皇彻底失望的原因。 太上皇一直照拂勋贵,为勋贵派系撑腰,偏偏他把这些人放在心上。所有的勋贵官员,却一个劲儿的忽悠。 秦豹心中欢喜,却没有表露丝毫,正色道:“太上皇,三百万银子太多。就算查抄贪官污吏,不知道要查多少家才能凑出这么多钱。” 太上皇哼了声道:“荣国公府查抄的时候,抄出五万两黄金、三十万两银子,还有无数的地契和住宅。多查抄些,不就好了吗?” 秦豹说道:“荣国公是欺君之罪,罪证确凿。万一彻查其他的安国公、宁国公和昌国公等,他们入宫请愿就麻烦了。” 太上皇拂袖道:“朕不管你查谁,罪证确凿,朕替你撑腰。” 秦豹道:“太上皇,真不能少一点钱吗?” “不能!” 太上皇沉声道:“三百万两银子,一两银子都不能少。这个钱,是朕仔细计算过的,否则修不好园子。” 秦豹不再讨价还价,郑重道:“臣,定不负太上皇厚望。” 太上皇说道:“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秦豹再度保证一番,才离开兴庆宫,一路回到章台宫见宣武帝,正色道:“陛下。” 宣武帝迫切道:“父皇为难你没有?” “没有!” 秦豹摇头道:“太上皇给了个任务,让我替他搞三百万两银子。” “什么?” 宣武帝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沉声道:“上次送了五万两黄金、三十万两银子去,这次多长时间,又没钱了。” “这一次的胃口更大,开口就是三百万两银子。” “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三百万两银子,不是三千两银子,这样庞大的数目,挖空了凉国也拿不出。” “如果朕有三百万两银子,能养无数的战马和士兵,能让我大凉国的军队战斗力再上一层楼。” “父皇现在,真是老迈昏聩啊。” 宣武帝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很是无奈。 他当了皇帝,来自太上皇权力上的掣肘,他能一一应对。最大的感触是缺钱,以至于什么都办不成。 凉国如此的缺钱,父皇还要三百万两银子。 要逼死他啊! 宣武帝愤怒后,又升起浓浓的失望。 秦豹看着很失望的宣武帝,不急不躁道:“陛下,臣答应了太上皇。而且这次的事情,对您是一桩好事儿。” 宣武帝皱眉道:“小秦,这不是几万两银子,是三百万两银子。” 秦豹说道:“凉国是穷,穷的是陛下,是朝廷,是凉国的百姓,不是凉国的勋贵官员,不是凉国的贪官污吏。” “太上皇要搞钱,自然要拿出相应的条件。” “他允诺不管我们做什么,包括对付勋贵派系,太上皇也不管。” “一句话,太上皇为了钱,彻底放权了。” 秦豹笑道:“能达到这一步,多亏陛下的运作,让太上皇看到勋贵的丑恶嘴脸,让太上皇知道勋贵靠不住。” 宣武帝也是愣了下,问道:“父皇真的愿意放权?” 他怕的是太上皇既不愿意放权,又要搞钱,到时候麻烦的就是他。 太上皇放权,他给钱倒也合适。 反正,他抄家赚钱后,一部分给太上皇,多的必须送入国库。 秦豹回答道:“陛下放心,太上皇现在的想法,就是修园子和炼丹。” “之前我们商讨对付忠王的计划,是一步步处置勋贵,让忠王感受到危机,让他离开咸阳去北境。” “现在可以行动,先查处勋贵派系的人,把这些人一一拿下。” “拿人简单,必须要师出有名。” “有了大义,才能无往而不利,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到最后消息传出,就是陛下抄家灭祖,不是为了给太上皇捞钱,也不是打击异己,只是为了肃清贪官污吏,是陛下容不得宵小横行。” 宣武帝眼神明亮了起来。 妙!妙啊! 以肃清贪腐的名义,占尽道德大义,收获民心民意,还能打击不听从命令的人,彻底把权利收回来。 这是一举数得。 宣武帝大袖一拂道:“小秦,你尽管去做,朕等着你的好消息。你有黑衣令,黑衣卫受你节制。” “臣领命!” 秦豹高声回答。 宣武帝越看秦豹,越是欢喜。 这样的贤婿不抓住,错过就可惜了。 宣武帝身体微微前倾,笑着问道:“小秦啊,你的年纪不小了,想过娶妻吗?有心仪的女子吗?” 第49章 我要娶公主! 秦豹听到宣武帝的问话,也愣了下。 不明白皇帝怎么突然提及这事儿,是打算给他介绍婚事吗? 或者要赐婚? 秦豹回答道:“回禀陛下,天下未定,何为家为?臣只想壮大凉国,让凉国东出,没有其他的想法。” 宣武帝皱着眉头,语重心长道:“到了合适的年纪,该成亲,还是要成亲。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 秦豹道:“臣不着急。” 宣武帝见秦豹一副没开窍的样子,干脆懒得兜圈子,直接道:“朕如果让你迎娶长乐,你可愿意?” 秦豹又愣了下。 没想到,是长乐公主。 他的脑海中,也忽然浮现出长乐的相貌,巧目盼兮,婀娜多姿,性情贤淑柔和,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配。 秦豹直接道:“陛下要赐婚,臣自然愿意。只不过臣现在,不愿意迎娶公主。” 宣武帝问道:“为什么?” 秦豹说道:“蒙陛下提携,臣有了官身,不再是一介布衣,却没有足够的功勋,所以希望再等一等。两年内,我闯下功业就迎娶公主。” 宣武帝脸上露出笑容。 有了秦豹的话,他也不急了,因为事情挑开,秦豹知道了婚事,和长乐公主的关系会更亲近,水到渠成就是。 宣武帝点头道:“罢了,你自己看着办。” “谢陛下。” 秦豹恭敬道谢。 宣武帝吩咐道:“回去吧,准备参加明天的大朝会。” “你担任文渊阁大学士的官职,不会直接下旨,要在朝会上议论一番。借着大朝会的契机,看看哪些人反对你升官,就借此入手。” “臣遵旨。” 秦豹答应了下来。 皇帝要任命他的官职,一道旨意就可以。现在因为太上皇要放权的缘故,皇帝做一定的调整很有必要。 利用大朝会分清楚敌我,看哪些人跳得最欢,才好针对性的出手。 秦豹行了一礼就告退,又往黑衣卫去了。 对勋贵动手,黑衣卫要有充足的准备。 宣武帝望着秦豹离去的背影,笑容愈发的灿烂,自己发掘的千里马,成了自己的女婿。 这是最让人欢喜的。 宣武帝埋头处理政务,没过一会儿,黄敬进来道:“陛下,长乐公主求见。” “让她进来。” 宣武帝吩咐了一声。 黄敬安排人传旨,不一会儿,王采薇一脸欢喜的走了进来。 她显得很随意,丝毫不怕皇帝,直接道:“父皇,儿臣去见了母后,说您最近几日饮食清淡了许多,吃得不多,睡眠也不好,要注意身体啊。” 宣武帝道:“朕没什么事儿,你不用担心。” 王采薇继续道:“秦豹取得四国文会第一,父皇打算怎么嘉奖他呢?他是最大的功臣,您不能让功臣寒心啊。” 宣武帝看着王采薇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采薇面色微红,道:“父皇,您笑什么?您都还没感谢我,如果不是儿臣举荐,您哪有这样得力的臣子。” 宣武帝正色道:“你说得对,是要感谢你。朕想了想,你的年纪不小了,该嫁人了。再不嫁人,未来成了老姑娘,恐怕嫁不出去了。” 刷! 王采薇脸色微变。 她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秦豹的样子。 下一瞬,王采薇恢复了平静。 她的年纪大秦豹两三岁,有些不合适。 王采薇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些酸溜溜的,开口道:“父皇,儿臣没有别的请求,只希望留在父皇的身边,孝顺父皇。” 宣武帝看着女儿的模样,笑道:“朕还想着撮合你和小秦。这小子是个人才,品行也好,相貌也出众,配你是没问题的。” 王采薇的脸瞬间羞红了,捏着裙子,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低着头说道:“儿臣全凭父皇做主。” “哈哈哈……” 宣武帝看着女儿的样子,忍不住开怀大笑。 这丫头啊! 终究长大了,有了心仪的人。 王采薇被皇帝打趣,恼羞成怒道:“父皇再这样,儿臣不搭理您了。” 宣武帝看着女儿娇嗔的样子,老怀大慰,直接道:“朕和秦豹提了你们的婚事,他同意了。只不过,秦豹要先建立功业,有了足够的身份地位再娶你。” 王采薇道:“女儿不急。” 宣武帝摆手道:“行了,回去吧,好好操办玉海楼,把三国演义的销售做好。尤其是云锦的销售,一定不能出错。” 王采薇正色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办好的。” 宣武帝点了点头,王采薇才行礼后退下。 …… 黑衣卫。 秦豹一路来到衙门中。 黄九得知秦豹来了,欢喜道:“恭喜秦大人,喜得第一。我早就知道,以你的才华和能力,必定稳稳夺冠。” 秦豹谦虚道:“黄兄过奖了,区区虚名,不值一提。” 两人一路来到衙门内。 黄九让人上茶后,正色道:“秦大人来黑衣卫衙门,有什么事吗?” 秦豹正色道:“四国文会结束,陛下安排事情了,要准备进一步查出勋贵。这件事情,黑衣卫要提前调查情况。” 黄九问道:“要动谁呢?” 秦豹沉声道:“荣国公府倒下,还有安国公府、宁国公府、昌国公府,这些人,都是要调查的对象。把各家族的罪名查清楚,有足够的罪名,才能抄家灭族。” 黄九激动道:“秦大人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黑衣卫的兄弟,最近一年多没怎么折腾,该行动起来了。” 秦豹叮嘱道:“黄兄尽快查清楚,把所有的情报,汇总到我这里来。” “没问题。” 黄九毫不犹豫回答。 之前,黑衣卫蛰伏,没什么事儿做。 现如今有秦豹介入,黑衣卫动了起来,他自然欢喜。尤其是秦豹会处事,对黑衣卫也没任何的歧视,黄九愿意和秦豹共事。 秦豹又聊了会儿,说了长远些的安排,起身道:“黄兄,你忙吧。” 黄九皱眉道:“秦大人来了黑衣卫,好歹让兄弟们为你庆贺一番,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秦豹说道:“黄兄,我是真有事儿,得去一趟公主府。” 黄九闻言不再挽留,说道:“罢了,下回再喝。” “好!” 秦豹笑着应下。 他离开黑衣卫,一路往王采薇的公主府去。 秦豹刚到公主府拜访,王采薇也从宫中回来。 她在大厅中接见秦豹,眼神明媚,柔声道:“小秦先生,恭喜你夺得第一。” 秦豹微笑道:“我能崭露头角,仰赖公主的支持,没有公主的推荐,我无法参加四国文会,更见不到陛下。要说最感激的,当属公主。” 王采薇说道:“是你有才华有能力,和我没什么关系。三国演义的第三册,写好了吗?” 秦豹说道:“还差一点。” 王采薇也没有再催促,提醒道:“你事情多,倒也不用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三国演义上,慢慢写就是。” 秦豹道:“我听公主的。” 王采薇继续道:“临近傍晚,小秦先生吃了饭没?” “没有!” 秦豹直接回答。 一通忙碌下来,他的确有些饿了,肚子都咕咕叫起来。 王采薇笑道:“既然没吃,就在公主府吃。正好本宫饿了,陪我一起用晚饭。” “好!” 秦豹干脆利落答应。 王采薇让人送来美酒佳肴,酒是上等的酒水,色泽清亮,没有半点浑浊。肉也做得味道极好,秦豹吃起来大快朵颐。 王采薇看秦豹吃得欢,心中也欢喜,喜滋滋的看着。 越看,秦豹越是耐看。 之前没仔细的观察看,如今仔细看,王采薇大有秀色可餐的感觉。 秦豹吃了些垫着肚子,才拿起酒杯道:“公主的恩情,容我日后再慢慢报答。一切,都在酒里面,请。” “请!” 王采薇笑着饮酒。 两人聊着天,说云锦的织造和销售,说染布坊的布匹,各项情况都在聊。 一边聊一边喝酒吃饭。 秦豹千杯不醉,半点影响都没有,王采薇没喝多少酒,眼神却渐渐迷离,酒不醉人人自醉,脸上浮现出一抹酡红色。 喝了酒的王采薇,兴致高昂,端着酒杯来到了秦豹的身旁。 香风临近,淡淡的香味让秦豹心神一荡。 王采薇坐下来,说道:“来,继续喝。” 秦豹没有再敬酒,提醒道:“公主,再喝就醉了。” “本宫没醉。” 王采薇朱唇轻启,一口喝了杯中酒,迷离的眼中透出浓浓的喜欢,忽然道:“秦豹,你拜了名师,成了孔公的师弟,会不会离开凉国,会不会离开我啊?” “不会!” 秦豹说道:“我留在咸阳,留在公主身边。” 王采薇脸上笑容绽放,却又有刹那的迟疑,小声问道:“你,喜欢我不?” “喜欢!” 秦豹直接回答。 “我也喜欢,喜欢你……” 话说完,王采薇瘫倒在秦豹身上,已经醉了过去。她靠在秦豹的身上,柔软的身体触碰下,让秦豹心神摇曳。 秦豹看着眼前喝醉了,眉宇间却有着醉美人风情的王采薇,眼中浮现出一抹怜爱。 他抱起王采薇,喊来公主府的丫鬟带路,亲自把王采薇抱回房间放在榻上,嘱咐道:“公主喝醉了,好好照顾。” 丫鬟是贴身伺候王采薇的。 公主的心思,丫鬟也知道,更清楚秦豹恐怕是未来的驸马。 所以,丫鬟就更亲近些,主动询问道:“秦大人要离开,公主醒来找不到人怎么办?” “无妨!” 秦豹直接道:“我给公主留下一封书信说明就是。” 丫鬟点了点头。 秦豹走到旁边提笔蘸墨,略作思考就不再迟疑。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一首简单的小诗写好,等墨迹干涸,秦豹把这页纸翻过来,用镇纸压住,吩咐道:“等公主醒来,让她看书信。” 丫鬟连忙道:“奴婢记下了。” 秦豹离开了公主府回叠翠园去,毕竟他有许多事儿要做,尤其是明天还得参加大朝会。 第50章 公主动真心! 夜色深沉。 王采薇呢喃一声,翻了个身睁开醉眼朦胧的眼睛。 她依稀记得,自己和秦豹喝酒来着,似乎借着酒劲儿问秦豹喜欢她不? 秦豹说喜欢。 她就醉了。 王采薇的视线渐渐清楚,丫鬟连忙过来,说道:“公主,您总算是醒了。” 王采薇问道:“小秦先生呢?” 丫鬟说道:“秦大人把公主抱回房间,就回家去了。” 王采薇俏脸一红,问道:“他抱我回床榻的?” “是!” 丫鬟立刻回答。 王采薇娇羞的同时更喜欢,问道:“本宫喝了酒,是不是醉态频出,有没有出丑?” “没有!” 丫鬟再次回答。 王采薇吩咐道:“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洗漱。” 丫鬟先是答应了下来,才开口道:“公主,秦大人在书桌上留下一封书信,您记得看一下。” 说完,丫鬟准备热水去了。 王采薇撑起有些疲软的身体,一路走到书桌旁,看着用镇纸覆盖的纸张,心中竟有一丝的期待。 秦豹写了些什么呢? 是嘱咐她少喝酒,还是说产业上的事儿? 或者是将来娶她的许诺…… 王采薇坐下来,挪开镇纸拿起白纸,翻开后看到秦豹那熟悉的字,也看到上面写下来的一首小诗。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刹那间,王采薇就红了脸,哼声道:“真是不害臊。” 嘴上这么说,王采薇却拿起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容,最后把这一张纸好好的保存起来。 酒劲儿散去,王采薇恢复了精神,哼着不知名的曲子,迈着轻快愉悦的步伐去洗漱。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秦豹早早起床,乘坐马车来到皇城外,站在文武百官的后面,准备一起参加大朝会。 宣武帝定了他的官职,却没有明令下旨。 关键是,宣武帝要借此机会,看朝廷的情况,看哪些人会反对,以便于秦豹接下来肃清贪腐抓人。 秦豹站在后面,在等待入宫的时候,秦盛却走了过来。 秦盛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直接道:“豹儿,今天家里设宴为你庆贺。朝会结束,你回家吧。” “不回!” 秦豹干脆利落回答。 秦盛眉头微皱,沉声道:“我是你爹,你是我儿子,这是割舍不掉的血脉关系。爹已经为你设宴庆贺,你还要怎么样?” 秦豹冷笑道:“我求你设宴了吗?我求你做事了吗?别在我面前摆谱,也别自我感动,你想得太多了。” 秦盛脸色挂不住了。 孽障啊! 他都主动低头,让秦豹回家赴宴。 只要秦豹答应回去,曾经的事情就翻篇了,大家仍是一家人。有秦豹的这一层关系,秦有德身份不一样了,必定能娶孙家的女儿,秦家肯定能兴盛。 现在,秦豹却拒绝。 秦盛黑着脸道:“已经是发生的事,何必去在意呢?” 秦豹淡淡道:“你没有吃苦,没有遭到排挤虐待,自然不在意。可是,我在意。想让我回去,倒也简单。” 秦盛眼中浮现出期待神色,问道:“你说!” 秦豹说道:“第一,你休掉吴氏,让他离开秦家自谋生路。第二,和秦有德等子女断绝关系,把他们逐出秦家。否则,一切免谈。” “你,你……” 秦盛气得红了眼,呵斥道:“她是你后母,老二是你弟弟,你简直无理取闹。” 秦豹淡淡道:“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异想天开,自以为是。迟来的亲情,比草贱,更不值钱。” “百官入朝!” 恰在此时,有大喊声传来。 文武百官齐齐入宫,秦豹看也不看愤怒的秦盛,大步往宫中去。 秦盛恨恨看着秦豹的背影,咬牙道:“孽障,真为我秦家离开你,就不能活了吗?你,一定会后悔的。” 秦盛心头愤怒,还是跟着往宫中去。 秦豹压根儿没管秦盛的愤怒,对他来说,无非是个陌生人而已。 他不是原主。 原主对秦盛有依恋,希望得到秦盛的认可,想得到秦盛的亲情。 秦豹一点都不希望。 遇到这样禽兽不如的爹,没掀桌子弄死秦盛都算善良了。 秦家人要来蹭好处,秦豹只有一个字——滚! 秦豹跟着入宫,到了太极殿站定。 宣武帝身穿龙袍冕服,头戴平天冠,大步进入殿内落座。 百官行礼,秦豹也跟着行礼。 宣武帝没搞什么假大空的礼仪,直接让人上奏事情。 六部尚书、御史大夫等朝中官员,纷纷上奏禀报事情,秦豹在下面听着,都听得不怎么起劲儿。 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真正的大事,宣武帝和几个心腹就决定了,不会摆在台面上谈。 反倒今天这种大朝会,没有禀报重要的事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宣武帝却耐着心思,把各项事情一一安排下去。 这样的事儿,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宣武帝见没什么官员再禀报事情,沉声道:“既然你们的事情禀报完,那就说一说秦豹的事情。” “昨天的四国文会,尔等都参加了,亲眼见到秦豹的风采。” “秦豹力挫陈国、燕国和周朝的人,勇夺第一。” “如今,拜得名师。” “这样的人才不能不赏,不能不提拔,否则,会让人说朕赏罚不明,用人不当。” “御史台有御史中丞空缺,朕打算让秦豹担任御史中丞,你们意下如何?” 御史中丞是御史台的二把手。 御史台的主官是御史大夫,二把手御史中丞。 御史大夫掌握言官弹劾,有风闻奏事的权利,能和六部尚书掰手腕的人。 即便吏部尚书这个最重要的尚书,在御史大夫的面前,也得礼让三分。 秦豹一个小子,小小年纪就成御史台的二把手。 不合适! 很多官员心中有了想法。 六部尚书这样有分量的官员,一个都没有站出来,暂时在观望。 殿内虽然有议论声,没有人站出来。 宣武帝看到这一幕,轻笑道:“看样子都没有异议,既如此,秦豹的官职就这么定了。秦豹,接旨吧。” “陛下,臣有本奏!” 恰在此时,安国公李敢站了出来。 宣武帝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问道:“安国公有什么事要奏报?” 李敢正色道:“御史大夫是正二品,御史中丞是正三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立下了少许功勋,就提拔为正三品的御史中丞,臣认为不合适。” “臣绝对不是要打压秦豹,这样的青年才俊,理应提拔任用,理应委以重任。” “只是,却需要一个培养和历练的过程。” “比如让他担任监察御史、侍御史都可以,或者让他去各部担任员外郎也行。” 李敢正色道:“陛下,贸然提拔太过,看似是器重,到最后,反而会害了他。” 声音回荡在殿内,许多官员噤声。 勋贵派系的官员见状,知道不能拖延,必须打压皇帝提拔的秦豹。 否则,秦豹更难遏制。 之前,就是秦豹查抄了荣国公府,使得勋贵派系少了一个人。 宁国公贾昭站出来,正色道:“陛下,老臣也认可安国公的提议。”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记深远。陛下器重臣子,也应当考虑长远,否则只会害了他。” “年轻,意味着有足够的时间。” “年轻人要做事,应该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而不是直接身居高位。” 宁国公高声道:“请陛下明鉴。” 昌国公田邦也站出来,表态道:“陛下,年轻人提拔太高,就容易失去平常心。再说贸然提拔坏了规矩,以后任免官职都可以随意提拔了吗?这样一来,凉国的官场就乱了。” 有安国公、宁国公和昌国公牵头,勋贵派系的侯爷们也纷纷表态支持。 都不希望秦豹担任御史中丞。 忠王看到这一幕,嘴角噙着笑容。 皇帝想要一言堂,不可能。 父皇还在,勋贵还在,他还在,就一定会压制皇帝。现如今他在北境的实力也在提升,正积极扩大势力范围。 力量足够,到时候里应外合,他也要体验坐在龙椅上的滋味。 勋贵系的人全面反对,户部尚书孙敬站出来,高声道:“陛下,臣认为任命秦豹担任御史中丞,是合情合理的。” “第一,秦豹有才华有能力,为我凉国勇夺第一。” “第二,秦豹拜师后,孔颖达是秦豹的师兄,这样的人不重用,如何向天下人彰显凉国求才若渴的心胸呢?” “第三,当今是大争之世,值此之际,需要不拘一格用人才。只要是人才,事情是有利于凉国的,就可以重用,而不是论资排辈。” 孙敬正色道:“请陛下明鉴。” 吏部尚书张光站出来,表态道:“臣认同孙尚书的话。只要是人才,就一定要重用。有什么才华,我大凉就给什么官职。” 兵部、刑部、礼部和工部的各尚书也纷纷表态。 各部尚书是宣武帝的人。 只是,各部中还有一些人,是隶属于太上皇的,这些人没有轻易表态而已。 双方争论起来,以至于殿内议论声一片。 “肃静!” 宣武帝陡然呵斥。 他看到李敢、贾昭和田邦等人极力反对,就知道了接下来的安排,势必要把所有人一网打尽才行。 否则凉国的决策,无法拧成一股绳。 要东出,连内部的矛盾都没有解决,连威望都达不到最高,一切都是虚妄。 宣武帝神色严肃,沉声道:“鉴于朝廷的争论,朕思来想去,不论是反对的,亦或是支持的,都有一定的道理。” “是人才,要提拔重用,却也不能提拔太过。” “这样吧,朕退一步。” “周朝有大学士,是针对才学和能力卓越的官员设立,是虚职。如今我凉国,设立文渊阁大学士一职,定阶正五品,负责殿前行走,直属于朕。” 宣武帝一番话后,不再管议论的百官,沉声道:“秦豹,还不接旨?” 第51章 公主要给奖励,什么都可以! 秦豹知道事情尘埃落定,走出来道:“臣,秦豹接旨。” 宣武帝道:“你是我凉国第一个取得四国文会第一的人,也是第一个拜得儒宗为师的人,更是第一个写出一本传世巨着的人。” “你的才华,有目共睹。” “你的赤诚,日月可鉴。” “你的能力,朕从始至终都相信。” 宣武帝毫不吝啬夸赞之词,因为这是他选定的定国安邦的人才。 他眼中有期许,开口道:“自今日起,你担任文渊阁大学士,朕希望你勇往直前,为凉国披荆斩棘。” 秦豹心中也是热血涌动,高声道:“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君臣二人,自是欢喜。 因为达到了目的。 而李敢、贾昭和田邦等勋贵派系的人,不知道被算计,也都露出笑容。 在这些人看来,秦豹没有如愿担任御史中丞,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文渊阁大学士,这就是他们的胜利。 这一回,既打压了秦豹,又掣肘了皇帝,让皇帝无法随意安插人。 这就是规矩的好处。 皇帝守规矩,他们就可以利用规矩对付皇帝。 张光、孙敬等皇帝的心腹却有些无奈,勋贵派系的人太可恨。 陛下登基已经三年,掌握了六部,有大部分的权利,这些勋贵还看不清局势,执意和陛下对着干,实在该杀。 偏偏,太上皇还在。 太上皇不在,一切就好办了。 群臣各有所思,却不影响秦豹和宣武帝,一切都在两人的计划中。 朝会结束,百官散去,宣武帝留下了秦豹。 吏部尚书张光,以及户部尚书孙敬也主动留下来。 张光年近五十,正是经验丰富的时候。他是宣武帝的王府出来的老人,是宣武帝的嫡系心腹。 张光神色愤怒,沉声道:“陛下提拔秦豹,是彰显陛下的胸襟,却被李敢等人联手压制,这些人可恨。” 孙敬附和道:“臣认为,不能再迟疑了,要狠狠的打压勋贵。陛下掌权已经三年,不能一直如此。” 两人都是主战派。 权利就在朝中,你不去掌握,人家就掌握了。 不从勋贵的手中夺权,就无法控制更多的权利,他们就无法施展抱负。 宣武帝轻笑道:“对付安国公、宁国公等勋贵,已经在安排了,这是小秦负责的,他会协调锦衣卫抄家。” 张光眼神一凛。 小秦! 这称呼不一样,太亲近了。 张光想着秦豹和王采薇的一些关系,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保证道:“秦大学士做事,我吏部会全力支持。” 孙敬表态道:“户部缺钱,急需抄家。秦大学士,要抓紧啊,需要户部的地方,你通知一声就是。” 秦豹说道:“张尚书和孙尚书的话,秦豹谨记于心。” 宣武帝笑着道:“吏部和户部,的确要配合小秦。” “小秦知道安国公、宁国公等人的情况,却不知道朝廷勋贵派系的官员。” “张卿,你把隶属于勋贵派系的一些名单,送到小秦的手中。” “孙卿,黑衣卫要行动,需要一定的钱,户部也要支持,不要抠抠搜搜的。” “我们打击勋贵是为了抓权,而抓权的最终目的不是争权夺利,不是党同伐异,是为了让凉国更加强盛,是为了将来东出。” 宣武帝眼神锐利,沉声道:“周朝衰弱,天下逐鹿。凉国虽然在西面,仍有东出的机,你们明白吗?” 张光郑重道:“明白!” 孙敬道:“臣会全力配合。” 秦豹心中感激宣武帝的协调。 没有宣武帝的这番话,他一个五品的文渊阁大学士,虽然皇帝器重,可人家都是潜邸老臣,有身份有地位,不一定买秦豹这个小年轻的账。 皇帝发话,事情就好办了。 秦豹表态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尽快取得突破。” 事情定下,秦豹才出了皇宫,一路来到黑衣卫衙门。 他见到黄九,直接道:“黄兄,让你调查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黄九有些惊讶秦豹的速度,问道:“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秦豹回答道:“蒙陛下器重,任命我担任文渊阁大学士,负责彻查勋贵派系。” “目前的人选,主要是安国公、宁国公和昌国公。” “荣国公窦家倒下,还有安国公、宁国公和昌国公。” “拿下四大国公,陛下才能掌权。” 秦豹一番话后,嘱咐道:“唯独一点,必须罪证确凿。如果对方没有任何问题,不能栽赃陷害。” 黄九点头道:“秦大人放心,黑衣卫做事情,就是讲究证据。” “我不否认,这些个国公的家族在开国的时候,还是很好的,家风很正。” “一代代传下来,家族子弟废物多,没了能人,都只知道争权夺利,都只想着奢靡享受。” “这些人,罪行很多。” “秦大人的担心,根本不存在。” 黄九阐述了一番,保证道:“黑衣卫目前查到的证据,不是安国公李敢的,而是宁国公贾昭的。” 秦豹问道:“贾家有什么问题?” 黄九冷冷一笑,回答道:“贾家在北境走私铁器和私盐,除此外,贾昭的夫人王氏放印子钱,强迫人借贷。贾昭的儿子贾蓉喜好娈童,折磨死了好几个孩童。” 秦豹眸子中多了杀意。 走私铁器和私盐,等于是助纣为虐,帮助北方的蛮夷。 放高利贷,是逼人破产。 虐杀娈童,更是该杀。 秦豹沉声道:“贾家悖逆无道,黑衣卫怎么一直没行动?” “哎……” 黄九忍不住叹息一声。 秦豹问道:“莫非有什么困难吗?” 黄九解释道:“当年贾昭的母亲,曾是太上皇的奶娘。” “贾昭本身是太上皇的人,因为太上皇还在,又庇护着勋贵。一旦把贾家连根拔起,必定遭到太上皇的打击。” “尤其是前两年,陛下的根基很不稳,太上皇也时常听政,以至于陛下有心无力。” “无奈下,才一直拖延。” 黄九正色道:“现在陛下的权威树立,又有了你牵头,才能去调查。” 秦豹强势道:“作恶的勋贵,别人不敢抓,我来抓。凡是违法乱纪的勋贵,一个都别想逃走。我的刀,专杀勋贵。” 黄九笑着道:“必须诛杀。” 秦豹思考一番,继续道:“一旦黑衣卫大肆的抓人,勋贵派系一定会反击,会有无数言官攻讦黑衣卫。” 黄九摆手道:“无妨,我都习惯了。咱们黑衣卫在百姓的眼中,就是无恶不作的人。” 秦豹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黄九问道:“什么想法?” 秦豹解释道:“咱们要对宁国公府动手,一旦动手时,就安排人在咸阳宣扬宁国公家族的事情。” “当言官开始攻讦弹劾,就找些人聚集到京兆府尹门口闹事,要求严惩贾家。” “勋贵派系要保住安国公府,有无数的民心民意,谁敢来阻拦呢?” “未来我们要塑造一个形象,黑衣卫是为民做主的。” 秦豹正色道:“未来百姓一听黑衣卫出动,就知道正义来了,就知道要杀贪官污吏。而不是黑衣卫一来,就要滥杀无辜。” 黄九眼中迸射出明亮的光彩。 妙啊! 就该这样办。 黄九双手合拢向秦豹行礼道:“秦大学士,多谢你。” 秦豹说道:“不必客气,咱们都是兄弟。” 黄九心中也感动,开口道:“能和秦大学士做兄弟,也是我黄九的荣幸。” 秦豹笑着道:“既然是兄弟,为什么还一口一个大学士,太见外了。” 黄九哈哈一笑,顺势说道:“贤弟,快到午时了,这一回你不能再走,得给我感谢你的机会,咱们边吃边聊。” 秦豹说道:“打扰黄兄了。” “不打扰,不打扰。” 黄九笑着摇头,吩咐人送来了酒肉。 秦豹和黄九聊着天,说着黑衣卫的安排,说着贾家的罪证。 要抓捕贾家人,必须罪证确凿。 贾昭儿子贾蓉的罪证好拿。 贾昭妻子王氏的罪证也好拿。 最大的问题,在于贾昭在边境走私铁器和私盐,要拿这些罪证比较麻烦。如果没有这些罪证,单纯是王氏和贾蓉的,还不足以扳倒宁国公府。 两人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商量着抓捕的问题。 因为要办正事儿,都没有喝太多的酒,秦豹把一切安排完,就离开了黑衣卫。 秦豹回了叠翠园。 下午申时,王采薇来了。 王采薇神色兴奋,欢喜道:“小秦先生,云锦大卖特卖。你知道今天,咱们卖出多少钱吗?” 秦豹问道:“卖了多少钱?” 王采薇昂着头,仿佛是骄傲的天鹅般,靓丽妩媚更诱人。 她神色欣喜,回答道:“卖了三千六百五十四两金子,这段时间织造的云锦,已经卖空了,还预定出去了一部分,云锦太赚钱了。” 秦豹道:“恭喜公主。” 云锦赚钱是理所应当的。 一方面,需要的人工很多,织造很复杂;另一方面,需要的技术很高超,提花、色晕和染色等各方面都独具一格。 历史上从华夏卖出去的云锦,一斤云锦能达到八两黄金的价格。在最昂贵的时候,一斤云锦能卖到一斤黄金。 寸锦寸金,不是一句虚言。 王采薇开口道:“云锦的织造在进一步加快,规模也在扩大。未来,必定会大赚特赚。” “这里面你的功劳最大。” “人是你找来的。” “技术是你提供的。” “没有你,就没有云锦,本宫也无法借此赚钱。” 王采薇一双眸子水汪汪的,柔声道:“说说看,你要什么奖励?” 秦豹笑道:“什么奖励都可以?” 王采薇察觉到秦豹话语中的一丝异样,心头微动:“不管你要什么奖励,本宫都同意了。” 说话时,王采薇身体微微靠近。 距离拉近,淡淡的香味萦绕秦豹鼻息,尤其是王采薇如水般的眸光注视下,让秦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妖精啊! 第52章 拥抱公主! 秦豹感受着暧昧的气息,却是伸出双手:“公主执意要给我奖励,那就让我抱一下?” 王采薇心中哼了声。 原以为这家伙要干什么,没想到只是抱一下。 胆子太小了。 她刚成年那会儿,一个个咸阳的男人像发情的公猪,飞蛾扑火的朝她扑过来。 王采薇的一颗心八风不动,全都拒之门外。现在,她主动给秦豹机会,竟然只是抱一下。 王采薇也没有流露心中的失望,主动靠上去抱住秦豹。 身体接触,香气萦绕。 秦豹双手抱着王采薇,鼻尖嗅到淡淡的香味,低头的时候,恰好王采薇也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眸光中萦绕着暧昧的气息。 王采薇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动,仿佛小鹿乱撞。 她白皙的脖颈上,升起淡淡的羞红,随着粉红色蔓延,一张脸都彻底羞红,面颊滚烫滚烫的,一双眼睛更是水汪汪的,透着无尽风情。 王采薇本就天生丽质,妩媚中带着些许清纯。 一举一动,自有魅惑。 一颦一笑,都是诱惑。 秦豹是热血儿郎,哪里忍得住这样的诱惑,低头准备吃胭脂的时候,王采薇却羞得不行,突然从秦豹的怀中挣脱出去,开口道:“奖励兑现,我先回去了。” 说完,王采薇匆匆离开了。 秦豹望着离去的王采薇,有些惋惜。 差一点就吃到胭脂。 他对女色,一向是不怎么在意的,不懂公主漂不漂亮的事儿,就是单纯的想吃胭脂。 可惜了…… 等下次再把握机会。 秦豹留在叠翠园,一边向孔颖达求学,学习孔颖达的学识,同时通过孔颖达了解天下的局势和情况。 两天过去。 秦豹写好第三册的稿子,交给王采薇印刷售卖,又去了趟大黄村看云锦和染布的情况,就回到叠翠园继续写稿。 三国演义一直在撰写,原本只有皇帝和王采薇催稿。现在孔颖达住在叠翠园,除了日常注释经典,师兄弟聊天,就是向秦豹催稿。 七十来岁的师兄催稿,能不写吗? 不能不写。 只能继续当牛马抄稿子。 下午申时,秦豹又写完一回交给师兄,黄九亲自来了。 黄九神情有些急切,皱眉道:“贤弟,贾家的事情有些麻烦。” 秦豹问道:“什么麻烦?” 黄九解释道:“王氏和贾蓉的罪证已经调查清楚,问题是贾昭走私的证据没找到。” “这个老狐狸很狡诈很谨慎,没有留下半点罪证。” “目前的情况,要借助王氏和贾蓉的事情扳倒贾昭,让贾昭被殃及,这是能完成的。” “要达到抄家灭族的情况,尤其是查抄钱财,那就不行了。” “偏偏,抄家是最重要的。” 黄九叹息道:“黑衣卫的兄弟无能,让你失望了。” 秦豹也思索着。 对宁国公府动手,一方面是罢免宁国公贾昭的官职,使得宁国公倒台。另一方面,是要抄家赚钱,满足太上皇的钱财需求。 太上皇的需求完成了,才不会掣肘皇帝,才会同意皇帝处置国公府。 这是太上皇和皇帝的利益交换。 太上皇要钱。 皇帝要权。 秦豹想着目前的情况,不能一直按兵不动,必须抓紧时间突破。 思考了好一会儿,秦豹问道:“贾昭有几个儿子,贾昭和贾蓉、王氏的关系怎么样?” 黄九回答道:“贾昭只有贾蓉一个儿子,是一根独苗。贾昭很宠贾蓉,贾昭和王氏的关系也还行,毕竟是原配发妻。” 秦豹眼前一亮,笑着说道:“妥了。” 黄九问道:“什么意思?” 秦豹开口道:“贾昭只有贾蓉一根独苗,又宠贾蓉,就足以完成我们的任务。” 黄九皱眉说道:“不能抄家灭族,拿不到钱,怎么交差呢?” 秦豹解释道:“目前的罪证,的确无法灭了贾昭,也无法抄家灭族。” “可是,用贾昭对家人失管失教的罪名,罢免贾昭的官职,却是能办到的。” “这是夺了贾昭的权。” “同时,再用贾蓉和王氏的性命,迫使贾昭来求饶,让贾昭破财消灾,也一样能达到抄家的效果。” 秦豹微笑道:“皇兄觉得怎么样?” “妙啊!!” 黄九也欢喜起来。 有秦豹这个聪明人运筹,事情就好办了。 两人一起到了黑衣卫,黄九安排了一番,就有黑衣卫悄然行动。 半个时辰后,黑衣卫把王氏和贾蓉抓来了。 黄九和秦豹一起来到关押王氏和贾蓉的牢房。 王氏是宁国公府的夫人,有诰命在身,虽然上了些年纪,却保养得很好,还不怎么显老。 她被关押在牢房中,仍旧一脸跋扈凶狠的姿态,叫嚣道:“我是宁国公夫人,我有诰命在身的,立刻放了我,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贾蓉也是跋扈惯了的,大骂道:“你们抓了我,得罪了宁国公府,我爹入宫申诉,太上皇介入,你们黑衣卫都要死。” 母子两人都一样。 跋扈且凶狠。 黄九耸了耸肩道:“这人啊,刚进黑衣卫都是这样子,自以为是。” 秦豹说道:“黄兄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贾蓉听到秦豹的话,大怒道:“小子,你一个黑衣卫的人,敢如此对付宁国公府,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找死!” 黄九厉声呵斥,抓起鞭子朝贾蓉的脸上抽过去。 啪! 一鞭子抽在贾蓉的脸上。 贾蓉凄厉惨叫,眼神怨毒且凶狠,死死盯着黄九和秦豹,咆哮道:“你们死定了,你们两人一个都逃不掉的。” 黄九冷笑道:“我好怕啊!” 说着话,鞭子却狠狠的抽下。 啪!啪!! 接连的鞭笞声音,伴随着贾蓉凄厉的惨叫。 贾蓉只坚持了三鞭,就没了骨气继续叫嚣,反而开口求饶,说愿意给黑衣卫好处,只求黑衣卫放人。 王氏见儿子挨打,也朝着黄九冲过来,大怒道:“你敢打我儿,我和你拼了。” 黄九侧身,踹脚。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王氏惨叫一声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他咬牙切齿道:“你黑衣卫对我宁国公府动私刑,迫害国公府,跋扈凶残,黑衣卫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黄九冷笑道:“要说跋扈凶残,能有你放印子钱凶狠吗?宁国公府强迫人放贷,逼死了十二人,使得数百户百姓妻离子散。” “你儿子是变态的恶魔,玩弄娈童,害死的孩子直接抛尸枯井。” “你们还有脸叫嚣?” “说我黑衣卫的人凶残,你们自诩高贵,却杀人不眨眼。午夜梦回之际,可曾梦到过,来找你们偿命的人?” 黄九眼中满是不屑,嘲讽道:“进了我黑衣卫,你们母子俩,一个都逃不掉的。” 王氏也慌了,没想到印子钱的事情被黑衣卫查到。 贾蓉也怕了,急切道:“大人,我宁国公府愿意给钱,求你饶了我一回。只要您帮忙,我宁国公府必有厚报。” 王氏咬牙道:“我们宁国公府的背后,是有太上皇撑腰的。” 恰在此时,有黑衣卫来禀报道:“九哥,贾昭来了。” “知道了。” 黄九点了点头。 他没有和贾蓉和王氏多说,看向秦豹道:“贤弟,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秦豹和黄九一路出了牢房,来到黑衣卫衙门,碰到等候多时的贾昭。 贾昭看到秦豹也在,顿时明白了。 上一次窦家被处置,有秦豹的参与。 这一次贾家被针对,也是秦豹在牵头。 就是秦豹牵头的。 贾昭沉声道:“秦豹,你先灭荣国公府,又得罪我宁国公府,不是好事儿啊。年轻人,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本公劝你,做人要善良。” 秦豹冷笑道:“宁国公说话的语气,让本官很不高兴。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黑衣卫不欢迎你。” “你……” 贾昭眼神森冷,威胁道:“秦豹,真要把事情做绝?” 秦豹眼中浮现出一抹讥讽,强势道:“本官把事情做绝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不想谈,滚回去!” 第53章 宁国公求助太上皇无门,懵了! 贾昭被秦豹强势拒绝,彻底僵在原地。 离开黑衣卫,妻子和儿子要被行刑,生死未卜。留在黑衣卫,秦豹却不买账,摆明了是要狮子大开口敲诈。 贾昭毕竟是宁国公。 有身份,有地位,还有太上皇做靠山,不会因为妻儿被抓,就怕了黑衣卫。 贾昭背着手,冷着脸道:“秦豹,你虽然是文渊阁大学士,却是个杂牌官职。” “你取得四国文会第一,在外面摆谱装大爷,没人管你。想在本公的面前显摆,你还不够资格。” “今天的事情,本公记下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秦豹道:“等一等。” 贾昭见秦豹喊话,以为秦豹要服软,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冷笑道:“我以为你多么狂傲,也不过如此。好好说话,本公不会计较你的无礼。” 秦豹嘲讽道:“你认为我喊你,是准备退让吗?” 贾昭说道:“不是吗?” 秦豹笑眯眯道:“你太不了解黑衣卫,太不了解我了。” “之所以喊你留下,是告诉你一件事。现在你来了黑衣卫,可以走着进黑衣卫谈事情。下一次再来谈,就只能跪着进来谈事情。” “狂妄!” 贾昭厉声呵斥,眼神更是凶狠,咬牙切齿道:“我贾昭堂堂宁国公,岂会向你下跪?我们走着瞧。” 说完,贾昭气哼哼的离开了。 黄九看着贾昭离去的背影,问道:“贾昭气急了,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就是要他狗急跳墙。” 秦豹一派从容镇定的模样,分析道:“贾昭接下来,首先会入宫找太上皇。” “可惜,他不知道太上皇和陛下达成协议,不会管朝中勋贵的事情。” “求助无门,他一定会串联各处国公府,寻得勋贵的救援。” “这时候,关于宁国公府的坊间舆论要造起来,把王氏和贾蓉的事情传出去。” “一旦贾昭把事情闹到朝堂上,咱们让人告御状,状告贾家。” “就算勋贵派系支持,贾家也逃不掉追责。这一次,要让贾昭感到绝望,让他拿钱来赎罪。” 凉国的律法中,有以钱赎罪的先例。 这是为了给权贵一条生路。 黄九咬牙道:“咱们利用王氏和贾蓉的罪行,能扳倒贾家,却没有贾昭走私盐、铁的罪证,无法抄家灭族。想到贾昭出钱赎罪,贾家人逍遥法外,我就不甘。” 秦豹沉声道:“谁说要让他们活了?” 黄九问道:“咱们没有贾昭通敌卖国的证据,查不出走私的证据,无法灭掉他们。” 秦豹笑眯眯道:“杀人,不一定我们亲自杀啊。” “贾家跋扈,逼死了无数人,害死许多娈童。当贾家被剥夺爵位,贾昭被牵连后丢官,难道没有报仇的人吗?” “就算没人有胆子,安排黑衣卫扮做百姓替天行道,也简单吧。” 黄九眼中瞳孔一缩。 妙啊! 他一脸赞叹神情,感慨道:“贤弟的谋划一环扣一环,我们等着就是了。” 秦豹点头道:“王氏和贾蓉罪证确凿,把所有的人证和物证控住好,千万不能出了任何差错。” “明白!” 黄九也郑重回答。 …… 贾昭出了黑衣卫,黑着脸一路回到宁国公府。 往日的国公府,喧嚣热闹。 今天的国公府,凄凉压抑。 贾昭枯坐在书房中,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一,找太上皇撑腰。 第二,请勋贵派系帮忙。 太上皇虽然禅位了,却还有足够的影响力。只要太上皇一句话,皇帝立刻下旨,黑衣卫不得不释放他的妻儿。 贾昭想清楚后,一路往皇城去。 来到兴庆宫外,贾昭看着宫门口站岗的士兵,正色道:“请通报太上皇,宁国公贾昭求见。” 说话间,贾昭递上一张银票。 士兵收了好处,才一路来到宫殿,向太上皇的贴身太监苏厚禀报。 太上皇刚服了丹药,从虚幻的感觉中回过来,见士兵向苏厚说事情,问道:“有什么事?” 苏厚回答道:“太上皇,宁国公贾昭求见。” 太上皇对勋贵不怎么满意,皱眉道:“说了什么事儿没有?” 苏厚道:“没说!” 太上皇倒也没拒绝,吩咐道:“去问一问是什么事,不要说朕知道他来了?” “是!” 苏厚带着士兵来到宫门口,直接道:“宁国公求见太上皇,有什么事?” 贾昭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希望,连忙道:“苏公公,黑衣卫无法无天,直接抓了臣的妻子和儿子,请太上皇为臣做主。” 苏厚眉头一挑。 很惊讶。 黑衣卫一向很少对勋贵出手,现在大胆抓人,是要对勋贵派系的人动手了吗? 显然黑衣卫动手,是皇帝授意,皇帝不怕太上皇震怒吗? “你等着!” 苏厚吩咐一声,急匆匆回了宫殿中。 他看着穿好道袍的太上皇,禀报道:“太上皇,贾昭说黑衣卫抓了他的老妻和儿子,请您主持公道。” 太上皇本能的恼怒起来。 黑衣卫抓勋贵,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这是打他的脸! 可是,太上皇正准备接见贾昭的时候,忽然想到秦豹的事儿。他让秦豹去搞钱,允诺秦豹抓捕勋贵官员。 显然是行动了。 太上皇心中的恼怒消散,眉宇间反而多了一丝期待,吩咐道:“去通知贾昭,有事情直接找皇帝。朕要修道,没时间处理世俗的事情。” 苏厚也很意外。 可是,他却清楚太上皇向来是言出法随,来到了宫门口道:“宁国公,太上皇有旨意。” 贾昭欢喜道:“臣接旨!” 苏厚道:“太上皇有旨,贾昭遇到事情,直接找陛下做主。太上皇要修道,没时间处理俗世的事情。” 贾昭神情彻底僵住。 他白白胖胖的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凉国的勋贵王侯,是太上皇最器重的基本盘。毫不客气的说,勋贵王侯是太上皇的命根子。 现在,太上皇不管勋贵的死活。 怎么会? 贾昭心中不甘心,又取出两张百两银子的银票递过去,开口道:“苏公公,麻烦你美言几句。黑衣卫都抓了我妻儿,十万火急,请苏公公帮忙。” 苏厚却没有收钱,摇头道:“太上皇已经下旨,老奴也没办法。宁国公想救妻儿,想其他的办法,或者找陛下做主。” 说完,苏厚离开了。 贾昭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眼神怨毒的看了眼兴庆宫,转而出了皇宫回到贾家。 太上皇不帮忙! 他可以去找安国公和昌国公,还有忠王等勋贵王侯。 第54章 宁国公入瓮了! 贾昭和安国公李敢的关系不错,两家更是姻亲,贾昭的女儿嫁给了李敢的儿子。 实际上,这是勋贵家族的常态。 相互联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把各大家族捆绑在一起,让各家族相互扶持和帮忙。 贾昭打定主意去找李敢,只不过还要进一步了解情况。 妻儿为什么被抓? 这要搞清楚。 贾昭喊来管家,板着脸问道:“夫人和蓉儿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被抓?” 管家开口道:“老奴只知道夫人放了印子钱,黑衣卫抓人,或许和这事儿有关。公子被抓,或许也因为这事情。” 贾昭沉声道:“当真?” 管家连忙道:“据老奴所知,是这样的。要不,老奴立刻带人去调查情况,仔细查清楚?” “不查了!” 贾昭一副自信模样,点头道:“我宁国公府一向遵纪守法,不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这一次,黑衣卫是故意找茬。” 管家道:“老爷说得对!” 贾昭了解清楚,心中也没了怀疑,吩咐管家准备马车,一路来到安国公府,顺利见到了比他小一点的李敢。 两人见面,李敢很热情,笑着道:“贾兄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贾昭正色道:“贤弟,你要帮我啊!” 李敢问道:“怎么回事?” 贾昭没有隐瞒,说了王氏和贾蓉被抓的情况,沉声道:“黑衣卫真的疯了,现在是见人就抓。” “之前,黑衣卫在秦豹的指使下,抓了荣国公一家。” “如今,又盯上了我宁国公府。” “贤弟,一旦我宁国公府也被扳倒,勋贵一脉的人就少了,会大厦将倾的。” 贾昭沉声道:“请贤弟拉我一把,拉勋贵一脉一把。” 李敢眉头深锁。 皇帝先对付了窦铮,现在又进一步对付勋贵派系,意味着勋贵没好日子了。 麻烦了。 李敢没有立刻答应,问道:“贾兄入宫见太上皇没有?” “没见到人。” 贾昭一副无奈模样,解释道:“我去了兴庆宫,苏太监说,太上皇不再管世俗的事情,让我们有事情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 李敢更是觉得不妙。 太上皇越发沉溺于炼丹了,不是好事儿。 勋贵派系的底气是太上皇,一旦太上皇撒手不管,勋贵派系的人就完犊子了。 李敢沉声道:“你的家人,为什么被黑衣卫抓了?” 贾昭回答道:“贤弟,贱内就是放了点印子钱。说起小儿,那更是无辜,因为帮着贱内做事也被牵连。” “印子钱,不止我宁国公府在做。” “其他的公府和侯府,有很多人放印子钱,这是咱们赚钱的手段之一,合情合理,为什么不能做呢?” “黑衣卫却盯着不放,实在是可恨。” 贾昭咬着牙道:“依我看,是陛下的授意,秦豹才带着黑衣卫抓人,要灭掉勋贵。先有荣国公窦铮一家,现在又是我宁国公府。” 李敢听着贾昭的话,也点了点头。 贾昭做事一向很谨慎,是个很小心的人,所以李敢相信了贾昭的话。 李敢思考后道:“这事情不容忽视,必须小心应对。” 贾昭煽动道:“依我看,本质是皇帝要处置我们。偏偏太上皇炼丹修道入迷,不管事情。” 李敢道:“太上皇不管,还有忠王,有其他的勋贵。我们去见忠王,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请陛下主持公道。” 贾昭拱手道:“有你这样热忱的兄弟、亲家,是我贾昭的荣幸。我宁国公府,听从安国公府的安排。” 李敢脸上露出笑容。 贾昭是聪明人。 之前太上皇最器重的有荣国公窦铮,以及他这个安国公。 窦铮没了,李敢就成了最受器重的人。 毕竟,李敢的大姐是太上皇的妃子,也很受太上皇宠爱。即便太上皇禅位,李家的老太妃也颇受宠。 李敢也想成为勋贵扛旗的人。 他站起身道:“贾兄,我们去忠王府,先和忠王商议,再一一拜访其他的公侯,邀请所有人去宫中觐见陛下,请陛下主持公道。” “我听贤弟的。” 贾昭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来到忠王府,见到了忠王,李敢说了贾家的情况。 贾昭也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说皇帝要对付勋贵才故意针对贾家,请忠王主持公道。 忠王也是勋贵一方的,只是他身份比较特殊。 听着贾昭的消息,忠王再一次问了贾家的情况,确定只是放印子钱,才松了口气。 忠王脸色严肃,强硬道:“既然陛下要掌权,咱们就闹一闹。” “因为一点放印子钱的小事,就想借此扳倒宁国公府,绝对是不行的。” “今天,陛下借助印子钱扳倒了宁国公府。明天,也可以借助其他的小事扳倒安国公府,恐怕后面就是我忠王府。” “这一回,我们要把黑衣卫打痛。接下来,我们有三件事要做。” 贾昭欢喜道:“请王爷示下。” 李敢说道:“请王爷指示。” 忠王吩咐道:“第一,立刻安排各府的人,在咸阳城散播黑衣卫乱抓人的消息,说黑衣卫跋扈张狂,滥杀无辜。” “总之全力的泼脏水,把黑衣卫搞臭。” “第二,通知所有勋贵的公侯,我们联袂入宫觐见,请陛下主持公道。” “所有人联名去,陛下不敢胡来。” “第三,再安排人去通知太上皇。不过联络太上皇的事儿,本王亲自安排人去请。我们和陛下交谈的时候,太上皇肯定会来主持公道的。” 说到第三点后,忠王下意识的皱眉。 可惜了窦铮。 如果窦铮在,勋贵派系在咸阳城有两万精锐可以调动。 随便抽调一支兵力,以保护宁国公家眷的名义,直接去黑衣卫把人抢出来。就算闹起来,有太上皇撑腰,他们和皇帝对峙也更有利。 没了军队的权利,虽说有些私兵,却不敢动用私兵。 好在,只是放印子钱。 就算人在黑衣卫,就算被屈打成招,影响也不大。 忠王眉头舒展开来,看着李敢和贾昭,问道:“你们有异议吗?” “没有!” 李敢和贾昭齐齐回答。 忠王吩咐道:“各自行动,一个时辰后,所有人在皇城外集合。” “明白!” 李敢和贾昭应下后离开忠王府。 贾昭走出忠王府,双手合拢,恭敬向李敢行礼道:“亲家,多谢了。” 李敢热情道:“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贾昭点了点头。 两人分别,各自去行动。 诸多的公侯家族得了消息,也纷纷发动力量。 坊间突然有了许多黑衣卫的议论,说黑衣卫闯入宁国公府抓人,说黑衣卫掳走小媳妇儿,殴打八十岁老人,连小孩子的糖都要抢…… 消息,很快传入黑衣卫。 黄九和秦豹坐在一起,正在等消息。 黄九得知了外面的议论,皱眉道:“贤弟,无数人污蔑黑衣卫,看样子是勋贵出手了。” 秦豹微笑道:“他们大肆的污蔑咱们,这场大戏才能走下去。不要急,继续等消息。” “报!” 恰在此时,又有黑衣卫飞快跑来。 黑衣卫跑过来站定,向秦豹和黄九行礼,连忙道:“我们的人发现忠王、宁国公、安国公和昌国公,及其他的勋贵侯爷,全都往宫中去,不是去兴庆宫,是去陛下的章台宫。” “好!” 秦豹笑容绽放,笑道:“这些人去见陛下,终于入瓮了。” 他站起身,吩咐道:“黄兄,把所有的卷宗准备好,咱们也入宫见陛下。至于王氏和贾蓉,一定要关押好,人不能死了。” 黄九自信道:“放心,没人能闯进来。” 两人收拾一番,带着卷宗离开黑衣卫,也一路往章台宫的方向去。 第55章 殿前对峙,秦豹凶残! 皇城外。 忠王、李敢、贾昭和田邦,及其他的勋贵侯爷,乌泱泱的一群人汇聚。 这些人中,大多数是五十左右的老人,少数三四十岁。 都是曾追随太上皇的人。 忠王看着云集的人,询问道:“入宫见到陛下,清楚该怎么做吗?” “清楚!” 李敢、贾昭和田邦等所有人齐齐回答。 这些人眼神坚定,没有退缩的打算。今天不救宁国公府,下一步轮到他们,谁来救呢? 忠王点头,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有太监传旨,通知所有人入宫觐见。 忠王领着所有人往章台宫去,进入大殿,忠王率先道:“臣弟拜见皇兄。” “臣拜见陛下。” 李敢、贾昭等人也齐齐行礼。 宣武帝摆手道:“忠王领着你们入宫,为了什么事?” 贾昭率先站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道:“请陛下为臣做主。” 宣武帝问道:“哦,发生了什么事?” 贾昭一副悲愤的姿态,哽咽道:“臣一向遵纪守法,家人也知法守法。可是在今天,黑衣卫闯入宁国公府,抓了臣的发妻和儿子。” “陛下,臣心中苦啊!” “臣为朝廷出生入死,身上留下十余道疤痕。现如今,却被黑衣卫羞辱,请陛下给老臣做主。” 贾昭以头叩地,痛哭流涕。 宣武帝一副惊讶的姿态,震惊道:“这些狗东西,敢闯入宁国公府抓人?” “陛下,此事千真万确” 贾昭开口道:“臣去黑衣卫要人,却被秦豹直接驱逐。秦豹仗着陛下的恩宠,跋扈张狂,这要不得啊。” 宣武帝似乎不相信,问道:“真有这事儿?” “真的有!” 贾昭肯定回答。 忠王在这时候站出来,叹息道:“皇兄,坊间传闻黑衣卫很是凶残。他们欺下瞒上,瞒着皇兄欺负百姓,掳掠女子,敲诈官员,风评非常差。” 李敢附和道:“陛下,黑衣卫的恶名不是一天两天。任由黑衣卫作恶,恐怕会影响到凉国的稳定。” 田邦开口道:“陛下有宏图大志,想振兴凉国,就必须杜绝黑衣卫。” 其他的公侯纷纷表态。 全都抨击黑衣卫,说坊间对黑衣卫的议论,一副言之凿凿的姿态,似乎黑衣卫真的是伤天害理无恶不作。 宣武帝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脸色却冷下来,吩咐道:“王五!” “臣在!” 王五从殿内的角落走出来。 他是黑衣卫的首领,只不过平常都在宫中待着,随时听候皇帝的差遣。 黑衣卫的日常,是黄九在负责。 宣武帝道:“忠王和所有的公侯弹劾黑衣卫,你是黑衣卫首领,怎么看这事儿?” 王五一副愕然的模样,回答道:“臣了解的黑衣卫,一直是遵纪守法,从来没有任何的逾越。” “黄九处理黑衣卫日常的事务,也从不逾越,规规矩矩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黑衣卫抓人,从来是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不会抓人。” “今天抓了宁国公的夫人和儿子,是否他们真的犯了罪?亦或者,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呢?” 忠王大袖一拂,强势道:“没有误会,抓人是属实的消息。” 李敢、田邦和贾昭等人纷纷表态。 所有人一致讨伐黑衣卫。 王五被针对,也没有半点的惧怕,继续道:“既然忠王、宁国公、安国公和昌国公等人,都认为黑衣卫有错,可有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这是很不妥的。” “亦或者,我安排黑衣卫的人去坊间散播点消息,说忠王殿下谋逆,说安国公、宁国公等人怀有二心里通外国,你们怎么解释呢?” 王五眼神灿然,掷地有声道:“没有足够的证据,那都是诽谤。” 宣武帝沉声说道:“王五的话不妥,却是话糙理不糙。所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们弹劾黑衣卫勒索商人敲诈官员,有证据吗?” 忠王顿时语塞。 宁国公、安国公和昌国公等人,全都眉头微皱。 没想到,王五会牙尖嘴利。 忠王也知道,用点舆论不可能打垮黑衣卫,那是不现实的事情。 今天,是为了救宁国公一家。 忠王话锋一转,开口道:“陛下,坊间的舆论暂时没有证据,还有待考证。” “不过黑衣卫抓宁国公夫人和儿子的事情,也没有什么证据,无非是放点印子钱。” “在乡下,放印子钱是很常见的事情。” “百姓没钱了,日子过不下去,只能去借贷。或者商人遇到天灾人祸,也只能借贷。借钱还钱天经地义,这也没有犯法。” “黑衣卫用这事儿抓诰命夫人,还把国公府的世子抓了,这不合理。” 忠王掷地有声道:“请陛下明察。” 李敢说道:“臣同意忠王的分析,黑衣卫不应该因为一点小事儿就抓人。我凉国需要的是稳定,唯有稳定才能发展实力。” 田邦说道:“请陛下明鉴。” 所有人一副义愤填膺的姿态,就是黑衣卫抓错了人。 就是黑衣卫胡来。 宣武帝心中不屑,却不骄不躁道:“如果黑衣卫肆意抓人,朕绝对不会轻饶。如果宁国公府恣意妄为,朕也绝不轻饶。传旨,召秦豹和黄九。” 恰在此时,有太监走进来,禀报道:“启奏陛下,文渊阁大学士秦豹、黑衣卫副统领黄九,在宫外求见。” “传!” 宣武帝吩咐一声。 太监去传旨,命令安排下去,不多时,秦豹和黄九联袂进入。 “臣秦豹、黄九,拜见陛下。” 两人齐齐行礼。 宣武帝吩咐道:“你们来得正好,忠王带着宁国公、安国公和昌国公等人,弹劾黑衣卫抓了宁国公家眷,你们怎么解释?” 秦豹说道:“陛下,他们只弹劾黑衣卫抓人,难道没说黑衣卫为什么抓人吗?” 贾昭眼神怨毒,咬牙道:“秦豹,我妻子无非是放印子钱而已,我儿子无非是帮点小忙。一点小事,你黑衣卫却揪住不放。” “这是小事儿?” 秦豹冷笑道:“王氏为了放印子钱,强迫百姓借贷,强迫商人借贷,逼死了十二人,使得数百户百姓妻离子散。” “贾蓉喜好娈童,掳掠娈童玩弄,造成几十人身死,抛尸荒井。” “这是小事儿吗?” “人命关天的大事情,在你的口中,就是小事儿。” “宁国公的意思,是死的不是你,也不是你的家人,就管它洪水滔天,反正和你无关。” “可是你忘了,宁国公府的爵位,也是一个个士兵帮助第一代宁国公打下来的。” “没有他们的浴血奋战,就没有宁国公府。这些人,恰恰是你口中那些百姓,有这些人,才让你衣食无忧。” “如今你漠视百姓生死,视百姓如草芥。”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你的冷漠暴虐,才有王氏和贾蓉的丧尽天良。” “宁国公府,当诛!” 犀利的话语,宛如刀锋刺入贾昭的心中。 贾昭眼中瞳孔一缩。 十二个人被逼死,数百户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有几十个娈童被虐待致死。 这不是小事儿啊。 宁国公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第56章 百姓叩阕,秦豹大获全胜! 贾昭的心神有些乱,却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认罪。 不认罪,就没罪。 贾昭眼神怨毒的盯着秦豹,强硬道:“人是被黑衣卫抓走的,要怎么定罪,还不是随你们决定。秦豹,你说死了这么多人,说不定是黑衣卫的陷害。” 忠王也从愣神中恢复,眉宇间多了一丝的凝重。 万一属实呢? 贾昭是否有隐瞒? 之前在忠王府,他就问了贾昭,贾家人是否犯罪?如果犯了罪,可以早早的断尾求生,不至于被动。 当时,贾昭信誓旦旦说没事儿,就是印子钱的事情。 现在却被爆出有问题。 贾昭虽然不承认,可是看秦豹言之凿凿的模样,情况显然不怎么好。 忠王无奈,却只能道:“秦大学士,要拿出证据才行。” 李敢道:“秦大学士是陛下任命为的文渊阁大学士,仗着陛下的恩宠跋扈张扬,污蔑诽谤,那是不行的。” 田邦高声道:“请大学士三思,请陛下明鉴。” 一个个不断的表态,庞大的压力下,似乎要压垮秦豹的脊梁。 可惜,秦豹纹丝不动。 秦豹眼神从容,嘲讽道:“贾昭,你以为骗了忠王,以及其他的勋贵,就能仗势欺人吗?” “你错了!” “大凉,是讲道理的。” “大凉,是讲律法的。” “犯了罪,就一定要接受处罚,不可能靠着人多势众逃掉。” 秦豹掷地有声道:“陛下,有关宁国公府王氏,以及贾蓉的罪证,全都调查清楚,所有的罪证记录在案,请陛下阅览。” 黄九捧着一摞卷宗上前,黄敬上前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宣武帝的面前。 忠王心头一跳。 昔日,秦豹拿下窦铮是有备而来,把窦铮欺君罔上的罪名坐实了。 现在,秦豹拿下王氏和贾蓉,又呈上详细的卷宗,恐怕不是虚张声势。 李敢、田邦等勋贵皱着眉头,看贾昭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愤怒。贾昭言之凿凿的保证没有大罪,只是放印子钱。 现在,却出了大事情。 贾昭感受到勋贵一方的埋怨,可他没有退路了。 不管如何都不能认账。 贾昭以头叩地,扯开嗓子喊道:“臣是冤枉的,都是黑衣卫的栽赃,请陛下明鉴。” 宣武帝一言不发,翻看着面前的卷宗。 越是往下看,脸色越黑,眼神越冷。 大殿中的气氛,因为宣武帝的神情变化,而转为压抑沉闷,仿佛数九寒冬的气候,让人喘不过气来。 “混账!真是该杀!” 宣武帝忽然暴怒,大怒道:“贾昭,你的妻子贾王氏,以及儿子贾蓉,真该被千刀万剐!” “你说造假,看看这些证据吧。” “人证物证都在,贾王氏和贾蓉穷凶极恶,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和孩童。” 说着话,宣武帝抓起一摞卷宗砸了过去。 砰!! 卷宗砸在贾昭的身上,一张张卷宗散落。 忠王率先上前,捡起一张卷宗,看到了记载着王氏派遣家奴,逼迫咸阳商人钟定贵借贷一千两银子的事情。 王氏借了钱,却伙同其他的人搞破坏,逼得钟定贵亏本无法还钱。利滚利下,钟定贵无法还钱,被逼得卖掉铺子抵债。 钟定贵虽然亏了,可是卖了铺子还了钱,还有点钱。他原本是带着剩下的钱离开,却被王氏派人截杀。 人死了,钟定贵的钱也被王氏抢了。 巧取豪夺! 忠王只想到了这样的一个词。 忠王忍不住挠了挠头,恶狠狠的瞪了贾昭一眼,暂时退到一边静观其变。 其他人纷纷捡起卷宗。 有贾蓉害死娈童的,也有贾蓉掠夺娈童的,更有王氏为了钱迫害百姓的。 种种情况,太多了。 一个个勋贵的脸色很难看,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贾家人真是疯了。 贾昭是宁国公,有身份有地位,加上宁国公府不缺钱,却做这样的事情。 贾昭也一点点的看,看到了一张张记录的卷宗,一颗心在滴血。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会犯下大罪。 黑衣卫,真可恨,竟然抓到了贾家的罪证! 真是该死! 贾昭心思转动间,思考着应对的策略。 他决不能放弃儿子和妻子,因为这是他的家人。 贾昭抬起头,朝忠王投去求助的目光。 忠王心中无奈。 他真的不想管这事儿,太容易引火烧身。可是今天不管贾昭,以后还怎么号令勋贵呢? 皇帝在打压勋贵,他不提携一把,也会成为孤家寡人。 忠王思索一番,表态道:“陛下,贾王氏和贾蓉的确是犯下大罪,可宁国公府毕竟是开国勋贵,是凉国的支柱之一。” “直接处死,有失仁义,也容易引起动荡。” “依我看,不如允许贾昭用钱财赎罪。” 忠王正色道:“以钱赎罪是凉国的传统之一,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贾昭顿时眼前一亮。 以钱财赎罪,家眷就可以逃过一劫。 贾昭高声道:“陛下,臣愿意捐出家产,请陛下饶了贱内和犬子,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忠王再次道:“正所谓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贾昭愿意改过自新,愿意拿钱赎罪,应该按照凉国的律法安排。” 李敢开口道:“陛下,宁国公也是战场上走出来的,曾经立下赫赫战功。陛下宽厚仁德,何不成全他呢?” 其他人纷纷开口。 都希望皇帝大度,不要再计较,毕竟贾昭都愿意给钱赎罪。 宣武帝问道:“贾昭要替贾王氏和贾蓉赎罪,给多少钱?” 贾昭心中升起了希望,连忙道:“陛下,臣愿意拿出十万两银子,给贱内和犬子赎罪。” 宣武帝心中冷笑。 勋贵世家一如既往的高傲,只用十万两银子,就想买两个罪大恶极人的性命。 太天真了! 宣武帝没有回答,反而看向秦豹,问道:“秦卿,你怎么看?” “犯罪,该杀!” 秦豹神色肃杀,开口道:“臣认为,贾王氏和贾蓉罪大恶极,必须处死。”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不杀,不足以振纲纪。” “再有宁国公贾昭,包庇贾王氏和贾蓉,对家属失管失教,枉为宁国公。” 秦豹掷地有声道:“臣建议处死贾王氏和贾蓉,褫夺宁国公贾昭的爵位,贬为庶民,再抄没宁国公府。” 之前就考虑到贾昭用钱赎罪,可是秦豹的安排,依旧往抄家灭族的方向走。 话一出,贾昭也吓了一跳,连忙道:“陛下,我凉国的律法在,应该遵照律法行事。臣愿意用钱赎罪,请陛下准许。” 忠王表态道:“皇兄,还是应该照章办事。” 李敢道:“请陛下明鉴。” 其他人,纷纷表态。 勋贵派系都要保贾昭,句句不离律法,让宣武帝也皱起眉头,因为忠王、贾昭、李敢等人是照章办事。 宣武帝可以强行处死人,却会被人诟病,也容易引起动荡。 宣武帝权衡后,却不打算服软。 今天向勋贵派系服软了,这些人就会得寸进尺,他还怎么掌握朝政? 对敌人,就得铁血。 在宣武帝准备强行安排的时候,忽然有太监进入,高声道:“陛下,有大批百姓在皇城外叩阕,高呼严惩贾家人。现在聚集的有上千人,而且来的人越来越多。” 宣武帝脸上愁容散去,眉宇间掠过一道亮光。 是秦豹的安排。 煽动百姓叩阕,用民心对付律法,才能无往而不利。 宣武帝顿时不着急了,目光朝秦豹看了过去。 秦豹不疾不徐道:“陛下,万民如水,君王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不顾百姓的朝廷必然难以施政。” “民心涌动,必须处置。” “臣恳请陛下出宫,看一看百姓的所说所想,听听他们的声音,再决定如何处置贾昭?” 第57章 顺应民意,抄家宁国公府! 忠王脸色大变。 这一刻,他明白了秦豹的用意,用民心来裹挟朝廷的政令。 朝廷的律法重要,有用钱赎罪的先例。问题是万民叩阕,一致要求严惩贾家,皇帝就有了借题发挥的机会。 忠王心中叹息。 贾昭完了! 宁国公府完了! 李敢、田邦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无奈神情,暗骂贾昭让他们丢脸。 贾昭是真的慌了,连忙道:“陛下,臣愿意捐出一百万两银子,请陛下网开一面。” “不必!” 宣武帝大袖一拂,吩咐道:“走吧,去见叩阕的百姓。” 说完,宣武帝大步往外走。 秦豹、黄九和黄敬跟了上去。 忠王看着跪在地上的贾昭,呵斥道:“贾昭,你太让人失望了。” 李敢怒道:“你堂堂国公,连妻儿都管不好。因为你,我们都丢尽了脸,真是废物。” 田邦叹息道:“有身份有地位,何苦干这些肮脏事儿呢?” 一个个摇头叹息往外走。 贾昭颤颤巍巍的起身,却因为双腿一软又倒在地上。他打起精神,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所有人来到皇城门口,看到了聚集在皇城外的无数百姓。 “严惩贾家人,诛杀贾王氏。” “贾蓉不死,天理难容。” “不杀贾蓉和贾王氏,死去的冤魂难以安息,咸阳城难以安定,请陛下做主。” “贾昭纵容妻儿,罪责难逃,他是最大的幕后黑手,必须处置贾昭。” 此起彼伏的喊声,回荡在皇城外。 百姓呐喊,气势喧嚣。 这也是贾王氏犯了忌讳,放印子钱就罢了,还把人往死里逼。尤其是贾蓉太变态,专门找年幼可爱的孩童下手,更是犯了众怒。 不管是权贵官员,还是普通百姓,凡是生活在咸阳城的,都担心自己的儿子被伤害。 除此外,和勋贵派系有仇的人也在推波助澜。 贾昭是勋贵中的柱石之一,拿下贾昭,能打击勋贵派系。当勋贵派系的权势减少,自身的权势就更多。 恰是如此,一场简单的运作,却有暗中的推波助澜。 目前汇聚在皇城外的,不低于三千多人。 如此煊赫的气势下,贾昭吓得双腿一软又倒在地上,恳切道:“陛下,臣愿意倾尽家产,只求陛下饶了贱内和犬子一命。” 宣武帝大袖一拂,怒道:“事情,是你贾家惹出来的。到现在还冥顽不灵,不知悔改,给朕闭嘴。” 贾昭心中悲凉,转而往忠王看去。 忠王连忙退开两步,不等贾昭开口,忠王主动道:“皇兄,臣弟的肚子不舒服,要回府一趟,请皇兄恕罪。” 宣武帝道:“去吧。” 忠王行了一礼,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再不管贾昭的事情。 死道友,不死贫道。 贾昭的事情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改变,他不会再出手。 忠王表态离去,李敢也不愿意留下掺和,开口道:“陛下,臣……” “闭嘴!” 宣武帝呵斥道:“你们都不准离开。” 李敢、田邦等所有的勋贵神色无奈,一个个埋怨的看向贾昭,怨恨贾昭把他们拉下水。 宣武帝继续往前走,准备和百姓交谈,秦豹先一步站出来道:“陛下,民怨沸腾,容易失控。臣先和百姓交涉,您再宣布处置。” 宣武帝道:“不必!” 他大步来到百姓的前方,高声道:“乡亲们,朕是大凉国的皇帝,也听到了你们的呼声,专门来处置贾家的事情。” 百姓见状,有人嘘声示意安静,嘈杂的现场才慢慢平静。 所有人看宣武帝的眼神,神色恳切,让宣武帝感受到了帝王的责任。 当皇帝,可以肆意的享受。 皇帝纵情享乐,敛天下之财,对百姓予取予夺,可这样的结果是万民疾苦。 皇帝肩上担的是天下万民的福祉,是天下万民的诉求,必须让百姓日子过好。 这是皇帝的责任。 宣武帝深吸口气,高声道:“乡亲们,贾家的事情已经查证清楚。” “贾王氏穷凶极恶,迫害百姓。贾蓉变态凶狠,害死无数孩童。两人罪大恶极,朝廷已经决定处死贾王氏母子,以儆效尤。” “陛下万岁!” 许多百姓高呼起来,声音在皇城外回荡,经久不息。 百姓的诉求其实很简单,不管是不是大人物,只要犯了罪就要被惩罚。 这就是他们期盼的。 宣武帝听着百姓的喊话,眼中也流露出自豪神色。 被百姓尊敬的感觉,真好。 宣武帝任由百姓呼喊,目光瞥了眼一旁的秦豹,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赞许神色。 昔日,黑衣卫抓人,许多人反对,仿佛天要塌了。 这一回黑衣卫抓了贾家人,百姓欢喜,更是高呼万岁。 宣武帝听着百姓的呐喊,也听到人说要处置贾昭,说贾昭不是无辜的,抬手下压,示意在场的人都安静。 慢慢的,喊声消散。 宣武帝继续道:“宁国公贾昭,纵容家眷违法乱纪,对家眷失管失教,自即日起,褫夺宁国公爵位,贬为庶民,再查抄贾家违法所得。贾家所有人,流放姑臧县。” 此话一出,百姓沸腾。 再度欢呼陛下万岁,皇帝圣明。 贾昭身体颤抖了起来,彻底绝望。他看向了秦豹,因为一切都是秦豹的手笔,狰狞大吼道:“秦豹,都是你,老夫和你拼了。” 说着话,贾昭朝秦豹冲了过去。 秦豹还没有采取行动,黄九抢先一步踏出,一脚踹在贾昭的身上。 贾昭惨叫一声飞了出去,跌落在地上口吐鲜血。 秦豹拱手道:“陛下,贾昭心怀怨愤,臣建议先关押在黑衣卫中,等查抄完贾家,再行流放。” “准了!” 宣武帝直接回答。 黑衣卫的人冲上来,押解着贾昭离开。 一众勋贵官员看到这一幕,心中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可这些人却没办法,民怨沸腾下,贾家的事情已成定局。 宣武帝处置了贾昭,又安抚了百姓,承诺会在南城外公开处死贾王氏和贾蓉,以彰显国法。 百姓得到确切的消息,慢慢的自行散去。 宣武帝处理完事情,目光落在李敢、田邦等勋贵的身上,沉声道:“先有窦铮欺君罔上,再有贾昭对家人失管失教,尔等要谨记教训,自纠自查,明白吗?” “明白!” 李敢、田邦等人神色凄然的回答。 窦铮死了,贾昭完了,勋贵们都有种如风中落叶的感觉。 所有人离去,皇城门口渐渐冷清。 宣武帝看向秦豹,吩咐道:“小秦,先处理宁国公府的事情,处理完入宫来禀报。” “臣领命!” 秦豹应下后,和黄九联袂往黑衣卫去。 两人刚到黑衣卫,黄九马不停蹄的去查抄宁国公府。 秦豹来到了关押贾昭的牢房。 贾昭看着牢房外的秦豹,愤怒道:“秦豹,你虽然灭了我宁国公府。可是,整个勋贵派系都会敌视你,会谋划着杀你的。” 秦豹笑道:“我杀人,人杀我,倒也没什么。” “不过未来如何,你肯定看不到的。” “等贾家的抄家结束,你被流放的时候,我会放出点消息,你交代了走私盐铁的事。” “消息传出,勋贵们得到清空,你说他们为了斩断一切的蛛丝马迹,会不会杀你呢?” 贾昭的脸色大变。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的事情没暴露,只是妻儿的问题。没想到秦豹真正的目标是他,要从他的口中盐铁走私的消息。 “你,你……” 贾昭神色狰狞。 转眼间,无尽的恐慌又取代了脸上的狰狞和愤怒。 盐铁走私的消息传出,他绝对会死,因为他死了才死无对证,无法牵连到其他的人。 可是,他不想死。 贾昭心中惶惶不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秦豹,我错了,我认输,求你饶了我一命。” 秦豹沉声道:“不是我饶你,是你自救。你宁死也要闭嘴,其他的勋贵能活。你要活下来,就必须交代消息,让其他的勋贵死。” 贾昭凄然说道:“我交代,我全部都交代。” 第58章 勋贵不死,秦豹不封刀! 秦豹看着彻底屈服的贾昭,眼中浮现出不屑神色。 凉国这一代的勋贵国公,早就不是开国时期的国公,没有初代国公的武勇和胆魄,更没有初代国公的权谋和格局。 无非是投胎好,生来就占着权势。 贾昭便是如此。 没有足够坚韧的意志,稍微提审,防守的意志就彻底瓦解。 秦豹喊来黑衣卫,吩咐道:“勋贵走私盐铁的事情,他交代,你记录。” “遵命!” 黑衣卫文书连忙点头。 秦豹开口询问,走私开始的时间、参与的人物、走私的规模,边境接洽的人员,以及走私的钱财如何划分等,全部都一一提审询问。 这个过程,用了小半个时辰。 贾昭知道的全部交代了,秦豹重新翻看了记录的内容。 死去的荣国公窦铮有参与,安国公李敢也参与,昌国公田邦也一样。 还有三家侯府,其他的侯府没有参加。 秦豹确认了一遍,问道:“勋贵走私盐铁赚钱,忠王没有参与吗?” “没有!” 贾昭摇头回答。 他想了想,又说道:“据我所知,忠王也就是在刚开始时,安排了人接洽提供便利,却没有分钱参与。” 秦豹心中也思索着。 忠王一开始介入,却抽身撤离,说没参与有些不合理。 可是,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忠王参与了。 或许是躲藏在幕后。 秦豹心中思索后,暂时没去管忠王,现阶段先解决所有的勋贵。他收起走私盐铁的卷宗,转身就准备离开。 贾昭一副恳求神色,急切道:“秦豹,你答应过我的,要饶我一命。” 秦豹说道:“放心,我不杀你。” 说完,秦豹离开牢房,回到衙门中等待。 又过了一个时辰,黄九回来了。 黄九一副狂喜的模样,迅速道:“贤弟,贾家的查抄已经完成。” 秦豹问道:“有多少金银?” 黄九解释道:“贾家比窦家有钱多了,查出了八万两金子、两百六十万两银子。” “查出的珠宝、玉器和田产地契,更是非常多。” “我粗略估测,贾家的家产不会少于五百万两银子。” 黄九一副愤懑模样,咬牙道:“狗娘养的贾家,都这么有钱了,还放印子钱、走私赚钱,真是贪婪无度。” 秦豹沉声道:“人就是如此,越是有钱,反而贪婪无度。目前所有的金银、珠宝玉器和地契,搬回来了吗?” “还在运输中。” 黄九自信道:“你放心,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全部搬回来。” 秦豹吩咐道:“黄兄,先清点四万两金子和六十万两白银,随我一起送入宫中。我要先去兴庆宫见太上皇,向太上皇交差,再去见陛下。” 黄九愣了下,问道:“为什么要给太上皇?” 秦豹笑着道:“咱们处置勋贵,太上皇没有介入。贾昭曾去求见太上皇,却被拒之门外,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黄九惊讶道:“因为允诺了分钱给太上皇?” “不是分钱,是送钱!” 秦豹点头道:“这是陛下和太上皇的约定,单独给太上皇三百万两银子,换来陛下处置勋贵。” 黄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当即,黄九安排人先搬运一批金银出来。 秦豹离开黑衣卫之前,嘱咐道:“皇兄,处死贾王氏和贾蓉的事情,你安排人带去南城公开处刑就是。” “贾昭这里,已经交代了走私的消息,他说了走私的账本,以及参与的人员。等我见了陛下,回来后就采取行动。” “现如今,先安排人盯着安国公和昌国公,避免他们狗急跳墙。” 黄九保证道:“我办事,你放心。” 秦豹点了点头,带上四万两黄金、六十万两白银,一路就往兴庆宫去。见到太上皇,行礼道:“臣秦豹,拜见太上皇。” 太上皇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渐渐清明,看清楚了秦豹的相貌,问道:“秦豹,有三百万两银子了吗?” “没有!” 秦豹摇头回答。 太上皇皱眉道:“没钱你入宫做什么?” 秦豹回答道:“臣查抄了宁国公府,抄出四万两黄金、六十万两白银,折算下来差不多一百万两银子,特意送给太上皇。” 太上皇神色大喜,眼神都明亮了起来。 紧跟着,又神色愤怒。 “欺天了,这些人真是欺天了。” “朕修道养身,修园子养心,不过是颐养天年而已,让他们出点钱,一个个抠抠搜搜都说没钱。” “前面有窦铮,现在有贾昭,随便抄家就是上百万两银子,还不算良田、商铺和住宅的价值。” “该杀,该杀啊!” 太上皇杀气腾腾的模样,很是愤怒。 曾经,他对这些人很好,处处照拂。现在得知查抄的结果,就越发的愤怒,因为这些人一直骗他说没钱。 太上皇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喂狗了。 太上皇发泄后,问道:“贾家犯了什么事情,竟然被抄家?” 秦豹没有隐瞒贾王氏和贾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详细说了,最后说了皇帝对贾昭的处置。 全部的情况说完,秦豹正色道:“贾昭的一切,是咎由自取。” 太上皇赞许道:“你做得很对。” 秦豹说道:“太上皇过奖。” 太上皇尝到了甜头,对剩下的两百万两银子充满了期待,勉励道:“既能赚钱,又能处置贪官污吏,非常好。还差两百万两银子,你加把劲儿。” 秦豹为难道:“太上皇,臣要抄家,也必须有罪证。没有罪证不能胡来,这事儿也不好办。” 太上皇勉励道:“有困难,更要迎难而上。” 秦豹道:“臣谨记太上皇的教诲。” 太上皇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金银留下,你回去吧。” “臣告退!” 秦豹行了一礼就往外走。 他出了兴庆宫,来到章台宫中见到宣武帝,说了见太上皇的情况。 大体的情况说完,秦豹道:“陛下,太上皇嘱咐臣再接再厉。接下来,可以继续抓人,太上皇也不会阻拦。” “可惜了一百万两银子。” 宣武帝一脸失望的神情,说道:“一百万两银子用来发展民生,很多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如果投入军中,将士有了好的武器,在战场上的伤亡也能小很多。” 秦豹正色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等陛下彻底掌权,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宣武帝点了点头。 太上皇还在,只能这么办。 宣武帝问道:“这次查抄贾家,一共抄出了多少钱?” 秦豹回答道:“实际上,抄出八万两金子、两百六十万两银子,还有无数的珠宝玉器和田产地契。” “黄九估测,贾家的资产至少超过五百万两银子。” “现在给了太上皇一百万两,还有四百万两银子。等一切的钱财清点完,就能送入陛下的内帑。” “好,好!” 宣武帝接连叫好,无比兴奋。 四百万两银子,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以让他挺直腰杆办事情。 宣武帝兴奋后又恨得咬牙切齿,沉声道:“这些勋贵都是蛀虫,不杀他们,凉国难以兴盛。不杀他们,难有新风气。” 秦豹正色道:“陛下,的确要继续杀。” “臣带着贾昭回了黑衣卫,仔细提审后,他交代了更多的事情,尤其把边境走私盐铁的事情,彻底交代了。” “安国公李敢、昌国公田邦,还有三家侯府也参与。” “目前,忠王没有参与。” “有了贾昭提供的账本,接下来黑衣卫可以直接抓人。” 秦豹直接道:“臣建议今晚上,突袭抓捕昌国公田邦和安国公李敢,以雷霆手段,彻底灭掉勋贵系。” 宣武帝沉声道:“勋贵不死,凉国不安,你的行动朕准了。” “陛下圣明!” 秦豹说道:“臣立刻去安排晚上的行动。” 宣武帝笑着道:“等拿下了所有的勋贵们,朕再行嘉奖你。” 秦豹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回答道:“为凉国之崛起,臣责无旁贷。” 宣武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秦豹出宫再次回到黑衣卫,黄九把剩下的钱财物资打包,一并安排人送去宫中。 所有的物资送走,黄九眼神期待,问道:“贤弟,贾昭提供的账本找到了,各公府的罪证有了,什么时候去抓人呢?” “今晚!” 秦豹眼中掠过冷色,开口道:“今晚上,我们直接捉拿田邦和李敢。要出手,就一鼓作气灭掉对方。勋贵不死,今夜不封刀。” 第59章 夜黑风高,秦豹血洗勋贵! 黄九感受到秦豹显露的杀意,心中反而感慨。 杀性真大。 都说读书人软绵绵的,可是自家这个兄弟,却不像是读书人,反而像是武人。 不,比武人更凶狠。 黄九眼珠子转动,笑道:“一晚上拿下两大国公府,贤弟的魄力真大。” “安国公府的实力更强,昌国公府弱一些,而且昌国公也胆怯,由我去安国公府,贤弟负责昌国公府。” “黑衣卫能抽调的人多,咱们各自率领三百人,你意下如何?” 秦豹没有直接回答,忽然问道:“黄兄和安国公府有矛盾?” 黄九也愣了下。 旋即,他神情转为严肃,点头道:“不瞒贤弟,我黑衣卫有一个兄弟唐彬,曾经去安国公府办案。” “他进了安国公府,说了要拿人办案,却被安国公硬生生打死。” “按理说黑衣卫办案,没人敢阻拦,偏偏那时候陛下刚登基,太上皇还时常听政,勋贵派系跋扈,黑衣卫也没办法。” “唐彬被安国公打死,黑衣卫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咽下这口气。” 黄九眸子中闪烁着仇恨,咬牙道:“可是,我始终记得那一日,那被打死的唐彬死不瞑目的样子。” 秦豹神色动容。 都说黑衣卫跋扈,勋贵实际上更跋扈。 秦豹拍了拍黄九的肩膀道:“你尽管去,就算出了天大的事情,我替你扛着。无非,就是提前处死李敢。” 黄九拱手道:“多谢贤弟,不过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让贤弟难办。” 两人聊了晚上的安排,因为时间还早,秦豹让人拿了酒水来,和黄九一起吃着肉喝着酒,聊着黑衣卫的事情。 时间流逝,转眼入夜。 六月的夜晚,月明星稀。 秦豹和黄九各自带着三百人离开黑衣卫。 跟着秦豹去昌国公府的人中,负责的人名叫晏飞,是黑衣卫的都尉。 晏飞不同于一般黑衣卫的精瘦,反而有些胖,一双三角眼透着凌厉之色。 晏飞跟在秦豹身边,禀报道:“秦大人,田邦有一个特点,非常的胆小,一贯谨慎。” “我们去抓人,一旦和昌国公府发生冲突,消息传到田邦的耳中,他得知是黑衣卫来了,一定不会亲自抵抗,必定从后门溜走。” “卑职斗胆建议,卑职带人去前门进攻,您带人在后门守株待兔。” 秦豹笑着道:“依你的建议。” 晏飞欢喜应下。 抓捕田邦的功劳,交给秦大学士最合适,他只需要表现出能力即可。只要进入秦大学士的眼中,未来有的是机会。 一行人顶着夜色,直奔昌国公府去。 …… 昌国公府,后院。 田邦和小妾正在玩大人的游戏。 虽然田邦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年轻时的腰力,变成了软脚虾,却人菜瘾大,老喜欢不自量力的挑战。 几个眨眼的功夫,田邦就缴械投降,进入贤者时间,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不管被挑逗起了兴致的小妾。 小妾却不乐意,幽怨道:“老爷……” 呼!呼!!! 如炸雷般的呼噜声,响彻在了床榻上,田邦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小妾听到这声音,水汪汪的眼睛仿佛要拉丝儿,幽怨的看了眼枕边人,却又无可奈何。 “砰!砰!!!” 忽然,敲门声响彻了起来。 声音响起的瞬间,旋即传来管家田刚的声音:“公爷,黑衣卫在外面敲门。门房在门缝看到人,不敢开门。” 小妾脸色大变。 田邦来房间中留宿,小妾伺候的时候,听田邦说了宁国公贾昭的情况。 如今,黑衣卫来了昌国公府。 小妾喊了两声,因为田邦晚上喝了酒,又一场迅速的酣战消耗了精力,以至于接连几声都喊不醒。 “啪!” 小妾一巴掌拍在田邦的脸上。 田邦吃疼下醒来,看着出手的小妾,大怒道:“你干什么?” 小妾急忙道:“老爷,管家说黑衣卫来了。” 轰!! 田邦脸色大变。 他立刻想到窦铮的下场,想到了贾昭的下场。 凡是被黑衣卫盯上,被秦豹盯上的人,就没有一个是逃掉的,都是抄家的下场。 也就贾昭的命稍微好点,被抄家后流放,保住了一条狗命。 在田邦看来,贾昭的命保不住。 原因很简单,贾昭掌握了很多的机密消息。一旦把贾昭放在外面,容易泄露消息造成隐患。 保密的最好方式,不是守口如瓶,是死人。 杀了一了百了。 田邦没安排人去动手,可他相信以安国公李敢的冷血无情,一定会出手的。 贾昭的死,是黑衣卫造成的。 在田邦看来,黑衣卫是索命的阎王,凡是被盯上的人都逃不掉。 偏偏盯上了他。 田邦迅速的思考着,昌国公府没有变态的子嗣,儿女们都贪图享乐。也就是他本身,因为是勋贵,介入了北境走私盐铁等物资的事情。 想到这里,田邦心头一跳。 难道是这事儿? 田邦越琢磨,越觉得事情属实。 贾昭是具体操办的人,知道太多的消息。 贾昭被押解到黑衣卫衙门,落在了杀人不眨眼的黑衣卫眼中,什么事儿都瞒不住,都会全部交代的。 完了! 田邦心中慌乱。 好在他是昌国公,曾经跟着太上皇上过战场,有几分心智。 田邦快速的起身,任由小妾穿好衣裳,走出房间道:“田刚!” “老奴在!” 田刚连忙走过来。 他是管家,也是田家的家生子,一家老小都依赖昌国公府。 田邦眼神锐利,一副杀气腾腾的姿态,吩咐道:“你亲自去调集府上的私兵,在大门口抵挡黑衣卫。” “一旦黑衣卫要强行闯入,格杀勿论。”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黑衣卫进入我田家半步。只要拖住了时间,本公就可以串联其他的勋贵公侯,请太上皇做主。” 田邦的眸子中,闪烁着狡黠神色。 他一贯谨慎,且胆子小,不喜欢冒险,黑衣卫来了,摆明了是贾昭供出了走私盐铁的事情,留下必定危险。 只能离开。 田刚毫不犹豫道:“请国公放心,老奴一定会挡住黑衣卫。” 田邦吩咐道:“去吧。” 田刚行礼后急匆匆的离开,田邦直接往书房去了。 他换了身普通的黑色衣裳,带上所有的银票,带着两个亲卫往后门去。 “秦豹,想抓我不可能。等本公离开国公府,就躲藏在咸阳城内,任你手段滔天,人山人海下,怎么找我呢?” 田邦眼中掠过得意神色。 钱财没了,国公府没了,家业衰败了,好歹他活了下来。 等事态平息,他悄然离开咸阳,去中原周朝生活就是。 日子,总得往前看。 田邦一路来到了后门,推开门打算往外走的瞬间,脸上的神情僵住,惊讶道:“秦豹,你怎么在这里?” 第60章 勋贵末日,皇帝集权开始! 秦豹心中赞叹晏飞的判断。 果然,能在黑衣卫任职的人,都有自己的绝活。 晏飞把田邦的性格摸透了,才能判断田邦的应对,让秦豹早早的候着。 秦豹笑问道:“大晚上的,昌国公准备去哪里?” 田邦讪讪一笑,回答道:“我就是晚上出来逛一逛。恩,单纯的逛逛。” 秦豹吩咐道:“随我走一趟吧?” 田邦一脸谄媚神情,压低声音道:“秦大学士,我送一百万两银子给您,可否通融一二?” 秦豹啧啧道:“昌国公真有钱,好大的手笔。” 田邦讪讪道;“秦大学士说笑了,区区一点钱,不值一提。只要秦大学士网开一面,我昌国公府唯你马首是瞻。” 秦豹摇头道:“我不需要,更何况抓了你,昌国公府的一切也由我掌握。” “你……” 田邦顿时语塞。 他眸子中尽是森冷杀意,垂下的手伸入衣袖,一边往前走一边道:“秦大学士,我是真心求饶。” 秦豹看着田邦的动作神态,目光中有讥讽神色。 田邦靠近秦豹的瞬间,右手抓着匕首直刺秦豹的胸口,咆哮道:“不给我活路,你也去死!” 秦豹一副了然姿态,侧身避开,旋即一脚抬起把田邦踹飞出去。 砰!! 田邦摔倒在地上,匕首跌落,浑身骨头仿佛要散架一样。 秦豹一脚踩在田邦的胸膛上,冷笑道:“就你这样的废物,还想袭击我?做梦!” 现在的秦豹,在充足的营养,以及合理的训练下,身材素质非常好。 他是读书人,也能以德斧人。 田邦失去了杀秦豹的机会,大怒道:“就算你抓了我,我也不会屈服的。” “这么硬气啊?” 秦豹点了点头,笑着道:“既如此,我送你上路。” 铿锵! 苍龙剑出鞘,寒光在火把的光芒下熠熠生辉,透着森冷的光芒。 田邦原本还硬气,看到森冷肃杀的苍龙剑,吓得打了个寒颤,连忙道:“我要见陛下,我要见太上皇。” “秦豹,你没有权利杀我。” “你杀了我,黑衣卫一定会遭到弹劾,你也会遭到弹劾的……” 扑哧! 苍龙剑刺入田邦的心脏。 田邦凄厉惨叫,咆哮道:“不要杀我,我交代,我愿意全部交代。” “不需要!” 秦豹手上用力,苍龙剑彻底贯穿田邦的心脏,带走田邦的生机。 “我不想死,不想死。” 田邦呢喃着,满是痛苦的眼神中,升起了浓浓的绝望和虚弱感。 秦豹看着田邦的模样,没有任何手软。一旦得势的是勋贵,他的下场会更惨,黑衣卫会被彻底剿灭。 派系之争,没有回头路。 利益争斗,容不得圣母心。 要一步步的往前走,就不能心慈手软。因为对敌人的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 秦豹抽出苍龙剑,殷红的鲜血喷溅出来,田邦抽搐两下,眼中神色彻底暗淡了下来。 转眼,气息断绝。 秦豹杀了田邦,吩咐道:“杀进去,抵抗者杀无赦。所有的田家人,不论老弱和奴仆,先控制起来,不准放跑一人。” 黑衣卫得令,全部冲了进去。 秦豹看着死去的田邦,想着田邦想趁机逃走,身上应该有钱财,蹲下来搜查了田邦的身上,果然搜出一摞银票。 他清点了一番,竟然有一百来张,每一张一百两的面额,足有十万两银子。 不是个小数目了。 一旦田邦逃走,凭借手中的十万两银子,一样能过上舒适安逸的日子。 秦豹放了三万一千两银票在衣袖中,其他的揣入怀中,才施施然进入府内。 昌国公府,喊杀声一片。 虽然国公府有私兵,可是家族的私兵在黑衣卫的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喊杀持续了半个时辰,所有人被控制,物资也被拿下。 晏飞来到秦豹面前,恭敬道:“秦大人,田家的人已经被单独关押。” “田家的府库也找到,查出有五万两黄金、一百六十万两银子,还有很多的古玩字画,玛瑙玉石,以及无数的地契田产。” “大致估测,至少有三百五十万两银子的价值。” “卑职在这方面的能力不强,不一定准确,应该是三百五十万到四百万两银子之间。” 晏飞激动道:“请秦大人再清点一番。” “不必了!” 秦豹摆手道:“所有的物资保管好,再清点造册,不能出任何的纰漏。” 晏飞道:“卑职明白!” 秦豹从衣袖中,取出单独放好的三万一千两银票,递过去道:“凡是参加的兄弟,一个人一百两银子。你是领头的都尉,单独拿一千两银票。” “不可,不可!” 晏飞连忙摆手道:“您尽管收下,我们不需要。” 秦豹淡淡道:“我不缺钱,可兄弟们缺钱。咱们的兄弟,风里来雨里去,不能亏待了。如果有战死的单独禀报,另行抚恤。” 晏飞心中感动,抱拳道:“多谢大人。” 秦豹说道:“留下一些人看押田家人,其他的人负责登记造册,再把所有的物资装箱运回黑衣卫。” “遵命!” 晏飞斗志昂扬的应下。 秦豹一行人忙碌起来的时候,安国公府内,也是喊杀声一片。 黄九带人杀入安国公府,李敢没有撤离,反而亲自带着人杀出来。 李敢率领安国公府的私兵反攻,一边挥剑抵挡黑衣卫,一边喊道;“黄九,本官是安国公,这是安国公府。” “要捉拿本官,自有朝廷律法。你带着黑衣卫突袭,这是不允许的。” “我已经派人入宫,通知我妹妹。她是太上皇的宠妃,去找太上皇哭诉,你一定会被处死的。” 李敢恐吓道:“我劝你,立刻带人滚回去。否则,你必死无疑。” 黄九神色凶狠,接连斩杀两个国公府私兵,和李敢的距离拉近,咧着嘴笑道:“李敢,怕了吗?” 李敢心中一沉,问道:“我怕什么?” 黄九道:“你怕死。” 李敢眼中瞳孔一缩,他的确怕死,不想这么就死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和忠王筹划着,要运作忠王夺位的事情。 却在关键时候,遭到黑衣卫的围攻。他死了,所有的谋划付诸流水,未来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他不甘心。 黄九注意到李敢眼中的慌乱,继续道:“当初我兄弟唐彬,奉命来安国公府办案,要捉拿你的儿子李遂。” “明明是李遂对女子行凶,强奸未遂,你却包庇他,硬生生打死了唐彬,反过来说黑衣卫污蔑,说唐彬是受人指使。” “最终,我黑衣卫承受了一切。” “现在轮到你安国公府,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来,有本事再杀人啊。” 句句嘶吼,歇斯底里。 黄九的进攻更猛,斩杀挡在身前的国公府私兵。 李敢的眼中流露出凶光,咬牙道:“原来你是唐彬的上司,以为今晚上突袭,就能杀我?你痴人做梦!” 黄九沉声道:“今夜,送你上路,血洗安国公府。” 说话间,黄九杀到李敢的身前。 “无知小辈,猖狂!” 李敢凌空一剑斩落了下去。 铛!! 两柄剑碰撞,火花四溅。 黄九的剑用力一绞,把李敢的剑甩飞出去,而后一剑刺中李敢胸膛,大步往前冲。 剑尖的力量冲击下,李敢胸口疼痛,身体不自觉的蹬蹬后退,而后撞在梁柱上才停下。 李敢嘴角溢出鲜红的鲜血,身体疼痛得厉害,神情狰狞而恐怖,咬牙道:“你杀我,太上皇震怒,你必定会死。” “杀了你,我死也值了。” 黄九眼中尽是癫狂神色,高声道:“李敢,今日安国公府覆灭,我要让你断子绝孙,咸阳再无安国公李家血脉。” “不,不……” 李敢疯狂嘶吼,身体挣扎着想反扑,却愈发的虚弱。 黄九讥讽笑了笑,手中的剑抽出,殷红的鲜血从李敢的胸口狂涌出来,他身体失去支撑,瘫倒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神色。 更有无尽的悔意。 不该跋扈,更不该以权谋私,以至于有今日之祸。 第61章 斩杀安国公,抄家再大赚 李敢挣扎两下,眼中的光彩消散,脖子一歪就没了气息。 黄九杀了李敢,没有半点的心理负担。 李敢,该杀! 这老狗走私盐铁,奢靡无度,一把年纪了还喝人奶,每年都要吃紫河车,娶了几十房小妾,这就是个老变态。 该杀! 同样的,黄九也没有饶恕李敢的儿子们。 昔日唐彬被杀,就是因为李敢的儿子李遂看上一个女子要施暴,却被人阻拦。 李遂强暴未遂,却打死阻拦的人,放话说没人敢抓人,招摇过市。黑衣卫的唐彬去拿人,却被李敢硬生生打死。 最后,却是黑衣卫吃瘪。 如今,报仇了。 李敢其他的子嗣,在黑衣卫的调查中,无数人仗着家族为非作歹,鱼肉百姓,都是该杀。 视百姓如猪狗的大家族,没有几个正常人。 不压榨百姓,那才不正常。 黄九让人继续杀,最后只留下女眷和奴仆,把这些人都赶到一起看管,他则是带人去清点安国公府的钱财。 四大国公府,安国公府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尤其李敢的妹妹嫁给太上皇,曾经是太上皇的宠妃。李敢本身也心狠手辣,杀伐决断,积攒了很多钱。 黄九清点安国公府的府库,还搜出一间密室,找到了无数的金银珠宝。 一番清点后,黄九简单的造册,留下人看管安国公府家眷,带人把所有的珠宝玉器装箱,把金银珠宝全部运回黑衣卫衙门。 黄九回来的时候,秦豹已经返回很久。 黄九看着秦豹喝茶的惬意姿态,惊讶道:“贤弟,你回来多长时间了?” 秦豹说道:“快小半个时辰。” “这么快?” 黄九一脸惊讶道:“贤弟真厉害,轻轻松松剿灭了昌国公府。我在安国公府遇到抵抗,耽搁的时间更长。” 说到这里,黄九拱手道:“贤弟,我给你添麻烦了。” 秦豹问道:“怎么了?” 黄九回答道:“我杀了安国公李敢,连带着他的子嗣也尽数诛杀,没有留下一个男丁。其他的女眷,都关押起来。” 秦豹没有去苛责什么,沉声道:“杀了就杀了。” “我去昌国公府,也杀了昌国公田邦。反正都是作奸犯科的人,死了也没什么,关键是抄家的钱财。” “安国公府抄出多少钱?” 黄九一脸感激神色。 换做另外的人,一定会指责他牵连无辜,擅自杀了李敢。 秦豹却没有。 黄九记下了恩情,连忙道:“贤弟,安国公府才是最有钱的。” “在搜查时,我发现了一处库房,以及一处装着金子的密室。” “安国公府有十五万两黄金、三百七十万两银子,以及无数的珠宝、玛瑙和玉石,还有许多的田产地契。” “以我的判断,安国公府的钱财不低于九百万两银子。” “这是相当庞大的数额。” “当然安国公府这么有钱,也因为第一代安国公府就有皇妃。” “此后一代代安国公府敛财,积攒这么多钱也不奇怪。唯独我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越有钱,反而越变态凶狠。” 黄九咬牙道:“他们已经是人上人,享受着最好的伺候,享受着一切的一切,却还要搜刮民脂民膏,盘剥百姓。” 秦豹轻笑道:“人心如沟壑,永远填不满。有了安国公府的九百万两银子,加上昌国公府的三百五十万两银子,陛下该笑开花了。” 黄九说道:“陛下励精图治,正需要钱财。有了这笔钱,就可以大展宏图。” 秦豹也点了点头。 有钱,才能办事。 没钱,万事困难。 借着查抄贪腐的理由抄家赚钱,真是最好的来钱方式。 尤其是国公府传承上百年,一代代的国公积攒下来,都是土老财大肥猪。 秦豹问道:“有粗略的账本吗?” “有!” 黄九点头道:“安国公府的物资,已经登记造册,金银珠宝等都装箱带回来。” 秦豹吩咐道:“今晚上杀了人,却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第一,看押好贾昭,以及安国公、昌国公府的人,确保这些人不能丢了。” “第二,安国公府和昌国公府的罪证,要进一步完善。” “第三,太上皇得到消息,必定会震怒,忠王也可能会反扑。一旦所有的力量反扑,可能突袭黑衣卫,你要守住。” 一番话后,秦豹正色道:“陛下现在的压力很大,我要入宫和陛下商量好对策。黑衣卫的镇守,交给黄兄了。” 黄九正色道:“你尽管去。” 秦豹却在这时候,从怀中取出一摞银票,递过去道:“这是围剿昌国公府时,晏飞带着人攻在前门打,我在后门堵着要逃走的田邦,杀了他后,搜出来的十万两银票。” “其中的三万一千两,给了晏飞一千两和下面的黑衣卫每人一百两银子。” “剩下的钱,由黄兄分配给下面的人。” “黑衣卫的兄弟跑了一趟,总得有辛苦费,不能让黑衣卫的兄弟们受累吃苦,却什么好处都没有。” 秦豹吩咐道:“辛苦黄兄分配了。” 黄九眼中浮现出一抹诧异,不过想一想,秦豹管理着云锦,又是朝廷的官员,的确是不缺钱。 秦豹一向也不看重这些。 可是,黄九却没有接过银子,摇头道:“贤弟,不瞒你说。黑衣卫的兄弟执行任务,也有不明文的规定。” “兄弟们出手,不会直接拿银子,会拿点不显眼的小东西,也算是酬劳。” “他们出去办事有的赚,没必要再给钱。” 黄九正色道:“贤弟的钱收回去,不必如此。” 秦豹说道:“他们拿的,那是他们该拿的,不过分就行。这些钱是我给的,让兄弟们有个念想,你安排。” 黄九感激道:“我替兄弟们收下,多谢贤弟。” 对秦豹,他愈发感激。 黑衣卫从来是人人喊打,很多人都瞧不起黑衣卫。 秦豹从没有瞧不起黑衣卫,反而处处给黑衣卫优待,处处帮黑衣卫扬名,改善黑衣卫的口碑。 秦豹不仅是他的大恩人,也是黑衣卫的大恩人。 秦豹拍了拍黄九的肩膀,就离开了。 黄九看着秦豹离去的背影,又双手合拢行了一礼,心中更是打定主意,以后谁要对付秦兄弟,谁就是黑衣卫最大的敌人。 第62章 太上皇,秦豹给得太多了! 忠王府,书房中。 忠王枯坐着,心中情绪总有些不安。 荣国公被灭,宁国公贾昭被抄家,仅剩下安国公李敢和昌国公田邦。 勋贵派系的势力急剧削弱,让忠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忠王和李敢议定了夺权的策略,先逐步的控制京营兵力。 这个计划,是借助北境遭到攻打,李彦求朝廷发兵驰援,让皇帝抽调更多的禁军主力去北境。 北境是李彦的主战场,让李彦用计除掉皇帝的人,让皇帝的人大败而回。届时,勋贵趁机推举人上去,进一步控制京营的禁军。 打算是很好的。 可惜,荣国公窦铮因为欺君,突然就没了,贾昭也被流放,打乱了原本正在进行的谋划。 如今,忠王要拨乱反正。 要继续实施计划。 忠王思考的时候,谋士邓昭走了进来,急切道:“王爷,出大事儿了。” 忠王问道:“出了什么事?” 邓昭回答道:“刚得到黑衣卫的消息。有两队黑衣卫行动了,一路往昌国公府去,一路去了安国公府。看样子,今晚上就要拿下这两家。” “嘶!” 忠王忍不住吸了口凉气,震惊道:“黑衣卫怎么敢的?秦豹怎么敢的?皇帝怎么敢这样?” 一连三个怎么敢。 可是忠王的心中,却升起浓浓的不安。 邓昭迅速道:“王爷,不管秦豹和黑衣卫怎么狗胆包天,事情已经发生,必须要做出应对。” 忠王点头道:“本王立刻安排人驰援,先保下两家,不能再让李敢和田邦折了。” 邓昭道:“王爷英明!” 忠王打算立刻安排,却在此时,侍从在书房外禀报道:“王爷,安国公李敢派了人来,在府外求见。” 忠王吩咐道:“快把人带进来。” 侍从去通知,不一会儿,李敢派来求助的人进入书房,急切道:“忠王爷,安国公府遭到黑衣卫屠戮,请您做主。” 忠王刚才和陈钊交谈,就有了判断。现在听到禀报的消息,知道安国公府已经危在旦夕。 忠王没有慌乱,问道:“陈先生,黑衣卫屠戮李家,怎么办?” 陈钊不假思索道:“王爷,现在要兵分两路。” “第一,安排人火速去安国公府,争取救下安国公。” “黑衣卫虽然在围攻,安国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抵抗。只要他拖住了时间,等到我们的援军,就可以救下安国公。” “第二,王爷立刻去兴庆宫,请太上皇做主。” “黑衣卫乱杀,事态不可控制,唯有请太上皇。只有太上皇出面,才能压制发疯的皇帝。” 说话间,陈钊的眸子中掠过一抹担忧神色。 一旦四大国公覆灭,勋贵派系会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换言之,忠王的影响力也削弱到了最低。 局势很不妙了。 皇帝登基三年,三年不鸣。如今抓住机会,便彻底下了辣手。 真狠啊! 忠王也有了紧迫感,立刻让陈钊带着忠王府的私兵去安国公府,自己往兴庆宫去。 大晚上的,太上皇早已经歇息。 只是,忠王是太上皇最宠爱的儿子,他连夜来求见,苏厚得到小太监禀报的消息,还是叫醒了已经睡着的太上皇。 苏厚弓着背,低声道:“太上皇,忠王殿下在宫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太上皇有些烦躁,还是吩咐道:“让他进来。” 苏厚立刻去传旨。 不一会儿,忠王急匆匆的进入,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了地上,高声道:“父皇,救一救安国公和昌国公吧。” 太上皇问道:“他们怎么了?” 忠王说道:“黑衣卫彻底疯了,大晚上的闯入安国公和昌国公的府内,大肆杀戮。” “事态危险,恳请父皇出面,请陛下停手。” “这些开国就传下来的国公勋贵们,是我凉国的根基柱石,现在被直接屠戮,实在是不应该啊。” 太上皇眸光转动间,想到了他授意秦豹的事情。 他收了钱,为了进一步得到后续的两百万两银子,让秦豹继续抓人抄家。 没想到,秦豹的胆子这么大,要彻底灭了安国公和昌国公。 这手段比之前猛烈多了。 太上皇想了想,这事儿要表个态,不能什么都不管。再说黑衣卫屠戮国公府,必须要名正言顺,不能无端杀戮。 太上皇吩咐道:“更衣!” 苏厚给太上皇穿上了黑色道袍,太上皇整理好衣衫发髻,才带着忠王往章台宫去。 忠王跟在后面,嘴角噙着笑容。 这一回父皇介入,看皇帝如何收场? 他要让皇帝出丑,还要彻底的处置黑衣卫,斩断皇帝的力量。 …… 章台宫中。 秦豹向宣武帝禀报查抄的情况,当他说安国公府的钱折合九百万两银子,昌国公府的钱折合三百五十万两银子,宣武帝眼睛都红了。 都是他的钱! 这些开国的国公府,攫取无数的钱财,却都是老抠。朝廷艰难,向国公勋贵募捐,一个个都说家中缺钱,还有人恬不知耻的向国库借钱。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太有钱了! 宣武帝沉声道:“杀得好,这些人都该杀。只是李敢和田邦的罪行,都彻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秦豹回答道:“贾昭招供了走私盐铁的事情,有李敢和田邦的参与。” “除此外,黑衣卫查到了安国公府和昌国公府的罪行。” “有兼并百姓良田,也有敲诈勒索商人,更有逼死官员的……国公府犯下的种种罪行,简直是不可胜数。” “大家族的人多了,仗势欺人的人自然多,罪名也就多。” 说着话,他把搜查的证据递了上去。 宣武帝一一翻看着黑衣卫查到的证据,越看越是气愤。 天子脚下,安国公府和昌国公府滥杀无辜,仗着权势作恶,使得无数的百姓、商人和官员死不瞑目。 实在是该杀! 宣武帝粗略看完,继续道:“你来章台宫的时候,忠王去了兴庆宫。忠王去哭诉,父皇一定会来兴师问罪,你准备好应对了吗?” 秦豹自信道:“太上皇缺钱,是他有求于陛下,不是陛下求助太上皇。咱们有钱,太上皇只会捏着鼻子认了。忠王要来,陛下正好借此敲打,看他怎么说?” 宣武帝捋着胡须道:“你说得对。” 恰在此时,黄敬急匆匆走来,禀报道:“陛下,太上皇来了。” “皇帝,大晚上的让黑衣卫屠戮安国公府、昌国公府,成何体统?黑衣卫开了乱杀的先例,人心惶惶,未来你要怎么治理朝廷?” 人未到,太上皇的声音先来了。 话音落下,太上皇和忠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宣武帝皱着眉头,刚准备开口解释,忠王插话道:“父皇,皇兄一贯是极好的,必定是秦豹蛊惑。要正本清源,必须先杀秦豹,以儆效尤。” 太上皇冷着脸,呵斥道:“秦豹,你太放肆了。” 秦豹神色很平静,不骄不躁道:“太上皇交代的任务,臣已经快完成了。” “当真?” 太上皇的冷意如冰山消融,反而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第63章 忠王吃瘪,秦豹升官! 秦豹神色从容,开口道:“臣欺瞒谁,也不敢欺瞒太上皇。臣也不是那种得了太上皇好处,却处处蒙骗太上皇的人。” “好,好,好!” 太上皇接连叫好,赞许道:“不愧是朕看中的人,果然有才华有能力有气节。” 忠王顿时愣在原地。 他半夜入宫觐见,求父皇来章台宫,是为了对付秦豹,是为了打压皇帝。 现在,父皇竟然夸赞秦豹,看双方的关系还很亲近。 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和秦豹有什么联系? 一切的一切,让忠王有一种又失控的感觉。 忠王讨厌这样的感觉,提醒道:“父皇,安国公府和昌国公府,正在遭到黑衣卫的攻打。如果不传令黑衣卫停止进攻,两大国公府就要除名了。这事情传开,必定会让无数人震惊,以及笑话我凉国皇室。” 秦豹淡淡道:“忠王,安国公李敢和昌国公田邦负隅顽抗,拒不配合,已经被黑衣卫就地正法。” 蹬!蹬! 忠王神色骇然,接连后退了两步,神情无比震惊。 都死了! 怎么这么迅速? 忠王想到自己多年经营的勋贵势力毁于一旦,一颗心在滴血。 可是,他也不敢发怒。 在章台宫中,他只能伏低做小,利用太上皇的宠爱,换来对皇帝的打压。 皇帝是凉国的天子,坐上了龙椅,就有无数的优势。 忠王会因为身份,处处受制。 忠王看向太上皇,求助道:“父皇,安国公和昌国公都是随您征战过的人。现在,却被一群宵小斩杀,死不瞑目啊,这必定是我凉国的耻辱。” 太上皇却没什么悲伤。 经过之前的事情,他已经把勋贵看清透了。 他处处照拂,勋贵却借着他的势敛财,连一丁点都不愿意分给他。他要过寿,要修道修园子,这些人打发叫花子一样,随便扔两个钱蒙混过去。 还处处哭穷说没钱。 有时候勋贵哭穷说没钱,太上皇反而是自掏腰包,从自己的内帑中拿钱去补贴。 一群白眼狼! 他的真心,都喂狗了。 该杀! 太上皇眼神肃杀,沉声问道:“秦豹,安国公和昌国公犯了什么罪?” 宣武帝这时候才接过话,不急不躁道:“秦豹,不要有任何的顾虑,老老实实向太上皇禀报。” 秦豹点了点头,回答道:“回禀太上皇,安国公李敢和昌国公田邦的罪行,主要是在北境走私盐铁。除此外,是两大国公府滥杀无辜,卖官受贿,以权谋私,更有无数违法乱纪的各种情况。” 忠王呵斥道:“秦豹,你不要信口雌黄。” 太上皇却相信秦豹的话,瞪了忠王一眼,呵斥道:“没让你插话,你就闭嘴。” 忠王面颊抽了抽。 父皇来的时候气势汹汹,遇到秦豹就变得语气柔和,处处袒护秦豹。 不应该啊! 忠王眼中满是愤怒,却无可奈何。 秦豹继续道:“太上皇、陛下,之所以查到安国公和昌国公走私盐铁,是宁国公贾昭供出的事情。” “贾昭被押解在黑衣卫,为了流放顺利,不仅供出走私的事情,还拿出涉案的账本,把一笔笔钱财都记录在案。” “目前,贾昭还在黑衣卫。” “从贾昭这里,臣查到昌国公和荣国公,查到了两大公府的问题。” “之所以带着黑衣卫晚上拿人,而且采取杀无赦的手段。一方面是李敢和田邦负隅顽抗,另一方面是考虑到他们是开国勋爵,却卷入这样的丑闻。” “事情传出去,影响太上皇的清誉,影响凉国的声望。” 秦豹正色道:“请太上皇明鉴。” 太上皇听完后,眼神也更是冷肃。 没想到,涉及的是走私。 盐铁对凉国来说,都是战略物资,是很关键的货物。北方的胡人是凉国的大敌,现在自己人却资助敌人。 这是卖国! 太上皇眼神愤怒,沉声道:“李敢和田邦死得好,该杀。只是对外宣布罪名,不能用走私盐铁卖国,用卖官受贿、滥杀百姓的罪名。” 宣武帝表态道:“谨遵父皇安排。” 秦豹道:“太上皇英明!” 太上皇深深的看了忠王一眼,眼中掠过一丝的失望,最后拂袖离去。 宣武帝笑道:“忠王,朕今夜要谢谢你。没有你入宫请父皇出面,这事儿还不好安排。” 忠王面颊抽了抽。 他恨啊! 又被算计了,他的这个皇兄一贯如此,心机深沉,惯于隐忍。 忠王不愿意再多说,直接道:“皇兄,臣弟告退!” 说完,他怨毒的看了秦豹,才转身离开了。 大殿内,只剩下秦豹和宣武帝。 宣武帝朗声大笑起来,笑罢后说道:“小秦,你做得好。咱们终于让忠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秦豹谦逊道:“陛下过奖了。” 宣武帝毫不掩饰的赞许道:“你以一己之力,拿下四大国公府,做得非常漂亮。” “你有功,朕要赏,秦豹接旨!” 秦豹上前道:“臣,秦豹接旨!” 宣武帝说道:“你是正五品的文渊阁大学士,有官职却无爵位。按理说,你要继承常平侯的爵位,只是你不稀罕,朕也不愿意。” “这一次扳倒四大国公府,你居功至伟,朕封你为长盛侯。” “此爵位,世袭罔替。” 秦豹心中激动,抱拳道:“臣秦豹接旨,谢陛下隆恩。” 定下秦豹封侯的事情,宣武帝道:“忠王被压制,按照推断,他一定会狗急跳墙,准备去北境了。小秦,一旦北境出事,你可愿意去扫荡一番,彻底灭掉忠王的势力。” 秦豹不假思索道:“我愿意!” 宣武帝笑着问道:“北境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可能身死,你也愿意?” “愿意!” 秦豹解释道:“北境混乱,必须要解决才行。臣去了,一方面是灭掉忠王的势力。另一方面,臣要立功。有了足够的功勋,才能迎娶公主。” 宣武帝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很是赞许。 男儿当如此。 秦豹有这样的心思,证明他没有看错人,他的女儿没看错人。 宣武帝沉声道:“小秦,去北境的事情不着急,还早得很。你可以着手准备,要打有准备的仗。” “臣明白!” 秦豹郑重回答。 宣武帝吩咐道:“涉及安国公、昌国公府后续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交给黑衣卫负责就是。” 秦豹答应了下来,没有再逗留,一路回了黑衣卫。 黄九半夜也没休息,一直在等秦豹的消息。看到秦豹来了,连忙道:“贤弟,宫中的情况怎么样?” 秦豹回答道:“忠王入宫找了太上皇,被我应付过去了。” “现在忠王吃瘪,影响不到李敢、田邦的定罪。唯独一点,李敢和田邦这些人不能定走私盐铁的罪名,传出去太丢人。” “给太上皇的两百万两银子,你要单独装好,最好是金银间杂,别都是金子或者是银子,免得太上皇觉得还有更多。” 秦豹吩咐道:“其他的物资,你亲自交给陛下。” “明白!” 黄九立刻回答。 夜色深沉,秦豹也没有再逗留,拖着倦怠的身躯,准备回叠翠园。 恰在此时,黑衣卫衙门外面的街道上,一辆马车的窗帘撩起,王采薇的声音传来:“小秦先生!” 秦豹寻声看去,立刻一身浅绿色长裙,不曾浓妆,却依旧天姿国色的王采薇。 他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走到马车旁,拱手道:“公主!” 王采薇道:“快上车!” 秦豹笑着登上马车,闻着马车中淡淡的清香,也是精神一振,身上的倦怠都少了些许。 秦豹正襟危坐,问道:“已经是深夜,公主没有休息,反而来了黑衣卫,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第64章 伏击燕国六皇子! 王采薇脸上的笑容隐去,转为严肃,说道:“四国文会结束,周朝和陈国的人都离开,唯独燕国使团没有离去。” “慕容麟在今天,专门到了我的公主府拜访。” “他说不会放弃联姻的想法,说不管我怎么想,不管父皇如何拒绝,都不会放弃。” “我明确拒绝了他。” “可是,慕容麟还恬不知耻,一副丝毫不介意,说要和你公平竞争。” 王采薇沉声道:“我思来想去,觉得慕容麟不怀好意,极可能对你出手。这方面,你一定要小心。” 秦豹笑道:“公主放心,慕容麟威胁不到我。自从我对付勋贵,陛下就安排了黑衣卫暗中保护。慕容麟要对我不利,必定自投罗网。” 王采薇心中松了口气,仍是道:“要小心,不能大意。” 秦豹说道:“我反而希望,慕容麟能冲动一回。” 王采薇惊诧道:“为什么?” 秦豹解释道:“慕容麟是燕国的六皇子,他直接回燕国,事情也就结束了。” “慕容麟对我出手,等同于挑衅凉国,对凉国宣战。” “黑衣卫拿下慕容麟,我凉国就可以借此发难,从燕国得到好处。” “不管是钱财、粮食,亦或是战马和甲胄,能用慕容麟换取就值得。” 秦豹眸子中掠过冷光,他不是什么善良圣母的人。 怀揣着圣母心,在官场只会被人啃噬。 要走到最高,要改变凉国,让凉国入主中原,成为天下共主,就要有足够的手段,要比奸臣更奸猾,要比贪官更狠。 王采薇一贯相信秦豹,也没有多说什么,吩咐道:“起程,去叠翠园。” 马夫驾车往叠翠园去。 秦豹和王采薇聊天,没有隐瞒李敢和田邦的消息,最后说可能会去北境。 王采薇担忧道:“你又不是武人,去北境做什么?” “北境不稳定,陛下让我去巡视一番。” 秦豹没说忠王的事情,只说巡视,避免消息走漏。 他眼神期待,笑着道:“宝剑锋从磨砺出,要让人服气,就要有足够丰富的履历和功勋。陛下没有强迫,是我自愿去的。” 话锋一转,秦豹表态道:“去了北方,立下战功回来,我才好迎娶公主。” 刷! 王采薇面色羞红,水汪汪的眼中柔情似水,很是娇羞,开口道:“我等你!” 两人聊着天,马车距离叠翠园越来越近。 吁!! 忽然,马夫勒紧马缰,急切道:“公主,有人拦路。” 王采薇脸色微变,沉声道:“小秦先生,你留在马车上,本宫下去交涉。” 秦豹伸手拦住王采薇,摇头道:“半夜来找事儿,只有慕容麟了。人是冲着我来的,公主不要管,交给我处理。” 他径直下了马车,目光掠过前方街道上。 马车前方,站着十余个身穿黑衣,身材高大,黑巾蒙面的人。 秦豹没有任何的惊慌,挑衅道:“慕容麟,你好歹是燕国的六皇子,怎么像老鼠一样藏头露尾。” 黑衣人中,慕容麟走出来。 他扯下蒙面的黑巾,冷冰冰道:“秦豹,你真是属乌龟的。” “平常时候,你都不出门。一有事儿,都是去黑衣卫。今天你带着黑衣卫,解决了凉国的勋贵,回家落单了吧。” “你一个常平侯府不受宠的废物,和本皇子斗,哪里来的勇气呢?” “论出身、相貌和能力,你哪点比得上本王?” “无非是你写了点下九流的话本小说,投其所好,讨了公主的欢心。可惜下九流的人,注定难登大雅之堂。” “本王今天杀了你,嫁祸给凉国的勋贵,谁都发现不了。等本王回国,再派人来求亲,我不信凉帝会拒绝。” 慕容麟眼中流露出嫉恨神色。 他满怀斗志来咸阳,是为了取得第一,以及抱得美人归。可惜,都被秦豹破坏。 秦豹刚准备回话,王采薇也从马车中下来了。 秦豹说道:“你下来做什么?这里很危险。” 王采薇嫣然笑道:“没事儿,我不怕。” 慕容麟瞪大眼睛,震惊道:“表妹,你怎么也在?” 王采薇沉声道:“我和你不熟,不要表妹表妹的称呼。” “在本公主的眼中,你虽然是燕国的六皇子,给小秦先生提鞋都不配。” “你的相貌、能力和品行,本公主都看不上。” “我王采薇,不可能嫁你。” 王采薇呵斥道:“在台面上赢不了,就用下作手段要害人。你这样心如蛇蝎的人,让人恶心。” 慕容麟握紧了拳头,双眼通红,彻底怒了。 狗男女该杀! 慕容麟铿锵一声拔剑出鞘,开口道:“你们两个,真是奸夫淫妇啊。” “你们不听话,我今天成全你们。” “秦豹,我会亲手杀了你。” “至于王采薇这贱女人,你不是自傲吗?今晚上,老子让你尝一尝厉害。等你成了我的人,看你还能嫁谁?” “我把你娶回燕国,让你日日夜夜独守空房,让人磋磨你,看你怎么逞威风?” 慕容麟沉声道:“王采薇,如果你跪下来,向本王求饶。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给秦豹一个痛快。” 王采薇嘲讽道:“无耻、下流、下作!” 慕容麟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能赢,就是胜利者,谁敢说我无耻?” 秦豹笑道:“六皇子真自信啊,只是你似乎忘了,这里是咸阳城。” 慕容麟自信道:“现在很晚了,没有军队来。尤其是这个地方,虽然是通往叠翠园的,却非常的偏僻,今晚上你死定了。” “给我杀!” 慕容麟瞬间下了命令。 铿锵!铿锵! 一柄柄战刀出鞘,慕容麟带来的燕国士兵,提着刀朝秦豹冲了过去。 “咻!咻!” 两支冷箭,自暗中射出。 扑哧!扑哧! 锋利的冷箭射入两个燕国士兵的身体中,都是一箭致命。 呼!呼!! 一支支火把忽然点亮,驱散了附近的黑暗。 在秦豹的身后和前方,涌现出一个个黑衣卫,大批人马出现,把慕容麟一行人团团包围起来。 火光映照,锋利的剑刃透着摄人的寒光,更有弓箭从两侧的房屋高处射来,不断射杀燕国的士兵。 黑衣卫冲上来迅速的绞杀燕国士兵,惨叫声接连传出。 一个个士兵,迅速倒下。 短短时间,慕容麟带来的十多个士兵尽数被杀。 慕容麟孤零零的站着,身体僵住,忍不住惊慌起来。他惊慌下连忙长剑入鞘,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秦大学士,都是误会,误会啊。” 第65章 师兄的恐怖人脉! 秦豹看着慕容麟谄媚的模样,嘲讽道:“你说是误会,我觉得不是。” “真的是误会。” 慕容麟生怕秦豹胡来,朝王采薇投去求助的神色,急切道:“表妹,咱们是亲戚,你难道看着表哥落难吗?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只求你帮帮我。” 王采薇哼了声不说话,她才不会管慕容麟的死活。 这人太无耻了。 慕容麟向王采薇求助没用,心中暗骂了一声贱女人。 只是他面对秦豹,继续谄媚道:“秦豹,我明天一早就返回燕国,绝不会再捣乱了。” 秦豹说道:“如果犯了法,道歉有用,还要律法做什么?” “你,你……” 慕容麟见求饶没用,愤怒道:“难道你要逼死我不成,如果我死了,燕国和凉国必有大战。” 秦豹笑道:“我没说要杀你,先拿下你,燕国总要给一个交代才行。” “对,你不敢杀我。” 慕容麟眼中忽然升起疯狂神色,咬牙道:“你不敢杀我,我敢杀你。你不敢杀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铿锵! 慕容麟再次拔剑出鞘,吼道:“秦豹,去死。” 在慕容麟冲上来时,黑衣卫立刻要发起进攻,却被秦豹阻拦。 秦豹遇到慕容麟的进攻,不退反进,提着苍龙剑迎了上去。两人照面,秦豹一剑斩在慕容麟的剑刃上。 铛!!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反震的力量冲击下,慕容麟握剑的手剧烈疼痛,手一松,剑就飞了出去。 秦豹剑势一转,一剑抽在慕容麟的脸上。 啪! 慕容麟应声倒在地上,面颊红肿起来,脑袋都晕乎乎的。 秦豹走到慕容麟的身前,一言不发就抬脚踹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慕容麟惨叫一声,大怒道:“秦豹,你找死!” 秦豹却继续出脚。 砰!砰!! 撞击声此起彼伏。 秦豹一边出脚,一边道:“不是要杀我吗?不是要让公主下跪吗?快起来啊,怎么不反击呢?” 慕容麟疼得欲哭无泪。 他后悔了! 早知道秦豹身边有黑衣卫保护,他不会出手的。 四国文会刚结束时,慕容麟想杀秦豹,却也犹豫,因为咸阳是凉国的大本营,他出手杀秦豹很危险。 在慕容麟都打算放弃的时候,慕容麟得知秦豹接连诛杀凉国勋贵的消息。 秦豹杀勋贵,得罪了无数人后,慕容麟杀秦豹,嫁祸给凉国勋贵。 这样一来,他能全身而退。 慕容麟想法是好的,现实却很残酷。 慕容麟蜷缩着身体,抱着头,确保自己的要害不被踢中,口中道:“秦大人、秦侯爷,不要打了。” “表妹,救我!” “秦大人,你把本王当个屁放了吧,我知错了。” “表妹,劝劝秦大人,咱们好歹是一家人啊。” 慕容麟一开始求饶的声音洪亮,渐渐就蔫了,到最后软趴趴的趴着,有气无力的求饶。 秦豹一通发泄后才停下。 王采薇走上来,摸出手帕替秦豹擦汗,柔声道:“累了吧,要不歇会儿再打?” 慕容麟眼神幽怨。 还打吗? 他神色惊慌,急切道:“表妹……” 王采薇开口道:“小秦先生,干脆再来二十脚。” “不要,不要啊!” 慕容麟心中恐慌,继续道:“公主殿下,我错了,不要再打了。我真的知错,求公主殿下原谅。” 王采薇这才没有再开口。 秦豹看着周围的黑衣卫,吩咐道:“把燕国士兵的尸体处理了,慕容麟押入黑衣卫。等明天上午,我亲自入宫向陛下陈述。” “遵命!” 黑衣卫押解着人离开了。 街道上的血迹和尸体,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干净。 秦豹和王采薇登上了马车。 王采薇一脸惭愧神色,柔声道:“都是我的错,因为我,慕容麟才迁怒你,给你带来了麻烦。” 秦豹温柔笑了笑,直接握住王采薇的手。 入手柔软,凉凉的很舒服。 王采薇妩媚的面颊,刷的一下变得通红,一双眸子水汪汪的柔媚无比。 略微一低头的风情,让秦豹心神一荡。 秦豹心中喜欢,说道:“区区一个慕容麟,小丑而已,不必在意。更何况慕容麟来截杀,也不是你的原因,是慕容麟恨我。” 王采薇被秦豹握着手,脑中有些乱,一颗心更是如小鹿乱撞。 一路上,没怎么听清秦豹的话。 马车到了叠翠园外,秦豹下了马车,嘱咐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知道了。” 王采薇红着脸点头,眷恋的看了秦豹一眼,才乘坐马车回去。 秦豹回了家中,往后院去的时候,发现师兄的院子还亮着灯,大步走了进去。 孔颖达每天晚上,都在伏案注释经典。 白天热,孔颖达不怎么看书,晚上凉爽些,孔颖达的脑子更清醒,才着手注释典籍。 秦豹在孔颖达的身边坐下,开口道:“时间太晚了,师兄早些休息,熬夜亏眼睛。” 孔颖达笑道:“没事儿的。” 话锋一转,孔颖达问道:“怎么这么晚回来?” 秦豹没有隐瞒,直接道:“今晚上铲除安国公府和昌国公府,把两大勋贵家族灭了。” 孔颖达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毛笔,开口道:“师弟!” 声音沙哑,气氛莫名严肃。 秦豹说道:“师兄有什么要说的呢?” 孔颖达缓缓道:“师弟啊,你现在废掉勋贵,帮助皇帝革新朝政,等于是改革变法。” “先杀荣国公府,再杀其他公侯府邸,手段激烈。” “诚然这样的安排,才能把勋贵扫荡干净,却也树敌无数,会有无数人仇视你的。” “你,真的想好了吗?” 孔颖达沉声道:“自古以来改革变法者,没有好下场。” 秦豹回答道:“我现在做的,远远达不到改革变法的标准。现在的行动,只是把勋贵的权势夺回来。” “我要让凉国崛起,集权是必经之路。” “不集权,不把朝廷的力量拧成一股绳,不让朝堂只有一个声音,就无法令行禁止,无法建立一统的新朝。” 秦豹眼神明亮,正色道:“我愿意去做这样的事情。” “哎……” 孔颖达叹息一声。 他脸上有担忧,也有欣慰,感慨道:“你传承老师的衣钵,继承老师大一统的志向,我本该欣慰和高兴,可是这条路布满荆棘。” 秦豹自信道:“这条路,值得!” 孔颖达点了点头,取出一本书册递过去,说道:“这是老夫给你准备的人员名录,是一些师门的人员,以及老夫的好友。找到这些人,只要报上老夫的名字,他们都会帮你。” 秦豹道了声谢,接过来迅速的翻开,脸上渐渐露出震惊神色。 师兄的人脉网太广了。 有陈国的王爷和大儒,还有周朝的名士和郡王,更有燕国的重臣……这些人中,许多是师兄的弟子或者是好友。 秦豹翻到最后,竟然发现了凉国马家的家主马伯远。 这人是师兄的弟子。 凉国马家,是盘踞在北境的大世家,在北境上有两百年的历史。 马家非常的庞大,有无数人做官,有的在地方担任县令和太守,有的是军中武将。 有马家的关系,再加上皇帝在北境的人脉,秦豹要去北境解决李彦,那就是手到擒来了。 师兄太给力了。 秦豹捏着厚厚的书册,心中感动:“我一定不会辜负师兄的期望。” 孔颖达正色道:“师兄对你寄托厚望,却从不希望你为了这事彻底陷进去。” “人的一生很漫长,会有各种各样的精彩,不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上面。” “要追逐自己的事业,也要兼顾生活。” “如此一来,等你老的时候,蓦然回首,才发现这一生很精彩,才不会后悔。” 秦豹回答道:“师兄教诲,我谨记于心。” 孔颖达忽然道:“老夫看长乐公主这个小丫头,对你挺上心的,可有娶妻的打算?如果你愿意,师兄亲自去找皇帝提亲。” 第66章 忠王入瓮! 秦豹见孔颖达要当月老,直接道:“师兄,陛下已经同意我和公主的婚事。因为我说等一等,等我立功后再迎娶公主。” 孔颖达笑道:“这也行。” 秦豹继续道:“等我成亲,请师兄为我主持婚事,做男方的家长。” “没问题!” 孔颖达愈发欣慰,赞许道:“等你成亲,老夫亲自来操办。” 秦豹和秦家的矛盾,孔颖达已经知道。 他从不是老古板,更不会固执的认为父为子纲。秦家从来没有关注过秦豹,为什么要求秦豹以德报怨呢?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唯有以直报怨。 孔颖达神色柔和,嘱咐道:“老夫要继续注释典籍,你先去休息。” “师兄早些休息。” 秦豹提醒一句,就离开了孔颖达的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躺在床榻上, 他的脑中,却想着去北境的事儿。虽说去北境有一定的危险,可是宣武帝安插在北境的人,还有黑衣卫的力量,加上马家的势力,灭掉李彦不难。 关键是忠王。 借此机会,把忠王和李彦一锅端。 当然,还得考虑北境的胡人。 一旦李彦放任北方的匈奴南下,北境会面临极大的压力。 有压力,也有动力! 当他凯旋归来,他就不是靠黑衣卫乱杀立功的秦豹,是平乱的功臣。 这是迎娶王采薇的底气。 秦豹思索间,渐渐睡去。 翌日,清晨。 大清早,秦豹早早的起床,洗漱后吃过早饭,就入宫见皇帝。今天不是大朝会的时间,因为宣武帝下诏,文武百官都在太极殿觐见。 秦豹在太监的引导下,站在了正五品的位置。 宣武帝坐在龙椅上,威严赫赫。目光过处,文武百官齐齐低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 大殿中,气氛压抑。 已经有官员发现不对劲,李敢和田邦不在。 宣武帝笑了笑,沉声道:“朕今天召集尔等入宫,是有关安国公李敢和昌国公田邦的。” “经查,李敢和田邦走私盐铁,收受贿赂,滥杀百姓,更敲诈商人和官员,罪大恶极。” “黑衣卫在昨天晚上,已经完成了抄家,李敢和田邦也被绳之以法。” 轰!! 大殿中,一片哗然。 勋贵派系的诸多侯爷们,神色都无比惊慌。 四大国公都灭了。 虽说勋贵派系,还有很多的侯爷,可是剩下的侯爷无权无势,无法掌控局面。 秦盛作为开国侯爷一系,也有些慌。 虽说,他担任五品的兵部武库司郎中,已经是皇帝的人,算是因祸得福。可是没了爵位的影响力,没了勋贵派系的身份,身上的官职太低。 在咸阳这个天子脚下,五品官太微不足道。 秦盛目光忽然看了眼不远处的秦豹,他一把年纪才担任五品的兵部郎中。秦豹才二十岁,就已经是五品的文渊阁大学士。 文渊阁大学士看似什么都没有,实际上殿前行走就是最大的权势。 不是谁,都能殿前行走的。 如果,秦豹是常平侯府的,那该多好啊! 如果,秦豹认他,该多好啊! 秦盛心思转动间,却也无奈,儿子不认秦家,不认亲爹,让他很无奈。 秦盛有想法,只能暂时压在心中。 勋贵派系难受,隶属于宣武帝一派的官员却神色振奋。 没了国公们的勋贵,他们这些保皇派就占了上风。 议论声持续了一会儿,宣武帝咳嗽两声,殿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宣武帝的身上。 宣武帝说道:“此番能顺利查清安国公和昌国公的罪名,文渊阁大学士秦豹居功至伟。” “没有秦豹的机敏,就无法揪出两个最大的蛀虫。” “朕一贯秉承有功必赏的原则,立功了,就应该赏赐。” “念及秦豹的年纪不大,往上提拔不合适,朕选择赐予爵位,封秦豹为长盛侯。” 宣武帝一番话后,吩咐道:“秦豹,还不接旨?” “臣接旨!” 秦豹站出来行礼。 一双双目光落在秦豹的身上,眼神羡慕。 二十来岁就封侯,前途无量啊。 秦盛站在人群中,心中更是后悔。 儿子封侯了。 远比他更有权势。 如果儿子没有离开秦家,秦家就是一门双侯,会有无上的荣耀。 在四大国公覆灭的前提下,侯爵就顶天了,而秦家一门双侯就更有影响力。 秦盛在这一刻,彻底坚定了挽回秦豹的决心。 不管如何,要让秦豹回家。 以他父亲的身份去请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秦豹一定会回去的。 宣武帝安排了秦豹的官职,又处理了诸多杂事,就准备退朝了。 恰在此时,兵部侍郎苏潜站出来,沉声道:“陛下,臣苏潜有本奏。” 宣武帝淡淡道:“说!” 苏潜说道:“北境大将李彦传回奏折,北方匈奴人异动,可能会南下入侵。北境的防线不稳,必须加强才行。” 宣武帝眉头一挑,深深看了苏潜一眼。 一直以来,宣武帝都以为苏潜是忠于他的,没想到今天主动冒出来说北境的事情。 在他和秦豹的商量中,忠王觉得留在咸阳危险,一定会去北境。 要去北境,就要有人来开这个话题。 没想到,是苏潜。 宣武帝沉声道:“北境的防线不能丢,也不能被匈奴人攻破。朕传旨李彦,让他招募士兵加固防线,务必挡住南下的匈奴大军。” 苏潜继续道:“臣建议,安排一人为特使,代表陛下去巡视地方,犒赏将士,安抚百姓,确保北境能守住。” 宣武帝赞许道:“说得不错,是应该这么安排。” 此话一出,就有许多人主动请缨。 都是军中的武将,也是宣武帝的人,希望去北境打破僵局立功。 同时,从李彦手中夺权。 忠王在这时候站出来,拱手道:“皇兄,臣弟愿意亲自去北境。” 宣武帝皱眉道:“北境危险太大,忠王去了,万一遇到危险,朕怎么向父皇交代?怎么向你死去的母妃交代呢?不行,绝对不行。” 忠王反而急了起来。 他必须去。 留在咸阳才危险。 皇帝用了秦豹这样的疯狗,三天两头就杀人,说不定哪一天就攀咬到了他的身上来。 他受够了现在这样的憋屈日子。 去了北境,借助李彦的兵马,再借助匈奴的大军,一鼓作气杀到咸阳,把宣武帝掀翻,他来当皇帝。 忠王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高声道:“皇兄,值此之际,必须有一个能代表皇室,代表皇兄的人去才行。” “太子去地方巡视,无法去北境。其他的侄儿们,年纪太小。” “臣弟最合适。” “皇兄平日里,处处照顾臣弟,如今国家危难,臣弟理当站出来,为君分忧。” 忠王高声道:“请皇兄准许。” 他心中得意。 宣武帝肯定想不到,他早就图谋去北境,更想不到他要在北境掀起动乱,说不定还感动于他的请战。 这一回,皇帝被卖了都还帮他数钱。 第67章 太上皇发现了秘密 宣武帝皱眉道:“忠王,朕舍不得你啊。” “父皇禅位的时候,拉着朕的手殷殷嘱托,让朕一定要照顾好你。” “北境危险重重,匈奴人随时可能南下,极可能有大战发生。万一你去了北方,有个闪失,让朕怎么向父皇交代?” 宣武帝坚决道:“朕不同意你去。” 忠王笑着道:“臣弟受皇兄的大恩,岂能不报呢?昔日,是皇兄替臣弟遮风挡雨。现在,该臣弟出面了。臣弟一定要亲自去,才能报答皇兄的大恩。” 宣武帝皱眉道:“你这么做,消息传入父皇的耳中,朕怎么向父皇交代。” 忠王自信道:“臣弟自己去向父皇解释。” “也罢,也罢!” 宣武帝象征性的阻拦一番,说道:“你执意要去北境巡视,朕准了。可是怎么去的,要怎么回来。” 忠王心中笑了。 事成了! 有了皇帝的允许,他大张旗鼓的去北境,就可以和李彦光明正大的谋划。 皇帝被卖了,还帮他数钱。 皇帝也就是仗着出身好,仗着是嫡长子,其他一无是处。都是父皇昏聩,禅位的时候,竟然传位给皇帝。 否则,他才是凉国的皇帝。 忠王心中有怨气,更有斗志,因为他要自己夺位了。 忠王郑重表态道:“请皇兄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皇兄的厚望。” 宣武帝道:“朕相信你。” “退朝!” 宣武帝吩咐一声,文武百官退走,唯独秦豹留下来。 大殿中,只剩下宣武帝和秦豹。 宣武帝笑着道:“小秦,忠王上钩了。等他北上后,你就可以起程,着手布局北境的事情。” 秦豹自信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完成任务。” 宣武帝道:“一旦北上,务必要小心。这段时间,朕也会替你安排,挑选些信得过的人,让你北上能万无一失。” 秦豹自信道:“陛下不必担心。” 宣武帝道:“你不仅是朕的臣子,更是朕的女婿,也是凉国的未来。再怎么谨慎,都不过分,你不可大意。” 秦豹心中感动。 皇帝仁慈,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仁君。 有仁义的胸襟,也有灵活的手段,更不迂腐,还有宏图大志。 这是最好的君王。 秦豹话锋一转,说道:“昨天晚上,臣离开黑衣卫回家的路上,遇到慕容麟围杀。幸好有黑衣卫暗中保护,解决了慕容麟的护卫,也拿下了慕容麟。现如今,慕容麟关押在黑衣卫中。” “慕容麟这个混账,真是该死!” 宣武帝眼神凌厉,说道:“他一个燕国的皇子,刺杀我凉国的大臣。这事儿,燕国必须要给一个交代。” 秦豹说道:“臣之所以扣下慕容麟,就是想让燕国给一个交代。不管燕国赔偿什么,赔偿多少钱,咱们都是白赚的,何乐而不为呢?” 宣武帝爽朗笑道:“朕会安排人把慕容麟从黑衣卫接走,单独关押,再安排人通知燕国使臣,让他通报燕帝,给朕一个说法。” 秦豹开口道:“这件事儿唯有一点,燕帝会不会狗急跳墙,直接大军压境?” “不会!” 宣武帝笃定道:“燕帝的目标在周朝,不可能和朕结怨。他筹划多年要吞周,绝不可能半途而废。” 秦豹正色道:“有陛下的话,臣就放心了。” 宣武帝继续道:“查抄李家和田家的物资,已经送入宫中,你只给了父皇一百万两银子,剩下的两百万两银子,你亲自送去兴庆宫。” “遵命!” 秦豹点头回答。 他带上装好的两百万两银子,一路往兴庆宫去。 …… 兴庆宫中。 忠王再次来拜见太上皇,心中反而生出无尽的怨恨。 若非父皇一心修道,不管政务,勋贵们不会被扫荡殆尽。若非父皇妇人之仁,顾及名声,皇帝不可能登基。 如果父皇禅位的时候,传位给他,就不会有今日的麻烦。 虽是如此,忠王还是要见太上皇,因为他从北境杀回来,还需要太上皇的斡旋。 父子关系一定要维持。 忠王恭恭敬敬的坐在太上皇面前,正色道:“父皇,北境传来消息,匈奴可能入侵,地方不安稳。” “皇兄要选派人去巡视北境,儿臣毛遂自荐,主动请缨去巡视和安抚地方,暂时要离开咸阳。” “儿臣离开期间,不能在父皇的身边尽孝,请父皇原谅。” 说着话,忠王拱手行礼。 更是一副悲伤姿态,似乎舍不得太上皇一样。 太上皇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精光,试探着问道:“你是忠王,不是朝廷的重臣,可以不去,非去不可吗?” “必须去!” 忠王眼中闪烁着野望,回答道:“皇兄照顾儿臣,父皇宠爱儿臣,如今国家危难,儿臣不能不去。” 太上皇深深看了忠王一眼,叹息道:“你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也罢,去吧。” 忠王道:“儿臣告退!” 太上皇望着忠王离去的背影,再度喟然叹息,眼中的神色渐渐暗淡,恢复了枯坐,脸上的神情也古井无波,再无任何的情绪显露。 没过多久,苏厚走进来道:“太上皇,秦豹求见。” 太上皇睁开眼睛,眸子中露出了狂喜神色。 秦豹终于来了! 他的财神爷啊。 太上皇抖擞精神,吩咐道:“让他进来。” 苏厚去传令。 不一会儿,秦豹进入殿内道:“臣秦豹,拜见太上皇。” 太上皇微笑道:“秦卿不必多礼,这一回抄家,完成任务了吗?” “完成了!” 秦豹正色道:“回禀太上皇,查抄安国公和昌国公府后,已经凑齐后续的两百万两银子。所有的银子已经送到兴庆宫,请太上皇派人查收。” “好,做得好!” 太上皇脸上笑容灿烂。 两百万两银子收入内帑,加上之前送来的一百万两银子,修园子修道都有钱了。 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缺钱。 缺钱的时候,再找秦豹搞钱。 太上皇心中得意,又想到了北上的忠王,忍不住叹息。 儿子不省心! 难办! 问题是这个儿子眼高手低,没有足够的城府和能力,也没有足够的魄力,是野心和能力不匹配。 如果忠王真的能行,禅位的时候,他就传位给忠王了。 可惜,是个花架子。 太上皇沉声道:“小秦,忠王主动请缨去北境巡视,皇帝怎么说?” 秦豹说道:“陛下阻拦忠王,说担心忠王的安全。可是,忠王大义凛然要为国分忧,为君分忧,陛下实在没办法,才让忠王去的。” 太上皇无奈摇头,忽然道:“小秦,朕再求你一件事,如何?” 秦豹心头一跳。 太上皇可不是什么愚蠢的人,一个能执掌凉国几十年,最后还禅位的太上皇,绝不是忠王那样的蠢货。 尤其太上皇跳出朝政,不在局中,冷眼旁观下更是洞若观火。 莫非太上皇看穿了。 秦豹眼神凛然,打起精神道:“太上皇折煞臣了,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安排,臣能办到的一定不推辞。” 太上皇缓缓道:“朕膝下有很多儿子,皇帝深谋远虑,有手段能隐忍,有抱负有格局,是不可多得的皇帝。” “可是,也有忠王这样不让人省心的儿子。” “忠王有小聪明,没大智慧,却有大野心。这一回他主动请缨去北境,不会按部就班的巡视,一定会掀起动乱的。” “你是皇帝最器重的人,一旦北境出了问题,皇帝一定会让你介入。到时候北境动乱,忠王胡来,你留他一命,如何?” 第68章 儿子,爹后悔了! 秦豹心头大震。 太上皇的判断太准了,直接预判了忠王会在北境叛乱,更认为忠王不是皇帝的对手。 忠王的确眼高手低,狂妄自负。 不愧是执掌凉国几十年的老皇帝,太有判断力了。 太上皇上了年纪,耽于享乐,沉溺于炼丹修道,自制力下降。可是他的脑子却没有退化,依旧有极强的敏感性。 秦豹心中也快速的思考。 忠王刚刚来过,禀报了要去北境的事情,太上皇知道了忠王的意图,是否和忠王谈过呢? 是否劝阻呢? 应该是没有的。 如果太上皇提醒忠王,就不会单独和他说。 秦豹想清楚后没了担心,却没有沿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一副不懂的样子,正色道:“太上皇,臣不懂?” 太上皇沉声道:“小秦啊,你是聪明人。连四大国公府,都栽在你的手中,怎么会不懂呢?朕只需要你的一个保证,就不介入北境的事情。” 秦豹心中权衡着。 太上皇不介入是好事儿,宣武帝就不会腹背受敌。 秦豹想通后不再迟疑,果断道:“臣愿意答应太上皇,不过陛下是否派臣去收拾北境的局面,暂时不得而知。如果不是臣去,一切的约定都不作数。” 他没说皇帝已经让他去。 免得太上皇发现,是宣武帝谋划了忠王北上的事情。 太上皇笑着道:“皇帝有判断力,知道你的能力,一定会派你去的。记住答应朕的承诺,朕乏了,退下吧。” “臣告退!” 秦豹行了一礼走出兴庆宫,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太上皇给的压力太大了。 秦豹和苏厚交割了两百万两银子,一路回到章台宫。 再一见到宣武帝,秦豹迅速说了太上皇判断忠王要谋反的事,以及太上皇的请求,最后道:“臣未经允许,就答应了太上皇的请求,请陛下恕罪。” “你做得很好。” 宣武帝笑了笑,沉声道:“父皇是局外人,又有足够的智慧,他能看穿忠王的谋划,也实属正常。” “父皇承诺不介入,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儿。” “更何况朕没打算杀忠王。” “一个活着的忠王,对凉国来说,对朕来说,反而是最好的。” “朕也要让他知道,他把握不住凉国皇帝这个位置,朕才是唯一的人选。” “朕更要让他看到,凉国在朕的手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更会入主中原。” 强大的气势,自宣武帝身上显露。 秦豹赞道:“陛下圣明。” 宣武帝吩咐道:“小秦,勋贵被压制,在朝堂上掀不起太多浪花。接下来,就是解决了北境的李彦,彻底灭掉忠王的力量。拿下了忠王,我们就可以发展国内,肃清西面的羌胡。” 秦豹点头道:“忠王很快会北上,臣也会尽快北上。” 宣武帝吩咐道:“你手中有朕的苍龙剑,北上期间,凭苍龙剑先斩后奏。” “谢陛下。” 秦豹再度道谢。 有先斩后奏的权利,秦豹在北境更轻松。 这也是宣武帝的信任。 秦豹告辞出宫,只是他刚出皇城,就看到在宫外等候的秦盛。 秦盛一副慈父的模样,眼神柔和,笑着道:“豹儿,你可算出来了。现在下了朝,可有空闲?” “没空!” 秦豹直接回答。 秦盛神色不变,继续道:“你被陛下封为长盛侯,是我秦家的大喜事儿,自此以后我们秦家一门双侯。爹在家中设宴,邀请秦家的族人来为你庆贺,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 秦豹直接道:“我不会回去。” 秦盛心中不高兴。 他低声下气的恳求,给了秦豹台阶,秦豹却一点面子都不给,难道他不是亲爹吗? 秦盛依旧压下了怒火。 秦家需要一门双侯,尤其是一门双侯的秦家,必然成为勋贵新的话事人。 他的话语权会更大。 他要接收勋贵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秦盛深吸口气,郑重道:“豹儿,爹后悔了,不应该让你代替老二娶娼妓。” “事情已经过去,爹也知道错了,你何必再斤斤计较,在意之前的事情呢?”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爹最疼爱的儿子,你的身上都流着秦家的血脉。” “秦家人应该团结,只有团结互助,才能越来越好。” “你娘亲对你,其实挺好的,不是故意忽略你,是为了培养你。你弟弟年纪小,还是个孩子,才会有之前的事情。” “你现在是文渊阁大学士、长盛侯,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呢?” 秦盛劝道:“豹儿,爹后悔了,你二弟也知错了,一家人都等着你回去。” 秦豹看着秦盛虚伪的样子,听着秦盛说吴氏对他很好,说秦有德还是个孩子,心中就忍不住冷笑。 真是厚脸皮啊! 真让人恶心。 秦豹淡淡道:“想让我回秦家,之前就给你说了条件。” 秦盛脸色微变,继续道:“你娘陪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怎么能休妻呢?” “你弟弟也是秦家的人,我怎么能把他们逐出秦家呢?” “豹儿,这不合适。” “你是秦家的嫡长子,是长子长兄,应该以德报怨,应该要大度。” “你现在是长盛侯,身份和地位都不一样了,更要学会善良,要往前看,不要老是在意之前的事情。” “咱们一家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她们都是你的亲人,何必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呢?” 秦豹看着秦盛无耻的样子,彻底忍不住了。 老狗欠打! 秦豹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秦盛挨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孽障,竟敢打他。 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人性? 秦盛眼中露出凶光,咬牙道:“豹儿,你太让父亲失望了。” “你身为人子,殴打自己的亲生父亲。我要去见陛下,请陛下主持公道。” “我要把这事情公布出去,让世人看到新崛起的文渊阁大学士,是何等的品德品行?” 秦豹笑问道:“如果我去秦家,你就不公布吗?” “是!” 秦盛昂着头回答。 他心想,秦豹在意名声,这就是秦豹的弱点。以后,他就用名声来掣肘秦豹,掌控秦豹,让秦豹成为他的棋子,让秦豹为他冲锋陷阵。 秦盛心中得意,脸上刚浮现出一丝笑意的时候,秦豹反手又是一耳光扇了过去。 啪! 又是响亮的耳光传出。 秦盛左右脸各挨了一巴掌,倒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无比的愤怒。 逆子! 孽障! 秦盛一点点的爬起来,沉声道:“你,你怎么能如此?” 秦豹淡淡道:“我刚抄没了四大国公府,既然你这么喜欢在我面前晃悠,下一个就是常平侯府。你,喜欢吗?” 轰!! 秦盛的脑中彻底炸了,整个人如坠深渊,眼中浮现出惊恐神色。 第69章 暴打秦有德 秦盛脸色苍白,身体都哆嗦起来,咬牙道:“你,你怎么能这样?” 秦豹说道:“你这种不配当爹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恶心我,我当然要好好的照顾常平侯府。” 秦盛快气死了。 逆子啊! 别人家的侯府,都是父为子纲,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父亲对儿子一天三顿打。 到了他这里,竟然倒反天罡。 偏偏,秦盛拿秦豹没办法,他真不敢去宣传秦豹掌掴亲爹的事儿,因为皇帝会站在秦豹一边。 去搞事儿,是他吃亏。 秦盛一向认为,他和秦豹的关系不融洽,不是他造成的,只觉得秦豹身为儿子,怎么就不体谅父亲的难处呢? 秦有德这孽障,为什么不听话呢? 对,是秦有德造成的。 如果秦有德不乱搞男女关系,不把娼妓的肚子搞大,秦豹就不会离开常平侯府。 都是秦有德。 秦盛心中的怒火升起,又挨了打难受,急需一个宣泄怒火的人。 想到了秦有德,他有了想法,决定好好的收拾秦有德,让秦有德冲走正道,免得老是走歪门邪道。 秦盛直接道:“豹儿,爹回去后,一定好好的教育你二弟。你,千万不要干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啊,我先回去了。” 不等秦豹表态,秦盛先一步跑了,生怕秦豹真的要调查常平侯府。 秦豹望着秦盛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 他当然不会抄秦家。 可是,他要让秦盛一步步的陷入绝望,让秦家的人付出代价,得到应有的惩罚。 秦豹则是乘坐马车往黑衣卫去,还得找黄九准备北上的事情。有黑衣卫的帮忙,对付忠王和李彦才更轻松。 …… 秦盛肿着脸回了常平侯府。 恰好,吴氏也回来了,走在了秦盛的后面。 吴氏心头想着事儿,又在秦盛的身后,没注意到秦盛脸上的伤,埋怨道:“夫君,豹儿真是太气人了。” “妾身去永安侯家,和永安侯夫人聊天。” “永安侯夫人说秦家有嫡子,竟然住在外面,不管爹娘的死活。” “她还说,侯府是勋贵,要讲究规矩,不应该让嫡子流落在外。” “依妾身看,豹儿的确无礼,应该让他回来了。一直在外面,对秦家的声誉不好。夫君是他的爹,就是他的天,他怎么能……” 秦盛心情不好,听着吴氏的话,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响亮的耳光传出。 吴氏捂着白皙的脸,狐媚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道:“夫君,你,你……” 秦盛冷着脸又是一耳光。 吴氏连续挨了两耳光,白皙的面庞红肿,哽咽道:“夫君要打死妾身,尽管打吧,妾身不活了。” “你真该死。” 秦盛冷着脸道:“如果不是你虐待秦豹,他怎么会叛出秦家呢?” “秦豹又立功了,被陛下封为长盛侯。” “如果秦豹在家住着,秦家就是一门双侯,就能有最大的话语权。” “这是你造成的,是你把秦豹逼出去。” 吴氏眼神幽怨,正准备辩解的时候,忽然注意到秦盛的脸也有红肿的五指印,惊讶道:“夫君,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秦盛更是怒了,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吴氏的脸上。 啪!! 吴氏应声倒在地上,哇的大哭了起来。 哭声,悲戚凄惨。 在吴氏哭泣的时候,秦有德恰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躺在地上哭泣的吴氏,连忙道:“爹,您打娘做什么?” 秦盛正要找秦有德。 现在人来了,他松开腰带,大怒道:“孽障,老子今天打死你。” “爹,你疯了吗?” 秦有德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开躲避。 因为常年流连青楼,秦有德的下盘不稳,体力不好,跑了两圈被秦盛抓住。 已经抽出的腰带,狠狠抽打在秦有德的身上。 啪!啪!! 撞击声不绝于耳。 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有德的惨叫,以及秦盛桀桀的冷笑声,还有吴氏的啜泣声,使得秦家大厅中别开生面,上演着不一样的乐子。 …… 秦豹一路到了黑衣卫,找到黄九,说道:“黄兄,我今天来,是有些事儿找你帮忙。” 黄九交割物资给宣武帝,得到夸奖和封赏,心中喜滋滋的。 对秦豹,更是感激。 没有秦豹的运筹帷幄,黑衣卫不可能得到好处,他也不可能立下大功。 黄九拍着胸脯道:“贤弟,有事情尽管说,我黄九办得到的,绝不推辞。” 秦豹回答道:“我即将去北境,想从黑衣卫挑选几个信得过,且能力出众的人。” 黄九眼前一亮,询问道:“黑衣卫传回消息,说忠王迫不及待的北上了。贤弟这一趟北上,是要查处忠王吗?” “是!” 秦豹直接回答。 黄九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主动道:“贤弟,你看我怎么样?你放心,我跟着你去了,保证不会添乱,一切听从指挥。” 秦豹说道:“黄兄要主持黑衣卫的日常事务,能抽身北上?” “必须能抽身。” 黄九保证道:“黑衣卫的日常,虽然是我负责。可是,老王在咸阳坐镇,他是黑衣卫首领,自然会处理事情。再说了跟着你北上,老王也会安排其他人顶替。” 解决忠王,是大功。 黄九跟着秦豹去,秦豹得了首功,他能吃点肉喝点汤。 这是机会! 机遇就在眼前,决不能退缩,要抓住机会。 秦豹正色道:“黄兄愿意去,最好不过了。我给你一天的时间,选出十个精明能干,又有特长的人,随我一起北上。” 黄九保证道:“保证完成任务。” 秦豹和黄九说已经向皇帝禀报慕容麟的事情,慕容麟暂时关押在黑衣卫,等皇帝安排人向燕国交涉。 事情说完,秦豹定下明天上午北上的事儿,就离开黑衣卫往公主府去。 要去北境,得和公主告别。 秦豹刚到公主府,询问一番得知王采薇也刚出门不久,往叠翠园去了。 秦豹又连忙往回赶,回到叠翠园,在大厅中见到了明媚照人的王采薇,笑说道:“公主久等了。” 王采薇穿着一袭粉色长裙,很是漂亮。 婀娜的身姿,显露无疑。 王采薇看到秦豹来了,嫣然一笑,柔声道:“我也刚到不久,你不是要去北境办事吗?我专门给你找了个护卫,随行保护你的安全。” 第70章 美人恩重,一吻定情! 秦豹笑着道:“公主,我背上有人保护的。” 王采薇坚决道:“你的安全,再怎么谨慎也不过分。你去北方拼搏,要记得在咸阳,始终有一个人牵挂着你的安全。” 简单的关切,让秦豹心中一暖。他不再拒绝,回答道:“我一切听公主的。” “卫仲卿,你进来。” 王采薇吩咐一声。 一个身材挺拔,眸光锐利,虎背熊腰的中年人走进来,抱拳道:“卫仲卿,拜见公主。” 王采薇介绍道:“小秦先生,这是卫仲卿,是公主府的武教头。” “他曾经是公主府的马奴,出身寒微。可是,你别心中轻视。” “他的枪法独一无二,能在万军中所向披靡。在战场上,这就是一员猛将。” “我把卫仲卿送给你,从今往后,他随行保护你的安全。” 卫仲卿神色不变,主动道:“卫仲卿,拜见秦大人。” 秦豹道:“我北上的安全,辛苦你了。” 卫仲卿谦逊道:“能护卫秦大人,是卑职的荣幸。” 秦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喊来王十三,先带着卫仲卿去安置,等事后再来和卫仲卿详谈。 秦豹面带微笑,主动邀请道:“公主,我们去后院走一走?” “好!” 王采薇点头回答。 两人走出房间,一路来到叠翠园的后院。 叠翠园的住宅不算奢靡,却地势开阔,后院有假山流水,有挖开的池塘,里面有一朵朵荷花绽放。 六月下旬的天气很热,却是荷花盛开的季节。 朵朵荷花,映照出别样风景。 秦豹和王采薇并肩而行,说着三国演义销售的安排,说着染布坊染布的人事,以及云锦织造的各项进展…… 王采薇见秦豹都在说正事儿,丝毫不提他们两人的关系,略微皱眉。 不谈正事儿,只谈风月啊。 真是木头! 偏偏王采薇抬头看去,看到秦豹那棱角分明的五官,以及专注认真的眼神,却是怦然心动。 她就喜欢这一款。 王采薇鼓起勇气,伸手往前一抓,直接握住了秦豹的手。 手牵着手,入手软软的。 很是舒服。 秦豹有刹那的愣神,立刻恢复正常,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牵着王采薇继续往前走。 在走到池塘前方的角落,王采薇正要跟上的时候,脚下绊了下,惊呼一声后,一个趔趄往前栽倒。 秦豹一手拉着王采薇,一手顺势一抄,闪电般揽住王采薇纤细的腰肢,把王采薇抱在怀中。 四目相对,王采薇面颊微红。 她正准备说话,秦豹却是一改先前的一本正经,低头吻了上去…… 许久,两道身影才分开。 王采薇眼中水汪汪的,嘴唇微红,面颊更是滚烫滚烫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动,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感觉。 她倒没觉得有什么。 挺好的。 秦豹和王采薇关系有了进一步的突破,更胜往昔,在后院转了一圈,临近中午,秦豹又留下王采薇吃了午饭,才亲自送王采薇出门。 王采薇登上马车,叮嘱道:“秦郎,明天你离开咸阳,我不来送你了。你去北方,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秦豹道:“一定会的。” 王采薇放下门帘,马夫驾车离去。 秦豹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路回到书房,把卫仲卿喊来了。 这时候,秦豹才有时间仔细观察卫仲卿。 这个马奴出身的人,身材精悍,眸光灿然,身上更有着一股行伍间的肃杀气质。 从马奴,做到武教头,绝非泛泛之辈。 至少,武艺绝不会差。 秦豹有心了解情况,沉声问道:“卫仲卿,会识字吗?” “会!” 卫仲卿言简意赅回答。 秦豹心中升起一些期盼,继续问道:“读过哪些书?” 卫仲卿回答道:“基本的兵书都读过,只是四书五经这些经典文章,只是粗略一扫,没有太多的了解。” 秦豹赞许道:“你熟读兵书,这么说来,是打算入伍从军吗?” “是!” 卫仲卿立刻回答。 秦豹略作思考,沉声道:“公主说你武艺绝伦,我是相信的。” “一个马奴出身的人,能一步步成为公主府的武教头,更是一直在读书,我相信你是有大志向的人。” “这一次我去北境,你如果能立功,我举荐你去禁军任职。” “是虎是虫,看你自己的造化。” 对卫仲卿,秦豹没有留下的想法,因为他从卫仲卿的身上,看出这人对于改变命运的渴求。 一个有能力的人,想改变命运是很正常的,不想改变才有问题。 所以,秦豹愿意提携。 就如同,昔日王采薇提携他一样。 卫仲卿激动道:“秦大人的提携之恩,卫仲卿永世不忘。此番北上,纵然面对刀山火海,纵然是死,也一定保护秦大人的安全。” 秦豹自信道:“我相信你。” 卫仲卿忽然说道:“大人,卑职斗胆询问。此番去北境,是要拿下忠王和镇守北境的大将李彦吗?” 秦豹眼前一亮,更是笑容满面,问道:“何以见得?” 卫仲卿微弓着背,解释道:“回禀大人,四大国公倒台,勋贵派系在咸阳的势力,近乎被连根拔起。” “忠王在咸阳独木难支,被逼无奈下去了北境。” “今天一早,卑职听人议论,说匈奴人可能要南下,李彦已经向朝廷求助。” “李彦求助,忠王主动去北方巡视,极可能是忠王最后的挣扎。” 卫仲卿正色道:“大人先查处四大国公,一直在处理勋贵派系。忠王前脚北上,您后脚也要去北境。所以卑职判断,您要收拾他们。” “说得好!” 秦豹赞许道:“出身贫寒不是耻辱,迎难而上方为大丈夫。卫仲卿,就你今天的这一番分析,本侯看好你。” 卫仲卿愣了下。 出身贫寒不是耻辱吗? 曾经,无数人骂他是马奴,说他身份卑贱,就该一辈子当一个马奴,不该想着往上爬。 秦豹是第一个这样说的,被人认可的感觉。 真好! 卫仲卿双手合拢,郑重向秦豹行礼道:“卑职,定不负大人厚望。” 砰!砰! 敲门声从书房外传来,王十三开口道:“公子,黄九来了。” 第71章 太子归来! 秦豹出宫后专门去了黑衣卫见黄九,说了北上的时间和安排。 没想到,黄九这么快就来了。 秦豹来到大厅,看着一身黑衣的黄九,以及跟着他的十个黑衣卫,问道:“黄兄,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黄九点头道:“贤弟布置的事情,自然是头等大事儿。” “我见了王头,说了北上的事情,王头立刻就答应了,已经派人接管了黑衣卫的日常事务。” “随行的十个人,也都找好了。” “这些人中,有的擅长跟踪尾随,有的擅长打听消息,还有擅长易容的,连擅长口技的人都有……”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是好手,绝对能打。” 黄九一副斗志昂扬的姿态,表态道:“我这一趟跟着贤弟,保证助你完成任务。” 秦豹道:“黄兄办事,我放心。” 黄九谦虚道:“贤弟过奖了。” 话锋一转,黄九继续道:“黑衣卫有人盯着忠王,最新传回的情况,忠王应该要去北境的永兴城。” “那是李彦的大本营,也是凉国在北方的门户。” “既然忠王要去永兴城,我的想法很简单,可否调动永兴城的黑衣卫,看能否先一步诛杀李彦?” 秦豹直接道:“不行!” 黄九问道:“为什么不行?” 秦豹解释道:“陛下灭掉四大国公,是这些人犯罪,加上国公府弄得怨声载道,铲除国公府是顺应民意。” “李彦镇守永兴城,守住了北境,明面上是有功劳的。” “不管他私下里,怎么走私盐铁,怎么赚取不正当的钱财,可是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出来。在永兴城及凉国北境,有无数人感激他。” “黑衣卫拿人,会让人觉得陛下乱杀功臣,会影响陛下的声望,也影响地方稳定。” “要拿下李彦,必定是李彦和忠王勾结匈奴,等李彦的罪行暴露,才能堂堂正正的抓人。” 秦豹沉声道:“必须师出有名,知道吗?” 黄九道:“知道了。” 秦豹继续道:“李彦在永兴城多年,匈奴人没怎么南下。匈奴这些年,实力增加很快。” “这一趟北上,不仅要解决李彦和忠王,还要请君入瓮,把匈奴人的大军引入永兴城,来一个瓮中捉鳖,一鼓作气灭掉匈奴主力。” “未来十年,让匈奴人不敢再单独进犯我凉国的北境。” 秦豹正色道:“这也是目的之一,所以无论如何,不能直接拿下李彦。” 黄九道:“明白。” 秦豹想着黄九及十个黑衣卫都是精锐,如果跟着他一起北上,浪费了时间和人才,完全可以先一步北上。 这批人先到永兴城,就可以替秦豹调查清楚情况。 一旦秦豹抵达,不会两眼一抹黑。 秦豹正色道:“我原本想着,黄兄一时半会儿无法交代完事情,也不可能立刻找齐人员,所以明天一起赶路。” “如今,人都到齐了。” “我有一个想法,你带着十个黑衣卫先一步去永兴城。有你的人调查消息,等我抵达,事情就更好办了。” 黄九却一脸担心,问道:“没有黑衣卫保护,能行吗?” 秦豹自信道:“我身边自有保护的人。” 黄九道:“没问题。” 先一步北上,就是先一步立功,他是很乐意的。 秦豹继续道:“除了调查李彦的情况,还要了解北境马家的所有消息。” 黄九道:“我记下了。” 两人交谈许久,黄九带着十个黑衣卫离开了。 秦豹也收拾着相应的物资。 第二天上午,秦豹和卫仲卿一起离开咸阳城,往北方的永兴城去。 …… 咸阳城北,三十里处。 此地名叫虎山。 山不高,就是一处小丘陵,山下是绵延开阔的平坦地区。 一处处良田没有什么杂草,都是绿油油的庄稼,透着勃勃生机。再过一两月,所有的粮食成熟,就会变成丰收的喜悦。 虎山下,官道上。 百余人的士兵缓缓行驶而来。 这些士兵都身穿甲胄,神色剽悍,眼中透着肃杀之气,一看就是精锐老兵。 其中的一人,身材有些胖,骑着马不急不慢的赶路。 这人和宣武帝的相貌有六分相似,眉眼和嘴角最像,只是他胖了许多。 这是凉国的太子,也是宣武帝的嫡长子。 宣武帝年轻时,虽然是嫡长子,却因为太上皇宠爱忠王,宣武帝这个嫡长子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 他吃过的亏和苦,不愿意让儿子再走一遭,所以刚登基,就册立嫡长子做太子。 太子眼神柔和,看着田间绿油油且长势极好的庄稼,开口道:“看今年的情况,我凉国应该是能丰收。” “地方丰收了,听说父皇又提拔了个名叫秦豹的年轻人,横扫四大国公府,解决了忠王叔在咸阳的根基。” “如此,也算是双喜临门。” 太子眼中有好奇神色,笑着道:“听说秦豹还夺得四国文会第一,必定是玉树临风。这样的人,本太子恨不得和他秉烛夜谈一番。” 幕僚笑道:“太子回朝后,有的是时间。” “对!” 太子很是期待。 “咻!” 一声破空声传来。 “敌袭!” 周围的士兵跟着忽然大喊起来,抡刀斩断射来的弓箭。幕僚和周围的士兵,连忙聚集在太子周围,迅速保护太子。 “咻!咻!!” 虎山下的草丛中,接连有弓箭射来。 虽说许多的弓箭被磕飞,或者落空,却也有许多弓箭射中太子的士兵,使得许多士兵身死。 太子的目光落在官道上,只见官道上涌现出大批身穿黑衣的武士,足有三百余人。 没有多余的话,一众黑衣人直扑太子。 在冷箭和三百余黑衣人的猛攻下,即便太子的士兵善战,死伤也越来越大。 厮杀持续,死伤的人越来越多。 太子虽然在突围,可是来刺杀的黑衣人如附骨之蛆,一直纠缠不休,让太子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处境越来越差。 太子目光中,也多了凝重神色。 又冲锋一阵儿后,太子见身边不到十个士兵,看向跟在身边的幕僚,吩咐道:“沈青,你突围出去,向陛下禀报本太子被截杀的消息。” 沈青摇头道:“太子,我不能走。” 太子神色很镇定,沉声道:“你现在不走,一会儿就走不掉了。” “我的身体不好,骑马的速度不快,就算突围出去,也甩不掉追杀的敌人。” “你文武双全,骑术不错,有机会突围出去。” “虽然可能都是被杀,可是人全部死了,和有人突围出去,自然是不一样的。你回去后,一定要让父皇调查清楚,看谁在这件事情上得利,就着手调查谁。” “太子,臣……” 沈青神色挣扎着。 理智告诉他应该突围出去,可是,他却不愿意离开。 太子眼神坚定,冷声道:“本太子的命令,你也不听了吗?” “我走!” 沈青一咬牙,策马就准备突围离开。可是沈青刚冲出五步,却被一名黑衣人砍中肩膀,被一刀打落马下。 “哎……” 太子忍不住叹息。 面对一个个杀来的黑衣人,太子却不曾惧怕,拔剑出鞘,强势道:“想杀本太子,尽管来,看谁杀谁?” 黑衣人蜂拥而至。 太子提剑格挡,接连斩杀两个黑衣人,短时间挡住了进攻。 黑衣人的首领陆蒙见状,高声道:“一群废物,都让开,老子亲自出手。” 陆蒙冲上来,一刀斩在太子的佩剑上。猛烈的力量冲击下,嗑飞了太子手中的剑。 “去死!” 陆蒙一刀再次落下。 太子没有兵器格挡,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咻!” 恰在此时,刺耳的破空声传来,直奔陆蒙的后背。 陆蒙要杀太子,自己也要死,他只能自救,连忙转身挥刀,斩断射来的弓箭。却见他的后方,一道身穿白衣的身影,策马冲锋而来。 “朗朗乾坤下,竟然胆敢截杀百姓,该杀!” 秦豹冷肃的声音随之传来。 第72章 初救太子! 秦豹提着苍龙剑冲过来,更有卫仲卿在一旁策应,转眼杀到陆蒙的身后,一剑就斩落了下去。 陆蒙被坏了好事,狂怒道:“无知鼠辈,胆敢坏我的好事,找死!” 战刀一转,迎着苍龙剑而去。 铛!! 刀剑撞击,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紧跟着传出咔嚓声,陆蒙的刀应声而断,苍龙剑顺势往前,斩在陆蒙的肩膀上。 剑刃划过,鲜血喷溅。 陆蒙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可他是专门杀人的杀手,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左手闪电般抬起,以血肉之躯抓住剑刃,不让秦豹拔剑抽出。 陆蒙右手握住的短刀,随之斩下。 “给我死!” 歇斯底里的咆哮响起,陆蒙这一刀势在必得。 太子睁开了眼睛,看到秦豹俊朗的面庞,也注意到陆蒙反攻,眼中布满了担心,急切提醒道:“小心。” 秦豹神色冷静,在电光火石间发力,剑猛地往前一戳。 陆蒙握剑的手疼痛,身体也随之后仰,劈下的一刀落空。在陆蒙没有稳住身形的时候,秦豹又迅速抽剑,苍龙剑带着鲜血抽出。 “去死!” 陆蒙再度挥刀斩下。 秦豹提剑格挡,刀剑再度撞击,苍龙剑丝毫无损。 反倒是陆蒙断刀的刀刃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豁口。 秦豹抓住机会猛攻,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猛,五招过后一剑封喉,彻底斩杀了陆蒙。 卫仲卿提着银枪也不断的进攻,诛杀陆蒙带来的黑衣人。 原本太子身边的护卫,已经不到十个人。 陆蒙带来的,还有几十人。 秦豹突然出现,在几个照面的功夫杀了陆蒙,卫仲卿又接连猛攻杀敌,黑衣人不敌纷纷散去。 战场厮杀,瞬间消弭。 太子心中也松了口气,看着收剑的秦豹,讯问道:“在下王玄宸,咸阳人。此番返回咸阳,路遇恶人埋伏,幸得恩公相救,才能活下来。敢问恩公尊姓大名,玄宸好日后报答?” 秦豹看了眼地上死去的黑衣人。 刀是制式武器,人都精悍无比。 显然,王玄宸绝非普通人。 秦豹此次北上的事情很重要,不愿意泄露身份,正色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没有再多说,直接道:“仲卿,我们走。” 他策马脱离虎山的战场,和卫仲卿一起迅速北上。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太子的视线中。 太子一脸的遗憾神情,沉声道:“如此大恩大德,恩公连名字都不愿意留下,真是高风亮节。” “这才是真正的人才。” “可惜不知道对方是谁,如果知道了,我定要向父皇举荐,让父皇重用。” 沈青拖着受伤的身躯回来,开口道:“太子,我们抓紧时间回咸阳,这是当务之急。” 太子点了点头,继续道:“等回到咸阳,我会如实向父皇禀报遭到截杀的事情,请父皇调动黑衣卫调查情况,以及搜寻恩公的足迹。本太子,一定要报答恩公的大恩。” 沈青说道:“太子圣明!” 太子看着肩膀上满是血迹的沈青,关切道:“沈先生,能撑得住吗?如果伤势太重,我们缓一缓再赶路。” 沈青道:“臣没事儿。” 太子点头道:“那就抓紧时间回咸阳,再让人来处置虎山战场。” 仅剩下的少数人,保护太子一路回到咸阳城。 太子没有回东宫休息,拖着倦怠的身躯来到章台宫,见到了正在处理政务的宣武帝,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宣武帝看着又胖了些的儿子,眼中掠过欣慰神色。 儿子有些胖,身体也不算太好,可是很孝顺,也有自己的主见,更不缺霹雳手段,又重视文官,深得文官的信任。 除此外,太子不介入军队,深知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是个相当不错的太子。 宣武帝吩咐道:“坐吧,说说这一趟巡视各地的情况。” 太子叹息道:“父皇,儿臣巡视了各地,只有一个感受,凉国的百姓苦啊!” “有父皇励精图治,百姓也就勉强能糊口,日子紧巴巴的。” “不论是西边,亦或是北境,都是一样。” “咱们凉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太子眼神肃然,郑重道:“如果继续不管百姓,或者是遭遇灾难,就会有大批的百姓家破人亡,会有百姓要揭竿而起了。” 宣武帝点头道:“去年遭遇大灾,前年你皇祖父大兴土木修园子修道观,加上外部的压力,百姓的日子的确不好过。好在今年,财政宽裕很多,能减少赋税和徭役,百姓能好些。” 太子惊讶道:“哪里来的钱?” 宣武帝说了秦豹诛杀四大国公,以及抄家的情况,笑道:“虽说被你皇祖父分走三百万两银子,可是剩下的大头还在。有了这些钱,今年就能熬过去。” 太子赞许道:“秦豹的确不简单,如今人在哪里,儿臣想见一见。” 宣武帝开口道:“他去北境了,人不在咸阳。” “可惜了。” 太子一脸惋惜神情。 他迅速说了在咸阳北面虎山,遇到埋伏的事情,开口道:“儿臣遭遇埋伏,请父皇安排黑衣卫处理一番。” 宣武帝眼中迸射出杀意。 刺杀太子,是要让凉国内乱,这样的人该杀。 宣武帝沉声道:“刺杀你的人,或许是忠王安排的,或许是其他人故意搅乱局势,先静观其变。你回来了,先休息两三天,就准备处理政务。” “遵命!” 太子拱手回答。 宣武帝继续道:“说起秦豹,还有一件事情。他和你妹妹确定了关系,未来立下功勋,他会迎娶采薇。” 太子皱眉道:“秦豹有才华有能力,可是品性未知。不是儿臣瞎说,要迎娶采薇,品性是第一位的。至少,得像在虎山救了我的恩公一样,事了拂衣去,丝毫不介意报答。” 宣武帝沉声道:“你妹妹同意了,你要反对,自己去说。” “我……” 太子一时间语塞。 王采薇一向是有主意,哪里能劝呢?说不定还会被王采薇骂一通。 太子想了想道:“父皇,等秦豹归来,我会亲自考察他。如果他不合格,儿臣绝对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宣武帝笑了笑。 秦豹哪里都好,他很满意,太子想挑刺也没用。 宣武帝和太子聊着事情,父子二人交谈完,太子回东宫,皇帝则是安排王五去处理虎山的刺客。 第73章 我不是来低调的,杀人! 永兴城,南方边境。 秦豹带着卫仲卿赶路,悄然到了永兴城边境。 进入永兴城境内,秦豹一改之前隐藏行踪的姿态,反而是正大光明的赶路。 卫仲卿跟在秦豹的身边,神情有些疑惑,问道:“大人,我们一开始隐藏行踪。现在到了永兴城,为什么不悄悄进入,反而暴露行踪呢?” 秦豹沉声道:“之前隐藏行踪,是避免遭到截杀。” “现在暴露行踪,是为了增加忠王的危机感,让忠王狗急跳墙。” “如果我躲藏在暗中,忠王或许会徐徐图之,一步步的安排。我暴露行踪,忠王才有紧迫感。” 卫仲卿想了想道:“暴露了行踪,会有危险。” 秦豹说道:“在永兴城做事,本就有危险。” “危险和机遇向来是共存的,扛得住危险,才拿得下机遇。” “另外,我们要拿下忠王,是堂堂正正拿下。如果采取暗杀手段,在咸阳就能办到。” 卫仲卿道:“卑职会全力以赴,保护大人的安全。” 秦豹笑着道:“其实你不必太担心,因为在永兴城内,我也有人,因为有人,才敢大张旗鼓的进城。这一趟来永兴城,我也不准备低调办事,这不是我的风格。” 卫仲卿点了点头。 自家这位大人,胆子是真的大。 …… 永兴城,南城门口。 镇北将军李彦身穿甲胄,站在门口等着忠王的到来。 以他镇北将军的身份,身为封疆大吏,就算朝廷的亲王来,李彦也可以当作不知道。 忠王却不同。 忠王是李彦的恩主。 曾经李彦落魄,是忠王收留了李彦,还举荐李彦去镇北军做事,才让李彦一步步的往上爬,成了镇北将军。 李彦的心腹丁振,也跟着站在身后许久。他皱眉道:“将军,咱们等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见人来呢?” “不急!” 李彦淡淡回答。 丁振还要再说,却被李彦瞪了一眼,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 不多时,前方官道上出现一辆马车。 马车上,插着一杆黑色的忠字旗,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李彦注意到忠字旗,立刻激动了起来,骑马迎了上去,靠近马车后翻身下马,抱拳道:“末将李彦,拜见王爷。” 忠王问道:“李卿,还认本王吗?” 李彦立刻道:“没有王爷,就没有末将的现在。您是我一辈子的主子,誓死追随王爷。” “好!” 忠王赞许一声。 他让李彦其他的人散了,和李彦一起入城,在李彦的将军府住下。 书房中。 忠王没有兜圈子,直接说了来意,以及要借助匈奴南下咸阳的谋划,最后道:“李彦,本王掀翻皇帝,你敢吗?” 李彦保证道:“末将誓死追随王爷,就算是天王老子,末将也敢灭掉。” “好,好!” 忠王接连赞许两声,笑着道:“你的胆魄,本王很喜欢。接下来,你立刻联络匈奴的大单于乌都,和他谈判。” 李彦道:“臣立刻安排。” “报!” 恰在此时,有士兵急匆匆的进来,在李彦的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忠王沉声道:“如果你有事情,尽管去忙,不用顾虑本王。” 李彦解释道:“王爷,是关于秦豹的消息。探子说,秦豹今天傍晚,可能抵达永兴城。您说秦豹坏了好事,干脆杀了秦豹。” 李彦是武将,一贯杀伐决断。 该杀就杀。 绝不手软。 忠王思索后,摇头道:“一旦派人去截杀,说不定就中了秦豹的算计。” “秦豹这个狗东西,很擅长谋定而后动,很是阴险。” “他故意暴露行踪,说不定就是等着咱们去,再调人把我们一网打尽。” “这是很危险的。” “我们先观察一番,看秦豹在永兴城要干什么。如果秦豹要采取行动,咱们一一阻断他的计划,让他处处吃瘪。” 李彦觉得忠王有些妇人之仁,似乎有些怕秦豹。 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李彦劝道:“王爷,您已经在永兴城,何必顾虑呢?” 忠王断然道:“这事情不必再议。” 李彦叹息道:“臣谨遵王爷安排,不过秦豹来了,臣让人盯着。到时候,臣亲自去大门口迎接,给他一个下马威。” 忠王点头道:“你尽管安排。” 李彦心思却活泛起来。 他打算借下马威的机会,让秦豹吃一个大亏。就算不能杀了秦豹,也要让秦豹重伤,只要秦豹在永兴城期间,都只能躺在床榻上度过。 你要搞事儿? 得看你能不能起来。 李彦安排人送来酒水和肉食,亲自为忠王接风洗尘。 下午傍晚,忠王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李彦安排人把忠王送下去休息,自身回了书房。 不到一刻钟,士兵进入道:“大人,秦豹马上就到了。” “知道了。” 李彦吩咐人给他穿盔带甲,腰间悬挂着利剑,一副凶悍的猛将姿态。 李彦带着亲兵,以及麾下的一众将领,一路来到城门口,摆开阵势准备迎接秦豹。 丁振再一次站出来,抱拳道:“将军,咱们要给秦豹一个下马威,可否让末将去。末将的战马受惊突然冲出去,这是说得过去的。” “可以!” 李彦笑眯眯回答。 他眸子中满是期待,这一回要让秦豹付出代价。 真以为他经营的永兴城,是阿猫阿狗能随便来的吗? 来了,就别想回去。 “来了!” 人群中,忽然有士兵高呼。 李彦的目光随之看向前方,看到秦豹和卫仲卿骑着马跑来。 距离拉近,当双方不到三十步左右,李彦朝丁振点了点头。 “唏律律!!” 丁振的战马嘶鸣,仿佛发狂了一样往前冲。 战马直扑秦豹的方向去,丁振一副惊慌失措的姿态,高声道:“战马失控了,赶紧让开,快让开!” 秦豹没有半点的慌乱,更是不退反进,一踢马腹加速冲锋,策马迎了上去。 双方碰面,秦豹伸手握住苍龙剑。 锵! 如龙吟般的声音,响彻在城外。 秦豹一剑挥出,寒光在空中掠过,刹那的功夫就削过了丁振的脖子。 噗! 鲜血喷溅,一剑封喉。 丁振张嘴要说话,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眼睛一闭就从战马上摔倒下去。 苍龙剑入鞘,秦豹拉着马缰,使得战马的速度降下来。 他一步步的往前走,靠近了城门口,居高临下看着脸色铁青的李彦,淡淡道:“李将军,本侯仓促下出手,没有拦住受惊的战马,请你见谅。” “哎,都是你的人学艺不精,战马控制不住就罢了,还如此的废物。这样的人,怎么守得住永兴城?” “太让本侯失望了。” 第74章 拜见小师叔! 李彦的脸色铁青。 他带人来挑衅,要给秦豹一个下马威,乃至于要把秦豹撞得重伤,没想到被秦豹反杀了。 太丢人了! 李彦哑巴吃黄连,无奈道:“秦大人说得对,都是丁振学艺不精。他死了,那是活该。” 秦豹讥讽道:“李将军培养了多年的心腹,轻飘飘一句活该就没了。” “哎,人心凉薄啊。也不知道,你麾下其他的人,听到你的话,会作何感想?” “换做我的人被杀,不管是怎么死的,本侯都要讨一个公道。” “李将军让人心寒啊。” 此话一出,李彦脸色微变,眼角的余光扫过麾下众人,沉声道:“秦大人说笑了,丁振战马失控,才有这样的下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好一个咎由自取。” 秦豹笑道:“李彦,人贵有自知之明,唯有自知,才能活得长久。如果心怀叵测,不敬朝廷,不遵王命,势必作茧自缚,希望你好自为之。” 李彦沉声道:“秦大人的话,我记住了。” 秦豹不再多说,一踢马腹加速往城内去,和卫仲卿一起消失在了李彦的视线中。 李彦黑着脸,无比愤怒,该死的秦豹。 太嚣张了。 也就是皇帝使臣,拽什么? 李彦的副将张安世望着秦豹离去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问道:“将军,秦豹跋扈,我们是否采取行动?” 李彦问道:“你要怎么办?” 张安世正色道:“永兴城是我们的地盘,他要猖狂,就直接弄死他。” “不用!” 李彦摇头道:“等忠王的命令。” 张安世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芒,瞬间恢复正常:“既然将军不杀,就暂且让他多活几天。” “回府!” 李彦吩咐下去。 一行人收队,张安世等军中的将领往军营去。 …… 永兴城,东城。 秦豹和卫仲卿入城不久,就有黑衣卫来接洽,引着秦豹到了东城的一处客栈。 后院,书房中。 秦豹见到了先一步抵达永兴城的黄九。 黄九昼夜赶路,比忠王都先到永兴城,他欢喜道:“贤弟,你终于来了。你来了,我们的主心骨就有了。” 秦豹笑问道:“李彦是个什么情况?” 黄九解释道:“李彦作为镇北将军,麾下有四大副将。” “排在第一的是丁振,很是勇猛。排在第二的是张安世,这人不显山不露水的。排在第三的是吕茂,第四的是李虎。” “丁振骁勇,喜欢喝酒;张安世低调,却贪财。吕茂跋扈,则是好色。” “剩下的李虎,既贪财又好色。” “李虎本身也是李彦的堂弟,能力比不上张安世和吕茂,却深受器重。” 黄九正色道:“要对付李彦,四个人是绊脚石。 秦豹说道:“马家呢?” 黄九回答道:“北境马家是百年世家,有诸多族人在地方做官,还有人在将军府做事,如果马家愿意帮忙,对我们有大帮助。” 秦豹吩咐道:“安排人去马家递帖子,明天上午,我去拜访马家的家主。” “遵命!” 黄九立刻安排人去传话。 话锋一转,黄九说道:“贤弟,李彦有四大副将,怎么打破僵局呢?” 秦豹笑道:“丁振是李彦的副将,已经被我杀了。” 黄九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豹说了城门口的事情,黄九也很惊讶,赞叹道:“贤弟刚来永兴城就破局,真厉害。” 秦豹继续道:“张安世是李彦的副将,实际上,是陛下安插在李彦身边的人。” “我们真正要对付的,只有吕茂和李虎。” “在咸阳,我铲除四大国公,逼得忠王不得不北上。” “在永兴城,我们杀李虎和吕茂,逼得李彦方寸大乱,让他主动出手。”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这两人。” “黑衣卫尽快调查他们的问题,等我明天去拜访了马家,就准备出手。” 黄九开口道:“遵命!” 事情定下,秦豹和黄九聊着天,说着永兴城的各项事情。 第二天清晨,秦豹和卫仲卿晨练结束,吃了饭换上新衣裳,就一路往马家去。 秦豹的马车来到马家大门外,卫仲卿去敲门。 房门打开,门房把秦豹引到大厅等候,同时去后院通报。 没一会儿,马伯远来了。 马伯远年近五十,鬓发雪白,显得清癯健硕。不等秦豹开口,马伯远率先道:“永兴马伯远,拜见小师叔!小师叔,请。” “请!” 秦豹点头回答。 实际上秦豹这一趟来,没有立刻表露身份的打算。 一来,双方关系不熟悉。 二来,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能随意用掉双方的关系。 没想到,马伯远主动认了关系。 进入大厅,宾主落座。 马伯远主动道:“恩师来了书信,告知了小师叔的事情。小师叔来了永兴城,理应我去拜访,却让小师叔登门拜访,是我的过错。” 秦豹心中感动。 师兄人在咸阳,却还操心着他的安全。 这是最好的师兄了。 马伯远虽然热情,秦豹却没有立刻就相信,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纯粹的人很少。 师兄如此,其他的师门却未必。 秦豹没有端小师叔的架子,笑道:“马家主客气了,大可不必。” 马伯远站起身,老脸上多了一丝凝重,问道:“小师叔是不认我这个师侄吗?” 秦豹道:“没有” 马伯远立刻道:“既然小师叔认我,为什么还一口一个马家主呢?小师叔这样,让师侄惭愧。” 秦豹这才松口,笑着道:“师侄,坐下说。” 马伯远听到称呼转变,这才坐下来。 他以孔颖达的弟子身份为自傲,对师门的感情很深。恰是如此,恩师代师收徒,他对秦豹也很是尊敬,没有半点轻视。 马伯远主动道:“小师叔北上永兴城,有什么事情呢?只要师侄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 秦豹试探道:“我北上永兴城,是为了彻查李家,以及调查李彦和忠王勾结的事情。师侄可有这方面的消息?” 马伯远表态道:“小师叔,马家有一人在镇北将军府。” 秦豹问道:“谁?” 马伯远回答道:“此人名叫马良,排行老六,是老朽的亲弟弟,担任镇北将军府的主簿。” “将军府的粮草、钱财和政务,都是马良负责的。” “一旦镇北将军府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马良就会传回消息。” 马伯远开口道:“要调查消息,老朽让老六回来一趟,小师叔询问即可。” 秦豹点头道:“师侄放心,我不会让马良做违背原则,以及栽赃陷害的事情。” 呼!! 马伯远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师门多一个小师叔,而且来永兴城办事,是马家走出永兴城的机会。只是马伯远也不希望,是靠栽赃陷害靠过去。 有秦豹的保证,事情就好办了。 “报!” 恰在此时,管家走了进来,低声道:“家主,六爷传回书信。” 马伯远从管家的手中,接过书信浏览,看完后脸色大变,让管家退下后,沉声道:“小师叔,大事不好了。” 秦豹问道:“出了什么事?” 马伯远解释道:“马良传回消息,说李彦安排人北上,要联络匈奴单于乌都,用钱财买通乌都南下。匈奴人一旦入侵,凉国就有大麻烦了。” 秦豹神色从容,回答道:“这不是大麻烦,是我们一举灭掉乌都的机会。” 马伯远惊讶道:“什么机会?” 第75章 秦豹出手,诛李虎! 秦豹看着马伯远错愕的神情,解释道:“李彦要联络乌都南下,不是为了攻打永兴城,是为了南下咸阳。” “最终,是为了帮助忠王扳倒陛下。” “可是匈奴的那点兵力,想灭掉凉国的国祚,是痴人做梦。” “远的不说,就说永兴城,就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从忠王和李彦的安排,永兴城也有要抵抗李彦的人。” 秦豹沉声道:“陛下预判了忠王的谋划,派我来执行请君入瓮的计划,任由乌都南下,把乌都的大军一网打尽,换来凉国北境未来十年的安稳。” 嘶! 马伯远倒吸了口凉气。 没想到,秦豹身负皇命,还要进一步对付乌都。 马伯远说道:“小师叔要执行请君入瓮的计划,也要提防李彦狗急跳墙。当忠王和李彦无所顾忌,您就危险了。” 秦豹自信道:“但凡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会铤而走险。而当他们陷入绝境,要狗急跳墙的时候,局势已经稳定了。” 马伯远道:“小师叔说得对。” 这一刻,马伯远也权衡了起来。 他是孔颖达的弟子,以孔颖达弟子的身份而自豪。 秦豹这个小师叔来了,作为师门的晚辈,不触及马家利益的前提下,他愿意帮助秦豹。 恰是如此,先前秦豹说,不让马良做违法乱纪的事情,马伯远才松了口气。 一番交谈,马伯远发现秦豹是有备而来。 永兴城要大变了。 大变之际,意味着有大危险和大机遇。如果把握了机会,马家就能更进一步。 马伯远决定深层次的介入,郑重道:“小师叔,马家还有一人在军中,应该能帮到小师叔。” 秦豹问道:“谁呢?” 马伯远回答道:“此人名叫韩炬,是我的女婿,担任永兴城的都尉,负责北门和西门两座城门的镇守。” 秦豹笑道:“你的弟弟在将军府担任主簿,女婿担任都尉。一文一武,加上马家在基层的人,马家在永兴城的影响力很大。” 马伯远谦虚道:“小师叔过奖了,都是井底之蛙。” 秦豹不在意马家在永兴城的势力。 马家帮助朝廷,朝廷就不会吝啬封赏。马家要违法乱纪,朝廷也一定会查处。 秦豹直接道:“马家倾力相助,我不会让马家吃亏。等拿下忠王和李彦,马良和韩炬都会得到提拔。” 马伯远心中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小师叔提携。” 秦豹继续道:“马家在永兴城多年,熟悉情况,对李彦麾下的吕茂和李虎,熟悉吗?” “熟悉!” 马伯远立刻道:“马家有两人的罪证,我立刻让人送来。” 当即,马伯远吩咐了下去。 不多时,管家送来了两册书,各自记载了吕茂和李虎的生平。 在书册中,详细记录了两人在何年何月何日犯下的罪行,连两人的爱好和家族情况也都一清二楚。 秦豹看完后,赞叹道:“马家有你,是马家的幸运啊。” 马伯远谦逊道:“资料的收集,我也是依葫芦画瓢,跟着老师学的。” “当年我去周朝游历,拜在老师的门下,曾跟着老师六年。” “不论为人处世,亦或是治学,还是管理家族,老师都手把手教导。有老师耳提面命的教导,我才能脱胎换骨。” “没有老师的提携,就没有我的现在,更没有马家的现在。” 马伯远说道;“马家之前也有些影响力,却是不得其门。在我这一代,才专门培养马家人,才有现在的根基。” 秦豹点头道:“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出仕。尤其你拜师兄为师,放眼凉国也是顶尖人才,为什么不去咸阳呢?” 马伯远回答道:“我去了咸阳,是我一个人受益,就算我出人头地了,能庇荫家族,但是家族的人没有得到好的培养,他们会走岔路。” “家族骤然兴盛,很多人会飘了。” “如李虎一样纵情享乐,或者违法乱纪,视百姓如草芥,这不是我需要的。” “我宁愿留在家族,培养家族的后辈,让他们能有开阔的胸襟,有远大的志向,勇于凭借自身的能力撑起一片天,而不是靠我这样的一个老家伙。” 秦豹赞叹道:“你很好。” 马伯远谦逊道:“小师叔过奖了。” 秦豹收起吕茂和李虎的罪证,和马伯远聊了许多。涉及匈奴南下,秦豹更是嘱咐马伯远,要随时关注消息,一有消息立刻禀报。 马伯远挽留秦豹在府上用饭,秦豹婉拒了,拿着罪证一路回了黑衣卫的住处。 黄九看到秦豹回来,问道:“贤弟,情况怎么样?” “事情成了。” 秦豹点头道:“马家会全力相助,而且马家给了吕茂和李虎的罪名。” 黄九从秦豹的手中接过来,迅速翻看了吕茂和李虎的消息,赞叹道:“马家提供的资料,比黑衣卫查到的更精准。李虎今天在春风楼,我们怎么办?” 秦豹眼中掠过杀意,沉声道:“李虎贪财好色,掳掠民女,滥杀无辜。这样的人,早就该杀了。我们去春风楼,杀人!” 黄九劝道:“直接杀李虎,真不担心李彦狗急跳墙?” “不担心!” 秦豹神色自信,回答道:“匈奴人没有南下,他不敢杀我。一旦我死了,陛下彻查,忠王和李彦的计划就泡汤了。我不仅要杀人,还要当面嘲讽忠王和李彦。” 黄九是真怕啊。 他不怕事儿,是怕秦豹出什么差池。 秦豹是凉国未来的宰辅,是皇帝的女婿。有个三长两短,皇帝不得扒了他的皮? 可是秦豹下令,他只能跟上。 黄九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和秦豹一路来到了春风楼,直奔李虎春风楼的房间去。 …… 春风楼,二楼雅室 李虎喝着酒,享受着花魁的伺候。 七月的天气还有些炎热,花魁身上的衣着不多,薄纱长裙凸显出婀娜的身材,让人热血喷张。 她靠着李虎,朱唇轻启,柔声道:“将军好几天没来春风楼,奴家的一颗心空落落的,将军是不喜欢奴家了吗?” 李虎揽着花魁纤细的腰,笑道:“你是想大爷的钱了吧?” “哪有的事儿。” 花魁的手落在李虎的胸膛上,柔声道:“将军神勇,妾身最喜欢了。” 一句话,李虎哈哈大笑,分外得意。 他想到秦豹逞凶的事儿,说道:“本大爷不管在床上,还是在战场上,都神勇无敌。如果今天在城门口,给秦豹下马威的人是我,就不会让秦豹逞凶。” 花魁顺着话问了秦豹是谁,了解了秦豹的情况,又夸赞一番李虎神勇。 李虎郁结之气散去,哼声道:“迟早,老子要剐了秦豹。” 花魁道:“将军肯定能行的,不管是秦豹,还是王豹,都不是将军的对手。将军难得来一次,奴家得好好伺候将军。” 轰!! 猛烈的撞击声响起,房门倒塌。 李虎正在兴头上,准备要打桩了,却被打搅了兴致,咆哮道:“哪个狗东西,打扰本大爷的兴致。” 秦豹带着黄九闯入,沉声道:“黑衣卫奉旨办案,李虎,你犯下十九桩大罪,罪不容恕。” 李虎斜眼一扫,冷冰冰道:“秦豹,你真是阴魂不散。既然你找死,老子今天成全你。” 秦豹下令道:“杀!” “遵命!” 黄九纵身一跃冲了过去,在李虎起身要出手的瞬间,手起刀落,直接砍了李虎的脑袋。 鲜血喷涌,一刀封喉! 第76章 步步紧逼,忠王胆寒! 花魁看到李虎被杀,惊呼一声,一翻白眼就晕了过去。 秦豹没有管昏厥的花魁,吩咐黑衣卫拖走李虎的尸体,捡起李虎的脑袋。一切收拾完,一行人离开春风楼,往李彦的府衙去。 走在街道上,黄九都还有些担心,再次道:“咱们杀了李虎,肯定有人去将军府报信。事情闹大,你真不怕吗?” “不怕!” 秦豹自信摇头。 匈奴人没南下,永兴城也不是李彦一手遮天,李彦不敢孤注一掷,他怕什么呢? 就要强势! 就要嚣张! 他来永兴城,不是来低调度假的,是要明晃晃杀人的。 接下来去李彦的府衙,也能进一步试探忠王和李彦的忍耐程度,从他们的忍耐程度看准备到了哪一步。 秦豹看着黄九忐忑的样子,问道:“老黄,到底你是黑衣卫,还是我是黑衣卫?都说黑衣卫都跋扈张狂,不服就干。怎么你这里,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黄九无奈道:“黑衣卫不是莽夫,是看人下菜。遇到没兵权的,可以强硬。李彦不一样啊,他的手中有军队,人多势众。” 秦豹摆手道:“他虽然有军队,却不敢调兵杀我,也调不动大军。” 黄九点了点头,把忐忑的心收好。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路,直奔将军府去。 …… 镇北将军府,后院。 忠王正在翻看资料,都是永兴城的资料。 对于李彦,忠王很放心。 这是他的心腹,不管做什么,李彦都会全力支持。 在忠王看书的时候,李彦走了进来,行礼道:“臣李彦,拜见王爷。” 忠王摆手道:“李卿,你我年岁相仿,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本王有你这样忠心耿耿的兄弟支持,本王很欢喜。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礼不可废。” 李彦连忙道:“能得到王爷器重,也是臣的荣幸。” 话锋一转,李彦道:“王爷,联络乌都的人已经派出。我们的人带着珍宝钱财去,一定会说服乌都。” 忠王自信道:“你和乌打了很多年的交道,有一定的交情。加上本王许诺,推翻了宣武帝,给乌都一千万两银子、一千万石粮食,天大的利益引诱,乌都一定会动心的。” 李彦点头道:“王爷英明!” 两人又聊着朝廷的情况,考虑着乌都率军南下,届时李彦佯装不敌撤退,任由乌都入侵咸阳。 趁着咸阳派出军队抵挡,李彦倒戈,灭掉皇帝的军队,趁机攻入咸阳,就可以勒令文武百官支持。 忠王要掌权,必须有文官配合。 没有文官的配合,一切都难以贯彻下去。 两人聊着天,临近下午,管家来了,禀报道;“将军,大事不好了。” 李彦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回答道:“刚得到消息,秦豹带着黑衣卫闯入春风楼,在大庭广众下杀了李虎。现在,秦豹往将军府来了。” 嘶! 李彦倒吸了口凉气。 先是丁振,再是李虎,他的四大副将转眼死了一半,意味着他的力量被削弱。 这不是好现象! 李彦杀意涌动,咬牙道:“王爷,秦豹就是个搅屎棍。任由他乱杀,他还会杀吕茂和张安世,一旦我的人被杀完,计划就难以实施了。” 忠王沉声道:“你想怎么办?” 李彦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开口道:“杀了秦豹,一了百了。” “不行!” 忠王干脆利落拒绝,强硬道:“杀了秦豹,皇帝得知消息,必定会派人调查,更会有大军压境。” “皇帝的人来了,我们就无法串联乌都,更无法入侵咸阳。” “所有的谋划,都会泡汤。” “秦豹嚣张,暂时不管他,让他得意一阵儿。” 忠王咬牙切齿道:“等乌都的大军杀来,我们任由乌都杀入城内,借助乌都的手杀了秦豹。到了那时候,秦豹被杀的消息即便传出去,乌都都已经直扑咸阳,皇帝知道也没用。” 李彦说道:“太憋屈了。” 忠王安抚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千秋大业。” 李彦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摇摆。 秦豹是皇帝特使,官职不高,却在永兴城蹦跶,忠王连秦豹都收拾不了,真能推翻皇帝吗? 只是李彦没说出来。 作为忠王的心腹,他的一切都是忠王赐予,不能背叛忠王。 李彦让管家退下,和忠王继续聊天。 没过多久,管家又来了,禀报道:“将军,秦豹在将军府外求见。” 李彦沉声道:“王爷,臣去打发了秦豹。” 忠王起身道:“本王和你一起去。” 两人联袂来到大门口,看到了来势汹汹的秦豹。 忠王眼神凛然,沉声道:“本王奉皇兄的命令,来永兴城慰问军队,犒赏士兵,安抚百姓。秦豹,你来做什么?” 秦豹回答道:“陛下让我来永兴城,是调查奸佞,查处违法乱纪的人。” “比如镇守永兴城的副将李虎,滥杀无辜,当街骑马撞死人,为了钱财逼死商人,在青楼和人争风吃醋打死了人……”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是罄竹难书。” “这样的人没有得到惩罚,还逍遥法外,是永兴城的失责。李虎的事情捅到了陛下的面前,不处置怎么了得呢?” “我奉陛下的旨意,处死李虎。” “来人,把李虎的脑袋送来。” 黄九得了吩咐,立刻拎着李虎血淋淋的脑袋扔过去。 刷! 李彦脸色大变。 挑衅! 这是当面挑衅。 李彦的手落在剑柄上,沉声道:“秦豹,李虎是我镇北军的人。” 秦豹强势道:“你李彦都是陛下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凉国,没有什么镇北军,只有凉国士兵。” “凡是违法乱纪,黑衣卫都有权捉拿并诛杀。” “陛下赐我先斩后奏的权利,如今斩杀李虎,合情合理合法。” 秦豹挑衅道:“李彦,你莫非是不满意吗?看样子,本官有必要查一查你李彦的屁股是否干净。” 李彦心头怒了。 秦豹这个狗东西,该千刀万剐。 李彦的怒火要压制不住的时候,忠王走出来,摁住李彦的手臂,拍了拍示意李彦不要动怒。 忠王看着强势的秦豹,心头也生出浓浓的忌惮。 秦豹这人有些邪乎。 不好对付。 忠王脸上露出笑容,沉声道:“秦大学士既然来了,入府一叙。不论是你,亦或是我,都是为陛下效力,不分彼此,都是自己人。” 秦豹拒绝道:“喝茶就不用了,叙旧也没必要,我们的关系没到这个层面。” 忠王脸色一僵。 没想到,秦豹如此的不给脸面。 忠王沉声道:“秦豹,官场不是直来直去,是人情世故,要做人留一线。官场上都是沉沉浮浮,如果一根筋,迟早会沉沉沉,不会有上浮。” 秦豹笑道:“我看忠王就在沉沉沉的过程中,如果忠王放弃巡视,随我返回咸阳,自囚于王府,或许有一线生机。” 句句话,秦豹都在挑衅。 他是故意试探。 忠王越是忍耐,就越证明准备不充分。 忠王被秦豹的话刺激到,冷冰冰道:“本王奉命巡视永兴城,不可能中途而废。反倒是秦豹,永兴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劝你好自为之。” “要杀我吗?” 秦豹一副兴奋的姿态,开口道:“来,来,忠王尽管安排。” 他又看向李彦,继续道:“李将军应该很想杀我,赶紧派人出手。” “黑衣卫反腐倡廉,彻查贪官污吏,要有铁证才能杀人。” “如果地方上有人图谋造反,朝廷只要有怀疑的人,就可以派兵镇压处死。谁对我出手,谁就是要谋反,朝廷就可以抓谁。” 嘶! 忠王倒吸了口凉气,心底发寒。 他看了眼李彦,心中有了怀疑,莫非李彦的人泄露消息,让秦豹查到了什么风声? 一旦秦豹察觉,事情就麻烦了。 李彦也是眉头深锁,觉得事情前所未有的棘手了。 真是麻烦。 李彦见忠王一时间似乎被唬住,主动道:“不论是忠王,亦或是本将,都忠于朝廷忠于陛下的,绝无二心。” 秦豹淡淡道:“既然忠于陛下,就要遵纪守法。现如今,本官还接到镇守永兴城的副将吕茂罪证。” “李彦,派人把吕茂喊来。” “本官当着你和忠王的面,提审吕茂,将其绳之以法,以正法纪。” 李彦面颊抽了抽,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不答应秦豹,是不忠于皇帝,是不遵从朝廷命令。 答应秦豹,吕茂也要被处置。 秦豹看着迟疑的李彦,更清楚忠王和李彦没什么准备,计划应该才开始。 恰是如此,秦豹更不怕了。 秦豹昂着头,掷地有声道:“黄九,通知黑衣卫,捉拿罪人吕茂归案。” “遵命!” 黄九转身下了命令。 “咻!” 黑衣卫行动,不多时,一支响箭升空,在空中爆发出尖厉的声音,传到其他黑衣卫的耳中。 李彦看到这一幕,知道黑衣卫行动了,他恨不得立刻杀秦豹。可是看到忠王摇头的姿态,最终选择了屈服。 但愿,吕茂谨慎些,不会像李虎一样愚蠢。 第77章 彻底断掉李彦的臂膀! 黑衣卫在行动,秦豹则是观察着忠王和李彦的状态。 两人一直没采取行动。 秦豹由此,断定忠王和李彦虽然联络了乌都,却没有其他的手段。 否则,两人不会坐以待毙。 秦豹没了顾虑,吩咐道:“李将军,在大门口提审吕茂,本官不能一直站着。赶紧的,让人拿一根凳子出来。” 黄九看得心惊肉跳。 还在挑衅啊! 老天爷,万一李彦狗急跳墙,调兵来围杀,黑衣卫虽然精锐,可是寡不敌众,也打不赢李彦的军队。 在黄九的忐忑中,李彦迟疑片刻,竟然真的吩咐士兵搬来凳子, 秦豹撩起衣袍,大大方方的坐下。 黄九站在秦豹身后,看着发生的这一幕,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李彦没有狗急跳墙。 忠王也没发话。 都认怂了。 这一刻,黄九彻底服气。 不愧是皇帝看中的人,不愧是公主选中的夫婿,这胆量真是不一样。 黄九昂着头,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 他不怕了。 秦豹不开口,静静等待。 忠王反而有些担心,吃不准秦豹有没有底牌。他看了李彦一眼,以眼神示意,询问吕茂到底可不可靠? 李彦点头回应,示意吕茂没问题。 在李彦的四大副将中,丁振莽撞,张安世胆小怕事,李虎无法无天,唯独吕茂狡诈。 黑衣卫去拿人,就算吕茂被抓,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忠王见李彦镇定,才稍稍镇定,冷声道:“秦豹,纵然你是黑衣卫,也不能随意抓人。你抓捕吕茂的事情,本王会亲自上奏陛下,请陛下给一个说法。” 秦豹道:“随你。” 忠王继续试探道:“秦豹,本王来永兴城犒赏士兵、安抚百姓,你后脚跟着来永兴城,到底要干什么?” 秦豹道:“本官是接到检举揭发,专门来肃清永兴城的贪腐,你信不?” 忠王眉头微皱。 打心底,他是不相信的,秦豹无缘无故的跟着来,必有用意,莫非知道他的意图? 不! 绝对不可能。 忠王继续试探道:“秦豹,何必兜圈子呢?” 秦豹道:“本官以诚待人,忠王却不相信,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处死李虎,是李虎该杀。” “接下来我要处置吕茂,也是他该处死。” “只要遵纪守法,不管是什么派系,不管是什么身份,本官都不会去处置。反过来,一旦违法乱纪,不管是什么身份,都逃不掉。” 秦豹盯着忠王道:“就算忠王犯法,本官也一视同仁,绝不轻饶。” 忠王眼神凛然。 果然,秦豹不是为了贪腐,是追着他来的,只不过,秦豹应该不知道他的计划,更不知道他已经联络了乌都。 忠王对乌都南下报以厚望,自信道:“本王忠于陛下,忠于凉国,不会违法乱纪。” “但愿如此!” 秦豹冷笑着说话。 原本就是尬聊,现在不说话,气氛更是前所未有的压抑。 李彦看在眼中,心中叹息。 换做是他,直接杀了秦豹,不管皇帝怎么想的,大不了竖起反抗朝廷的大旗。现在这样磨磨蹭蹭的,被秦豹钝刀子割肉,实在是难受。 没过多久,黑衣卫押解着吕茂来了。 “跪下!” 黑衣卫一脚踹在吕茂的腿上,强迫吕茂跪在了地上。 吕茂跪在地上,抬头看到忠王和李彦,高声道:“王爷、将军,我冤枉啊。” 忠王提醒道:“你有冤屈尽管说,本王不会让你蒙冤。” 李彦说道:“王爷会替你做主的。” 吕茂振奋精神,继续道:“我什么都没做,黑衣卫就抓人,无法无天了。王爷,任由他们胡来,永兴城都会混乱的。” 忠王看向秦豹,敲打道:“吕茂没犯罪,黑衣卫抓人,不妥吧?” 李彦下令道:“立刻放人。” 秦豹淡淡一笑,从衣袖中取出吕茂罪行的册子,沉声道:“谁说吕茂没犯罪?” “据本官查到的消息,吕茂不好色,却吝啬贪财。” “宣武元年九月,吕茂看上永兴城翟家卤肉的方子,勒令翟家献出方子,被翟家拒绝后,杀死翟家十八口人,抢了翟家卤肉的方子。” “宣武元年十月,永兴城大雪,道路封堵,粮食匮乏。吕茂找到了粮行,希望以低价购买粮食,却被拒绝,吕茂带着人就抓捕粮行掌柜,侵占商铺。” “宣武二年三月,永兴城遇到春旱,朝廷调拨粮食赈灾。吕茂偷偷转移了粮食,再用火龙烧仓的方法,焚烧粮仓,造成粮食被焚毁的假象,私吞了粮食。” “宣武二年六月,匈奴南下,吕茂带兵迎战,明明是兵败,却带人杀入村落,斩杀百姓冒充匈奴人,杀良冒功……” 一条条罪证,从秦豹的口中传出。 吕茂原本是抵死不认,在秦豹的一番话后,他眼中多了惊悚神色,怎么如此的详尽? 连火龙烧仓、杀良冒功这些隐蔽的事情,都全部查清楚。 不可能啊! 吕茂心中忐忑,却不愿意承认,高声道:“忠王、将军,卑职冤枉啊,这些事情和我无关,我是冤枉的。” 忠王知道事情应该属实,却选择了庇护吕茂,沉声道:“秦豹,吕茂是冤枉的。” 李彦也不能任由吕茂被杀。 吕茂死了,他的嫡系就更少了,不管怎么样,都要保住吕茂。 李彦沉声道:“秦豹,这一切都是你捏造的证据。” “单凭几句话,就定一个人的罪,那还要国法干什么?这些罪行吕茂不承认,你也没有其他的证据,他就没有犯罪,一切都是诽谤。” 吕茂得了支持,眼中也升起希望。 他不能认罪。 认罪,就意味着要被杀。 吕茂掷地有声道:“我没犯罪,所有的罪名都是秦豹的栽赃陷害。黑衣卫一贯擅长栽赃陷害,我绝不承认。” 秦豹冷声道:“凉国朗朗乾坤,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犯下大罪,说不认罪就没有罪行吗?” “不可能!” “李彦袒护,忠王庇护,你们为了私欲不顾百姓的冤屈。可是,朝廷还有黑衣卫。” “百姓杀不了的贪官污吏,黑衣卫能杀。” “官官相护的贪官污吏,我黑衣卫敢杀。” “凡是犯了罪,落在我黑衣卫的手中,就只有被杀的下场,都逃不过国法的惩处。” 秦豹举起手中的苍龙剑,下令道:“陛下钦赐苍龙剑,让我先斩后奏。黑衣卫听令,诛杀吕茂,立刻行刑!” 第78章 忠王狗急跳墙了 黄九得到秦豹的吩咐,没有任何迟疑,果断下令道:“杀!” 押着吕茂的黑衣卫手起刀落,一刀杀了吕茂。 噗! 鲜血喷溅,吕茂的脑袋跌落在地上,无头尸体落地,咕噜咕噜的冒着鲜血。 血腥的场面让忠王瞳孔一缩,心头凛然。 秦豹好大的杀意! 好大的胆子。 忠王愤怒,可是他明白秦豹登门挑衅,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一步步的逼迫他,让他出手。 一旦他大庭广众下对秦豹出手,皇帝光明正大的介入,乌都就无法南下。 所有的谋划就付诸东流。 不能生气! 不能中计! 忠王压下怒火,见李彦要暴怒出手,走上去摁住了李彦,低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能冲动。秦豹就是为了挑起我们的怒火,就是在刺激我们。” 李彦怒火滔天。 内心,不甘。 李彦眼中杀气腾腾,咬牙道:“秦豹,你的所作所为,本将会如实上奏陛下。你,一定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忠王说道:“本王也会如实上奏皇兄。” “哎,没趣儿啊。” 秦豹摇了摇头,叹息道:“原以为,忠王和李将军是热血男儿,会直接出手。没想到我把吕茂杀了,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真没意思。” 李彦黑着脸,真的想立刻下令,调兵把秦豹杀了。 可是,忠王不愿意。 忠王沉声道:“秦豹,你好自为之。” 秦豹说道:“不是本官好自为之,是忠王、李彦和张安世好自为之。” “目前,黑衣卫还没有你们的罪证。一旦黑衣卫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黑衣卫必定会先斩后奏。” “永兴城中,凡是违法乱纪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尤其是你忠王,凡是和你沾边的人,都会遭到黑衣卫的严格调查。只要有罪,都会被处置。” 忠王反而松了口气,黑衣卫要查就查,他没什么好害怕的。 一直以来,忠王都担心皇帝知道了什么。 所以,秦豹才会北上。 如今看来,皇帝没有查出什么证据,就是单纯的打压他,削弱他的力量。 忠王沉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本王不惧调查。倒是你秦豹,甘愿做皇兄的刀,须知刚则易折,你杀的人越多,未来遭到的反噬越大。等你没用了,就是刀断的那一日。” 秦豹沉声道:“你这离间,也太粗糙了。我倒是要说,你和李彦好好苟活吧,争取多活几天。” “否则,你们的日子不多了。” “我们走!” 秦豹带上黄九等一众黑衣卫,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大笑声,从黑衣卫中传出。 一个个恣意舒爽。 这样的笑声传到李彦的耳中,李彦的脸色更是铁青。 忠王的心情也不好,望着秦豹离去的背影,咬牙道:“秦豹,我必杀你。” 李彦附和道:“王爷,等咱们抓了秦豹,不能直接杀他,太便宜了,必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忠王道:“对,千刀万剐。” 李彦吩咐人收敛吕茂的尸体,又捡起李虎的脑袋去安葬。 一切收拾完,李彦和忠王回到了书房。 忠王吩咐道:“秦豹步步紧逼,我们太被动了。” 李彦道:“王爷,我觉得现在的计划,太束手束脚了。” 忠王问道:“你想怎么办?” 李彦回答道:“因为怕影响匈奴乌都南下,怕打草惊蛇,就任由秦豹肆虐,这是不行的,秦豹摆明了不怕我们。” “秦豹敢登门挑衅,就是笃定我们不敢出手。” “可是不杀秦豹,永兴城的局面快要崩了。” “永兴城是我们的地盘,咱们是地头蛇,大好局势,被秦豹搅得天翻地覆。继续下去,秦豹会后来居上的。” 李彦说道:“我建议出手,再说杀了秦豹,皇帝也不一定得到消息。” 忠王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彦解释道:“第一,我们在永兴城戒严,只进不出,封锁秦豹被杀的消息。” “第二,我们在南下咸阳的官道上,安排人截杀黑衣卫,阻截要去传信的人。” “第三,诛杀潜入城内的黑衣卫,把皇帝的人尽数诛杀。” “三管齐下,必定能拖延消息的传递。” “虽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一定会传到咸阳去。可是层层拖延后,当消息传到了咸阳,我们已经完成计划,乌都也南下了。” “乌都来了,我们佯装不敌放弃永兴城,跟着乌都的大军南下。” “乌都所向披靡南下,我们一路撤退到咸阳,诈开咸阳的城池,率先抢占城门,任由乌都进攻,兵力合一,就能灭掉皇帝。” 李彦开口道:“必须要主动出击,被动挨打,是相当麻烦的。” 忠王眼前一亮道:“你的分析,的确有道理。” 李彦激动道:“大王决定杀秦豹了吗?” “杀!” 忠王沉声道:“之前是本王钻了牛角尖,一时间没想通。本王豁出去了,先杀秦豹,再封锁消息。” 李彦沉声道:“王爷没异议,臣立刻通知四方城门的守将,封锁城池。同时,我再传令张安世,让他带兵和我们汇合,直扑秦豹落脚的地方。” 忠王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随行的谋士邓昭,问道:“邓先生,你觉得李彦的计划如何?” “可行!” 邓昭正色道:“正如李将军提及的,不能再拖延了。秦豹刚到永兴城,就杀了丁振、吕茂和李虎,只剩下一个张安世。多亏张安世洁身自好,否则张安世也死了,事情就麻烦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忠王见邓昭都同意,表态道:“李彦,你立刻去安排。今天晚上,拿下秦豹。” “遵命!” 李彦得了吩咐去安排。 …… 北门城内。 驻扎着一千士兵,负责的人是都尉韩炬。 他是马伯远的女婿,更是永兴城的都尉,负责北门和西门的防守。 韩炬得了岳父的书信,要密切观察李彦的行动。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必须要立刻禀报。 韩炬其实瞧不起李彦,李彦看似是大将,实际上没什么战功,都是靠钱财贿赂匈奴单于。 在韩炬看来,武将应该开疆拓土,应该守土为民。 李彦明显没做到。 在李彦镇守永兴城期间,百姓的日子反而很难过,尤其边境的百姓,不仅会遭到匈奴人劫掠,偶尔还会遭到自己人打秋风,遇到杀良冒功的事情。 韩炬知道,改不了什么。 好在秦豹来了。 岳父和秦豹搭上了关系,等解决了李彦和忠王,他也有了升迁的机会,可以一展胸中的抱负。 在韩炬看兵书的时候,一名士兵进入道:“都尉大人,将军府传令,自今日起,永兴城戒严,许进不许出。北门和西门一样,立刻关闭。” “知道了。” 韩炬回答后,心思活泛了起来。 许进不许出,城池戒严,这是李彦要出手的轻快。 难道李彦要动兵了? “对,就是如此。” 韩炬有了判断,立刻撰写了一封书信,喊来身边的心腹士兵,吩咐道:“你立刻去马家,亲自把书信交给岳父,他老人家会知道该怎么办。” “遵命!” 韩炬的心腹收起书信,急匆匆离开了。 第79章 忠王入瓮,一切尽在掌握! 马家,后院。 马伯远正在打理菜地中的杂草,准备栽新一轮的蔬菜。 马家是永兴城的百年望族,马伯远本身也是名士,是高高在上的读书人,不需要下地耕种。 可是,马伯远却享受这样的生活。 闲来无事,在后院开辟一块小菜地,栽种当季的蔬菜瓜果,也有无穷的乐趣。 马伯远拿着小锄头,在小小的菜地里挖呀挖。 虽说累,却畅快。 放下书本,放下家族的事务,什么都不管,只管菜地里的收成,对他来说也是一件畅快的乐事。 在马伯远忙碌的时候,管家走了进来,禀报道:“家主,姑爷派人来了,说有大事情,一定要当面见您。” 马伯远道:“把人喊过来。” 管家安排下去,不多时,韩炬派来的心腹走进来,递上了书信。 马伯远放下小锄头,接过书信迅速的浏览。 等他看完书信,原本沉稳如渊的面色也变了,吩咐道:“准备马车。” 管家连忙去安排。 马伯远让韩炬的人回去,简单洗了手,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更换,就乘坐马车往秦豹居住的地点去。 马伯远见到秦豹,行礼道:“小师叔!” 秦豹问道:“师侄急匆匆的来,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马伯远回答道:“小师叔,韩炬传回消息,说今天要封锁永兴城,许进不许出。由此可见,李彦要动手了,必定对小师叔不利,你一定要当心。” 秦豹眉头一挑,笑说道:“丁振、李虎和吕茂被杀,忠王看来是坐不住了。既如此,咱们就提前拿下忠王。” 马伯远沉声道:“能行吗?” 秦豹说道:“有心算无心,自然没问题。” “原以为,忠王应该会等乌都南下,我也可以利用忠王欺骗乌都。如今看来,他是要先拿下我,再封锁消息,最后等乌都。” “忠王改变了计划,我也改变计划,把忠王和李彦控制起来,等着乌都自投罗网。” 秦豹一番话后,吩咐道:“黄九,立刻安排人请张安世,我要和他见一面。” 黄九点了点头去安排。 只是,黄九离开一会儿,又带着张安世回来了,开口道:“大人,碰巧张安世来了。” 张安世行礼道:“末将张安世,拜见秦大学士。” 他一身的黑色衣袍,带着斗笠,是悄悄来的,没有大张旗鼓泄露行踪。 秦豹说道:“张将军来得正好,本官听说李彦要封闭城门杀我,可有此事?” 张安世有些惊讶。 没想到,秦豹已经得到了消息。 张安世回答道:“的确有这件事,末将也为这事儿来的。李彦传令,今天晚上,由我带着军队,跟着忠王和李彦一起围杀秦大人。” 秦豹笑问道:“李彦让你带兵?” “是!” 张安世回答。 他眼中也有笑意,说道:“因为秦大人杀了李虎、吕茂和丁振,目前李彦的麾下,属末将的官职最高,由我跟着来。” 秦豹笑着道:“这么说来,我不需要躲避,也不用安排其他的力量了。今晚上等着忠王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忠王。” “是!” 张安世点头道:“末将担心秦大人有其他的计划,特意来提前通知。” 秦豹吩咐道:“回去吧,一切正常进行。” “遵命!” 张安世行礼后悄悄离开。 马伯远感慨道:“小师叔在永兴城的一通杀戮,杀得太妙了。” “没了李虎、吕茂和丁振,恰好让张安世顶了上去。” “如此一来,李彦封锁城门要瓮中捉鳖,反而他自己就是这一头老鳖。” 秦豹说道:“今晚上,瓮中捉鳖。” 马伯远道:“有小师叔的安排,老朽就不担心了,告辞。” 秦豹起身送马伯远离开,回到房间中,看向黄九道:“老黄,一切的计划都在我们的掌控中。可是,咱们不能大意,也要做两手准备,防止忠王和李彦跑了。” 黄九道:“明白!” 两人又仔细的商议一番,把能调动的黑衣卫都调动起来,全部在周围布置。 一旦出现不可控的因素,黑衣卫才能力挽狂澜。 时间流逝,夜色渐渐深沉。 镇北将军府,灯火通明。 李彦身穿甲胄,抱拳道:“忠王,张安世带着军队来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忠王一脸的意气风发,豪迈说道:“今晚上拿下秦豹,本王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李彦道:“这不仅是王爷的愿望,也是臣的。” 两人相视一笑。 不论是忠王,亦或是李彦,都恨不得把秦豹千刀万剐。 如今,机会来了。 李彦一路出了将军府,和等候在外面的张安世汇合,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往城东秦豹落脚的地方去。 晚上的永兴城宵禁,四方城门也已经关闭,街道上冷冷清清的。 忠王、李彦和张安世一行人快步疾走,在最短的时间内,到了秦豹落脚的客栈。 忠王背负双手,眼神锐利,下令道:“包围客栈,把后门全部都堵死,不准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士兵迅速行动。 一支支火把燃烧,驱散了黑暗,使得客栈外犹如白昼一样。 客栈中,普通的客人惊慌失措,纷纷被赶出客栈。 忠王没有进入客栈,就在客栈外面等着。 不一会儿,秦豹带着黄九,以及一众黑衣卫出来了。 秦豹飒然站立,沉声道:“大晚上的,忠王带人包围客栈,意欲何为?莫非,要造反?” “对,本王就是要造反。” 忠王高声道:“皇帝无德无能,不配坐在龙椅上。本王才是太上皇最喜爱的儿子,才是众望所归。本王杀了你,就准备反攻咸阳。” 秦豹嗤笑道:“就凭你?” 蔑视的眼神,让忠王心中刺痛,更是愤怒道:“就凭本王。” 秦豹嘲讽道:“你除了太上皇的恩宠,还有什么本事呢?连太上皇都认为,你不是当皇帝的料,你还自我感觉良好。” 忠王说道:“那是父皇老糊涂了。他明明可以传位给我,却让老大当皇帝。本王要证明,他的选择是错误的,本王才是最合适的人。” 秦豹问道:“你要怎么证明呢?” “和匈奴人沆瀣一气,用引狼入室的手段吗?” “陛下登基三年,呕心沥血的梳理政务,治理凉国,百姓的生活渐渐好转,不再像前些年那样艰难。” “反倒是你,为了争权夺利勾结异族,可有半点的良心?” “你的身上,流淌着大凉国皇族的血脉。可是你的目光,可有半分落在黎民百姓的身上?” 秦豹大袖一拂,呵斥道:“你泯灭人性,无德无能,毫无人君之象。” “你,你该死!” 忠王恼羞成怒了,抬起手下令道:“张安世,拿下秦豹。” 话音落下,张安世纹丝不动,随行的军队也没有任何的行动。 忠王看向张安世,问道:“你干什么,还不下令?” 李彦也道:“张安世,立刻捉拿秦豹。” 张安世仍是不动,所有士兵也不动,让忠王和李彦的心沉了下去。 秦豹说道:“忠王、李彦,张安世是陛下的人,听从我的命令,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来人,拿下忠王和李彦。” 第80章 将计就计,引诱乌都王入瓮! 张安世得了秦豹的命令,一脚踹在李彦的心窝上,把李彦踹翻在地上。 一旁的士兵冲上来,把李彦控制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李彦挣扎着,叫嚣道:“张安世,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杂种,你该死。” 任凭李彦挣扎和叫骂,也无济于事。 士兵见李彦叫嚣,两记老拳怼在李彦的身上,李彦就安静了。 锵! 战刀出鞘。 锋利的刀刃,落在忠王的脖子上。 张安世冷声道:“忠王爷,您千万不要乱动。否则,我的刀不长眼。” 忠王不可思议的盯着秦豹,沉声道:“你来永兴城,不是为了肃清贪腐,是为了对付本王,以及拿下李彦?” 秦豹说道:“是,也不是!” 忠王沉声道:“为什么说不是?” 秦豹说道:“之所以说不是,因为不单纯是对付你们,也要对付匈奴单于乌都。” “凉国军队有战斗力,匈奴一直无法入侵,始终被凉国压着打。” “你李彦镇守永兴城的十几年,养肥了乌都,让匈奴的实力越来越强,已经成了大的隐患。” 秦豹说道:“这一回处理你,顺带把乌都解决了,除掉北方的大隐患。” 忠王惊诧道:“你知道本王要联系乌都?” “知道!” 秦豹点头回答。 忠王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问道:“本王从始至终也没宣布,更没有告诉张安世,你怎么知道的?” 秦豹回答道:“忠王殿下想当皇帝,也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你在咸阳的势力,被瓦解了,除了来永兴城勾结匈奴,还有什么手段能扳倒陛下吗?” “不勾结匈奴,单纯靠李彦,这点兵力不够塞牙缝的。如果没有乌都介入,你会任由我杀丁振、吕茂和李虎?” 秦豹说道:“一切的一切,都很简单,偏偏你觉得复杂。” 忠王瞪大了眼睛。 简单吗? 他的谋划当真如此肤浅? 忠王难以接受现在的结果,喃喃道:“不可能,本王的谋划你怎么一清二楚?” 秦豹说道:“不仅我知道,陛下也知道,太上皇一样知道。” “你主动提出北上永兴城,去兴庆宫见太上皇的时候,太上皇也知道了。” “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实际上破绽百出。” “忠王,没有太上皇的庇护,凭你的那点小聪明,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话语犀利如刀,刺入忠王心中。 忠王愈发难受,咬牙道:“来啊,你有本事杀了我。” 秦豹摇头道:“我杀了你,陛下要承担骂名,太上皇也难受。当然你要自杀,我是没意见的,而且还支持你。” “哐当!” 秦豹抓起一把剑扔过去,朝张安世点了点头。 张安世收起刀,站在一旁。 秦豹吩咐道:“来,给你自杀的机会。” 忠王弯下腰,颤颤巍巍的捡起地上的剑,数次想提剑自杀。可是剑在手,仿佛有千斤重,他没有勇气挥出自杀的一剑。 忠王目光落在秦豹的身上,咬牙道:“秦豹,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四大国公不会死,本王也不会这么惨。” “我杀了你。” 忠王提着剑朝秦豹冲来。 秦豹站在原地不动,黄九却抢先一步出手了。 黄九一拳捶在忠王的右臂上,忠王手臂疼痛,手掌松开,握住的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 紧跟着,黄九又一肘撞了上去。 砰! 肘部撞击胸膛,忠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脸上痛苦而狰狞。 忠王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手捶打着地面,咬牙道:“秦豹,你该死,你该死啊!” 秦豹笑道:“想我死的人太多,可惜,你不行。” 忠王抿着嘴,神色颓废。 他不甘心,更不甘心沦为皇帝的阶下囚。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山穷水尽,没有任何手段了。 秦豹吩咐道:“张安世,把忠王和李彦分别关押。目前永兴城的军队由你接管,暂代镇北将军行事。” “末将领命。” 张安世立刻应下,脸上浮现出激动神色。 他是皇帝安插在李彦身边的人,一直担任李彦的副将。时至今日,借助忠王的事情扳倒了李彦,暂代镇北将军行使权利。 不出意外,他会是未来的镇北将军。 张安世安排了下去,也扣押了忠王和李彦。 忠王和李彦被关押在将军府,李家人全部下狱关押,暂时一个都没有释放,避免传出消息。 秦豹、黄九等黑衣卫,入住将军府。 已经是深夜,秦豹却还没有休息,把镇北将军府的主簿马良喊来了。 秦豹看着一脸儒雅气息的马良,正色道:“马良,忠王和李彦已经拿下。本官接下来,要延续忠王和李彦之前的计划,让乌都继续南下,你有什么办法?” 马良从容道:“大人,其实办法很简单。” 秦豹问道:“什么办法?” 马良解释道:“这一趟派去匈奴的人名叫高展,是在下的人。他带着大量的钱财珍宝,一定能说服乌都南下。” “再说李彦和忠王被囚禁,军队没有发生变化,官员也没有变化。” “乌都南下靠近永兴城,在下代表忠王亲自去一趟,洽谈让乌都夜袭永兴城的事情。” “之前忠王的计划,就是任由乌都的大军破城,把永兴城交给乌都,而乌都趁机杀大人,让匈奴人背锅。” “如今,计划不变。” 马良正色道:“乌都不知道李彦和忠王被抓,想着要永兴城的物资,一定会入城。只要他进城,我们就能埋伏乌都。” 秦豹赞许道:“你的计划很好,很不错。” 马良道:“大人过奖了。” 秦豹沉声道:“之前的永兴城,是李彦担任镇北将军,同时兼任永兴县令,负责治理永兴城。李彦被拿下,你可愿意担任永兴县令?” 马良摇头道:“在下不愿意。” 秦豹哦了一声有些好奇,问道:“你想担任什么官职?” 马良说道:“下官没有什么想做的官职,更没想过借助乌都的事情升官发财。只是希望追随秦大人左右,为大人鞍前马后效力。” 说着话,马良双手合拢,行礼道:“请大人给一个机会。” 第81章 抄家,又是一波暴富! 秦豹听到后露出笑容。 马良聪明人! 留在永兴城担任县令,对普通人来说是极好的机会,因为县令也是土皇帝,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对马家人来说,却远远不够。 马家要走得更远,就不能执着于眼前的县令,要走出永兴城,要走出北境。 秦豹就是机会。 秦豹是孔颖达的弟子,是皇帝看中的人,亲自处理四大国公的案子,又亲自拿下忠王和李彦,深受皇帝器重,必然飞黄腾达。 现在跟着秦豹,暂时没什么权势,未来必定有无数的机会。 秦豹明白了马良的意图,笑问道:“你跟在我的身边鞍前马后,只能做一个刀笔吏,真愿意吗?” “愿意!” 马良自信道:“在下相信,秦大人会出将入相。” 秦豹点头道:“既然你有了决定,接下来看你的表现。把乌都的事情办好,你跟着我回咸阳。” 马良保证道:“请侯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秦豹有了马良的保证,让马良负责整个将军府的运转。 实际上,之前就是马良负责的。有马良的影响力,才能洞悉忠王和李彦的意图。 马良继续主持政务,下面的人照旧,完全不知道李彦和忠王被控制了。 秦豹安排完马良的事情,又连夜召见韩炬。 韩炬是马伯远的女婿,也是马良的晚辈,辈分低,身份也更低,在秦豹的面前,辈分就更低了。 韩炬看到秦豹,不卑不亢道:“下官韩炬,拜见大人。” 秦豹道:“自家人,不必多礼。” 韩炬躬身点头,心中也欢喜。 有秦豹的话,韩炬也没了担心,问道:“大人连夜召见,有什么事情吗?” 秦豹直接道:“喊你来,是为了你的任职。之前你担任都尉,负责北门和西门的安全。匈奴南下之前,你接管东门和南门,负责东、西、南、北四方城门的安全。” 韩炬正色道:“保证完成任务。” 秦豹继续道:“匈奴单于乌都南下,一旦解决了乌都后,就会离开永兴城。届时你是希望留在永兴城任职,还是去咸阳任职?” 韩炬愣了下。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安排。 他是马伯远的女婿,虽说是城门都尉,却不是单纯的武人,读过书,也通读兵法,只是在城门都尉的官职上历练。 韩炬知道跟着秦豹离开永兴城,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他更眷恋家族。 岳父不因为他的出身卑微而嫌弃,处处照拂。妻子从没有因为他出身而有怨言,反而是鼓励他。 韩炬深知他的底蕴不足,更知道他不像马家人能突然爬到高处。 他要稳步往上。 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走踏实了才是最好的。 韩炬想清楚后,正色道:“秦大人,我希望留在永兴城任职。” 秦豹点了点头,笑道:“马良要离开永兴城,你选择留在永兴城,是什么原因呢?” 韩炬说道:“不瞒大人,我也希望跟着您去咸阳,去更广阔的天地闯一闯。” “可是我的能力还不足,还需要磨砺。” “现在跟着大人出去,无法帮助大人,反而容易处处拖后腿。” “所以,我愿意留下。” “等我在永兴城磨砺一番,能力和眼界得到提升,再追随大人不迟。” “我相信有了能力,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帮到大人。反之现在,虽然借助大人的帮忙能走出去,却无法帮到大人。” 韩炬正色道:“请大人明鉴。” 秦豹笑道:“你有主见,有想法,这很好。你现在负责四方城门的安全,等战事结束,接任永兴县令。” 韩炬激动了起来。 担任一地的县令,对韩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他还年轻,在县令的位置上磨砺几年,加上家族的助推,未来能走得更远。 韩炬九十度躬身行礼道:“大人的大恩大德,韩某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韩某绝不推辞。” 秦豹吩咐道:“你担任县令,能造福百姓,保境安民,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反之,你仗着是我举荐的人为非作歹,必然会抓你下狱。” 韩炬开口道:“定不负大人厚望。” 秦豹说道:“回去吧。” 韩炬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退下。 秦豹把人事上的问题安排完,却还没有休息,还在等黄九查抄李家。 抄家这个事儿,黄九是专业的。 甭管你藏得再好,亦或是有什么机关密室,都逃不过黄酒的眼睛。 秦豹等了小半个时辰,黄九回来了。 黄九神色兴奋,抱拳道:“贤弟,找到李彦藏匿的金银了。所有的物资,已有了一个大致的统计。” 说到这里,他笑着道:“您不妨猜一猜,李家查出多少金银?” 秦豹说道:“看你兴奋的样子,肯定不会少。金银合计的数量,有八百万两银子不?” 黄九说道:“您太小觑李彦这个北境的大将了。永兴城是北上匈奴的唯一重镇,镇守永兴城,就有无数的权势。” 秦豹再次道:“有一千万两银子吗?” “有!” 黄九点头道:“查出来的黄金,多达六十五万两,一块一块的金砖,金晃晃的令人赞叹。” “查出来的现银,多达八百六十万两。” “金银合计,就有一千四百五十万两银子,除此外,还有一箱箱的珠宝玉石。” “唯独一点,李彦没有什么田产和住宅,就是金银珠宝多。” 黄九正色道:“李彦的全部钱财,折算下来不会低于一千八百万两银子。” 嘶! 秦豹倒吸了口凉气。 饶是他早有准备,也震惊道:“区区一个镇北将军,官职不大,爵位也不高,竟然掠夺了如此多的钱,令人触目心惊。” 黄九开口道:“在下琢磨了一下。” “一方面,四大国公府为首的勋贵体系,往北境走私,都是通过李彦去运作。” “国公们赚钱,他也一直在赚钱。” “另一方面,李彦和乌都本就有来往,李彦从国内倒卖粮食和盐铁,能赚取暴利。从匈奴人拿来的皮毛等,卖入国内也赚钱。” “第三,他掌握着北上的重镇,敛财太容易了。” “简而言之,他的这个位置,以及他和勋贵体系勾连,才有这么多的钱。” 黄九正色道:“换做其他地方的镇守将军,像他这样的爵位官职,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秦豹道:“的确是!” 话锋一转,秦豹迅速道:“我立刻撰写永兴城的情况,把控制了忠王和李彦,以及查抄到的钱财,全部上奏陛下,让陛下知道。” 黄九点头道:“您忙,我去把所有的钱财和物资登记造册。” 秦豹说道:“去吧。” 黄九行礼后离开,秦豹则是拿出了笔墨,仔细斟酌该怎么撰写给宣武帝的奏折。 在秦豹写奏折的时候,又有士兵进入道:“大人,马伯远求见。” 秦豹有些疑惑。 大晚上的,马伯远不休息来干什么? 秦豹没有拒之门外,吩咐道:“带进来!” 第82章 秦豹立功,皇帝大喜! 士兵去传令。 不一会儿,马伯远进来,拱手道:“小师叔!” 秦豹笑道:“已经是深夜,不早些休息,有什么事吗?” 马伯远正色道:“小师叔提携马良,让他有机会去咸阳。又提携韩炬,让他有机会当县令。大恩大德,伯远感激不尽。” 秦豹摇头道:“你不必道谢,这是他们有能力。如果没有能力,我不会给他们机会,更不可能让他们做事。” 马伯远道:“小师叔过奖了。” 活了大半辈子,马伯远深知一个道理,这世间的人才太多太多。 有机会有机遇的人才,太少太少。 马家人,必须感恩。 有师门的这一层关系,马家人才得到了机会。 说着话,马伯远从衣袖中取出一本书册,递给秦豹道:“小师叔,我没什么能报答您的,给钱又太庸俗。思来想去,送您一本书。这本书记载了周朝官员的一些资料,送给小师叔聊表敬意。” 换做其他的钱财、珍宝,秦豹就不收了。 周朝资料,是他需要的。 秦豹接过来粗略翻看,脸上露出震惊神色,沉声道:“你收集的资料,竟然如此的详尽?” 这一本厚厚的资料中,涉及周朝和凉国边关接壤的关隘、官员情况,以及周朝诸多要员重臣的家世情况。 厚厚的一摞资料,还有最近的注释。 从资料上看,绝不是现在才收集的,是十数年,乃至于更长时间的资料搜集。 这是下了狠功夫。 马伯远看到秦豹眼中的惊讶,缓缓道:“小师叔,我是个笨人,不像其他的师兄那样有天赋,我信奉的是笔杆子。” “从我去周朝游历拜师,就有意识的记录周朝的情况。” “我了解的消息,都记录下来。” “后来我回到永兴城,因为马家扩张商业版图,有商路商业去周朝,就安排了在周朝关注人员的变动。” “周朝一有人员变动,就调查相应的情况,都备注补充下来。” “您要说这是个很复杂的事儿,其实不复杂,只是费时间,浪费了一些精力。” “当年,我也有雄心壮志,后来家中遇到事情,就回来经营家族。我不甘心多年的付出中断了,就这么坚持了下来。” 马伯远正色道:“但愿记载的消息,有利于小师叔。” “太有用了!” 秦豹掷地有声回答。 这本书,相当于是一本周朝官场人物志,是一本百科全书。 秦豹说道:“你的这本书,对凉国有巨大的价值,我代替凉国百姓,向你道谢了。” 说着话,秦豹郑重行了一礼。 马伯远连忙避开,谦虚道:“小师叔不必如此,能帮到您就值了。” 说罢,马伯远也不再逗留,起身道:“夜深了,小师叔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秦豹说道:“慢走不送。” 望着马伯远离开的背影,秦豹又翻看了几页,看到周朝上至宰相,下至普通官员,以及诸多势力的划分。 一些官员的喜好,也都记下了。 有这些,凉国就有了捷径。 秦豹看了一会儿,把书册收好,埋头继续写送给皇帝的奏折。等永兴城的全部情况都写下来,秦豹准备喊黑衣卫来送信的时候,却又停下,单独写了一封给王采薇的书信。 书信中,没有多余的言语。 开篇简单几句问候的话,说说在北境的情况,最后附上了一首《长相思》 长相思,在咸阳。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一首诗写在末尾,秦豹没有再写多余的笔墨,连思念也没有再表露,只是遥祝王采薇身体健康,说不久后会返回咸阳。 给公主的书信密封好,写上公主亲启四个字后,这封密封的书信和奏折一起,再放入单独的信封中密封。 书信装好,秦豹吩咐黑衣卫八百里加急,以最快的速度送回。 一切忙完,秦豹在原地休息。 接下来的时间,秦豹一直在永兴城,联络乌都的人派去了,至于乌都什么时候发兵,还要看谈判的情况。 在秦豹的等待中,黑衣卫带着奏折已经回到咸阳。 皇城,章台宫。 宣武帝看着站在眼前的王采薇,眉宇间多了些无奈,叹息道:“采薇啊,怎么大清早的又入宫了?” 王采薇说道:“父皇,有秦豹的消息吗?” “哎……” 宣武帝叹息道:“秦豹去永兴城解决忠王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回来的。他去办事,也没有书信送回。另外,他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尽管放心。” 王采薇道:“女儿就想知道,有消息没?” “没有!” 宣武帝皱眉道:“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没秦豹的时候,你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人,想找你,都不知道你跑哪里野去了。” “现在,你一天入宫三五趟。” “或是用探望朕的名义,亦或是用探望你母后的名义,连探望你皇祖父的理由都来了。可是每一趟,都和秦豹有关。” “小秦很好,但是你也不用这么担心。” 宣武帝沉声道:“你好好做事,用不了多久,小秦就回来了。” 王采薇说道:“真没秦豹的消息?” 宣武帝以手扶额,很是无奈。偏偏这是他最宠的女儿,是他最器重臣子要娶的人,让宣武帝没办法。 “陛下,有秦大学士的消息传回!” 恰在此时,黄敬走进来,递上了秦豹送回的奏折。 王采薇一瞬间打起精神,睁大了眼睛,急忙道:“父皇,可有我的书信?” “没有!” 宣武帝没好气的回答。 王采薇脸上的神色顿时黯然了下去。 宣武帝拆开奏折的蜡封,从其中取出来,却发现有两封书信。 一封是写好的奏折,上面有陛下亲启四个字。 除此外,还有一封书信,上面清清楚楚的写了公主亲启四个字。 宣武帝没有拆开公主的信,吩咐道:“真有一封你的书信,拿去吧。” 王采薇笑容绽放,连忙走上前去接过来。她刚准备拆开,可是想到在宫中,不是在自己的公主府,又停下拆开道:“父皇,儿臣回去了。” 第83章 匈奴大单于乌都中计了 宣武帝看着女儿的模样,哼声道:“得到书信,现在满意了?” 王采薇抿嘴一笑,离开的心思已经迫不及待。 宣武帝摇了摇头。 姑娘大了,有了心上人,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好在姑娘心仪的人,是自己认可的女婿。 还算有些安慰。 宣武帝摆手道:“去吧,去吧。” 王采薇喜滋滋的离开。 宣武帝摩挲着手中的书信,想着秦豹既然送回书信,应该有一定的进展。 或许,秦豹已经撕裂了永兴城的局面。 宣武帝对忠王,不是不能拿下,是因为有太上皇在,让宣武帝无法直接忠王。 这一回忠王去永兴城,太上皇不管,宣武帝才有了出手的契机。 宣武帝带着迫切的心打开书信,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看到秦豹斩杀丁振、李虎和吕茂,逼得忠王提前出手。 有张安世这一个暗装,秦豹顺利拿下忠王和李彦。 永兴城没有任何的变化,也没有传出忠王和李彦被控制的消息,因为有原本的镇北将军府主簿马良负责政务。 加上张安世负责军务,韩炬负责四方城门,秦豹着手将计就计,引诱匈奴单于乌都南下,灭掉乌都大军。 秦豹详细阐述了情况,最后才说了永兴城的安排。 韩炬接任县令,张安世接任镇北将军。 书信最后,秦豹在永兴城遥祝皇帝圣体安康。 宣武帝把书信看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赞许道:“不愧是朕看中的女婿,能力出众,一出手就破掉了僵局。忠王这个大毒瘤,终于解决了。” 黄敬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宣武帝吩咐道:“摆驾,朕去看看皇后。” 黄敬立刻安排,宣武帝往孙皇后的寝宫去了。 宣武帝风风火火到了后宫,看到正在织布的孙皇后,皱眉道:“梓童,你的眼睛不怎么好,别老是织布。” 孙皇后柔声道:“陛下放心,臣妾就没事儿的摆弄几下。最近找了采薇丫头,了解了云锦的织造,想试一试。” 宣武帝道:“你适可而止。” 孙皇后语气柔和,徐徐道:“妾身明白。” 她停下织布,起身泡了一杯菊花茶,柔声道:“陛下,这是新送来的蜜饯菊花茶,清热败火,您尝一尝。” 宣武帝吹了两口气,喝了一口,赞许道:“梓童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味道不错。” 孙皇后道:“往常这个时候,陛下都在处理政务。今天,怎么有空闲来后宫?” 宣武帝身体微微前倾,解释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忠王被秦豹拿下了。从今天起,忠王无法影响到朝政。” 孙皇后也坐直身体,惊讶道:“当真?” 宣武帝说道:“自然是真,秦豹北上永兴城,拿下了忠王。” 孙皇后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姿态,感慨道:“陛下的目光就是好,秦豹是个能干的小子。” 宣武帝捋着胡须一副得意模样,开口道:“秦豹自然是极好的,唯一不好的,是这小子比采薇小两三岁。如果同岁,或者秦豹大一两岁就完美了。” 孙皇后微笑道:“陛下,采薇大一两岁也没什么,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咱们采薇大秦豹两三岁,刚刚好。” 宣武帝点头道:“倒也是。” 孙皇后眼珠子一转,继续道:“秦豹北上永兴城立了功,等他回到咸阳,抓紧把他和采薇的婚事办了。早成亲,早生孩子。” 宣武帝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对啊,采薇这丫头成亲了,生了孩子,朕也能当外祖父了。” 夫妻二人,商讨着婚事。 作为婚事当事人之一的王采薇,拿着书信一路回了公主府。 回到房中,让丫鬟下去,王采薇一个人坐在房间中,视若珍宝的取出秦豹写的书信。 公主亲启! 四个字是秦豹的笔迹,是秦豹的亲笔书无疑。 王采薇拆开书信,看到秦豹问候的话,再逐字逐字的往下看。前面的内容不多,无非是在永兴城一切安好,询问王采薇的情况。 书信后面笔锋一转,一首诗跃然纸上。 长相思,在咸阳。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王采薇读完整首诗,妩媚的面庞变得通红,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思绪,嗔怪道:“不正经!” 下一刻,王采薇又重头读了一遍长相思这首诗,放下了书信,双手撑着下巴,只剩下无尽的思念。 许久后,王采薇长出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的把书信收好,喃喃道:“菩萨保佑,保佑秦郎平平安安的,能安全归来。” …… 辽阔的北方大地,草原狼居胥山,匈奴人王庭。 一座巨大的毡帐中,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燕颔虎须,眸光锐利的中年人。 此人是匈奴单于乌都。 乌都年近四十,成为匈奴大单于已经十多年。 他刚继位的时候,是匈奴最弱的时期。当时内部厮杀厉害,外部又有凉国入侵,导致匈奴被打得四分五裂。 乌都上位后,对凉国伏低做小,更是派人贿赂李彦,得了李彦的支持。他对内整合力量,对外借助凉国的支持慑服周边。 十多年下来,匈奴早已经不一样。 乌都一直想着报仇。 恰是如此,李彦安排高展北上,要联络乌都南下,乌都立刻就有了想法。 忠王的意图,是借助他的力量去夺权。可是在乌都内心,更有着滔天的野心。 忠王想当皇帝,他为什么不能想呢? 宣武帝能当凉国皇帝,他为什么不行呢? 忠王想利用他,而他的想法,也是利用忠王去开路,让忠王去打开各地关卡,一路杀到了咸阳。 届时,他假戏真做杀入咸阳,灭尽凉国的官员,他来当几天凉国的皇帝。 乌都知道了忠王计划,却一直没答应,因为还在谈条件。 仗要打,钱要挣,必须让忠王先给钱粮。 乌都在等最新谈判的消息。 他喜欢喝酒,每天无酒不欢。偏偏匈奴人酿造的酒不好喝,比不了永兴城商人卖过来的酒。 “来人,拿酒来。” 乌都吩咐下去,不一会儿喝上了好酒。 有酒有肉伺候着,时间流逝,临近申时,乌都的谋士司马喜走了进来。 司马喜是凉国永兴城人,读过书,却因为偷了嫂子被发现,最后逃到匈奴,成了乌都身边的谋士。 司马喜行礼道:“大单于,事情谈妥了。” 乌都说道:“拿到了什么条件?” 司马喜回答道:“高展说大单于南下,夺取永兴城后,城内的粮食和钱财,全部归属匈奴。另外,等忠王登上皇帝宝座,会割让永兴城及附近的三座城池给我们。” “这还差不多!” 乌都笑了起来,高声道:“之前高展的条件是给点钱,谁缺钱啊?这件事情,你办得很好。” 司马喜谦虚道:“大单于过奖了。” 乌都问道:“高展先一步离开了吗?” 司马喜说道:“是!” 乌都吩咐道:“传我命令,抽调最精锐的三万骑兵,火速南下永兴城。不管如何,先进入永兴城,把好处拿到手再说。” “遵命!” 司马喜急匆匆去安排。 他咧开嘴露出笑容,他也是永兴城的人。当年被族长逼得逃走。如今回了永兴城,他要让族人付出代价。 司马喜安排下去。 一个时辰后,乌都带着匈奴的左右贤王,及三万精兵浩浩荡荡的南下。 第84章 文官傲然,不坠大凉风骨! 永兴城,将军府。 秦豹坐镇在此。 拿下忠王和李彦后,秦豹已经吩咐张安世派遣了诸多的探子,去盯着北方匈奴的情况。 一旦匈奴大军南下,探子传回消息,秦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应对。 对付匈奴人的计划,早已经拟定好。 乌都的匈奴大军靠近,马良会先一步北上,去和乌都会谈,敲定乌都晚上从北门入城,以及攻打将军府的计划。 这些路线才有埋伏。 马良一直是李彦信任的人,之前李彦和乌都勾结,马良也负责了诸多事情。恰是如此,马良才知道李彦的消息,才能稳坐主簿的位置。 有马良在,秦豹大多数时间都在将军府玩耍,也没去处理政务。 他不愿意在案牍上劳神。 知人善任,用马良去处理就是。 后院,书房中。 秦豹在写三国演义的稿子,没办法,北上这么长的时间,回去了得交差。早些把三国演义的文稿写完,后续就交差了。 在秦豹写到第七十五回的时候,马良走进来道:“大人,高展回来了。在下见了他,也说了目前的情况,高展一切听从大人的吩咐。” 秦豹点头道:“把人带进来,我见一见。” “遵命!” 马良立刻去安排。 不一会儿,高展进入书房,行礼道:“小人高展,拜见秦大学士。” 秦豹点头道:“马良说你是可信的,本官如何信你?” 高展不假思索道:“回禀大人,小人的妻儿父母都在永兴城。” “如果永兴城出了任何的意外,或者永兴城遭到匈奴人屠戮,小人的家眷也难逃一死。” “忠王和李彦在,他们势大,我们只能遵从,没有选择的余地。” “现在您来了,永兴城的青天有了,我们不用再奴颜婢膝谄媚匈奴人,小人自然要为大学士效力。” 高展郑重道:“没有谁,愿意做亡国奴。更没有人,甘愿任由匈奴人欺辱。” “说得好!” 秦豹点了点头,直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具体怎么想的,本官不在意也不想探究。因为你是马良举荐的,他说你可靠,本官给你一个机会。” 高展激动道:“多谢大学士,小人一定全力以赴,不负厚望。” 秦豹道:“你和马良退下,好好准备。等匈奴人来了,按计划行事。” “遵命!” 高展和马良齐齐回答。 两人离开后,秦豹也没担心高展的事儿。 一方面马良有眼光,他看人的眼光不会差。另一方面,高展知道趋吉避凶,明明凉国更强,为什么要做匈奴人的走狗呢? 在秦豹继续写书时,黄九进来道:“贤弟,忠王嚷嚷着要见您。” 秦豹想了想,吩咐道:“带进来。” 黄九立刻去安排,不一会儿,忠王被带到书房,黄九关上门就退下,只剩下秦豹和忠王在房间中。 秦豹问道:“忠王见我,有什么事情要说?” 忠王脸上挂着笑容,一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姿态,开口道:“秦豹,你跟在皇帝的身边,没有权势,也没有未来。” “你,只是皇帝的一把刀。等皇帝压榨了你的价值,就会杀了你。” “狡兔死,走狗烹,就是如此。” “你看看你,被封了个所谓的文渊阁大学士,却什么都没有。” “跟着皇帝,没有前途的。” 忠王许诺道:“你跟着我,为我做事,咱们一起杀回咸阳。等我灭了皇帝,掌握大权,让你当丞相。你我君臣携手,岂不美哉?” 秦豹忍不住呵呵一笑,问道:“忠王就这点事儿?” 忠王说道:“这是为你好。” 秦豹不屑道:“忠王的话,我没有半点的兴趣。一个为了权利勾结匈奴的人,要权利不要百姓的人,能当一个好皇帝吗?” “你忠王,不配!” “陛下有大胸襟大抱负,不缺帝王的霸气,更有仁心。” “陛下登基三年励精图治,志在天下。这样的君王不追随,反而要追随你,我是脑子进水了吗?” 秦豹不屑道:“人贵在自知,你没有自知之明,就是被宠坏了没脑子。” “你,你……” 忠王气得勃然大怒,愤怒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秦豹道:“我绝不后悔。” “来人!” 秦豹吩咐一声。 黄九进入道:“大人!” 秦豹吩咐道:“把忠王带下去,好好看管。没有特殊的大事,不要带他来见我,免得脏了我的耳朵。” “遵命!” 黄九摆手道:“忠王,请吧。” 忠王恶狠狠的看了眼秦豹,咬牙道:“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们走着瞧。” 说完,忠王大步离开了。 秦豹望着忠王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两声。 后悔的只能是忠王。 秦豹也没把忠王的事情放在心上,埋头继续写书,到傍晚时分停笔。 他刚刚舒展了筋骨,张安来了,禀报道:“大人,刚接到消息,乌都的军队进入永兴城的边境,正在往县城来。” 秦豹精神一振。 终于来了。 秦豹吩咐道:“来人,通知马良来议事。” 士兵去通知,没一会儿,马良进入将军府,行礼道:“大人。” 秦豹直接道:“乌都带着匈奴大军进入永兴城境内,你和高展立刻北上,务必要敲定事情。” 马良保证道:“请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马良离开将军府,带着高展,两人一路离开永兴城,径直往北面去。 七月的北地,晚上月明星稀。 一轮如圆盘的明月挂在天空,使得大晚上的光线明亮,不需要打火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马良跑到半夜,休息了一段时间又继续跑。在第二天上午,碰到了南下的匈奴大军。 马良一出现,被匈奴人团团围住。 一柄柄战刀散发出寒冷光芒,一个个匈奴人择人而噬。 马良丝毫不急,直接道:“我是永兴城的主簿马良,奉大凉国忠王的命令,来拜见大单于,立刻去通报。” 匈奴骑兵吩咐人看押着马良和高展,急匆匆去通报。 不一会儿,匈奴骑兵回来,押解着马良和高展,来到乌都的战马前。 马良一派从容镇定的态度,拱手道:“永兴城主簿马良,见过大单于。” 乌都眼中尽是杀意,淡淡道:“见了我,敢不下跪。来人,给我推下去杀了。” 一言不合,乌都就杀人。 士兵上前要拖拽马良,却被他伸手制止,强硬道:“我是大凉国的臣子,岂能被你匈奴人羞辱。要杀就杀,但我自己走。” 说完,马良大步往外走。 高展也跟了上去。 从始至终,两人没有任何的惧怕,一派坦然神情。 乌都哼了声道:“马良,你真不怕死?” 马良自信道:“大单于要杀人,直接就杀了,哪里来这么多的废话呢?至于我,可以死在匈奴人的手中,却决不能辱没了大凉的风骨。” 乌都嘲讽道:“你们的忠王,都勾结我,要利用我去攻打凉国,去杀你们的子民,还有什么大凉风骨?” 马良不卑不亢道:“忠王是忠王,我是我。身为臣子,不能指责忠王的行事。可是我马良,生是凉国人,死是凉国鬼,绝不会辱没自己凉人的身份,不会令凉国蒙羞。” “哈哈哈……” 乌都大笑了起来。 笑声桀骜。 可是他笑罢后,却身体前倾,赞许道:“真是一块硬骨头,你很不错,愿意来本单于的身边做事吗?到时候,让你当永兴城的城主?” 马良摇头道:“我是凉人,不能为大单于效力,否则死后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乌都又笑了。 他伸手指着身边的谋士司马喜,高声道:“司马喜,马良说身为凉人,不能为本单于效力。你,为什么效力了呢?你不怕死后,无颜面见列祖列宗吗?” 司马喜衣袖中的手,顿时握紧了。 只是司马喜脸上没有变化,淡淡道:“大单于,马良是迂腐之见。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大单于雄才大略,天下英才都应该为大单于效力。” “说得好!” 乌都审视着马良,再次道:“马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效力,可活!否则,杀!” 马良正色道:“大单于要杀,尽管杀。我凉人烈烈风骨,不可辱。祖宗巍巍雄风,不可坠。” 强硬的话语落下,更有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马良的身上,使得他凛然不可侵犯。 山间的风吹来,吹起马良的鬓发。 他棱角分明的面庞,透着视死如归的态度,让乌都脸上的戏谑也变得凝重起来,眸子深处更多了一抹赞赏。 第85章 匈奴大单于中计! 忠臣良将,不管在哪里都受到尊重。 即便匈奴和中原的习俗不一样,可是一个身具傲骨,忠诚于国家,不失国家风骨的人,乌都也欣赏。 乌都摆手,包围马良和高展的士兵立刻退下。 他脸上带着笑容,缓缓道:“马主簿,咱们也认识很多年,是多年的交情。刚才和你开个玩笑,不会介意吧?” 马良道:“当然不会!” 乌都见马良八风不动,心中感慨凉国的人杰地灵。区区一个永兴城的主簿,都有这样的风骨和心胸。 可惜,不是他的人。 乌都不再兜圈子,直接道:“马主簿,你来干什么?” 马良回答道:“在下奉忠王的命令来见大单于,说清楚接下来的安排。” “按照计划,大单于今天能抵达永兴城。白天的时候休战,入夜后突袭北门。” “李将军的人,会在北门让人佯装抵抗一阵儿,再撤掉兵马,放任大单于的军队入城。” “军队入城,忠王和李将军会撤离,由大单于接管永兴城。” “唯独一点,大单于必须往北城的将军府去,斩杀皇帝派来的特使秦豹。这人在咸阳,杀了赵忠王麾下的四大国公,是忠王的仇敌。” 马良表态道:“秦豹死了,忠王和李将军一路撤退,大单于则是穷追猛打。在南下的路上,忠王会骗开各地关卡,任由大单于一路南下。” 乌都点头道:“后续的计划不用说,我知道要杀到咸阳去。” 马良说道:“大单于清楚就好。” 乌都笑眯眯道:“你这么的有骨气,一心忠于凉国。现在,却放任匈奴的大军杀入永兴城劫掠。你这个大凉人,不怎么样嘛。” 马良神情一瞬间紧绷,眼神凝重,衣袖中的手都紧握着。 乌都得意的笑了起来。 看看,这就是凉国的读书人。 有骨气! 却不是什么好人,那一身的骨气被他说得破功了。 乌都继续蛊惑道:“马良,你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真正忠于凉国。只要你为本单于效力,我让你一展才华。” “不可能!” 马良掷地有声回答。 乌都嘲讽道:“你的骨气,是装出来的。不管你嘴上如何,实际上,你出卖同族。” 马良压抑着愤怒,咬牙道:“大单于是否同意忠王的计划?不同意,我立刻回去禀报。” “同意,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乌都笑道:“马良啊,你是忠王的帮凶。” 马良脸上的神情垮了,飘忽的眼中有着愤怒,沉声道:“大单于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如果没有,我要回去了。” 乌都没了逗弄的心思,吩咐道:“回去吧。” 马良愤怒,却仍是行了一礼,才带着高展离开。 乌都非常的得意,笑道:“这些凉国人啊,明明心中愤怒,气到了极点,却还是如此知书达理。” “虚伪,真是虚伪!” “偏偏,本单于喜欢马良的虚伪劲儿。” “多几个这样的人为我效力,说不定本单于真的有入主凉国,进一步吞并中原的机会。” 乌都的眸子中,有着野心。 一般的匈奴大单于,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想着继承女人。 他不一样。 他希望能打下大大的疆土。 司马喜望着马良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乌都从未这样对他。 司马喜神色谄媚,继续道:“大单于放心,我们有的是机会。” “这一回夺取永兴城,杀入咸阳后,咱们先在咸阳抢夺,掠夺足够的宝物和人才。” “等回了匈奴,效仿凉国和中原的朝廷体制,搭建起匈奴的官制。” “长生天庇佑,大单于定能建立起前所未有的帝国。” 司马喜高声道:“大单于必胜!” “说得对!” 乌都大笑着,万分得意。 军队不急不慢的赶路,临近中午,乌都还专门停下来休整,让士兵吃饱喝足。 反正是晚上才行动。 只要能赶到永兴城就行。 乌都沉声道:“司马喜,拿下了永兴城。咱们未来,以永兴城为据点南下扩张,能行吗?” “能行!” 司马喜毫不犹豫道:“这是匈奴国崛起的开端。” “哈哈哈……” 乌都又笑了两声,继续道:“想法是不错,只不过,基本盘仍然是狼居胥王庭。到时候,我让儿子留在永兴城,你辅佐他。本单于要坐镇王庭,否则后方乱了,一切都是白搭。” 司马喜道:“大单于英明。” 乌都定下后续的策略,才带着人继续南下。 马良和高展骑着马一路狂奔,不眠不休的赶路。在下午未时,回到了永兴城,径直来到将军府。 马良向秦豹行了一礼,禀报道:“大人,乌都同意晚上攻打北门。咱们的计划,成了。” “好!” 秦豹心中也欢喜起来,吩咐道:“抓紧腾空北城的百姓,安排士兵进驻,为晚上的伏击做准备。” “卑职明白!” 马良立刻带着高展去安排。 秦豹再次喊来了张安世和韩炬,把晚上的事情布置下去。 实际上,秦豹已经安排过,只是乌都从北门进攻的事情定下,还得再次提醒,不能出任何的差池。 永兴城忙碌了起来,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夕阳西下,月上柳梢头。 夜色笼罩整个永兴城,城池一片寂静,四周的灯火也熄灭,只剩下零星地方还亮着灯。 北城外,官道上。 乌都率领匈奴大军来了,他策马站在城外,看着巍峨的永兴城,感慨道:“永兴城坚固巍峨,本单于数次南下观察。” “每一次观看,都有一种感觉,这座城池不可破。” “强攻,不可能取胜。” “现在有忠王和李彦的配合,即将落在本单于的手中。” “哈哈哈……长生天的庇佑,我匈奴该大兴了。” 乌都眼中有着野望。 司马喜道:“今夜过后,大单于就会入主永兴城。” 乌都点头道:“对,今夜过后,永兴城就是本单于的。” 他不再迟疑,拔出腰间的剑对准了永兴城,高声下令道:“进攻!” 大军如潮水般,朝永兴城冲去。 一般情况下,匈奴人的大军不可能直接攻城,这不是骑兵最擅长的。匈奴人最擅长的是在荒野作战。 这一次因为忠王的原因,才以彼之短攻彼之长,军队中也有云梯等简单的攻城器械。 大批匈奴人冲上去,沿着云梯攀爬。 城楼上负责警戒的士兵反应慢了些,好一会儿才响起铛铛铛的敲击声,驻防的军队才开始反击。 双方鏖战,一方猛攻,一方死守。 转眼厮杀了小半个时辰,城外一直等着入城的乌都皱起眉头。 乌都看向司马喜,沉声道:“司马喜,打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破城,会不会有诈?” 司马喜回答道:“如果我们一攻打,守城的军队就撤走,显得太假了。演戏演全套,总得厮杀些时间,守城的兵马才能撤退。” “倒也是!” 乌都点了点头。 只是看着自己的士兵去攻城,一个个被斩杀后从城楼上跌落下来,乌都很肉疼。 每一个匈奴人,都是马背上的勇士,死在攻城上太憋屈。 更可惜! 乌都眼神锐利,沉声道:“再等半个时辰,如果驻守的凉国军队没有撤退,我们就撤了,不管忠王的计划。” “挡不住了,撤军!” 城楼上,忽然传来韩炬的声音。 韩炬一直在城楼上,估测着时间差不多了,带着士兵迅速撤退,消失在城中。 乌都狂喜道:“机会来了,破城,进攻!” 大军进一步加大攻势,很快入城去打开了城门。 乌都兴奋起来,骑着马耀武扬威的往城中去。 三万匈奴骑兵,尽数入城。 大军沿着北城的街道,往将军府的方向去。 因为人太多,匈奴军队堵住街道,许多匈奴人开始下马,往百姓居住的区域去,忍不住要劫掠了。 乌都的主力仍然在往前冲,领头的是匈奴的右贤王宁古真。 宁古真是乌都的亲弟弟,三十出头,魁梧壮硕,一双三角眼透着凶狠神色,高声道:“抓紧时间,直奔将军府。” 队伍深入城内,渐渐靠近将军府。 忽然,前方的街道上出现大批拒马,拦住了匈奴的去路。街道两侧的房屋上,以及前方街道上,有无数的弓箭手冒出来。 “放箭!” 歇斯底里的喊声传出。 咻!咻!! 一支支燃烧着的火箭,在夜空中掠过,往宁古真率领的先锋军射去。 “有埋伏,快躲避!” 宁古真神色大变,因为眼前的情况,和预料中的不一样。 他躲藏在士兵中,一边吩咐士兵抵挡,又一边吩咐亲卫回去向乌都传信。 亲卫一路撤退,因为人多拥挤,撤退的速度慢。 用了一刻钟,亲卫才来到乌都的身前,高声道:“大单于,右贤王遭到埋伏,无数的火箭射来,我们损失惨重。现在前锋大军被拒马堵住,无法突进。” 刷! 乌都脸色大变,脑中想了很多很多。 他很确定自己中计了。 终日打鹰,今天却被鹰啄了眼,让乌都心中愤怒了起来。 第86章 乌都,秦豹等候多时了! 乌都压下怒火和慌乱,快速的思索着,问道:“司马喜,你说忠王会是宣武帝的人吗?” “极可能是!” 司马喜分析道:“忠王不是宣武帝的人,怎么会和李彦一起算计我们呢?” “不,不应该是!” 乌都摇了摇头,分析道:“本单于和李彦认识十多年,从一开始,李彦就是忠王的人。” “从一开始,忠王就在夺位。” “虽说宣武帝取得胜利,忠王却没有放弃。一个从始至终都反对宣武帝的人,不会和宣武帝勾结的。” “可是,是怎么回事呢?” 乌都看着前线有些乱的局面,没有贸然撤退。 事发突然,必须有一个合理的分析,才能做出最合理的判断。否则贸然行动,反而会落入埋伏。 司马喜问道:“大单于,忠王会不会被控制了。” 乌都眼中掠过一道亮光,越琢磨,越觉得可能是,说道:“四大国公死在咸阳,忠王被宣武帝控制了。” “宣武帝让忠王到永兴城来,一方面收拾李彦,另一方面借机埋伏我们。” “对,对,是这样。” “这才说得通。” “马良这个永兴城的主簿,一贯是硬骨头,虽然知道李彦和本单于的事情,迫于无奈参与,却从没有好脸色。” “今天,马良亲自出使,应该是故意要让本单于入瓮。” “中计了,被宣武帝算计了。这个隐忍了几十年的太子,登基三年,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啊。” “好一个宣武帝!” 乌都沉声道:“这一回被算计,我们认栽。等回了草原,一定要报复,要让宣武帝付出代价。” 司马喜也急切起来,迅速道:“大单于,赶紧撤退吧。现在不撤退,我们会被城内的伏兵聚而歼之。” 乌都下令道:“传我命令,让宁古真全力进攻,不能后退。现在后退,会自相践踏,直接杀到将军府。” “快,立刻去通知。” 乌都安排了亲卫去传令。 与此同时,乌都再度道:“传令下去,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稳步的撤退,控制永兴城。” “秦豹这个宣武帝的人,设下计谋,要在永兴城内埋伏我们。” “计划是不错。” “可是,他算漏了一点,我们入城了,再控制了北门,就是能进能出的局面。” 乌都分析道:“宁古真去夺取将军府,我们撤退去控制北门,这一战的主动权就在我们的手中。” 司马喜道:“大单于英明。” 队伍撤退,没有发生什么骚乱。 这是乌都的威严。 乌都十多年的大单于,在国内有巨大的威望,才能在危难之际让所有人保持镇定。 “乌都,来都来了,还想安全撤离,做梦。放箭,给我放箭。” 此时街道附近,一处高楼上。 张安世带着大批的士兵出现,出现在屋顶上。 一批一批的弓箭手,埋伏在街道沿线的屋顶,一个士兵负责手持火把,另一个士兵负责挽弓搭箭点火射击。 密集的火箭,从两侧的屋顶上射下来。 咻!咻!! 火箭掠过空中,落在人群中,立刻引起了阵阵骚动。 许多匈奴兵都慌了神。 换做一般时候,匈奴兵能利用弓箭反击。 现在进入永兴城,相互拥挤,士兵要挽弓射箭都困难,根本无法腾出空间。 一支支火箭从空中落下,射杀一个个士兵匈奴兵。 更有火光燃烧,使得匈奴军队进一步混乱。 原本在乌都的命令下,局面稳住,人心没有慌乱。现如今,在弓箭乱射下,匈奴兵渐渐稳不住了。 “我们遭到埋伏,快撤退啊。” “别挡着,给我让开!” 生死面前,匈奴兵叫嚣着呐喊着,只顾自己一个劲儿的往前拥挤。 撤退的速度不怕慢,就怕快,就怕乱。 匈奴兵不管撤退的纪律,都想着快速撤退,反而是更加拥挤,让队伍更加的混乱。许多匈奴兵摔下马,被后续的战马踩踏致死。 乌都看到队伍乱了,接连下令想稳住局面。可是混乱下,他的命令像一颗小石子落在大海中,连一丝的涟漪都没有引发。 乌都也有些慌了。 乱了! 队伍全乱了。 乌都一边在士兵的保护下撤退,一边继续道:“不要乱,慢慢的撤退。只要我们夺取北门,就安全了。” 亲卫也高声呐喊。 喊声传出,周围的匈奴兵得到消息,却不听命令各自乱窜,导致撤退的速度越来越慢。 乌都在拥挤中撤退,还得抵御射下来的弓箭,内心无比的憋屈。 该死! 该死的忠王! 等他夺取北门,稳住了局面,一定要让人去屠戮周围的凉国百姓,再驱赶凉国的百姓来攻打城池,让忠王付出血的代价。 乌都进入城内,走了一刻半钟左右,就已经深入城内。现在出城,因为人非常多,道路非常的拥挤,速度非常慢。 小半个时辰后,乌都一行人才靠近了城门口。他看着巍峨的城池,看到城门,神色振奋,高声道:“出口就在前方,随我冲出去。” “冲啊!” 乌都高声下令。 大批的匈奴兵往前冲,可是冲在最前方的人往前跑了一阵,忽然间就喧哗起来。 “大门被铁索锁死,更有一堆巨石拦路,冲不出去。” “大单于,北门封闭了。” “我们中了埋伏,没了出路,跑不掉了。” 越来越多的匈奴人呐喊,喊声喧嚣嘈杂,更透着悲愤和绝望。所有人都以为城门口还能冲出去,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出路被阻断了。 军心,更是动荡。 匈奴兵,更是嘈杂。 消息传到乌都的耳中,他的神情骤然紧张起来。 却在此时,城楼上一支支火把点燃,燃烧的火光驱散了北门附近的黑暗,使得附近亮如白昼一样。 秦豹出现在城楼上,看着跑来突围的大批匈奴人,嘴角噙着笑容,高声道:“乌都,秦豹在此等候多时了。” 城楼上的士兵,齐齐喊话。 整齐划一的声音,如雷霆响彻在北门,清晰传到了乌都的耳中。 乌都眼中瞳孔一缩。 秦豹! 这是凉国参加四国文会的夺冠者,是灭杀四大国公的人,更是宣武帝派来永兴城的负责人。 一切,都是秦豹在幕后运作。 第87章 斩杀匈奴右贤王! 乌都心中恨啊。 恨自己识人不明,认为忠王不会被宣武帝控制。 没想到,忠王是个废物,已经在宣武帝的控制中。更没想到,秦豹到了永兴城,早早的布下埋伏等着他来。 乌都不服气,强势道:“秦豹,你以为能杀我吗?本单于有长生天庇护,不会怕你。” 一番话自我安慰的逞能话,乌都不再管城楼上的秦豹,下令道:“匈奴的勇士们,冲出北门,我们就安全了。” “在城外野战,我们是无敌的。” “全力冲。” “不管凉国军队如何,我们一鼓作气冲出去。” 乌都下令进攻。 大批的匈奴兵得到命令,激发了凶性,一个劲儿的往城门口去。 因为城门口布置了密密麻麻的拒马,更堆积了一块块巨石,加上铁索锁住了城门,匈奴兵前仆后继也无法开城门。 秦豹看着城下冲击的一幕,眼中没有任何的怜悯。 敌我双方,各为其主。 乌都为匈奴人。 秦豹为凉国百姓。 不杀匈奴人,永兴城的百姓就会遭殃,凉国边境的百姓就会遭到屠戮,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唯有一方倒下,另一方才能放心。 “放箭,全力射杀匈奴人。” 秦豹再度下令。 城楼上所有的驻守士兵,立刻挽弓搭箭,往城楼下密密麻麻的匈奴兵射下火箭。 扑哧!扑哧! 越来越多的火箭,落在匈奴兵的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一个又一个的匈奴兵倒下,更有受伤后的匈奴兵带着火焰四处乱窜,以及密集的火箭下许多匈奴兵躲避,让城内开阔的街道乱了起来。 局势,乱作一团。 乌都看到这一幕,回头看了眼往将军府去的宁古真方向,眼中有浓浓的期待。 宁古真,一定要赢! 只要宁古真冲破了前面的凉国埋伏圈,杀到了将军府,能往永兴城内四处屠戮,秦豹就无法控制局面。 乌都一念至此,下令继续冲击城门,再安排匈奴兵沿着驰道往城楼上冲,竭尽全力冲击着北城门的防线。 多管齐下,乌都也躲避着。 在北门城厮杀持续的时候,通往将军府的街道上。 宁古真身穿甲胄,提着染血的刀不断突进。他先突破了拒马的范围,又冲破弓箭手的包围。即便一路遭到弓箭射击,宁古真也没有撤退。 匈奴的勇士,从不惧死。 唯有一战! 宁古真清楚乌都的意图,一旦全部撤退,大军被堵死在后方,就彻底没了希望。 他带着人灭掉将军府,再屠戮永兴城的百姓,才能迫使凉国的军队来救援。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宁古真咆哮着冲锋,眼看着将军府越来越近,神色愈发的兴奋。 “卫仲卿在此,此路不通!” 在宁古真冲刺的时候,卫仲卿身披甲胄,带着骑兵横亘在街道上,堵住了去路。 卫仲卿目光如电,手中一杆长枪闪烁着森冷光芒。周围一支支火把燃烧,火光的映照下,枪尖熠熠生辉,仿佛是择人而噬的深渊。 宁古真也注意到了卫仲卿,他冷冷一笑。 他这个匈奴的右贤王,不是靠关系得来的,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他不怕任何挑战。 现在卫仲卿拦路,宁古真不退反进,一边策马加速,一边道:“卫仲卿,等你下地狱的时候,记得向阎王说一声,杀你的人是宁古真,匈奴右贤王宁古真。” 哒!哒!! 马蹄声急促。 宁古真和卫仲卿距离拉近,双方不到三十步,卫仲卿一踢马腹,白色的战马陡然加速,如迅雷冲出。 银白色的长枪摇动,枪尖幻化出朵朵枪花,笼罩了正在冲来的宁古真。 “花里胡哨,废物!” 宁古真平平无奇的一刀斩下。 往常他一刀出,就能斩杀敌人。今天一刀斩下,竟是一刀落空了。 “不好!” 宁古真心知不妙,连忙要收刀防守。 噗嗤! 一声闷响。 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从宁古真的心脏处传出。他低头看去,却见锋利的枪尖刺穿甲胄,捅进了他的心脏。 卫仲卿一拧枪杆,枪尖搅碎宁古真的心脏后,带着鲜血抽出。 噗! 鲜血涌出,洒落斑斑血迹。 宁古真惨叫一声,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从战马上跌落,倒在地上已经气息断绝。 卫仲卿杀了宁古真,高声道:“匈奴右贤王宁古真已死,杀!” 跟随卫仲卿的匈奴骑兵,见识卫仲卿的神勇,吓得胆战心惊,连连后退。 卫仲卿带来的骑兵,则是精神振奋,不顾一切的猛攻。 双方士气一涨一跌,以至于匈奴兵连连后退。 匈奴骑兵的优势在于来去如风,能打赢就彻底的吃掉对方。如果打不赢,骑着马就跑,反正天地辽阔,军队四处散开,你的大军无法追我。 今天晚上的厮杀,骑兵进入永兴城,像是被关进笼子里,打不赢无法跑,反而任由卫仲卿带着人屠戮。 宁古真活着,军心能稳住。 现在宁古真一个照面被杀,军心乱了,全部的士兵都一个劲儿的后退。 在军队撤退时,宁古真身死的消息也传开了。 北门口,乌都还在死战。 城门的铁索坚固,加上密密麻麻的拒马和无数的大石,导致无法突破城门。 要沿着通往城楼上的驰道杀上去,又遭到秦豹麾下士兵的猛烈阻击,以至于,匈奴兵在城内处处受制。 乌都心中急躁,却还有着希望。 他在等! 等宁古真取得胜利。 一旦宁古真取胜的消息传开,秦豹担心其他地方的安危,就必须调走北门的兵力,乌都也就安全了。 “报!” 一名士兵飞快跑到乌都的身边,急切道:“大单于,大事不好了。” 乌都心头一跳,问道:“什么大事不好了?” 士兵回答道:“回禀大单于,右贤王靠近将军府,被一个名叫卫仲卿的人一枪戳死了。” 乌都一颗心沉了下去。 宁古真被杀,仅剩下的希望也没了,他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 乌都抬头朝城楼上看去,仍有弓箭手还在射箭,也有驻守城楼上的士兵阻击往上冲的匈奴兵。 地理优势尽在秦豹,天时和人心也在秦豹了,匈奴完全被动。 有骑兵也没用。 士兵的战马更是累赘,因为都堵在附近。 秦豹更堵死了从北门去附近的街道,导致大军无法撤退,只能沿着主街走。偏偏主街前面的宁古真,都死在卫仲卿的手中。 乌都一贯镇定,如今也六神无主。 思来想去,乌都没办法,看向跟在身边的司马喜,急切道:“司马先生,局势不利,我们该如何突围?” 司马喜道:“我们被秦豹算计,必败无疑。为今之计,只能舍弃大军,带着少数人突围。” 乌都问道:“怎么突围?” 司马喜有刹那的停顿,咬牙道:“我是永兴城的人,熟悉情况。我知道北门附近,有一处狗洞,我们钻狗洞逃走?” 乌都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堂堂匈奴的大单于,长生天在凡间的代言人,竟然要去钻狗洞。 还要不要脸了? 还要不要威严了? 第88章 匈奴大单于钻狗洞! 司马喜看着迟疑且愤怒的乌都,迅速道:“大单于,别犹豫了。” “城门巨大的铁索彻底锁死,我们的人劈不开。只要铁索不断,我们就冲不出城门。” “城内的军队,一直遭到射杀。人数再多,也会被一点点的磨灭,直至全部死完。” “到时候,大单于会死。” “我是永兴城的人,在这里生活过,知道北城附近的狗洞。当年我被家族的人追杀,就是走狗洞钻出去的。” “大单于,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活下来,我们还有机会。”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司马喜苦口婆心的劝道:“请大单于脱下甲胄,我们先躲藏到附近,悄悄去狗洞。” 乌都神情一变再变。 他这辈子比较顺利,没遇到什么苦难。 也就刚继位时,匈奴孱弱,自身的实力衰弱。可是,凉国没有趁机杀来,而他又搭上了李彦的这条线,顺风顺水的发展。 十多年的顺风局,让他心高气傲。 如今一朝兵败,竟然要钻狗洞,他心中有些难以接受。 司马喜急切道:“大单于,如果您死在永兴城,您的女人和儿子都是别人的。大单于的儿子还年轻,能守住基业吗?” “我钻!” 乌都咬着牙回答。 司马喜连忙搀扶着乌都下马,让乌都脱下甲胄,换上普通士兵的衣裳。一切安排完,乌都悄悄的隐藏行踪,更没有再发号施令。 一会儿后,乌都带着身边的亲卫,悄然离开北门区域。 北门口,匈奴还在死战。 司马喜则是带着乌都穿街绕巷,离开北门后,一路来到附近的一处墙角。 狗洞不大,却能钻出去。 乌都看着脏兮兮的狗洞,心中不甘,却也还是蹲下来看了看。 沉吟良久,乌都吩咐一个亲卫先钻出去。 等亲卫说外面安全,乌都又让司马喜钻了过去,他才趴在地上钻狗洞。 乌都的脑袋钻进去,高高的撅着屁股,无比的难受。这一刻的他,咬着牙,眼中闪烁着恨意,心中想着要报仇。 不报仇,誓不为人。 乌都钻出了狗洞,其他的三十余人也都出来了。 乌都站在城外,看着巍峨的城池,听着城内还在响起的喊杀声,一字一顿道:“秦豹,本单于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司马喜提醒道:“大单于,趁着还是晚上,我们抓紧时间离开永兴城。否则有凉国的人来搜捕,我们逃不掉。” 在司马喜心中,已经没了报复心思。 更觉得乌都很难报仇了。 乌都麾下最精锐的三万骑兵,全部葬送在永兴城,连乌都麾下最能打最忠心的心腹宁古真,也死在了永兴城。 可以说,乌都的实力衰弱到了极致。 当你的实力强,会发现周围都是好人,一个个会围绕着你,说你的好,说你怎么英明神武。 当你的实力孱弱,又掌握着滔天的利益,会发现周围的人都眼冒凶光,一个个穷凶极恶,恨不得将你彻底撕碎。 乌都要报复秦豹之前,面临的局面很复杂。 匈奴不是中原王朝,是一个又一个的部落聚集在一起。 每一个部落都是独立的,有自己的利益。许多部落相互间,更是不服气,你杀我我杀你,都想着吞并对方。 草原上,信奉的是实力为王,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乌都的实力弱,其他的部落族长会有想法。 乌都显然没想这么多,更不觉得有人敢反抗他,直接道:“我们撤退,抓紧时间回王庭去,重新整顿兵马!” 一行人,悄然消失在视线中。 在乌都消失后,秦豹仍然在城楼上指挥士兵围剿匈奴人。 秦豹看着抵抗的匈奴人,为了瓦解匈奴人的斗志,下了降者不杀的命令。 没想到,这招降的命令下去,也没太大的影响。 匈奴人遭到埋伏,的确没多少死战的斗志。可是这些匈奴人穷尽所能,一个劲儿的往周围乱窜。 即便通往其他地方的街道被封堵,他们也想各种办法突围,想往其他的地方去。 这样的拥挤乱窜下,匈奴人自相践踏的伤者无数。 惨叫声,此起彼伏。 哀嚎声,回荡在城内外。 匈奴人逃窜、死亡,可是主战场仍在北城。 在厮杀过程中,卫仲卿、韩炬和张安世率领的士兵,也从周围慢慢的合围过来,绞杀抵抗的匈奴。 战事从晚上,一直杀到了清晨。 抵抗的匈奴主力,被金属绞杀,却还有一些残存的匈奴人在抵抗。 这样的清剿,一直从清晨持续到下午申时,负隅顽抗的匈奴兵才彻底被绞杀干净。 其他投降的匈奴人,羁押了起来。 北城附近,血流成河,尸横遍地,空气上空都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儿。 张安世、韩炬和卫仲卿一直在忙碌。 要清理尸体,清扫血迹,所有匈奴人的尸体要搬运出去,否则任由尸体腐烂,容易引发瘟疫。 同时,自己士兵的尸体也要焚烧,或者是下葬。 这些都要安排。 秦豹见战事彻底结束,从城楼上回到了将军府。 秦豹刚回来,士兵来禀报道:“大人,忠王一直在嚷嚷,说要见您。您曾安排过,非大事不必管他。只是忠王嚷嚷了一天,小人才来禀报。” 秦豹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士兵去安排,没过多久,忠王就被带来了。 忠王红着双眼,有着黑眼圈,一看就是整宿整宿都没睡觉的。 忠王的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显得很狼狈,更有种癫狂的感觉。 秦豹沉声道:“忠王,有什么事?” 忠王瞪大了眼睛,嘿嘿笑道:“秦豹,我昨晚上听到了喊杀声。尤其是北城附近,有火光燃烧,是不是匈奴人杀入城内,你是不是挡不住了?” 秦豹问道:“哦,你怎么会这么想?” 忠王昂着头,嘴角勾起得意的神色,继续道:“秦豹,别骗人了。区区永兴城的这点兵力,挡不住乌都的进攻。” “就算你暂时击败了乌都的大军,暂时守住了永兴城,最后一定会落败的。” “落在乌都手中,你会生不如死。” “本王和乌都认识十多年,是老交情了。只要你听从本王的安排,我去见乌都,劝他不再进攻,促成双方的和谈” 忠王眼中浮现出一抹期盼,开口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哈哈哈……” 秦豹听着这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声,充斥着嘲讽。 忠王沉声道:“你笑什么?本王的话,都是为你好。” 秦豹身体前倾,沉声道:“我笑的是忠王太天真,又蠢又菜。真不知道太上皇从小宠着你,到底是爱你,还是害了你,让你如此的废物。” 忠王怒道:“你,你……” 秦豹大袖一拂,强硬道:“你什么你,真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废物吗?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怕乌都吗?” “你遇到匈奴人,是软骨头没脊梁。可是,我不仅骨头硬,还能杀人。” “我来永兴城,就是要对付匈奴人的,换取北境的安稳。” “昨晚上乌都带着人入城,被我算计了。一战结束,匈奴的右贤王宁古真被格杀,三万精锐全部陷入城内,死伤无数。” “目前,乌都也生死未知。” “永兴城一战,凉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 秦豹眼中有着嘲讽和蔑视,沉声道:“忠王,这样的战果,你满意吗?” 嘶! 忠王倒吸了口凉气,神色震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区区永兴城的这点兵力,怎么可能灭掉三万匈奴的精锐,怎么可能击败乌都呢?” 秦豹自信道:“为什么不行呢?我凉国的将士敢拼敢杀,哪里输给匈奴了?你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配当皇帝?” 忠王一颗心沉了下去。 乌都真的败了。 秦豹继续道:“忠王,你应该感谢陛下的仁义。如果不是陛下念着兄弟情,不愿意滥杀,你早就是我的剑下亡魂。” 忠王想着自己不死,是皇帝饶恕的结果,更是难以接受。 他又疯狂了。 忠王红了眼,咆哮道:“秦豹,皇帝算什么仁义,是假仁假义。真以为饶我不死就仁义吗?那是他虚伪。” 秦豹看着忠王歇斯底里的模样,吩咐道:“把忠王带下去。” 士兵押解着忠王退下。 秦豹继续等消息,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良、张安世、韩炬和卫仲卿联袂回来了。 马良禀报道:“大人,城内的匈奴人已经处理妥当。” “我们查了所有人,没发现乌都,连乌都的谋士司马喜也没发现。” “最后的提审,才发现了一些行踪。” “乌都陷入北城后,竟然在北城附近找到了一处狗洞,钻狗洞逃出了永兴城。” 秦豹有些惋惜。 可惜,让乌都逃了。 不过乌都的三万精锐葬送在永兴城,即便乌回到草原,也会面临诸多的麻烦和问题。 短时间内,乌都不可能再南下。 秦豹点了点头,问道;“此次一战,战果如何?” 马良回答道:“三万匈奴骑兵入城,我们斩杀两万三千余匈奴人,俘虏六千多人。” “说是斩杀多,其实很多的伤亡,是匈奴人自相践踏致死。” “我们斩杀的,不算多。” “所有匈奴人的尸体,都已经搬移到城外,投降的俘虏也羁押着,怎么处理呢?” 秦豹略作思考,吩咐道:“六千多俘虏,押回咸阳献俘。所有匈奴人的尸体,在永兴城的北门外选一处地点筑京观,再勒石记功,彰显我凉国威风。” 第89章 永兴城大捷,皇帝惊喜! 马良听到秦豹的话,先是惊讶,旋即又有些担心。筑京观能彰显凉国的赫赫武功,虽然是好事,也会激怒匈奴人。 这是相当危险的。 马良担心道:“大人,我们在永兴城筑京观,匈奴人震动。万一匈奴大军集合,大规模南下呢?” 秦豹笑了笑道:“匈奴人会愤怒,可是愤怒和利益,匈奴人会选择利益。” “乌都在永兴城葬送三万精锐,匈奴王庭的实力损失巨大。乌都接下来,要提防的是其他匈奴部落,所以不可能出兵。” “乌都性情狡诈,可能蛊惑其他的部落出兵。但各部落的人不是傻子,不会同意的。” “总之,利益为先。” “如果凉国的国力弱,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他们会南下。可是凉国兵强马壮,他们不会南下,只会咽下愤怒。” “至于筑京观会得罪匈奴人,更不必在意。” “我们杀了匈奴右贤王宁古真,杀了两万多人,已经彻底得罪,再加上一笔也是一样。” “没什么好怕的。” 秦豹眼神锐利,掷地有声道:“我在城外筑京观,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犯我凉国者,虽远必诛。” “犯我凉国者,虽远必诛!” 马良呢喃一声,眸子的光彩愈发的明亮。 这话,霸气! 这才是凉国人该有的气魄。 这一刻,马良觉得追随秦豹,是自己此生最明智的决定。 张安世和韩炬听到后也大受震动,他们也觉得这才是凉国该有的气魄。 泱泱大凉,不惧匈奴。 连匈奴这样茹毛饮血之辈都怕,谈什么其他的大志向呢? 秦豹继续道:“三万匈奴人进入永兴城,收缴的战马有多少?” 马良回答道:“战事惨烈,战马损失也很大。” “这一次下来,死了一万六千八百余匹战马,其他一万三千匹战马都抓起来。” “活下来的一万三千余匹战马中,有四千多匹战马受伤,只有九千余匹战马完好无损。” “损失,还是太大了。” 马良有些惋惜。 战马是骑兵的关键,有了战马,才能组建骑兵。 秦豹没觉得惋惜,反而觉得挺好。 这样的收获很好了。 秦豹略作思考,吩咐道:“受伤的战马,留在永兴城治疗,治好后交由永兴城处理。完好无损的战马送回咸阳,和俘虏一起进献。” 马良道:“谨遵大人吩咐。” 秦豹最后道:“我们的伤亡怎么样?” 马良脸上多了一抹黯然,回答道:“回禀大人,此战仰仗弓箭射击吗,可是匈奴人凶残,我们士兵的伤亡多达五千余人。如果没有城池的优势,没有事先埋伏,在荒郊野外和匈奴人作战,我们未必能取胜。” 秦豹沉声道:“马良,你也太小看凉国的精锐了。” 马良问道:“大人是什么意思?” 秦豹回答道:“永兴城一战,凉国真正的精锐没有北上参战。” “从始至终,都是驻守永兴城的军队参战。” “镇北将军李彦镇守十多年,沉溺享乐,麾下的军队战斗力不足。尤其是这些年的北境没有大战,承平日久的永兴城军队,和其他凉国精锐相比弱了很多。” “不要用永兴城的军队,衡量整个凉国的军队战斗力。” “不合适,也不全面。” “我一贯认为,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取决于主将的魅力和能力。永兴城虽然有主将,却形如没有,军队也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洋洋洒洒一番话,秦豹正色道:“我们凉国的实力,绝对远超匈奴人。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马良深吸口气道:“大人说得对。” 秦豹继续道:“死去的五千多士兵,抚恤全部翻倍,不能亏待战死的英雄。一个不崇尚英雄的国家,是没有未来的。” 马良郑重道:“保证完成任务。” 秦豹目光又落在张安世的身上,继续道:“张安世,你是新接任的镇北将军,永兴城的驻军大将。本官希望你主持军务期间,能提升军队的战斗力,练为战,战能胜,而不是像今日一样,明白吗?” “明白!” 张安世抱拳回答。 秦豹吩咐道:“去忙吧,抓紧处理后续的各项事情,把安民、抚恤和嘉奖等各项事情处理好。三天后,我就要起程返回咸阳。” “遵命!” 张安世、马良和韩炬齐齐回答。 众人去忙碌,秦豹思考着这一战的情况,把永兴城大捷的事情汇总写在奏折上。 奏折写好,秦豹吩咐道:“来人,请黄九来一趟。” 士兵去通知,不一会儿,黄九来了,行礼道:“大人。” 秦豹取出奏折递过去,吩咐道:“黄兄,这是永兴城大捷的奏折。” “你带着奏折,押解着忠王和李彦,以及抄家所得的钱财和珠宝,先一步返回咸阳。” “我要在永兴城逗留三天,处理完各项杂务,再押解着俘虏和战马回去。” 黄九摇头道:“我们是一起的,要回咸阳,也该一起回。更何况,是贤弟主持了这一次的大战,我怎么能先回去报喜呢?这事儿不行。” 报喜是好事儿。 谁去见皇帝,等于在皇帝的面前露脸。 黄九不愿意抢功,这是秦豹的事情,也该秦豹得到这些。 秦豹直接道:“黄兄不必在意,我也不需要这点功劳。反倒是你,先我一步北上,要调查消息,要保护我的安全,辛苦了。这一趟你先行返回报喜,我随后就到,不必再争论,就这么定了。” “行!” 黄九迟疑片刻后回答。 忠王被拿下,又有卫仲卿保护,秦豹的安全也不需要担心,黄九才接下先一步返回的任务。 黄九带着查抄的李家钱财珍宝,押解着忠王和李彦南下,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 在最短的时间内,黄九回到咸阳城。 查抄的金银珠宝,目前要送入黑衣卫登记造册,再转交给皇帝的内帑。 忠王和李彦,也被押入牢房。 黄九带着秦豹的奏折往皇城中去,在章台宫中见到宣武帝,叩头道:“臣黄九,拜见陛下。” 宣武帝笑问道:“你怎么先一步回来了?” 黄九解释道:“回禀陛下,永兴城的战事结束,秦大人让臣押解着忠王和李彦,带着查抄的李家物资先返回。” “臣返回的时候,秦大人写了一封奏折让臣转交,请陛下过目。” 说着话,黄九递上奏折。 宣武帝连忙接过来,一目十行的往下看。 等看完奏折,得知永兴城一战,斩杀了匈奴右贤王宁古真,斩杀两万多人,俘虏六千多,秦豹也即将押解着战马和俘虏南下,会在咸阳献俘。 这一刻,宣武帝无比激动,朗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无比开怀! 登基三年,宣武帝没有采取什么对外的征战,一直在解决太上皇执政留下的烂摊子。 如今朝廷没有发兵,没有消耗粮草,却取得前所未有的胜利。 秦豹是他的福星啊! 大福星! 大功臣! 第90章 百官震动! 宣武帝笑罢后,高声道:“永兴城这一战,打出了我凉国的威风。秦豹好样的,不愧是朕的福星,不愧是大凉国的未来。” 黄九心中震惊。 皇帝明明白白的说,秦豹是福星,更说秦豹是凉国的未来。 这评价太高了。 这样的身份地位,在皇帝心中的影响力太大。再加上公主的青睐,秦豹等于是皇帝的半个儿子,地位无可动摇。 这是他未来的大腿。 必须要抱住! 只要紧跟着秦豹,押对了宝,未来的他前途无量。 黄九一副深以为然的姿态,郑重道:“秦大人为了永兴城的这一战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的谋划,才能取胜。没有秦大人的付出,就没有这一战的胜利。” 宣武帝颔首道:“小秦的功劳,朕知道。你保护小秦北上,帮助他拿下忠王,辛苦了。” 黄九心头一暖。 有陛下的一句话,足矣! 黄九弓着背道:“为陛下效力,是黑衣卫的本分,更是臣的本分。” 宣武帝沉声道:“你黄九都有这样的觉悟,可惜某些人尸位素餐,只想着贪污受贿,党同伐异,卖国求荣,枉为凉国男儿。” 黄九附和道:“陛下说得对,李彦狼心狗肺,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宣武帝心思转动,喃喃道:“如此大胜,不公之于众,不让百官知晓,哪里是大胜呢?传旨,召文武百官到太极殿,朕要亲自宣布。” 黄敬连忙道:“老奴立刻安排。” 他转身下去通知,一层层的命令下达,整个在京的文武百官动了起来。虽说不是上朝的时间,可是一道旨意,百官都开始云集。 宣武帝也准备上朝。 只是,他更衣的时候,看着黄敬拿来的普通龙袍,吩咐道:“不用日常的冕服,用小秦给朕准备的那套冕服。” 云锦制作的黑龙袍,肩挑日月,威严赫赫,更能彰显出大国皇帝的气度。 这是宣武帝最喜欢的。 黄敬重新取了黑龙袍,宣武帝穿戴整齐,戴上平天冠,腰悬佩剑,一派神武威严的姿态。 黄敬赞叹道:“陛下穿上黑龙袍的冕服,威严赫赫,远超中原的大皇帝了。” 宣武帝大笑两声,颇为得意。 只是,宣武帝没有立刻去太极殿,安排人通知了黄九,把忠王和李彦押解到宫中来,等候接下来安排。 百官大朝会,既要宣布大胜的消息,也要把忠王和李彦的事情定下。 忠王勾结匈奴,图谋造反。 这是必定要夯实的罪名。 宣武帝一切准备好,就日常处理政务的宫殿批阅政务等待。过了小半个时辰,一名小太监走进来,行礼道:“陛下,文武百官到了。” 宣武帝起身,大步朝宣武帝走去。 当宣武帝进入殿内,原本喧哗嘈杂的大殿,忽然就安静下来。 宣武帝落座,文武百官齐齐行礼,高呼陛下万岁。只是站在下面的一众文武官员,都好奇宣武帝召集百官干什么? 宣武帝目光环视所有人,高声道:“朕今天召集尔等入宫,是我凉国取得前所未有的胜利。” 哗!! 大殿中一片震惊声,一个个文武百官都很疑惑,思来想去都找不到大胜的方向。 宣武帝登基三年,一直在治理国内的问题,没有对外用兵,既然都没有征战,哪里来大胜呢? 吏部尚书张光站出来,拱手道:“陛下,喜从何来?” 宣武帝捋着颌下胡须道:“朕派遣的钦差大臣秦豹,北上永兴城巡视。” “原本,秦豹只是去巡视。” “没想到,遇到了匈奴大单于乌都,率领三万匈奴骑兵南下。” “面对强敌压境,秦豹临危不惧,沉着应对,冷静筹谋,借助永兴城的驻军设下计谋,斩杀匈奴右贤王宁古真,斩杀两万余匈奴人,俘虏六千余人。” 宣武帝的声音,越来越高昂,高声道:“匈奴大单于乌都,仅仅率领少数几十个人逃走。你们说,是不是大喜?” 轰!! 大殿中仿佛炸了锅一样,所有人都震惊麻了。 这消息太匪夷所思。 张光是宣武帝的心腹,是左膀右臂,无论如何都支持宣武帝。 可是,他也怀疑。 张光皱着眉头,询问道:“陛下,三万匈奴人来,来去如风,却只有几十个骑兵逃走,会不会有假啊?” 户部尚书孙敬也担心皇帝出洋相,表态道:“陛下,必须核实清楚才行。” 太子没见过秦豹。 对秦豹的印象,只知道他写了三国演义,夺得四国文会的魁首,是未来的妹夫。 自家的大白菜,被秦豹拱了。 太子颇有些微词。 恰是如此,太子也站出来,质疑道:“陛下,儿臣也认为应该派人核实。确定无误后,再通报不迟。一旦消息作伪,岂不是贻笑大方。” 有了太子表态,很多人都纷纷认可。 都觉得不太可能。 宣武帝不以为意,继续道:“永兴城的战事结束,秦豹已经押解着六千匈奴俘虏,正在回咸阳的路上。届时,秦豹会在咸阳城外献俘,不可能作假。除此外,还有俘虏的上万匹战马,也要一并送回来。” 张光仍是将信将疑,问道:“陛下,真的吗?” 宣武帝瞪了自己的心腹一眼。 这是多没信心啊。 张光一脸委屈的模样,实在是陛下你提及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匈奴人来去如风,在野外作战,都是打得赢就上,打不赢就立刻跑,凉国大军根本抓不住匈奴人。 皇帝说三万匈奴人的骑兵尽数覆灭,很可能是造假。 造假的手法,也太粗糙了。 搁在他来禀报,要制造出大胜,至少得少禀报一万左右的战果。 兵部尚书庞玉京站出来,正色道:“陛下,其实不怪张尚书怀疑,臣也怀疑这事儿的水分。正常的战事,不可能有这样的伤亡和俘虏比例。” 其他文武百官,也纷纷表态。 都想着战报的情况。 秦盛站在下方,心中既是激动,又有些失望。 他的儿子,在永兴城一战灭掉三万匈奴精锐骑兵,立下盖世大功。 这是秦家的荣耀。 单是这一件大功,秦豹足以单开一页族谱,他老秦家的祖坟更是冒青烟了。 偏偏,儿子和他不亲,更是离开了秦家。 这让他的内心焦灼。 想到平日里,一些同僚对他的恭维,说秦家一门双侯,说他生了个好儿子,未来秦家前途无量,秦盛欢喜又失落。 不行,不能老是这样,必须改变和秦豹的关系。 可是想到秦豹强硬的态度,秦盛又有些发怵,难不成真要让吴氏下堂,或者是休妻吗? 不合适! 秦盛心中烦躁起来,一时间没有听清楚大殿中的议论。 宣武帝看着嘈杂的文武百官,心中很自豪。可是他脸上神情,却一脸黯然的模样,叹息道:“说起永兴城的战事,朕已经看了详细的战报。哎,这是大胜,也是皇家的丑事啊。” 百官顿时噤声。 一个个瞪大眼睛很好奇,眼中全是八卦神色。 宣武帝一副为难模样,继续道:“之前忠王去巡视北境,要在永兴城安抚军民。” “朕担心忠王的安全,担心他处理不好事情,才派了秦豹跟着去。” “没想到,忠王却勾结匈奴的大单于乌都,要引乌都的大军攻打凉国,要借此造反。” “秦豹发现后将计就计,引诱乌都的大军进入永兴城,瓮中捉鳖,关门打狗,才埋伏了乌都的大军。” “这才是取胜的根本。” “乌都能逃走,是因为他钻狗洞逃出了永兴城,否则乌都也要被拿下。” 宣武帝叹息道:“凉国赢了这一战,朕本应该很高兴。可是忠王背叛了大凉,丧尽了凉国皇室的威严,让皇家威严丧尽,朕惭愧啊!” 此话一出,殿内又是一片哗然。 今天的八卦太多了。 先是匈奴人三万人覆灭,又是忠王勾结匈奴。忠王勾结的事情应该属实,可是皇帝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推波助澜? 将计就计? 朝臣各有所思,却都挑不出刺来。 一切是忠王的自作孽。 没有忠王踏出勾结匈奴的这一步,皇帝就算有心算计,计划就无法实施。 张光眼神愈发的明亮。 涉及忠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不管事情真假了,先解决忠王。 张光面色严肃,沉声道:“忠王身为凉国的皇族,得太上皇的恩宠,更有陛下的器重,却勾结匈奴造反,罪大恶极。臣请陛下,处死忠王以儆效尤。” 第91章 秦豹升官! 宣武帝听到张光处死忠王的话,眼中掠过一道喜色。 可是,他脸上没有任何的欢喜情绪显露,反而一副悲痛模样,叹息道:“忠王是朕的弟弟,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脉。就算他犯下大罪,怎么能处死呢?” 张光高声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忠王。” 孙敬说道:“陛下,也就是秦豹机敏,发现了忠王勾结匈奴的事情,才使得永兴城免遭劫难。” “如果秦豹没有去永兴城,没有发现忠王勾结匈奴的事情,匈奴人攻破永兴城,生灵涂炭,该是何等悲惨?” “届时,万千永兴城的百姓家破人亡,朝廷经营多年的永兴城也毁于一旦。” 孙敬杀气腾腾道:“不杀忠王,难以让天下人信服。” 庞玉京道:“臣也同意处死忠王。” 随着张光、孙敬和庞玉京表态,朝中隶属于皇帝的人也纷纷开口,都要求严惩忠王,最好是处死忠王。 宣武帝看到所有人要处死忠王的姿态,目光看向勋贵派系。 四大国公被杀,虽说也有许多的勋贵侯爷在,可是剩下的人无法支撑起勋贵。太上皇不出面的前提下,勋贵派系几乎名存实亡。 一个个被宣武帝的目光看到,纷纷避开目光低下头。 他们不敢惹宣武帝了。 四大国公被杀,在秦豹离开后,还有三个侯府也被抄家,都是涉及走私盐铁,以及违法乱纪。 在皇帝的铁拳下,勋贵彻底老实。 “陛下,臣有异议。” 恰在此时,礼部尚书魏成义站出来行礼。 魏成义年近六十,身材清瘦,眉眼锐利,一向以直言敢谏着称。 大多数的凉国名士都会去游历周朝,或者去周朝拜师求学,魏成义却没有去。就算有机会拜师,魏成义也没有去。 他一辈子都在凉国。 这人的才学和风骨,都是一等一的,连许多的周朝名士也赞叹。 宣武帝看着魏成义,问道:“魏尚书有什么要说的?” 魏成义说道:“陛下,臣知道忠王犯下的大罪,死一千次一万次,那也是难辞其咎。” “可是,忠王是陛下的弟弟。” “陛下杀死弟弟,事情传出,必定有损陛下的威名。” “千百年后,后人看待这一段历史,就会认为陛下嗜杀。甚至一些人,不会去考虑陛下因为什么而杀人,只会认为是陛下杀了弟弟,就这么简单。” 魏成义声音激昂,高声道:“杀人很容易,不杀人才难。” 宣武帝问道:“你是要释放忠王?” 魏成义摇头道:“忠王犯罪,自然要处置,不能无罪释放。臣建议剥夺忠王的王爵,贬为庶人,永世幽禁在宗人府。如此既全了律法,又全了陛下的仁义,更全了陛下身为人子的孝心。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宣武帝眼中掠过赞许神色,不急不躁道:“尔等,怎么看待这件事?” 张光坚持道:“臣还是坚持杀。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不杀,何以正人心?不杀,何以杜绝事情。” “今天,忠王是陛下的弟弟,是太上皇的儿子,勾结匈奴可以不死。” “明天,陛下其他的弟弟,或者是其他的宗室,是否也可以勾结敌人不死呢?” “有通敌卖国的先例,却不杜绝后患,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隐患滋生出来。” 张光掷地有声道:“臣,坚持该杀。” 庞玉京道:“臣也坚持该杀。” 魏成义再次开口反驳,仍然是刚才的理由,要全了宣武帝的仁义和孝顺。 魏成义的不杀,让礼部、工部,及其他的一些官员开始介入,都反对处死忠王。 一时间,殿内彻底争论了起来。 有坚持杀忠王的。 也有坚持不杀忠王的。 争来争去,都有了一个最基本的准则,就是一定要处置忠王,不能让忠王无罪释放。 宣武帝看在眼中,心中却笑了。 他没打算杀忠王。 赵杀了忠王,万一已经沉溺于炼丹修仙的太上皇发疯,他怎么去应对? 不杀人,却解决了忠王的威胁,又让太上皇安心,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张光之所以提出要杀人,也是为了先给一个不可接受的条件。有张光直接处死的建议,宣武帝才能从容应对。 “肃静!” 宣武帝呵斥一声。 大殿中,顿时安静,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宣武帝沉声道:“忠王犯错,朕也有责任。” “是朕没有管束好忠王,没有教育好忠王。好在秦豹机敏,临机应变打了个翻身仗,既解决了乌都的匈奴大军,又让百姓免于危难。” “朕思来想去,不能杀。” “忠王有大罪,也必须要处置,臣决定剥夺其王爵,贬为庶人,幽禁在宗人府,永世不得出。” “事情就这么定了。” 宣武帝乾纲独断,继续道:“镇北将军李彦,勾结匈奴人,走私盐铁,收受贿赂,令凉国的利益遭到重大损失,让无数百姓蒙难,罪大恶极,直接斩立决。” 张光高声道:“陛下圣明!” 户部、兵部、礼部等官员纷纷表态,都支持皇帝的处置。 忠王能逃过一死。 李彦不可能。 事情定下,宣武帝沉声道:“北方永兴城的战事结束,秦豹押解着俘虏和战马,正在返回咸阳的路上。如此大功,不能不赏。诸卿都说一说,该怎么封赏秦豹呢?” 魏成义正色道:“陛下,秦豹之前还是一介布衣,蒙陛下提携,担任正五品的文渊阁大学士,更封为长盛侯。如此恩宠,已经是罕见。再继续提拔,恐怕不合适。” “秦豹必须赏赐。” 庞玉京这个兵部尚书站出来,旗帜鲜明的说道:“军中有一个很明确的规矩,那就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大凉国的朝廷中,也是一样的道理。” “臣子立功,陛下就应该要给予赏赐。” “犯罪,就要处罚。” “在太宗时期,曾有十六岁拜相的青年才俊。秦豹二十出头的年纪,再一次提拔有什么不可以呢?” 庞玉京旗帜鲜明道:“只要秦豹立了功,一天之内提拔三五次,臣也觉得合情合理。有能力的人,自然要优待。” 此话一出,有了许多议论。 提拔,或者是不提拔,都有争论。 魏成义仍是道:“庞尚书说要封赏,该如何封赏呢?小小年纪直接拜相呢?更何况我凉国自太祖和太宗后,就废除丞相,不再设立丞相了。” 庞玉京笑道:“魏尚书误会了,我说要封赏,却没说要拜相。比如他现在是正五品的文渊阁大学士,提拔后做个正三品,没问题吧?” 魏成义顿时不说话了。 正三品倒也行! 斩杀了匈奴的右贤王宁古真,还斩杀和俘虏无数匈奴人。 一战取得大胜,封赏个正三品合情合理,或者说是绰绰有余的,就算再往上提拔为正二品也说得过去。 实际上还有一个功劳,彻底扳倒了忠王和李彦,肃清了忠王的势力。 只是,没人提出来而已,这是知道却不能说的。 秦盛站在人群中如喽啰。 身为兵部武库司郎中,他在朝廷内说不上话,只能在末尾看着争论。 换做其他的事情,秦盛不会去关注,高高挂起就是。 今天却不行。 这是他儿子的封赏。 他最不喜欢的儿子,他认为是孽障的儿子,至少要成为三品官。 儿子的官,比老子的官更大,让秦盛心中骄傲得意的时候,却也酸溜溜的。 张光正色道:“陛下,庞尚书说提拔为正三品,臣没有异议。唯独一点,正三品的官职没有空缺,该如何封赏呢?” 一双双目光,落在宣武帝身上。 这事儿得看皇帝。 总不能,凭空捏造一个官职吧? 宣武帝神色从容,不急不躁道:“秦豹目前是文渊阁大学士,正五品。现在要提拔为正三品,就担任章台宫大学士,依旧是殿前行走。” 第92章 秦豹当国公了! 张光立刻瞪大眼睛。 又来? 之前,秦豹的文渊阁大学士,就是皇帝借鉴了周朝的大学士捏造出来的。 凉国没有五品的大学士,那是周朝才有的。 现在,又为了秦豹,搞了个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万一秦豹再立功,未来六部尚书不空缺,是不是还要搞个什么殿大学士? 不行,不能这样。 张光仔细的想了想,郑重道:“陛下,章台宫大学士这样的官职,在我凉国没有。可否,换一个其他的官职呢?” 宣武帝大袖一拂,自信道:“之前没有,现在不就有了吗?我凉国的许多官职,之前也没有,不也有了。天道不足畏,祖宗不足法,永远不满足,才能继往开来。” 张光感受到宣武帝的意志,叹息道:“臣遵旨!” “臣等遵旨!” 所有的官员纷纷表态。 秦盛喊话的同时,心中在权衡着,必须让秦豹满意,让秦豹回家。 只是妻子吴氏陪伴他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吴氏下堂,他还是不乐意。干脆让吴氏母子去道歉请罪。 他都做到了这一步,给足了秦豹面子,秦豹总不能再和他生气了。 一旦秦豹回了秦家,就是一门双侯。 不仅如此,更有一个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以秦豹的年龄,小小年纪就正三品,未来必然成为百官之首。 秦盛想到这里,想着秦家前所未有的兴盛,忍不住嘴角都勾了起来。 仿佛是他升官了一样。 宣武帝看着认同的百官,继续道:“你们既然没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只不过,朕认为三品官的提拔,不足以嘉奖秦豹的功劳。除了提拔秦豹为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朕再封秦豹为兴国公。” “陛下不可!” 张光这次旗帜鲜明的反对。 他神情严肃,郑重道:“陛下,提拔秦豹为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臣没有异议。可是,我凉国的国公一向不轻易授予。” “自开国以来,没有再授予任何一个国公。所有国公的爵位,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如今,岂能轻易破例呢?” 张光躬身行礼,开口道:“请陛下三思。” 庞玉京转动着眼珠子,心思非常的活泛,想了很多很多。 秦豹立功,封了国公。 未来凉国再有战事,他主动请缨去前线战场,只要取得了大胜,也一样有机会成为国公。 所以,秦豹当国公挺好的。 打破先例,他们这些人才能紧随其后。 张光是文官,不愿意秦豹成为新的国公,自然不希望秦豹太出色,要压一压避免秦豹不受控制了。 庞玉京却不在意。 他再次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支持封秦豹为兴国公。还是那句话,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如此简单的道理,不需要有什么争论的。” 朝廷中的武将们也纷纷声援。 张光咬死了不可轻易授予国公,反驳道:“请陛下三思。” 宣武帝一向有主见有自己的判断,他大袖一拂,掷地有声道:“秦豹这一次灭尽三万匈奴兵,功劳不亚于开疆拓土。” “凉国自太祖之后,就没有再出现真正开疆拓土的功劳,自然没有再封国公。” “可是,也封了不少侯爵。” “今日秦豹立下大功,朕不能不赏赐。” 宣武帝说到这里,语气渐渐加重,高声道:“当今之世,周朝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我凉国要一步步的崛起,就必须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秦豹成了朕登基后封赏的第一位国公,朕希望未来,能涌现出更多的国公,不论是文官,亦或是武将,朕都会一视同仁。” 宣武帝沉声道:“希望诸公,都能得到封赏。” “陛下圣明!” 庞玉京率先开口。 其他人也纷纷高呼陛下圣明,因为皇帝说了未来还会封赏国公。不管能不能做国公,有了这个机会,所有人就有了希望。 张光心中叹息,知道大势已成,无法去阻止就不再管了。 秦盛站在了末尾,听到秦豹成了兴国公,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无比急促起来。 不是一门双侯了。 是一公一侯,在整个凉国更是独一份儿了。 “不行,必须让秦豹回府。” “看现在这个样子,以秦豹的身份,吴氏去道歉都不行了。得让她下堂,把她变成妾,如此一来,秦豹该满意了吧?” “对,对,对,我真是太聪明了。” 秦盛眼珠子转动间,心中有了主意。等回了家中,他就安排吴氏道歉的事情,让吴氏先有一个心理准备。 宣武帝议定事情,脸上浮现出满意神色。 秦豹的事情成了。 现在秦豹是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更是他这一朝独一无二的兴国公,该有底气娶采薇这丫头了吧? 婚事该办了。 他看上的女婿,自然不能跑了。 宣武帝神色期待,吩咐道:“都退下吧。” 文武百官退下,宣武帝安排人带着李彦去行刑,同时安排人把忠王带到了章台宫中。 沦为阶下囚的忠王,头发散乱,神情狼狈。 他一双眸子通红,更有着浓浓的黑眼圈,纵然见到宣武帝,也没有行礼,反而挺直了胸膛。 忠王一脸桀骜神色,咬着牙道:“皇兄抓到我通敌卖国的证据,你赢了。现在,你可以杀我了。你早就恨不得杀我,今天可以名正言顺出手了。来,杀我啊!” 第93章 忠王的末日! 宣武帝看着近乎疯狂的忠王,不急不缓道:“朕,为什么要杀你呢?不管如何,你是朕的弟弟。杀手足兄弟,朕不屑去做。” “哈哈哈……” 忠王嘲讽道:“虚伪,你真的是虚伪。” 宣武帝说道:“你觉得朕虚伪,那就虚伪吧。无论如何,朕不会杀你。” 忠王说道:“恐怕你不是不想杀,是不敢杀。” 宣武帝笑着道:“为什么呢?” 忠王昂着头,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说道:“你杀了我,父皇会震怒。” “维持现状,父皇一直在兴庆宫,对你有利。” “一旦父皇从兴庆宫出来,会对你不利。就算你大权在握,可是父皇是太上皇,是曾经的皇帝,天然会压制你。” “你也不能处置父皇,否则,影响你的名声。” 忠王自信道:“有父皇在,你就敢杀我,这才是根本原因。” 宣武帝摇头道:“你这个人,一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朕不杀你,是因为你有用。” 忠王问道:“我有什么用?” 宣武帝笑眯眯道:“朕让你看到凉国的未来,看到凉国东出的恢宏场面,让你看到凉国真正称霸当世。朕,才是凉国最合适的皇帝。你,不过是一个笑话。” 忠王却沉默了。 皇帝的意思是不杀他,而是要诛他的心。 宣武帝继续道;“你回了咸阳,也被剥夺王爵,这件事情要向父皇禀报。走吧,随我去见一见父皇。” “我不去!” 忠王摇头回答。 “由不得你。” 宣武帝吩咐士兵架着忠王,就一路往兴庆宫去。 宣武帝进入宫殿中,闻着殿内丹药刺鼻的味道,眉头微皱。 只是,他没有说什么。 宣武帝见到太上皇,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太上皇服用了丹药,刚挥发完一身的药效,布满老年斑的脸有些涨红,眼中也充斥着血丝,衣衫敞开着,颇有些衣衫不整。 太上皇扫了眼忠王,沉声道:“皇帝,忠王去巡视北境,这么快就回来,是被士兵押解着回来的吗?” “是!” 宣武帝点了点头,解释道:“忠王去北境巡视地方,却勾结匈奴的大单于乌都,图谋造反,被秦豹抓获。” “秦豹在永兴城,发现了忠王勾结乌都的事情,将计就计,引诱了乌都的三万匈奴骑兵进入城内,斩杀匈奴右贤王宁古真,覆灭近三万精锐。” “乌都只带着几十个士兵,钻狗洞逃出了永兴城。” “此战,我凉国取得前所未有的大胜。” “鉴于忠王的罪行,朕召集百官议论,绝大部分的人要求处死忠王。儿臣思来想去,觉得不能杀。” 宣武帝说道:“朕剥夺了忠王的爵位,把他永世幽禁在宗人府。” “可以!” 太上皇直接回答。 他和宣武帝说了几句话,夸奖了秦豹的能力,吩咐道:“你回去吧,忠王留下。朕和他谈话结束,让你的人押解去宗人府。” “诺!” 宣武帝行礼后退下。 太上皇看着最宠爱的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要不服气,可以光明正大的造反。不管如何,都比勾结匈奴好。你,也就这点出息。” 忠王心中一直郁结。 败得太惨了。 如今,太上皇一开口,忠王所有的情绪有了发泄。他红了眼,死死的盯着太上皇,愤怒道:“父皇,还不是都怪你。” 太上皇问道:“为什么怪朕?” 忠王咬牙道:“如果你禅位的时候,让我登基,就不会有今天这情况。如果四大国公被处置,父皇站出来阻止,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今天的这一切,都是父皇造成的。父皇,都怪你。” 太上皇呵呵道:“怪朕?知道朕为什么不传位给你?” 忠王问道:“为什么?” 太上皇解释道:“因为你见小利而忘义,干大事而惜身,没有魄力、能力和心胸。” “四大国公都听从你的安排,却被轻易击破。” “李彦这个边境的大将,是你的心腹,又被秦豹轻易拿下。” “这些人有权有势,却全都跟着你腐化堕落,没有一个人是一腔赤诚的。和一群腐化堕落的人为伍,你还想当皇帝,差得远了。” “你手中,其实有太多手段的。” “可惜,你不会用。” 太上皇沉声道:“朕传位的时候,其实是偏向你的。只是最后,朕问了你一个情况。如果你登基继位,怎么处置这些兄弟们?你的回答,至今还记得吗?” 忠王咬牙道:“不记得。” 太上皇说道:“你不记得,朕却一清二楚。你当时说,一旦你登基继位,立刻杀掉你的儿子,以后传位给兄弟,让一个个兄弟都当皇帝。” 忠王问道:“这不好吗?” 太上皇回答道:“有些话骗别人可以,骗自己就太假了。” “人都是自私的,怎么可能为了别人的利益,杀掉自己的儿子呢?连你的儿子都可以杀,何况是没这么亲近的兄弟。” “你说百年后,传位给兄弟,朕不相信。” “你这么说,是存了杀心,要杀掉自己的兄弟。” 太上皇沉声道:“在这个前提下,朕也问了皇帝,你猜他怎么说的?” 忠王问道:“他怎么说的?” 太上皇回答道:“皇帝说只要你不造反,不叛国,就一直养着你。无论如何,都会留你一命。至今,皇帝履行了他的承诺,因为你叛国造反,他也没杀你。” “虚伪!” 忠王冷声嘲讽。 太上皇捋着花白的胡须,开口道:“不管如何,皇帝至少敢说出来。” “你呢?明明想当皇帝,要传给自己儿子,却说什么杀儿子。” “都说虎毒不食子,一个连儿子都要杀的人,心胸狠辣,朕怎么把江山托付给你。” “如果不是朕提前和秦豹打了招呼,你认为能活下来?” “身在北境,天高皇帝远,只要秦豹随随便便安排,你就会不明不白的死在永兴城。” 太上皇摇头道:“可惜,你不会感恩这些。” 忠王又沉默了。 太上皇吩咐道:“下去吧,好好待在宗人府。能活着,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忠王看了太上皇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守在了门外的士兵,见忠王出来,押解着忠王往宗人府去了。 …… 常平侯府,书房。 秦盛回了家,立刻安排人去通知吴氏来。没想到,吴氏外出了,导致秦盛有满腔的话要说,也无处诉说。 秦豹成了章台宫大学士、兴国公,已经不一样了,能单独立一脉。 秦盛一定要让秦豹回来。 否则,他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小半个时辰后,管家走了进来,禀报道:“侯爷,夫人回来了。” 秦盛连忙道:“快,让夫人来书房。” 管家立刻去安排。 不一会儿,吴氏走进来,柔声道:“侯爷急着找妾身,莫非是替有德重新找了婚事,还是孙尚书要履行婚约,再一次把女儿嫁给有德?” 第1章 一家禽兽,爷不伺候了! “父亲,秦豹同意娶沈梦没?” “你还有脸问?明知道要迎娶孙尚书的女儿,却在青楼搞大了沈梦的肚子。消息传到孙家,你无法娶妻,老夫也升迁无望。” “只要秦豹娶了沈梦,事情就稳了。他娶了沈梦也不亏,儿子有了,将来还有人养老送终。” 秦豹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看到陌生的房间,眼中有疑惑神色。 这是在哪里? 忽然,一幕幕记忆涌入脑海,疼得他眉头深锁。好在这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他脸上却多了一丝古怪。 竟然穿越了。 他是华夏某特种大队的老兵,在边境执行完任务。回国途中睡了一觉,竟然成了凉国常平侯秦盛的嫡长子。 两人同名同姓,原身的日子却很惨。 秦豹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去世。头七没过,父亲就娶了母亲的丫鬟吴氏为妻,接连生了两子两女。 有了后母,就有后爹。 从打秦豹记事起,就始终被欺负。 养母不高兴,掐他撒气。 弟弟妹妹们不高兴,打他发泄。 秦盛还给秦豹洗脑,说秦豹是大哥,好吃的要让着弟弟,漂亮的衣裳要让着妹妹。 如果有人害弟弟,拼了命也要护住。秦豹可以死,弟弟们不能受到半点伤害。 从小到大,秦豹都在付出,成了秦家的牛马。 不,连牛马都不如。 秦豹所在的常平侯府,是开国功臣之后,到如今只剩下名头。 为了维系家族,秦盛促成了二儿子秦有德和户部尚书孙敬的女儿定亲。 偏偏在这时候,秦有德搞大了娼妓沈梦的肚子。秦盛担心孙敬不高兴,才想出让秦豹娶沈梦的谋划。 原身不愿意娶沈梦,加上营养不良感染风寒昏死,才有了秦豹的穿越。 秦豹梳理完记忆,心中冷笑。 废物啊! 明明是捂不热的石头,非要去舔。搁在秦豹来处理,老子过不好,你们也别想好过,直接掀桌子了。 “嘎吱!” 房门被推开,秦盛带着儿子秦有德,以及小老婆吴氏走了进来。 秦盛盯着秦豹,板着脸道:“娶沈梦的事情,想好了吗?” 吴氏温言细语道:“豹儿,爹娘不会害你的。你二弟顺利娶妻,你也能跟着风光。” 秦有德沉声道:“老大,你不吃亏。娶了沈梦,儿子有了,还有人养老送终,何乐而不为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让秦豹气极反笑。 一家子禽兽啊! 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秦豹从床上起身,摇头道:“我要娶妻,必定是王侯之女,绝不娶娼妓。” 秦盛嘲讽道:“你这样的废物,没侯府的庇护,连野狗都不如,还想娶王侯之女。” 吴氏心头也嘲讽秦豹不自量力。 她没有说出来,温和道:“都是亲父子,有话好好说。老爷放心,我这个当母亲的,会让豹儿想通的。” “我想不通!” 秦豹看着装好人的吴氏,讽刺道:“你为母不慈,佛口蛇心,看着都恶心。” 吴氏没有反驳秦豹,反而泪光萦绕,哽咽道:“老爷,都是妾身做得不好,妾身真是……” 一时间,吴氏哭了起来。 秦盛怒火升起三丈高,大骂道:“孽畜,你竟然忤逆母亲。” “她算什么母亲?” 秦豹目光粲然,冷声道:“我是秦家的嫡长子,吃的是稀粥咸菜,穿的是粗布麻衣。秦有德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十来个丫鬟伺候。” “我读书练字,捡人家扔掉的秃笔和书本。秦有德用几十两银子的笔墨,却大字不识几个。” “我要喂马、洗衣做饭,秦有德却整天在青楼甩老二。” 秦豹质问道:“天下间,有这样恶毒偏颇的母亲吗?” 吴氏心头大恨,也怕秦盛起了怜悯心,哽咽道:“妾身把豹儿当亲儿子照顾,却换来无尽怨恨,实在是冤枉,我干脆死了算了。” 说完,她朝房门撞去。 秦有德连忙拉住吴氏,急切道:“母亲,不要啊。” 吴氏哭泣道;“不要拦着我,我要以死证明清白。” 秦有德看到母亲的窘迫,撸起衣袖,咆哮道:“秦豹,老子今天废了你!” 话音落下,秦有德一拳朝秦豹的脸上打去。 秦盛看在眼中,眼神赞许。 秦豹不服气,就先拿下这个孽畜,不怕他不配合。 秦豹的身体不怎么好,没有和秦有德硬碰硬。在秦有德拳头临近的瞬间,侧身避开,同时一记勾拳自下而上,撞在秦有德的下颌。 啊!! 秦有德惨叫出声,口吐鲜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模样凄惨。 秦盛一脸的不可思议。 秦豹这个孽畜半死不活的,怎么如此凶狠? 秦豹越是这样,秦盛越厌恶,冷冰冰道:“养了你二十年,却换来你的狼心狗肺。给我跪下,立刻向你母亲道歉,悔罪认错。否则老夫执行家法,把你逐出秦家。” 秦豹背脊挺拔如松,没有半点惧怕:“你秦盛是一家之主,上不能光宗耀祖,中不能清正家风,下不能庇护儿女。” “反而算计亲子,寡鲜廉耻,毫无人性,枉为人父。” “我秦豹,深以为耻。” “今天,不是你撵我走,是我要离开。一家子禽兽,爷不伺候了!” 秦盛气得眼睛都红了,更是惊愕。 秦豹一贯胆怯。 在他的面前,永远像鹌鹑一样缩着,今天竟然如此的胆大包天。 秦盛容不得秦豹反抗,厉声道:“孽畜,你想离开,老夫偏不如你的意。你不娶娼妓,老夫偏要让你娶。和老夫斗,你嫩了点。” 秦豹冷冰冰道:“我的确嫩了点,没什么本事。可是,传点秦有德的风流韵事也不难。孙家得知消息,还愿意嫁女吗?” “我要走,你拦不住!”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让秦盛眼中瞳孔一缩。 这孽障翅膀硬了。 可是,秦盛不相信秦豹能立足,嘲讽道:“没有侯府的照顾,你连讨饭都抢不赢乞丐。用不了一天,就得回来求我。老夫,等你跪着回来认罪。” 秦豹冷笑两声,大步往外走。 一路走出侯府,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他没有半点焦躁,反而有着无尽的欢喜。 离开禽家,他自由了。 秦豹思考着谋生之路,现在的他身无分文,什么生意都做不成。加上原主软弱废物,顶着侯府嫡长子的身份却没有半点人脉,没有能投靠的人。 只能靠自己。 秦豹思索着,忽然眼前一亮。 他穿越过来,记忆前所未有的加强。曾经在图书馆看过的书,全都清晰记住。 现在没权没钱,当文抄公就是他的捷径。 秦豹凭借着原身的记忆,一路来到咸阳城最大的书店玉海楼。 玉海楼不仅售卖四书五经等典籍,还销售印制的话本(小说)、杂记和演义等。 玉海楼的背后,更有凉国公主撑腰,称得上财大气粗。 秦豹衣着普通,却没有半点的胆怯,自有一股气度。他刚进入玉海楼,就有伙计来引导,询问秦豹要买什么。 秦豹问了话本的位置,来到摆放话本和杂记的区域,随手翻看了几本书,多数是杂记,有少数演义,却很普通。 “公子要买什么?” 伙计再次过来询问,没有因为秦豹穿着普通就捧高踩低,反而带着微笑。 秦豹回答道:“我不买话本,准备卖一本给玉海楼。” 伙计愣了下,解释道:“小人无法做主,得询问掌柜才行。” 秦豹点了点头,伙计匆匆离开了。 不一会儿,玉海楼的掌柜走过来。掌柜年近五十,一身的绸缎遮掩了肥胖的身躯,笑道:“公子要售卖话本?” 秦豹回答道:“贵号收购话本,怎么定价?” 掌柜说道:“话本的价格,取决于故事和文笔。公子想出售话本,可否让老朽先看一看书稿?” 秦豹回答道:“还没写。” 掌柜脸上的笑容消失,冷声道:“公子是来消遣老朽的吗?” 秦豹不卑不亢道:“请掌柜海涵,稿子虽然没有写。可是所有的故事,早就有腹稿。可否请掌柜准备笔墨,我写一回出来,您一看便知。” 掌柜冷冷盯着秦豹。 只是,秦豹没有半点的怯场,反而神色从容,一点都不像寒门子弟,更有一身洒脱从容的气度。 “去拿纸笔来。” 掌柜最终吩咐了下去,沉声道:“但愿,公子不会让老朽失望。” 秦豹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解释。 不多时,伙拿来笔墨纸砚。 秦豹整理好衣衫坐下,不急不躁的铺开白纸,提笔蘸墨写下《三国演义》四个字。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临江仙》”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秦豹下笔的速度很快,没有丝毫停滞。 掌柜看着白纸上大气磅礴的开篇,原本准备看笑话的神情,彻底转为了震惊。 第2章 长乐公主! 掌柜是识货的人,一瞬间就明白《三国演义》不简单,连忙遣散附近的伙计,生怕打扰到秦豹。 自家公主喜欢诗词,这首词绝对让公主喜欢。 尤其是字也好。 字如其人,端的是文采斐然。 实际上秦豹的字,是他在图书馆上班时,专门学的柳体字。这字体骨力遒劲,一笔一划力透纸背,自有一股蓬勃的精气神。 话本好! 字也好! 掌柜越是往下看,神色越兴奋,他预感这个话本会火。 秦豹不知道掌柜的心思,专心写着《三国演义》。 三国演义一百二十回,每一回近五千字,誊写一回的章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写完的。 好在原身常年练字,腕力不错。 秦豹因为穿越的原因,三国演义的内容熟稔在心,下笔如有神,没有任何停顿。 这让掌柜更是惊叹。 他苏六福在玉海楼干了二十多年,接触过无数的小说家,从来没有遇到这样才情卓绝的人。 许久后,秦豹停下笔,揉着发酸的手腕,微笑道:“劳烦掌柜久等了。” “不碍事。” 掌柜把一摞书稿收好,问道:“公子贵姓?” 秦豹回答道:“免贵姓秦,单名一个豹字。” 掌柜说道:“秦公子,一般的文稿,老朽能直接定价。你的话本极好,我得去轻视才能答复。” 秦豹摆手道:“辛苦掌柜了。” 掌柜吩咐伙计上好茶,揣着文稿,一路往玉海楼的后院去。 玉海楼的前院有上下两层,是卖书用的。 玉海楼的后院是私人住所,有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典雅别致。 正值四月,荷塘中一朵朵荷花含苞待放,岸边的柳树枝条摇曳,风景宜人。 池塘中心的凉亭中。 一个二十开外的女子,梳着凌云髻,身穿紫色长裙,捧着书慢慢的往下看。 她眉目如画,又艳又媚,兼有带着三分贵气,身材更是火爆,堪称是人间尤物。 这女子,是凉国的长乐公主王采薇。 玉海楼的幕后主人。 王采薇喜欢看话本,只是她和一般女子不同。 普通女子喜欢看情爱类的话本,她反而更喜欢历史演义和史诗神圣的话本。 王采薇看着手中的话本,眉头深锁,直接把书往池塘一扔:“堂堂天神,因为一个小丫鬟坠入凡间。绝色女鬼爱慕书生,求爱不得竟然屠戮人间。名为鬼怪,实为情爱,浪费本宫的时间。” 丫鬟夏荷走过来,柔声道:“公主,是否换一本?” “不看了,没心情。” 王采薇叹息道:“今年的四国文会,在咸阳举行。偏偏凉国地处边陲,武夫多,读书人少,至今都没有选出合适的人。” 夏荷小声道:“公主,我们从来没赢过,怕什么呢?” 王采薇哼了声道:“就是没赢过,才要赢。要让陈国、燕国和周朝不敢小觑我们。” 夏荷说道:“周朝是中州霸主,底蕴深厚。陈国位于南方,繁华富庶。唯独东北方的燕国尚武,和我们差不多。只要赢了燕国,我们就不是垫底的。” 王采薇说道:“如果去周朝较量,输了也没什么。在咸阳输了,太丢脸。去通知苏掌柜,再找些青年俊杰。” 夏荷刚准备离开,就瞥见苏六福来了,连忙道:“公主,苏掌柜来了。” 不一会儿,苏六福走到王采薇身前,低头行礼道:“公主。” 王采薇问道:“苏掌柜有什么事吗?” 苏六福连忙道:“老朽为公主找到了一本绝无仅有的好话本。此书名为《三国演义》,请公主一阅。” 王采薇兴致缺缺,摆手道:“你每次都这么说,次次都不好看。” “你送来的话本,一个修炼了几万年的天神,竟然爱上十多岁的小女子。” “之前的更离谱,霸道世子爱上离异带两娃的村妇。” “本宫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文稿就算了,四国文会举办在即,凉国必须有文采斐然的俊杰参加。你人脉广,多找一些人来挑选。” 苏六福连忙道:“公主的吩咐,老朽记下了。只不过这次的《三国演义》,绝对不同。” 王采薇问道:“真不同?” 苏六福信誓旦旦道:“如果不好看,就让老朽的儿子天打五雷轰。” 王采薇道:“那就看看。” 苏六福连忙递上秦豹撰写的三国演义。 王采薇接过来一扫,首先就眼前一亮,赞许道:“这字笔锋锐利,刚劲有力,有大家气象。写字的人,恐怕是练了几十年字的老儒。” 苏六福心中一笑。 哪里是老儒,分明是二十左右的青年。只是他没有多嘴,因为公主看书不喜欢被打扰。 王采薇继续往下看,看到《临江仙》的开篇词,眼神更是明亮,忍不住多读了两遍,更觉得《三国演义》是看透世情的老儒所作。 否则,怎么能写出浪花淘尽英雄的句子来。 一开始,王采薇琢磨词句,渐渐地却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就看完第一回的内容。 王采薇意犹未尽,问道:“其他的文稿呢?” “没了!” 苏六福低着头回答。 王采薇来了兴致,吩咐道:“去把剩下的文稿取来,本宫要看后续的内容。” “公主,真没了!” 苏六福回答道:“公主阅览的文稿,是秦先生在玉海楼临时撰写。老朽觉得极好,才送给公主审核,看签订什么契约。” 王采薇吩咐道:“如此大才,必须见一见,去请秦先生来议事。” 苏六福心中欢喜,连忙去了玉海楼前院。 他见到秦豹,提醒道:“秦公子,贵人召见,你随我来。” 秦豹问道:“敢问掌柜,要见的是哪位贵人,我好有个准备,免得冲撞了贵人。” 苏六福直接道:“玉海楼是长乐公主的产业,你要见的自然是长乐公主。秦公子,好好把握机会。” “多谢。” 秦豹心中顿时欢喜起来。 机会来了。 秦豹跟着苏六福进入后院,走了小半刻钟,才来到凉亭附近。 秦豹看到凉亭中的长乐公主,也是眼前一亮。 他在后世看过无数美女,即便有化妆术的鬼斧神工,那些美女和公主比起来,也差了太多太多。 长乐公主气质卓越,增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气质无双。 秦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在苏六福的引导下靠近,行礼道:“秦豹,见过公主。” 王采薇看到秦豹,很是惊讶。 她以为写出《临江仙》和《三国演义》的人,至少是耆老大儒,没想到是个剑眉朗目的青年。 这倒是好事儿。 凉国需要这样的年轻俊杰。 王采薇眸光明亮,缓缓道:“易经有云,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君子豹变,其文蔚也,秦公子好名字。” 秦豹谦虚道:“公主过奖了。” 王采薇继续道:“苏掌柜说,你要卖《三国演义》的文稿给玉海楼?” “是!” 秦豹回答。 王采薇没有谈判,直接道:“玉海楼收购话本的价格,低的有几两银子,稍好的有几十两银子一本。” “最高的一本话本,定价三百二十两银子。你的《三国演义》必定是传世之作,本公主给你一千两银子。” “你觉得如何?” 秦豹毫不犹豫道:“多谢公主,我没有意见。” 玉海楼话本的售卖价格,原身的记忆中也有,多数是几十两银子。如今一口价一千两银子,已经是天价了。 秦豹也没有精力去谈什么分成,因为不现实,落袋为安。 王采薇继续道:“话本写得很好,开篇词更好,可见你是有文采的人。本宫有一件事,对你来说是好事,也是机会。前提是你能写诗词,能行?” “能行!” 秦豹立刻回答。 他这样的人,不值得人家谋划,有机会必须上。 王采薇相信秦豹的才华,却没有盲从。她指着荷塘中含苞待放的荷花,吩咐道:“本宫先试一试你的才华,以满塘的小荷为题,限你七步之内成诗?” 苏掌柜提醒道:“公主,七步成诗太难了。” 王采薇哼了声道:“这都办不到,如何应对真正的才子。” 秦豹观察着荷塘,刚迈出两步,就看到一只蜻蜓立在荷花上,脱口而出道:“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请公主品鉴。” 王采薇凤目睁大,妩媚诱人的脸上多了一丝惊喜。 秦豹,这么快吗? 第3章 公主撑腰! 王采薇细细读了秦豹的诗,通篇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绚烂的技巧,却是小巧精致。 是写诗,却呈现出一幅花草虫鸟的彩墨画,生机盎然,引人入胜。 王采薇在这一刻眼神明亮。 挖到宝了! 因为秦豹穿得寒酸,她没怎么观察。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秦豹剑眉朗目,身材挺拔,眸光清亮,有着迥异于凉国武夫的儒雅气度。 王采薇心中赞许,说道:“秦先生的诗很好,本宫佩服。听你的口音,是咸阳人?” 秦豹直接道:“家父常平侯秦盛,不过刚断绝了父子关系。” 王采薇眉头一挑。 她自然知道秦盛,不过不是好名声,听说秦盛宠妾灭妻,家风不好。 王采薇好奇秦豹父子间的矛盾,问道:“因为什么断绝了关系呢?” 秦豹没有详说,回答道:“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 王采薇却不相信。 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可能断绝关系。只是秦豹没说,王采薇就没有再挖根究底。 王采薇摆手道:“坐,本宫和你说说正事儿。” 秦豹道了声谢,大大方方的坐下。 王采薇问道:“你是秦家人,出身不差,知道四国文会吧?” “略知一二!” 秦豹点了点头,阐述道:“四国文会,是凉国和周朝、陈国、燕国联合举办的文会。” “早期,一直在周朝的帝都神京举办。” “后来周朝衰败,失去了天朝权威,才变成每年换一个国家举办。” “咱们凉国参加多年,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从来没赢过。” 王采薇讪讪一笑,略微尴尬。 凉国位于西北,燕国位于东北,都是以武立国的国家,有赳赳武夫,在诗词文章上却很弱,堪称卧龙凤雏。 王采薇迅速调整了心态,继续道:“今年的四国文会,由凉国负责,在咸阳举行。” “作为东道主,不能再垫底。” “偏偏正在参加遴选的士子,虽然有些才学,和中州周朝相比却差了太多。” “你有才华,本宫打算举荐你去。” 王采薇身体微微前倾,使得胸前一抹雪白愈发耀眼,郑重道:“这是为了凉国的荣耀,你愿意吗?” 秦豹注意到那一抹诱人的雪白,也是心神一荡。 他不着痕迹的撇开目光,想着四国文会的事情。一旦在较量中取胜,他就名扬凉国,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子。 秦豹感激道:“公主提携大恩,秦豹永世不忘。” 王采薇笑了笑,继续道:“本宫顶多是给你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得看你自己。” “再说了,要正式入选,还要先击败凉国的一众候选士子。” “恰好所有的候选人,都在蕴华楼较量,你随本宫去参加。” 秦豹点头应下,跟着王采薇起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王采薇却停下,又仔细的打量着秦豹。 秦豹问道:“公主,有什么不对吗?” 王采薇思索片刻,恍然道:“本宫就说哪里不对,原来是你的这身衣裳不合适。夏荷,秦先生去沐浴更衣,换身崭新的衣裳。” 夏荷道:“先生请。” 秦豹欲言又止,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还是接受了王采薇的好意,跟着夏荷去了。 苏掌柜望着秦豹离去的背影,提醒道:“公主,秦先生的才华,老朽不怀疑。只是参加四国文会,会不会太草率了?” 王采薇哼声道:“你怀疑本宫的眼光?” “当然不是!” 苏掌柜连忙道:“老朽只是担心,他会丢了公主的脸面。他是您举荐的,就代表了公主府的脸面。” 王采薇笃定道:“本宫相信他。” 苏掌柜不再多说,行了一礼就去前院忙碌。 王采薇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秦豹换了一身穿着走来。 他身穿上等的百花锦袍,腰缠玉带,足蹬长靴,一身的贵气,再没有刚才的寒酸样。 王采薇赞叹道:“先生真俊。” 秦豹道:“公主过奖了。” 王采薇的心情越来越好了,碰到一个才情无双的人,长得也养眼,自然是极好的。 王采薇兴高采烈道:“走,我们去蕴华楼。今天的文斗,本公主要大杀四方。” 秦豹看着王采薇的模样,也是笑了。 这公主有些意思! 秦豹跟了上去,出了玉海楼,乘坐马车的时候,秦豹想着孤男寡女,不适合坐一起,准备和马夫一起坐车辕,却被王采薇叫了进去。 一路来到蕴华楼,秦豹先下马车,才让王采薇下车。 王采薇走在前面,秦豹落后半步,刚走到大门口,竟然碰到了秦有德。 秦有德的脸有些红肿,看到秦豹的瞬间,很是意外。 秦豹竟然从寒酸样,变成富贵公子,而且比他的穿着都更好。 秦有德再看到王采薇的相貌,眼中浮现出一抹嫉妒和贪婪,挑衅道:“哟,这不是我的好大哥吗?” 秦豹没有搭理秦有德,低声道:“公主,这是秦有德,秦盛的次子。” 王采薇点了点头。 秦有德见秦豹和王采薇窃窃私语,心头更是妒火中烧,嘲讽道:“你忤逆父亲,被逐出秦家。” “原以为,你会活得猪狗不如。” “我发现自己错了,你竟然会卖屁股,傍富婆,找了个这样的贵妇人。” “你,真能干啊!” 秦有德嘲讽后心头舒服了,呵斥道:“蕴华楼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滚!” 秦豹眼神凛然,低头道:“冒犯之处,请公主海涵,我来处置。” “好!” 王采薇点头回答。 秦豹得到允许,大步朝秦有德走去。 秦有德昂着头,自信满满道:“这是蕴华楼,你敢胡来?” 秦豹靠近秦有德的瞬间,一记鞭腿自下而上抬起,啪的一声抽在秦有德的脑袋上。 扑通! 秦有德应声倒地,脑袋都晕乎乎的。 等他恢复过来,更加愤怒了,咆哮道:“秦豹,你这个该死的贱种,竟然敢打我?” 秦豹抬脚就踹了上去。 撞击声砰砰作响,秦有德更是接连惨叫。 王采薇看着出手果决的秦豹,没有半点不愉快,反而愈发的欣赏。 有才情! 有相貌! 刚毅果决! 是个不错的人才,可以引荐给父皇。 好一阵后,秦有德不断的开口求饶,秦豹才停下,来到王采薇的身边,正色道:“长乐公主殿下,事情解决了。” 秦有德瞬间神情大变。 长乐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权势赫赫,秦豹怎么傍上了公主? 关键是他诽谤了公主。 一时间,秦有德怕了。 他蜷缩着身体仿佛鹌鹑般,希望公主把他当个屁放了。 千万别和他计较。 王采薇对着秦豹嫣然一笑,转而看着秦有德,却是目光冰冷如刀:“常平侯府秦有德狂悖无知,辱骂本宫,送京兆尹府从重处罚。” 第4章 一鸣惊人 秦有德心头慌了,沉声道:“公主殿下,家父是常平侯秦盛。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带走!” 王采薇厉声呵斥。 话音落下,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士冲上来,拽着秦有德的衣襟,如拖死狗般直接拉走。 秦豹一脸歉疚神色,道:“给公主添麻烦了。” 王采薇摆手道:“只要你能脱颖而出,在四国文会取得成绩,再大的麻烦,本公主也能压得下来。” 秦豹郑重道:“定不负公主厚望。” 王采薇嫣然一笑,带着秦豹进入蕴华楼,一路来到二楼的玄字号雅室。 雅室中,摆放着精致的屏风,墙上悬挂着字画,古色古香,显得典雅别致。 秦豹的目光透过雅室窗户,看向蕴华楼的大堂。 大堂中,人满为患。 凉国的士人衣着光鲜,神情欢喜,宛如开屏的孔雀,极力的绽放着自己的魅力。每一个来蕴华楼的人,都希望自己能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 王采薇看着镇定的秦豹,问道:“不紧张吗?” “不紧张!” 秦豹摇了摇头。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不值一提。何况他的脑中,有无数诗仙词圣的文章,该害怕的人不是他,是来参加的人。 王采薇很满意秦豹的自信,直接道:“你有这个自信,本公主就给你提要求了。” 秦豹说道:“公主请说。” 王采薇正色道:“你的任务,是力压蕴华楼的士子,夺得第一。” 说到这里,王采薇伸手指着大堂中,身穿天蓝色长袍的中年人,介绍道:“此人名叫吴贤,曾在周朝求学,是忠王的人,隶属于太上皇一系。” 秦豹眼神凛然。 当今凉国的皇帝名叫王承泰,年号宣武,人称宣武帝。他是嫡长子出身,因为皇太后早逝,太上皇宠爱贵妃,宣武帝一直没有被立为太子。 三年前,太上皇禅位,宣武帝才被立为太子登基,太上皇退居幕后。 忠王是太上皇疼爱的小儿子,曾是夺嫡的大热门。 虽说忠王夺嫡失败,因为太上皇的原因,忠王权势依旧。 秦豹清楚了缘由,知道这一场文会的争斗,必定会卷入凉国朝堂的权势争斗。 王采薇见秦豹沉默,问道:“怕了吗?” 秦豹回过神,摇头道:“我不怕,反而感谢公主赐予的机会。没有公主的提携,我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有争斗,秦豹不怕。 被利用,秦豹也不怕。 怕的是自己毫无价值,人家连利用都不愿意。 凉国是个大漩涡,却是他的机会。 王采薇对秦豹彻底放心了,嫣然一笑,正色道:“你如此自信,本宫拭目以待。” 秦豹笑着点头。 大堂中。 吴贤背负双手,傲然而立,高声道:“周朝文华璀璨,士人聚会必定有曲水流觞,吟诗作赋,更少不了赞颂四君子。” “什么是四君子呢?” “梅兰竹菊,周人称之为四君子。” “梅,剪雪裁冰,一身傲骨;兰,空谷幽香,孤芳自赏;竹,筛风弄月,节气自生;菊,凌霜傲然,不慕浮华。” “这是人生真谛所在。” “可惜,凉国没有人研究这些,凉国的匹夫只知道舞刀弄枪,跋扈横行。” 哗!! 大堂中顿时议论开了。 许多凉国的人皱着眉头,对吴贤的话很不满。偏偏从前几天开始,吴贤的诗词都力压凉国士人。不出意外,吴贤会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 王采薇心中愤怒,咬牙道:“败类!” 秦豹说道:“公主,我去会会他。” 王采薇道:“一定要赢。” “必赢!” 秦豹笑着回答,起身往楼下大堂去。 吴贤一番话,虽然激怒了很多人,他却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更是挺直了胸膛。 凉国上下都是蛮夷。 周朝是天朝上国,是礼仪之邦,是最让人向往的。 周朝的空气,是温柔的。 周朝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吴贤的内心深处,深深厌恶自己是凉国人。 如果他出生在周朝,接受周朝的教育,从小熟读四书五经,以他的天分,早就已经名扬天下,成为天下皆知的大儒。 可惜,他生在了凉国。 都是凉国的错。 吴贤一抖袖袍,继续道:“凉国野蛮,不开化。依我看,凉国必须放弃兵戈,弘扬文教,这是凉国唯一的出路。” “放屁!” 洪亮的声音,陡然响彻在大堂中,压下了所有的喧哗。 “谁?” 吴贤目光一转,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 秦豹走了出来,看着自信却愚蠢的吴贤,反驳道:“你是凉国的人,吃凉国的饭,喝凉国的水,靠着凉国的支持,才能去周朝求学。” “到头来,却骂自己的母国。” “都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你这种端起碗骂娘的人,连禽兽都不如。” 此话一出,周围士人欢呼。 “骂得好,老子早就看吴贤这个狗杂种不爽了。” “在周朝喝了几天墨水,就瞧不起人,你算个鸟毛啊。” “骂得好!” 此起彼伏的骂声,让吴贤脸上火辣辣的。 他更加厌恶凉国人了,大怒道:“我在周朝的帝都神京,结交的大儒和士子,都敢于批评朝廷,朝廷也没有异议。凉国要变好,必须接受批评和改正错误。” 秦豹不屑道:“你的每一句话,都在羞辱凉国,打凉国的脸,还是批评吗?” 吴贤说道:“这是最好的批评方式。” 秦豹一步踏出,瞬间靠近了吴贤,一巴掌落在吴贤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传出。 吴贤倒在地上,脸上浮现出鲜红的五指印,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片刻后,吴贤站起身,咬牙道:“你,你疯了吗?” 秦豹说道:“你说打脸式的批评很好。我给你一耳光,也是打脸批评。我学你啊,难道有错?” 吴贤愤怒道:“你简直是野蛮匹夫,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难登大雅之堂。” 秦豹冷声道:“我的确不懂什么大雅高雅。” “我只知道,凉国的儿郎为了保家卫国,浴血拼杀不顾生死。如果这是所谓的野蛮,我认为很好。” “好男儿,当如此!” “你口中的大雅之堂,是穿着绫罗绸缎,喝着酒吟诗作赋,不管百姓的死活。” “这不是大雅,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我知道你仰慕周朝,想去周朝当狗,我也不反对。可是既想去周朝,又要践踏凉国,这就不行了。” “我秦豹,深以为耻!” 吴贤脸上火辣辣的。 没想到,今天会如此的丢人。 吴贤心中又不甘心,打算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找回来。话锋一转,强硬道:“秦豹,不管你怎么狡辩,也无法掩盖你不懂诗词的事实。” “昨天我在蕴华楼,写了首梅花诗,无人能敌。” “今天是蕴华楼文斗的最后一天,我写了首菊花诗,名为《颂菊》。” “菊花盛开映秋光,金蕊银丝满园香。风拂枝头摇曳舞,露沾花瓣晶莹妆。” “不畏寒霜侵傲骨,只留清气满庭芳。此生愿作菊花客,共赏秋华醉夕阳。” 吴贤神情骄傲,问道:“你能写出来吗?” 这一刻,吴贤自信了。 他在周朝求学,又有大儒教导,诗词上的造诣很不错。 王采薇在雅室中,也听到吴贤的诗作,眉宇间多了一丝的担忧。 吴贤的诗挺好。 秦豹能不能对啊? 和王采薇一样担心的,还有大堂中的许多凉国士人。 他们看不惯吴贤,偏偏吴贤才华出众。一连几天的文斗,都是吴贤一枝独秀。 吴贤听到了凉国士子的议论,见这些人忧心忡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咄咄逼人道:“你不是很能说吗?怎么哑口无言了?” 秦豹从容道:“不是哑口无言,是觉得你的诗太卖弄风骚了。” “嘴上说不畏寒霜侵傲骨,只留清气满庭芳。偏偏是软骨头,只知道贬低自己的母国,没有半点骨气。” “说什么此生愿作菊花客,不慕名利,却一心钻营,没有一丝的风骨。” “通篇无病呻吟,狗屁不通。” 点评的话句句如刀,戳在了吴贤的心口。 吴贤大袖一拂,咬牙道:“你连写诗都不会,懂什么点评?有本事也写一首。是男人就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秦豹直接道:“我的诗名《咏菊》,听好了,”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诗句一出,冲天的豪气爆发,凌厉又激越,让人心头一震。 两句诗,立意不凡。 轰!! 蕴华楼中,更是议论声一片。 一双双目光落在秦豹的脸上,神色震惊,又狂喜了起来。 第5章 诗无双,公主喜欢! 王采薇听着秦豹的诗,妩媚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 她看了眼吴贤,轻蔑一笑,这种仇视自己母国的人,不配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 秦豹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的眼光果然好。 若非她身份敏感,都要忍不住亲自下场,高声说秦豹是她找来的。 吴贤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没想到秦豹的前两句诗这么好。他思索着秦豹的情况,没找到凉国有名叫秦豹的年轻俊杰。 对方是无名之辈。 就是运气好,灵机一动有了个好句子,后续一定是狗尾续貂。 他不会输的。 吴贤怀揣着希望,催促道:“秦豹,你的诗还没有写完,得意什么呢?” 秦豹笑了笑,继续道:“最后两句,冲天香阵透神京,满城尽带黄金甲。” “写得好!” 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 “《咏菊》气魄宏大,韵味深远,是不可多得的好诗,比某些人的诗好多了。” “不是一般的好,是超出太多了。” 赞誉声响彻一片。 凉国的士子出了口恶气,都是戏谑的看着吴贤,更有开口挑衅的。 吴贤面颊抽了抽,眼神愈发的阴鸷。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神京! 好大的杀气! 只是他琢磨后,脸上忽然多了一抹惊悚,哼声道:“你一个无知小子,敢说冲天香阵透神京,还要满城尽带黄金甲,是要攻打天朝吗?好大的狗胆!” 秦豹说道:“我的胆子大不大,不用你来管。一句话,这首诗如何?” 吴贤支支吾吾半晌,才小声道:“你赢了。” 秦豹摆手道:“滚吧!” 吴贤不甘心认输,沉声道:“一首诗而已,不能做数。梅兰竹菊,我们以竹为题,再比一场。” 秦豹没有答应,反而是看向周围的凉国士子,高声问道:“诸位参加文斗,有输了不认账的吗?” “没有!” 人群中,传来高呼声。 秦豹瞥了吴贤一眼,戏谑道:“现在有人输不起,输了不认账啊。” “输不起,输不起!” 凉国士子扯开嗓子呐喊,很是兴奋。 一句句喊声,钻入吴贤的耳中,让他如芒在背,心头万分难受。 吴贤却不能退。 他代表了忠王,代表了太上皇,他必须赢。 吴贤无视了起哄的声音,质疑道:“谁知道你的《咏菊》,是不是抄的?或者是半路捡来的。要让我心服口服,就再比一首。” 秦豹丝毫不惧,淡淡道:“你输了不认账,还污蔑我抄袭。假如再斗一场我输了,就坐实了抄袭的事儿,你真会算计啊。” 吴贤挑衅道:“你不敢吗?” 秦豹步步引诱道:“我敢不敢,不在于我,而是在于你。如果你输了,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否则免谈!” 吴贤早就赌红了眼,问道:“什么代价?” 秦豹回答道:“很简单,只要你输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三声‘我是周朝的狗,我是一条好狗’。” 刷! 吴贤脸色大变。 秦豹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道:“你要文斗,我就要答应你吗?你得拿出足够的条件。既然不敢打赌,回家吃奶去吧。” “我答应了!” 吴贤咬牙回答。 秦豹心中笑了,不疾不徐道:“我是主,你是客,你先请。” 吴贤没有拒绝,直接道:“我的诗,名为《翠竹》。” “翠竹丛生山间路,青叶摇曳风中舞。” “虚心劲节真君子,不畏严寒傲雪霜。” 吴贤读完后,很是自信。 这是他早就写过的诗,深得老师的赞许,必然能赢。 他握紧拳头,催促道:“秦豹,该你了。” 秦豹不屑道:“和你这样的人斗诗,真的没意思。一直想附庸风雅,却毫无风骨,缺什么显摆什么。” “你写翠竹,我写《竹石》。”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他盯着吴贤道:“请赐教!” 轰!! 吴贤脑中炸了般,一脸惊骇神色。 这一首《竹石》呈现的精气神,远超先前的咏菊。 放在周朝,这首诗也是传世之作。 吴贤想到自己又输了,要践行赌约,就脸色发白,一点点的往后挪动,下意识的想离开了。 秦豹冷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你别赖账啊,你也跑不掉。”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快喊我是狗。” “不要躲,赶紧喊。”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当狗的,哈哈哈……” 大堂中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全无先前的压抑,只剩下戏谑和凑热闹。 吴贤自然不愿意承认。 太丢脸了。 吴贤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看了眼台下自己的亲随,假装惨叫一声,眼睛一闭就倒下。 亲随跑出来,准备带走吴贤,却被秦豹伸手拦住。 秦豹看着装死的吴贤,高声道:“诸位,吴贤晕倒了,恰好我懂治病。现在需要一碗童子尿,最好是早上没喝水的,谁有童子尿?” “我有!” 台下立刻有了响应:“我三十年的童子尿,一向尿黄,保证他药到病除。” “我四十年的童子尿,昨晚上都没喝水,一宿没排泄,保证吴贤爽翻天。” “别和我抢,我十八年的童子尿最纯。” 几个凉国的士子往台上来,吓得装死的吴贤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睛,连忙道:“我醒了,我醒了。” 秦豹冷笑道:“既然醒了,践行赌约吧。” 吴贤环顾周围,发现门口被堵住,高台周围也被包围着,想跑也不可能。 没有退路了。 吴贤深深吸了口气,大喊道:“我是周朝的狗,我是一条好狗!” 喊话的时候,他脑子都有些懵。 他恨啊! 吴贤喊了三声,咬牙道:“秦豹,今日之辱,我一定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说完,他转身跑了。 秦豹没有去管吴贤了,一个废物罢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凉国士人以文会友,短短时间赢得了满堂彩。 半个时辰后,秦豹才从大堂中脱身,一路回到雅室,拱手道:“公主,在下不负所托。” 王采薇对秦豹越来越满意了。 有才华! 有能力! 最重要的是有气节。 凉国曾派了无数的士人去周朝求学,可是出去的人,十之七八都留在周朝,再也不愿意回凉国。 王采薇说道:“你赢了蕴华楼的文斗,接下来要父皇定夺。你和本宫一起,入宫觐见父皇。” 秦豹心中激动,抱拳道:“多谢公主。” 王采薇摇了摇头,带着秦豹一起往皇宫去。 两人进入皇城,一路来到宣武帝处理政务的章台宫外。 秦豹在殿外等着,王采薇进入殿内,看到了端坐在正上方,身穿一袭黑色龙袍的宣武帝,柔声道:“儿臣拜见父皇。” 第6章 初见皇帝! 宣武帝今年四十五岁,浓眉大眼,身材瘦削,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丰神俊朗。 尤其他的一双眼睛,深邃睿智,尽显王者威严。 宣武帝听到王采薇的话,放下手中的毛笔,冷峻的脸上多了一抹柔和,笑道:“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把大忙人吹来了?” 王采薇是公主,却没有养在深宫。 她不仅有玉海楼这个书店,还经营胭脂、水粉等生意,很多时候找不到人。 她赚来的钱,从不去享乐,都送给宣武帝充作军费,深得宣武帝的宠爱。 王采薇被打趣了,却大大方方道:“我这么忙,都是为了给父皇赚钱。” 宣武帝眼中流露出一抹感动。 凉国贫瘠,财政本来就不好,除了维持正常的开支,还要供应太上皇享乐和炼丹,一直是入不敷出。 王采薇一心一意赚钱,是为了给宣武帝分担压力。 宣武帝让王采薇坐下,问道:“你今天入宫,是又要讨旨意?” 王采薇摇头道:“儿臣今天来,是给您举荐人才的。” 宣武帝问道:“什么人才?” 王采薇解释道:“父皇在蕴华楼选拔参加四国文会的代表,一直是吴贤最厉害。我今天找来的人,败吴贤如杀鸡。” 四国文会在咸阳举办,凉国内部因为参赛代表的人选问题,有了太上皇和宣武帝的派系竞争。 宣武帝找来的士子,都被吴贤击败,让宣武帝很没面子。 有人击败吴贤,宣武帝非常高兴。 他身体前倾,兴致勃勃问道:“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王采薇没有隐瞒,仔细阐述秦豹的事儿。 从秦豹去玉海楼卖话本,到她阅读《三国演义》的文稿,再是当面考核秦豹,最后带着秦豹去蕴华楼参加选拔,写了《咏菊》和《竹石》击败吴贤。 全部的情况,王采薇一字不漏。 宣武帝听完后若有所思,却没有完全相信。 原因很简单,秦豹是常平侯府的嫡长子,而常平侯府是开国勋贵,这是太上皇的基本盘。 宣武帝问道:“《三国演义》的文稿,带来了吗?” “带了!” 王采薇点头回答。 文稿的剧情写得好,字也好,她装在衣袖中,以便于随时观看。 王采薇取出文稿,递到宣武帝的面前。 宣武帝入眼一扫,见秦豹的字遒劲有力,力透纸背,眼中多了一抹赞许,说道:“好字。” 王采薇说道:“您不看是谁找来的人。” 宣武帝看着咋咋乎乎的女儿,摇了摇头,埋头继续看。 他也是饱读诗书,有深厚的文学功底,看到《临江仙》,惊喜得连连点头。 渐渐地,宣武帝沉浸其中。 当宣武帝翻到最后一页,才恍然发现没了,皱眉道:“后续的文稿呢?” “还没写!” 王采薇解释道:“这些文稿,是秦豹在玉海楼临时写的。您是不知道,他当时刚和常平侯断绝父子关系,穿得那个寒酸呀。他现在穿的衣裳,都是我给的。” 宣武帝点了点头,把文稿递回去,心中思考着。 王采薇顿时急了,追问道:“父皇,到底行不行,您给个话啊?” 宣武帝没有立刻回答。 秦豹出身常平侯府,是太上皇一系的人,万一是故意来投奔的呢? 思考了片刻,宣武帝询问道:“人带来了吗?” 王采薇连忙道:“在殿外候着的!” 宣武帝吩咐道:“传秦豹。” “传秦豹觐见。” 太监喊话,声音传出。 秦豹在殿外听到,瞬间打起精神,抬头挺胸大步进入,站定后不卑不亢道:“草民秦豹,拜见陛下。” 宣武帝审视着秦豹。 见秦豹丰神俊朗,眼神从容淡定,没有半点的拘谨,眼中多了一抹赞许,缓缓道:“你的才华,朕是相信的。” “唯独一点,朕好奇你身为常平侯府的嫡长子,为什么要和常平侯决裂?还在选拔四国文会参赛者的时候决裂。” 秦豹回答道:“侯府的丑事,恐怕污了陛下的耳朵。” 宣武帝道:“说!” 王采薇明亮的大眼睛也眨了眨,无比的好奇。 秦豹有才华有相貌,这样的嫡长子,搁在任何一个侯府,都要全力扶持,将来才能撑起家族。 偏偏常平侯秦盛,把人撵出来了。 让人想不通。 王采薇一脸八卦的模样,还趁机上前,拿了宣武帝案桌上的干果品尝。 宣武帝斜眼一扫,面颊抽了抽,目光还是又落在秦豹的身上。 秦豹解释道:“事情其实很简单,秦盛给二儿子秦有德,定了一门亲事,女方是户部孙尚书的女儿。” “偏偏秦有德逛青楼,搞大了娼妓沈梦的肚子。” “秦盛担心消息传出去,影响秦有德成亲,就提出让我娶了沈梦。” “我不同意,就决裂了。” 秦豹叹息道:“满屋子的脏脏事,让陛下见笑了。” 王采薇瞬间心疼了。 秦有德品行败坏,秦盛心机叵测,都不是好东西。有秦豹这样的好儿子不要,偏要宠溺秦有德,不愧是宠妾灭妻的人。 宣武帝想过秦豹父子决裂的各种理由,唯独没想到,秦盛让嫡长子娶娼妓。 宣武帝看秦豹的眼神,多了一抹亲近。 秦豹是嫡长子。 他也是嫡长子。 秦豹不被父亲喜欢,他也不受父皇喜爱,都遇到一样的糟心父亲。 宣武帝眼神柔和了许多,缓缓道:“你击败了吴贤,就由你代表凉国出战四国文会。朕的要求不高,夺得第二就可以了。” 秦豹没逞能说一定要勇夺第一,只是郑重道:“定不负陛下厚望。” 王采薇道:“勇争第一,我相信你能行。” 宣武帝哼了声道:“周朝式微,却有无数年轻俊杰,文化粲然,哪有这么容易夺第一?” 王采薇道:“我相信秦豹。” 秦豹谦逊道:“公主的嘱托,我一定牢记于心。” 王采薇笑着点头,看向宣武帝道:“父皇,儿臣的眼光从来不差。” 宣武帝无奈摇头,只是他看秦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考校,微笑道:“四国文会重要,因为较量的结果,关乎凉国的脸面。” “可是四国文会也不重要,因为教练的诗词曲赋,无法治理国家。” “现在的凉国,内有皇权争斗,西面还有羌胡蛮夷作乱,局势不稳。” “恰逢中原周朝式微,燕国厉兵秣马准备南下,陈国野心勃勃想北上,都在打周朝的主意。” “偌大天下,已呈逐鹿之势。” “反观我凉国,却是内外交困,没有腾挪辗转的机会,更别提东出了。” 宣武帝问道:“如此逆境,你怎么看?” 秦豹心中快速的思考。 好一会儿后,他张嘴欲言,却左右看了看伺候的太监。 宣武帝吩咐道:“都退下。” 殿内的太监全部退下,只剩下宣武帝、王采薇和秦豹。 秦豹不卑不亢道:“凉国的确处在逆境,可是逆境顺境,本就相辅相成。” “天道沧桑,顺中生逆,逆中有顺。” “三百年前的周朝,周太祖在逆境中讨伐四方,建立旷世伟业,转为大顺。” “其后百年,继位的皇帝耽于享乐,皇权衰微,逆境由此而生。” “凉国地处西面边陲,一方面要提防羌胡的进攻,另一方面还有皇权争斗,看起来是逆,其实大顺就在其中。” 此话一出,宣武帝眼前一亮。 顺逆之理,非寻常之见! 当初吴贤回到咸阳,他接见的时候,询问凉国该怎么振作,吴贤说兴教化崇道德弃兵戈,让宣武帝很失望。 秦豹却不一样。 宣武帝不是纸上谈兵的人,问道:“你说顺逆扭转,现阶段如何把凉国的逆境,转为顺境呢?” 秦豹洒脱一笑,不卑不亢道:“凉国和羌胡经常交战,故而兵精将强,此一顺。” “陛下被太上皇掣肘,磨炼出坚韧的意志,远大的抱负,能励精图治,此二顺。” “燕国和陈国野心勃勃的谋夺周朝,征战下必有伤亡。凉国暂不东出,休养生息,国力积攒,此三顺。” “潼关是凉国东面的门户,易守难攻,确保了凉国不受外力侵扰,此四顺。” “羌胡部落无数,如果一一兼并,地广可以农耕,人丁可以充军,国势崛起,此五顺也。” 秦豹眼神睿智,掷地有声道:“有此五顺,今日凉国立足于关中,来日东出潼关,必定扫平乱世,一统天下。” 第7章 皇帝给秦豹撑腰! 宣武帝眼神激动,一巴掌拍在案桌上,高呼道:“好,好一个五顺之境!” 王采薇看着侃侃而谈的秦豹,一时间也痴了。 说得真好。 不愧是她选中的人。 秦豹神色谦逊,不卑不亢道:“陛下过奖了,虽说有五顺,却不是有五顺,就能东出潼关。没有脚踏实地的实干,就不可能兴盛邦国。” 宣武帝点头道:“好一句实干兴邦。有你这样的年轻俊杰出谋划策,真是天佑大凉。说说看,想要什么嘉奖?” 秦豹摇头道:“草民无功不受禄。” 宣武帝说道:“你和秦家决裂,既然没有去处,朕赐你一座住宅。等你参加完四国文会,崭露头角后再来嘉奖。” 王采薇生怕秦豹又拒绝,提醒道:“别愣着,快答应。” “谢陛下隆恩。” 秦豹郑重行了一礼,心中也开心。 面圣后有了住处,加上进入宣武帝的眼中,他就不再势单力孤。 宣武帝摆手道:“退下吧。” 王采薇和秦豹齐齐行礼,联袂往外走。只是刚走到殿门口,宣武帝忽然道:“等一等。” 秦豹转身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宣武帝说道:“《三国演义》非常好,回去后多写一些,让长乐送入宫中。” 竟是催更的。 秦豹连忙答应了下来,才和王采薇离开。 两人刚出章台宫大门,太监送来了住宅的钥匙和地址,秦豹直接入住就是。 等出了皇城,秦豹再次道:“公主大恩,秦豹感激不尽。” 王采说道:“你夺得四国文会第一,就是对本公主最大的报答。另外,文稿的撰写要抓紧,多写稿子才能刊印售卖。” 秦豹应下后和王采薇分别,一路往西城的住宅去。 …… 章台宫中。 宣武帝眼神幽深,吩咐道:“王五!” “在!” 殿内角落,王五走了出来。 王五穿着黑色的武士服,身材精瘦,一双三角眼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一条毒蛇,随时要择人而噬。 他执掌黑衣卫,负责打探情报,执行皇帝安排的任务,是宣武帝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宣武帝吩咐道:“调查秦豹所有的情况。” “是!” 王五转身离开了。 宣武帝伸了个懒腰,埋头继续处理政务。 半个时辰后,王五急匆匆回来了,行礼道:“陛下,秦豹的事情查清楚了。” 宣武帝道:“说!” 王五不疾不徐道:“常平侯秦盛阴谋算计,让妻子结交户部尚书孙敬的妻子,促成了两家的联姻。” “偏偏秦有德搞大了娼妓沈梦的肚子,秦盛为了息事宁人,让秦豹迎娶沈梦。” “秦豹拒绝后,破门而出。” “秦豹在常平侯府,被后母吴氏和弟弟妹妹欺负,一直忍辱负重。” “他在秦家的地位,连下人都不如,日子凄惨。即便如此,秦豹依旧手不释卷,从来没有放弃读书。” 宣武帝听完后摆手,王五退入黑暗中。 这一刻,宣武帝才相信了秦豹。 涉及国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再怎么谨慎和仔细都不为过。 宣武帝略作思考,吩咐道:“传旨,召户部孙敬觐见。” 太监去传旨。 没过多久,孙敬进入章台宫殿内。 年近五十的孙敬,精神矍铄,朗声道:“臣孙敬,拜见陛下。” 宣武帝面带微笑,询问着户部的财政情况,孙敬都一一回答。 孙敬早些年就在户部任职,宣武帝登基后,才提拔为户部尚书,这是个精通户部事务的人,深得宣武帝的倚重。 孙敬一一回答问题,心中却有些疑惑。 皇帝询问的事,都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也是奏折中提过的,怎么专门找他来问这些事情? 孙敬心头疑惑,却如实回答。 良久后,宣武帝忽然道:“朕听说,你的女儿定亲了,选了常平侯秦盛的次子?” “是!” 孙敬连忙回答。 他瞬间想到了常平侯府的开国勋贵身份,心头凛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郑重道:“陛下,请容臣禀报。” 宣武帝淡淡道:“禀报什么?” 孙敬迅速道:“家中的老妻和常平侯夫人吴氏关系好,是手帕之交。” “老妻看上常平侯的次子,加上常平侯衰败,身份无足轻重,臣才同意了这桩婚事。” 孙敬以头叩地,高声道:“臣是陛下提拔的人,誓死忠于陛下。” 这一刻,孙敬心中后悔。 定亲时,他就和老妻提过常平侯府的身份。老妻说常平侯府地位平常,早就没了影响,皇帝不会管的。 他当时就放松了。 没想到,皇帝竟然追究这件事。 宣武帝看着诚惶诚恐的孙敬,吩咐道:“朕相信你的忠心,起来吧。” “谢陛下。” 孙敬心中松了口气,站起身道:“臣回去后,就让人退了这一桩婚事。” 宣武帝说道:“朕没打算干涉婚事,退不退,你自己决定。之所以召你入宫,是不希望你被秦有德父子蒙蔽。” 孙敬心头更是打鼓了。 被秦有德蒙蔽? 秦有德是秦盛的次子,老妻说才华出众,品德上佳,相貌堂堂,他思考许久才同意。 现在皇帝突然提起,恐怕有问题。 难不成皇帝真的是提醒,没有因为联姻的事情不满。 孙敬再次表态道:“请陛下放心,臣回去后立刻调查清楚。” “去吧。” 宣武帝摆了摆手。 孙敬行礼后退出章台宫,站在殿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一回到孙家,就喊来了管家,吩咐道:“立刻调查秦有德的情况,多走访多了解,老夫要全部的情况。” 管家不明白原因,却转身去安排。 孙敬静静的等待着。 小半个时辰过去,管家回来了,脸色有些难看,正色道:“老爷,全部调查清楚了。” 孙敬问道:“秦有德是个什么情况?” 管家回答道:“老爷,秦有德是个膏粱子弟,遛狗斗鸡,从来不读书。” “他尤其喜欢逛青楼,还搞大了御香楼娼妓沈梦的肚子。” “沈梦仗着怀孕,想进秦家门。” “秦盛担心沈梦影响到秦有德的婚事,竟然让嫡长子秦豹娶娼妓,为此双方发生冲突,秦豹破门离开。” 刷! 孙敬一张脸成了猪肝色。 秦盛真是好算计,秦有德这样的废物,想娶她的女儿。 做梦! 孙敬大怒道:“秦有德这个纨绔子弟,还没有娶妻,就在青楼搞大了娼妓的肚子,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一刻,孙敬明白了皇帝的苦心。 陛下不忍心看他成为笑话,才专门提点。 陛下圣明啊! 孙敬怒气冲冲的起身,吩咐道:“准备马车,老夫去秦家讨一个说法。” “是!” 管家连忙去安排。 孙敬乘坐着马车来到常平侯府外,马夫递上拜帖,门房立刻去通报。 不多时,秦盛春风满面的出来了,笑着道:“今天一早,喜鹊就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没想到是孙兄来了,快请!” “请你老娘啊。” 孙敬直接爆粗口,右手抬起,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耳光,清脆响亮。 第8章 渣爹崩溃了! 秦盛彻底被打懵了。 没想到自己的亲家,在大庭广众下打了他一耳光。 秦盛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的街坊邻居看过来,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摆手道:“孙兄,有什么事进府细谈。” 孙敬高声道:“有什么好谈的,老夫今天,是来退亲的。” 秦盛心头咯噔一下。 常平侯府衰败,家中连实职的官员都没有,空有常平侯的爵位,早就是有名无实。 反观孙敬,是实权尚书,更掌管了皇帝的钱袋子。 双方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恰是如此,秦家才迫切的需要联姻,提升秦家的影响力和地位。 秦盛脸上有着讨好神色,连忙道:“孙兄,两个孩子都已经定亲。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退婚呢?” “不退婚,等着你儿子宠妾灭妻吗?” 孙敬眸光森冷,呵斥道:“身为常平侯,你的结发夫妻刚死,头七都没过,就让发妻的丫鬟当续弦夫人,毫无人性。” “现在我的女儿没过门,秦有德就搞大了娼妓的肚子,要娶入秦家。”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秦家的家风,真好。” 孙敬阴阳怪气的嘲讽一通,强势道:“从今天起,你我两家的婚约就此作废。我的女儿嫁任何人,都不可能嫁给你儿子。” 秦盛连忙道:“亲家误会了,这里面有误会。” “滚!” 孙敬大喝一声,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秦盛看着离去的马车,脸上神情一变再变,现在婚约作废,秦家崛起的机会没了。 “这秦盛其貌不扬,竟然真的宠妾灭妻。莫非他发妻难产,是他算计的,否则怎么会让丫鬟当夫人?” “谁让咱们的秦侯爷遇到了真爱呢?堂堂常平侯,不喜欢名门闺秀,却喜欢丫鬟。” “家风不正,常平侯府迟早要完。” 周围的街坊邻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各自小声议论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姿态。 秦盛更加的愤怒。 他恨不得大吼几声,可是亲事没了,秦家的前途没了,只能咬碎牙槽灰溜溜回府。 吴氏迎了上来,眼中有期待,急忙道:“夫君,孙尚书来拜访,是为了早些拜堂成亲吗?” 秦盛愤怒道:“孙敬退亲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吴氏一脸惊骇的神情,开口道:“两家已经定亲,孙家突然退婚,孙家的女儿还嫁不嫁人的?不,不对……” 啊!! 吴氏忽然尖叫一声,惊讶道:“难道,孙敬知道沈梦的事情了?” “是!” 秦盛咬牙切齿回答。 吴氏立刻想到了秦豹,只有秦豹泄露,消息才会传得这么快。 她没说秦豹的错,佯装不懂道:“沈梦的事儿,没有外人知道,怎么突然爆出来了呢?” 秦盛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愤怒道:“是秦豹这个孽障。他前脚离开,孙敬跟着就来退婚,不是他是谁。” “这个孽障,是自己过不好,拉着秦家一起陪葬。” “真是该死!” “早知如此,当年他出生的时候,就该一把掐死了事。” 秦盛想到儿子没了尚书岳父,自己没了平步青云的机会,愈发的愤怒。 当务之急,是挽回和孙家的婚约。 让秦有德去负荆请罪,说会处理好沈梦的事情,把赔礼道歉的姿态做足,最后散播些孙家女和秦有德已经亲近的消息。 舆论压力下,孙敬就算不满,迫于孙家女儿的名声,也会接受新姑爷。 将来有了孩子,孙敬看在外孙的份儿上,自然会照顾秦有德,提携秦家。 秦盛想清楚后,吩咐道:“来人,把秦有德喊回来。” 管家去找人,吴氏却不死心,问道:“夫君,还能挽回吗?” “机会渺茫!” 秦盛叹息道:“事已至此,只能让老二去负荆请罪,争取孙敬的原谅。” 吴氏一颗心无比绝望,含着泪道:“妾身自问,对得起豹儿。尤其是二郎成亲,对秦家好,对夫君也好,他怎么就不管不顾呢?” “这孽障该杀!” 秦盛怒火涌动,开口道:“不杀了这个孽障,老夫难泄心头之恨。” 吴氏怂恿道:“亲父子,不止于此的。” 秦盛咬牙道:“如果他认老夫,就不会干出丧尽天良的事。不杀他,老夫对不起列祖列宗。” 吴氏坚定了秦盛杀秦豹的决心,就不再多说。 没过多久,管家匆匆回来,惊慌道:“侯爷,大事不好了,二公子被抓了。” 秦盛惊讶道:“谁抓了老二?” 管家回答道:“二公子在蕴华楼门口,遇到大公子和长乐公主。” “据说大公子和长乐公主关系亲近,二公子辱骂大公子,顺带捎上了长乐公主,就被公主送到京兆尹府问罪。” 秦盛的脑子懵了。 刚才还说找秦盛去孙家请罪,没想到被送去京兆尹府问罪了。 吴氏惊慌失措,连忙道:“老爷,二郎还是个孩子,哪里经得起牢狱之灾?您快想办法救救他。妾身准备些礼物,老爷去找京兆尹求情吧。” “没用!” 秦盛眼神深邃,回答道:“长乐公主深得陛下的宠爱,京兆府尹不可能得罪长乐公主的。” 吴氏说道:“那就去公主府赔罪,请公主饶了二郎。” 秦盛仍是摇头,解释道:“公主之所以处置老二,是因为秦豹这个孽障。再说咱们去公主府求见,可能连人都见不到。不到最后,不走这一条路。” 吴氏求助无门,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的滑落,喃喃道:“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秦盛的脸色也是一变再变。 能求的人,只有秦豹。 秦豹开口求情,公主绝对不会追究的。 他不知道秦豹怎么勾搭上公主的,却知道要解决这事儿,秦豹出面最省事儿。 秦盛深吸口气,沉声道:“不管怎么说,老夫都是那孽障的亲生父亲,老二更是他的弟弟。老夫去找他,让他劝说公主。” 吴氏眼神欢喜,却担心道:“万一豹儿不愿意呢?” 秦盛自信道:“老夫求他,已经是开了天恩,他还要怎么样?” “难不成,要让老夫下跪道歉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如果不愿意,老夫就召集秦家的宗亲,开宗族祠堂,把他逐出秦家。” 吴氏心中又升起希望,柔声道:“老爷真厉害。” 秦盛看向管家,吩咐道:“去打听清楚,秦豹去了哪里?” 管家点头,急匆匆去安排。 这一趟打探消息的时间更长,用了快一个时辰,才找到秦豹的落脚之地。 管家一路回了秦家,迅速道:“老爷,查到大公子的消息,他目前住在城西的叠翠园。” “竟然在叠翠园?” 秦盛皱眉道:“叠翠园是吏部侍郎曾若虹的住宅,曾若虹犯罪被处死,叠翠园就收回朝廷。这个孽障,怎么去了叠翠园。” 管家摇头道:“老奴也不知,只知道大公子和长乐公主去了趟宫中。出来后,大公子就住在了叠翠园。” 秦盛疑惑道:“莫非这孽障,爬上了公主的床?” 管家低头不语。 心想,大公子如果爬上公主的床,岂不是一飞冲天了。 吴氏心中嫉妒得发狂了。 他的儿子都没搭上公主,秦豹这孽种竟然和最有权势的公主有了勾搭。 肯定是皇帝宠溺女儿,才让秦豹住在叠翠园。 吴氏很不舒服,却说道:“老爷,豹儿和长乐公主好上了,您应该高兴才对。” “有这一层关系,豹儿出面求公主,就很容易解决二郎的事。” “接下来,再请公主出面,让秦家和孙家的婚约继续。如此一来,豹儿得了公主赏识,有德搭上孙家,秦家复兴有望,老爷就是秦家的中兴之主。” 秦盛也欢喜起来,赞许道:“夫人说得对,这是我秦家复兴的机会。” 吴氏又道:“就怕豹儿想不通。” 秦盛哼了声,理直气壮道:“父为子纲,老夫都拉下脸求他,够给他脸面了。” 当即,秦盛看向管家,吩咐道:“去准备马车,本侯去叠翠园。” 管家行礼后退下。 秦盛让吴氏安排人去京兆尹府打点一二,确保秦有德不吃苦,就乘坐马车一路往叠翠园去。 来到叠翠园,秦盛不经通报,直愣愣的往叠翠园中去。门房伸手阻拦,秦盛呵斥说:“我是秦豹的爹,你敢拦我?” 门房无奈,只能任由秦盛进入。 秦盛来到大厅,看到了正在喝茶的秦豹,背负着双手,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理直气壮道:“豹儿,你二弟被送到京兆尹府,赶紧去把他捞出来。” 秦豹抬眼一扫秦盛,淡淡道:“滚!” 第9章 敲诈渣爹 秦盛脸上的神情僵住。 在他的观念中,父为子纲,他是秦豹的亲爹,来求秦豹办事儿,秦豹是不能拒绝的。 没想到,却被驱逐。 秦盛没有离开,沉声道:“豹儿,你还在生爹的气,对不?” “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知道侯府的艰难。” “常平侯府是开国勋贵,表面风光,却有名无实。家里面的子弟,连一个实权官职都没有,除了有侯府的名头,和商贾没区别。” “秦家和孙家的联姻很重要,老夫才会让你娶沈梦。” “这不是害你,是权衡利弊。” 秦盛沉声道:“你现在傍上了公主,成了公主的入幕之宾,这是好事情。有公主的帮衬,秦家会崛起的。” 秦豹斜眼一扫,问道:“说完了吗?” 秦盛说道:“什么意思?” 秦豹摆手指着大门外,吩咐道:“滚吧。” “你,你……” 秦盛一张脸挂不住,呵斥道:“秦豹,我是你爹。我做的事,都是为了秦家。你是秦家人,怎么就不愿意顾全大局呢?” 秦豹气得笑了起来。 好一个为了秦家,好一个顾全大局,秦盛真是渣爹的典范呐。 看着秦盛无耻的样子,秦豹都觉得恶心。 秦豹没心思和秦盛掰扯,冷声道:“看样子,你是不打算离开了,就别怪我心狠了。王十三,关门放狗。” “汪!汪!!” 凶狠且急切的狗叫声,突然从隔壁房间传来。 秦盛吓得脸色发白,恶狠狠的瞪了秦豹一眼,转身飞也似地跑了。 一溜烟儿的功夫,已经消失在秦豹的视线中。 秦豹忍不住笑了,看着走进来的王十三,问道:“家里面没有狗,我就是吓唬秦盛,哪里来的狗叫声?” 王十三身材精瘦,二十出头的年纪,负责看守叠翠园。 秦豹来了,他就跟在秦豹身边。 王十三憨憨笑了笑,回答道:“公子,我学过口技,就叫了几声。” 秦豹说道:“你真厉害。” 吓走了秦盛,秦豹身心彻底舒坦了。 玉海楼送来了《三国演义》文稿的一千两银子,有这一大笔钱,足够日常的开销。 现在,秦豹要为四国文会做准备。 四国文会,每一国各有一个代表。 文斗的方式也简单,较量诗词文章,还包含对联这些。 秦豹的脑中有无数的诗词文章,自信能取胜,却没有自大,该了解的消息,还得了解清楚,做到心中有数。 要了解,只能找王采薇。 想到王采薇的催更,秦豹回到书房,提笔继续写《三国演义》。 秦豹没事儿做,一整天都待在家中,又写了三回文稿,从张翼德怒鞭督邮,到第四回谋董贼孟德献刀。 剧情进入第四回,高潮迭起,更加引人入胜。 秦豹写完后已经夜深人静,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收好所有的文稿,就洗漱休息。 第二天,清晨。 秦豹起床后在院子中热身锻炼。晨练结束,洗漱后吃了早饭,才带着所有的文稿离开叠翠园去公主府。 秦豹登门拜访,门房领着直接进入后院,见到了正在看话本的王采薇。 秦豹上前道:“公主。” 王采薇看到秦豹来了,妩媚动人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柔声道:“小秦先生,有新稿子了吗?” “有!” 秦豹点头,从衣袖中取出来递过去。 王采薇瞬间坐直身体,却使得胸前的一抹雪白愈发动人心神。 从秦豹居高临下的视线看去,恰好清晰看到深深的沟壑。 他撇开目光,观赏着院子中的景色。 还别说,公主府的布置,和玉海楼后院的布置相仿,都是景色别致,典雅匠心。 王采薇却是沉浸在《三国演义》的剧情中,看得如痴如醉。 不知不觉,她看完手中的三回文稿,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又没了! 太少了! 王采薇追问道:“就这些吗?” 秦豹苦笑道:“为了这三回文稿,昨晚上写到深夜。这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哪有这么快?” 王采薇尴尬的笑了笑,嘱咐道:“《三国演义》要抓紧写,也要劳逸结合,不要伤了身体。” 秦豹道:“多谢公主关心。” 话锋一转,秦豹正色道:“今天来拜访公主,一方面是送稿子,另一方面是向公主打听四国文会的情况,比如四国文会的代表。” 王采薇摆手让秦豹坐下,不疾不徐道:“是本宫疏忽了,没和你说。” “周朝的参赛者名叫杨朋,是大儒李瑜的弟子。另外,杨朋是吴贤的师兄,最擅长写词,有词中圣手的称号。” “陈国的参赛者名叫谢骏,出身南陈谢家,是真正的名门子弟。谢骏最擅长写诗,尤其擅长写梅。” “燕国的参赛者名叫胡谨,是燕国兵部尚书胡穆的儿子,自幼读书,诗词都很好,不过最擅长的是对联。” “这些人各有擅长。” “总体来说,胡谨的整体实力最弱。” 王采薇眉宇间有一丝担忧,问道:“要勇夺第一,就必须击败杨朋和谢骏,能行吗?” “能行!” 秦豹不假思索回答。 当着宣武帝的面,他不能大放厥词,要谨慎些。在王采薇的面前,却没有这个必要。 王采薇笑着道:“本宫就拭目以待了。” “公主!” 一个丫鬟走进来,禀报道:“秦盛又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王采薇眉头微皱。 昨天下午,秦盛就来公主府求见,被王采薇拒绝。今天一大清早,又跑来了。 王采薇下意识就要撵人。 可是,她想到秦豹,问道:“小秦先生,你想怎么处置秦盛?” 秦豹没想到秦盛会找公主,真是贼心不死,也欠收拾。他思索一会儿,问道:“公主想赚大钱吗?” “当然!” 王采薇毫不犹豫点头,解释道:“父皇继位的时候,国库空虚,边境糜烂,朝廷没有钱,做什么事情都难。” “父皇登基这三年,励精图治,虽然改变了许多,却依旧没钱。如果能赚大钱,父皇就会轻松些。” 秦豹直接道:“公主想赚钱,就好办了。” “秦有德辱骂公主,罪名可大可小。” “要深入追究,秦有德辱骂公主,就是不敬皇帝,心怀谋逆,被处死或者发配边疆,都是可以的。” “公主不追究,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秦豹眼中掠过一丝冷光,开口道:“秦盛想救出秦有德,就让他大出血。” 王采薇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迫切道:“要多少钱合适呢?” 秦豹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晃了晃。 王采薇将信将疑道:“一万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 秦豹摇头道:“公主错了。” 王采薇皱眉道:“你是说一千两银子吗?本公主的颜面,只值一千两银子,太瞧不起人了。” 秦豹微笑道:“公主,我说的是十万两银子。” 啊!! 王采薇惊呼出声。 她以为是一千两,没想到十万两银子。 王采薇嘴巴微微张大,妩媚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神情,问道:“就是个辱骂的罪名,要他十万两银子,能行吗?” 第10章 一波暴富,十万两银子! 秦豹笃定道:“肯定能行。” 王采薇看着秦豹认真的样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盘算道:“常平侯府早就落魄,要拿出十万两银子,完全不可能。你是怎么想的?” 秦豹笑了笑,解释道:“公主,别人不知道侯府的情况,我却一清二楚。” “常平侯府虽然落魄,却有两大产业。” “第一,是雨丝锦。” “负责织造雨丝锦的老师傅陈六元,是我请回来的人。他擅长织造锦缎,主持织造的雨丝锦非常好。” “第二,是染布坊。” “陈老不仅精于织造,还懂得染布的技艺,配出来的染料色泽明亮,色彩稳定。现如今咸阳城流行的天蓝布,就是秦家的产业。” “单是这两项产业,就为秦家赚了无数的钱。” “秦家落魄,只是没有能顶门立户的男儿,才出现有钱都没能让秦家更进一步的情况。” 秦豹沉声道:“国事艰难,让秦家拿点钱支持朝廷,也是为朝廷做贡献。” 王采薇听得莞尔一笑。 为朝廷做贡献。 这理由很好。 王采薇不是没脑子的女子,她思考一番道:“让秦盛给十万两银子,他不可能直接答应的。” “秦有德触怒本宫,当秦盛求我原谅,却发现要拿出十万两银子,极可能找其他的官员捞人。” “朝廷官员出手,事情就麻烦了。” “或者说,他找太上皇一系的人出手,咱们的谋划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豹自信道:“公主不用担心太上皇,也不必担心其他官员介入。” 王采薇问道:“为什么?” 秦豹解释道:“秦有德得罪的是公主,秦盛找人帮忙,给的钱太少,没有人会插手。” “如果给的钱太多,秦盛也不愿意。” “再说常平侯府的产业,很多人不知道,秦盛是闷声发大财。” “一旦他暴露几十万两银子的身家,其他的勋贵侯府乃至于王府,都不会放过这么大的一块肉。” “有钱无权,就是三岁小儿抱金砖过闹市,人人皆恶魔,秦盛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秦豹一番解释后,自信道:“秦盛不敢暴露秦家的家底,一定会同意十万两银子赎罪。” 王采薇眸中波光盈盈,赞叹道:“小秦先生真聪明。” 秦豹道:“公主过奖。” 王采薇心中已经迫不及待了,连忙道:“本宫立刻接见秦盛。” 秦豹笑道:“不急,咱们还得商议具体的计划。” 王采薇和秦豹又商量一番,定下计划后,她看秦豹眼中更多了一丝意外,微笑道:“你可真是够狡诈的。” 秦豹正色道:“这不是狡诈,是为了朝廷收缴不义之财,是为了赈济黎民百姓。” 王采薇嫣然一笑,吩咐道:“把秦盛带进来。” 丫鬟去传话。 没过多久,秦盛来到大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入,反而仔细的整理了衣衫和发簪,才从容洒脱的进入。 搁在二十年前,以他的姿容,娶公主也不是不可能。 秦盛正打算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刚抬头要说话的瞬间,顿时愣住了。 秦豹竟然在。 这孽障和公主的关系,真的是不一般。 秦盛心中升起了无名火,却不露声色,开口道:“常平侯秦盛,拜见公主,公主千岁。” 王采薇淡淡道:“常平侯有什么事?” 秦盛开门见山道:“回禀公主,臣是为了犬子秦有德来的。犬子年幼无知,冒犯了公主,请公主网开一面。” 王采薇冷声道:“把青楼娼妓搞怀孕的人,还年轻无知吗?” 秦盛面色僵住。 公主话中带刺,明显不好谈,他朝秦豹投去求助的目光。 毕竟,秦有德是秦豹的弟弟,他是秦豹的爹。 奈何秦豹视而不见。 秦盛心中窝火,硬着头皮道:“敢问公主,要怎么样才愿意放过犬子?” “三十万两银子。” 王采薇直接给了答复。 轰!! 秦盛脑中仿佛要炸了般。 三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家里靠雨丝锦和染布坊的收入,加上其他的庄子收入,多年来积攒了几十万两银子。 他有钱,却不愿意拿出来。 秦盛的心中,恨不得立刻拂袖离去。 可是,秦盛更清楚,去找其他的勋贵出手,也一定要大出血。当其他勋贵王侯知道秦家有很多钱,会变成一头头饿狼,来鲸吞秦家的产业。 秦盛不敢找其他人,恳切道:“公主,三十万两银子太多了,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 “没钱就滚!” 王采薇冷冰冰回答。 秦盛被拒绝,不得已再次看向秦豹,可怜巴巴道:“豹儿,过去都是爹的错。不管如何,老二都是你的弟弟,这是打不断的血脉啊。” 秦豹说道:“现在知道错了,之前干什么去了?” 秦盛恨得咬牙切齿,却舔着脸道:“一切都是爹的错,求你帮一帮老二。” 秦豹皱着眉头,似乎很纠结。 秦盛眼前一亮,瞬间看到了希望。 现在笼络了秦豹,未来再利用秦豹和公主的关系谋划,他平步青云也是可能的。 秦盛一时间斗志昂扬,直接道:“豹儿,爹给你跪下了。” 扑通! 秦盛直接跪在地上。 秦豹看到这一幕,惊讶于秦盛的不要脸。 老家伙真无耻。 秦豹叹息一声,一副无奈的模样,转而看向王采薇,郑重道:“二弟的事情,请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秦家底子薄,拿不出三十万两银子,最多能拿出十万两银子,您看怎么样?” 王采薇皱着眉头,似乎犹豫了。 秦盛看到了希望,朝秦豹投去感激的神色。 果然,儿子是认他的。 果然,秦豹是可以笼络的。 今天虽然付出了十万两银子,可是秦豹和长乐公主关系好。有了这一层关系,是十万两银子都换不来的。 秦盛立刻道:“公主,老夫愿意给十万两银子,请您高抬贵手。” 王采薇哼了声道:“罢了,既然小秦先生开口,本宫答应了。十万两银子,今天送来,京兆府立刻释放秦有德。” 秦豹开口道:“多谢公主。” 秦盛也长出了口气,连忙叩头道谢,保证道:“请公主放心,臣立刻去凑钱。十万两银子,今天一定送到。” 王采薇摆手,秦盛起身匆匆离开了。 目送秦盛离去,王采薇妩媚的脸上尽是笑容,激动道:“十万两银子到手,这钱真好赚。小秦先生,你真厉害。” 秦豹谦逊道:“公主过奖了。” 王采薇问道:“你为父皇赚了十万两银子,要什么奖励?” 秦豹正色道:“世有千里马,而伯乐不常有,公主帮助我,提携我,更信任我,已经恩大如天,哪里还需要奖励。” 王采薇心情前所未有的美好,笑道:“这么说,本公主是伯乐了?” 秦豹说道:“必须是。” 王采薇乐得笑了起来。 笑声清亮,脸上的笑容绽放更是如百花盛开,让秦豹都愣住了。 太美了! 王采薇注意到秦豹愣神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神色,旋即岔开话题,说着后续的一些安排。 两人议定事情,王采薇挽留秦豹吃了午饭,才让秦豹离开。 临近申时,秦盛送来了十万两银子,王采薇安排人去京兆尹府传话释放秦有德。 钱到手,王采薇拿着《三国演义》的文稿急匆匆入宫。 她进入章台宫,看到正在处理政务的宣武帝,欢喜道:“父皇,我给您带来了好消息,您猜猜是什么?” 第11章 朕的好女婿! 宣武帝看着明媚照人的女儿,心情很好,问道:“难道是《三国演义》最新的文稿?” “是,却不全对。” 王采薇兴致勃勃道:“您再猜。” 宣武帝摇头道:“你这丫头,别藏着掖着。” 王采薇哼声道:“父皇真没劲,罢了,儿臣告诉您。我这一回,送您十万两银子。” 宣武帝眼中也浮现出惊讶神色,问道:“你哪来这么多钱,难道打劫去了。” 王采薇得意说道:“父皇,这是秦豹的功劳,是他运作的。” 宣武帝见王采薇提到秦豹,就眉飞色舞,眼中若有所思。 女儿已经二十开外,还没有嫁人。 之前,宣武帝介绍了几个年轻俊杰,有勋贵子弟,有寒门才子,王采薇都不满意。 宣武帝宠王采薇,没有强迫,婚事也一直拖着。 如今,似乎有迹象。 宣武帝和秦豹一番长谈后,也看上了秦豹,这是有大才华、大志向的青年俊杰。 这样的人,未来必然是他的左膀右臂。 左膀右臂有变成好女婿的可能,倒是不错。 宣武帝没有去点破,笑着道:“说说看,秦豹怎么运作的?” 王采薇迅速说了秦盛求见,希望王采薇对秦有德网开一面,然后是秦豹的谋划,由王采薇唱红脸秦豹唱白脸,迫使秦盛拿十万两银子破财消灾。 顺带,王采薇说了秦家有雨丝锦和染布坊的事情,有支柱产业,秦家才有这么多钱。 话里话外,对秦豹赞誉无双。 王采薇全部说完,微笑道:“父皇,十万两银子都在我府上,您安排人带走就是。” 宣武帝赞许道:“秦豹不错,有才有谋。” “那是当然。” 王采薇一副骄傲的模样,开口道:“儿臣可是秦豹的伯乐,是儿臣发现了他。” 宣武帝耐人寻味的笑了笑。 仅仅是伯乐吗? 宣武帝眼眸深邃,思考着秦盛的事情,继续道:“秦豹的计划是没错,力度却不够。” 王采薇问道:“您什么意思?” 宣武帝回答道:“秦豹还是太年轻,心思不够狠。秦盛今天给了钱,接着就会蹬鼻子上脸,算计秦豹和你了。” 王采薇将信将疑道:“不可能吧。” 宣武帝解释道:“你真以为,秦盛为什么会爽快的给十万两银子?” “一方面,是要救回秦有德。另一方面,是这笔钱给了你,缓和了他和秦豹的关系。” “下一步,秦盛必然要利用秦豹和你的关系。” “比如说,秦盛唱苦肉计,请秦豹帮秦有德,让你出面缓和孙家和秦家的关系,争取让秦有德和孙家女重续前缘。” 王采薇怒道:“这个老匹夫,真不要脸。” 宣武帝捋着胡须,轻笑道:“十万两银子,朕收了。秦家的事,朕来处理。” 王采薇问道:“父皇要怎么安排?” 宣武帝也没有隐瞒,直接道:“朕会派人去宣旨,说常平侯秦盛忠心报国,特意捐赠十万两银子,缓解朝廷财政困难。” 王采薇皱眉道:“您哪里是帮我出气,分明是嘉奖秦盛。” 宣武帝道:“自己回去慢慢想。” 王采薇气得哼了声,却也相信父皇不会骗她,起身行礼道:“儿臣告退。” “等一下,把文稿拿来。” 宣武帝吩咐一声。 王采薇只能停下,从衣袖中取出一摞文稿,递到宣武帝的面前。 看着秦豹的字,宣武帝一脸赞许,说道:“秦豹的字还有些生涩,却有大家迹象。假以时日,必定能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 一番赞誉的话,宣武帝很快沉浸其中,看到张飞怒鞭督邮,心中却摇头,刘备有能力却始终没机会。 他看到曹操假借献刀的事情,意图刺杀董卓,赞叹曹操的胆魄。 一转眼看完,宣武帝看着最后的一页纸,沉声道:“怎么又没了?秦豹这小子,就是这点不好,抠抠搜搜的,不知道多写点。” 王采薇抱屈道:“父皇,秦豹昨晚上,都写到深夜了。” 宣武帝深深看了自家大白菜一眼。 他的女儿,从没有这样关注一个男子。 倒是好事儿。 宣武帝把文稿递回去,吩咐道:“让秦小子抓紧时间写,否则,别怪朕关他小黑屋,让他在小黑屋写。” 王采薇却没当真,行了一礼就退下。 宣武帝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吩咐道:“黄敬!” “奴婢在!” 太监总管黄敬上前行礼。 宣武帝说道:“你亲自去常平侯府传旨,常平侯秦盛体念朝廷财政艰难,捐献十万两白银,忠心可鉴,赏玉如意一对。” “老奴领旨。” 黄敬行了一礼就去安排。 宣武帝望着黄敬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想算计朕的好女婿,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十万两银子的事情爆出来,谁都知道你有钱,你要怎么应对?” “尤其你是身为勋贵,不给父皇捐钱修道观,反而给朕捐钱,想必父皇会恼怒吧,看你如何抉择了。” …… 常平侯府,大厅中。 秦盛坐在主位。 秦有德站在下方,吴氏一边哭泣,一边搜查秦有德身上,生怕秦有德少了什么物件。 秦盛面沉如水,冷声道:“老夫为了救你,用了十万两银子,你好自为之。” 秦有德回答道:“今日的教训,儿子谨记于心。只是和孙家的婚事,真的没有补救的余地了吗?” 吴氏刚才,已经说了孙敬来退婚的事情。 秦有德也知道了。 他更恨秦豹,如果不是秦豹自私自利把事情捅出去,孙敬就不会来退婚。 都怪秦豹。 秦盛眼神幽深,缓缓道:“你和孙家女的婚事,还是有转机的,否则,老夫的十万两银子,岂不是白花了吗?” 秦有德疑惑道:“父亲什么意思?” 秦盛回答道:“老夫用十万两银子开路,搭上了公主的这条线,也缓和了和秦豹这孽障的关系。” “公主很听秦豹的话,接下来老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秦豹出面,请长乐公主从中斡旋,就说你是被沈梦算计的。” “公主出面,孙敬总得给几分脸面。” 秦盛捋着胡须,自信道:“拿了老夫的钱,哪有这么好撇干净的。” 秦有德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担心道:“万一所有的银子,交到陛下的手中,陛下收下了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盛有着迷之自信,沉声道:“老二,你拿了十万两银子,会给老夫吗?” “当然不……” 话到这里,秦有德立刻止住,连忙道:“儿子当然给您。” 秦盛哼了声道:“老夫还不了解你的尿性?” “推己及人,公主不会把钱给皇帝。实际上,这笔钱也不能公开。” “前段时间,安国公找到了老夫,说太上皇修道观,老夫给了五百两银子打发了。” “之前,荣国公也找老夫,说给太上皇过寿,老夫出了三百两。” “咱们家一直低调,都说家里没什么钱。如果传出咱们家有钱,偏偏又没人撑腰,岂不是被人盯上吗?” 秦盛盯着秦有德,提点道:“财不外露,明白吗?” “儿子明白!” 秦有德喜滋滋的应下,家里有钱,秦豹又离开了,婚事还有修复的余地,他的未来前途无量。 这日子,有盼头。 秦盛又安抚了吴氏,打算去听一曲缓解下心情。却在此时,管家急匆匆的跑进来,高呼道:“侯爷,宫中传旨,陛下有旨意下达。” 啊!! 秦盛听得惊讶出声。 他想不通,自己这个常平侯空有爵位,一直无法谋到实权职务。也就逢年过节,皇帝设宴的时候,他能入宫坐在末尾如喽啰。 怎么来了圣旨? 秦盛心头疑惑,却整理好衣裳,带着秦有德来到大门口接旨。 秦盛看到黄敬,舔着脸笑道:“黄公公。” 黄敬高声道:“陛下有旨,常平侯秦盛体念朝廷财政艰难,捐十万两白银,忠心可鉴,赏玉如意一对。” 轰!! 秦盛脑子彻底懵了。 他哪里会管朝廷的死活,只管自己过得好就是。 如今皇帝一道旨意来了,说他体念朝政艰难捐了十万两银子,就坐实了秦家财大气粗的事情。 开国勋贵们得到消息,会怎么想? 太上皇要修道观,他抠抠搜搜的说没钱。太上皇要过寿,他也只给了三百两,太上皇肯定会震怒。 摊上大事儿了。 秦盛在这一刻如坠深渊,浑身冷冰冰的,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只剩下脑中的嗡嗡作响。 黄敬笑眯眯道:“常平侯,接旨吧。” 第12章 公主,你真漂亮! 秦盛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随行太监送上来一对玉如意,只觉得无比烫手。 偏偏,他不敢抗旨。 秦盛苦着脸接过玉如意,高声道:“臣秦盛接旨,谢陛下隆恩。” 说完,他把玉如意交给秦有德,一步靠近黄敬,取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丝滑的送到黄敬手中,低声道:“黄公公,向您打听点事儿?” 黄敬收了钱,颔首道:“能说的,杂家会说。” 秦盛连忙道:“陛下怎么突然赏赐呢?” 黄敬说道:“不知道。” 秦盛脸色一僵,继续道:“陛下说我捐赠十万两银子给朝廷,我真是不明白啊。” “不知道。” 黄敬再一次回答。 秦盛送十万两银子给长乐公主,是要算计公主和秦豹,这事儿惹怒了皇帝,他自然不会说的。 钱,要收。 话,不能说。 秦盛接连两次吃了闭门羹,也察觉到黄敬不好说话,感激道:“多谢公公指点。” “杂家也没指点你。” 黄敬阴恻恻的笑了笑,背着手离开了。 秦盛目送黄敬离去,忽然目光一扫,瞥见附近的邻居又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都说老秦家落魄,人家却一声不吭捐了十万两银子给皇帝,真是人傻钱多啊!” “太上皇修道观,差人来募捐,秦盛说没钱。现在国事艰难,秦盛一口气捐了十万两,不愧是陛下的忠臣。” “秦盛是勋贵派系,莫非效忠皇帝了?” “这个浓眉大眼的秦盛,原以为是个糙汉子,没想到心机如此的深沉,瞒着我们就投奔了皇帝。” 议论声此起彼伏,秦盛脸色愈发难看。 他哪里效忠皇帝了? 他从没有背叛太上皇的。 可是,皇帝的旨意又很清楚,谁都知道秦家捐了十万两银子。 其他的勋贵不管皇帝的死活,唯独他出头。不仅背叛太上皇,更是给其他的勋贵上眼药。 咱们都不去出头,你常平侯府要出头? 你要干什么? 一想到这里,秦盛内心就无比焦灼。 秦盛烦躁下,转身大步回府,秦有德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喜滋滋的捧着玉如意回到大厅。 秦有德神色欢喜,高声道:“父亲,陛下传旨嘉奖,您现在简在帝心了。” 秦盛看着眼中透出清澈愚蠢的秦有德,问道:“你真这么想?” “是啊!” 秦有德举起一对玉如意,欢喜道:“陛下的嘉奖都来了,自然是大好事儿。” 吴氏也围绕着玉如意打量,赞叹道:“老爷,这是好事儿啊。” 秦盛心中本来就不舒服。 如今,儿子竟然这般的愚蠢,让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再加上所有的事,都是秦有德造成的。 秦有德不搞大娼妓的肚子,孙家就不会退亲。 秦有德不触怒公主,他就不会赔了十万两银子,更不会被皇帝算计。 怒火涌动下,秦盛面沉如水,右手闪电般探出,啪的一声落在秦有德的脸上。 扑通! 秦有德猝不及防下挨了一巴掌,身体不稳摔倒在地上,玉如意也跌落出去。 咔嚓! 其中的一柄玉如意,崩断成了两截。 “碎了,玉如意碎了。” 秦有德再怎么傻,也清楚皇帝赏赐物品的重要性,这是不能卖不能碎的,只能用来传家的物品。 现在却碎了。 秦有德很慌张,见秦盛还在气头上,提醒道:“爹,你打碎了玉如意。” 秦盛仿佛大冬天被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浑身冰凉,颤颤巍巍的蹲下来,眼神前所未有的恐慌。 皇帝对他本就不满。 玉如意碎了,这是不敬皇帝。 消息传出去,必有言官弹劾,他轻则被褫夺常平侯爵位,重则被流放问罪。 “快,快收起来。” 秦盛往周围看了看,连忙收起玉如意,打定主意找人悄悄的修补。而他看着一样惊慌失措的秦有德,越来越气愤。 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在青楼甩老二,简直是蠢货。 秦盛取出腰间的腰带,狰狞笑道:“蠢货,是你没拿稳玉如意。老夫今天,先执行家法收拾你。” 惨叫声,回荡在大厅中。 求饶声,不绝于耳。 吴氏不忍心的痛哭哽咽声,一直在伴奏。 过了许久,秦盛腰酸背痛的停下,呵斥道:“孽障,给老夫好好的闭门思过。否则,别怪老夫再执行家法。” 吴氏喊了人,搀扶着凄惨的秦有德下去了。 秦盛枯坐在大厅中,心情却没有转好,仍是心乱如麻。因为皇帝的算计,太上皇的人绝对会登门拜访,该怎么应对呢? 出去躲一躲? 可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说是被逼的。 偏偏秦家一直宣称没钱,如今一口气捐了十万两银子,谁都清楚秦家有钱。 秦盛烦躁下,大骂道:“都是秦豹这孽障惹出来的,好好的娶了沈梦,一切都不会发生,这个该死的孽障。” 秦盛烦躁也没办法,得思考应对策略。 …… 皇宫中。 黄敬回宫复命,来到章台宫,向宣武帝行礼道:“陛下,旨意已经下达。您是没见到,秦盛当时都傻了一样。” 宣武帝冷声道:“秦盛为人父,却没有当爹的样子,更宠妾灭妻,违背人伦,他活该。” 黄敬道:“陛下说得对。” 宣武帝眼中带着笑意,微笑道:“勋贵一直是父皇的基本盘,秦盛主动送上门来,岂能不鼓噪呢?” 他吩咐道:“王五!” “在!” 王五从暗中走出来。 宣武帝说道:“安排人扩大消息,说秦盛忠心爱国,捐出十万两银子资助朝廷。再掀起舆论,说秦家财力不弱于商贾。” “遵命!” 王五匆匆离开。 宣武帝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这一次秦盛跳出来,是分化瓦解勋贵的机会。就算达不到目标,也要让他们乱起来,才不会给自己添乱。 …… 叠翠园。 秦豹从公主府回来,梳理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梳理着周围的人脉关系。 要立足凉国,就要织起自己的网。 有足够的人脉,有足够的影响力,才能安稳无忧。 秦豹思考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王十三进来道:“公子,外面有最新的消息,是关于秦家的。” 秦豹吩咐道:“说说看。” 王十三回答道:“外面有议论,说秦盛送上了十万两白银给陛下。陛下安排人传旨,说秦盛忧心国事,忠心可鉴,赏了一对玉如意。” 秦豹眉头上扬,很是意外。 皇帝给了赏赐。 不,不对劲。 在朝廷财政艰难的时候,秦盛如果真的献上十万两银子,绝不是这样简单的口头嘉奖和赏赐玉如意。 赏赐有问题。 秦豹想着秦盛给王采薇的十万两银子,这笔钱送给了皇帝,才有了皇帝出手。 秦盛给钱,还有拉关系的心思。 是有算计的。 皇帝把十万两银子的事情捅破,秦家被架在火上烤,会有很多人去找秦家要钱的。 明晃晃的一道旨意,让秦盛进退两难,真是高明。 秦豹想明白后,就没去管了,继续写《三国演义》的第五回。 天色渐晚,他准备吃晚饭的时候,王十三又来了,说道:“公子,公主来了。” 秦豹心中欢喜,起身去迎接。 他飞快来到门口,看到了等待的长乐公主王采薇。 今天的王采薇,穿着淡粉色长裙,梳着凌云髻,纤细的腰肢在腰带束紧下显得盈盈一握,更凸显出火爆诱人的身材。 她妩媚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似喜似嗔,又贵又艳,更显魅惑。 秦豹看着这样的王采薇,都有刹那间的愣神,赞叹道:“公主今天的打扮,就像是天上的谪仙女,绝美无双。” 第13章 渣爹求助! 王采薇听着直白的夸奖,白皙的脖颈瞬间变得粉红,自下而上蔓延开来,以至于脸上都多了些粉色。 眼中,更闪过一丝娇羞。 王采薇很快恢复过来,微笑道:“小秦先生真会开玩笑。” 秦豹摆手道:“公主,请。” 王采薇点头,和秦豹一起进入大厅落座, 秦豹说道:“公主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王采薇回答道:“本宫想着赚钱的事儿,忽然想到你提及的秦家产业。” “不论是染布坊,亦或是雨丝锦,都出自陈六元的手笔。” “能否把人挖过来呢?” “有陈六元主持染布和织造锦缎,本宫也能经营锦缎布匹的生意。” 王采薇神色期待,问道:“小秦先生觉得怎么样?” 秦豹说道:“公主打算组建织布坊和染布坊?” “是!” 王采薇立刻回答。 她迫切的想赚钱,多赚钱,就能缓解父皇的困境,也能缓解凉国的困境。 在她眼中,凉国从不是蛮夷。 凉国人一不偷二不抢,全靠自己的双手耕作吃饭,不输给周人。 凉国人有自己的尊严。 秦豹说道:“公主的提议,我也赞同。您尝试着收购普通的织布坊和染布坊,我寻找合适的时机,和陈老先生谈一谈。” 王采薇欢喜神色溢于言表,点头道:“本宫就知道,小秦先生不会让我失望。” 秦豹谦虚道:“公主过奖了。” 王采薇定下赚钱的事情,心中没了什么压力,就起身告辞离开。 临行之际,又嘱咐秦豹抓紧写稿子,争取在四国文会之前完成文稿。 秦豹送走王采薇,回到书房思考陈六元的事情。 赚钱,谁都不嫌多。 尤其他的脑中,有云锦的织造工艺,还有新式提花机的织造,有详细的资料,再加上老师傅陈六元,就一定能造出云锦。 雨丝锦是不错,和四大名锦之首的云锦相比,却有天壤之别。 云锦以其精湛的织造工艺和华丽的图案被誉为“锦中之冠”,在华夏更是皇家的御用物品,堪称寸锦寸金。 绝对是能赚大钱的。 用云锦打通周朝和南陈的商路,必定成为凉国最大的财政收入之一。 秦豹搜寻着脑中的记忆,慢慢撰写云锦的制作工艺和各项器械等情况。 …… 常平侯府,傍晚。 秦盛在书房中思考应对的策略,他思来想去,只有死不认账,不承认秦家有这么多钱。 管家进入书房,禀报道:“老爷,荣国公窦铮、安国公李敢,联袂来拜访。” 刷! 秦盛脸色大变。 荣国公窦铮和安国公李敢来了,来者不善啊。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亲自到大门口迎接,微笑道:“荣国公和安国公联袂来访,寒舍蓬荜生辉,请!” 窦铮四十出头的年纪,燕颔虎须,浓眉大眼,是典型的西北大汉。 他扫了眼秦盛,哼了声大步进入。 李敢年近五十,白白胖胖的,颌下三缕短须,一派富贵姿态。他的妹妹是皇太妃,深受太上皇的喜爱。 李敢背着手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道:“常平侯,你不老实啊。” 秦盛一颗心沉了下去,却只能陪着笑脸。 大厅中,宾主落座。 秦盛苦着脸,直接倒苦水:“荣国公、安国公,常平侯府苦啊。” 窦铮嘲讽道:“区区一个侯府,轻而易举拿出十万两银子,苦什么?上一次,让你捐点钱给太上皇过寿,你抠抠搜搜给个几百两,真是拿得出手啊。” 李敢补充道:“我安国公府,那是真没钱,没想到你是真有钱。” “太上皇是咱们的老祖宗,太上皇好,咱们就好。” “给太上皇修道观,你也抠门得很。” “现在皇帝掌权,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倒是会巴结,很大方啊,一出手就是十万两银子。” 李敢慢悠悠的说道:“侯爷好大的气魄,好忠心啊!” 秦盛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得被架在火上烤,连忙解释道:“您二位误会了。” “哎,都是家门不幸。” “我家老二秦有德,在蕴华楼冲撞了长乐公主,被送到京兆尹府问罪。” “我去公主府请罪,公主不买账,不得已才给了十万两银子赎罪。” “这十万两银子是卖产业卖宅子,把家中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才凑集了这么多钱。” 秦盛一副无奈模样,叹息道:“儿孙不孝,连累侯府,偏偏老夫不能不管。陛下得了钱,换了个说法而已。” 李敢将信将疑,道:“当真?” 窦铮捋着胡须思考。 秦盛指天发誓道:“我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假,天打雷劈。” 李敢思索片刻,沉声道:“不管你怎么说,事情都发生了。太上皇他老人家,很不高兴。常平侯府,必须拿出一个态度来。” 窦铮追问道:“秦盛,你捐多少钱给太上皇呢?” “真的没钱了。” 秦盛哭丧着脸道:“为了救秦有德,我已经山穷水尽,哪里还有其他的钱呢?” “不知好歹!” 窦铮蹭的站起身,呵斥道:“限你三天,准备好五万两银子,否则太上皇会震怒。” 李敢也跟着往外走,呵斥道:“好自为之。” 秦盛继续哭穷,送走了两人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大堂。他无比的愤怒,窦铮张口就是五万两银子,胃口太大了。 他不是拿不出来。 问题是,今天拿出了五万两银子,就坐实了秦家人傻钱多的消息,会有无数人来打秋风借钱了。 偏偏秦家是空架子没背景,捏不住手中的钱。 该死的秦豹。 都是这孽障造成的。 秦盛怒骂了一通,忽然想到了秦豹,解铃还须系铃人。 事情是秦豹惹出来的,就让秦豹出面,请公主陈述清楚十万两银子的情况。 皇帝宣旨,说他为朝廷捐出十万两白银,勋贵们都认为他有钱闲得慌。 公主出面阐述清楚,勋贵知道他是为了救儿子凑的钱,其他勋贵就知道他没钱了。 最重要的是公主出面澄清,就代表双方关系好。 借公主的势。 借皇帝的势。 让人知道,他的儿子和长乐公主关系好,长乐公主都帮他说话。 “对,请公主出面是最简单最有效的。” 秦盛有了想法,顶着夜色连夜来到叠翠园,见到了秦豹,急切道:“豹儿,求你救救秦家啊。” 秦豹问道:“秦家怎么了?” 秦盛说了皇帝赐予嘉奖,以及窦铮、李敢到侯府敲诈的事情,最后道:“谁都认为秦家是人傻钱多,无数的勋贵盯上了秦家。” “你和公主关系好,赶紧请公主出面,解释清楚十万两银子的事情。” “否则,秦家就要完了。” 秦盛说到最后,故意拉关系:“你才是爹最疼爱的儿子,才是侯府的世子,为父只认你的。” 秦豹看着厚脸皮的秦盛,心头恶心。 最疼爱? 侯府世子? 原主从小到大,就没感受过父爱,只有无尽的打压。现在发现秦豹有用,就有了迟来的亲情。 秦豹心思转动,佯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问道:“父亲的话,当真?” “自然是真!” 秦盛理直气壮回答。 他心想,孽障终究年轻,终究是他儿子,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这小子和公主关系亲近,先哄一哄,等榨干了价值,再踹到一边不迟。 他不可能让秦豹当世子,一辈子都不可能。看到这张像他母亲的脸,就很不舒服。 秦豹一副不懂秦盛心思的模样,笑道:“父亲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你等着,我立刻去见公主。” “好,好!” 秦盛心中喜滋滋的,点头道:“我儿真好。” 秦豹吩咐王十三准备马车,也是连夜到公主府求见。 夜色深沉,王采薇都已经休息。听到秦豹求见,穿了件薄纱裙出来。 天气渐热,薄纱裙透气,更露出白皙的肌肤,天鹅般的脖颈,把王采薇完美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豹看到王采薇,也忍不住心神一荡。 公主的魅力有些大。 王采薇笑道:“小秦先生晚上来,有什么事儿吗?” 秦豹收敛心神,连忙道:“公主,你要老公……说错了,公主想赚大钱不?人傻钱多速来,机不可失。” 第14章 公主的喜欢! 王采薇听着秦豹的话,顿时眼中放光。 她想赚大钱。 她想让凉国更富裕。 她想给父皇母后修一个游玩的园子,让父皇和母后散心的地方。 王采薇身体微微前倾,迫切问道:“小秦先生,你有什么赚大钱的路子?” 秦豹撇开直视的目光,回答道:“秦盛连夜到叠翠园,求我请公主出面,证明他送的十万两银子,是为了救秦有德凑。” 王采薇问道:“你是想敲诈他一笔?他不给钱,本公主不帮忙。给了钱,本公主才帮忙。” “当然不!” 秦豹摇头回答道:“帮他解释,是替他解决问题。” “我们要做的,是进一步掏空秦家的钱。” “依我判断,秦家至少还有二十万两白银,如果卖掉宅子和产业会更多。由公主配合,咱们把这二十万两银子拿出来。” 嘶!! 王采薇倒吸了口凉气。 才坑了十万两银子,又坑二十万两银子,真是实力坑爹啊。 偏偏,王采薇欢喜。 她起身走到秦豹的面前,一阵香风临近,让秦豹心神一荡。 妖精啊! 秦豹眼观鼻鼻观心,稳住了心神。 王采薇眼神灼热,问道:“小秦先生,本宫要怎么配合?” 秦豹回答道:“公主向陛下讨一道旨意,给秦盛一个实权官职。这个官职,最好是勋贵的自留地,让秦盛去里面搅和,吸引勋贵的火力。” 王采薇眨了眨眼道:“等于秦盛用二十万两银子,买一个实权官职。买的还是勋贵一系的官职,会遭到勋贵的集体攻击。” “对!” 秦豹笑着回答。 王采薇思考一会儿,询问道:“万一秦盛不愿意呢?” “他没有选择。” 秦豹神色笃定,解释道:“第一,他捐十万两银子给陛下的事情,已经坐实了。” “太上皇一系的勋贵官员,不会再相信秦盛。”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勋贵派系的人,不会再相信秦盛,反而会想尽办法掏空秦家的钱。” “第二,秦家还有很多钱,秦盛迟迟没有靠山,在勋贵王侯的逼迫下,仅剩的家业会被吞吃干净。” “第三,秦盛是想把公主推出来当挡箭牌,我们不答应,秦盛就无路可走。” “秦盛捐二十万两银子,买一个官职,等于替陛下效忠,彻底站在陛下一方。” “他只能依靠陛下。” “第四,这是撕开勋贵的机会,让勋贵看到陛下愿意用人。” 秦豹微笑道:“现在的秦盛,是三岁孩童抱金砖过闹市,人人觊觎。咱们让他拿二十万两银子,不是敲诈,是帮他啊,我真是太孝顺了。” 王采薇妩媚的面庞,都忍不住抽了抽。 真是哄堂大孝! 偏偏她一点都不觉厌恶,反而觉得秦豹挺好,她挺喜欢的。 愚孝才最可怕。 王采薇心中激动,点头道:“事不宜迟,我立刻入宫觐见父皇,。” 秦豹说道:“我等公主的消息。” 王采薇起身走出两步,沉声道:“要不,你和我一起面圣,由你来阐述计划?” “我不合适!” 秦豹摇头回答。 对秦盛的算计,他和王采薇可以提,却不愿意当着宣武帝的面。 王采薇没有强迫,吩咐人上茶伺候着,换了身正式的衣裳入宫觐见。 宣武帝一向勤政,大晚上的还在批阅奏折。见到王采薇,沉声道:“大晚上的不休息,入宫有什么事?” 王采薇直接道:“父皇下旨给秦盛,荣国公和安国公已经去敲诈钱财。秦盛找到秦豹,想让儿臣澄清十万两银子的来源。” 宣武帝眼中掠过一丝冷光,秦盛好大的狗胆! 秦豹会怎么做? 是愚孝帮助秦家,还是站在公主一方呢? 宣武帝不动声色问道:“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王采薇兴致勃勃道:“秦盛这个老东西,心思不纯。儿臣想借此机会,敲诈他二十万两银子。” “只要父皇给秦盛封个官,最好是勋贵派系的官,这事情就成了。” 王采薇保证道:“一道旨意,能换来二十万两银子,绝对大赚。” 宣武帝神情舒展,眸子中掠过了一丝笑意。 这谋划,不是女儿的风格。 看样子是秦豹。 只有秦豹,对秦家的底子才一清二楚。 宣武帝对于秦豹坑爹,是乐见其成的。出身勋贵的秦豹,和秦家越是割裂,对他反而越有利,而且不愚孝这一点很好。 宣武帝想清楚后,也不管秦豹怎么运作,直接道:“兵部空了个正五品的兵部郎中,隶属于兵部武库司。” 王采薇问道:“是勋贵担任的吗?” 宣武帝捋着胡须道:“兵部武库司郎中是窦基,荣国公窦铮的侄儿,犯了事刚被革职。” “谢父皇。” 王采薇喜滋滋的应下,连忙给宣武帝磨墨。 宣武帝写了圣旨,用印后交给王采薇,吩咐道:“嘱咐秦豹,好好准备四国文会,这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儿臣记住了。” 王采薇出了章台宫,一路回到公主府,把圣旨递过去道:“父皇给了正五品的兵部郎中,隶属于武库司。父皇说前任兵部武库司郎中名叫窦基,是窦铮的侄儿。” “这就更好了。” 秦豹接过圣旨收好。 正五品的兵部郎中,是实权官职,秦盛一定会动心的。 等秦盛到任,发现是一个天坑,那才有意思。 秦豹起身道:“公主,我立刻回叠翠园,今晚上谈妥事情。明天一早,秦盛的二十万两银子就能送来了。” 王采薇道:“辛苦你了。” 秦豹摇头道:“这都是因为我而衍生出来的。公主不嫌弃,已经是最大的恩德,哪有什么辛苦的?” “告辞!” 秦豹离开公主府,一路回到叠翠园。 刚进入大堂,正焦急等待的秦盛看过来,眼中满是期待,问道:“豹儿,公主怎么说?” 秦豹直接道:“公主拒绝了。” 秦盛脸色大变。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长乐公主的身上。现在长乐公主拒绝澄清十万两银子的事情,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就算他说,自己是凑集的十万两银子,荣国公和安国公也不会相信。 想到窦铮让他准备五万两银子,秦盛更是焦急。 五万两银子送出去,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前脚给了钱,其他人发现秦家有钱,会有无数人来借钱,或者敲诈。 秦盛眼巴巴的看向秦豹,问道:“豹儿,没机会了吗?” “有机会!” 秦豹迟疑片刻,回答道:“我向公主求情,公主说父亲只有一条路,彻底倒向陛下,成为陛下的忠臣。” “我愿意!” 秦盛毫不犹豫回答。 作为勋贵出身,他对太上皇没什么忠心。 皇帝需要,他自然愿意的。 之前因为常平侯府的出身,秦盛想投奔皇帝,皇帝都不会信任的。有长乐公主举荐,那就是自己人了。 从此以后,他是皇帝的嫡系。 窦铮要敲诈,不买账就是,就是一口咬定没钱。 秦盛心情大好,赞许道:“豹儿,你果然是爹最疼爱的儿子。” 秦豹继续道:“父亲要得到陛下的认可,必须有投名状。鉴于父亲不能揭发勋贵,就只能交钱。” “公主说,父亲缴纳三十万两银子,不仅能成为陛下的嫡系,还能担任兵部武库司的郎中,成为正五品官员。” 秦盛瞬间瞪大了眼睛。 三十万两银子,他哪里有这么多,现在秦家的现银,顶多就二十万两银子。 秦盛摇头道:“秦家没这么多钱了。” 秦豹一副无奈模样,惋惜道:“原以为父亲效忠陛下,有陛下的庇护,不怕荣国公和安国公的打压和敲诈。现在看来,没办法了。” 秦盛却不甘心。 钱给了安国公、荣国公和太上皇,什么好处都没有,给了皇帝好歹可以当官。 再说了,秦家可以源源不断赚钱的。 秦盛一咬牙,开口道:“豹儿,家里真没这么多钱。我砸锅卖铁,应该能凑二十万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这话说出口,秦盛心中也恨啊。 买官哪里要这么多钱。 二十万两银子拿去运作,只要有人提携,能运作更高的官职。偏偏有太上皇和勋贵觊觎,他只能委曲求全。 秦豹说道:“父亲都这么说了,我岂能不帮忙呢?罢了,我替公主答应。” “好,好!” 秦盛夸赞道:“你真不愧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 秦豹直接从衣袖中取出圣旨,递过去道:“这是陛下任命的圣旨,收好了。” 秦盛接过来一看,先是狂喜,随即愣住了。 秦豹的手中有诏书,意味着官职已经定下。其中的区别,在于他拿出多少钱的事儿。 可以是十五万两银子,或许十万两银子也能行。 再或者,五万两银子都行。 因为他的仓皇,把家底都扔出去了。关键是秦豹这个孽障,没有提前告诉他。 摆明了是算计他。 秦盛面颊轻微的抽搐着,一字一顿道:“你,怎么不提前说有陛下的圣旨?” 秦豹淡淡道:“你没问啊!” 噗! 秦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一翻白眼昏倒在了地上。 第15章 请公子收留! 秦豹看着秦盛吐血昏死过去,眼中没有半点的怜悯。 秦盛从来都不怀好意。 口口声声说他是最疼爱的儿子,可那眼底的厌恶,以及对他的算计,秦豹却一清二楚。 秦盛和后母一家子欺辱原主,他一点都没忘记,要一点点讨回来。 秦豹吩咐道:“十三,泼水。” 王十三走进来,一盆水泼下去,秦盛打了个寒颤醒过来,眼神幽怨,咬牙道:“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秦豹问道:“我救了秦家,还不够吗?” 秦盛气得直哆嗦,怒火升腾,愤怒道:“这官,我不做了。” “这可由不得你。” 秦豹喝了口杯中的热茶,淡淡道:“陛下的圣旨已经下达,你都接旨了,现在要抗旨,是准备欺君吗?” 秦盛气得浑身颤抖。 抗旨! 欺君! 家门不幸啊! 他怎么生出这样的孽障,不为家族付出就罢了,不为弟弟付出就罢了,还专门坑爹。 秦盛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抓住圣旨,起身后冷漠的看着秦豹,沉声道:“老夫知道你心头有怨气。” “可是,你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报复老夫,报复秦家,那就大错特错了。” “老夫活了四十多年,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凭你,还不够。” 秦盛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大袖一拂道:“我们走着瞧,有你求到老夫的时候。” 说完,他大步离去。 秦豹轻笑道:“新官上任,好好想一想兵部武库司郎中的差事吧。这是窦基的官职,你顶替了,窦家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盛顿时停下,绷着脸,胸膛不断的起伏,眼中神色更是要喷火。 他竟然抢了窦家的官职。 这就意味着,窦铮这个窦家的当家人,一定会迁怒他。连带着,勋贵派系都会打击他。 看似是做官,却要面对惊涛骇浪。 秦盛又是喉头一甜,感觉又要吐血,他硬生生的吞咽了下去,吭哧吭哧的呼吸着,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他绝不向逆子屈服! 他一定会立足兵部! 将来他走上巅峰,要让这孽障求他,求他重新接纳。 秦豹看着往外走的秦盛,提醒道:“记得送钱,否则陛下震怒,秦家不好交代。” 秦盛又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他带着满腔的怒火回到秦家,已经是深夜。 夜黑如墨,秦盛坐在大厅中,情绪很不好。 这个孽障! 竟然算计了秦家。 说不定之前的十万两银子,也是这孽障敲诈的。 什么仇什么怨,竟然如此仇视秦家? 秦盛气归气,还得处理事情,派人把吴氏和秦有德喊来,说了捐出二十万两银子,换了个兵部武库司郎中的官职。 吴氏一脸心疼,却安慰道:“虽然花了二十万两银子,好在老爷当了官,总能捞回来的。” 秦有德没觉得有什么损失。 钱而已! 他眼神期待,欢喜道:“父亲有了权,还怕没有钱吗?再说咱家也有产业,我让陈六元在雨丝锦上减少点用料,还有染布坊,也节约些,都能赚回来的。” 秦盛捋着胡须,缓缓道:“经商心不黑,就赚不到钱。可以减料,但要一点点来,不要一次性太多被人发现。另外,所有掌柜、匠人师傅的月俸,也酌情减少。” “儿子知道了。” 秦有德喜滋滋回答。 秦盛安排完筹措钱财的事情,带着吴氏回房间去了。 满肚子的火气,急需吴氏排解。 秦有德想着偷工减料的事情,晚上睡不着觉,反而很兴奋。 他来负责秦家的产业,要大展宏图了。 第二天大清早,秦有德出了咸阳城,一路来到咸阳城南面十三里外的雨丝锦织造坊。 织造坊中,有很多的雇工忙碌着。 陈六元是雨丝锦织造的大师傅,带了三个徒弟。有徒弟负责,他只需要在关键地方把控,过得比较轻松。 秦有德进去后,吩咐道:“去,把陈六元喊过来。” 平常时候,都是秦豹来。 织造坊和染布坊的运作,都是秦豹负责。 曾经的秦豹,就是头尽心尽力的牛马,一切为秦家考虑,一心想着讨好秦家人。 陈六元六十出头,头发苍白,背脊略微佝偻,却是精神矍铄,身体也很好。 他穿着一件浅褐色的麻衣,高高挽起的袖子,露出臂膀上的肌肉。 陈六元看到秦有德,布满褶子的脸绷着,沉声道:“二公子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秦有德直接道:“老陈,我来通知你一件事。雨丝锦的织造,减少两成的原材料。染布坊的染布,也这样安排。” “不行!” 陈六元摇头道:“一旦减少原料,雨丝锦和染布都会出问题。” 秦有德心中怒了,呵斥道:“这是命令。” 陈六元寸步不让,说道:“染布坊和织造坊是大公子负责,我只听大公子的安排。二公子的安排,恕难从命。” 秦有德对秦豹恨到了骨子里。 因为秦豹的不配合,他和孙家的婚事出了问题。因为秦豹的算计,他被扭送到京兆尹府。 都是秦豹造成的。 陈六元一提及秦豹,秦有德的情绪顿时炸了,高声道:“我告诉你,秦豹已经被逐出秦家。” “现在,本公子负责织造坊和染布坊。” “一句话,你要干,就给本公子好好干,按照本公子的安排去做。” “你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家伙,没有秦家养着你,你早就被路边的野狗吃干净。” “陈老头,你和本公子谈条件,配吗?” “你不干,自己滚!” 秦有德的话语中,只有无尽的强硬和嫌弃。 陈六元看着秦有德蛮横的姿态,眼神也转为冷漠,沉声道:“你和大公子相比,连提鞋都不配,老子不伺候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 秦有德一脸冷笑,染布坊和织造坊没了陈六元,也一样能运转。 老家伙太自以为是了。 陈六元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又喊来三个徒弟,说道:“大公子被逐出秦家,秦有德接管雨丝锦织造和染布坊,老夫不伺候了。老夫要离开,你们是留下,还是跟着老夫走。” “我跟着师傅走。” 小徒弟胡安康站出来表态。 大徒弟沉默许久,歉疚道:“师傅,我是秦家的家生子,不能离开。” 二徒弟说道:“师傅,我刚刚娶妻,一家老小都指着我过日子,我要稳定生活。” 陈六元呵呵一笑,摆手道:“人各有志,老夫不勉强。行了,小胡收拾下行李,我们离开。” “是!” 胡安康点头回答。 师徒两人离开了织造坊,胡安康有些茫然,问道:“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去找大公子。” 陈六元毫不犹豫回答。 胡安康欢喜道:“大公子人很好,肯定不会不管我们。” 陈六元眉头深锁,布满褶子的脸上却有一抹担忧。 大公子都被逐出秦家,谁知道日子好不好呢? 只是,总要去试一试。 陈六元带着胡安康回了咸阳城,去秦家附近找熟悉的人打听秦豹的住处,得知秦豹住在叠翠园,才一路到了叠翠园。 临近午时,陈六元到了叠翠园大宅外。 看着巍峨的住宅,发现这一处宅子,比常平侯府都更阔气大气,陈六元内心一时间更加没底了。 大公子在叠翠园也是寄人篱下,能接纳他们吗? 陈六元深吸口气,走到守门的门房面前,脸上堆起笑容道:“麻烦小哥通传一声,陈六元找秦豹公子有事。” “等着!” 门房吩咐一声去禀报。 胡安康年近二十,长得壮硕,有些憨头憨脑的。他看着壮阔的叠翠园,心中也打鼓,开口道:“师傅,咱们能见到大公子吗?” “我哪里知道?” 陈六元摇了摇头。 在陈六元焦急的等待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陈六元抬头看去,顿时看到了身穿一袭天蓝色长袍,器宇轩昂,大步走出来的秦豹。 陈六元神色激动,连忙上前行礼道:“大公子。” 胡安康道:“大公子。” 秦豹走到陈六元的面前,伸手托起陈六元的手臂,如沐春风般笑道:“陈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陈六元听着秦豹的话,布满褶子的脸上满是感动。 老陈! 是秦有德的称呼,有时候干脆是陈老头。 陈老! 是公子对他的尊重。 大公子仁义啊! 陈六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解释道:“秦有德今天到了织造坊,说要减少雨丝锦两成的用料,染布坊也一样。” “我不同意更改,和秦有德发生冲突,就被撵了。” “现在没了去处,请公子收留。” 第16章 天下第一锦,问世! 秦豹眼前一亮。 秦家真是好样的啊。 雨丝锦的用料很讲究,绝对不能少的。现在为了钱,竟然要偷工减料。 尤其是秦豹和公主经营锦缎和染布,正琢磨怎么挖墙脚,没想到秦有德把人送来了。 真是及时雨啊! 陈六元见秦豹愣神,叹息道:“大公子住在叠翠园,寄人篱下也不好过。如果不合适,老头子就自己找门路。” 秦豹拉着陈六元的手起身,摇头道:“陈老误会了,我是太高兴了。走,我们入府详谈。” 陈六元却将信将疑。 三人进入大厅中,宾主落座。 秦豹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陈老不用担心,我没有寄人篱下,叠翠园是我的住宅。” 陈六元惊讶道:“这是大公子的宅子?” 秦豹回答道:“陛下赐予的。” 啊!! 陈六元忍不住惊讶出声,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惊神情,大公子竟然见到了皇帝。 还得了赏赐。 陈六元忍不住搓了搓手,一脸好奇的神情,迫切道:“大公子见到了陛下,他是不是用金碗吃饭,金筷子夹菜,是不是什么都用金子的?” 胡安康忙不迭的点头,眼中也一副赞同的模样。 秦豹忍不住笑了。 砍柴的人,认为皇帝也砍柴,用金扁担担柴。 乡下农夫,认为皇帝顿顿白面馍。 都是一样的。 秦豹解释道:“陈老,陛下吃饭的情况,我不怎么清楚。唯独一点,陛下待人和气,非常的好。” 陈六元一脸惋惜道:“可惜没看到皇帝陛下吃饭。” 秦豹岔开话题,主动道:“陈老来得刚刚好,我正打算织造锦缎,以及开设染布坊。有陈老坐镇,我就放心了。” 陈六元拍着胸脯道:“请大公子放心,保证给您安排得好好的。” 秦豹想着织造云锦的事情,吩咐道:“陈老稍等,我去拿一本书,是关于云锦的织造。接下来,我们织造云锦,这是新工艺,你要着手研究了。” 陈六元最擅长织造锦缎,也知道天下各种出名的锦缎,没听过云锦,心中也好奇,笑着道:“俺听公子的。” 不多时,秦豹拿来了云锦的制造工艺书,递过去道:“交给您研究了。” 陈六元接过来粗略一扫,神情渐渐凝重,沉声道:“大公子,我没细看,却知道云锦不好弄,织造的工艺很复杂。” 秦豹直接道:“您老给我一句准话,能行不?” “能!” 陈六元昂着头回答。 秦豹点头道:“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陈老在,我就不担心了。” 陈六元心中也欢喜。 人老了,最重要的是被人尊重,还能有用。 秦豹尊敬陈六元,让他感觉自己有用,所以斗志昂扬,拍着胸脯道:“大公子放心,老朽保证织出最好的云锦。” 秦豹点了点头,喊来王十三,让王十三带人去安置。 叠翠园宽的院子很多,别说陈六元和胡安康两个人,再多几十个人,也能轻松安置。 有长乐公主去找织造坊和染布坊,秦豹没去管,专心写稿子,同时为四国文会做准备。 第二天上午。 王十三来到书房禀报,说公主来了。 秦豹放下笔收起文稿,亲自到门口迎接,把王采薇迎入大厅。 宾主落座。 王采薇迫不及待道:“小秦先生,我告诉你两个好消息,你猜猜?” 秦豹问道:“找到织造坊了?” 王采薇明眸皓齿,欢喜道:“你真聪明,我昨天找到了要出售的织造坊和染布坊,已经买下来了。” “这是在咸阳西北面的大黄村,村中有一条河流途经,工坊有一应的器物,直接就能用。” 秦豹称赞道:“公主做事,真是飒爽稳妥。” 王采薇心中颇为得意,问道:“你再猜第二件事?” 秦豹摇头道:“不清楚。” 王采薇忍不住笑了笑,迅速道:“秦盛今天去赴任,和兵部的人起了冲突。有三个人围殴秦盛,据说秦盛的门牙都掉了一颗,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秦豹说道:“勋贵派系的人觉得秦盛背叛了。不针对他,针对谁呢?” 秦盛挨打,秦豹没有半点的怜悯心。 渣爹就是渣爹。 他宠妾灭妻,只想着和小妾过潇洒日子,和秦豹没什么关系。 秦豹话锋一转,回答道:“公主找到了织造坊和染布坊,恰好陈六元来投奔我,已经在我的府上。” 王采薇疑惑道:“他怎么离开秦家了?” 秦豹说道:“我离开了秦家,秦有德接管织造坊和染布坊,他让陈老减少两成的原材料,他不同意,就来找我了。” 王采薇哼声道:“狗改不了吃屎,秦有德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他走歪门邪道,看似减少成本,实际上是自寻死路。” 秦豹点头道:“公主说得对,做人做事,要谨守底线。经商也如此,商亦有道,才能长长久久。” 王采薇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把陈六元喊来,我们去大黄村。” “好!” 秦豹立刻吩咐人把陈六元和胡安康喊来了。 两人进入大厅,行礼道:“公子。” 秦豹摆手指着王采薇,介绍道:“这是长乐公主殿下,新的织造坊和染布坊,是公主殿下的产业。” 王采薇补充道:“是本宫和小秦先生一起的产业。” 陈六元连忙道:“草民拜见公主殿下。” “拜见公主殿下。” 胡安康双腿有些颤抖,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王采薇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秦豹、陈六元和胡安康离开了叠翠园,一路往咸阳北城外的大黄村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一行人进入大黄村。 村子在一处山林下,地势平坦,附近有河流环绕,是一处非常好的地方。 王采薇进入织造坊,带着秦豹和陈六元看了织布机等器械,问道:“这里的制造规模,够吗?” 秦豹看向陈六元,问道:“陈老,能织造云锦吗?” “能!” 陈六元肯定回答。 他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神色,迅速道:“公子给的云锦制造工艺,虽然复杂困难,可是这里地势好,环境也合适,再加上您在工艺上提及的提花机,绝对能织出云锦。” 秦豹笑道:“那就好。” 他这才看向王采薇,郑重道:“公主,云锦一定会风靡天下,会是天下第一锦。目前的规模,肯定不行。” “我建议把附近的土地买下来,确保能扩大规模。” “等云锦织造出来,再借助四国文会宣传,让周朝、陈国和燕国见识云锦的好。” 秦豹侃侃而谈道:“用四国文会推销云锦,借此赚钱,才是利国利民。” “妙,妙啊!” 王采薇心中喜滋滋的。 可她明媚的脸上,却有一抹担忧,问道;“云锦真能行吗?” “一定能行!” 秦豹很笃定回答。 只要陈六元按照云锦的制造工艺,加上陈六元本身就擅长布匹染色和锦缎织造,一定能制造出独一无二的云锦。 王采薇一向相信秦豹,点头道:“我相信小秦先生。” 她直接放权给陈六元,让陈六元尽管去做,一应后勤和物资,公主府全力支持。 陈六元感动得热泪盈眶,表示一定不负厚望。 一切安排完,陈六元师徒留下了,秦豹和王采薇才往回赶。 王采薇在半路上催更,也说了些朝中的事情。 马车回城,王采薇把秦豹送回叠翠园,才自行回去。 秦豹接下来没外出,专心写稿,同时找王采薇讨要凉国及其他各国的史书,了解天下的格局和情况。 原主知道些各国的消息,却不够全面,这就需要看书了。 一转眼,五天过去。 这一日大清早,秦豹刚结束了晨练,王十三来禀报道:“公子,陈六元在大厅求见。” 秦豹心中欢喜起来,直接往大厅去,看到风尘仆仆的陈六元,说道:“陈老一大早就到了叠翠园,怕是天不亮就从大黄村出发。下一次别这样,早上天黑路滑,小心身体。” 陈六元憨厚笑道:“公子的嘱咐,俺记下了。” 说着话,他取出巴掌大的一块锦缎,郑重道:“公子瞅一瞅,这是云锦的样品。” 秦豹接过来抚摸。 入手丝滑细腻,比摸着肌肤都更舒服。云锦上绣的一朵牡丹花层次分明,活灵活现,瑰丽如云,呈现的色晕远超秦家的雨丝锦。 成了! 这就是需要的云锦。 秦豹赞叹道:“陈老真是厉害啊。” 一句称赞的话,让陈六元喜笑颜开,露出满口大黄牙。 他摇了摇头,谦逊道:“俺哪有什么功劳,都是公子的指点。” “有公子给的制造工艺,有公子提及的新式提花机,有妆花和色晕的各种小窍门,俺才能制造出来。” “关键的功劳,还是公子的,我不过是照搬。” 即便如此,陈六元也很自豪。 云锦,远超雨丝锦。 秦豹收起第一块样品,吩咐道:“既然已经织造成功,就开始全力生产云锦,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陈六元道:“俺知道了。” 秦豹勉励一番,才送走陈六元,一路往公主府去。 他进入公主府的后院,见到正看书的王采薇,微笑道:“公主,云锦出了样品,大事成了。” 王采薇神色期待,连忙道:“样品在哪里,快拿来看看?” 第17章 朕的好贤婿! 秦豹取出巴掌大的云锦递过去,笑道:“公主感受下?” 王采薇是女子,心思更细腻,对锦缎的好坏有直观的理解。她看了眼云锦上的牡丹妆花,眼中迸射出异样光芒。 妆花的色彩明亮,色晕层次分明,清晰凸显出牡丹的瑰丽。 单是锦缎上织出的妆花,就很不简单了。 王采薇抚摸着,发现云锦柔软而细腻,富有弹性,品质远超风行凉国的雨丝锦。 这是不弱于天下名锦的锦缎。 一时间,王采薇的呼吸都略微急促,仿佛看到了云锦风行天下,无数商人都来购买,却一锦难求的场景。 王采薇神色振奋,说道:“走,我们入宫去。” 秦豹说道:“公主去就是了。” “不行!” 王采薇坚定道:“我们一起,这都是你的功劳,而且也要你来讲解。” 秦豹点了点头,和王采薇一路往章台宫去。 宣武帝得知王采薇和秦豹来了,也颇为高兴,吩咐黄敬传旨召见。他看着进入殿内,郎才女貌的两人,心情很是愉悦,问道:“你们一起入宫来,有什么事情吗?” 王采薇朝秦豹点了点头,示意秦豹说。 秦豹直接道:“公主的织造坊,造出了新的锦缎样品,请陛下过目。” 说着话,他取出云锦递过去。 黄敬接过来放在宣武帝的面前,宣武帝先粗略的观察,再亲手触摸,也是点了点头,问道:“这是什么锦缎?” 秦豹说道:“名为云锦。” 宣武帝点头道:“色泽瑰丽如云,称之为云锦,倒也不错。这样的锦缎,能否大批织造呢?” “不能!” 秦豹摇头回答。 宣武帝叹息道:“不能批量生产,也难赚钱啊。” “陛下错了。” 秦豹解释道:“云锦的定位,就是高端奢侈品。一旦批量织造,烂大街的贩卖,反而彻底废了,” “织造困难,商品不足,供不应求,价格才越昂贵。” “周朝和陈国富庶,崇尚奢靡,有瑰丽如云的云锦,就可以卖出大价钱。” 秦豹沉声道:“制作越难,才能赚钱,可以用寸锦寸金来形容。” 宣武帝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露出惊讶神色,问道:“真能寸锦寸金吗?” “自然能!” 秦豹回答道:“刚才的云锦样品,是普通的云锦。如果还要奢华些,可以掺入金丝银线,显得更加富贵大气。” “成本昂贵,制造出来的云锦怎么能不贵呢?云锦的工艺复杂,就算熟手,一天也顶多三寸左右。所以价格贵,贵得值。” 宣武帝担心道:“万一卖不出去呢?” 秦豹自信道:“只要营销做得好,不可能卖不出去。” “距离四国文会的举办,还有一段时间,草民让陈六元为陛下量身定制一套华服,再给公主定制一套。” “届时陛下和公主穿戴,鹤立鸡群,自然引得无数人追捧。” “其实不提周朝、陈国和燕国,单是我凉国,也有无数的勋贵羡慕奢华,一定会购买云锦的。这些开国传下来的勋贵王侯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宣武帝顿时沉默了。 凉国地处边陲,的确是贫穷,可穷的是百姓,是朝廷。 朝廷勋贵是真有钱。 老贵族们有无数的土地,有无数的庄子,还经营着产业资源,绝不可能缺钱。 宣武帝想了想道:“除了朕和公主的衣裳,再为太上皇和皇后各准备一套,你自己也准备一套,毕竟要参加四国文会。” “草民领旨!” 秦豹连忙回答。 四国文会代表着凉国的体面,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有一套好的衣裳自然不一样。 秦豹不在乎帅不帅的,毕竟他一向不看脸。 他在乎的,是推介云锦。 只是要做出这么多套衣服,必须有更多的熟手。 得去秦家挖人了。 反正,秦家也干不好事儿。 宣武帝叮嘱道:“朕和太上皇等人的衣袍,要好好设计,不能太花哨,也不能太寒酸,明白吗?” 秦豹自信道:“请陛下放心,草民保证做出最好的龙袍衮服。” 宣武帝点了点头,继续道:“你前前后后,为朕赚了三十万两银子,缓解了朝廷当务之急。” “现在又制造出云锦,为凉国开辟商路,不能不赏。” “你具体的官职,暂不授予。等四国文会结束,有了足够的名声,才能名正言顺的安排,堵住悠悠之口。” “现阶段,朕给你一个便宜行事的身份。” 说到这里,宣武帝从案桌上,抓起一块令牌递出去,吩咐道:“这是黑衣卫的令牌,见官大一级。你有事情,也可以凭借黑衣卫令牌入宫觐见,或者是去黑衣卫调人办事。” 秦豹也是心头大喜。 有了黑衣卫的身份,秦豹身上就有了特权,不用担心遇到官员欺压之类的。 秦豹接过黑衣令,感激道:“臣领旨。” 宣武帝神色转为柔和,笑道:“事情要做,《三国演义》也要写,不能拖更,知道吗?” 秦豹道:“臣谨记陛下嘱托。” 宣武帝道:“退下吧。” 秦豹和王采薇行礼后,联袂告退。 两人走出章台宫,王采薇道:“小秦先生,关于云锦制作衣裳的事情,本宫有些想法,我们回公主府详谈。” 秦豹点头答应,和公主一起离开了皇城。 …… 宣武帝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他对秦豹愈发的满意了。 女儿遇到秦豹,做事情越来越有章法,现在即将有聚宝盆诞生。 好贤婿啊! 最近几天,勋贵一直攻击秦盛,惹得秦盛也开始反击,上书弹劾一些老勋贵违法乱纪的事情。 太上皇还在,宣武帝不好大批处决老勋贵,却能借此处罚。 处置了一批人,风气好了许多。 可怜秦盛的压力很大,据说前两天晚上,秦盛回家的路上被套麻袋打了一顿,到底是谁也没查出来。 黄敬在这时候走进来,恭敬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传!” 宣武帝吩咐一声。 黄敬亲自去通传,留在外面候着。 孙皇后神色从容的走了进来,她四十开外的年纪,眼角虽然有了鱼尾纹,却保养得体,显得风韵犹存,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艳。 孙皇后行礼道:“妾身拜见陛下。” 宣武帝笑道:“梓童不必多礼,有什么事儿吗?” 夫妻二人是一起共患难的人。 尤其孙皇后从不干涉政务,勤俭节约,胸襟广阔,深得宣武帝的宠爱。 即便如此,她也从不恃宠而骄。 孙皇后主动道:“陛下,采薇的年纪不小了,臣妾急啊。” “恰好今天,有武安侯家的人入宫,谈到了采薇的婚事。” “武安侯一直镇守凉国的西疆,是陛下器重的臣子。武安侯的长子薛崇也跟着武安侯征战,年少有为,倒是不错的选择。” “不行!” 宣武帝毫不犹豫回答。 他哼了声,沉声道:“薛崇打仗是不错,却是个木讷的玩意儿,连诗词都不懂,哪里配得上朕的女儿。” 孙皇后幽怨道:“陛下要挑选既文采斐然,又武略出众的人,怕是太难了。陛下啊,采薇的年纪不小了。” 宣武帝摆手道:“梓童不必担心。” 孙皇后喟然叹息,忽然又道:“陛下觉得薛崇不行,那燕国的六皇子慕容麟呢?” “论关系,他是陛下的外甥,听说英武不凡,文采也不错。采薇嫁过去,既能帮陛下联姻燕国,也解决了采薇的婚事。” 凉国和燕国有联姻。 宣武帝同父异母的姐姐,嫁给了当今的燕国皇帝,生了燕国六皇子慕容麟。 宣武帝哼声道:“朕的女儿,岂能外嫁呢?当年和燕国联姻,是因为国内动乱,不得已联姻借助外援。朕,决不允许女儿外嫁的。” 女儿乖巧能干,能为他赚钱,能为他分忧,这样的女儿要留在身边。 还有好女婿! 孙皇后见皇帝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试探道:“陛下始终不同意,难道有了合适的人选?” “没有!” 宣武帝摇头,却情不自禁的眨了眨眼睛。 孙皇后太熟悉身边人了。 一看到宣武帝的样子,就知道宣武帝没说实话,连忙道:“陛下别骗妾身,您心仪的驸马到底是谁?” 第18章 皇后丈母娘看女婿 宣武帝无奈了。 皇后什么都好,贤惠无双,处处为他着想,更约束孙家人,使得孙家没有出一个高官勋贵。 孙家有很多子弟任职,或是在地方基层,或是在朝中各部,却没有显赫官职。 孙家的家风也不错。 宣武帝有丁点的变化,瞒不过皇后,因为皇后太了解枕边人。 他无奈一笑,回答道:“朕的确看上了一个人,常平侯家的秦豹。” 孙皇后是熟悉命妇情况的,对勋贵王侯的命妇都一清二楚。即便常平侯府已经落魄,孙皇后也了如指掌。 她皱着眉头,担心道:“陛下,秦豹是常平侯府的嫡长子,却自小不受重视,性格也懦弱。这不是良配啊。” 宣武帝摇头道:“秦豹丰神俊朗,才华出众,是一等一的俊杰。最重要的是,采薇不反感。” 孙皇后眨了眨眼? 才华? 一等一的俊杰? 她听到的消息,怎么都说秦豹是孱弱的废物呢? 孙皇后知道皇帝下了决心,是不容反驳的,所以没有争了,微笑道:“陛下说得对,妾身观察后再说。” 说完,孙皇后起身离开了。 她出了章台宫回到后宫,吩咐道:“容嬷嬷!” “在!” 一个五十开外的老嬷嬷走出来行礼。 她是皇后的奶妈,随孙皇后嫁入王府,再进入太子府,最后跟着皇后入主后宫。 岁月在容嬷嬷的脸上留下斑驳的皱纹,唯独那双眸子依旧明亮有神。 谁敢对皇后不利,她定要用针狠狠扎回去。 孙皇后吩咐道:“你去打听下常平侯府嫡长子秦豹的消息,要详细些,明白吗?” “老奴明白。” 容嬷嬷起身离开了。 孙皇后坐在宫殿中,眼中更多是好奇神色。 她知道皇帝看人的眼光很挑剔,可是,她也要了解才行。 孙皇后拿了本列国杂记看着,小半个时辰后,容嬷嬷回来了,行礼道:“皇后娘娘,老奴打听清楚了。” 孙皇后道:“说说看。” 容嬷嬷回答道:“秦豹的出身,娘娘是知道的,老奴不多说了。” “秦家最近发生了一桩事情,秦豹和秦盛反目,突然离开秦家,写了本《三国演义》入了公主的眼。” “随后,公主举荐秦豹到蕴华楼,参加了四国文会参赛者的选拔,击败了从周朝回来的吴贤,作为凉国参加四国文会的代表。” “秦豹和公主走得很近,似乎在织造锦缎和染布坊,更多的消息就不清楚了。” 孙皇后直接道:“有秦豹的诗作吗?” “有!” 容嬷嬷取出一张纸,递上秦豹写的《咏菊》和《竹石》。 孙皇后看着两首诗,明媚的眸子中露出了惊讶神色。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好气魄。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好一个任尔东西南北风。 孙皇后喜欢有才气的人,看到这两首诗,心中对秦豹的不满少了很多,反而有些好奇了起来。 秦豹在常平侯府,一直是逆来顺受,任由欺负,怎么跳出了侯府,展现出不一样的能力了。 孙皇后淡淡道:“你说秦豹写了一个《三国演义》的话本,可有稿子?” “没有!” 容嬷嬷摇头道:“稿子都在公主的手中,还没有印发售卖。” 孙皇后问道:“公主今天在干什么?” 容嬷嬷回答道:“公主大清早见了秦豹,还和秦豹一起入宫见了陛下。现在,应该一起回了公主府。” 孙皇后眼神凛然。 孤男寡女在公主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孙皇后也是从少女怀春走过来的,当一个女子有了心上人,就会如同飞蛾般不顾一切的扑上去,纵然遍体鳞伤也甘愿。 孙皇后吩咐道:“容嬷嬷,准备出宫,去公主府。” “遵命!” 容嬷嬷答应下来,立刻去准备。 …… 公主府,书房中。 王采薇和秦豹正商量云锦的销售事情。 两人从宫中回来,讨论了云锦的衣裳制作,如皇帝、皇后的,还有太上皇的,包括了王采薇自己的。 秦豹脑中有无数后世记忆。 为此,他专门画了些草图出来。好在他前世在图书馆没什么事儿,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基本功还在。 几套衣裳画出来,王采薇越看越喜欢,觉得非常好。 衣裳有了,又说了在大黄村扩大产业,要收购土地、扩建厂房,挖更多工匠熟手的事情,最后才谈到销售。 王采薇眼中神采奕奕,迅速道:“为了铺开云锦,咱们在咸阳城多买些铺子。除此外,凉国各州也要安排上,我们要赚大钱。” 秦豹劝道:“公主,我们一定会赚大钱。不过,没必要开太多的店铺。” 王采薇问道:“为什么?” 秦豹解释道:“云锦的织造很难,注定了非常昂贵。能购买云锦的人,只有各国的权贵豪绅,所以开设太多的店铺没用。” “要买云锦,就只能来咸阳。” “我们在咸阳,就能把这笔钱赚了,也不会太操劳。” “现在的关键是打开云锦的知名度。虽说有陛下、皇后和公主穿上云锦,也有我在四国文会上宣传,还是不够。” “等四国文会后,公主再邀请朝廷的命妇赴宴,不着痕迹的宣传。” “女人,才是云锦最主要的购买者。” 秦豹侃侃而谈道:“男人都是糙老爷们儿,不太注重这些。女子有了一件新衣裳,三个女人一台戏,就足以宣传出去。届时不需要我们宣传,就会有人上门购买的。” “妙,妙啊!” 王采薇豪放的笑了起来,高声道:“小秦先生,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咳!咳!!” 咳嗽声,忽然在书房外响起。 “谁在外面?” 王采薇听到咳嗽声,脸色瞬间冷下来,呵斥道:“敢偷听机密,还不给我滚进来?” 嘎吱! 房门被推开了。 孙皇后带着容嬷嬷走了进来,看着距离很近的王采薇和秦豹,淡淡道:“你要让谁滚进来呢?” 王采薇瞬间愣住,母后怎么来了? 她不怕宣武帝。 反而怕孙皇后。 宣武帝对王采薇很宠,反而孙皇后经常把王采薇喊过去,耳提面命的教导女子的规矩,让王采薇学刺绣,学织布,学诸多女子的事情。 偏偏,王采薇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只想挣钱。 王采薇有些口干舌燥,呐呐道:“母……” 话刚出口,就被孙皇后打断道:“公主如此恣意,不怕传到皇后娘娘的耳中吗?我受皇后的安排来看一看,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王采薇瞬间明白了。 母后不愿意暴露身份,她反而松了口气,毕竟母后亮明身份,又是一通耳提面命的训话,让她很是难受。 王采薇讪讪道:“娘娘放心,我就是聊些商业上的事情。” 孙皇后的目光落在秦豹的身上,见秦豹丰神俊朗,眸光清亮,气质清隽,心中多了些好印象。 她明知故问,询问道:“这是谁?” 第19章 挖空秦家的人 王采薇见母后询问秦豹,瞬间明白了,母后是来看秦豹的。 否则,哪里会跑一趟。 王采薇的心中有些不安,却佯装出镇定,介绍道:“这是秦豹,玉海楼签订契约的小说家,也是凉国参加四国文会的代表。最后,他是我的的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吗?” 孙皇后笑眯眯的问。 王采薇心头凛然,连忙道:“当然是生意伙伴。” 孙皇后点点头,目光又落在秦豹的身上,正色道:“皇后娘娘很关心公主,因为事务繁忙脱不开身,委托我来看一看。” “公主是女子,却不学刺绣女工,不学礼仪规矩,不学琴棋书画,反而一心经商,只想着赚钱。” “秦公子认为,合适吗?” 王采薇皱着眉头,心中很紧张。 千万别出错! 一旦秦豹的回答,让母后不满意,恐怕母后就要管束她了。 秦豹不疾不徐道:“娘娘,我不认为女子学了刺绣,学了礼仪规矩,就一定好。” “娘娘身份尊贵,眼界开阔,见多识广,肯定知道王侯家族中,一些主母虽然琴棋书画精通,却佛口蛇心。” “也有些妾室精通琴棋书画,刺绣女工都厉害,却心肠歹毒。” “女子好不好,不应该用刺绣女工和琴棋书画来衡量,重点在于心。” “有孝心,就很好了。” “公主孝顺父母,一心为陛下分忧,天下孝子无数,不见得有多少人比得过公主。” “公主经营产业,虽然是经商赚钱,却雇佣百姓做事,让百姓吃饱穿暖,这就是怜悯之心。” 秦豹感慨道:“依我看,公主是巾帼不让须眉,不弱于男儿多少。” 王采薇眸子瞬间明亮了起来。 小秦先生,知我! 一时间,她心中反而喜滋滋的,觉得遇到知己一般。 孙皇后有些意外,没想到秦豹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阅人无数,自然知道秦豹话语的真假,对秦豹也多了些欣赏,轻笑道:“你倒是会说话。” 秦豹正色道:“娘娘,在下是实话实说。” “恕我说点大不敬的话,皇后娘娘出身名门,膝下有两子一女。太子仁厚,康王忠勇,公主孝顺,皇后娘娘是会教导孩子的。” “皇后娘娘教导的儿女,岂会差的。” “皇后娘娘是父母之爱女,才处处担心,让您来看一看。实际上公主睿智通达,机敏过人,不需要担心。” 秦豹拱手道:“小子孟浪了,请娘娘海涵。” 孙皇后保养得极好的面容上,也多了一丝的笑容。 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养了两儿一女。 长子是太子,却仁厚稳健,又不是迂腐之辈。次子是康王,一心向武,在战场上杀敌为国,是铿锵男儿。 女儿还未成亲,却也从不骄奢。 她微微点头,说道:“你的话很对,我会转告皇后娘娘。你们要商量经商的事情,继续忙吧,我回宫向皇后娘娘复命。” 王采薇心头松了口气,道:“娘娘慢走。” 秦豹说道:“恭送娘娘。” 孙皇后离开后,王采薇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秦豹看着王采薇紧张的样子,笑道:“公主紧张什么呢?无非是宫中的一位娘娘,又不是皇后娘娘。” 王采薇呵呵一笑,道:“你说得对。” 她心中也庆幸。 多亏秦豹没察觉出母后的身份,否则,岂不是太尴尬了。 王采薇言归正传,继续道:“我们继续说,按照你的策略,本宫把咸阳城的勋贵命妇喊来参加宴会,借机推销云锦。这就涉及衣裙的样式,得找人设计才行。” 秦豹回答道:“公主先搜集些样式,我也会想一些。现阶段主要是挖人,没有足够的大师傅和学徒,就无法扩产,我争取把秦家的人挖些过来。” 王采薇点头道:“你放心,本宫会多找些织造锦缎的熟手。” 两人议定事情,就各自分头行动。 秦豹一路回了叠翠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王十三就来了,禀报道:“公子,有秦家的掌柜来求见。来人名叫贺青松,我把人安排在偏厅等着的。” 秦豹眼前一亮。 贺青松是秦家的大掌柜,总体负责染布坊和织造坊,能力非常强。 原主在秦家的时候,贺青松主外,负责销售和人事,原主负责工艺和织造,配合非常好。 贺青松是秦家生意的顶梁柱。 怎么来了? 莫非秦有德又搞出了幺蛾子? 秦豹心中期待起来,笑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他直接往贺青松所在的偏厅去,一进入大厅,就热情说道:“外出办事才回来,贺掌柜久等了。” 贺青松年近四十,身材微胖,却双眼通红,有着浓浓的黑眼圈。 一看就是焦灼熬夜过度。 他见到秦豹,连忙起身行礼:“大公子。” “坐,坐下说。” 秦豹示意贺青松坐下,不疾不徐道:“多日不见,贺掌柜憔悴了些,遇到麻烦了吗?” “哎……” 贺青松神色无奈,叹息道:“大公子主持秦家的事情,织造坊和染布坊一切顺利,家里的铺子生意也好。” “大公子离开,秦有德来主持秦家的产业。” “他先是削减雨丝锦和染布的原材料,使得出产的雨丝锦质量差了,染布的色泽也没这么好了。” “紧跟着,又削减众人的月俸,普通学徒削减三成,各店铺的掌柜削减了两成。” “至于我,则是削减了四成。” 贺青松神色愤懑,开口道:“秦有德倒行逆施,秦家已经是怨声载道,人心都散了,所有人无心做事。” 秦豹心中更是笑了。 不怕敌人强大,就怕猪队友,渣爹就是遇到了猪队友。 秦有德干得好啊。 秦豹思考着贺青松的来意,试探道:“贺掌柜今天来,是希望我回秦家?” “不是!” 贺青松摇了摇头,解释道:“在下听人说,陈师傅带着胡安康,投奔了公子,已经开始做事了。” “公子重操旧业,继续经营染布坊和织造坊,可愿意收留在下?” “我不求什么高价俸禄,就算减四成俸禄,也愿意跟着公子干。” 贺青松说道:“跟着您,主要是舒心。” 秦豹笑道:“贺掌柜来投奔,我求之不得。你的月俸和之前一样,维持不变。如果做好了,我给你儿子一个机会。我现在为长乐公主做事,生意做好了,给你儿子谋个轻松些的差事,那是轻而易举。” 呼!! 贺青松呼吸都急促起来。 为公主做事,这是滔天的大机会,祖坟都快冒烟了。 贺青松高声道:“公子放心,我保证踏实做事。我立刻回去,收拾东西就离开秦家。这个乱糟糟的秦家,早就不想待了。” 秦豹伸手制止,说道:“贺掌柜不要急,听我说完。” 贺青松道:“公子请说。” 秦豹说道:“因为秦有德的倒行逆施,秦家人心浮动,很多人都要离开。” “正巧了,公主的织造坊和染布坊需要大量的熟手。” “贺掌柜去联络下,凡是愿意来的人,我都收下。” “我不敢说在我这里,能过得多么好,能拿多少钱,却能保证他们过得舒心,不会被随意克扣月俸,更不会随意被打骂。” 贺青松欢喜道:“没有公子,大家伙儿就要被欺负。有公子,就有了青天,公子仁义!” 秦豹道:“去吧。” 贺青松行礼后,欢天喜地的准备去挖人了。 秦有德不仁,别怪他不义。 秦豹望着贺青松离去的背影,神色更是期待。秦有德搞砸了秦家的织造坊和染布坊,秦盛会如何的恼怒呢? 不用七匹狼,都对不起他的推波助澜了。 第20章 众人来投! 夜幕降临,贺青松的住宅。 作为秦家的总掌柜,贺青松管理所有的铺子,待遇是非常不错的。 咸阳的物价比其他的地方贵了些,房价也更高,多年的努力下,贺青松也有一套自己的小院。 大厅中。 贺青松正襟危坐,下面坐着秦家的一个个掌柜和大师傅,或是负责雨丝锦销售的,或是负责布匹销售的,也有织造和染布的师傅。 这些是贺青松信得过,且对秦家不满的人。 陈六元的大徒弟和二徒弟都没来,两人降了月俸,却都咬牙忍着,毕竟秦家是常平侯府。 为侯府做事,有面子。 贺青松看向聚集的十多个人,缓缓道:“请你们来,是为了秦家的烂事儿。二公子大范围削减月俸,你们怎么看?” 张守善是负责雨丝锦销售的掌柜之一,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愤愤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负责布匹销售的掌柜王兴道:“大公子在的时候,什么都好。大公子离开了,就彻底烂了,干脆投奔大公子去。” 有工匠师傅道:“我听说陈老为大公子做事,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大公子仁义,不会亏待了咱们。” 议论声连成一片。 怒骂秦有德无耻,说打算去投奔秦豹的。 贺青松看在眼中,微笑道:“诸位不留恋秦家吗?” “不留恋!” 张守善冷声道:“我爱秦家,秦家爱我吗?” 王兴补充道:“秦侯爷和秦有德钻钱眼儿里面了,我看秦家的生意长久不了,没必要再留下。” 一个个气势汹汹,很是不忿。 归根结底,都是利益。 不仅被秦有德欺压,还被减少月俸,自然不满意。 贺青松见气氛差不多,不再兜圈子,直接道:“我去找了大公子,他愿意接纳咱们。” “愿意去的,都去。” “去了后,月俸和之前一样,不会有任何的减少。” “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大公子为长乐公主做事,那是直达天听的人。愿意就一起,不愿意的好聚好散。” 哗!! 众人惊讶出声,神色却兴奋了起来。 张守善搓了搓手,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王兴说道:“我也愿意。” 十多个人全都表态愿意,没有一个拒绝。 秦有德偷工减料,肉眼可见的能判断秦家的生意不长久了。 经商,要经商有道。 要讲诚信。 要做长久生意。 秦有德搞歪门邪道,一看就不长久。 贺青松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吩咐道:“明天一早,我们都辞工,去投奔大公子。” 事情定下,又是一番畅饮,所有人才各自回去。 第二天上午。 秦家的各处铺子没开门,织造坊和染布坊大多数都罢工了,井然有序的工坊突然就乱了起来,消息很快传到秦有德的耳中。 秦有德来到织造坊,看着空荡荡的工坊,愤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公子,这些人辞工不干了。” 陈六元的大徒弟范建开口。 秦有德大怒道:“没有我秦家,他们早就饿死了。一群人吃饱了饭,竟然敢造反,要翻天吗?” 范建附和道:“这些人就是造反。” 秦有德咬牙切齿道:“不该来的,全都来了。该来的,全都跑了,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 范建眼神幽怨。 什么叫做不该来的,都来了? 秦有德问道:“所有人一窝蜂离开了,必定有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范建解释道:“听说去投奔大公子了。” 啪! 秦有德一巴掌扇在范建的脸上,呵斥道:“那是大公子吗?是孽种。” 范建连连附和,不敢吭声。 秦有德心头愤怒,又去了其他的商铺查看,发现家里的产业和商铺全部停摆,心中慌乱的同时,更加的愤怒。 该死的秦豹! 竟然敢挖秦家的墙角。 秦有德没有独断专行,找到吴氏说了工坊和商铺的情况,说道:“母亲,那孽种太可恨了,咱们该怎么办?” 吴氏最近很得意。 秦盛做官了,是正五品的兵部武库司郎中,更有爵位在身,她这个常平侯夫人也面上有光,不把秦豹放在眼中。 吴氏自信道:“秦豹什么身份都没有,咱们家却不一样了。你调集侯府的人,去叠翠园拿人。” 秦有德有些怕,开口道:“万一公主介入?” 吴氏哼声道:“你爹做官了,不用怕,而且秦豹不可能一直跟着公主。没有公主的庇护,秦豹就是个废物。难不成,皇帝会给他撑腰?难不成,他还有其他身份?” “您说得对!” 秦有德脸上神色转为自信,欢喜道:“母亲放心,儿子这就去喊人。” 吴氏目送秦有德离开,期盼秦豹被收拾。借此,让离开秦家的人知道,去投奔秦豹这个孽障,没有半点用处。 …… 叠翠园。 贺青松带着张守善、王兴和其他的老师傅和学徒等人来了。 乌泱泱的人很多,各自议论着,声音喧嚣如闹市。大厅容纳不下这么多人,秦豹在院子中接待所有人。 “肃静!” 秦豹沉声呵喊。 刹那间,所有人都安静。 一张张面庞神色紧张,更担心秦豹出尔反尔。 他们离开了秦家,已经回不去了。如果秦豹不接纳,他们就里外不是人。 秦豹直接道:“你们愿意来投奔,是相信我秦豹的为人处世,我感激不尽。” “凡是今天来的人,我都收了。” “你们的月俸,和之前我在秦家的时候一样,不做任何改变。后续再视个人的能力,再调整月俸。” 秦豹声音洪亮,说道:“一句话,跟着我秦豹,有饭吃有钱赚。” “公子仁义!” 贺青松率先喊话,心中欢喜。 “公子仁义!” 其他人也纷纷高呼,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下。 秦豹收下所有人,再一一和这些人简单聊几句。 作为负责秦家织造坊和染布坊的人,秦豹对秦家的掌柜、匠人和学徒一清二楚,他每个人都说几句话,使得所有人都心满意足。 再无任何担心。 在贺青松、张守善和王兴等人兴高采烈的时候,王十三进来禀报道:“公子,秦有德带着二十多个家丁到了府外,让您交出所有的人。” 哗!! 众人又议论了起来。 一个个脸上更有惶恐和不安的神色,因为他们惹不起常平侯府。 贺青松主动道:“公子,这事儿闹大了对您不好。干脆,我们悄悄地走后门离开。” 秦豹自信道:“区区一个秦有德,欺软怕硬,纨绔无能,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家不给活路,秦有德跋扈猖狂,诸位离开是堂堂正正。难不成,秦家不给活路,还不准人跑吗?” “诸位随我一起去。” 秦豹正色道:“今天把事情处理了,你们才能安心做事。” 贺青松等人见秦豹从容镇定,才稍稍安心。 一众人,跟着秦豹往外走。 秦豹一路来到大门口,看着虚张声势的秦有德,冷笑道:“哟,这不是刚去了趟牢房的秦二公子吗?这么快就又想回去。” 秦有德的脾气一点就燃,大怒道:“秦豹,你一个被逐出秦家的废物,一介白身,凭什么抓我?” “给我上,拿下秦豹。” 秦有德铁了心要收拾秦豹,至少要暴打一通,发泄心中的怒火。 公主要问罪? 哼,他和秦豹是兄弟,兄弟间的打斗不是很正常吗? 秦有德觉得自己稳赢,咧嘴笑了起来。 却在此时,秦豹从衣袖中摸出黑衣令,高声道:“黑衣卫办事,谁敢妄动?” 哗!! 秦家的打手全部停下。 一个个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神色,宁惹京兆尹,也别惹黑衣卫。一旦被抓入黑衣卫,不死也要脱层皮。 秦家的家丁胆气狂泄,不断的后退。 第21章 秦豹趁火打劫,加钱! 秦有德也是瞪大眼睛,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黑衣令! 秦豹竟然成了黑衣卫。 这就意味着,秦豹是皇帝的人。别说是他,就算他爹秦盛来,也得认怂。 秦有德咽下一口唾沫,眸子中透出浓浓的惧怕。 怎么办? 是硬着头皮带走秦家的人,还是认怂退走。 可是,让他和身为黑衣卫的秦豹争,他没有这样的胆魄,他不敢和黑衣卫闹腾。 秦有德服软道:“误会,都是误会啊。” 秦豹冷笑道:“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凡是来的人,都要去黑衣卫走一遭。” 秦家的家丁炸了锅,扑通扑通跪在地上求饶。 “大公子,小人知错了。” “小人一向尊敬大公子,今天是二公子逼迫的,请大公子网开一面。” “请大公子开恩啊。” 家丁们不断的叩头求饶,神情惶恐到了极致。 秦有德也担心,却因为秦豹的拒绝,不得不强硬道:“秦豹,是你先对秦家动手。罪在你,不在我。你是黑衣卫,我也不怕。” 秦豹说道:“你带着人打上门来,事实俱在,岂容你狡辩。黑衣卫何在?” “在!” 两个黑衣卫走出来,抱拳行礼。 昨天和贺青松谈妥后,秦豹就有了预判,去黑衣卫调了两个人来办事。 秦豹眼神锐利,吩咐道:“秦有德对我叠翠园图谋不轨,把人带回黑衣卫,好好的提审。” “遵命!” 黑衣卫直接往秦有德走去。 秦有德吓得一边跑,一边喊道:“我是常平侯府的世子,我爹是常平侯,你们不能抓我。” 黑衣卫纵身飞出一脚,把秦有德踹翻在地上,宛如拖死狗般,把秦有德拖走了。 “放开我,我没有犯罪。” “不要啊!” “秦豹,救我,大哥,救救我……” 喊声越来越弱,很快秦有德被拖走了。 秦家的家丁,更是惶恐不安,求着秦豹的原谅。 秦豹没有放人,点了一个人出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家丁神色惶恐,连忙道:“大公子,小人名叫陆铁柱,我不愿意来的,是二公子强迫的。” 秦豹吩咐道:“你回去报信吧。” “好嘞。” 陆铁柱麻溜的起身,转身飞快跑了,生怕被扣下。 秦豹看着其他的秦家家丁,吩咐道:“尔等老老实实的跪着,等着秦家来捞人。” 这些人,秦豹可不会随意放了。 他不是圣母。 如果没有黑衣卫的身份,这些人会严格执行秦有德的命令。 秦家的家丁们跪着,神色惶恐。 秦豹留了个下人看着,就带着贺青松、张守善和王兴等人回府内,继续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 秦家,后院中。 吴氏正在描眉,因为她准备去赴宴。作为兵部武库司郎中的夫人,得为夫君多走点夫人路线。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恰在此时,陆铁柱急切的喊声传来。 声音来得突然,吓得吴氏手一抖,眉笔歪斜,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吴氏看着跑来的陆铁柱,冷声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这是常平侯府,遇到天大的事情,都要镇定。” 陆铁柱急切道:“夫人,二公子被秦豹抓了。” 啊!! 吴氏惊讶出声,眉笔随之跌落在地上。 她神色慌张,急切道:“那孽障为什么抓了我儿?” 陆铁柱回答道:“二公子带着人去叠翠园,找秦豹讨一个说法。没想到,秦豹拿出黑衣卫的令牌,调来了黑衣卫,把二公子送去黑衣卫了。” 轰! 吴氏身体瘫坐着,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哆嗦了好半晌,吴氏才稍稍回神,吩咐道:“去,去兵部通知老爷,让他立刻回府。” 陆铁柱连忙去安排。 吴氏缓过来,仍是手脚冰凉,心中慌乱。 儿子被关押在黑衣卫,听说里面的黑衣卫杀人不眨眼。 在黑衣卫捞人,难如登天。 吴氏心中担心着,很快秦盛回来了。 秦盛板着脸,沉声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你急吼吼让我回来。我才刚上任,不能随意耽搁,给上官的印象不好。” 吴氏迅速说了秦豹从秦家的织造坊和染布坊挖人,秦有德带人去讨一个说法,却被秦豹喊来黑衣人抓走的事情。 一切说完,吴氏急切道:“老爷,救救二郎。” 秦盛神色烦躁,愤怒道:“秦豹这孽障,敲诈了我秦家三十万两银子,还把老二送去黑衣卫。” “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 “这一次不是我们惹到他,是他主动挖秦家的墙角,我去找他放人。” 吴氏点头道:“黑衣卫穷凶极恶,一定让秦豹把二郎放出来。” “知道了。” 秦盛摆了摆手,乘坐马车往叠翠园去。 马车在叠翠园外停下,秦盛刚下马车,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秦家众人,吩咐道:“全部都起来。” 一个个家丁看到主心骨,才纷纷起身。 秦盛背负着双手,高声道:“让秦豹这个孽障,给老夫滚出来。” 门房去通报,不一会儿,秦豹以及贺青松、张守善、王兴等人都出来了。 秦盛看到背叛秦家的人,冷声道:“你挖秦家的匠人和掌柜,还仗着黑衣卫的身份,把老二送入黑衣卫逼供,太让人失望了。” “你觉得这样,就能报复秦家,引起老夫的注意,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这样,只会让老夫厌恶你。” 秦豹嘲讽道:“常平侯真是脸大,自以为是。” “你说吸引你的注意力,你又不是前凸后翘的女人,我吸引你做什么?” “你的厌恶,值几个钱啊。” “秦有德带人登门闹事,抓他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我挖人,来,听听大家伙儿的话。” 他朝贺青松点了点头。 贺青松站出来,沉声道:“侯爷,二公子接管织造坊和染布坊,减掉我四成的月俸,还勒令偷工减料,他根本不听劝,我是自愿离开的。” 张守善回答道:“我也一样。” 其他人纷纷表态。 无一例外,都被减了月俸。 一个个对秦有德跋扈的行径,都是满腹怨恨。 秦豹耸了耸肩,说道:“常平侯听清楚了吗?我从没有挖人,他们来投奔,我怎么能拒之门外呢?秦有德闹事,抓他很正常。” 刷! 秦盛脸色大变。 秦有德连减少原料,减少月俸的事情都办不好,还激起愤怒。 真是废物啊! 秦盛下意识的朝腰带摸去,却发现秦有德没在,沉声道:“秦豹,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人?” “放不了” 秦豹摇头道:“秦有德打上门来,他被抓是罪有应得。” 秦盛恨不得一拳怼上去,可是秦豹黑衣卫的身份,让他不敢出来,咬牙道:“一千两银子,放人?” 秦豹理直气壮道:“我秦豹是缺钱的人吗?想让我放了秦有德,加钱!” 第22章 三国演义上市 秦盛心中不爽,又惹不起秦豹,只能耐着心思道:“你要多少钱?” 秦豹回答道:“三千两银子。” 秦盛怒道:“你挖我秦家的掌柜和匠人,又扣押你的弟弟,分明是你的错,竟然要三千两银子,你还要脸吗?” “四千两!” 秦豹轻飘飘回了句。 秦盛气得心绞痛,手紧握成拳,再慢慢的松开,唯独一张脸黑得仿佛锅底似的。 偏偏,他知道秦豹混不吝,继续和秦豹讨价还价,肯定还会被敲诈。 如果不管,又找不到人帮忙。 自从被迫捐钱给皇帝,勋贵系就恨不得弄死他。找皇帝帮忙,关系又不到位,而且皇帝肯定站在秦豹一方。 秦盛眼中掠过一丝狡黠,说道:“我给,你先放人。” 秦豹摇头道:“什么时候给钱,黑衣卫就什么时候放人。” 秦盛一脸的愤怒,一脸的无奈,最后道:“等着,我去拿钱来。” 恰在此时,吴氏从街角走出来,说道:“我给钱。” 她一直跟在后面,只不过没有出现。现在秦盛要拿钱,吴氏走过来,从衣袖中取出一摞银票,数清楚后递过去。 秦豹收起银票,看向贺青松等人,吩咐道:“诸位,各项事情都安排了,你们各司其职就是。” 贺青松和张守善等人齐齐应下。 一个个离开了秦家,没有半点担心,反而很期待,因为他们为皇帝最宠爱的公主效力。 众人离开了,秦豹才徒步往黑衣卫走去。 吴氏皱着眉头,催促道:“有马车,走什么啊?坐马车过去。” 秦豹说道:“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我不急。如果你们赶时间,自己去黑衣卫。” 吴氏神色一僵。 她要能让黑衣卫放人,还会受气吗? 秦盛阴沉着脸,又拿秦豹没办法,只能心里面骂了几句孽障。 秦豹悠哉游哉的往黑衣卫去,刚到黑衣卫的舒雅,王五没在,负责主持事务的黄九在。 黄九看到秦豹,脸上堆满笑意,拱手道:“秦大人。” 秦豹笑道:“给黄兄添麻烦了。” 黄九摆手道:“一点小事儿,不值一提,随我来。” 黄九走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来到黑衣卫关押犯人的地方,看到了被捆绑着,身上有着几条鞭痕,一副可怜巴巴模样的秦有德。 秦有德看到秦盛,眼中迸射出光芒,求救道:“爹,救我,救我!” 秦盛说道:“放人!” 黄九压根儿没管秦盛,笑呵呵的站在一旁。 秦豹吩咐道:“黄兄,放人吧。” 黄九摆手,黑衣卫的人上前松开绳索,秦有德双腿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吴氏急忙跑过去,搀扶着秦有德起身,眼神怨毒的看了秦豹一眼,才搀扶着秦有德往外走。 秦盛哼了声道:“秦豹,我们走着瞧。” 他带着秦有德和吴氏离开了。 黄九笑眯眯道:“秦大人,我看这一家子心怀怨怼,要不要都拿下?” 此话一出,秦盛有些慌了,连拖带拽着秦有德匆匆离开,在最短的时间走出了黑衣卫。 秦豹笑了笑摇头,没去管秦盛。 他从衣袖中拿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道:“黄兄,辛苦了。一点小意思,拿去和兄弟们买酒喝。” “不用,不用!” 黄九微笑道:“都是自己人,应该的。” 他听老大王五说了,皇帝对秦豹非常看好。最主要的是,公主和秦豹走得亲近,说不定,秦豹就成了驸马爷。 这层关系要搞好。 黑衣卫是行走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得罪的人很多,能结一个善缘,总归是好的。 秦豹直接把银票塞到黄九的手中,说道:“黄兄收下,否则,我下次怎么好意思请自家兄弟帮忙呢?” 黄九赞叹秦豹会处事,谦逊道:“我就不客气了,有事儿直接招呼。” “多谢!” 秦豹笑道:“我还得忙公主安排的事情,就不久留了。得空了,我请黄兄喝酒。” 黄九亲自送走了秦豹,才回了黑衣卫。 …… 秦家,大堂中。 秦有德一脸愤怒,咬牙道:“父亲,秦豹太欺负人了。不仅挖走了我们秦家的掌柜和大师傅,还抓了我。” 秦盛黑着脸,想着秦有德废物,想着又赔了四千两银子,手已经搁在腰带上。 秦有德没有半点察觉,继续道:“您不知道,黑衣卫真狠啊。” “这些人,都是畜生。” “都怪秦豹!” “如果不是秦豹的算计,这一切就不会发生,秦豹真该死。父亲,必须想办法弄死他,根除后患。” 啪!! 腰带飞出,狠狠的抽在秦有德脸上。 秦有德猝不及防下挨打,身体倒在地上,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咬牙道:“父亲,您,您……” 秦盛大怒道:“我打死你个混账废物,办事儿都办不好。” 腰带高高的举起,再狠狠的落下,啪啪声不绝于耳,和秦有德的惨叫交相映辉。 在黑衣卫被打,回家还要被打。 既如此,回来做什么? “娘,救我!” 秦有德接连喊话。 吴氏刚要开口,却被秦盛一眼瞪过来。那凶狠的眼神,让吴氏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秦盛打得腰酸背痛了,才停下来坐下,大骂道:“让你减少月俸,偷工减料,你却把全部的人都得罪。你不知道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吗?” 秦有德彻底哭了。 您让克扣月俸,偷工减料,也没说清楚啊。 他心中恨秦豹,如果不是秦豹,他也不至于这样。 吴氏心疼惨了,柔声道:“老爷,事情已经发生,惩罚二郎没用。现在是秦家的染布坊和织造坊停摆,得运作起来才行。” 秦盛吩咐道:“没了人,再请人就是。我就不信,咱们的雨丝锦会输掉。秦豹年纪轻轻嘴上无毛,办不成事儿的。” 吴氏点头道:“妾身知道了。” …… 下午,临近申时。 秦豹收起撰写的三国演义稿子去公主府,把最近的稿子递给了王采薇。 王采薇当即就仔细看。 到如今,已经到了第十五回。 三英战吕布、吕布杀董卓、刘皇叔北海救孔融等,都已经发生了。现在是太史慈酣战小霸王,剧情和人物愈发饱满,高潮不断。 王采薇看得如痴如醉,看完后一脸遗憾,感慨道:“又要等待了。” 秦豹笑道:“等待意味着有期待,岂不是挺好。” “倒也是!” 王采薇回答道:“目前你交了十五回文稿,已经能编成一册。我今天就吩咐人刊印,再开始造势。三天内后,正式发售《三国演义》。” 秦豹感激道:“辛苦公主了。” 王采薇摇头道:“赚钱的事情,哪里有什么辛苦的。现在有一个问题,你作为三国演义的作者,用你的本名,还是用一个虚造的笔名呢?” 秦豹不假思索道:“用罗贯中吗?” 王采薇眨了眨眼道:“罗贯中这个笔名,有什么寓意吗?” “没有!” 秦豹摇头回答。 王采薇没有再询问,直接答应了。她话锋一转,问道:“我听说,秦有德带人去叠翠园闹事,解决了没有?” 秦豹回答道:“有陛下送的黑衣令,事情圆满解决,顺便敲诈了秦盛四千两银子。秦家的学徒和掌柜,都去了大黄村。” 王采薇迅速道:“我昨天买下了大黄村附近的土地,开始扩建厂房了。” 秦豹和王采薇聊着云锦的扩建,又说了核心机密的保护。 学徒没事儿,无法触及核心机密。 云锦的色晕和妆花等,这些才是核心秘密,必须掌握在大师傅的手中。 各项事情商量好,秦豹才返回叠翠园。 王采薇亲自负责《三国演义》的刊印及售前预热的事情,临近上架,玉海楼正式开始宣传造势。 “玉海楼第一话本大作,最精彩的演义,最狡诈的枭雄,最真挚的兄弟情,最悲情的智者……” “《三国演义》,皇帝陛下看了都赞不绝口。” “凉国第一文豪罗贯中,二十年倾情力作,诗史巨作不容错过。” 无数的宣传,在咸阳城传播。 许多爱好读话本的人,开始来玉海楼来打探消息。 苏掌柜是老江湖了,都一一应对着,说三天后就会上架,保证不会让人失望。 许多说书的人,也在咸阳城四处宣传。 一时间,罗贯中的名声响彻咸阳城。即便很多人不服气,说罗贯中言过其实,可是舆论却居高不下,反而让无数人愈发期待。 转眼,三天过去。 玉海楼售卖的第一册《三国演义》,正式上市销售。 第23章 三国演义大爆,罗贯中是谁? 玉海楼中。 老掌柜苏六福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接待着一波一波来买书的人。 话本是玉海楼的强项,这项生意很不错。 凉国地处边陲,虽然文风不振,没有什么名扬天下的大儒。可是,凉国人对诗词曲赋的追求,对话本的喜爱,对精神娱乐的向往,却一直在。 恰是如此,玉海楼每次有什么好的新话本,就有很多人购买。 多年积累,玉海楼积攒了一批忠实的拥趸。 《三国演义》第一册的定价有点小贵,一两银子一册。对普通百姓来说,这是天价,让无数人望而止步。 对有些精神追求的豪绅、读书人和权贵来说,不是大问题。 精神愉悦,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苏六福看着一册一册的《三国演义》卖出去,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一些士子,买了书就在玉海楼看。 留下来看的人,又进一步吸引更多好奇的人来围观。 许多犹豫要不要下手购买的人,去询问几句,得知三国演义好看,咬咬牙也就买了。 从上午开门到中午,玉海楼人来人往,生意非常好。 苏六福清点了上午的账目,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上午卖了九百八十六本。 相当不错了。 苏六福简单吃了午饭,通知负责印制的大师傅,全力以赴的加印。随着《三国演义》的流传,舆论发酵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购买。 下午过去,第一天的销售数据汇总,一共卖了两千六百三十五本。 苏六福心中欢喜,急匆匆往公主府去,见到王采薇,激动道:“公主,咱们大赚了,三国演义卖爆了。” 王采薇问道:“卖了多少钱?” 苏六福回答道:“今天卖了两千六百三十五本,每本的定价是一两银子,也就是两千六百三十五两银子。秦公子才华卓越,公主慧眼识人。” 王采薇一脸自得模样,笑道:“本公主当然是伯乐了。” 苏六福补充道:“《三国演义》的销量和势头很好,一定会有更多人来购买,必须继续加印才行。” 王采薇吩咐道:“你全权负责。” “老奴明白。” 苏六福笑眯眯的答应,心中欢喜。 玉海楼经营多年,生意也不错,却没有像《三国演义》这样火爆的。 之前的话本,有的定价一百文一本,有的定价几百文。唯独三国演义的定价最高,销售也最好。 当然,制作也最精良,绝不是粗制滥造。 王采薇吩咐道:“抓紧销售,我要三天后的数据,向父皇禀报。” “遵命!” 苏六福转身离开了。 王采薇思考着《三国演义》赚钱的事儿,如果买断了一般人的话本,一千两银子买断,她绝不会管后续的。 反正有契约。 秦豹不一样,是她尊敬的小秦先生,还是她的合伙人。 得讲究人情味儿。 等三天后的统计数据出来,她给小秦先生准备一份大礼,算是补偿。 有了想法,王采薇按部就班的做事。 玉海楼的销售仍在继续。 有第一天的发酵,第二天的销售数据更好,卖出四千四百余册《三国演义》。 大街小巷有了说书的人,按照三国演义中的内容说书。 这时代没有更多的娱乐,话本的流传度很广,读书人喜欢,权贵也爱看,连皇帝都说好,无数人趋之若鹜。 许多人看了书,更好奇罗贯中的消息,探寻着罗贯中的身份,搜寻着罗贯中到底是谁? 坊间消息,都是关于三国演义的,都是关于罗贯中的。 诸多议论加成下,第三天的销售达到顶峰,卖出七千六百余册。 三天卖的销售总额,多达一万四千七百余册书。 王采薇拿到卖出去的数据,也是惊呆了。 玉海楼建立至今,没有任何一本书销售这么多册。偏偏三国演义只有第一册,就卖出了这么多。 可想而知,后续一册一册的书上市,会赚取无数的钱。 这是聚宝盆。 王采薇没有急着去找秦豹,一路入宫去了。 她见到宣武帝,一脸的骄傲和自豪:“父皇,《三国演义》在玉海楼销售三天,您猜卖多少册了?” 宣武帝也看了卖的书,喜欢书本的质量和印制,也知道销售火爆,笑问道:“三千册?” “再猜!” 王采薇昂着头一脸得意,眼中更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和激动。 宣武帝笑眯眯道:“难道有八千册?” 王采薇忍不住说道:“父皇,一共卖了一万四千七百余册。随着这本书的影响力增大,会越卖越多的。” 嘶! 宣武帝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他知道卖得火爆,没想到仅是一册十五回,三天就卖了一万四千七百余册。 这个数据太恐怖了。 这钱好赚啊。 他老人家都有些心动,想下笔写话本了。 宣武帝对秦豹更是赞赏,赞许道:“朕就知道秦小子,不负厚望。有他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不会错!” 王采薇道:“父皇英明。” 宣武帝问道:“最近秦小子在做什么?” 王采薇回答道:“正在写文稿,以及忙云锦的事情。有足够多的熟手和大师傅,云锦的制作提速,会在四国文会举办时完成的。” 宣武帝提醒道:“三国演义大赚特赚,该多给些的要多给,不要钻进钱眼儿里。钱,很重要却有价。情谊,却是是无价的。” 王采薇道:“女儿明白!” 宣武帝继续道:“朕得到消息,四国文会的使团,已经进入咸阳境内。接下来的重点是四国文会,要做好准备。” 王采薇自信道:“您放心,小秦先生一定横扫三国。” 宣武帝道:“朕拭目以待。” 他摆了摆手,王采薇起身离开章台宫,带上为秦豹准备的礼物,一路往秦豹居住的叠翠园去。 …… 叠翠园中。 秦豹不受外界的影响,继续写稿,同时忙着云锦的制作。 这些日子,他隔三岔五去一趟大黄村,提升云锦的制作速度,以及检查云锦的质量。 王采薇购买的铺子,交给了贺青松负责装修,销售体系在有条不紊的搭建。 一切都很顺利。 秦豹虽然在家中,也知道三国演义卖爆了。不过他签订的是买断合约,卖再多的钱,也是玉海楼的本事。 秦豹正撰写文稿的时候,王十三禀报道:“公子,贺掌柜求见。” “快请。” 秦豹吩咐一声,停下手中的笔。 不一会儿,贺青松捧着一个盒子走来,振奋道:“公子,目前有大批云锦织造出来。按照您给的图纸,裁缝裁剪了一套公主的衣裳,请您过目。” 秦豹接过盒子,这一套衣裙的整体颜色是淡粉色,淡雅却不失明媚,娇艳又不失雅致,透着高贵典雅的气质。 连抹胸和腰带这些,都是云锦织造,各有特色。 这是秦豹给王采薇设计的云锦长裙。 四国文会上,王采薇会穿着这一套长裙。 秦豹摸了摸材质,又看了针脚,都是一等一的。 秦豹赞许道:“辛苦贺掌柜了,接下来陛下、太上皇和皇后的衣袍,也要尽快完成,四国文会越来越近了。” 贺青松保证道:“目前有三百余学徒昼夜赶工,一切会如期完成。招募的裁缝,也有十二个,都是心灵手巧的好手。” 秦豹吩咐道:“花钱不要吝啬,我们的标准是既要快,又要好,办事儿的人也要舒心,明白吗?” “明白!” 贺青松郑重点头。 秦豹一番嘱咐,才送走了贺青松。 他看着盒子中的云锦衣裙,又取出一支玉兰花的步摇,以及一对纯金和田玉的水滴吊坠金耳环,放在衣裳上。 步摇是秦豹挑选的,纯金和田玉的水滴吊坠金耳环是他设计的样式。 王采薇毕竟是她的伯乐。 有王采薇的提携和举荐,才有秦豹的现在。 秦豹把一切收好,没过多久,王十三走了进来,禀报道:“公子,公主来了,正在大厅等候。” “我这就去。” 秦豹笑着点头,起身来到大厅,看着明媚照人的王采薇,说道:“公主今天来,有什么事儿吗?” 王采薇直接道:“小秦先生,咱们的《三国演义》卖爆了。三天时间,一共卖了一万四千七百余册。” 秦豹拱手道:“恭喜公主。” 王采薇笑道:“同喜,同喜,都是小秦先生的功劳。” 说着话,王采薇招了招手,从随行丫鬟的手中接过一口四尺长的锦盒,递过去道:“小秦先生,看一看。” 第24章 美艳公主,天下第一绝色! 秦豹看到王采薇送来的盒子,俊朗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神情。 公主先送礼了? 他调整好情绪,接过盒子打开,一柄四尺长的长剑映入眼中。 秦豹看了眼王采薇,问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王采薇笑道:“送你的,快试试。” 秦豹握住剑柄拿出来,稍微一用力,锵的一声脆响,剑刃出鞘,剑身明亮,仿佛一泓秋水流淌。 秦豹屈指一弹,剑身轻颤,仿佛有猛虎咆哮,透着森森杀气。 秦豹低头细看的时候,一根头发落在剑刃上,立刻断为两截。 “好剑!” 秦豹知道这是柄神剑,看到剑身铭刻的‘虎啸’二字,开口道:“虎啸剑价值连城,我受之有愧。” 王采薇不疾不徐道:“虎啸剑是凉国开国时,靠山王的佩剑。” “当时西羌来犯,靠山王提着虎啸剑,带着大军击溃羌人,连灭羌族十八部,令无数的羌人胆寒。” “可惜靠山王的后人无能,家族衰败,虎啸剑也因此消失。” “本公主也是偶然碰到卖剑的人,才买了回来。” “也不贵,几百两银子而已。” “买剑的钱不贵,这柄剑的意义却不凡,唯有大英雄能佩戴。” 王采薇神采奕奕,开口道:“小秦先生在我的眼中,就是文武双全的大英雄,你就别推辞了。” 秦豹看着虎啸剑,心中也喜欢。 男人的心头好,女人、剑和宝马。 虎啸剑在眼前,秦豹没有推辞,爽快道:“公主的礼物,我很喜欢,多谢了。” 王采说道:“婆婆妈妈的不是大丈夫所为,这才对嘛。小秦先生收了剑,别忘了继续写稿,无数人等着下一册的上市。” “知道的。” 秦豹很是无奈。 公主催更! 皇帝催更! 现在无数的人也催更。 他打定主意,等《三国演义》写完,坚决不当文抄公了,皇帝催更也没用。 王采薇神色转为严肃,叮嘱道:“父皇说四国文会的代表已经进入咸阳境内,文会在即,让你做好准备。” 秦豹保证道:“公主放心,随时能战,随时敢战。” 王采薇要的就是这自信。 没自信,怎么和周朝、陈国和燕国较量呢? 王采薇和秦豹说了她所了解的,以往凉国参加文会的流程和情况。 秦豹仔细听着,做到心中有数。 王采薇一切说完,起身道:“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公主稍等。” 秦豹说道:“织造坊有了大批云锦,公主的衣裙做好了,您试一试?” 王采薇一脸期待,问道:“在哪里?” 秦豹说道:“公主稍等,我去取出来。” 他去了书房,把装着步摇、耳环和衣裙的盒子取出来,递给王采薇道:“这是给公主准备的。” 王采薇打开盒子,看着摆放好的步摇和和田玉耳环,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了步摇、金耳环和衣裙,就是一整套了。 小秦先生有心了。 正常情况,她该回去再试。 面对着秦豹,王采薇鬼使神差问道:“小秦先生要看我穿上试一试吗?” 秦豹眼前一亮,嘴上道:“合适吗?” “合适!” 王采薇嘴角微微上扬。 她拿着盒子去房间中更衣,一个丫鬟守在门口,另一个丫鬟负责伺候更衣。 王采薇打开盒子,很小心的取出步摇和耳环。 步摇常见,唯独这一对耳环,造型别致,既透着贵气,又显得落落大方,不像是市面上的款式,应该是小秦先生设计的。 王采薇心中甜滋滋的,取出耳环戴上,才拿起云锦缝制的衣裙。 整体上,衣裙是粉色。 色晕非常好,衣裙上有着一朵朵玉兰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经盛开,各式各样的玉兰花和粉色的长裙交相映辉。 尤其是云锦织造的衣裙,入手柔软,富有弹性,穿在身上非常舒服。 王采薇看了衣裙,又看了腰带和抹胸,触摸起来都很舒服。在丫鬟的伺候下,她脱下外袍长裙,露出天鹅般的白皙脖颈,以及精致的锁骨。 她身上该胖的胖,该瘦的瘦,多一分则太肥,少一分则太瘦。 身体比例,恰到好处。 王采薇穿上云锦裁剪的长裙,系上腰带,带上秦豹准备的步摇,对着屋子中的铜镜一看,笑容愈发的明媚。 王采薇想着要穿出去给秦豹看,一时间反而有些忐忑。 她拎着长裙,一路来到大厅。 初夏的阳光洒落,在王采薇刚踏入大门口时,金灿灿的阳光作为背景照耀,使得王采薇熠熠生辉,仿佛仙女下凡。 一时间,秦豹也是看痴了,傻傻的看着走来的王采薇。 美! 太美了! 他后世看过无数的美女,都是化妆术下的女子。或者是直播中各种美颜过的,看起来漂亮,却是千篇一律。 王采薇却不一样。 她身上有着爽朗之气,落落大方,可是美艳中又有着清纯,高贵中又透着空灵,气质独特,让人看一眼就沉醉。 王采薇看到秦豹愣神的样子,嘴角笑容慢慢的绽放,柔声道:“小秦先生,这一身穿着怎么样?” 秦豹赞叹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公主之美,天下无双。” 王采薇顿时红了脸。 眸子中,浮现出娇羞神色,因为太直接了。 倾国倾城! 天下无双! 这样的夸赞,就算王采薇习惯了褒奖,却也心中喜欢。 好在她一贯落落大方,转眼恢复了正常,转动两下裙摆,看着身上的长裙,让秦豹眼花缭乱,有些心神摇曳。 王采薇被秦豹的目光看着,心中生出些许娇羞,岔开话题道:“小秦先生的衣袍做好没有?” “还没有!” 秦豹压下躁动的情绪,解释道:“陛下和皇后娘娘,以及太上皇的衣袍还没有做完,我的衣裳最后做。” 王采薇道:“小秦先生好好准备,本公主回去了。” 秦豹亲自送王采薇离开,才回了房间准备。 王采薇坐在马车中,取下步摇和耳环,仔细的看着,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轻笑起来,心情非常的愉悦。 三国演义持续热销,热度越来越高,咸阳城四面八方都有人议论,还有说书的人说着演义中的内容。 又是两天过去,这一日,咸阳城东门外。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 马车中。 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天青色的锦袍,头戴玉簪,颌下三缕短须,鼻梁挺拔,眸光灿然,身材清瘦,一派儒雅气度。 此人名叫杨朋,出身周朝杨家,父亲是周朝礼部尚书杨潇,老师是大儒李瑜。 标准的名门子弟。 杨朋代表周朝来参加四国文会,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夺得魁首,力压各国的参赛代表。 之前回凉国的吴贤,也是李瑜的弟子,算是杨朋的师弟。 马车刚到了城门口,却在此时,吴贤挺直了腰杆,高声道:“师兄,吴贤等候多时了。” 马车停下,杨朋撩起马车的门帘看去,看着一脸谄媚神色的吴贤,淡淡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 吴贤连忙回答。 他眸子深处,闪烁着浓浓的进步心。 和杨朋搞好了关系,他在老师门下,才能真正立足。再说有杨朋引荐,他在周朝立足轻而易举。 吴贤谄媚道:“师兄不熟悉咸阳的情况,在我家中歇脚可好?” “不必了。” 杨朋吩咐道:“找一个合适的客栈即可。” 吴贤却不甘心,再次道:“师兄到了咸阳,我不尽……” “嗯……” 杨朋眉头微皱,声音拉长,眸子中多了一丝不满。 吴贤吓得心头一颤,连忙道:“谨遵师兄吩咐,我这就带师兄去蕴华楼,那是咸阳最热闹的地方,同时蕴华楼闹中取静,景色怡人。” “带路吧。” 杨朋吩咐一声。 吴贤原本想登上杨朋的马车,可他仅是李瑜的记名弟子,不是入门弟子,只能怏怏的骑着马在前面带路。 马车入城,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当马车到了蕴华楼,吴贤喊来蕴华楼的小二,一番嘱咐后强势吩咐道:“来的是周朝名士,不可怠慢了。否则丢了凉国的脸,小心你的脑袋。” 小二心头不爽,却也应下,安排人去接管马车和安排蕴华楼后院的甲字号院子。 吴贤侧身摆手,弓着背谄媚道:“师兄,请!” 杨朋点头,一抖袖袍往蕴华楼中走。 恰在此时,大堂中有说书人,今天重新说三国演义。 惊堂木啪的一声敲击在案桌上,说书人缓缓道:“诸位,今天说天下第一文豪罗贯中先生的《三国演义》。虽然是话本,却称得上旷世巨着。” 杨朋听到说书人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小国就是小国。 蛮夷就是蛮夷。 张口就是旷世巨着,张口就是天下第一文豪。周朝有无数的小说家和文豪,都不敢这样自称。 区区一个蛮夷小国,竟然如此的大胆。 杨朋心中鄙夷,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说书人却是眼神明亮,缓缓道:“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抑扬顿挫的话语,字正腔圆,浑厚洪亮,响彻在大堂中。 更传入杨朋的耳中。 杨朋眼中浮现出惊诧神色,原本迈出的步伐,却在此时停了下来。 第25章 周朝名士的震撼! 吴贤看到杨朋停下,提醒道:“师兄,都是些不入流……” “闭嘴!” 杨朋厉声呵斥。 他没有再去居住的院子,折身走到大堂,在角落处找到一张空桌坐下。 吴贤很无奈的跟过来,见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说着三国演义,眼中露出浓浓的蔑视:“师兄,凉国没有大儒,写的东西也狗屁不通,《三国演义》实在一般……” “我觉得很好!” 杨朋神色冰冷,吩咐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吴贤神情僵住,眼中掠过怨毒神色。 他得到杨朋抵达咸阳的消息,一早就在城门口等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他处处伺候着,生怕杨朋不习惯。 现在,杨朋却羞辱人。 可恨! 如果他不是凉国人,也有周朝的出身,也有个当礼部尚书的爹,家族是传承数百年的大世家,现在的成就绝对远超杨朋。 杨朋却压根儿没搭理吴贤,继续听说书人说书,越是仔细听,越觉得韵味无穷。 一首临江仙,磅礴大气,仿佛一个睿智老者在诉说世情。 一句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堪称至理名言。 《三国演义》的内容,当得起史诗巨着。 以他的经验判断,写三国演义的人,必然是个隐居的大儒。 凉国地处偏僻,文风不振,没有真正的人才,更没有什么大儒。说不定是周朝的大儒,为了躲避战乱来到凉国隐居,潜心着书,才有了这一本书。 杨朋心潮涌动,生出了把人找出来的心思。 这样的人,不应该流落在外。 应该回周朝。 料想,父亲很乐意看到这样的人回去。 杨朋有想法,可是越往下听,就越是沉醉,渐渐沉浸在抑扬顿挫的说书中。 不知不觉间,三国演义的第一回说完,说书人暂时结束。 杨朋意犹未尽的起身,吴贤连忙道:“师兄随我来。” 一行人去了蕴华楼后院单独的院子,杨朋的亲随萧山负责摆放书籍和物品,以及把衣物放好。 杨朋坐下来休息,吩咐道:“吴贤。” “在!” 吴贤连忙回答。 杨朋说道:“交给你一个任务。” 吴贤拍着胸脯道:“师兄尽管放心,我在咸阳城熟门熟路,您要打听什么消息,我保证完成任务。” 杨朋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立刻去打探罗贯中的消息,找出这个人。另外,再买本三国演义回来。” 吴贤的脸色顿时变了。 买书容易! 找人就有些难了。 《三国演义》一经上架,就非常的火爆,有无数人购买。随着书籍火爆,全城热议,无数人去追根究底,去玉海楼打探罗贯中的消息。 无一例外都碰壁了。 截至现在,都没有人知道罗贯中到底是谁。 杨朋见吴贤不回答,斜眼一扫道:“有难度吗?如果你不行,我换其他的人。” “能行。” 吴贤为了取得杨朋的信任,保证道:“请师兄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罗贯中。师兄,到时候在老师的面前,还请您美言几句。” 杨朋淡淡道:“知道了。” 吴贤匆匆离开了。 杨朋看着吴贤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见萧山放好了物资,吩咐道:“萧山,煮茶!” “好嘞!” 萧山不仅是杨朋的亲随,也是杨家的家生子,从小就跟在杨朋的身边。 两人的关系很亲近。 萧山一边烧水,一边道:“公子,吴贤在大堂中,两次说三国演义不好,话里话外都说凉国不好。这个人连自己母国都嫌弃,您真要举荐?” 杨朋说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要举荐了?” 萧山疑惑道:“您刚才不是答应了。” 杨朋开口道:“我说知道了,没有保证一定要推荐。更何况,我在老师的面前提一句,那也是说了。” 萧山欢喜道:“公子英明!” 杨朋等萧山烧了水,亲自煮茶,又拿了一本周朝诗词汇编浏览,看得津津有味。 …… 吴贤离开蕴华楼,一路到了玉海楼中。 他没有找伙计,直接来到掌柜苏六福的面前,昂着头道:“苏掌柜,找你问点事儿。” 语气很冲,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仿佛谁都欠他一样。 苏六福也认识吴贤,因为这人刚回咸阳,就曾经到玉海楼看书,希望和公主来一个偶遇。 可惜,没碰到人。 吴贤没有达到目的,转而去求见公主,又吃了闭门羹。 这就是个癞蛤蟆。 苏六福打心底瞧不起吴贤,淡淡道:“吴先生有什么事?” 吴贤眼神强势,直接道:“苏掌柜,罗贯中是谁?” 苏六福一副没听清楚的样子,手抬起放在耳朵后面,侧着身子道:“什么?” 吴贤继续道:“罗贯中是谁?” “啊?” 苏六福皱眉道:“你说什么?” 恰在此时,有伙计走过来道:“掌柜,货不够了,昨天的备货又卖完了。” 苏六福板着脸呵斥道:“备货的书卖完了,你不会通知人送货吗?什么事情都要问,你怎么独当一面。” “是!” 伙计连忙退下。 吴贤的脸色冷下来,看出苏六福耍他,冷声道:“你耍我?” 苏六福一副笑眯眯的神情,开口道:“堂堂吴贤先生,受教于周朝大儒,以周人自居,都忘了自己是凉国人。你身份尊贵,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乡僻壤的人,我怎么敢耍你呢?” 吴贤气得快要爆炸了。 老狗! 安敢如此无礼? 当初他回了咸阳,要见公主,苏六福就推三阻四的,让他错失了往上爬的机会。 现在询问罗贯中的消息,关系他能否得到赏识,苏六福也不配合。 吴贤不再兜圈子,掷地有声道:“苏六福,我今天来玉海楼,是奉师兄杨朋的命令,询问罗贯中的事情。” “我师兄杨朋,是四国文会周朝的参赛者,出身周朝杨家。杨师兄的父亲,更是周朝礼部尚书,不是你能得罪的。” “立刻说清楚罗贯中的事儿,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六福说道:“他爹是礼部尚书,他是周朝参赛者,和你有什么关系?哦,你是他的一条狗,对吗?” 吴贤怒火升起三丈高,伸手指着苏六福,威胁道:“识趣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打人了。” 苏六福忽然倒在地上,高声道:“打人了,周朝的走狗打人了啊。” 第26章 入宫见皇帝 吴贤看到躺在地上的苏六福,神情一僵,更有些难以置信。 他什么时候打人了? 他只是抬手指着苏六福,连苏六福的衣角都没碰到,苏六福这老狗就倒在了地上。 分明是污蔑他。 吴贤态度强硬,高声道:“苏六福,我没打你。” “周朝的走狗打人了。” 苏六福高声呐喊,绷着脸,蹙着眉头,高声道:“我一把年纪了,得到公主怜悯,才在玉海楼当掌柜。今天被周人的走狗殴打,实在没脸了啊。” 吴贤再一次重复道:“我没有打人!” “你打了。” 伙计走过来,作证道:“我刚才分明看到你动手。” 其他伙计也走来,纷纷说吴贤打了人。 以至于,许多人围过来。 “哟,这不是吴贤吗?去周朝拜师,回来就瞧不起咱们凉国,处处以周人自居。” “这人啊,不怕没才华,就怕没骨头。没了骨头,就只能给人当狗。” “当狗真的好吗?估计跪着很舒服。” 一个个买书的人议论着,看吴贤的眼中透着鄙夷,更有人义愤填膺要捶人。 吴贤被团团包围,心头有些怕。 可是他代表了杨朋,老师是周朝大儒,吴贤没有退让,强硬道:“我奉周朝四国文会参赛者的命令来办事,你们敢阻拦,朝廷一定会全部捉拿,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六福哎呦呦的惨叫两声,一副凄惨无奈的样子,叹息道:“算了,算了,你是周朝的走狗,老头子我惹不起。” 吴贤神色得意,高声道:“算你识趣,说,罗贯中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性如烈火的凉国人彻底怒了。 “说你娘啊!”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咆哮一声,一拳落在吴贤的眼眶上。 啊!! 吴贤惨叫后倒在地上。 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其他的凉国人纷纷出手。拳脚相加,吴贤抱头蜷缩着惨叫。 苏六福看在眼中,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好半晌,苏六福才伸手阻拦,连忙道:“诸位,给老头子一个面子,别把人打死了,否则玉海楼不好交代。” 义愤出手的人才推开。 这些人看也不看死狗一样的吴贤,却笑问:“苏掌柜,罗贯中到底是谁?你说一说呗。” 苏六福摇头道:“老朽也不知道。” 问不出结果,众人各自散了,唯独剩下躺在地上蜷缩着的吴贤。 苏六福吩咐道:“把人拖出去扔了,别在这里碍眼。” 几个伙计走过来,拖拽着吴贤扔了出去。 吴贤躺在地上,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好在没有伤筋动骨。 吴贤想报仇,却不敢回玉海楼,怕再一次遭到暴打。他躺了许久,稍稍缓过来,才拖着疲惫疼痛的身躯回到了蕴华楼。 吴贤见到杨朋,哽咽道:“师兄,要为我做主啊。” 杨朋问道:“怎么回事?” 吴贤迅速说了他去玉海楼打听消息,却遇到苏六福碰瓷,乃至于被人殴打的事情。 一切说完,吴贤咬牙道:“凉国的刁民太可恶,太凶残了。师兄,我是为了你去调查情况的,却被他们打了,你得帮我啊。” 杨朋问道:“我的书呢?” 吴贤一脸疑惑,说道:“什么书?” 杨朋回答道:“三国演义。” 吴贤瞬间生出一肚子的火,他都挨了打,师兄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只关心是否买了书。 太气人了。 吴贤却不敢翻脸,忍气吞声道:“刚才被打,忘记了买书。” 杨朋吩咐道:“既然忘了,那就算了。另外,你在外面不要打老师的旗号,更不要说是我的师弟。你一个记名弟子,还不配!” 刷! 吴贤脸色大变。 他还想再说话,杨朋却下了逐客令,吴贤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杨朋吩咐道:“萧山,去买一本三国演义回来。” “诺!” 萧山出去了一会儿,就拿着书回来,解释道:“公子,蕴华楼有买回来的《三国演义》,我匀了本过来。” 杨朋如获珍宝般接过来,迅速的拼读。 第一册的十五回看完,杨朋赞叹道:“我大周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有无数的小说家,有无数精彩的话本,都没有这本书写得好。” “写得太妙了。” “写书的人肯定是大儒,说不定都六七十岁了。” “这人文采斐然,谋略深远。” “这样的人,必须去周朝。流落在凉国,那是明珠暗藏。” 话语中句句称赞,杨朋是打心底的佩服。 萧山问道:“公子,真的这么好?” 杨朋思考一会儿,沉声道:“我立刻写一封信送回去,请老师走一趟凉国,顺便把《三国演义》送回去。” 他是说干就干的人,立刻写了书信,陈述罗贯中的情况,也附赠一本三国演义,就吩咐道:“安排人快马加鞭送回。” “遵命!” 萧山立刻去安排。 杨朋一个人站在院子中,背负着手来回踱步,喃喃道:“参加四国文会,击败其他参赛者易如反掌。反倒是罗贯中,不好找啊,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 …… 叠翠园中。 秦豹又写了些新的文稿。 《三国演义》上架后,秦豹多数时间在府上,其他时候,或是去大黄村看云锦的制作,或是去公主府。 这些天下,秦豹又写了十五回,已经写了曹刘煮酒论英雄,关羽斩颜良杀文丑,诸多名场面一一呈现。 秦豹把文稿汇总,准备一次性给王采薇。 他还没去,王采薇先来了。 今天的王采薇,一系白色长裙,显得飘飘欲仙,她直接道:“小秦先生,苏掌柜说周朝的参赛者杨朋,派吴贤去玉海楼打听罗贯中的消息。” 秦豹说道:“随他打听,和咱们没关系。” 他取出最新的十五回文稿,递过去道:“这些日子又凑了十五回,公主可以准备预售第二册了。” “好,好!” 王采薇接过文稿,欢喜道:“父皇催了好几次,我都说你忙。有了稿子,父皇那里就可以交差了。” 秦豹有些无奈。 书太好,皇帝都催更,让他无法停下,否则被抓到小黑屋就惨了。 王采薇问道:“周朝的参赛者到了,北燕和南陈的使团应该也快了。父皇、母后和皇祖父的衣袍准备好了没,时间很紧了。” 秦豹保证道:“没问题。” 恰在此时,王十三进来道:“公子,贺掌柜说所有的衣裳都准备妥当,全部带来了。” 秦豹吩咐道:“快把人带进来。” 王十三去通知,不一会儿,贺青松进来。 他看到王采薇也在,先向王采薇行礼,才禀报道:“公子,陛下、太上皇和皇后的衣袍都缝制好,您的衣裳也缝好了,且所有的针线都检验了三遍,没有一点问题。” 秦豹心中也彻底放松。 终于成了。 只不过涉及皇帝、太上皇和皇后的衣袍,他不敢大意,再一次检查,确认无误后才让贺青松离开。 他神色振奋,开口道:“公主,所有的衣袍做好了,我们入宫见陛下。” “好!” 王采薇欢喜应下。 两人带着装好的三套衣裳,乘坐马车一起往皇宫中去。 第27章 皇帝求助! 秦豹和王采薇一路入宫,向宣武帝行礼后,主动道:“陛下,以云锦缝制的衣裳做好了,请陛下试穿。” 王采薇迫切道:“父皇,快试试吧,保证很好。” 宣武帝也很期待。 他让人收下装着他和皇后,以及太上皇的衣袍,起身去偏殿更衣。 凉国地处边陲,国力更弱,财政也不富裕,加上文教不兴,礼仪也就更简单。 皇帝的冕服是简单的龙袍,偏玄黑色,其他没什么特殊讲究。 毕竟,不是周朝。 周朝是中原王朝,礼节多,规矩多,龙袍冕服有诸多的讲究。 秦豹设计的冕服,参考了凉国的颜色,玄黑作为上衣,纁色下裳。 其中,玄色的上衣有日、月、龙、星辰、山、火、华虫、宗彝(yi)八章。 左肩为日,右肩为月。 龙在两臂,均为升龙。 星辰在背,山在星辰之下,火、华虫和宗彝在两袖。 冕服的下裳用纁色,分为前后两片,纁裳上织藻、粉米、黼、黻四章。 这是华夏皇帝大祭的冕服,上下共十二章。 宣武帝穿在身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略显沧桑的面颊却浮现出笑容。 威严! 肃穆! 磅礴大气。 真好! 这样的设计,处处透着精巧的构思。 宣武帝心中欢喜,吩咐道:“取朕的冕冠来。” 冕冠是平天冠,长二尺四寸,宽一尺二寸,前后各垂十二旒。 宣武帝戴上冕冠,走着四方步回到章台宫,当着王采薇和秦豹转动两下,问道:“朕的这一身冕服如何?” 王采薇双眼发光,赞叹道:“父皇太威严了。” 秦豹说道:“陛下伟岸威严,不愧是天下雄主。” “哈哈哈……” 宣武帝大笑两声,轻拍两下秦豹的肩膀,说道:“秦小子,这套冕服做得很好,很合身,你用了。” 秦豹谦逊道:“陛下满意就好。” 宣武帝兴致勃勃的来回踱步,继续道:“四国文会周朝的代表杨朋,已经到了咸阳,目前住在蕴华楼。其他燕国和陈国,估计也快了,不日就要举行文会,准备好了吗?” 秦豹自信道:“陛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宣武帝道:“朕等着你大放异彩。” 简单勉励了几句话,宣武帝就让秦豹和王采薇退下,他穿着冕服戴着冕冠,一路来到孙皇后的后宫。 皇后看到宣武帝的穿着,惊讶道:“陛下今天的这身冕服,有些不一样啊。而且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穿着冕服。” 宣武帝显摆了下身上的冕服,问道:“这套冕服如何?” 孙皇后赞叹道:“这套冕服威严肃穆,又不失庄重大气,比您原本的冕服更好看。这一套冕服,简直是为陛下量身打造的。” 宣武帝很得意的笑了几声,开口道:“梓童都说好,那绝对不错。这是秦豹这小子做的冕服,不论是做工、质地和样式,都非常好。” 孙皇后点头道:“倒是用了心的。” 宣武帝让人递上皇后的礼服,吩咐道:“皇后也换上试一试。” 孙皇后也直接更衣去了。 皇后的礼服,是整体偏深青色的翟衣。 所谓翟衣,是衣服上绣有翟鸟花纹而得名,是女子的最高礼服。 秦豹设计的翟衣礼服,上有十二对翟鸟纹间以小轮花,配玉色的纱中单,红领褾襈裾,织黻纹十三。 深青蔽膝,织翟鸟三对间以小轮花四对,酱深红色领缘织金小云龙纹。 高贵大气,却不失典雅。 孙皇后穿着新的礼服走出来,宣武帝也是眼前一亮,赞许道:“梓童的这身礼服,当真是极好。” 孙皇后也喜欢,笑道:“的确很好。” 话锋一转,孙皇后问道:“陛下,这是哪里来的锦缎面料?臣妾知道锦缎,却没有这样的锦缎料子。再说朝廷厉行节俭,不能随意穿这样奢华的衣裳。” 宣武帝解释道:“是秦小子改良的,名为云锦。” 孙皇后惊讶道:“秦豹还懂织锦?” 宣武帝说道:“秦小子不仅博学,而且多才,的确懂很多。” “凉国不能崇尚奢华,可是云锦远销周朝和陈国,就能为凉国赚取很多钱。这一次四国文会,朕和你都要穿上云锦制作的衣裳。” 孙皇后说道:“倒是个不错的推销手段。” 宣武帝道:“慢慢看,你会看到这小子很多的优点。” “臣妾拭目以待。” 孙皇后对秦豹的印象也很好。 夫妻聊着天,过了许久,宣武帝出了后宫,带着太上皇的冕服去太上皇的兴庆宫。 只是他兴冲冲的去,却脸色黑如锅底的回来了。 宣武帝回了章台宫,吩咐道:“传旨,召户部尚书孙敬入宫觐见。” 黄敬连忙安排了下去。 没过多久,年近五十的孙敬进入章台宫,行礼道:“臣孙敬,拜见陛下。” 宣武帝黑着脸,直接道:“孙卿,太上皇要修一座宫殿炼丹,要五十万两银子。” “没有!” 孙敬毫不犹豫回答。 就算有,也肯定没有,户部的钱关系天下民生,怎么可能拿去炼丹呢? 简直是荒唐。 太上皇真是老迈昏聩了。 宣武帝叹息道:“太上皇一开始一百万两银子,朕也说没有。” “后来,太上皇说他的内帑出五十万两银子,让朕出五十万两,你说朕怎么拒绝?” “难道因为一点钱,要和太上皇闹起来。” 孙敬也明白皇帝的困难,现如今不可能和太上皇闹。 他却没有答应,叹息道:“陛下,不是老臣不给,是户部没钱。” “我凉国凋敝,赋税不多,百姓也贫穷,每年的赋税都不多。” “年初的时候,西北春寒,调拨二十万两赈灾。” “三月初,北面发生地震,有五千户百姓受灾,又调拨十万两银子赈灾。” “四月初,太上皇维修兴庆宫,又抽调十万两。” “再加上朝廷要运转,军队要兵饷,到处都要钱,本就不富裕的朝廷,哪里有这么多钱啊?” 孙敬老脸一横,开口道:“若非陛下之前送了三十万两银子到户部,户部都要撂挑子了。陛下,干脆您换一个能捞钱的户部尚书。” 宣武帝面颊抽了抽。 孙敬是户部的老人,精通户部事务,有孙敬在,朝廷才能运转,最主要的是孙敬从不乱用钱,死死地守着钱袋子。 他离不开孙敬。 宣武帝问道:“孙卿啊,就没办法吗?” 孙敬想说太上皇的问题,只是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埋怨也没用。 孙敬沉默半晌,正色道:“陛下,实在不行就只有加税。虽说百姓的日子难一点,可是稳住了太上皇,陛下才能施政。” “不行!” 宣武帝毫不犹豫拒绝了。 孙敬就不再开口。 宣武帝摆手,孙敬恭恭敬敬的退下。 宣武帝一个人枯坐在大殿中,一张脸神情不断的变化,时而愤懑,时而无奈,却又转而恢复。 想着钱的事儿,宣武帝忽然想到秦豹,眼中浮现出一抹期待,吩咐道:“黄敬,传秦豹入宫。” 黄敬得令,连忙安排人出宫去通知秦豹。 第28章 秦豹妙计,用太上皇当刀! 叠翠园中。 秦豹换上他的衣裳。 他的衣裳不像皇帝和太上皇那样复杂,以天青色为主,有简单的竹子图,显得清隽儒雅。 穿在身上,更显得丰神俊朗,儒雅不凡。 王采薇也来了叠翠园,就为一睹换装后的秦豹。她看着翩翩公子般的秦豹,眼神明亮,眸子中掠过欢喜神色。 不愧是她提携的人。 真是亮眼。 王采薇笑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身衣裳更显得不凡。这份气度,不输任何周朝的名士了。” 凉国地处西北,多的是魁梧壮汉,却少了翩翩公子。 秦豹有这样的气质。 还别说,王采薇觉得秦豹最近的气质,已经越来越好了。 秦豹谦虚道:“公主过奖,如果公主是男儿,才是真的冠绝当世。” 王采薇问道:“我是女儿身,以女儿身的相貌论呢?” 秦豹不假思索道:“公主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王采薇心头一颤。 能入选宫中的妃嫔,都是绝色佳丽,连宫中的妃嫔都不能比,自然是最好了,更别说回眸一笑百媚生。 她脸上多了一抹娇羞,哼声道:“油嘴滑舌,我回去了。” 话音落下,王采薇犹如一阵风离开,那勾起的嘴角却显示出她雀跃的内心。 秦豹看着王采薇离去的背影,去换了身普通的衣裳,就回到书房。 稿子,还得写啊! 谁让他收了公主这么多的好处,又是钱,又是地位,又是神兵利器。 秦豹整理好情绪,沉下心来写稿。 只是他才写了不到两千字,王十三就来了,行礼道:“公子,宫中派人来传旨,陛下召您立刻入宫。” “知道了。” 秦豹一路出了叠翠园,看到等候的太监,微笑道:“公公久等了。” 太监躬身道:“秦大人上车,陛下正等着。” 秦豹点头,和太监一起上了马车。 他和太监聊了几句,丝滑的递了张百两的银票过去,问道:“陛下召见,有什么事儿吗?” 太监回答道:“秦大人客气,咱家不知道具体的事儿,只知道陛下去了趟太上皇的兴庆宫,就不高兴了。又召见了户部尚书,还是有雷霆之怒。” 秦豹心中也思考起来。 看样子和太上皇有关系,难道是太上皇不给皇帝面子? 只是,找他有什么用? 秦豹其实不担心皇帝利用自己,当你连一丁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没有人会理睬你。 那才是最悲哀的。 人在江湖混,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可是人情世故,也需要你有足够的价值,否则不会有人情,只会有事故。 秦豹没有再询问,一路来到章台宫中,见到了沉着脸的宣武帝,行礼道:“臣秦豹,拜见陛下。” “坐!” 宣武帝吩咐一声。 黄敬安排人搬来了凳子,秦豹道谢后半边屁股坐下,静静的等着。 好一会儿后,宣武帝放下手中的毛笔,直接道:“秦小子,朕去见了太上皇,他老人家不参加四国文会,送去的冕服也没试。” 秦豹以为宣武帝是因为这事儿而动怒,劝道:“太上皇深居简出,不问事务,不参加四国文会,也是好事儿,是陛下之福。”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如果太上皇退位,还什么事情都掺和,什么权利都不下放,对皇帝其实不是好事儿。 他有些疑惑。 皇帝不应该不懂这个道理啊。 宣武帝看着秦豹那神色,顿时明白了秦豹的猜想,没好气道:“朕当然不是因为太上皇不参加而动怒,也明白太上皇不参加的好处。” 秦豹问道:“莫非太上皇给陛下,出了什么难题?” 宣武帝叹息道:“太上皇炼丹修道,让朕出五十万两银子。” 秦豹没有任何的犹豫,说道:“给就是了,用钱解决的事情,不是大事儿。” 说到这里,秦豹忽然一顿:“难道陛下的国库没钱了?” “的确没钱了。” 宣武帝神色无奈,解释道:“凉国地处边陲,一直都不富裕,要维持边境的战事,始终是入不敷出,户部没钱。” “你之前送来的三十万两银子,解了朕的燃眉之急。可是,却没怎么溅起水花,就全部用完了。” “朕找你来,就是询问你,有没有来钱的路子,解决太上皇的事情。” 秦豹说道:“容臣想一想。” “慢慢想,不着急。” 宣武帝点了点头,也不催秦豹。 连户部尚书孙敬都没办法,秦豹一个小子,哪里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么多钱。 只是,他不愿意增加赋税。 朝廷增加一点点的赋税,摊派到地方,地方官员就可能增加更多,受苦的是百姓。 再者,朝廷不能随意加税。 一旦随意加税,让百姓不相信朝廷,损害的是朝廷的威信。 秦豹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道:“陛下,这事儿很好解决,而且依我看是好事儿。” 宣武帝问道:“哪里有好事儿?” 秦豹回答道:“太上皇提出要钱,陛下就给他搞钱。借助搞钱的机会,巩固陛下的威权,打压太上皇一派的人。” 宣武帝心中生出期待,问道:“具体怎么操作?” 秦豹回答道:“陛下的第一步,是召集勋贵系的王侯,比如忠王爷、荣国公、安国公等人,找他们募捐。” “没用的。” 宣武帝摆手道:“这些人是老滑头,不可能给钱的。一个个富得流油,偏偏朕如果处置他们,父皇也会不高兴……” 说到这里,宣武帝突然就停了下来。 他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开口道:“秦小子,你真聪明啊。” “朕明白了!” “换做是平常,朕不好拿捏这些人,因为是打父皇的脸,容易引起父皇的反击。” “现在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皇炼丹修道,借着这个理由对付勋贵派系的人,消息传到父皇的耳中,也是为他搞钱,父皇也不能说什么。” “钱,搞了。权,收了!” “妙,妙啊!” 宣武帝接连赞叹,想着秦豹借刀杀人的策略,而且用太上皇当刀,他心中就高兴起来。 秦豹见宣武帝想透了,拱手道:“陛下圣明!” 宣武帝心中也没了半点的恼怒,反而是斗志昂扬,迅速和秦豹商议着具体的策略。 计划商讨完成,宣武帝道:“秦豹!” “臣在!” 秦豹高声回答。 宣武帝吩咐道:“你去黑衣卫调人,抓紧时间布局安排。” 秦豹先答应了下来,再次道:“陛下,要针对当朝的国公,单凭黑衣卫恐怕很难。” 宣武帝略作思考,直接取下他的佩剑,递过去道:“这是朕的苍龙剑,你持此剑先斩后奏。” “臣领命!” 秦豹接下苍龙剑退下。 宣武帝看着秦豹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期待。 秦小子是他的福星。 这一回,要进一步收权了,也借助这件事让秦豹立功亮相。等四国文会后,诸多功劳加在一起,才好名正言顺的提拔。 第29章 皇帝出手! 秦豹出了宫,一路来到黑衣卫。 王五没在,仍是黄九主持黑衣卫的日常事务。 黄九笑呵呵道:“今天什么风,把秦大人吹来了?您有什么事尽管安排,兄弟们保证办妥。” 上一次抓了秦有德,秦豹转手就是几百两银子的犒劳,兄弟们吃肉喝酒尽兴了,都夸秦豹仁义。 仁义不仁义,黄九不怎么在意。 他只是觉得秦豹没有跋扈之气,没有因为皇帝的器重,就趾高气扬的瞧不起人,也没有对黑衣卫的那种鄙夷。 秦豹正色道:“黄兄,陛下有重大任务交代。” 黄九眼前一亮。 黑衣卫不怕苦不怕难,就怕没有任务。 宣武帝登基的第一年,黑衣卫大肆杀戮,无数人闻之色变。现在朝政趋于稳定,即使暗中有波澜,也都在控制中,黑衣卫却渐渐没了事情。 黄九迫切的想立功,拉着秦豹的手道:“秦大人,请。” “请!” 秦豹笑着进入。 两人进入黑衣卫大堂,黄九吩咐人上好茶,迅速道:“秦大人,陛下有什么安排?” 秦豹直接道:“拿勋贵开刀,选一家来抄家。” 黄九双眼熠熠生辉,问道:“要抄哪一家?” 秦豹回答道:“目前的标准有三个,第一是咸阳的勋贵派系中,哪个国公家的人犯事儿最大。” “第二,哪个国公家掌权最大,是陛下的绊脚石。” “第三,必须有钱,要能抄出足够多的钱,因为陛下需要钱。最好是三个条件都符合,实在不行可以……” 话未说完,黄九开口道:“秦大人放心,有三个条件都满足的。” 秦豹问道:“谁?” 黄九不假思索道:“荣国公窦铮。” 秦豹回答道:“窦铮家族是个什么情况?” 黄九对勋贵的情况了如指掌,迅速道:“第一,窦铮是当代的荣国公,太上皇很器重。” “第二,窦铮的弟弟窦荃是禁军副统领,手中掌握了两万精锐。” “这两万人忠于太上皇,陛下始终不曾控制。” “第三,窦家拥有十数万亩土地,上百处商铺,有许多的产业,积攒了无数的钱。” “第四,窦铮的儿子窦威,昨天在雅园和人争风吃醋,花了六千两银子成了雅园花魁的入幕之宾。窦荃的儿子窦勇,花了八千两银子,买了个从陈国来的扬州瘦马。” “查抄窦家,少说有上百万两银子。再算上窦家的产业,会远远超过这个数据的。” 黄九摩拳擦掌道:“这就是一头大肥羊。” 秦豹直接道:“我相信黄兄的判断,就从窦铮、窦荃入手。” 黄九虽然想行动,却也沉稳,正色道:“秦大人,抄家我是双手赞成。可是没有陛下的命令,黑衣卫不能轻举妄动。” 秦豹取下腰间的苍龙剑,开口道:“陛下赐予苍龙剑,授权我先斩后奏。” 呼!! 黄九呼吸急促起来。 陛下赐剑,这是天大的荣耀,果然秦大人厉害。 黄九兴奋道:“我们立刻行动。” 秦豹示意黄九坐下,说道:“我们要出手,还要等陛下的命令。要抄家,也要走流程,更要让太上皇和朝臣哑口无言。我们先调动黑衣卫,在窦家外布防。” 黄九微笑道:“我听秦大人的。” 两人迅速的商量着,着手安排黑衣卫。 小半天时间,黑衣卫布置妥当,连窦家在外的人都盯着,确保不会有漏网之鱼。 一切安排完,秦豹让黄九安排人入宫向宣武帝禀报,说一切就绪。 …… 翌日,清晨。 章台宫中。 宣武帝召见了咸阳城的勋贵王侯,包括忠王、安国公李敢、荣国公窦铮、禁军副统领的窦荃,以及其他的公侯勋贵。 几十个勋贵站在大殿中,神色恭敬,却各有所思。 皇帝突然召见,有什么事儿? 是要针对勋贵吗? 或者别有用心? 忠王三十出头,身材微胖,面白短须,小眼睛,单眼皮,相貌和太上皇有七分的相似,深受太上皇的喜爱。 忠王不疾不徐道:“陛下召见,有什么大事呢?” 李敢、窦铮和窦荃等人也齐齐看过来。 这些都是太上皇的人。 宣武帝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沉声道:“把你们喊来,是为了父皇的事情。” “父皇要修道炼丹,要扩建兴庆宫,还缺少五十万两银子。” “目前国库空虚,朕拿不出这么多钱,才把你们请来,希望你们慷慨解囊。” “父皇在,朕好,你们也好。父皇高兴了,大家也都高兴了。如今父皇有一点点的小要求,做儿子的,做臣子的,岂能不满足呢?” 宣武帝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问道:“忠王,你说是不是?” “是!” 忠王咬牙回答。 这事儿他不能拒绝,太上皇是他最大的支持者。 他也清楚,太上皇找皇帝要五十万两银子,不是找他们。问题是皇帝一番话,忠王无法拒绝。 宣武帝赞许道:“忠王不愧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孝心可嘉。” 忠王心中不爽,却笑道:“陛下过奖,这是做儿子理所应当的事情。” 宣武帝道:“忠王说得好,你给父皇捐多少钱呢?” 忠王叹息一声,回答道:“忠王府养着几百口人,每天的吃穿用度都不是小数目,勉强能拿出一千两银子。” 宣武帝点头道:“你是朕的左膀右臂,更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朕相信你,就一千两。” 忠王道:“陛下英明!” 他心头冷笑,皇帝真是穷鬼,一千两银子都看得上。 他就意思意思。 反正太上皇是让皇帝拿钱,又没有让他筹钱。 宣武帝看向安国公李敢,问道:“安国公,你捐多少钱?” 李敢连忙道:“回禀陛下,臣不善治家,国公府穷啊。家中人吃马嚼用度很大,拿不出多少钱。不过太上皇要炼丹修道,臣捐八百两银子。” “行!” 宣武帝直接点头。 李敢心头也是松了口气,他还担心蒙混不过去,打算到装傻充愣对抗。 没想到,皇帝直接同意了。 宣武帝的目光又落在窦铮和窦荃的身上,问道:“窦铮、窦荃,你们荣国公府捐多少钱呢?” 窦铮不假思索道:“陛下,臣和二弟没有分家,我们兄弟捐一千两银子。实在是家中很穷,没有更多的钱。” 窦荃解释道:“窦家清贫,真的没钱啊!” 宣武帝仍是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一一问过去,多数都是八百两银子,少数有五百两银子的。 一圈问下来,宣武帝看向黄敬,问道:“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黄敬恭敬回答。 宣武帝脸上浮现出满意笑容,开口道:“你们是父皇的忠臣,是凉国的忠臣,虽说捐的钱不多,可是毕竟不富裕,都愿意慷慨解囊,这就很好了。” 忠王心中冷笑皇帝傻,嘴上道:“陛下圣明!” 李敢高声道:“陛下圣明。” 窦铮、窦荃和其他人都高呼陛下圣明,心中却喜滋滋的,他们不过是出了点小钱,大头还得皇帝出。 宣武帝沉声道:“回去吧,尽快交接银子。” 恰在此时,王五急匆匆走进来,禀报道:“陛下,有大事儿。” 忠王、李敢、窦铮和窦荃等人都停下,默契的看过来,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他们不是皇帝一系的人。 皇帝出丑,他们是乐见其成,更是求之不得。 宣武帝面色冷肃,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五从衣袖中,取出一本奏折递上去。 宣武帝接过来看,越看越是脸色阴沉,到最后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勃然大怒道:“真是该死!” 忠王看到皇帝吃瘪,心中笑开了花,却一副关心姿态,问道:“陛下,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怎么样,陛下要保重龙体。” 其他勋贵也纷纷询问,一副关切模样。 宣武帝眼神锐利,冷声道:“窦铮、窦荃,窦家真的只能拿一千两银子,是真的一贫如洗拿不出钱了吗?” 窦铮心头生出不妙预感。 不对劲啊!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窦铮不能退,硬着头皮道:“陛下,是真的没钱。” 窦荃说道:“臣在军中,要接济贫穷的士兵,要救助战死的士兵,都是从窦家出钱。窦家的钱都用在抚恤士兵上,拿不出钱。” 宣武帝抓起奏折扔了出去,呵斥道:“好一个没钱!” “既然没钱,为什么窦威和窦勇两兄弟,今天在春风楼和人争风吃醋,为了争夺花魁,一口气喊出九千两银子。” “他们输了,竟然还打人,被扭送到京兆尹府。” “窦威昨天在雅园,花六千两银子成了花魁的入幕之宾。窦勇昨天买了个陈国的花魁,用了八千两银子。” “你们真是穷啊,几千上万两银子,眼睛不眨就扔了出去。” “这是什么?” “是欺君之罪!” 宣武帝冷肃的话语,响彻在章台宫的大殿中。 轰!! 大殿中,瞬间炸了锅。 一双双目光落在窦铮、窦荃的身上,没想到窦家突然被引爆了。 第30章 我秦豹,先斩后奏! 忠王忽然眼神一凛。 不好,中计了。 这是皇帝的算计,借太上皇讨要银子的理由下套。 忠王在这一刻遍体生寒,觉得皇帝真是心机深沉。 他脑中快速的思考着,皇帝针对窦铮家族,是要给所有勋贵摁上一个欺君之罪吗? 亦或者,仅仅针对窦家? 忠王权衡利弊后没有表态,选择了静观其变,免得惹火烧身。 忠王没有表态,李敢和其他的勋贵家族也是静观其变。 窦铮却很是着急。 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是欺君之罪。 窦铮撩起衣袍跪在地上,郑重道:“陛下,窦家忠君报国,绝不敢有任何逾越。窦威和窦勇的事情,必定是污蔑。” 窦荃跟着跪下道:“窦家追随太上皇南征北战,又忠于陛下,不敢胡来。” 宣武帝冷笑一声。 搬出太上皇,那也没用。 今天必须拿下窦家,给朝廷的勋贵王侯一个教训,同时夺回禁军副统领的掌控权。 宣武帝吩咐道:“你们兄弟说窦家是干净的,朕也不愿意冤枉,那就查一查。王五,传令黑衣卫彻查窦家。” “臣领命!” 王五转身去通知。 窦铮心中很担心,再次道:“陛下,窦威和窦勇的事情没查清楚,为什么彻查窦家?请陛下明鉴。” 窦荃主动道:“陛下,窦家愿意自纠自查。” 宣武帝摆手道:“不必了,等消息吧。” 窦铮和窦荃也低下头不说话。 现如今,就窦家人的应对了,虽说窦铮和窦荃入宫,窦家还有老三窦贲,还有家族的私兵。 只要窦贲拖住调查的黑衣卫,再向太上皇求助,今天的难关就能熬过去。 …… 窦家大门外的大街,名叫荣国大街,整条街都是窦家的产业。 大街外,一处铺子中。 秦豹和黄九喝着酒,聊着天,轻松自在。 黄九一口酒下肚,拍着胸脯道:“秦大人,要说抄家,我是专业的。不管什么样的宅子,我扫一眼就知道他藏匿金银的地方。” 秦豹赞叹道:“黄兄厉害。” 黄九说道:“咱们等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下令行动。” 秦豹道:“大幕拉开,咱们等着就是,今天必定拿下窦家。” 恰在此时,脚步声传来。 一名黑衣卫来了,禀报道:“陛下传令,彻查窦家。” “走!” 秦豹立刻起身。 黄九也是拍拍屁股跟了上去,一行人到了窦家大门外,黑衣卫直接叩响大门。 门房打开门,黄九一脚踹翻门房,带着人冲进去,下令道:“陛下有旨,抓捕窦家所有人。” 彻查变成了抓捕。 不抓捕,就无法查清楚情况,这是必须要办的事情。 黑衣卫行动,消息传出,窦家的人也汇聚起来。 “谁敢动我窦家?” 窦贲提着剑冲出来,下令道:“所有人听令,立刻驱逐黑衣卫。窦家是一品的荣国公府,不容许黑衣卫撒野。” 一个个窦家的私兵冲上去,抵挡进来的黑衣卫。 窦贲安排了抵挡,继续道:“黑衣卫的人听着,我已经安排人去通报太上皇,我二哥的禁军也会赶来。你们立刻退走,事情就此罢休。不退走,太上皇必定拿你们问罪。” 黄九眉头皱起。 一旦太上皇介入,又有禁军,事情要闹大啊。 黄九迟疑的刹那,秦豹趁着黑衣卫冲出一条路,拔出苍龙剑冲到窦贲的身前,一剑捅进了窦贲的身体。 窦贲满脸的痛苦,更有些难以置信:“你,你怎么敢杀我窦家人?” 秦豹说道:“陛下赐我苍龙剑,不管是谁,凡是抵抗者,我先斩后奏。” 窦贲身体越来越虚,鼓起力量道:“皇帝倒行逆施,太上皇一定会插手,会还我窦家一个公道的。” “去地下等公道吧。” 秦豹一剑抽出,窦贲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就没了气息。 秦豹杀了窦贲后,看向愣神的黄九,提醒道:“老黄,时间紧迫,不要浪费时间。” “明白!” 黄九瞬间回神,连忙带人继续搜查。 抵抗的人直接杀死,不抵抗的人控制起来,黄九在最短的时间找到了藏匿金银珍宝的库房。 他对金银很敏感,在极短的时间查了个大概,开口道:“秦大人,粗略统计有五万两黄金,八十万两白银,还有无数的珍宝玉器和地契。” “折算下来,绝对超过三百万两的家产。我继续查,以及扣押窦家的人,你立刻入宫禀报。” 秦豹点头道:“我立刻入宫,你稳住局面。” 黄九自信道:“就算窦荃麾下的禁军来了,黑衣卫也不惧。” 秦豹出了窦家,骑马一路往皇城去。 …… 章台宫中。 宣武帝端坐在龙椅上,忠王、李敢及其他的勋贵王侯站着,唯有窦铮和窦荃跪在地上。 两人始终没有屈服。 皇帝要对付窦家,投降没用,只能硬抗。 一方面,窦贲主持窦家的防守,有机会挡住黑衣卫。另一方面,事情闹大了,窦家人必定会通知太上皇。 太上皇介入,局势就会逆转。 不管宣武帝如何厉害,在太上皇的面前都只能伏低做小,不敢和太上皇撕破脸。 宣武帝等待的时候,黄敬来了,神色有些惶恐,低声道:“陛下,太上皇来了,奴婢拦不住。” 刷! 宣武帝面色陡变。 昨天布置的时候,就安排了人盯着兴庆宫,也安排人隔绝消息,避免太上皇知道外面的消息。 还是走漏了消息。 宣武帝瞪了黄敬一眼,却只能迎难而上,沉声道:“你去盯着,一旦秦豹入宫觐见,让他直接进来。” 黄敬点头退下。 在黄敬退下一段时间,太上皇到了章台宫外。 人未到,沙哑的声音先一步传来:“皇帝,朕还没有死,你就迫不及待的要清算勋贵王侯,要除掉朕的人了吗?” 窦铮和窦荃的眼中,迸射出喜悦神色。 太上皇终于来了! 宣武帝眼神凛然,站起身静静的等待。 太上皇年近七十,身材很瘦,脸上有了许多的老年斑,穿着黑色的道袍,戴着紫金莲花冠,显得仙风道骨。 唯独眸子中,有着无尽冷意。 太上皇走到窦铮的旁边,沉声道:“皇帝,朕把一切都给了你。你还不满足,干脆勒死朕算了。” 宣武帝连忙道:“父皇言重了,儿臣不敢。” 窦铮俯伏在地上,哽咽道:“太上皇,臣冤枉啊。” 窦荃说道:“臣冤枉啊!” 太上皇点了点头,吩咐两人站起身,又继续道:“皇帝,朕只是想过几年安生日子,你怎么就不乐意呢?你的孝道何在?” 宣武帝心中微冷,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缓缓道:“父皇容禀,儿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太上皇嘲讽道:“你派人查抄窦家,杀窦家人,杀朕的老臣,是为朕好?” “当然!” 宣武帝一副笃定的姿态,开口道:“父皇需要五十万两银子,儿臣出一部分,再打算募捐一部分。” “今天把忠王及荣国公、安国公等勋贵喊来,让大家伙儿捐钱。” “窦家两兄弟凑了一千两银子。” “可是黑衣卫奏报,窦铮的儿子窦威,为了花魁,豪掷六千两银子。窦荃的儿子窦勇,买女人花了八千两银子。” “今天上午,两兄弟和人争风吃醋,为了花魁又扔了九千两银子。” “窦家兄弟说一贫如洗,拿不出更多的钱给父皇。可窦家的子孙却一掷千金,哪里是一贫如洗呢?” “这是欺君之罪,儿臣岂能不处理他们。” 宣武帝沉声道:“父皇对他们好,到了该为父皇贡献的时候,一个个却抠抠搜搜,儿臣为父皇不值。” 太上皇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却恼怒于窦铮和窦荃的吝啬。 他要炼丹修道,出点钱而已。 窦家竟然不愿意。 太上皇沉声道:“窦铮,你怎么说?” 窦铮知道自身的处境很危险,却不能认,一旦认罪就完了。 他相信窦贲能守住窦家。 窦家没有被黑衣卫拿下,就无法证明窦家有钱。 窦铮高声道:“陛下,窦家真的没钱。窦勇和窦威在外面,是有人算计他们。” 窦荃哽咽道:“窦家仰仗太上皇的恩典,才能立足,绝不会背弃太上皇。窦家人,绝对是被算计了。” 太上皇也仔细的想了想。 窦家的人是忠臣,应该不会骗他。 太上皇开口道:“皇帝,朕相信窦家,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募捐银子的事情,不要强人所难。” 忠王觉得皇帝大势已去,表态道:“陛下,父皇说得有道理,凉国需要这些公侯老将们守江山,不能害自己人,那样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其他的勋贵王侯也纷纷表态。 一个个都觉得太上皇发话,皇帝肯定要吃瘪了。 宣武帝眼神阴沉,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他不甘。 偏偏秦豹没有入宫,太上皇又用身份压他,使得他很被动。 宣武帝思考着拖延时间的理由,恰在此时,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更有浑厚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陛下,臣秦豹有事禀报。” 第31章 太上皇震惊! 宣武帝听到秦豹的声音,仿佛如闻天籁,紧绷的一口气也随之放松,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吩咐道:“准了!” 秦豹神色镇定,高声道:“启奏陛下,黑衣卫已经完成窦家的查抄。目前统计的数额,有黄金五万两、白银三十万两,还有诸多的珍宝玉器。所有物资,都清点完毕。” 轰!! 窦铮和窦荃彻底懵了。 这么快就被查到,虽然没有把家族的财产都查出来,却证明了他们欺君。 窦铮跪下道:“太上皇,救命啊!” 窦荃说道:“请太上皇网开一面,窦家愿意捐出所有的钱财。” 宣武帝朝秦豹投去赞许的神色,转而道:“父皇,看到了吧?您平日里多有赏赐,对这些人处处照拂。” “您要点银子修道,这些人连九牛一毛都不愿意给,还处处哄骗您。” “不是欺君之罪,那是什么呢?” 宣武帝正色道:“请父皇明鉴。” 太上皇也是铁青着脸。 开国勋贵后人,是他最器重也最信任的。没想到一点点的钱财,都不愿意给他。 太让人失望。 即便如此,太上皇也念旧。 人越老,就越念旧,因为故人如风中落叶不断飘零,陪他走到最后的人越来越少。 太上皇沉声道:“皇帝,他们有错,却也忠心,酌情处理吧。” 宣武帝说道:“既然父皇开口,儿臣就不灭族了。” “窦铮、窦荃欺君,必须严惩。” “褫夺窦铮的荣国公爵位,贬为庶人。罢免窦荃的禁军副统领,贬为庶民。” “窦家贪墨的钱财和物资,全部充公送入国库,窦家人返回原籍居住。” 窦铮彻底慌了。 窦家的原籍在威武县,距离咸阳很远。窦家没了权势,回威武县等于是流放。 窦铮以头叩地,泪流满面道:“太上皇,求您救救窦家。想当年,太上皇征讨羌人,家父舍命保护,才护住太上皇的性命,请太上皇开恩。” 窦荃也叩头道:“窦家被查抄,还怎么活啊。” 太上皇的心中也不舒服。 这些人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只是想利用他,否则,怎么会捐点钱都不乐意呢? 太上皇拂袖道:“皇帝已经网开一面,你们还不满意,改为流放吧。” “不,草民满意。” 窦铮连忙改口,回答道:“我窦家,愿意回原籍去。” 窦荃心中恨啊。 可是皇权碾压下,窦家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也屈服表态,愿意回威武县原籍。 太上皇处理了事情,继续道:“皇帝,窦家查出了五万两黄金、三十万两银子,还有无数的珍宝玉器和物资。朕也不要物资和地契住宅,黄金和银子归朕,你派人送到兴庆宫。” 宣武帝面颊抽了抽,问道:“父皇,不是五十万两银子吗?朝廷也缺钱啊。” “朝廷缺钱,是你的能力不够。” 太上皇哼了声,强势道:“一句话,你给不给吧?” “给!” 宣武帝选择了忍辱负重。 真要和太上皇闹起来,对他并不利。 今天拿下窦家,又掌控了禁军副统领这个官职,他就能安排自己人去接管。意味着,咸阳的禁军彻底纳入他的控制。 这才有了军权。 虽说勋贵在军中还有嫡系,忠王也有势力,宣武帝的整体实力却又上了一层楼。 太上皇拿到钱,脸上笑容绽放,赞许道:“你是孝顺的。” 宣武帝道:“孝顺父皇,是儿臣该做的。” 太上皇捋着颌下稀疏的胡须,目光忽然落在秦豹的身上,问道:“你是秦豹?” “是!” 秦豹不卑不亢回答。 太上皇沉声道:“听说你在蕴华楼击败吴贤,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 秦豹再次道:“是!” 忠王想着自己安排的吴贤落败,心中不爽快,拱火道:“父皇,秦豹是常平侯的儿子。” “在蕴华楼的选拔中,力挫吴贤。” “据说,秦豹精通各种杂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忠王笑眯眯道:“依照儿臣看,秦豹肯定会夺得第一,力压其他三国的参赛者。” 宣武帝面色微冷。 忠王是在捧杀。 他哼了声,解释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胜了可喜,败了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不坠了我凉国气势。” 忠王说道:“陛下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太上皇想着忠王的话,沉声道:“秦豹,你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必须有足够的才学。朕来考考你。” 宣武帝道:“父皇……” 太上皇伸手制止,沉声道:“如果连朕的考验都过不了,谈什么参加四国文会呢?谈什么勇夺第一?朕见过吴贤,他拜周朝大儒为师,是个有才华的人。” 忠王附和道:“陛下怕什么呢?父皇也是一番好意。” 宣武帝心头大恨。 忠王这个狗东西,若非太上皇在,他早就处理了忠王的势力。 等着,未来慢慢清算。 宣武帝稳住心神,提点道:“秦豹,好好回答。” 秦豹从容道:“请陛下放心,臣自当全力以赴。” 太上皇想了想,忽然道:“朕一心一意修道,时至今日,对道也似懂非懂。你既然才华出众,见识深远,说说看什么是道?用诗来阐述。” 忠王脸上笑容灿烂。 这真难啊! 忠王阴阳怪气的说道:“陛下选拔的人卓尔不群,才华出众,想必是没问题的。” “不用你假惺惺。” 宣武帝冷冰冰回答,心中也烦躁。 写诗需要灵感,因为文章本天成,需要一线的灵机和情绪,哪里是随意就能写出来的。 太上皇见秦豹迟迟没有回答,冷声道:“你作为代表四国文会的人,这都答不出来吗?” 安国公李敢也站出来了,附和道:“太上皇修道多年,道法自然,哪里是一个小子能参透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 全都贬低秦豹,说秦豹无法回答的。 宣武帝把这些人记在心中,安慰道:“秦小子,保持平常心,不必放在心上。” 秦豹微笑道:“陛下,在下想好了。” 宣武帝惊讶道:“当真?” 太上皇没觉得秦豹的诗能多好,因为要阐述道是什么,不是那么容易的,这远远超出了单纯写诗的事情。 太上皇淡淡道:“说来听听。” 秦豹笑了笑,开口道:“练得身形如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太上皇身形一震。 那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再无轻视,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赞叹。 第32章 皇帝恨不得立刻嫁女! 太上皇修道多年,每天打坐、炼丹、修道,一直在求道。 道是什么? 他始终是云里雾里,似懂非懂的。 秦豹一句云在青天水在瓶,却说得清清楚楚。 天才啊! 太上皇眼神热切,沉声道:“秦豹,你是有慧根的人,可愿意到朕的兴庆宫,和朕一起修道。待将来,你和朕一起得道飞升。” 秦豹心中笑了。 得道飞升? 怕是吃了丹药,中毒暴毙差不多,自古以来,就没见能修道飞升的。 秦豹回答道:“太上皇,臣不求得道,更不求飞升,只求凉国的万千百姓,能有饭吃有衣穿。只求我凉国,不再被人鄙夷,能屹立天下。” “俗人!” 太上皇呵斥一声。 曾经的太上皇,也是励精图治的人,可惜上了年纪,就渐渐耽于享乐。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姿态,提醒道:“俗世生死,有什么意义,修道飞升才是永恒。” 秦豹摇头道:“修道是永恒,却永无止尽,是看得见却摸不着的。臣还年轻,希望入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宣武帝眼神毫不吝啬的赞许。 好小子! 男儿大丈夫,自当如此。 一时间,宣武帝都觉得自己的眼光真好,这才是他的好女婿。情绪激荡下,宣武帝都有些恨不得立刻嫁女了。 女儿嫁过去,和秦豹就是一家人了。 宣武帝也不希望秦豹修道,正色道:“父皇,让秦豹留在朝廷。” “罢了!” 太上皇失望的摇了摇头,开口道:“如果你哪天想通了,随时来兴庆宫,朕的大门为你敞开。” 秦豹道:“多谢太上皇。” 太上皇点了点头,不再管窦铮和窦荃,迈着四方步离开了。 忠王主动道:“陛下,臣弟告退。” 其他勋贵也纷纷退下。 唯独窦铮和窦荃要离开的时候,却被宣武帝暂时扣押,安排人暂时羁押起来。 窦荃是禁军副统领,现在窦荃被拿下,还没有安排人去接任,窦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 现在放人,容易生出隐患。 等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才能放了两人。 章台宫中,只剩下宣武帝和秦豹。 宣武帝迅速安排了禁军的事情,又传令黑衣卫抓紧时间搬运窦家的钱财和地契等物资。 一切安排完,宣武帝赞许道:“秦小子,你做得非常好。尤其是面对太上皇的刁难,完美解决了这件事。” 秦豹谦虚道:“这是臣该做的事情,也是陛下教导有方。” 宣武帝笑道:“朕哪里教导你了,是你自己天资聪颖。” 话是这么说,宣武帝却欢喜。 秦小子非常好。 秦豹想着忠王和李敢等人离开的事情,说道:“其实太上皇离开后,陛下还可以敲诈一笔,让忠王、安国公和其他勋贵给钱的,他们不敢抠门儿的。” 宣武帝摇头道:“朕也考虑过这事儿,目前不合适。” 秦豹问道:“为什么呢?” 宣武帝提点道:“你啊,还是太年轻了,做事情太急躁。” “今天拿下窦家,夺回禁军最后两万人的控制权,忠王和勋贵虽然不舒服,却也咬牙认了。” “一旦要一锅端,把所有人都敲诈一遍,就算这些人同意,也一定会搞事情的。” “他们出手,后续会很麻烦。”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宣武帝一副好为人师的姿态,开口道:“你将来要从政,要切记事缓则圆,千万不要急躁。” 秦豹说道:“陛下的嘱托,我谨记于心。” 宣武帝笑着点了点头,又叹息道:“可惜,查抄的钱都给了父皇。” “其实没有!” 秦豹立刻回答。 宣武帝眼前一亮,问道:“什么意思?” 秦豹解释道:“这次查抄窦家,不止禀报的那点钱。” “太上皇在,臣担心所有的钱报上来,太上皇狮子大开口,就留了一手。” “实际上,抄出了五万两黄金、八十万两现银。太上皇扣下五万两黄金和三十万两银子,还剩下五十万两银子。” “除此外,黄九评估了窦家的珍宝玉器、良田地契和商铺,至少有一百七十万两银子。” “折算下来,送到陛下手中的钱,至少还有两百二十万两银子。” 秦豹说道:“这是大概的数据。” “好,好啊!” 宣武帝无比的兴奋,激动得不停的搓手,欢喜道:“朝廷一直缺钱,很多事情都不好办。多了两百多万两银子,朕也能松一口气了。” 秦豹说道:“恭喜陛下。” 宣武帝高兴过后,脸色却又无比的难看,冷冰冰道:“一个荣国公府,就查出三百万两银子的财产,富得流油啊。” “偏偏,朕很穷!” “朕在宫中,龙袍旧了都舍不得换掉,内衬都打补丁,可是这些人却为了花魁一掷千金,却奢靡无度。” “荣国公窦家如此,其他勋贵王侯呢?” “恐怕也一样。” 宣武帝一拳捶在案桌上,杀气腾腾道:“这些人,真是该杀。可惜,又不能杀。” 秦豹附和道:“陛下说得对,是不能立刻杀,需要徐徐图之。一旦大开杀戒,太上皇从兴庆宫走出来,对陛下并不好。” 宣武帝点了点头,好在他是乐观派,感慨后就扔到一边,笑道:“不管怎么说拿下窦家,朕都赚了。” 秦豹对宣武帝的心态很佩服。 皇帝很厉害。 凉国有这样的皇帝,是凉国之福,是百姓之福。 “报!” 恰在此时,一名太监进来,行礼道:“陛下,燕国六皇子慕容麟求见。” “传!” 宣武帝吩咐一声。 燕国的人来了,竟然是六皇子慕容麟带团,可见燕国对这一次四国文会的重视。 抛开两国的立场,慕容麟还是宣武帝的外甥,关系不一般。 秦豹一向是有眼力的人,主动道:“陛下,臣告退。” “别急!” 宣武帝摆手制止,吩咐道:“慕容麟带着燕国的使团来参加四国文会,肯定有燕国参赛者的消息,你留下来听一听,多做些准备。” “遵命!” 秦豹点头答应。 没过多久,慕容麟穿着明黄色的蟒袍,头戴紫金冠,大步进入章台宫殿内,拱手道:“燕国慕容麟,拜见凉国皇帝陛下。” 宣武帝和慕容麟是舅甥关系,脸上带着笑容,开口道:“不必多礼,赐座!” 太监搬来凳子,慕容麟坐下后,昂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开口道:“陛下,我这一趟来有三件事情。” 宣武帝笑着道:“哪三件事?” 慕容麟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 宣武帝眉头微皱,因为慕容麟的态度有些倨傲,可慕容麟毕竟是他的外甥,宣武帝还是耐着心思,吩咐道:“都是自己人,有事情但说无妨。” 慕容麟高声道:“第一,燕国和凉国结盟,一起攻打周朝。届时凉国率先出兵,拖住周朝在西境的李崇虎大军,吸引周朝注意力。” 宣武帝脸色渐渐凝重。 他和秦豹商量过策略,凉国的发展重点在国内,要东出也不是现在,不能卷入中原的争霸,那只会消耗凉国的国力。 凉国内部的问题都没解决,没有余力去攻打周朝,也绝不会做出头鸟。 宣武帝不置可否道:“第二件事呢?” 慕容麟微笑道:“第二,此次四国文会,我燕国会提携凉国。我不仅带来了才华卓越的胡谨,还有品性能力俱佳的苏朔,燕国可以让苏朔代表凉国参赛。” “在四国文会上,我们联手打压周朝,把周朝的杨朋压下去。我燕国做第一,凉国当第二。” 宣武帝的神情彻底阴沉了下来。 好大的口气! 凉国没有人吗?要让燕国的人代表,说什么燕国第一,凉国第二,更让志在第一的宣武帝心中不舒服。 宣武帝冷冰冰道:“第三件事呢?” 慕容麟没有察觉宣武帝的语气态度变化,反而昂着头,一副自信模样,高声道:“陛下,我代表燕国来求娶长乐公主。” “只要公主嫁给我,两国联姻,燕国绝不会亏待凉国。” “凉国处境艰难,燕国日渐富庶,长乐公主嫁给我,不必在凉国吃苦,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未来拿下周朝,长乐公主还有大福气。” 宣武帝气得呼吸都渐渐急促,眼神很是森冷。 慕容麟的语气,似乎他女儿在凉国,就找不到好人家一样。 多瞧不起人啊! 太自以为是。 宣武帝目光思索间,秦豹站出来,高声道:“陛下,臣反对联姻。我凉国泱泱大国,岂有上国公主,下嫁外邦小国的道理。” 宣武帝正怒着,听到秦豹说上国公主不嫁外邦小国,顿时愉悦道:“秦卿,燕国也是大国,怎么会是外邦小国呢?” 第33章 国士无双! 慕容麟也怒了。 燕国的国力强盛,是天下大国,更有鲸吞中原的壮志,怎么会是外邦蛮夷? 简直是找死! 他死死地盯着秦豹,冷声道:“狂妄无知的小儿,你懂什么是外邦小国吗?论起来,燕国才是真正的外邦小国。” 宣武帝对慕容麟的印象很不好了。 外甥是狗,吃了就走。 不是自己人。 宣武帝眼神柔和的看着秦豹,缓缓道:“秦豹,凉国和燕国的关系一向不错,可不能妄言,否则朕要治你的罪。” 慕容麟插嘴道:“陛下,请立刻处死此寮,否则燕国绝不答应。” “哦,燕国好大的威风。” 秦豹冷笑道:“连凉国的内政都要干涉,你们不满意谁,就要杀谁?凉国到底是你们燕国的,还是陛下的。” 慕容麟却不管秦豹的话,再一次道:“陛下,此子跋扈张狂,断不能留。” 宣武帝淡淡道:“要不要留,不是你说了算,朕说了才算。秦豹刚才说燕国是外邦小国,总得给他一个陈述的机会。如果他胡搅蛮缠,朕自然会治罪。” “陛下圣明!” 秦豹拱手行礼,开口道:“凉国之所以是泱泱大国,燕国是外邦小国,理由有三。” “第一,凉国皇室的血统纯正,燕国皇室却是一介蛮夷。” “凉国的太祖皇帝王琦,是夏朝的镇西将军。” “夏朝是周朝的前朝,中原正统。太祖皇帝出身名门,崛起于凉州,本就是华夏一支。” “燕国的太祖慕容陲,是辽东蛮夷,为了能做官,趋炎附势给夏朝的镇北将军司马弓当干儿子,才得以崛起。” “慕容陲血脉驳杂,慕容皇室蛮夷出身,不是蛮夷是什么?” “真以为燕国慕容家换了一套马甲,当了皇帝,人家就不知道了吗?” 秦豹掷地有声道:“陛下,凉国血统醇正,是中原天朝血脉,不是番邦蛮夷能比的。” 宣武帝眼神赞许,捋着胡须很是欢喜。 秦豹好啊! 这小子不仅文采斐然,辩才也是出众。 慕容麟却是前所未有的怒了,高声道:“你,你……” 秦豹打断道:“你什么你,难道我的话有错吗?你身上流淌的血脉,就是蛮夷血脉。” “我的第二个理由,疆域论。” “凉国所处地域,自古就是中原天朝的一部分,是泱泱大国之后,自有大国气度。” “反观燕国,位于辽东之地,自古就是化外蛮夷,茹毛饮血。” “这不是外邦蛮夷,那是什么呢?” 慕容麟气得身体都颤抖起来,再无半点尊贵气度,呵斥道:“秦豹,本王和你势不两立,有你没我。” 宣武帝哼了声。 慕容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自以为是。 找死! 宣武帝内心不喜,却没有直接表露,笑呵呵道:“秦豹,第三呢?” 秦豹回答道:“陛下,第三是礼仪。” “凉国是中原的一支,是泱泱大国,礼仪之邦。” “燕国的祖辈茹毛饮血,毫无规矩。燕国人的父亲死后,妻妾则是由儿子继承。” “一旦公主嫁过去,丈夫亡故,又要嫁给他的继子,乃至于继子死了,怕是还有侄子什么的继承,还得继续嫁人。” “何其悲苦啊!” “这样没有礼仪,不通教化的国家,哪里配娶公主呢?” 秦豹拱手道:“请陛下明鉴。” 宣武帝心头笑了。 燕国祖上的确是这样,到如今,已经没有这样的规矩。只是秦豹提及的,也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宣武帝心中欢喜,嘴上却说道:“秦卿,你这话也太过了。” 秦豹掷地有声道:“陛下,这不是发生过的吗?” “倒也是!” 宣武帝勉为其难的回答。 君臣的对话,让慕容麟眼中喷火,杀气腾腾道:“陛下,此等祸国殃民的贼子,留在凉国,必然让凉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杀他,国家就得不到安宁,凉国和燕国的关系就不稳定。” “请陛下处死此寮,否则,燕国决不罢休。” 慕容麟强势道:“我燕国和秦豹之间,有秦豹,就没有燕国。” 宣武帝说道:“朕是凉国的皇帝,不会放弃凉国的子民。你要这么说,就没燕国吧。燕国如果要退出四国文会,朕也没意见。” 慕容麟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宣武帝会这样说话,他是宣武帝的外甥啊。 慕容麟回过神,厚着脸皮道:“皇帝舅舅,您为了一个挑拨是非的外人,竟然要撵我走吗?” 宣武帝沉声道:“走不走,不是取决于朕,取决于你。按照四国文会的时间,三天后就会举办,你自行决定是否参加。” 慕容麟心头不满,哼声道:“皇帝舅舅,你会后悔的。” “告辞!” 慕容麟站起身,大袖一拂离去。 殿内留下宣武帝和秦豹。 宣武帝笑呵呵道:“原本,朕打算让你见一见慕容麟,试探下燕国参赛者胡谨的情况,没想到什么都没有了解到。” 秦豹回答道:“燕国不是周朝,地处北方,文风不振,不值一提。了解不了解,在臣的眼中,燕国参赛者都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宣武帝赞许道:“好,就要有这样的气魄。” 话锋一转,宣武帝沉声道:“刚才慕容麟提出结盟,意味着要谋划周朝,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秦豹拱手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宣武帝问道:“喜从何来?” 秦豹说道:“陛下,我们之前就说过,要任由燕国、陈国和周朝大战,消耗三方的实力。” “燕国按捺不住要出兵,一旦打起来,陈国绝对要介入。” “这就成了混战,值此之际,陛下大刀阔斧的革新发展,改革内部。” “当各国疲敝后,凉国却是如日初升,国力强盛,必然能横扫天下。” 秦豹微笑道:“这如何不让人欣喜?如何不让人开心呢?” “妙啊!” 宣武帝眼中浮现出笑容。 登基这些年,他一直是徐徐图之,之所以如此,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太上皇依旧健在,隶属于太上皇的勋贵派系实力强,不好大动。另一方面,一旦内部革新,周朝或者是其他国家趁机攻打,对凉国非常不利。 宣武帝心中想了很多,越想越激动。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好半晌后,迅速道:“秦小子,你的意思是外部的战事开启,朕可以对勋贵系动手了?” “是!” 秦豹不假思索回答,说道:“太上皇控制的勋贵派系不解决,陛下就无法大展宏图。再说解决他们,不是解决太上皇,只是让太上皇继续修道。” 宣武帝点了点头,继续道:“勋贵的实力不弱,要解决他们不容易。” “今天能拿下窦家,是因为借着父皇修道的事儿,算是借刀杀人。李家及其他的勋贵,没有合适的理由不好动。” “尤其忠王更不好对付。” “忠王在朝廷做官,影响力很大。尤其是他的嫡系李彦,是镇守北境的大将,麾下有三万精锐。” “一旦要动忠王,三万人突然发难,或者引入匈奴大军,凉国的北面就麻烦了。” 宣武帝沉声道:“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很是麻烦。” 秦豹微笑道:“陛下,其实不麻烦。” 宣武帝道:“此话何解?” 秦豹不疾不徐道:“北境的镇守大将李彦,虽然是北境的主帅。臣不相信以陛下的雄才大略,没有人担任副将,没有人盯着李彦。” “哈哈哈……” 宣武帝捋着胡须笑道:“你小子,真是聪明。” 秦豹说道:“臣不聪明,是陛下英明睿智。” “北境有陛下的人,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实际上要对付忠王,也必须有大义,让太上皇无可包庇。” “第一步,以肃清贪腐的理由,针对勋贵派系的人。” “当然,陛下的人也要查一查。” “陛下大举肃清勋贵派系的人,让这些人紧张,随着一家一家的勋贵落网,忠王一定会非常的紧张。” “第二步,调忠王去北境巡视。” “朝廷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勋贵派系越来越弱,忠王必然紧绷,乃至于造反。” “有一个小事情,黑衣卫在忠王的身边,可有人?如果能煽动忠王孤注一掷造反,一切就完美了。” “第三步,自然是平叛。” “以叛乱之罪镇压忠王,太上皇得到消息,也无法包庇。到时候,陛下不杀忠王改流放,既解决了忠王,又获得了名声。” 秦豹拱手道:“如此,凉国可大定。” “好,好啊!” 宣武帝眼中神采奕奕,欢喜道:“秦卿真是国士无双,国士无双啊!” 第34章 燕国皇子认怂! 秦豹正色道:“陛下认为,计划能行吗?” “行,太可行了。” 宣武帝眼神深邃,掷地有声道:“朕在忠王的身边,安插了一个幕僚,影响力虽然不大,却能起到鼓噪的作用。” “朕在北境,也安插有将领,包括李彦麾下的部将。” “这些武将,倒是有些影响力,能掣肘李彦,让李彦无法控制全局。” 宣武帝说道:“一旦忠王到了北境,所有人煽动,加上朕逼迫,忠王很可能会造反。” 秦豹自信道:“陛下深谋远虑,必然能拿下忠王。” 宣武帝走到秦豹的身前,拍着秦豹的肩膀,赞许道:“秦卿,你很好。” 秦豹谦逊道:“都是陛下圣明、公主贤德。没有公主的提携,臣见不到陛下。没有陛下的器重和爱护,臣也没有机会。” 宣武帝心中老怀大慰。 说得好啊! 秦豹是凉国需要的人才。 宣武帝吩咐道:“三天后就要进行四国文会,朕,等着你一鸣惊人。” “定不负陛下厚望。” 秦豹连忙应下。 只不过他没有立刻退下,取下佩戴在腰间的苍龙剑,捧在手中道:“窦家已经伏法,请陛下收回苍龙剑。” 宣武帝不假思索道:“苍龙剑赐给你了,朕就不再收回。遇到贪官污吏,或者对你不利的人,可先斩后奏。” 秦豹心中激动。 黑衣令是代表了黑衣卫,虽然有极大的震慑力。可黑衣卫在某些场合,是派不上用场的,反而被人诟病。 尤其在清流名士这个圈子,或者文官大臣们,对黑衣卫就很不满意。 这时候,苍龙剑的价值就不一样了。 有苍龙剑,就代表皇帝,有了真正的护身符。 “谢陛下。” 秦豹道谢后行了一礼退下。 宣武帝望着秦豹离去的背影,一双眸子中闪烁着熠熠光芒。 之前他对勋贵派系一直是徐徐图之,对天下的局势也有所顾虑,甚至想着趁周朝、陈国和燕国斗起来,也打算去分一杯羹。 没有一个详细的谋划。 秦豹却分析得清清楚楚,由内而外,先静观其变,再迅猛东出。 有秦豹这样的人才谋划,凉国才有机会。 宣武帝至今还记得自己读史书,发现凉太祖蹉跎半生,一直都在凉州当一个边将。 直到太祖遇到凉国的帝师苏无忌,当时的苏无忌不过二十,却为凉太祖出谋划策,奠定开国之基。 太祖曾说,遇到苏无忌,方知如鱼得水的滋味。 如今,他也如此。 朕,必定建立远超先祖的丰功伟业,告慰列祖列宗。 宣武帝想着未来,嘴角笑容勾起,眼神也愈发坚定,吩咐道:“王五!” “在!” 王五从角落中走出来,恭敬行礼。 宣武帝吩咐后续的各项安排。 …… 秦豹佩戴着苍龙剑出了皇城,准备回叠翠园,却碰到燕国使团的人还在宫外。 慕容麟也在,看样子,是专门等着秦豹的。 慕容麟眼中浮现出冷色,开口道:“本王来凉国参加四国文会,顺带和凉国联盟,以及向长乐公主求婚,却被你一个无名小卒破坏。你,该死!” 秦豹问道:“想杀我吗?” 慕容麟冷冰冰道:“你一个无名小卒,即便我杀了你,难不成皇帝舅舅会因此翻脸?人都死了,和燕国翻脸不值得,代价太大。” 秦豹环顾周围。 慕容麟带来的燕国士兵,全都握住剑柄,一副随时要出手的姿态。 秦豹没有任何惧怕,不退反进,往前踏出一步,挑衅道:“既然六皇子这么自信,为什么不立刻动手呢?” “你猜一猜,是城楼上的弓箭手速度快,还是你的人进攻速度快。” “亦或者,你猜我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再或者,你猜陛下得到消息,敢不敢真的翻脸?” 秦豹挑衅道:“来,尽管出手。你不出手,就不配当燕国的六皇子,就不是个男人。” 慕容麟眼中浮现出忌惮神色。 他想吓一吓秦豹,看秦豹会不会认怂。 一旦秦豹认怂,消息传到宣武帝的耳中,就会让宣武帝看到器重的秦豹是个废物。 这样的废物,不值得信任。 更不值得器重。 没想到,对方如此的强硬,更是镇定自若。 慕容麟眼神幽深,淡淡道:“秦豹,在皇城有人保护你。一旦离开了皇城,走在咸阳城的街道上,小心半路被截杀。” 秦豹取出衣袖中的黑衣令,晃了晃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慕容麟仔细一看,眼中浮现出惊讶神色:“黑衣令!” 秦豹点头道:“对,就是黑衣令,我是隶属于黑衣卫的。” “你说作为地头蛇的我,更容易套你们的麻袋。还是你们这些燕国的外来人,更好截杀我。” “到底,谁更危险呢?” “到底,谁容易死呢?” 冰冷的话语,让慕容麟遍体生寒。 黑衣卫来无影去无踪,你压根儿不知道,身边有谁是黑衣卫。 在燕国,慕容麟不惧。 燕国有行走在暗中的杀手,可是在咸阳这个凉国的帝都。黑衣卫要对他动手,慕容麟不认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慕容麟心中有些慌,却镇定自若道:“你杀我,皇帝舅舅不会饶过你的,更会引起燕国和凉国的冲突,你承受不起代价。” “谁说我要杀你?” 秦豹收起黑衣令,摊开手道:“分明是你这个燕国的六皇子跋扈张狂,惹怒了咸阳城的百姓,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 “或者,你半夜起床小解,却突然遇到鬼怪突袭,吓得命根子都废了。” “亦或者,你太过于跋扈,惹了周朝的人,被周人算计重伤。” “我一向秉性纯良,怎么可能杀你呢?” 秦豹笑眯眯道:“你放心,凉国不会让你死的,否则很麻烦。” 嘶! 慕容麟倒吸了口凉气。 只觉得丝丝的凉意渗透到骨子里,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浑身上下都难受。 他忽然觉得,自己惹到了一条毒蛇。 秦豹专走阴狠路子。 慕容麟看着面带笑容的秦豹,想着这纯净笑容的背后,却藏着无数的阴狠算计,心中就更是后悔了。 不该惹这人的。 慕容麟眼珠子一转,脸上瞬间堆起笑容,拱手道:“秦先生,本王刚才是开个玩笑。像秦先生这样的人,本王很钦佩。” “我燕国志在天下,我的父皇更是铸下黄金台,广邀天下人才。” “擅长武艺的,可以在军中立功升迁。” “擅长文采的,可以去太学任教,也可以去礼部任职。” “擅长政务的,可以在朝中任职,或者是治理地方。” “像秦先生这样有特殊才华的人,更是要独当一面。” “凉国能给的,我燕国能给。凉国不能给的,我燕国也能给。请秦先生相信,燕国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慕容麟仿佛忘记了先前发生的矛盾,开口道:“不知道秦先生,可愿意去燕国?” 秦豹摇头道:“烈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主,我是凉国人,生于斯长于斯,自当为凉国效力。” “哎,可惜了……” 慕容麟一脸叹息模样,随手取下腰间的玉佩,递过去道:“今天是本王的错,请秦先生大人大量,多多包涵。” 秦豹的手伸了出去,捏着半边玉佩,笑道:“六皇子客气了,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今天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玉佩的价值太少,得加钱!” 慕容麟心头顿时不爽了。 他不拉拢对方了。 慕容麟捏着玉佩要拉回来,却发现纹丝不动,因为秦豹死死捏着半边玉佩。 慕容麟瞪大眼睛,忽然觉得难受。 秦豹竟然不还玉佩,怎么如此无耻? 如果慕容麟放开手中的玉佩,等于是白给,更没有化解双方的矛盾。如果要化解矛盾,却还要给更多利益。 慕容麟咬着牙,笑着道:“秦先生说得对!” 他朝使团的人看去,又拿了一千两银子,递过去道:“秦先生,本王诚心要化解矛盾,请你海涵。” 第35章 身份曝光! 秦豹收起一千两银票和玉佩,笑道:“六皇子真是个好人,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我住在城西的叠翠园,六皇子有空闲,随时来玩耍。” “六皇子遇到事,也可以找我。” 秦豹说道:“我能帮得上忙的,保证不推辞。当然,前提是加钱。” 慕容麟面颊抽了抽,这人太难缠。 油滑! 狠辣! 更是言辞犀利。 凉国地处边陲,百姓都是一根筋,好勇斗狠,能动手绝不废话,不服就干。怎么这样的地方,生出全身上下几百个心眼儿的人。 尤其是贪财。 仿佛是几辈子,没见过钱一样。 慕容麟沉声道:“等我安置好,一定会登门拜访的。” “告辞!” 秦豹笑着离开。 慕容麟望着秦豹离开的背影,眼神渐渐阴沉,吩咐道:“陶宏!” “在!” 陶宏立刻回答。 他三十出头,身材高大,却一身书卷气,担任燕国的礼部郎中,是这次的副使,协助慕容麟处理事情。 陶宏本身,也是慕容麟举荐的。 是慕容麟的人。 慕容麟吩咐道:“立刻调查秦豹的情况,本王要看看凉国皇帝器重的秦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遵命!” 陶宏立刻应下。 慕容麟带着使团的人,直接往燕国在咸阳的驻地去。 杨朋代表周朝来参加四国文会,是一个人来的,没有随行官员,不需要去大周驿馆,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慕容麟的身份不同,随行的士兵也多,自然住在燕国的驿馆。 慕容麟安顿下来,沐浴洗漱一番,换上了崭新的干净衣裳,又吃了午饭,陶宏才回来了。 陶宏见到慕容麟,正色道:“殿下,秦豹的情况,已经调查完。” 慕容麟问道:“秦豹是什么情况?” 陶宏解释道:“六殿下,秦豹是常平侯秦盛的儿子,之前寂寂无名,离开秦家后,突然得到长乐公主王采薇的青睐。” “借着王采薇的举荐,进入凉国皇帝的眼中,目前在黑衣卫任职。” “这些身份都很普通。” “他还有一个身份,是代表凉国参加四国文会的参赛者。” 慕容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喃喃道:“这样见钱眼开,厚颜无耻的人,竟然是四国文会的参赛者。他有这样的才华吗?莫非,凉国没人了。” 陶宏回答道:“秦豹虽然贪财,却很擅长作诗。之前他在蕴华楼写了两首诗,一首菊花诗,一首竹诗,都称得上传世之作。” 当即,陶宏说了秦豹的诗句。 言语中有推崇。 更有着无尽的赞叹。 慕容麟念叨着待到秋来九月八,当他念到冲天香阵透神京,眸子中迸射出不一样的光彩。 他的志向,也是吞并大周,入主神京。 秦豹说出了他的心声。 一时间,慕容麟的心中欢喜起来,赞叹道:“好才华,好能力。可惜这样的人,竟然生在凉国。” 陶宏感慨道:“生在凉国,的确是可惜。” 慕容麟沉声道:“这样的人,如果去了燕国,必然是燕国的一大助力。” 陶宏夸奖道:“秦豹敲诈了殿下的玉佩和一千两银子,殿下却包容他,如此广阔的胸襟,世所罕见。” 慕容麟捋着胡须,颇为得意道:“这是父皇的教导,本王不过鹦鹉学舌罢了。” 陶宏道:“殿下太谦虚了。” 话锋一转,陶宏开口道:“殿下,秦豹的故国情怀很深,要拉拢很难。” “凉国有一个名叫吴贤的人,去了周朝学习,拜得名师,仰慕周朝,处处以周人自居,对周朝无比的向往。” “他也参加了凉国四国文会参赛者的选拔,据说,吴贤和秦豹争斗的时候,就处处贬低凉国,说周朝的各种好。” “吴贤理直气壮,却被秦豹嘲讽,说在凉国好端端的做人,非要去周朝做狗。” 陶宏说道:“要拉拢这样的人,付出的代价很大。” 慕容麟叹息道:“凉国皇帝对秦豹很器重,拉拢的确不容易。不过这个人贪财,可以利用起来。” 陶宏见慕容麟真的有想法,主动道:“我有一个想法。” 慕容麟正色道:“什么想法?” 陶宏回答道:“臣去打听消息,发现周朝的杨朋也到了咸阳。” “目前,杨朋住在了蕴华楼。” “秦豹既然贪财,又是四国文会的参赛者,可否用钱开路,驱使秦豹去对付杨朋呢?” “这件事完成了,有三个好处。” 慕容麟问道:“哪三个好处?” 陶宏解释道:“第一,秦豹出手对付杨朋,会败坏凉国的形象。” “消息传出,会显得凉国为了取得四国文会的胜利不择手段,让天下人鄙夷凉国。” “第二,加剧周朝和凉国冲突。” “您说向凉帝提出结盟,凉国皇帝拒绝了。现在秦豹对付杨朋,周朝发难,凉国不得不出手,双方战斗起来,燕国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顺势按照计划南下。” “第三,事情闹大后,秦豹无法留在凉国。” “秦豹山穷水尽的时候,殿下稍微招揽,秦豹就乖乖去燕国了。” “这样有才华的人留在燕国,为六殿下效力,那才是最好的出路。” 陶宏正色道:“这是臣的想法。” “妙啊!” 慕容麟眼中放光,开口道:“秦豹是个贪财的人。如果他不贪财,哪里会讹诈本王的玉佩和银子。不怕他贪财,就怕他不贪财。” 说到这里,慕容麟继续道:“万一他是假的贪财呢?” “不,他贪财!” 陶宏轻轻一笑,自信道:“臣调查秦家的时候,听说秦豹和秦家关系很恶劣,敲诈了秦家很多钱,至少十数万两银子。” 慕容麟赞叹道:“贪财就好办,他如果不贪财,本王还不好拉拢。只是要让他去对付杨朋,给多少钱呢?” 陶宏说道:“至少得一万两银子起步。” “太多了吧。” 慕容麟一阵心疼。 一万两银子,能干很多很多的事情,都能招揽到一些人才。 陶宏轻笑道:“六殿下,一万两银子虽然多,走私一批战马,就能赚回来。” 说到这里,陶宏停顿了下,沉声道:“臣调查了秦豹的情况,此人之前寂寂无名,是三年不鸣,如今一鸣惊人。实际上,臣还有一个怀疑。” 慕容麟问道:“什么怀疑?” 陶宏问道:“六殿下进入凉国,看了本玉海楼刊印的三国演义,觉得这书好。臣觉得,秦豹是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 “啊!!” 慕容麟一脸惊诧,喃喃道:“秦豹一个小年轻,能写出这样厉害的演义小说?” 陶宏回答道:“殿下,如果不是秦豹写的三国演义,为什么秦豹和秦家翻脸,离开秦家后得了长乐公主的器重。” “又为什么,秦豹突然得到皇帝的器重。” “凉国虽然孱弱,可当今的凉国皇帝很厉害,他认可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之前,玉海楼没有这样的话本小说。秦豹和公主搭上关系,玉海楼就有了三国演义。” “唯有秦豹是三国演义的作者,才能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得到皇帝器重,才能解释其他的一切。” 陶宏正色道:“一万两银子能拉拢秦豹,绝对划算。他只有贪财的这个弱点,不从这个弱点入手,就难以拉拢秦豹了。” “好,我试一试。” 慕容麟郑重点头回答。 陶宏松了口气道:“秦豹这个人,必须要拉拢。如果无法拉拢,我们离开凉国之际,一定要除掉他,否则他势必威胁到我凉国。” “哈哈哈……” 慕容麟笑了笑,摇头道:“陶先生言重了。我承认秦豹有才华,可是,他还到不了这样的地步。” 陶宏还要再说,却被慕容麟伸手制止。 慕容麟很自信自己的判断,让人拿了一万两银子,就乘坐马车一路往叠翠园去。 …… 叠翠园中。 秦豹回来后,把银子和玉佩收好。 慕容麟的玉佩是上等的好玉,单是这枚玉佩,少说也能值几千两银子。 秦豹暂时没管慕容麟,反正有黑衣卫的人盯着。 四国文会即将举行,燕国、陈国和周朝的人进入咸阳,黑衣卫早就已经动了起来,一直盯着这些人。 秦豹静下来后又继续写书,因为三国演义还得继续写。 在秦豹继续写书,过了午时,秦豹简单休息后,又继续伏案疾书。 王十三走了进来,禀报道:“公子,燕国六皇子慕容麟来拜访。” 秦豹有些诧异。 他和慕容麟发生过冲突,甚至慕容麟恨不得杀他而后快。 在秦豹一番话后,慕容麟权衡利弊主动求和,秦豹顺势敲诈了慕容麟,吃亏的是慕容麟。 吃了大亏,竟然又来了。 秦豹不清楚慕容麟的意图,吩咐道:“把人请到大厅,我随后就到。” 王十三去安排,秦豹又写了点稿子,才起身往大厅去。他进入大厅中坐下,笑道:“什么风把六皇子吹来了?” 慕容麟正色道:“今天来找秦先生,是有一件事情,想请秦先生帮忙。” 秦豹问道:“什么事?” 第36章 你借刀杀人?我两头吃! 慕容麟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道:“秦先生,你是凉国参加四国文会的代表吧?” “是!” 秦豹直接回答。 这不是秘密,稍微打听下都知道,秦豹也没有隐瞒。 慕容麟继续道:“四国文会的代表,周朝是杨朋,陈国是谢骏,我燕国是胡谨。四国中要论出身要才华,杨朋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自幼读书,天赋异禀,加上周朝文风粲然。有杨朋在,不论是你,亦或是我燕国的胡谨,还是陈国的谢骏,都讨不到好处。” “要夺魁,必须打压杨朋。” “没了杨朋,咱们各自争斗就旗鼓相当。” 慕容麟笑眯眯道:“不知道秦先生,可愿意出手打压杨朋?” 秦豹心头一动。 打压杨朋? 慕容麟既然出手,就绝对不止这样的谋划,恐怕慕容麟是打算让他当出头鸟,让他去做对付杨朋的刀。 事情办完,慕容麟就过河拆桥,把他推出去顶罪。 既罪了周朝,又使得秦豹不容于凉国。 好算计啊! 秦豹想明白后,问道:“要打压杨朋,打压到一个什么度呢?” 慕容麟心想直接杀了杨朋,事情就无可挽回,这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他清楚秦豹不傻。 杀人的事儿,秦豹绝对不会干,也会怀疑他的目的。 这个度要把握好。 慕容麟正色道:“秦先生,本王认为最好的结果,是让杨朋忽然腹泻不止,连续几天腹泻,让他蔫蔫的参加四国文会。” “或者再严重点,让杨朋坐着都难,没有一点精神参加四国文会。” “这样一来,事情不算太大,查不到秦先生的身上,咱们又得了好处。” 慕容麟问道:“你意下如何?” 秦豹似乎意动了,点头道:“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慕容麟说道:“如果在燕国,本王自己就安排了,不需要借你的手。在咸阳,本王没有足够的人手去运作。” 秦豹问道:“你能拿出什么条件?” 慕容麟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说道:“这么多!” “五万两银子?” 秦豹眼前一亮,却又摇头道:“五万两银子,还是少了点。” 嘶! 慕容麟倒吸了口凉气。 真敢想啊! 开口就五万两银子,当银子是大白菜,到处都能拿到吗? 慕容麟摇头道:“秦先生误会了,是五千两银子。” “太少了,不行!” 秦豹直接拒绝,沉声道:“你要算计杨朋,可以自己去找人,反正五千两银子,能找许多人出手。我相信,会有人愿意接手。” 慕容麟当然知道五千两银子,足以让一些人动心。 可是,他算计的是秦豹。 杨朋只是一个引子。 利用杨朋,让秦豹入局,逼得秦豹不得不依附于燕国,这是他找秦豹的真正目的。 慕容麟不能当着面说出来,忽悠道:“秦先生,五千两能找到人,不一定能完成。” “一旦失败,就会打草惊蛇。” “既然出手,就必须一击必中。” “秦先生是黑衣卫出身,有黑衣卫的帮衬运作,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慕容麟正色道:“秦先生啊,辛苦你了。” 秦豹淡淡道:“不行!” 慕容麟心中其实不慌,因为秦豹是因为钱太少才不愿意。只要钱给够,一切是没什么问题的。 慕容麟讨价还价道:“八千两银子,秦先生意下如何?” “不行!” 秦豹再一次回答。 慕容麟咬牙道:“我说一个底价,我给秦先生一万两银子。秦先生还不愿意,事情就算了。” 秦豹佯装出一副迟疑姿态。 一万两,估计是慕容麟的底线,因为对方摆明了要豁出去的姿态。 看来赚不到更多的钱了。 慕容麟见秦豹迟疑,反而欢喜,继续蛊惑道:“秦先生,一万两银子不少了。有了这些钱,做什么事都好办。” “好!” 秦豹咬牙回答。 慕容麟起身道:“既如此,我等你的好消息。” 秦豹冷声道:“这就离开了?” 慕容麟一副疑惑神色,装傻充愣道:“我们已经达成了约定,不离开,什么时候离开呢?” 秦豹嘲讽道:“六皇子今天来叠翠园,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吗?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让我替你做事。” 慕容麟一拍脑门儿,笑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忘了这件事。” 说着话,慕容麟从衣袖中取出三千两银票,正色道:“这三千两银子作为定金,请秦先生立刻安排。事情完成后,七千两银子立刻奉上。” 他心中却想着。 事情办完了,七千两银子就不给了。 杨朋都已经被算计,凉国和周朝的冲突闹大,就该让秦豹背锅了。 唯有秦豹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才能让秦豹去燕国。 秦豹看了眼银票,摇头道:“要让我出手,一万两银子全部给够。否则,我宁愿不出手。先交钱,后做事。” 慕容麟皱眉道:“万一你收了钱,却不办事呢?” 我就是打算收钱不办事。 秦豹心中冷笑,嘴上却说道:“我秦豹说到做到,保证派人去安排。唯独一点,钱必须要给够,否则你请回。” 慕容麟心中迟疑了起来。 他是真的怕秦豹收了钱不办事,到时候吃亏的是他。 一万两银子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是他好不容易才积攒的。 可这事儿办成了,好处也非常大。 慕容麟想着搏一搏,咬牙道:“好,我同意了。” 秦豹笑容绽放,安抚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的,不会让你吃亏。” 慕容麟把银票递过去,说道:“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秦豹收起银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慕容麟看着端茶送客的意图,心中腹诽,一万两银子都给了,秦豹连几句好话都没有,直接就送人。 实在抠门儿。 慕容麟起身离开,秦豹却想着要算计杨朋的事情。 杨朋是个心高气傲的读书人,这种出身名门,又自命不凡的人,一旦遇到算计,是选择把事情捅出来,还是报复回去呢? 如果杨朋不配合,要怎么引诱杨朋请他帮忙报复? 秦豹心中思考着,有了个大方向的思路。 具体的,就随机应变。 秦豹想清楚后乘坐马车,往蕴华楼去了。 秦豹到了蕴华楼,顺利见到了住在后院的杨朋。 杨朋一贯自傲。 看得上眼的人,他的态度极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对看不上眼的人,态度冷漠,也不愿意去解释什么。 杨朋其实不怎么看得上秦豹,因为凉国只有一个罗贯中,而且罗贯中是一个孤例,不代表整个凉国的情况。 杨朋神色冷淡,沉声道:“阁下不准备四国文会,反而来拜访,有什么事情吗?” 秦豹直接道:“燕国六皇子慕容麟,让我下药害你,让你无法参加四国文会。” 杨朋有些惊讶。 只是,杨朋也有疑惑,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秦豹回答道:“原因很简单,我是凉国四国文会的代表,不愿意下作的手段害人。我要败你,必然堂堂正正的击败你。” 杨朋神色傲然,自信道:“你要败我,不可能。不过你提醒的人情,我记下了。” 秦豹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引导杨朋要报复。 对杨朋这样自负自傲的人来说,你教他做事情,他反而很反感。他要做,就是他自己要去做,不是其他人要去做什么? 一番简单的交谈,秦豹主动道:“杨先生谨慎些,避免被人钻了空子。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秦豹转身往外走。 在秦豹要走出院子时,杨朋忽然道:“等一等。” 秦豹转身道:“杨先生还有什么事情?” 杨朋问道:“你来告诉我情报,真就这么走了,没什么要求?” “没有!” 秦豹轻笑两声,自信道:“我对付你,会被人算计和利用。既如此,为什么不把消息告诉你呢?” “倒也是!” 杨朋眼中的戒备心降低,摆手道:“秦先生请坐,我们谈点事情。” “好!” 秦豹又重新坐下。 杨朋眼神锐利,沉声道:“我杨朋不惹事,却不怕事。慕容麟要算计我,要让我腹泻出丑,我岂能咽下这口气。” 秦豹开口道:“杨先生可以找陛下做主。” 杨朋沉声道:“找凉帝帮忙,第一,慕容麟可以不承认,因为事情没成。第二,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求助太丢脸,我不屑为之。” 秦豹说道:“倒也是。” 杨朋看着秦豹,继续道:“你是凉国人,算是地头蛇。” “既然慕容麟找到你,料想你有不为人知的手段,或者是有足够的人脉。” “我现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慕容麟付出代价。” 杨朋正色道:“秦先生,可愿意助我?” 秦豹说道:“杨先生亲自开口,我自然应该全力以赴的帮忙。只是,你能拿出什么条件呢?” 第37章 慕容麟肠子都悔青了! 杨朋心思转动,沉声道:“秦先生如果愿意帮忙,我举荐你到周朝任职,或者去周朝拜师,包括家师也行。” “不需要!” 秦豹干脆利落的拒绝,强势道:“无论如何,我不可能去周朝。要踏足周朝,必然是带兵前往。” “好大的口气。” 杨朋飒然一笑,自信道:“如果你有这个本事,我拭目以待。恐怕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事情。” 秦豹说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杨朋对秦豹的印象很好,笑道:“既然你对周朝不感兴趣,我只能钱财开路。我的钱不多,也就能拿出一千两银子,请你出手斡旋。” 秦豹也清楚杨朋不像是慕容麟。 慕容麟是冤大头。 杨朋虽然是大家族出身,可是人在咸阳,拿不出太多的钱。 秦豹干脆道:“杨先生的一千两银子,我收下了。可是这个价钱,我只给你介绍一个能出手的人。你安排人去联络,一切看你的能耐。” 杨朋也明白了。 一千两银子,说白了是个牵线搭桥的费用。 倒也差不多。 否则,他杨朋难道任人算计的吗? 杨朋点头道:“没问题!” 秦豹说了黑衣卫在燕国驻地驿馆的情况,说起来,也多亏秦豹在黑衣卫,和黄九关系很好,了解黑衣卫的诸多人员分布。 没有这个前提,秦豹要安排很难。 杨朋记下了事情,主动道:“多谢了。” 秦豹摇头道:“我之所以来通知你,实际上还有一件事。今天晚上,厨房送来的饭菜,你千万别吃,这是用来演戏的。” 杨朋愣了下道:“你让人给我下药,让我配合你?” “不!” 秦豹摇头道:“你不配合也行,如果吃下去,我可不管你是否腹泻。你不吃,就一切随你了。” “你,你真是……” 杨朋摇了摇头,因为他没有选择。 他必须不吃。 难不成,真要吃了让自己腹泻吗? 杨朋点头记下,心思转动间,主动道:“我还有一件私事,想向秦先生打听下。” 秦豹问道:“什么事情?” 杨朋询问道;“三国演义的原着作者罗贯中,这人到底是谁呢?如此才华卓越的人,如果能见一面,秉烛夜谈,才是人生快事。” 秦豹心中一笑。 罗贯中,就在你的面前。 只是这事儿不能透露,因为秦豹暂时不想染上太多的麻烦。 秦豹正色道:“我会关注,一旦有消息,会通知杨先生。” “多谢。” 杨朋主动道谢。 秦豹起身离开了。 杨朋望着秦豹离去的背影,觉得秦豹坦坦荡荡。 虽说秦豹因为生长在凉国,没有接受最好的教育,没遇到最好的大儒,诗词可能也不行,却不失为一个有骨气的人。 比吴贤好多了。 杨朋瞧不起吴贤,连自己母国都瞧不上的人,还能指望他什么呢? 杨朋想着晚上的饭菜,没有去单独安排,反正顺其自然。 到了晚上。 杨朋吃饭的时候借题发挥,掀翻所有的饭菜,处置了做饭的厨子。 闹了一场,才重新让人准备晚饭。 …… 第二天晚上。 燕国使团驻地,驿馆后院。 慕容麟正在吃饭。 他想着花了一万两银子让秦豹出手,这事儿必须有一个合适的结果。他一边吃饭,一边道:“陶宏,你说咱们算计秦豹,能否成功?” 陶宏坐在一旁,自信道:“秦豹收了钱,这事情就成了。” “在下认为,不管他是否成功,只要秦豹对杨朋出手,就足以让秦豹背上挑起冲突的罪名。” “最好的结果,是杨朋因此元气大伤,无法参加四国文会。” “最差的结果,是杨朋不受什么影响。可是秦豹出手了,却没有成功,我们依旧可以出手算计秦豹。” 陶宏赞叹道:“此事后,就可以把秦豹攥在手中。” 慕容麟点头道:“秦豹这小子贪婪无度,想吃本王的钱,也不看看本王是谁,不怕吃坏了肚子。” 陶宏道:“王爷英明!” 两人吃着饭,聊着天,显得很轻松。 临近吃完,一名侍从走进来,躬身道:“王爷,刚得到最新的消息,杨朋在蕴华楼吃饭被人下毒。他竟然发现了,处置了厨子等人。” 慕容麟摆手让侍从退下。 他一张脸黑了下来,开口道:“秦豹真是废物,这点事儿都办不好。既然下毒了,就要谨慎小心,务求一击必杀,却被躲了过去。” 陶宏正色道:“这一次失败了,臣认为,应该催促秦豹再次下手,毕竟收了我们一万两银子。” 慕容麟忽然道:“你说,秦豹会不会……” 说到最后,他停顿下来。 陶宏问道:“六殿下什么意思?” 慕容麟开口道:“本王的意思,会不会秦豹故意这样,既出手了,又没有造成大的影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陶宏回答道:“我们给了秦豹一万两银子,他必须要出手。” “更何况,秦豹和杨朋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何必为杨朋考虑呢?” “站在秦豹,以及凉国的立场,杨朋出了岔子,或者因为腹泻无法参加四国文会,对他是有帮助的。” 慕容麟忐忑的心才稍稍缓解,点头道:“是这个理儿。” 陶宏正要接话,要继续说的时候,忽然小腹一阵疼痛,皱眉道:“六殿下,臣的肚子有些不舒服。” “咦,本王怎么,怎么也有些不舒服。” 慕容麟也觉得小腹开始绞痛,连忙起身往厕所的方向去了。 陶宏脸色大变,急忙跟了上去。 不仅慕容麟和陶宏,燕国驻地的人在今天,都发生了腹痛腹泻的情况,茅厕中人满为患,全都是发粪图强的。 慕容麟和陶宏接连几次腹泻,知道情况不对劲,才喊来医师用药。 吃了药,腹泻的症状才缓解了许多。 到了凌晨,慕容麟症状稍稍缓解,没有再继续拉稀摆带。他脸色苍白,双眼有些无神,眼神有些茫然。 太疲惫了。 太虚弱了。 好在慕容麟身强力壮,一向是习惯了拉大弓,才能稳住身体。 慕容麟喊来同样虚弱的陶宏,开口道:“陶先生,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今天的情况不对劲。” 陶宏连忙道:“六殿下也有这种感觉吗?” 慕容麟沉声道:“事情太奇怪了,本王今天请秦豹出手。虽然杨朋遭到算计,却被他识破。我们却明明白白的腹泻,不只是本王,连带着使团其他的人都遭了秧。” 陶宏说道:“六殿下英明,可是我排查了一番,驿馆所有人都腹泻。就算被算计,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被算计了。” 慕容麟咬牙道:“或许不是我们的人下毒,是有人潜入下药。亦或者,送来的蔬菜瓜果肉食,就已经下药了。” 陶宏沉声道:“如果送来的肉菜有问题,的确很难查。” 慕容麟心中不忿,咬牙道:“这事儿和秦豹脱不了关系,他绝对有问题。” 陶宏说道:“明天一早,臣去见一见秦豹。” “本王亲自去。” 慕容麟沉声道:“你去不顶用,本王先诈一诈秦豹,或许他参与了?” 陶宏赞叹道:“王爷英明!” 慕容麟吩咐道:“你的身体也不舒服,去休息吧。” “臣告退!” 陶宏颤颤巍巍的行了一礼退下。 慕容麟咬牙道:“秦豹啊秦豹,如果真的是你,你也太无耻太狡猾了。但愿这次的事情,你没有参与,否则本王决不罢休。” 他实在是疲惫,没什么精神,吃了药就早早睡下。 第三天清晨。 慕容麟心中有事儿,早早就起来,吃了点粥,又沐浴一番,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裳往叠翠园去了。 慕容麟一路到了叠翠园,要见秦豹的时候,却得知秦豹不在家中。 慕容麟不是善罢甘休的人,直接在叠翠园等着。 临近午时,秦豹回来了。 慕容麟黑着脸,气势汹汹道:“秦豹,你去哪里了?” 秦豹见慕容麟带着黑眼圈,眼神暗淡,一副失神的样子,轻笑道:“我去哪里,需要向六皇子报备吗?” 慕容麟哼了声道:“你收了本王一万两银子,为什么转过身,却安排人给本王下毒,要毒害本王。” “我没有。” 秦豹干脆利落的说道:“六皇子,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说话要讲证据。” “你说我下毒害你,至少要拿出证据。” “否则,我是不认的。” “更何况我收了你一万两银子,已经对杨朋下手,为什么要害你呢?我的出发点是什么?” 慕容麟也愣了下。 是啊! 秦豹收了他的钱,怎么会来下毒害他呢? 问题是杨朋没有中毒,依旧活蹦乱跳。反倒是燕国驻地的人,全都拉稀摆带。 说不通啊! 慕容麟在咸阳没什么实力和手段,更没有什么人脉。同样的,慕容麟也相信,杨朋也没有手段安排事情。 慕容麟沉声道:“本王昨天晚上吃了饭,就腹泻不止,疼痛难忍,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我没有说法。” 秦豹沉声道:“事情和我无关,我给什么说法呢?我又不是你的保姆,更没有责任保护你。” 慕容麟继续道:“你拿了我一万两银子。” 秦豹说道:“我是收了钱,可我收了钱也办了事。” “前天晚上,我安排人下药,竟然被杨朋发现,以至于消息传出,我在黑衣卫也受到影响,更被陛下斥责。” “我虽然收了你一万两,损失也很大。” 他是张口就来。 从始至终,这事儿都仅限于黑衣卫。 所有发生的事情,虽然做了报备,皇帝知道了却没有申斥。 慕容麟沉声道:“你无非是被申斥,也没什么损失。明天过了才是四国文会,还有一天的时间,抓紧时间天下毒,一定要让杨朋卧床不起。” “不可能!” 秦豹干脆利落拒绝了。 慕容麟咬牙道:“为什么?” 秦豹说道:“我已经出手了,一万两银子已经消耗。不管成不成,事情就到此为止。你要让我再出手,给钱也不行,因为打草惊蛇了。” “你,你……” 慕容麟气得肝疼,咬牙道:“你就不怕,我把事情捅出去。” 秦豹耸了耸肩,沉声道:“你要把事情捅出去,那我也陈述清楚,说你拿了钱请我出手。大不了,大家一起遭到处置。” 慕容麟要抓狂了。 在他的预料中,秦豹不可能这样张狂,应该是收了钱被他拿捏。 现实是,秦豹压根儿不管,反而威胁他。 慕容麟思来想去,还是低估了秦豹的无耻和不要脸,这人简直是滚刀肉。 太难缠了! 慕容麟咬着牙道:“你执掌黑衣卫,有足够的消息。说说看,我燕国驿馆被算计,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豹笑眯眯道:“想知道消息,得加钱。” 第38章 霸气的宣武帝! 慕容麟气得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浮现,眼中尽是怒火。 该死啊! 该死的秦豹。 他下意识觉得,秦豹太贪婪了,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完全不要脸。 可是,慕容麟又不甘心当瞎子。 他咽不下这口气。 慕容麟开口道:“五百两银子,换你一则消息。” “五千两!” 秦豹直接涨了十倍的价格。 慕容麟咬牙道:“你怎么不去抢啊,你知不知道一千两银子是多少钱?一个普通的人家,一年都用不了几两银子。你一开口,就是五千两银子。” 秦豹说道:“六皇子不是普通人,燕国也不是小国。燕帝有鲸吞天下的志向,六皇子也志存高远。你们这些干大事儿的人,怎么能抠抠搜搜的人。” “一千两银子。” 慕容麟咬牙道:“你愿意,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换消息。如果不答应,事情到此为止,我自己去调查。” 秦豹笑道:“成交!” 慕容麟不甘不愿的取出一千两银子递过去,开口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豹收下银票,对于忽悠慕容麟,没有一点的负罪感。 这是敌人。 燕国有大志向,凉国也有大志向。 燕帝要南下,凉国要东出,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在奔跑。 天下乱世,列国伐交频频,只为自己国家赚取更多的利益,只为自己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秦豹撒谎张口就来,直接道:“知道杨朋被下毒的始末吗?” “知道!” 慕容麟心中无语。 他出了一万两银子让秦豹出手,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关注呢? 慕容麟也没有暴躁,沉声问道:“你安排人下毒,却被杨朋发现了?” 秦豹叹息道:“说起来有些巧合,杨朋被算计后,咽不下这口气,为了调查消息找到黑衣卫,竟然找到了我,要打听谁在背后算计。” 慕容麟问道:“你没有隐瞒,说是本王算计的?” “当然!” 秦豹理直气壮道:“你出钱让我去算计杨朋,你才是幕后的指使者,不是你是谁呢?更何况,杨朋也给了钱。他出钱买消息,我答应他理所应当。” “你,你……” 慕容麟咬着牙道:“你陈述消息,却把自己摘了出去,说是我安排的,真行啊。该不会,也是你黑衣卫的人出手下毒吧?” “不是!” 秦豹干脆利落道:“好歹收了你一万两银子,怎么能反手对付你呢?杨朋只给我一千两银子,我就只说了消息。” 慕容麟这一点倒是相信了。 秦豹贪婪无度。 这样的人,不可能干亏本的买卖,一千两银子买一个消息很正常。 毕竟,他刚才也给了一千两银子换一则消息。 慕容麟彻底明白了,心头更是懊悔。 前前后后被秦豹算计了一万多两银子,栽了大跟头,什么好处都没有。 实在不甘心。 慕容麟沉声道:“秦豹,不管怎么说,你都没完成事情,必须完成才行。” 秦豹冷声道:“你不服,去告状啊。找陛下告状,看陛下是帮你,还是帮我呢?” 慕容麟大袖一拂,呵斥道:“我们走着瞧。” 秦豹笑道:“走着瞧。” 他望着慕容麟离去的背影,眼中没有半点的担心。 道不同,不相为谋! 本就是两个国家,本就是敌对的双方,有什么好害怕和担心的呢? 慕容麟一路回到驿馆驻地,直接把房间中的花瓶打得稀碎,连屏风都踹翻,口中更是大骂不已。 接连大骂后,慕容麟才颓然坐下。 不多时,陶宏走进来,行礼道:“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麟回答道:“陶先生,秦豹的确派人给杨朋下药,却失败了。本王让秦豹继续下药,他说只出手一次,不会再出手。一万两银子,就这样打了水漂,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陶宏心中也叹息。 秦豹真是无赖。 陶宏暂时没深究这事儿,继续问道:“我们被下药的事情呢?” 慕容麟解释道:“秦豹说杨朋发现被下药,也找人调查。” “没想到,找到秦豹的头上。” “杨朋花了一千两银子,从秦豹的手中买消息,秦豹直接把咱们卖了,说是我们安排的,反而把他自己摘出去,就有了杨朋的报复。” 陶宏皱眉道:“事情也太巧合了吧?” 慕容麟说道:“巧合吗?” 陶宏沉声道:“太多的巧合,必然是人为的谋划。尤其整件事情,都是秦豹在斡旋,是他穿针引线。臣觉得,可能是秦豹策划了这一切。” 慕容麟想了想,摇头道:“秦豹一向见钱眼开,应该不会亲自对付我们。本王倾向于杨朋花了一千两银子买消息,再对付我们。” 陶宏仍然觉得秦豹最可疑。 只是慕容麟给了定论,他也就不再深究,沉声道:“王爷的判断,臣也认同。” “整件事下来,唯独秦豹得了所有的好处,连杨朋也针对咱们,太亏了。” “必须让杨朋知道秦豹参与。” 陶宏正色道:“一句话,不能我们背负所有,秦豹成了好人。” “对啊!” 慕容麟眼前一亮,赞许道:“不仅让杨朋知道,也要让凉帝知道。本王先去见杨朋,让他知道秦豹的真面目。” “殿下英明!” 陶宏拱手行礼。 他始终觉得,秦豹在背后穿针引线,造成了这一切,必须要拉秦豹下水。 否则,太不甘心。 慕容麟拖着疲惫的身躯,再一次往蕴华楼去。他以燕国六皇子的身份来拜访,杨朋倒也没有端架子,在后院接见。 杨朋审视着慕容麟,开口道:“六皇子前脚安排人下毒,要算计周朝。后脚,又亲自登门,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慕容麟沉声道:“你认为,是我安排人下毒的?” 杨朋说道:“不是吗?” 慕容麟继续道:“是我运作的这事儿,却不是我亲自运作,是秦豹安排人下毒。” “我知道。” 杨朋冷笑道:“秦豹把事情都说了,只是六皇子到了咸阳,不好好的参加四国文会,反而要走歪门邪道,让人给我下毒,令人不齿。” “你给我下毒,我找人下毒,不是很正常吗?” “六皇子,人在做天在看,不要昧着良心做事情。” “耍小手段,却想登上大雅之堂,那是不可能的。靠这种阴诡手段,燕国无法长久。” 杨朋呵斥道:“纵观史书,阴谋诡计重要,因为是成事的一部分,却不能单纯靠阴谋诡计,更要堂堂正正。这是我对你的劝告,好自为之。” 刷! 慕容麟面色陡变。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杨朋耳提面命的教导。 就仿佛训儿子一样。 慕容麟没了心情交谈,沉声道:“杨朋,你等着,我燕国的大军,一定会长驱直入,会杀入大周。希望在那时候,你还有这样的底气。” 杨朋自信道:“我拭目以待。” 慕容麟这种阴暗的毒蛇,杨朋没有任何的好感。 他是周朝的代表,到了咸阳城没有招惹谁,却被慕容麟算计,要让他无法参加四国文会,要引动周朝和凉国的冲突。 杨朋自然不舒服。 也没给好脸色。 慕容麟气哼哼的离开蕴华楼,坐在马车中,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更不愿意咽下这样的委屈。 “秦豹,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我不信皇帝对你没意见。” 慕容麟沉声道:“我把你敲诈我,以及敲诈杨朋的事告诉凉帝,看凉帝会怎么说?失去了凉帝的信任,你什么都不是。” “走,我们入宫!” 慕容麟吩咐下去,马车一路往皇城的方向去。慕容麟在章台宫殿内,见到宣武帝,行礼道:“皇帝舅舅。” 宣武帝笑着问道:“有什么事吗?” 慕容麟说道:“皇帝舅舅,你麾下的秦豹,胆大妄为,太自以为是了。” 宣武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沉声道:“秦小子怎么胆大妄为了,怎么自以为是了?” 慕容麟沉声道:“秦豹收了我一万两银子去对付杨朋,又收了杨朋一千两银子,让杨朋来对付我。这人,不能再用了。” 宣武帝身体前倾,沉声道:“这件事,不是你主动找到了秦小子,让秦小子出手吗?” “胆大包天的人,不是你吗?” “自以为是的人,不是你吗?” “你表面上算计杨朋,实际上,是想算计秦小子,让他无法立足于凉国。同时,再让凉国和大周起冲突。” 宣武帝的语气变得凌厉,强势道:“你的这点心思,以为朕不知道?还是说,你认为朕是瞎子,认为朕的刀不锋利,不能杀人了。” 第39章 陈国第一美男子! 慕容麟是来告状的,要拉秦豹下水。没想到,却被宣武帝毫不留情的呵斥。 他母亲是凉国皇室出身,他身上也流淌着凉国的血脉,是皇帝的外甥啊。 他是自己人。 秦豹是外人。 皇帝舅舅不帮自己人,反而帮外人,不公平。 先前在蕴华楼,慕容麟被杨朋骂了一通,脸面挂不住。现如今,又被宣武帝当面呵斥,心中更是窝囊。 慕容麟一脸委屈的模样,沉声道:“皇帝舅舅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一切是秦豹造成的,是他在背后挑拨煽动。” 宣武帝一抖袖袍,冷声道:“你以为朕是瞎子,看不到发生的事情吗?” 慕容麟说道:“舅舅真的误会了。” 宣武帝沉声道:“以后别喊什么舅舅,朕不是你的舅舅。” “你是燕国的六皇子,朕是凉国皇帝,你我各有立场。” “你来参加四国文会,就好好参加,不要走歪门邪道。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带着燕国使团立刻离开。” 刷! 慕容麟脸色彻底冷漠。 没想到,宣武帝完全不顾他这个外甥的感受。 慕容麟深吸口气,强势道:“舅舅无情,就别怪我燕国的人不讲情面了。我倒要看看,是舅舅安排的秦豹厉害,还是我燕国的胡谨厉害。” 宣武帝自信道:“朕,等着你来打脸。” 慕容麟转身就大步离开。 宣武帝望着慕容麟离去的背影,轻轻一笑,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更没有因此生气。 对宣武帝来说,秦豹才是最重要的。 身为皇帝,宣武帝太清楚一个有见识有眼光有远略的国士的重要性。 满朝文武都不及秦豹。 等四国文会结束,给秦豹安排一个什么官职呢?安排的官职,要让秦豹一展才华才行。 …… 慕容麟出了皇城,一路回到燕国驿馆驻地。 他刚进入大厅,陶宏就迎上来,问道:“王爷,情况怎么样?” 慕容麟一脸郁闷神情,愤怒道:“别说了,处处碰壁。杨朋自负狂妄,凉帝也打压本王为秦豹撑腰。” 陶宏皱眉道:“这么说,想拉秦豹下水,是不可能了。” “是!” 慕容麟点了点头。 陶宏说道:“既如此,就只管四国文会。胡谨才华出众,他击败杨朋、秦豹和谢骏,必然为我燕国扬名。” “对,我们必须要赢。” 慕容麟眼神锐利,沉声道:“来人,请胡谨来议事。” 侍从去通知,不多时,三十出头的胡谨大步来了。 作为燕国的名士,胡谨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头戴玉冠,腰缠玉带,一派名士风度。 胡谨站定后道:“在下胡谨,见过六皇子。” 慕容麟笑着问道:“胡谨,本王要你勇夺第一,有把握吗?” 嘶! 胡谨倒吸了口凉气。 勇夺第一,难度很高啊。 每年的四国文会,燕国和凉国都是卧龙凤雏,不是你勇夺倒数第一,就是我勇夺倒数第一。 双方在倒数一二名变动。 胡谨准备了许久,也有十足的斗志,希望稳三进二,摆脱第三名,争取第二名,就已经很好了。 突然间,慕容麟提出更高的要求。 胡谨也没有灭自己威风,正色道:“请六皇子放心,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不是全力以赴,要夺冠。” 慕容麟强硬道:“只要你夺得第一,等回到燕国,本王亲自为你请功。不仅要加官,还得封侯。” 呼!! 胡谨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机会难得啊! 他在燕国是名士,也得到燕帝的器重,却没有什么功劳,没有爵位和官职,只是一个门客幕僚。 取得胜利,就有了一切,无论如何都要拼了。 胡谨眼神自信,保证道:“请六皇子放心,我一定勇夺第一。” “好,好!” 慕容麟赞许道:“本王等着你的好消息,不过在四国文会上,你要重点针对一个人。” 胡谨问道:“谁?” 慕容麟回答道:“凉国的参赛者秦豹,此人是我燕国大敌。你遇到了他,要穷尽所能,让他丢尽脸面。办得越好,本王的赏赐越大,这是额外赏赐的。” 胡谨不管慕容麟和秦豹有什么矛盾,总之有好处,他就试一试。 胡谨保证道:“请六殿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话锋一转,胡谨正色道:“为了顺利取胜,在下倒是有些想法。” 慕容麟问道:“什么想法?” 胡谨说道:“把对联作为较量的一个项目。” “往年的考核中,大多数是诗、词、文章。今年做出改革,加入对联。” “在下最擅长对联,我在这方面取得胜利,就增加了获得第一的机会。” “在下号称燕国对穿肠,和我对对联,不管谁来,都是自寻死路。到时候,臣在对联这一道上,让秦豹丢尽颜面。” 慕容麟赞许道:“你倒是聪明,本王会在当天运作的。” 胡谨道:“殿下英明。” 慕容麟心情好了些,摆手让胡谨退下,又和陶宏商讨具体的细节。 …… 咸阳城东,怜香阁。 这是咸阳城有名的青楼,人来人往,非常的热闹。 怜香阁的背后是忠王,还有各国的一些商人。这些势力的人组成了怜香阁,使得怜香阁人脉很广,渠道也很广。 怜香阁的歌姬,有陈国的扬州瘦马,也有北方燕国的豪迈女子,更有中原周朝的名门闺秀,连海外的女奴都有。 这是个销金窟。 秦有德甩籽怀孕的歌姬沈梦,在怜香阁的歌姬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后院,一处单独的院子。 陈国名士谢骏在这里居住,他在陈国被称之为风流名士,最喜欢待在青楼。 当然,青楼歌姬也期盼谢骏,因为谢骏会写诗词。谢骏随随便便一首词,就能四处流传,让无数歌姬传唱。 一首词,让歌姬脱颖而出。 恰是如此,谢骏深受歌姬的追捧,而他的马车到了咸阳,怜香阁的花魁玉奴儿主动邀请,把谢骏请到怜香阁来居住。 这一处院子,也是玉奴儿的住处。 玉奴儿二十出头,穿着紫色的长裙,妆容妩媚,尽显勾魂摄魄的姿态。偏偏她使出各种魅惑,也就勉强让谢骏满意、 始终没能和谢骏一度春宵。 在怜香阁,无数人希望成为玉奴儿的入幕之宾,甚至有人一掷千金。 玉奴儿都不放在眼中。 在谢骏面前,玉奴儿没有底气,反而是处处讨好。 此刻,玉奴儿正在抚琴。 她穿着紫色长裙,肌肤白皙如玉,面颊妩媚诱惑,如水的眸光落在谢骏身上,柔软得让人恨不得抱在怀中怜惜一番。 这是绝美的光景。 谢骏却视若无睹,静静的看书。 谢骏年近三十,面颊冷峻,一双丹凤眼狭长,颌下有着三缕短须,精致的五官,挺拔的鼻梁,以及明亮的眼神,让他仿佛画中走出来一样。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便是如此。 玉奴儿抚琴的时候,阳光照耀在谢骏的身上,仿佛给谢骏披上了一层金光似的,让谢骏更加的俊朗不羁。 一曲结束,恰好谢骏的书也看完。 书籍放在案桌上,赫然有着《三国演义》四个大字。 这不是第一册,已经是第二册。 相比三国演义的第一册销售,第二册一经上市就大卖特卖,许多商人为了赶时间,大批购入书籍去其他的地方销售。 商人的加入,使得三国演义的声势比之前更大,又有无数说书的人说书,谁都能说几句三国人物。 玉奴儿柔声道:“公子,是继续抚琴,还是其他呢?” 谢骏吩咐道:“安静一会儿,我想点事情。” 玉奴儿问道:“公子想什么呢?” 谢骏问道:“你知道罗贯中是谁吗?” “不知道!” 玉奴儿摇头。 谢骏声音清冷,呵斥道:“既然不知道,就别说了,本公子自己琢磨。” 罗贯中的身份,谢骏也一直在思考。 偏偏,一直没想透。 玉海楼是长乐公主王采薇控制的,有王采薇的支持,才有三国演义的销售。 之前的玉海楼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书。 最近才有了三国演义。 想到王采薇,谢骏又思考了一会儿,沿着王采薇的这条线拉出了许多王采薇认识的人。 到最后,谢骏忽然想到秦豹的这条线。 秦豹是王采薇发掘的。 一念至此,谢骏忽然眼前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之前他一直在琢磨,始终没有方向。 今天沿着一条线梳理,确定了秦豹的身份不一样。 谢骏越是琢磨,心中越是激动,吩咐道:“准备马车,我去拜访秦豹。” 玉奴儿安排了下去。 谢骏重新换了身峨冠博带的长袍,才来到叠翠园,吩咐道:“请通知秦先生,陈国谢骏前来拜访。” 门房连忙去通知。 秦豹得到谢骏来拜访的消息,都很是意外,他和谢骏没有任何关系,怎么突然上门了? 秦豹没有摆谱,亲自来到大门口迎接。看着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的谢骏,秦豹拱手道:“秦豹,见过谢先生。” 谢骏双手合拢,郑重行礼道:“陈国谢骏,拜见罗先生。” 一句话,秦豹眉头一挑,明白了谢骏的来意。 冲着三国演义来的。 第40章 兄弟结拜! 秦豹没有否认自己罗贯中的身份,摆手道:“谢先生,请。” “请!” 谢骏心中欢喜。 他跟着秦豹进入大厅,宾主落座。 秦豹主动道:“我罗贯中的马甲身份,一直保密,知道的人很少。阁下是怎么知道的呢?” 谢骏解释道:“要推断出来,其实不难。” “之前的玉海楼,虽然经营书籍和话本,在凉国有些影响力,却仅仅止于此,没有太大的影响力。” “玉海楼没有出色的话本小说,没有好的名家注释经典。忽然推出了三国演义,必然是有人找到玉海楼。” “这样的话本,公主肯定知道,也会做出安排。” “我沿着这条线,想到了你。” “如果你仅仅是黑衣卫,我无法确定。可是,你还是四国文会凉国的参赛者,有了这些,就足以大方向判断你的身份。” 想到自己找到了罗贯中,谢骏也很欢喜。 一开始,他以为三国演义是耆老撰写,是一个老年大儒撰写。 没想到,如此年轻。 秦豹赞叹道:“谢先生心思缜密,不愧是名门出身。” 谢骏赞叹道:“我这个人一向自傲,瞧不起周朝的杨朋,更瞧不起燕国的胡谨。” “在你这里,我服了。” “你如此的年纪,能写出三国演义,是当之无愧的大才华。” “三国的兄弟情义,关云长千里走单骑,读起来人如饮甘泉。” “目前,我还不懂为什么是三国,不过大体上的判断,应该是汉朝分裂为三国。可你又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从书中到现实,周朝已经失去了中原王朝的权威,早就是空架子。” “反观燕国、陈国和凉国,都有各自的想法。” “列国争斗,分分合合,总有天下归一的时候,秦先生认为,哪个国家最有可能一统天下呢?” 秦豹摇头道:“谢先生这话,考到我了。目前的天下大势不明朗,看不出强弱。胜负不在于眼前,而在于持久。谁能持之以恒的解决自身顽疾,坚持到最后,必然能一统天下。” “妙,妙啊!” 谢骏捋着胡须道:“陈国的短板,在于世家当道,寒门没有出路。” “掌权的世家为了自己的利益,故步自封,进取心不足。即便皇帝有心北上,却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燕帝有武略,有进取心。可是燕国的底蕴不足,粮草和物资匮乏,无法长久坚持。” “最重要的是,燕帝年迈,膝下诸子争夺太子的位置,相互间的内斗很厉害。” “凉国皇帝不错,却有太上皇掣肘,还有勋贵争权夺利。凉国也面临燕国的问题,那就是国家穷困。” “周朝是各方面腐朽,加之皇帝年幼,权臣当道,地方诸侯不听号令。” “各有各的问题。” “大争之世,人心浮动。” 谢骏赞叹道:“在这样的前提下,一个持久论阐明了一切。持久论,是一个很好的方向,看似简单却蕴含大道理。” 秦豹说道:“先生过奖了。” 谢骏摆了摆手,继续道:“国家政务,我就不掺和了,管它春夏与春秋。言归正传,谈文学上的事儿,三国演义出到第二册,有后续的稿子吗?” 他眸子中满是期待,郑重道:“我之所以来,就为一睹为快。” 秦豹看着谢骏一脸的期待,倒也没有拒绝,起身往书房去,取出最新的十二回。 截止目前,秦豹写到第四十二回。 三国演义写得快,是他没多少杂务。平常时候,秦豹偶尔去公主府,以及处理织锦和染布坊的事务,其他时间都在叠翠园写稿子。 他不像真正写话本的人,需要仔细斟酌,需要埋线断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在秦豹的身上,他只需按照记忆写下来就是。 谢骏接过来看,渐渐入神了。 一共十二回的稿子,差不多近六万字,不是个小数目,加上谢骏读得慢,秦豹也就没有打扰,让谢骏留下,一个人在外面忙事情。 秦豹忙碌的时候,王采薇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天气渐热,衣裳轻薄起来,更凸显出王采薇婀娜的身段,让人心中欢喜。 秦豹道:“公主今天的穿着,既漂亮又大气。” 王采薇嫣然一笑,耳朵有些发热。 只是,她岔开话题,迅速道:“本宫听说,慕容麟找到你,要利用你对付杨朋?” “有这回事儿。” 秦豹神色从容,解释道:“慕容麟吃了大亏,前前后后损失了一万多两银子。总之,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王采薇提醒道:“慕容麟睚眦必报,心胸狭窄,不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小心。” 秦豹道:“公主放心,慕容麟在咸阳掀不起浪花。” 王采薇忽然道:“本宫还听说,慕容麟向父皇提出求婚,你严词驳斥了。” 秦豹笑道:“是有这回事儿,公主天仙一般的人儿,岂能嫁给慕容麟那样的蛮夷匹夫呢?” 王采薇眼睛明亮,笑道:“那倒是。” 在王采薇看来,秦豹驳斥慕容麟,就是为了她。 她很喜欢。 王采薇继续道:“马上要参加四国文会,准备好了吗?” 不论是宣武帝,亦或是王采薇,都担心秦豹。 凉国取得的最好成绩,也就是倒数第二,现在有了秦豹,才有了一些希望。 秦豹保证道:“公主放心,我一定会取得第一。周朝的杨朋,陈国的谢骏,我都见过了,也就燕国的胡谨没见过,没什么好担心的。” 王采薇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谢骏了?” “咦,秦先生,这是你妻子吗?” 谢骏清冷的声音传来。 他看完了三国演义的稿子,拱手向王采薇行礼,赞叹道:“秦先生的妻子天姿国色,和秦先生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王采薇的脸顿时羞红了。 妻子! 这个称呼让王采薇脑中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回过神,却没有主动反驳。 秦豹解释道:“谢先生误会了,这是长乐公主,我和公主谈了些事情。” 谢骏连忙打起精神,拱手道:“陈国谢骏,见过公主。” 王采薇淡淡道:“谢先生有礼了。” 秦豹介绍道:“公主,我也是刚认识谢先生。就在先前,他找到我的府上,推断出我罗贯中的身份。” 王采薇说道:“谢先生真是厉害。” 谢骏道:“公主过奖了。” 王采薇主动道:“谢先生和秦豹慢慢交谈,本宫有事儿先回去了。” 秦豹起身道:“我送公主。” 王采薇摆手道:“不必了,你忙你的吧。” 秦豹仍是亲自送走王采薇,才回到大厅,正色道:“谢先生,让你久等了。” 谢骏摇头道:“秦先生和公主真是郎才女貌,依我看,公主对秦先生是不一样的。秦先生,好好抓住机会啊。” 秦豹哈哈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谢先生看了新的十二回,觉得如何?” “妙,太妙了!” 谢骏一脸钦佩,正色道:“刘皇叔三顾茅庐,更有一身是胆的赵子龙长坂坡救幼主。尤其诸葛亮初出茅庐,就展现出不凡的能力,真是太好看了。” 秦豹谦虚道:“谢先生过奖了。” 谢骏看秦豹的眼神,很是热切,微笑道:“我叫你秦先生,你叫我谢先生,太见外了。” “你我一见如故,不如效仿刘关张三兄弟,咱们在叠翠园义结金兰,结为异姓兄弟,你看怎么样?” 第41章 六皇子处处吃瘪! 秦豹看着谢骏真诚的面庞,爽朗笑道:“能和谢兄结拜,也是我的荣幸。” 谢骏欢喜道:“布置香案,咱们这就结拜。” 秦豹没有拒绝,吩咐人准备了祭祀用的三牲,和谢骏一起祭拜结义,盟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礼仪结束,两人以年龄论大小。 谢骏看着秦豹,热切道:“二弟。” 秦豹开口道:“大哥。” 谢骏拉着秦豹的手,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开口道:“咱们结拜了,你看什么时候,我去拜见父亲呢?” 秦家的具体情况,谢骏不是太了解。只是他觉得秦盛是秦豹的爹,结拜了,他自然也要拜见。 秦豹摇头道:“大哥,拜见就不必了。” 谢骏问道:“为什么呢?” 秦豹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说了秦家的情况,以及后母和秦有德等人的关系。 一切说完,秦豹坦然道:“我已经离开秦家,不回去了。” 谢骏哑然失笑,摇头道:“常平侯真是……哎,不说他了。既然常平侯不做人,那就不管他。” “等将来,你到陈国的时候,我带你去见咱爹。” “咱爹对我很好,更喜欢有才华的人。如果咱爹看到你,肯定非常欢喜。” “咱娘也一样。” 谢骏眼神期待,笑着道:“陈国的风土人情,和凉国不一样。江南烟雨,水流潺潺,景色怡人,是别样的风趣。” 秦豹说道:“有了空,我一定去陈国拜访大哥。” 谢骏欢喜的应下,继续道:“说到四国文会,你代表凉国参加,肯定想取得更好的成绩,需要我帮你吗?” 作弊这种事儿,谢骏不喜欢。 帮亲人,却不一样。 他一向是帮亲不帮理,只管自己舒服就是了。 秦豹自信道:“大哥不必操心,正常参加比赛就是。能得多少名,就是多少名。不过这一趟,我志在第一,大哥可要当心了。” 谢骏爽朗道:“你如果有能耐,尽管拿出来,我拭目以待。” 两人聊着天,说着诗词上的事儿,也说着风土人情。 秦豹不是原主,他有后世的无数记忆,眼界开阔,见识过天南地北的景象,谈吐更加的从容。 两人交谈,很是愉快。 谢骏越是交谈,对秦豹的印象越好,觉得结拜太值得了。 临近午时,谢骏留在叠翠园吃饭,最后不舍的离去。离开之际,谢骏再一次催稿,让秦豹抓紧时间写,不要拖延时间。 秦豹回到叠翠园,也忍不住笑了。 和谢骏结拜是好事儿。 谢骏很纯粹,也没有杨朋那种出身名门的自负,是个挺好玩的人。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黑夜消散,晨曦出现,艳阳普照大地的时候,转眼到了四国文会举办的这一天。 秦豹穿上云锦制作的衣裳,配上专门的腰带和玉冠,一派华贵儒雅气度。 人靠衣装马靠鞍,换装后的秦豹更显温润如玉,丰神俊朗。 秦豹穿着新衣裳,乘坐马车来到皇城外。 四国文会的举办地点,不在普通的酒楼,而是设在皇宫大殿,以彰显对四国文会的重视。 秦豹的马车抵达,就下了马车等待。 不一会儿,杨朋也到了。 杨朋见到了已经抵达的秦豹,点头致意,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和秦豹本就是点头之交。 确切的说,秦豹还从杨朋的手中顺了一千两银子。 都是钱啊! 一千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 杨朋到了后,紧跟着又有一支车队走来,却是慕容麟带着陶宏和胡谨下来。 慕容麟下了马车,看了眼杨朋和秦豹,眼中迸射出阴狠神色,恨不得杀了这两人。 一个让他腹泻不止。 一个敲诈他无数的钱财。 慕容麟冷冰冰道:“秦豹,别以为你穿得光鲜。今天较量后,你一定会狼狈如狗。” 秦豹自信道:“我的穿着,当然光鲜,更是你比不上的。” “你看我身上的衣袍,是以凉国的云锦织造。质地柔软有弹性,色泽明亮,和一般的锦缎不同。” “我这一套衣裳,不是最好的。比如陛下、皇后和公主等人的衣袍,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秦豹说道:“如果六皇子要买,我给你一点折扣优惠,少赚你一点钱。” 慕容麟心头愤怒。 我说锦缎的事儿吗? 我问了云锦的情况吗? 我明明是打击你,偏偏秦豹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如此的厚颜无耻。 慕容麟不愿意承认云锦的好,开口道:“口说无凭,谁知道云锦好不好看?不过是区区锦缎,我凉国多得很。” “公主到!” 一声喊声传来。 长乐公主王采薇的马车到了。 马车的门帘撩起,王采薇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今天的她,穿着云锦缝制的衣裙,戴着金色的步摇和白玉兰水滴金耳环,显得妩媚尊贵而自信。 她一出现,无比的耀眼,吸引了所有的光芒。 慕容麟看到这一幕,也瞪大了眼睛,眸子中掠过一抹占有欲。 小时候,他见过王采薇。 那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王采薇有些婴儿肥,不是特别的漂亮。 时隔多年再见,女大十八变,王采薇现在绝色无双。 慕容麟也是怦然心动。 原本,他对于和王采薇联姻,是可有可无的心思。现在见色起意,却瞬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联姻,一定要把人娶回去。 这样的绝色女子,只能是他的妻子。 慕容麟脸上带着笑容,迎了上来,张嘴道:“表妹,你……” 话刚说出口,王采薇已经绕开慕容麟,走到秦豹的身前,笑道:“小秦先生来得真早!” 秦豹说道:“公主今天的衣裙搭配,国色天香,独一无二。云锦织造的衣裳,配上公主,真是好。” 王采薇大大方方的展示一下,笑道:“云锦的确好,本宫等着你名扬四国文会。” 秦豹开口道:“定不负公主厚望。” 王采薇点了点头,眸子中的温柔,以及流露出的欢喜神态,都显示出两人关系的亲近和不一般。 她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在城外等待,而是先步行入宫了。 慕容麟见此,心中嫉妒得要发狂了,冷声道:“秦豹,你一个被秦家扫地出门的人,却想攀附公主,真是痴人做梦。” “你想在四国文会上扬名,更是不可能的。” “不说周朝如何,燕国的名士胡谨,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才华。” “更别说还有陈国的谢骏。” “谢骏才华卓越,能力出众,一向高傲自负。他的才华很出众,你想赢谢骏,更是一个大问题。” 慕容麟极力的打击着秦豹,沉声道:“你啊,注定会垫底的。” “二弟,你来得这么早?” 清冷的声音传来。 谢骏穿着靛青色的长袍,配上他清冷的面庞,深邃的眸子,更显得卓尔不凡。 他站在人群中,便是一道风景线。 这是不弱于女子的相貌。 秦豹没有搭理慕容麟,笑着迎了上去,拱手道:“大哥。” 谢骏上下打量一番秦豹的穿着,点头道:“你今天的衣袍很好,这料子看着不是凡品。江南之地盛产锦缎,都没有这种布料。” 秦豹介绍道:“大哥,这是我改进后的云锦,提花和色晕都不一样,是独一无二的。等四国文会结束,我给大哥介绍介绍。” “好!” 谢骏点头回答。 两人交谈很热切,而这一幕落在了慕容麟的眼中,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大哥! 二弟! 什么意思? 慕容麟想打击秦豹,却再一次被打击了,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秦豹这样出身卑贱,还无耻无德的小人,和谢骏搅和到了一起。 慕容麟心中不舒服,见不得秦豹舒服,嘲讽道:“谢骏啊,你是江南名士,怎么和秦豹之流搞到了一起。” “这样的人,不值得。” “你要结交的,该是凉国罗贯中之类的人物。” “罗贯中一本三国演义,兼具了趣味和文学性,才华出众,值得你结交。可是,结交秦豹就有些不合适了。” 慕容麟挑拨道:“和秦豹沾染在一起,小心他敲诈你。秦豹这个人,一向是见钱眼开。不仅敲诈了我一万多两银子,还敲诈了杨朋一千两银子。” 谢骏冷声道:“你送钱给我二弟,为什么不收呢?我二弟,不是只知道送钱的大傻子。” 慕容麟怒火高涨,呵斥道:“你竟自甘堕落……” “你才自甘堕落。” 谢骏大袖一拂,冷冰冰道:“本公子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更何况,你连二弟是罗贯中,他写了三国演义的事情都不知道,叫嚣什么?” “啊……” 慕容麟和杨朋齐齐震惊。 两人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第42章 皇帝亲自宣传云锦! 慕容麟嫉妒得肠子都青了,心中万分难受。 怎么可能? 秦豹怎么会是罗贯中? 秦豹出身平凡,读书不多,一介废物,怎么能写出三国演义呢? 一个贪婪无度,只知道勒索敲诈,又厚颜无耻的人,怎么可能是文学大家?怎么能写出三国演义这样的好话本。 以三国演义的火爆程度,这不再是普通的话本,必然风靡天下各国,乃至于一代代的流传下去。 这样的人,却是秦豹。 慕容麟的手死死攥着,浑然没发现指甲都刺破了皮肤。 他恨啊! 他是燕国的六皇子,身份尊贵,收拾秦豹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怎么就成了这样子? 可是再多的无奈,再怎么不甘心,都化作了沉默。 杨朋却无比惊喜。 终于找到了罗贯中。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没想到秦兄弟是罗贯中,我让你帮我寻找罗贯中,怎么一直藏着呢?” 秦豹谦虚道:“写了个话本而已,不值一提。” 杨朋正色道:“怎么就不值一提呢?三国演义虽然不是经史子集,不是儒家经典,却不妨碍他的经典。” “贤弟的才华,毋庸置疑,你一定会名扬天下。” “贤弟,可愿意去周朝?” “只要你愿意去,我愿意代师收徒。另外,我再举荐你去周朝的国子监任职。” 杨朋一副热切模样,笑说道:“你在周朝,来往都是大儒,一定会成为一代宗师。” 秦豹摇头道:“杨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生在凉国,更希望在凉国发展,这是我的母国。” 杨朋叹息道:“可惜了。” 话锋一转,杨朋问道:“三国演义的第二册已经上市,贤弟写了多少第三册的稿子?” 秦豹还没接话,谢骏主动道:“三国演义的第三册,二弟几乎写完了。第三册涉及刘皇叔三顾茅庐,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热血沸腾。” 杨朋心中激动了。 他本就喜欢三国演义,听到谢骏的话,明显对方已经先睹为快,让他心动不已。 杨朋拉着秦豹的衣袖,问道:“贤弟,可否让我一睹为快?” 秦豹说道:“文稿没带。” “哎……” 杨朋叹息道:“这个破文会,浪费时间。” 慕容麟看不下去了,冷笑道:“区区一本三国演义,也就是一个话本。上不能治国,下不能让人吃饱饭,有什么用?” 他看向胡谨,说道:“胡谨,你说是不是?” 胡谨很想说,三国演义真有用。 作为燕国的参赛代表,他喜欢三国演义,读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甘之如饴。听到第三册的内容都要写完,心头也无比期待。 可是在慕容麟的目光下,胡谨讪讪道:“三国演义,有些独到之处。” 没有否认,也没有贬低三国演义。 慕容麟神情僵住,哼了声道:“我就不喜欢看三国演义,浪费时间。” 杨朋大袖一拂,呵斥道:“一介蛮夷,你懂个屁。” 谢骏丹凤眼微冷,沉声道:“慕容皇室胡人出身,血脉驳杂。他不懂读书人的道理,也是很正常的。” 慕容麟气得快吐血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秦豹提醒道:“六皇子,四国文会在即,别喜提倒数第一。” “不可能,绝不可能。” 慕容麟神色自信,高声道:“我燕国的目标是第一,你们一个个自以为是,等着吧,胡谨会击败你们所有人。” 胡谨在一旁瑟瑟发抖。 杨朋才高八斗。 谢骏才情无双。 秦豹更是卓尔不群。 要击败三人,成为四国文会第一人,难度太大了,他真的没勇气去争。 “嘎吱!” 城门洞开。 “宣四国文会人员入朝。” 太监略微尖厉的声音传了出来,皇城大门口的一个个士兵打起精神。 秦豹摆手道:“大哥、杨兄,请!” “请!” 谢骏和杨朋笑着点头,和秦豹联袂往前走。 慕容麟带着燕国使团的人跟上。 一行人往太极殿去。 章台宫是宣武帝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小范围的官员觐见宣武帝,也是在章台宫。 有大朝会,或者是重大的事情,都是在太极殿进行。 此刻的太极殿,文武百官齐聚。 常平侯秦盛作为兵部武库司郎中,也列席大朝会。他的官职太低,在官员中有如喽啰,站在人群中很不起眼。 秦盛见秦豹一身华服,儒雅俊朗,眼中浮现出刹那的失神。 秦豹的相貌,更偏向于他母亲。 柔和、儒雅,气质卓越。 即便和杨朋、谢骏这样出身名门的人相比,也丝毫不逊色,反而各领风骚。 秦盛有刹那的失神。 秦盛如此出众,秦有德却养成了废物,干啥啥不成,只知道吃饭逛青楼。除了会让女人怀孕,其他没有擅长的。 反而秦豹卓尔不群。 他错了吗? 不,他没有错。 父为子纲! 这孽障忤逆父亲,不孝后母,都是孽障的错,他从来没有什么错误。 转眼间,秦豹、杨朋、谢骏和慕容麟等人站定。 “陛下驾到!” 太监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看向大殿门口,只见宣武帝穿着冕服,头戴平天冠大步走来。 他的冕服是云锦特制的,尊贵肃穆,庄严神圣,更凸显皇权威严。 宣武帝一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的计划中,皇后也要出席。因为太上皇炼丹不愿意来,孙皇后也低调,主动说不参加。 宣武帝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勉强。 他端坐在龙椅上,百官行礼,宣武帝吩咐百官免礼后,问道:“诸卿,朕身上的冕服如何?” 这事情和四国文会一点关系都没有,许多官员都愣住了。 秦豹忍不住心头一笑。 皇帝为了赚钱,真是拼了啊,主动提及这事儿。没办法,皇帝太缺钱,希望通过云锦日进斗金呢? 孙敬这个户部尚书,一贯擅长揣摩皇帝的心思,率先道:“陛下的冕服,威严肃穆,神圣庄重,完美契合陛下的气质。” 其他文武百官也纷纷拍马屁。 有说皇帝穿上新的冕服,仿佛年轻了十来岁。 也有人说皇帝冕服在身,仿佛中原的大皇帝。 更有人说皇帝是当之无愧的美男子。 宣武帝听着吹捧的话,笑着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朕的冕服之所以如此好,是秦豹和公主合创的作坊,改进了新的锦缎,名为云锦。” “云锦质地柔软,富有弹性,色泽更是明亮,独具一格,穿在身上是真的好。尔等想购买的,可以去询问。” 哗!! 大殿中议论一片。 许多人震惊,因为宣武帝是给秦豹宣传。即便这事儿有公主参与,可皇帝的做法却是亘古未有的。 哪有皇帝在朝堂上,替臣子宣传的。 震惊归震惊,很多官员仔细看了皇帝的冕服,再看王采薇的长裙,以及秦豹身上的衣袍,料子明显不一样。 摆明了是云锦。 朝廷勋贵不缺钱,反倒缺少显摆的资本。买了云锦缝制衣裳,肯定能与众不同。 许多人当即就有了心思,打定主意等四国文会结束,接下来就去购买云锦。 皇帝穿云锦。 公主也穿云锦。 自己也一样穿云锦,身份地位就不一样了。 宣武帝看着议论的众人,丝毫不担心这些人不上钩,因为大多数的官员都喜爱奢华。 宣武帝说了些云锦的情况,就言归正传,直接道:“今年的四国文会,在我凉国举行。” “如此盛会,是我凉国之幸。” “朕讲三点。” “第一,今年的四国文会,要赛出风格,赛出特点,赛出水平。” “你们都是代表各国参加四国文会的人,才华品德俱佳,朕希望你们全力以赴。” “第二,四国文会是才华的碰撞,希望我凉国人,仔细感受四国文华的碰撞,从中汲取力量,砥砺奋进。” “第三,朕希望这一届的四国文会,能圆满的举办,希望参赛者各有所得。” “好了,废话不多说。” 宣武帝摆手道:“按照往年的规矩,各自一展风采。” 恰在此时,慕容麟站出来道:“凉帝,本王有一个想法。” 宣武帝道:“说!” 慕容麟正色道:“之前的四国文会,有诗词文章的较量,却没有纳入对联。本王希望纳入对联,既然是文会,对联也是一种,为什么不纳入呢?” 宣武帝的脸色黑了下来。 比赛之前,慕容麟一直没有通气,现在突然提出加入对联。 摆明了是故意的。 宣武帝没给好脸色,沉声道:“之前在周朝,在陈国,乃至于在你燕国举行四国文会,都没有加入对联。” “凭什么在我凉国要加入,你以为朕好欺负,凉国好欺负吗?” “慕容麟,你太放肆了。” “来人,把慕容麟叉出去。” 宣武帝杀气腾腾的下令,因为他很看不惯这个外甥了。 自以为是! 狂妄自负! 燕帝安排这样的人来凉国找茬,居心不良。 大殿中,士兵走了进来,要拿下慕容麟的时候,秦豹站出来道:“陛下,臣有事起奏。” 宣武帝问道:“秦卿有何事?” 秦豹解释道:“陛下胸襟广阔,有海纳百川的气度。今天驱逐慕容麟,他肯定不服气。” “我凉国,不惧任何挑战。” “慕容麟要加入对联作为较量,就遂了他的意。” “到最后,他一定会知道,纵然他绞尽脑汁的钻营,也只是班门弄斧,是作茧自缚。” 秦豹正色道:“臣请陛下,同意慕容麟的提议,让他输得口服心服,更让天下人知道陛下的胸襟气魄。” 第43章 四国文会,秦豹一枝独秀! 宣武帝看秦豹的眼神,越看越欣赏。 不愧是他看中的贤婿。 有魄力! 有胆气! 更有胸襟。 秦豹有这样的勇气,宣武帝愿意成全,最重要的是他相信秦豹。 宣武帝摆手,准备捉拿慕容麟的士兵退下。 宣武帝朗声道:“秦豹都已经说了,朕再拒绝,反而像怕了燕国的请求一样。既如此,今年的四国文会加入对联一项,考校诗、词、文章和对联。” 谢骏道:“我没异议。” 杨朋开口道:“凉帝陛下,在下也没有异议。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宣武帝问道:“什么请求?” 杨朋和秦豹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双方关系不错。至于杨朋和慕容麟的矛盾,和他没关系。 慕容麟四处得罪人。 有人收拾慕容麟,倒是挺好的。 杨朋正色道:“家师得知凉国举行四国文会,本来是打算亲自来参加,见一见凉国的青年才俊,以及风土人情。” “奈何家师有事情走不开,请了大师伯来。” “请凉帝陛下准许,让大师伯入宫,主持今天的四国文会。” “陛下放心,大师伯绝不会徇私舞弊,更不可能因为在下是他的师侄,就单独照拂。” 宣武帝心中思考着。 杨朋的老师是李瑜,是周朝大儒,在周朝赫赫有名。 李瑜的大师兄? 宣武帝不清楚情况,主动道:“杨朋,你大师伯是谁?” 杨朋说道:“大师伯姓孔,名颖达!” 宣武帝听到消息的瞬间,立刻就站起身,一脸震惊模样,问道:“莫非是天下儒宗孔颖达,孔公吗?” 孔颖达是天下儒宗,当之无愧的儒家领袖,精通儒、道、释三家学说,连法家也精通。 这是真正的一代大儒。 这样的耆老大儒来凉国,宣武帝即便是皇帝,也不能怠慢,必须亲自迎接以示尊敬。 杨朋点头道:“陛下,大师伯的确是天下皆知的孔颖达。” 其实,他也疑惑。 大师伯七十开外的年纪,早就隐居不问世事,整天伏案整理先贤的经典学说。 连老师去见大师伯,都不一定能见到。 区区四国文会,不值得大师伯来。 杨朋送回去的书信,也仅是请老师来看一看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说罗贯中绝不是小说家那么简单,必定是大儒。 完全没料到,一封书信送回去,名满天下的大师伯竟然来了。 想不通归想不通,反正和他没关系。 宣武帝很是激动,有孔颖达主持四国文会,这就是当之无愧的最强文会,注定会留下重重的一笔。 宣武帝原本不担心秦豹,此刻却有些担心了。 由孔颖达主持,秦豹能脱颖而出吗? 对凉国是否有利呢? 能否夺冠呢? 宣武帝稳定了躁动的情绪,开口道:“秦卿,你怎么看?” 秦豹正色道:“陛下,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因为陛下继位后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孔公才愿意来主持四国文会。” “这是凉国之福。” “也是陛下励精图治的证明。” 秦豹高声道:“臣,为陛下贺。” 宣武帝脸上笑容更是灿烂,也不再犹豫,直接道:“杨朋,孔公人在何处?” 杨朋正色道:“大师伯在宫外的马车中等候。” “孔公来了,怎么如此怠慢?” 宣武帝直接道:“所有人,随朕出城迎接孔公。” 不容文武百官说话,宣武帝先一步往外走。 秦豹也跟了上去。 他赞叹宣武帝的礼贤下士。 很多皇帝明知道对方是大儒,明知道礼贤下士的道理,却不愿意屈尊降贵,不愿意低下身子,因为把自己的面子看得很重。 宣武帝却愿意。 这是好事儿,也是凉国未来能崛起的基础。 谢骏、杨朋和慕容麟等人跟了上去。 慕容麟走在后面,眼神凝重,心中也多了丝担心和忐忑。他是燕国的六皇子,可是在名满天下的孔颖达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一旦他的父皇,得知他怠慢了孔颖达,吊起来打一顿都是轻的。 所有人出了宫,宣武帝来到孔颖达乘坐的马车外,主动道:“孔公到了凉国,朕却不知道。如果早知孔公的消息,早就安排人接待,绝不会怠慢孔公。” 马车门帘撩起,孔颖达走了下来。 他七十开外的年纪,已经是满头银发,用一根木簪固定,显得仙风道骨。他眉毛雪白,颌下稀疏的长须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显得清癯矍铄。 尤其是那双眸子,深邃如星辰大海,完全看不到尽头。 这是孔颖达,天下儒宗。 孔颖达神情却从容,不急不躁道:“一介老朽,哪里值得惊动凉帝陛下?老朽冒昧叨扰,给陛下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宣武帝连忙道:“孔公愿意主持四国文会,朕求之不得。孔公舟车劳顿,就别徒步入宫了,乘坐马车直接入宫。” “礼不可废。” 孔颖达的声音中略带一丝沙哑,不容置疑道:“陛下先请。” 宣武帝搀扶着孔颖达,一步步入宫。 四国文会的参赛者紧随其后,文官武将及慕容麟等人也跟上。 所有人回到大殿。 宣武帝没有立刻坐下,先在他的下方单独安置了一张凳子,示意孔颖达落座,才重新坐下,说道:“四国文会的主持,辛苦孔公了。” 孔颖达谦逊道:“老朽僭越了,请陛下海涵。” 宣武帝接连摆手,一副喜滋滋的神态。 对他来说,对凉国来说,今年的四国文会由孔颖达主持,注定要名垂青史。一说今年的四国文会,就绕不开凉国,绕不开他这个凉帝。 妙啊! 孔颖达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也没去管。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掠过杨朋、谢骏、胡谨,最后落在了秦豹的身上。 丰神俊朗! 公子如玉! 是个极好的相貌。 他这次主动来凉国,自然是有原因的。 四国文会,也是契机。 孔颖达缓缓道:“老朽来主持四国文会,打乱了你们的节奏。对于此,你们代表各自母国参赛的人,可有异议?” “没有!” 秦豹、谢骏、杨朋和胡谨再一次回答。 慕容麟在此时站出来。 他知道和孔颖达说话有风险,为了胡谨的胜算,他必须要站出来。 慕容麟正色道:“孔公,凉帝刚决定了一项事情,在往年诗、词和文章的基础上,增加对联的较量。” “可以!” 孔颖达干脆利落回答,直接道:“对联虽然是小道,却有独特的风格,是个好的较量题材。” 慕容麟心头松了口气,心悦诚服道:“孔公不愧是当世儒宗,本王佩服。” 孔颖达不置可否,直接道:“既然老夫主持,就和往年做出区别,不搞复杂的流程。” “一切,简单化。” “诗词文章,以及对联的考核,由老夫出题,你们一一给出答案,老夫来点评排名,明白了吗?” “明白!” 秦豹、谢骏、杨朋和胡谨齐齐回答。 孔颖达的身份太高太高,不提他在儒林中的品行,单单是他的才学和名望,今天来主持四国文会,秦豹等人都得感激孔颖达。 这是提携之恩。 孔颖达捋着胡须,继续道:“既然都没异议,首先就写诗。”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 “每个人写的诗,都是志向的体现,情感的流露。所以自古以来,有无数人借诗言志,或是抒发豪情壮志,或是抒发抑郁不得志。” “今天写诗,也是如此。” “你们参赛的人,按以诗言志的方向来写诗,不限制你们的题材,因为梅兰竹菊的已经写得太多了。” 孔颖达一番话后,问道:“明白了吗?” “明白!” 秦豹、胡谨、谢骏和杨朋再一次回答。 尤其是胡谨,眼中浮现出了笑容。早年在燕国,他专门写过这样的诗,如今直接照搬,绝对能抢占上风。 胡谨略作思考,见没有人出来,抢先道:“孔公,在下有了一首诗。” 孔颖达点头道:“说!” 胡谨踏出两步,正色道:“诗名《燕地行》” “这首诗的起源,是在下游历燕地,见将士酣战,心有所感而发。” “金戈铁马尸成丘,壮志凌云誓不休。”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胡谨拱手道:“请孔公点评。” 孔颖达微微点头,赞许道:“有满腔的斗志,更有忠君之心,不失为一首佳作。” 胡谨欢喜道:“多谢孔公。” 慕容麟眼神得意,插嘴道:“秦豹,看到没有,胡谨写了首佳作。你号称凉国文坛第一人,怎么落后了?” 孔颖达皱眉道:“凉帝陛下,此人是?” 宣武帝解释道:“此人名叫慕容麟,是燕帝的六皇子,此次四国文会燕国的正使。” 孔颖达深邃的眼神变得锐利,沉声道:“四国文会这么庄重的场合,却恣意妄为,扰乱秩序,跋扈无知。” “老夫见过燕帝,是个识大体且礼贤下士的人,怎么出了个顽劣不堪的皇子?” “燕国皇室,令人大失所望。” 刷! 慕容麟脸色大变。 孔颖达的一番点评,一定会传回国内,被父皇吊打都是轻松的。 最重要的是,这会成为他的评语,乃至于影响他在燕国的话语权,让他被无数文官唾弃。 慕容麟彻底慌了。 可他面对孔颖达,连一丁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继续和孔颖达对着干,会死得更惨。 宣武帝看了眼慌了神的慕容麟,冷声道:“慕容麟,再多说一句话,朕立刻把你驱逐出去。” “遵命!” 慕容麟咬牙切齿回答。 宣武帝继续道:“孔公,可否继续?” 孔颖达道:“继续!” 谢骏走了出来道:“孔公,在下离开陈国北上,曾去游历雁门关,写了首《夜游雁门》。” “汉家旌帜满燕山,征战胡儿未下鞍。”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雁门关。” 他神色谦逊,拱手道:“请孔公点评。” 孔颖达微微一笑,点头道:“相比胡谨的一首诗,胡谨的诗重在忠君,你的在于报国。不论是你,亦或是胡谨,都写得不错,旗鼓相当。” 谢骏神色从容。 对于虚名,他是不怎么在意的,旗鼓相当就旗鼓相当。 他没什么失落的。 杨朋心中想了些。 写诗,他不擅长,因为他擅长的是词。如今要写托物言志的诗,大师伯又说梅兰竹菊都写烂了,让他有些无奈。 不擅长,杨朋却也没有拖沓。不等秦豹出列,主动道:“孔公,在下写了首三河地区的诗。” “昔日的三河地区,都是周朝的。” “如今,一部分纳入燕国,一部分纳入凉国,还有一部分成了飞地,地方混乱。” “诗名《出征》” “弓背霞明剑照霜,秋风走马出神京。” “未收天子三河地,不拟回头望故乡。” 杨朋正色道:“请孔公明鉴。” 孔颖达眉头微皱,沉声道:“你的诗也不错,只是志向太小,只关注自身那点事儿了。这首诗,比不得胡谨和谢骏,排在最后。” 杨朋不急不躁道:“我心服口服。” 孔颖达的目光落在秦豹的身上,主动道:“秦豹,该你了。” 宣武帝和王采薇的目光,也是落在秦豹的身上,有鼓励也有担心,更有着无尽的期待。 慕容麟眼神凶狠。 秦豹一个出身蛮夷小国的人,怎么可能力压众人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的。 秦豹一定会输! 一双双目光下,秦豹不急不躁的走出来,缓缓道:“孔公说诗言志,在下深以为然。” “我曾遇到一位凉国老兵,为凉国征战一生,伤病缠身,在临终之际,他不悔征战,却后悔没有见到凉国东出,引以为憾。” “借此,我写了首《告老翁》”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问鼎中原日,家祭无忘告老翁。” 诗句不瑰丽。 辞藻不华丽。 蕴含的精神却炽热浓烈,直抒爱国之情,更有着天下归一的大志向。 前面的人是报国,是收复失地,秦豹的是却独树一帜,志在天下。 孔颖达眼中浮现出一抹亮光,苍老的面庞上,流露出了浓浓的欣赏神色。 第44章 秦豹再得第一! 孔颖达毫不掩饰的欣赏,因为秦豹但悲不见九州同。 他觉得,这里有秦豹的志向。 志在九州天下! 志在天下大同! 大周传承数百年,到如今幼主登基,皇权旁落,天下呈逐鹿之势。 孔颖达一直隐居着书立说,却在隐居的时候,遇到好友来访,说天象有变,有彗星落在西方,凉国当有圣贤出。 最终,天下会归一。 孔颖达对好友神神叨叨的判断,一向是嗤之以鼻的。可上了年纪的他,却恰好碰到李瑜看三国演义,也看了第一册。 孔颖达觉得很好。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样的论断让孔颖达更是欣赏。 静极思动的孔颖达,就来了凉国。 孔颖达没有特别的去寻找,只是找到了杨朋,提议要主持四国文会,看一看凉国的人。 杨朋、谢骏和胡谨的诗,中规中矩。 秦豹的诗很朴素,却让孔颖达有一种感觉,秦豹这人有大志向。 他不知道眼前的小年轻,是不是好友批定的圣贤,也不是太在意这些,只觉得如此年轻的俊杰,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孔颖达有了爱才之心,赞许道:“秦豹,你的这首诗情感浓烈,志向远大,老夫列为第一。” 宣武帝瞬间激动了,太高兴了。 第一! 秦豹暂时领先第一了。 秦豹不愧是他看中的好女婿。 王采薇坐在下方,看着从容镇定,轻取第一的秦豹,俏脸微红,心中为秦豹取得了第一而欢喜。 秦哥哥,太厉害了。 秦盛的情绪有些复杂,儿子很厉害,他这个当爹的本该与有荣焉。 问题是,儿子叛出了秦家,和他一点都不亲,也不认他这个爹了。儿子得到孔颖达的嘉奖和认可,他无法得到半点的好处。 慕容麟红了双眼,握紧拳头不甘。 秦豹这样的人,凭什么第一? 什么家祭无忘告老翁。 狗屁! 狗屁的诗句。 慕容麟刚抬头看去,就遇到宣武帝凌厉的目光看过来。 一刹那间,慕容麟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一颗心也沉了下去,连一丁点说话的想法都没有。 他敢肯定,他再有任何的动作,宣武帝一定会驱逐他。 算了,先往下看。 秦豹不一定能坚持下去。 后面还有词、文章和对联,有的是机会打压秦豹。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很欢喜。 他们不管秦豹写了什么,只管这一回取得了胜利,只记得凉国取得了优势。 这是最重要的。 孔颖达看着闹哄哄的场面,没有急着进行下一项,反而等了好一会儿才抬手下压,淡淡道:“肃静!” 顷刻间,大殿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安静下来。 孔颖达缓缓道:“诗的较量结束,接下来是词。” “词是长短句,也称之为曲词,更便于传唱。其实在老朽看来,诗词一体,诗可以言志,词也一样,都能传达个人志向。” “无非是题材不一样。” “不管哪一种,都有情感。” “或是女子的情思,或是自身情绪的寄托。老朽做事情一向随心所欲,所以写词不限制你们,随你们挥洒。” 涉及写词,杨朋很擅长。 当着所有人的面,杨朋率先道:“孔公,在下有一首词。” “词名《鹧鸪天·咸阳作》”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敕,累上留云借月章。”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咸阳。” 杨朋道:“请孔公点评。” 孔颖达点了点头,说道:“寄情于山水,豪放不羁,不错。” 杨朋行礼后退下。 谢骏擅长写梅花诗,实际上也擅长写词。他写的闺中词,深得江南歌姬的喜爱。 谢骏站出来,不卑不亢道:“在下有一首《浪淘沙》”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咸阳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一首词,写今年有好友相聚,情感浓烈,又婉丽隽永,情真意切。 谢骏道:“请孔公点评。” 孔颖达不疾不徐道:“你的词重在兄弟情义,笔致疏放,含蕴深刻,堪称上品,比杨朋的孤傲略高一层。” 谢骏拱手道:“孔公过奖了。” 杨朋看了眼谢骏,心中感慨,不愧是江左名士,写的词非常好。 孔颖达目光扫过胡谨和杨朋,问道:“你们谁先来?” 秦豹道:“我尽地主之谊,让胡谨先写。” 孔颖达问道:“胡谨,你意下如何?” 胡谨一副坦然姿态,开口道:“在下的词名《浣溪沙》” “五两竿头风欲平,长风举棹觉船轻。柔橹不施停却棹,是船行。” “满眼风波多闪灼,看山恰似走来迎。子细看山山不动,是船行。” 胡谨神情有些忐忑。 写词,他不怎么擅长,只能滥竽充数了。 孔颖达板着脸,摆手道:“这首词不值一评,列在最后。” 胡谨道:“谢孔公点评。” 相比胡谨的平和,慕容麟站在人群中,却是眼中喷火了。诗的较量,胡谨和谢骏并列第二,现在胡谨的词垫底了。 这成绩太差。 慕容麟目光一瞬间,就落在秦豹的身上,眼中有着浓烈的期待。 秦豹一定会输。 秦豹的词,一定比胡谨更差。 燕国和凉国在诗词上的造诣,都是半斤八两。胡谨都这么差,秦豹绝对不可能好,一定会输给胡谨。 秦豹垫底,胡谨就不是最差的。 孔颖达问道:“秦豹,想好了吗?” “想好了。” 秦豹不疾不徐道:“前几日出城往大黄村去,准备检查新的一批云锦,恰逢下雨,故而有词《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词句一出,孔颖达脸上褶皱舒展,璀璨的笑容绽放开来。 他眸子明亮,大笑道:“好一首定风波,好一个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这首词,当为第一。” 哗!! 大殿中又是一片欢喜声。 秦豹又赢了。 对凉国的文武官员来说,参加四国文会是找虐,给人家当垫脚石的。 今天,赢了第二局。 这是凉国从未有过的胜利,让所有人欢喜。 宣武帝脸上的激动之情也溢于言表,眸光灿然,恨不得立刻让人宣传一番。 我凉国,出了个人才。 这是朕提拔的。 王采薇丝毫不怀疑秦豹的才华,毕竟秦豹在三国演义中,一首《临江仙》写得精妙,如今又是一首《定风波》。 秦郎,真棒啊! 王采薇妙目转动,一颗心都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眼神都有些痴了般。 慕容麟也关注着王采薇,看到王采薇崇拜且痴迷的姿态,心中更是大恨,嫉妒得快要扭曲了。 该死的秦豹! 这小子必须死。 秦豹不死,他无法得到王采薇的青睐。秦豹不死,凉国可能进一步崛起。现在不能出手,等四国文会结束,他要干掉这小子。 若论心情复杂,当属秦盛。 儿子光彩夺目,他却无法沾光,心中酸溜溜。 为了秦有德这个废物,他把最出色的儿子撵出去了,他真的错了吗? 秦盛心中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该把秦豹撵出去的。 不怪他,不是他的错,是秦有德这个孽障,影响了他的判断。 等后续他找秦豹,请秦豹回家。以他当爹的身份去请,料想秦豹也不可能拒之门外的。 如此,秦家必定兴盛。 相比于所有人的情绪复杂,秦豹却神色从容,不急不躁道:“孔公过奖了,愧不敢当。” 孔颖达正色道:“你诗词双绝,才华出众,有什么不敢当呢?你才华卓越,更难得的是品性俱佳。” “诗词考核结束,接下来是文章。” “这一篇文章的主题,是劝诫读书,可以告诫晚辈,可以劝学好友,不管是什么类型,和劝学沾边的就行。” “你们谁先来?” 孔颖达目光掠过几人。 胡谨看了眼慕容麟,注意到慕容麟的眼神,明显是让他撺掇秦豹出来,不能让秦豹藏在后面。 胡谨也不希望输。 让秦豹走在前面,秦豹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酝酿,写出来的文章就不会这么好。 胡谨有了想法,主动挑衅道:“秦先生,不如你先来。总不能,都是我们打头阵吧?” 秦豹点头道:“我就却之不恭了。” 胡谨说道:“请!” 秦豹一步步走出,当走到第三步,朗声道:“既然是劝诫,就写一篇《劝学书》。”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这是诸葛丞相的《诫子书》,变为劝学毫无违和。 这就是劝儿子读书的。 秦豹一口气读完,问道:“胡先生觉得如何?” 蹬!蹬!! 胡谨接连后退两步,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惊悚神色。 秦豹怎么这么快的? 又快又好! 这还是凉国的人吗? 胡谨心头更生出难以企及的绝望,讪讪道:“在下,心服口服。” 第45章 天下儒宗看上秦豹,要代师收徒 孔颖达毫不掩饰的露出欣赏神情,开口道:“一篇《劝学书》,发人深省,更有微言大义。这篇文章放在历届四国文会的文章中,都能稳居第一。” 秦豹谦虚道:“孔公过奖了。” 有孔颖达的称赞,谢骏和杨朋等人纷纷夸赞。 所有人对秦豹的才学,没有任何的怀疑。 秦豹的《劝学书》取得第一,文章还得继续写。 胡谨、杨朋和谢骏的速度就慢了。 写诗好办,灵机一动能写,而且也有曾经写过的,直接照搬使用就是。 写文章就难了,要耗费足够的时间。 单是写文章这一项,耗费了半个时辰,最后秦豹第一,谢骏第二,杨朋第三,胡谨排在第四垫底。 这一轮的结果,宣武帝更是欢喜。 又得了第一。 好贤婿啊! 宣武帝看了眼朝中的大臣,见孔颖达、谢骏等人,都对秦豹很欣赏,忽然生出了一丝的危机感。 不行,得早些定下关系,免得煮熟的鸭子飞了。 一旦秦豹离开凉国,就亏大了。 宣武帝打定主意,没有表露出来,笑了笑道:“孔公,诗、词和文章的考校,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对联,该怎么较量呢?” 孔颖达回答道:“对联的较量,老夫仔细的斟酌后,觉得应该做出调整。” “如果一副对联定胜负,恐怕其他人不服。” “既如此,就采取飞花令的方式。” “四个人排定顺序,从胡谨、秦豹、谢骏和杨朋开始。第一个人出对联,下一人对出来,再出题让第三人应对,对出来继续往下出题。” “如此循环,谁答不上来,谁就出局。” “到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的较量,剩到最后的位列第一。” 孔颖达提了个方案,却没有独断专行,问道:“你们意下如何?” 胡谨欢喜道:“我同意!” 他太开心了。 这是对他最有利的方案,毕竟他最擅长对联,人称燕国对穿肠。 胡谨相信,自己一定会碾压秦豹,让秦豹输得心服口服。他无法在其他项取得第一,对联这一项的第一,他预定了。 秦豹、谢骏和杨朋也齐齐应下。 孔颖达吩咐道:“既然没异议,就开始吧。胡谨,你先开始。” 胡谨不假思索道:“在下的对联很简单,一心守道,道无穷,穷中有乐。” 秦豹说道:“万事随缘,缘有份,份外无求。” 胡谨眉头微皱。 有些意外秦豹的速度这么快,好在对联的较量才开始。 有的是时间收拾秦豹。 秦豹对出了下联,按规矩,接下来是秦豹出上联,他看着排在他后面的谢骏,说道:“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 谢骏笑道:“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对联的较量,很是激烈。 一个个都不假思索,因为对联不复杂。 第一圈的对联结束,开始增加难度,胡谨和秦豹不受什么影响。到第四局,杨朋率先撑不住出局。 到了第六局,谢骏对不出下联,只剩下了秦豹和胡谨。 胡谨和秦豹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胡谨眼眶微红,冷声道:“笑古笑今,笑东南西北。笑来笑去,笑自己有脑无识。” 秦豹说道:“观事观物,观天地日月,观上观下,观他人捧高踩低。” 胡谨的手紧握成拳,狠狠一挥,高声道:“淡水湾,苦农户,戴凉笠,弯酸腰,顶烈日,流咸汗,砍甜蔗,养妻教子育儿孙。” 秦豹直接道:“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你,你……” 胡谨蹬蹬后退两步,神色惊悚,额头上渐渐有了冷汗。 可是,他不能输。 这一次必须赢。 胡谨语速加快,再度道:“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 秦豹笑道:“木之下为本,木之上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 胡谨立刻反击,咬牙道:“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狸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 秦豹略作思考道:“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是短品,却是妙文。” 嘶! 胡谨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多了惊骇神色, 没想到这都被对出来。 一时间,他竟有些汗流浃背的感觉,只觉得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秦豹依旧从容,继续道:“从始至终,是你在出对联,按理说已经违背了一人出一联的规定。只不过你有雅兴,我就奉陪到底。” “现在,该我了吧?” 胡谨打起十二分精神,沉声道:“你说!” 秦豹眼神灿然,笑道:“听好了,我的上联有点长。” 胡谨笑道:“能有多长?你尽管说!” 秦豹开口道:“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蜒,南翔缟素,高人韵士,何妨选胜登临。趁蟹屿螺洲,梳裹就风鬟雾鬓,更苹天苇地,点缀些翠羽丹霞。莫辜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 胡谨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 这几乎是一篇骈文,用骈文作为对联,超出了他对穿肠的业务范畴啊。 蹬!蹬! 胡谨接连后退,喃喃道:“这样的骈文,怎么可能对出下联?就算工整,却不可能有整篇文章的雅韵,不可能,不可能对出来。” 说到这里,胡谨眼中浮现出一抹疯狂,高声道:“孔公,我承认对不出来秦豹的对联。可是一副对联,他也要对出来才行。否则,就不作数。” 慕容麟原本不想说话,现在却忍不住了。 他必须帮胡谨。 慕容麟高声道:“胡谨说得对,秦豹自己都对不出来,哪里算是什么对联?” 孔颖达不疾不徐道:“秦豹,你怎么说?” 秦豹说道:“胡谨对不出,不代表别人对不出。按胡谨的意思,他对不出下联。如果我拿出下联,是否意味着,他就认输了?” “是!” 胡谨干脆利落回答。 他不相信秦豹有这样的能力,绝对是故意刁难人的。 秦豹笑道:“胡谨,听好我的下联。” “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 “想乾皇勒石,康祖跨海,夏宗征西,周帝北伐,伟烈丰功,费尽移山心力。” “尽珠帘画栋,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断碣残碑,都付与苍烟落照。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 “好!” 孔颖达率先抚掌赞叹。 周朝之前是夏朝,再往前是康朝,更往前是乾朝。 有乾皇奠定天下,勒石记功。有康太祖跨海剿匪,平定海域。有夏太宗驱兵十万,远征西域。周武帝五次北伐,定北方蛮夷。 一副对联,把中原几代皇朝的丰功伟绩写进去,如此才华,让孔颖达心中赞叹。 好才华! 孔颖达赞叹,而胡谨却低着头,胸膛起伏不定。 忽然,孔颖达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来,他却硬生生全部吞了下去,只留下嘴角的一丝鲜血。 胡谨瞪大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输了。” “承让了!” 秦豹拱手微笑。 孔颖达环顾众人,沉声道:“今年的四国文会,比往年的时间更短,因为写出来的速度更快。” “虽是如此,却名篇跌出。” “有好的诗词,更有精彩绝伦的对联。” “对联的较量,看似没有太多的文学性,却趣味十足。老夫觉得,对联列入四国文会的较量很好。” “总体而言,秦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谢骏位列第二,胡谨位列第三,杨朋位列第四。” “对此,诸公可有异议?” “有不同的意见,立刻提出来,老夫愿意和你们阐述一番。” 宣武帝自然是没意见的,因为秦豹争得了第一,他直接道:“孔公的判定,朕觉得合情合理。” 杨朋很无奈。 大师伯来主持,他却成了垫底的,丢了老师的脸,丢了师门的脸,更丢了周朝的脸,实在是惭愧。 他也认了。 诗和对联,他都是垫底的。词和文章,他都排在第三。即便胡谨的才华一般,至少对联还排在第二。 杨朋正色道:“弟子心服口服。” 谢骏道:“在下没异议。” 胡谨虽然很难受,也觉得勉强能接受,至少他不是倒数第一,而且压过了周朝的杨朋,拱手道:“孔公的决定,我没意见。” 四个参赛的人表态,凉国朝堂上一片欢喜。 慕容麟心中却不忿。 一方面,燕国只取得了第三的成绩,没有达到心中的目标。另一方面,秦豹这个敌人取得了第一,他不舒服。 偏偏这是孔颖达的裁断,所有人都认同。 慕容麟心中对秦豹的杀心,更是浓烈,不杀秦豹难泄心头之恨。 宣武帝也注意到慕容麟的神色,心中有了打算,必须安排黑衣卫盯着人,避免慕容麟惹出出格的事情。 宣武帝继续道:“孔公,四国文会圆满结束,时间尚早,朕立刻安排人设宴,为孔公接风洗尘。另一方面,也为秦豹取得第一庆贺,如何?” 孔颖达正色道:“陛下的心意,老朽感激不尽。举行宴会之前,老朽还有事情和秦豹说。” 宣武帝正色道:“您请说。” 他心中有些担心。 万一,万一孔颖达邀请秦豹去周朝,以孔颖达的身份,说不定秦豹有可能动心。 只是,宣武帝也没有阻拦。 一切看秦豹的决定。 孔颖达捋着花白的胡须,问道:“秦豹,可曾拜师?” “不曾!” 秦豹回答。 孔颖达正色道:“家师诸葛通一代儒宗,传到老朽这一代,虽然有诸多的师弟,可是家师没有关门弟子,没有真正传承家师学说的人。” “老夫学得驳杂,无非是学了儒、道、释,以及兼杂了些法家学说,没有学到老师的精髓。” “你可愿意拜家师为师,由老夫代师收徒。” 略显沙哑的声音,响彻在大殿中。 所有人震惊了。 不是收徒,是代师收徒,一旦秦豹答应了,就彻底一飞冲天。 杨朋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神情。 我当你是朋友。 你,竟然要当我小师叔? 第46章 大一统之志! 杨朋心中不乐意了。 秦豹的年纪比他都更小,怎么能成为他的长辈,怎么能跑到上面去呢? 不合适! 不合适啊! 杨朋又担心被大师伯呵斥,试探道:“大师伯,弟子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孔颖达哼声道:“既然不清楚该不该说,就不要说。你不说话,没有人拿你当哑巴。” 杨朋顿时闭嘴了。 大师伯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开口让人无奈。 孔颖达继续道:“秦豹,你可愿意?” 宣武帝担心秦豹拜师,要跟着孔颖达离开。 可现在,孔颖达代师收徒,秦豹得到的好处也太大。 宣武帝压下担心,提醒道:“秦卿,孔公愿意提携你,是你的福气,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孔颖达一点都不着急,微笑道:“陛下不用催,让他考虑清楚。” 秦豹正色道:“孔公容禀,在下之所以迟疑,不是不愿意,是我生于凉国长于凉国,受陛下的大恩才有今日,自当留在凉国为陛下效力。” “如果拜师后,要随孔公去周朝定居,在下不愿意。” “在下之志,志在为凉国之崛起而奋斗。” “如果为了拜师却要背离母国,无法在自己的母国奋斗,那不是我愿意做的事情。纵然有天大的好处,我也不愿意。” 秦豹拱手道:“请孔公明鉴。” 哗!! 殿内又是一片议论。 宣武帝看在眼中,心中欢喜,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秦豹很好。 王采薇听到秦豹为凉国崛起而奋斗的话,也是心中一颤,眼中都多了一丝痴迷。 秦哥哥,真好! 慕容麟却是冷冷一笑。 孔颖达是天下儒宗,不管哪个读书人见到孔颖达,都得恭恭敬敬的。 如今,秦豹却不知好歹,还要和孔颖达谈条件。 以孔颖达的身份,注定不可能答应秦豹。 秦豹是作茧自缚。 一双双目光落在孔颖达的身上,在所有人的等待中,孔颖达点头道:“你拜师后,可以留在凉国。老夫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会待在凉国。” 秦豹不假思索道:“我愿意拜师。” 孔颖达笑道:“还不改口。” “师兄!” 秦豹立刻开口。 孔颖达笑道:“你拜师的仪式,后续再补办。” 秦豹说道:“一切听师兄的。” 孔颖达的目光落在杨朋身上,吩咐道:“还不来拜见小师叔。” 杨朋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可是在孔颖达的目光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来,郑重行礼道:“小师叔。” 秦豹点头,也回了一礼。 宣武帝心中也欢喜起来,立刻吩咐人设宴,同时请孔颖达坐在左侧首位。 文武百官齐齐落座。 一道道膳食送来,更有无数的美味佳肴。 宣武帝亲自敬酒,孔颖达也是笑着回敬,宴席在热络中结束。 宴席结束,百官散去。 慕容麟带着胡谨气哼哼的离开,去谋划接下来的事情。 谢骏和杨朋向秦豹告辞出宫。 秦豹向宣武帝告辞,和王采薇致意后,才和孔颖达乘坐马车回到叠翠园。 秦豹喊来王十三,让王十三去收拾一座清净的院子,而他和孔颖达一路回了书房。 师兄弟二人落座。 孔颖达面色沉静,缓缓道:“师弟,你是不是很疑惑?” “是!” 秦豹点头道:“我不明白,师兄为什么看上了我?以及为什么代师收徒。以师兄的身份和影响力,您要收徒,都有太多太多的选择,不一定非得是我,何况是代师收徒呢?” 孔颖达沉声道:“你太自谦了,却忘记了你本身就很优秀。” 秦豹说道:“师兄过奖了。” 孔颖达笑容收敛,不疾不徐道:“既然你询问,老夫就仔细的说一说。” “之所以是你,有三个原因。” “第一,老夫的好友玄机子,是周朝钦天监的监正。他夜观天象,发现周朝紫微星暗淡,西方客星明亮,预判天下一统的趋势在西方,还说凉国当有圣贤出。” “有这个前提,老夫静极思动,才来了凉国。” “第二,老夫在周朝,接到杨朋送回的三国演义。他是送给李瑜的,恰好老夫也在,看到了三国演义。”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判断,老夫深以为然。因为这本书是凉国人撰写,老夫更坚定了来凉国的决心。” “第三,老夫见了你。” “在凉国这个小地方,你的才华是锥处囊中,根本藏不住。你有匡扶凉国的决心,有报效母国的决心,这很好。” “最主要的是老夫欣赏你。” 孔颖达说道:“这是老夫收下你的原因。” 秦豹正色道:“您要收下我,可以直接收为弟子,为什么是代师收徒呢?” 孔颖达继续解释道:“你问到了关键。” “恩师有诸多的弟子,有的人在北燕,有的人在南陈,也有人在周朝。无一例外,都没有学到恩师最根本的学说。” “恩师最核心的学说,是大一统学说,是要定九州囊四海,天下一统。” “可惜,师弟们或是隐居,或是效力一隅之地,都没有这样的气魄和志向。” “老夫也不行。” “你的一首诗,说王师问鼎中原日,家祭无忘告老翁,说出了恩师的心声。” “恩师一直认为天下虽大,绝不会一直分裂,应该天下一统,结束这纷乱的天下,让天下百姓免于灾难。” 孔颖达自信道:“你有这样的大志向,老夫岂能不满足你呢?加上老友的天象证明,所以老夫代师收徒。” 秦豹彻底明白了,心中也感佩不已。 这是天大的运道。 拜师后,他不再是孤家寡人,有了真正的底气。有这些支持他的人,他一定能实现凉国的崛起。 秦豹郑重行礼道:“多谢师兄。” “不必谢我。” 孔颖达轻笑道:“这是你应得的。” “你拜师,以及老师收你为徒,这是双向的,也是相互成全。老夫相信,恩师的志向一定会由你发扬光大,我们这一门会名耀当世。” 秦豹点了点头,询问着老师诸葛通的情况。 诸葛通是周朝人,曾担任周朝的太学正,后担任国子祭酒、礼部尚书,到最后辞官卸任,创办书院着书立说,传道授业。 诸葛通在周朝有着极高的名望,是一代儒宗。 诸葛家本身也是名门望族。 这些情况,秦豹都要知道。 孔颖达也拿出了恩师诸葛通的画像,对着画像拜师行礼。 礼节结束,孔颖达继续讲述师门的清空,秦豹越是了解,心中越是震惊。 老师诸葛通是儒宗,师祖以及往上的历代祖师,也都是一代大儒。 师门关系太硬了。 师门的人太多了。 有师门的人,他去任何一地都能立足。 许久后,孔颖达正色道:“师弟,你要兴盛凉国,接下来凉国的国策是什么?” 秦豹没有隐瞒,开门见山道:“不介入周朝、燕国和陈国的争斗,现阶段会致力于解决内部的问题,避免太上皇掣肘。” “第二步,扫荡凉国西面的羌人,以及其他的胡人,打造一个稳定的后方,确保有足够的土地和百姓。” “第三步,才是东出。” 秦豹正色道:“这是定下的国策,是陛下也同意的。” 孔颖达惊讶道:“你没有任何官职,皇帝都和你商议了国策?” “是!” 秦豹点头回答。 孔颖达赞许道:“难怪说天下一统的大势在凉国,你身份不显,宣武帝却敢用你,更用你的策略。如此胆魄,的确不凡。” 秦豹解释道:“陛下胸襟广阔,礼贤下士,又励精图治,有鲸吞四海之志,的确是圣主。” 孔颖达对宣武帝也很满意。 没什么需要孔颖达操心的,他就吩咐人取了一摞书过来,递给秦豹道:“师弟,这里面的书籍,是老师亲自撰写注释的。” “有兵法韬略,有治国之术,更有行军战阵。” “你多看一看。” “年轻人脑子转得快,聪明、敏捷,这是很常见的。可是聪明敏捷的年轻人,却需要沉下心读书。不能把聪明转为学问,那就是小聪明。” 孔颖达正色道:“勤奋踏实,才是真正的捷径,明白吗?” “明白!” 秦豹郑重回答。 师兄弟两人一番交谈,不知不觉到了傍晚,两人准备吃晚饭的时候,王十三进来道:“公子,杨朋求见。” “请!” 秦豹吩咐一声。 王十三去通知,不一会儿,杨朋走了进来,站定后规规矩矩的向孔颖达行了一礼,才面向秦豹,行礼道:“小师叔。” 秦豹点头道:“不必多礼。” 杨朋说道:“大师伯、小师叔,弟子完成了四国文会的事情,准备回周朝复命。” 孔颖达沉声道:“你要回周朝了?” “是!” 杨朋再次回答。 孔颖达正色道:“你爹那个木头,老夫让他辞官,他却不愿意。” “偏偏周朝的官场乌烟瘴气,小皇帝年幼,权臣又当道,奸佞横行。他一直留在朝中,又不愿意和光同尘,人人都看他不顺眼。” “这样的周朝,你确定要回去?” 杨朋也皱起了眉头。 家族在周朝,他必须要回去,这是躲不掉的。 孔颖达继续道:“天下大势虽然不明朗,可是明知道朝廷混乱,没必要卷进去。你这些年四处游历,该做点事了。依老夫的意思,可以留在凉国试一试。” 秦豹眼前一亮。 杨朋的才华,是很不错的,绝对比很多的凉国人好。 这是挖墙脚的机会。 不能辜负师兄的提点。 秦豹神色热切,保证道:“师兄,陛下礼贤下士,不拘一格用人才。” “如果你愿意留下,一定能在凉国一展所长。” “不论你要兴教育传道授业,还是要去地方,亦或是留在朝廷中枢,我都可以代表陛下答应你。” “我建议你试一试。” “如果尝试了觉得不满意,再回周朝,或者辞官就是。对你来说,反正没什么影响。你,意下如何呢?” 第47章 皇帝提拔,文渊阁大学士! 杨朋也意动了。 在周朝,杨朋看不惯官场的黑暗,因为全都是官官相护。 杨朋不是书呆子,知道官场不是单纯的非黑即白,也有灰色存在,不可能真的都是清官,也不全都是贪官污吏。 只要有人,只要人性还在,就一定有贪污受贿,就一定有贪官污吏。 问题是周朝的官场太黑,他不喜欢。 也融入不进去。 尤其一些大周的官员穷奢极欲,相互间攀比,比谁更有钱,比谁更能讲排场,让杨朋打心底的厌恶。 杨朋想了想,问道:“小师叔,你能影响到凉帝的决策,替他答应我?” “能!” 秦豹不容置疑回答。 为了挖周朝的墙角,不行也要行。 再说凉帝得知杨朋愿意留下,绝对会开心。 杨朋不再犹豫,直接道:“我愿意留下,去地方上试试,最好是担任县令。” “没问题!” 秦豹直接答应了。 有杨朋在凉国施展才华,可以影响更多的人。 杨朋确定了留下的事,继续道:“四国文会结束,我要回一趟周朝交差。把事情交接完,再来凉国。” 秦豹说道:“可以!” 杨朋要安排回周朝的事情,没有再耽搁,急匆匆离开了。 杨朋离去后,孔颖达也有些疲惫了,去了后院休息。 秦豹终于闲下来,思考着孔颖达留下的好处,思考着四国文会结束,接下来该怎么走的路子。 王十三在这时候来了,禀报道:“公子,谢骏求见。” 秦豹得知大哥来了,亲自到门口迎接,摆手道:“大哥,请!” “请!” 谢骏笑着和秦豹回到大厅。 谢骏主动道:“二弟,恭喜你了。此番拜得名师,自此扶摇直上,一展才华。” 秦豹说道:“承大哥吉言,希望能一展才华,让我凉国更上一层楼。” 谢骏主动道:“四国文会结束,我准备回国了。你我兄弟分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聚。” 秦豹说道:“我若有闲暇,会去陈国拜访大哥。大哥若有闲暇,欢迎随时来凉国。” 谢骏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感慨道:“可惜回了陈国,不能看到第一手的三国演义。” 秦豹道:“陈国和凉国距离远,要送到陈国比较麻烦。不过谢家在凉国可有人脉?如果出了新的文稿,我让人送过去,再转交给大哥。” 谢骏摆手道:“文稿的事儿,你不用操心了。一旦文稿上架销售,谢家的人会安排。二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秦豹亲自送谢骏离开。 忙完谢骏的事儿,他还没来得及去公主府,宫中就传下旨意,通知秦豹入宫。 皇帝召见,秦豹先往宫中去。 秦豹在章台宫见到宣武帝,神态依旧,并没有因为拜师有了身份就自傲,更没有因为扬名就自负。 秦豹神色谦逊,行礼道:“臣秦豹,拜见陛下。” 宣武帝欢喜道:“秦小子,今天你在四国文会大展风采,扬我国威。经此一事,再也没有人敢小觑我凉国。” 秦豹说道:“臣能扬名,是因为有陛下的提携和器重。没有陛下的赏识,哪有臣参加四国文会的机会,更别说扬名了。” 宣武帝笑着道:“你啊,就是太谦虚了。” “四国文会年年有,朕选拔参加比赛的人很多,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夺冠,反而经常得到倒数第一。” “唯独你,力压三国的人。” “这是你的能力。” “很多人显露的才华,是因为有施展才华的空间。离开了这个空间,就不值一提。可是你,是因为有足够的才华。” “你本身,就是一棵参天大树。” 毫不吝啬的褒奖,让秦豹也有些汗颜。 他哪有这么厉害? 无非是当文抄公,借用华夏的先贤学问,不是靠他自己的才华。 宣武帝继续道:“孔公接下来,是留在咸阳,还是回周朝?” 四国文会结束,宣武帝没有立刻召见秦豹,就是因为涉及孔颖达的事情,要让秦豹先安顿孔颖达。 也让他们师兄弟交谈。 秦豹回答道:“陛下,师兄决定留在咸阳,短时间不会离开。” “好,好啊!” 宣武帝无比的振奋。 不管孔颖达是否做官,不,孔颖达肯定不会做官,毕竟孔颖达在周朝,都潜心着述,隐居整理先贤的学问。 放着周朝的高官厚禄不要,跑来凉国做官,肯定不可能。 即便如此,宣武帝也欢喜。 宣武帝说道:“孔公不能在凉国做官,可是他留在凉国,就是金字招牌。朕打算安排人去其他各国,宣传孔公在咸阳的消息,吸引更多的士人,你意下如何?” “陛下圣明!” 秦豹赞许道:“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才是春。” “凉国要崛起,不是靠一两个人,是靠无数志同道合的人。” “陛下借着师兄在凉国的消息,吸引很多士人来,借此机会趁招揽愿意留在凉国的人。” “一个一个的招揽,积少成多,自然会有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秦豹眼中有憧憬,郑重道:“到了那一日,凉国根基深厚,便是东出之时。” 宣武帝也激动了起来。 东出是他的志向。 凉国建立这么多年,历代列祖列宗也希望东出,希望入主中原,不再是偏居一隅。 宣武帝道:“朕会妥善布置的。” 秦豹继续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情。我拜师后,杨朋成了我的师侄。” “杨朋出身名门,却没有在周朝做官。鉴于此,臣挖他来凉国任职。” “好说歹说,他同意了。” “只是,他有条件。” 宣武帝眼前一亮,连忙问道:“什么条件?只要不是一上来就担任重臣,想一步登天,朕都答应了。” 秦豹回答道:“他想去地方担任县令,先练练手。” “没问题!” 宣武帝不假思索回答。 区区一个县令,换来周朝名门望族的子弟,绝对是划算的。 宣武帝感慨道:“秦小子,你真是朕的福星啊。” “有了你,孔公留在了咸阳,杨朋也要来凉国任职,四国文会也取得了胜利。” “今天的四国文会,也宣传了云锦。料想会有很多的达官贵人,去购买云锦。” “云锦开始销售,朕也能日进斗金。” 想着目前的局面,宣武帝才觉得轻松了许多。 局面,在慢慢好转。 一切,有了希望。 秦豹正色道:“这是陛下结的善果,所谓种善因结善果,陛下礼贤下士,任贤用能,能励精图治,才有如今的一切。如果陛下耽于享乐,不管百姓,也不可能有今日的一切。” 宣武帝也忍不住笑了。 励精图治,厉行节俭,一心为民,这是他持之以恒坚持的。 得到夸奖,宣武帝心中也舒服。 宣武帝笑过后,神情转为严肃:“朕之前说过,等到四国文会结束,连带着你之前立下的功劳一并赏赐。” “只是你的年纪太小,贸然封侯拜相,会遭到无数人的抵制。” “对你不好。” “可是按部就班的提拔,又无法发挥你的才华和能力,朕也不满意。” “朕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办法。” “周朝为了嘉奖官员,设立了一个名为大学士的官衔,褒奖官员的才华和品行。” “宫中有文渊阁,是我凉国的藏书阁。朕也效仿周朝,设立文渊阁大学士,定阶正五品,在殿前行走,直属于朕。” 宣武帝问道:“你意下如何?” 秦豹眼前一亮。 这是内阁的开端。 宣武帝的安排,实质上是借助内阁官员,架空勋贵王侯的权利,以及从六部中夺权。 正常的政务,皇帝和六部尚书商量,要和勋贵派系讨论。 文渊阁大学士设立了,宣武帝就会和秦豹商讨军机大事,再由秦豹接洽官员,提升了秦豹的权势。 官职很低,却是位卑权重。 未来秦豹一步步的崛起,文渊阁大学士的身份自然会一步步提升。 秦豹赞叹宣武帝的政治智慧,毫不犹豫道:“臣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为大凉的崛起而奋斗。” 宣武帝颔首道:“你担任文渊阁大学士的安排,朕会下旨安排。” “你现在走文官路线,不适合再担任黑衣卫,就从黑衣卫调出来。不过赐予你的黑衣令,你留着使用,可以调动黑衣卫。” 秦豹连忙道:“陛下,这不合适。” 宣武帝不容置疑道:“朕说你合适,你就合适。你和朕要做的事,是我凉国前所未有的大事业。有黑衣令,有助于你掌权。” “臣,谢陛下隆恩。” 秦豹没有再推辞,直接留下了黑衣令。 恰在此时,黄敬急匆匆进来,神色略微紧张,禀报道:“陛下,太上皇派人来传旨,召秦豹觐见。” 刷! 宣武帝面色微变。 太上皇很少过问政务,如今在四国文会后召见秦豹,莫非是挖墙脚? 或者要打压秦豹。 宣武帝担心秦豹受到影响,直接道:“太上皇那里,无法判定情况,你不必去了,朕亲自去见太上皇。” 秦豹摇头道:“陛下不必担心,臣会随机应变的。” “臣的师兄还在咸阳,有这一层身份,太上皇不会刁难。” “或许,太上皇是为了师兄的事情。” “再说上次褫夺荣国公府的爵位,太上皇虽然有些震怒,也没有处置臣,反而留有余地,还让我去修道。” 秦豹自信道:“臣相信,太上皇不会出手的。” 宣武帝想了想,也同意秦豹的分析。 太上皇喜欢修道,秦豹连修道也懂一些,父皇应该不会刁难。 宣武帝稍稍安心,吩咐道:“快去快回。” 秦豹行了一礼走出章台宫,跟着太监往太上皇的兴庆宫去。 第48章 太上皇求助秦豹 兴庆宫! 一座炼丹炉前,太上皇专心致志的炼丹。 他服用的金丹药方,是专门的天师配制,药效非常好。每一次服用后,太上皇都有飘飘欲仙之感。 恍恍惚惚间,仿佛看到了天空中的一切,有天上的仙人,有天上的大帝,还有天上的一切美景,似真似幻中,令人着迷。 恰是如此,太上皇深信不疑。 肉身无用。 唯有元神永存。 等到他修炼有成,飞升天界的那一天,便是功德圆满。 太上皇越是修道,越是沉迷,觉得修道才是人生的真谛,当皇帝是浪费生命。 当皇帝,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也有太多太多的不得已和委曲求全。 尤其是要做一个好皇帝,就得忍耐,就算遇到谏臣指着鼻子骂,也不能骂回去,只能硬生生承受。 要做好一个皇帝,修一座宫殿都不行,稍微享受点也不行,必须做天下表率。要做好皇帝,不能随意处置官员,要君臣相得。 不能吃好的。 不能穿好的。 不能随心所欲。 越是上了年纪,太上皇越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太上皇倒也还是有理智的,选来选去让嫡长子登基继位,自己隐居后宫修道。 自此,舒坦了。 太上皇枯坐在丹炉前,静静打坐。过了许久,丹药出炉,侍奉的天师处理后,太上皇把所有的丹药装入盒中,天师才离开。 一切收拾好,太监走了进来,禀报道:“太上皇,秦豹来了。” “传!” 太上皇吩咐一声。 太监传旨,秦豹进入殿内,看到了身材瘦削,脸上满是老年斑的太上皇,行礼道:“臣秦豹,拜见太上皇。” 太上皇神色柔和,吩咐道:“不必多礼,坐!” 秦豹道谢后规规矩矩坐下。 虽说,秦豹不担心太上皇耍什么阴谋诡计,可对方是太上皇,该有的尊敬必须有。 更不能小觑。 一个掌握了凉国几十年的皇帝,绝非泛泛之辈。也就是因为他老了,意志衰弱了,最终才炼丹修道。 意志衰弱,却不意味着他心智下降,他仍然有足够的手段。 恰是如此,不能大意。 太上皇审视秦豹一番,沉声道:“朕听人说,你成了四国文会第一,力压陈国、燕国和周朝的参赛者。” 秦豹回答道:“仰赖太上皇和陛下威名,侥幸取胜。” 太上皇轻笑道:“朕和皇帝的威名如果有用,之前凉国的人参加四国文会,就不会次次倒数第一了。” “这都是你有能力,不必谦虚。” “朕听说,四国文会结束后,孔颖达当着所有人的面代师收徒,你拜师诸葛通后,现在是他的小师弟?” 秦豹点头道:“的确有这事儿,师兄住在我的家中。” 太上皇浮现出欣慰神情,赞许道:“你师兄是天下儒宗,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怠慢。” “就算是一国帝王,都不能怠慢。” “如今你师兄留在凉国,是我凉国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你要好好对待,不可怠慢。” 秦豹郑重道:“陛下的叮嘱,臣谨记于心。” 只是,秦豹心中却疑惑。 太上皇喊他来,既没有论道,也没有针对他,一副话家常的姿态,这情况不对劲。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太上皇应该有目的,不可能单纯因为秦豹取得四国文会第一,就单独召见。 秦豹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想法,和太上皇聊着天。 实际上,多数时候是太上皇在说,说主政凉国的不容易,说现在卸下千斤重任,终于能松口气了。 秦豹应付着,多数是吹捧着太上皇,主打一个提供情绪价值。 这让太上皇很舒服。 太上皇说了很多,精神有些疲惫了,忽然喟然长叹,一脸无奈的模样。 秦豹眉头一挑,知道太上皇要抛问题了。他没有避开对方的话茬,因为太上皇把他喊来了,就绝对不会罢休。 秦豹顺着话题,询问道:“太上皇为什么叹息呢?” 太上皇说道:“朕,难啊!” 秦豹说道:“太上皇有什么为难的呢?” 太上皇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神情,解释道:“朕要修道炼丹,又要修园子,需要更多的钱。” “皇帝送来的银子,虽然有几十万两银子。可是朕修了个园子,再加上炼丹,已经用完了。” “兴庆宫很缺钱。”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对于这件事,可有什么办法?” 秦豹眉头一挑。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儿,竟然又是要搞钱的。 他心思也转动起来。 太上皇要搞钱,这事儿落在他的身上,也是落在皇帝的身上。 由皇帝负责,是否可以借着机会,敲打和处置勋贵派系的人呢?搞钱是次要的,借此为皇帝掌控军权,把权利从勋贵的手中拿出来。 不拿,就抄家。 甚至于查处这些人,该杀的全部处死,该流放的全部流放,还凉国一个朗朗乾坤。 秦豹有了想法,却没有立刻答应,说道:“太上皇缺钱,可以找陛下抽调啊。” “国库没钱,皇帝也没钱。” 太上皇神色凝重,摇头道:“朕当了几十年的皇帝,怎么会不知道凉国的情况呢?” “凉国的国库,一直缺钱。” “皇帝,一直很穷。” “朕就算找皇帝要钱,也不过几千两银子。亦或者,再多一点。这点钱财,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必须要更多的钱。” 秦豹进一步试探道:“可否征收赋税呢?” 太上皇说道:“不行!” 秦豹问道:“为什么呢?” 太上皇开口道:“凉国地处边陲,百姓不富裕。一旦征收更多的赋税,层层摊派下去,地方官员借机敛财,必定让无数的百姓家破人亡。” “朕要修道,要修园子,却不能增加百姓的负担。” “这不是朕的意愿。” “朕听说皇帝用你,接连赚了几十万两银子,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太上皇眼中有一抹期待,问道:“你有这个能力,肯定能搞到钱。” 秦豹说道:“臣没什么能力,顶多是抄家灭族。就算抄家灭族,也是有陛下的支持,也是太上皇没追究。否则,臣哪里能搞到钱。” 太上皇眼前一亮。 抄家吗? 这倒是一个办法。 太上皇的眸子中,掠过一丝的狠辣神色,沉声道:“朕不管你怎么搞,也不管你和皇帝怎么安排。只要是合情合理合法的钱,朕都任由你们去赚。朕要三百万两银子,你们看着办。” 秦豹心中欢喜了起来。 三百万两银子是很大的一笔钱,尤其对凉国这样贫瘠的国家来说更重要。 可是,太上皇的话更重要。 等于是放权了。 言下之意,你可以去杀肥猪,不管是杀勋贵派系的猪,只要合情合理合法就可以。 换言之,太上皇为了钱放权,或者说为了钱放弃了勋贵派系。 之所以如此,应该是他修道修园子,一个个勋贵嘴上说没钱,背地里却奢侈浪费,家中藏着无数的钱。 这是太上皇彻底失望的原因。 太上皇一直照拂勋贵,为勋贵派系撑腰,偏偏他把这些人放在心上。所有的勋贵官员,却一个劲儿的忽悠。 秦豹心中欢喜,却没有表露丝毫,正色道:“太上皇,三百万银子太多。就算查抄贪官污吏,不知道要查多少家才能凑出这么多钱。” 太上皇哼了声道:“荣国公府查抄的时候,抄出五万两黄金、三十万两银子,还有无数的地契和住宅。多查抄些,不就好了吗?” 秦豹说道:“荣国公是欺君之罪,罪证确凿。万一彻查其他的安国公、宁国公和昌国公等,他们入宫请愿就麻烦了。” 太上皇拂袖道:“朕不管你查谁,罪证确凿,朕替你撑腰。” 秦豹道:“太上皇,真不能少一点钱吗?” “不能!” 太上皇沉声道:“三百万两银子,一两银子都不能少。这个钱,是朕仔细计算过的,否则修不好园子。” 秦豹不再讨价还价,郑重道:“臣,定不负太上皇厚望。” 太上皇说道:“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秦豹再度保证一番,才离开兴庆宫,一路回到章台宫见宣武帝,正色道:“陛下。” 宣武帝迫切道:“父皇为难你没有?” “没有!” 秦豹摇头道:“太上皇给了个任务,让我替他搞三百万两银子。” “什么?” 宣武帝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沉声道:“上次送了五万两黄金、三十万两银子去,这次多长时间,又没钱了。” “这一次的胃口更大,开口就是三百万两银子。” “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三百万两银子,不是三千两银子,这样庞大的数目,挖空了凉国也拿不出。” “如果朕有三百万两银子,能养无数的战马和士兵,能让我大凉国的军队战斗力再上一层楼。” “父皇现在,真是老迈昏聩啊。” 宣武帝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很是无奈。 他当了皇帝,来自太上皇权力上的掣肘,他能一一应对。最大的感触是缺钱,以至于什么都办不成。 凉国如此的缺钱,父皇还要三百万两银子。 要逼死他啊! 宣武帝愤怒后,又升起浓浓的失望。 秦豹看着很失望的宣武帝,不急不躁道:“陛下,臣答应了太上皇。而且这次的事情,对您是一桩好事儿。” 宣武帝皱眉道:“小秦,这不是几万两银子,是三百万两银子。” 秦豹说道:“凉国是穷,穷的是陛下,是朝廷,是凉国的百姓,不是凉国的勋贵官员,不是凉国的贪官污吏。” “太上皇要搞钱,自然要拿出相应的条件。” “他允诺不管我们做什么,包括对付勋贵派系,太上皇也不管。” “一句话,太上皇为了钱,彻底放权了。” 秦豹笑道:“能达到这一步,多亏陛下的运作,让太上皇看到勋贵的丑恶嘴脸,让太上皇知道勋贵靠不住。” 宣武帝也是愣了下,问道:“父皇真的愿意放权?” 他怕的是太上皇既不愿意放权,又要搞钱,到时候麻烦的就是他。 太上皇放权,他给钱倒也合适。 反正,他抄家赚钱后,一部分给太上皇,多的必须送入国库。 秦豹回答道:“陛下放心,太上皇现在的想法,就是修园子和炼丹。” “之前我们商讨对付忠王的计划,是一步步处置勋贵,让忠王感受到危机,让他离开咸阳去北境。” “现在可以行动,先查处勋贵派系的人,把这些人一一拿下。” “拿人简单,必须要师出有名。” “有了大义,才能无往而不利,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到最后消息传出,就是陛下抄家灭祖,不是为了给太上皇捞钱,也不是打击异己,只是为了肃清贪官污吏,是陛下容不得宵小横行。” 宣武帝眼神明亮了起来。 妙!妙啊! 以肃清贪腐的名义,占尽道德大义,收获民心民意,还能打击不听从命令的人,彻底把权利收回来。 这是一举数得。 宣武帝大袖一拂道:“小秦,你尽管去做,朕等着你的好消息。你有黑衣令,黑衣卫受你节制。” “臣领命!” 秦豹高声回答。 宣武帝越看秦豹,越是欢喜。 这样的贤婿不抓住,错过就可惜了。 宣武帝身体微微前倾,笑着问道:“小秦啊,你的年纪不小了,想过娶妻吗?有心仪的女子吗?” 第49章 我要娶公主! 秦豹听到宣武帝的问话,也愣了下。 不明白皇帝怎么突然提及这事儿,是打算给他介绍婚事吗? 或者要赐婚? 秦豹回答道:“回禀陛下,天下未定,何为家为?臣只想壮大凉国,让凉国东出,没有其他的想法。” 宣武帝皱着眉头,语重心长道:“到了合适的年纪,该成亲,还是要成亲。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 秦豹道:“臣不着急。” 宣武帝见秦豹一副没开窍的样子,干脆懒得兜圈子,直接道:“朕如果让你迎娶长乐,你可愿意?” 秦豹又愣了下。 没想到,是长乐公主。 他的脑海中,也忽然浮现出长乐的相貌,巧目盼兮,婀娜多姿,性情贤淑柔和,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配。 秦豹直接道:“陛下要赐婚,臣自然愿意。只不过臣现在,不愿意迎娶公主。” 宣武帝问道:“为什么?” 秦豹说道:“蒙陛下提携,臣有了官身,不再是一介布衣,却没有足够的功勋,所以希望再等一等。两年内,我闯下功业就迎娶公主。” 宣武帝脸上露出笑容。 有了秦豹的话,他也不急了,因为事情挑开,秦豹知道了婚事,和长乐公主的关系会更亲近,水到渠成就是。 宣武帝点头道:“罢了,你自己看着办。” “谢陛下。” 秦豹恭敬道谢。 宣武帝吩咐道:“回去吧,准备参加明天的大朝会。” “你担任文渊阁大学士的官职,不会直接下旨,要在朝会上议论一番。借着大朝会的契机,看看哪些人反对你升官,就借此入手。” “臣遵旨。” 秦豹答应了下来。 皇帝要任命他的官职,一道旨意就可以。现在因为太上皇要放权的缘故,皇帝做一定的调整很有必要。 利用大朝会分清楚敌我,看哪些人跳得最欢,才好针对性的出手。 秦豹行了一礼就告退,又往黑衣卫去了。 对勋贵动手,黑衣卫要有充足的准备。 宣武帝望着秦豹离去的背影,笑容愈发的灿烂,自己发掘的千里马,成了自己的女婿。 这是最让人欢喜的。 宣武帝埋头处理政务,没过一会儿,黄敬进来道:“陛下,长乐公主求见。” “让她进来。” 宣武帝吩咐了一声。 黄敬安排人传旨,不一会儿,王采薇一脸欢喜的走了进来。 她显得很随意,丝毫不怕皇帝,直接道:“父皇,儿臣去见了母后,说您最近几日饮食清淡了许多,吃得不多,睡眠也不好,要注意身体啊。” 宣武帝道:“朕没什么事儿,你不用担心。” 王采薇继续道:“秦豹取得四国文会第一,父皇打算怎么嘉奖他呢?他是最大的功臣,您不能让功臣寒心啊。” 宣武帝看着王采薇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采薇面色微红,道:“父皇,您笑什么?您都还没感谢我,如果不是儿臣举荐,您哪有这样得力的臣子。” 宣武帝正色道:“你说得对,是要感谢你。朕想了想,你的年纪不小了,该嫁人了。再不嫁人,未来成了老姑娘,恐怕嫁不出去了。” 刷! 王采薇脸色微变。 她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秦豹的样子。 下一瞬,王采薇恢复了平静。 她的年纪大秦豹两三岁,有些不合适。 王采薇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些酸溜溜的,开口道:“父皇,儿臣没有别的请求,只希望留在父皇的身边,孝顺父皇。” 宣武帝看着女儿的模样,笑道:“朕还想着撮合你和小秦。这小子是个人才,品行也好,相貌也出众,配你是没问题的。” 王采薇的脸瞬间羞红了,捏着裙子,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低着头说道:“儿臣全凭父皇做主。” “哈哈哈……” 宣武帝看着女儿的样子,忍不住开怀大笑。 这丫头啊! 终究长大了,有了心仪的人。 王采薇被皇帝打趣,恼羞成怒道:“父皇再这样,儿臣不搭理您了。” 宣武帝看着女儿娇嗔的样子,老怀大慰,直接道:“朕和秦豹提了你们的婚事,他同意了。只不过,秦豹要先建立功业,有了足够的身份地位再娶你。” 王采薇道:“女儿不急。” 宣武帝摆手道:“行了,回去吧,好好操办玉海楼,把三国演义的销售做好。尤其是云锦的销售,一定不能出错。” 王采薇正色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办好的。” 宣武帝点了点头,王采薇才行礼后退下。 …… 黑衣卫。 秦豹一路来到衙门中。 黄九得知秦豹来了,欢喜道:“恭喜秦大人,喜得第一。我早就知道,以你的才华和能力,必定稳稳夺冠。” 秦豹谦虚道:“黄兄过奖了,区区虚名,不值一提。” 两人一路来到衙门内。 黄九让人上茶后,正色道:“秦大人来黑衣卫衙门,有什么事吗?” 秦豹正色道:“四国文会结束,陛下安排事情了,要准备进一步查出勋贵。这件事情,黑衣卫要提前调查情况。” 黄九问道:“要动谁呢?” 秦豹沉声道:“荣国公府倒下,还有安国公府、宁国公府、昌国公府,这些人,都是要调查的对象。把各家族的罪名查清楚,有足够的罪名,才能抄家灭族。” 黄九激动道:“秦大人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黑衣卫的兄弟,最近一年多没怎么折腾,该行动起来了。” 秦豹叮嘱道:“黄兄尽快查清楚,把所有的情报,汇总到我这里来。” “没问题。” 黄九毫不犹豫回答。 之前,黑衣卫蛰伏,没什么事儿做。 现如今有秦豹介入,黑衣卫动了起来,他自然欢喜。尤其是秦豹会处事,对黑衣卫也没任何的歧视,黄九愿意和秦豹共事。 秦豹又聊了会儿,说了长远些的安排,起身道:“黄兄,你忙吧。” 黄九皱眉道:“秦大人来了黑衣卫,好歹让兄弟们为你庆贺一番,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秦豹说道:“黄兄,我是真有事儿,得去一趟公主府。” 黄九闻言不再挽留,说道:“罢了,下回再喝。” “好!” 秦豹笑着应下。 他离开黑衣卫,一路往王采薇的公主府去。 秦豹刚到公主府拜访,王采薇也从宫中回来。 她在大厅中接见秦豹,眼神明媚,柔声道:“小秦先生,恭喜你夺得第一。” 秦豹微笑道:“我能崭露头角,仰赖公主的支持,没有公主的推荐,我无法参加四国文会,更见不到陛下。要说最感激的,当属公主。” 王采薇说道:“是你有才华有能力,和我没什么关系。三国演义的第三册,写好了吗?” 秦豹说道:“还差一点。” 王采薇也没有再催促,提醒道:“你事情多,倒也不用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三国演义上,慢慢写就是。” 秦豹道:“我听公主的。” 王采薇继续道:“临近傍晚,小秦先生吃了饭没?” “没有!” 秦豹直接回答。 一通忙碌下来,他的确有些饿了,肚子都咕咕叫起来。 王采薇笑道:“既然没吃,就在公主府吃。正好本宫饿了,陪我一起用晚饭。” “好!” 秦豹干脆利落答应。 王采薇让人送来美酒佳肴,酒是上等的酒水,色泽清亮,没有半点浑浊。肉也做得味道极好,秦豹吃起来大快朵颐。 王采薇看秦豹吃得欢,心中也欢喜,喜滋滋的看着。 越看,秦豹越是耐看。 之前没仔细的观察看,如今仔细看,王采薇大有秀色可餐的感觉。 秦豹吃了些垫着肚子,才拿起酒杯道:“公主的恩情,容我日后再慢慢报答。一切,都在酒里面,请。” “请!” 王采薇笑着饮酒。 两人聊着天,说云锦的织造和销售,说染布坊的布匹,各项情况都在聊。 一边聊一边喝酒吃饭。 秦豹千杯不醉,半点影响都没有,王采薇没喝多少酒,眼神却渐渐迷离,酒不醉人人自醉,脸上浮现出一抹酡红色。 喝了酒的王采薇,兴致高昂,端着酒杯来到了秦豹的身旁。 香风临近,淡淡的香味让秦豹心神一荡。 王采薇坐下来,说道:“来,继续喝。” 秦豹没有再敬酒,提醒道:“公主,再喝就醉了。” “本宫没醉。” 王采薇朱唇轻启,一口喝了杯中酒,迷离的眼中透出浓浓的喜欢,忽然道:“秦豹,你拜了名师,成了孔公的师弟,会不会离开凉国,会不会离开我啊?” “不会!” 秦豹说道:“我留在咸阳,留在公主身边。” 王采薇脸上笑容绽放,却又有刹那的迟疑,小声问道:“你,喜欢我不?” “喜欢!” 秦豹直接回答。 “我也喜欢,喜欢你……” 话说完,王采薇瘫倒在秦豹身上,已经醉了过去。她靠在秦豹的身上,柔软的身体触碰下,让秦豹心神摇曳。 秦豹看着眼前喝醉了,眉宇间却有着醉美人风情的王采薇,眼中浮现出一抹怜爱。 他抱起王采薇,喊来公主府的丫鬟带路,亲自把王采薇抱回房间放在榻上,嘱咐道:“公主喝醉了,好好照顾。” 丫鬟是贴身伺候王采薇的。 公主的心思,丫鬟也知道,更清楚秦豹恐怕是未来的驸马。 所以,丫鬟就更亲近些,主动询问道:“秦大人要离开,公主醒来找不到人怎么办?” “无妨!” 秦豹直接道:“我给公主留下一封书信说明就是。” 丫鬟点了点头。 秦豹走到旁边提笔蘸墨,略作思考就不再迟疑。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一首简单的小诗写好,等墨迹干涸,秦豹把这页纸翻过来,用镇纸压住,吩咐道:“等公主醒来,让她看书信。” 丫鬟连忙道:“奴婢记下了。” 秦豹离开了公主府回叠翠园去,毕竟他有许多事儿要做,尤其是明天还得参加大朝会。 第50章 公主动真心! 夜色深沉。 王采薇呢喃一声,翻了个身睁开醉眼朦胧的眼睛。 她依稀记得,自己和秦豹喝酒来着,似乎借着酒劲儿问秦豹喜欢她不? 秦豹说喜欢。 她就醉了。 王采薇的视线渐渐清楚,丫鬟连忙过来,说道:“公主,您总算是醒了。” 王采薇问道:“小秦先生呢?” 丫鬟说道:“秦大人把公主抱回房间,就回家去了。” 王采薇俏脸一红,问道:“他抱我回床榻的?” “是!” 丫鬟立刻回答。 王采薇娇羞的同时更喜欢,问道:“本宫喝了酒,是不是醉态频出,有没有出丑?” “没有!” 丫鬟再次回答。 王采薇吩咐道:“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洗漱。” 丫鬟先是答应了下来,才开口道:“公主,秦大人在书桌上留下一封书信,您记得看一下。” 说完,丫鬟准备热水去了。 王采薇撑起有些疲软的身体,一路走到书桌旁,看着用镇纸覆盖的纸张,心中竟有一丝的期待。 秦豹写了些什么呢? 是嘱咐她少喝酒,还是说产业上的事儿? 或者是将来娶她的许诺…… 王采薇坐下来,挪开镇纸拿起白纸,翻开后看到秦豹那熟悉的字,也看到上面写下来的一首小诗。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刹那间,王采薇就红了脸,哼声道:“真是不害臊。” 嘴上这么说,王采薇却拿起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容,最后把这一张纸好好的保存起来。 酒劲儿散去,王采薇恢复了精神,哼着不知名的曲子,迈着轻快愉悦的步伐去洗漱。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秦豹早早起床,乘坐马车来到皇城外,站在文武百官的后面,准备一起参加大朝会。 宣武帝定了他的官职,却没有明令下旨。 关键是,宣武帝要借此机会,看朝廷的情况,看哪些人会反对,以便于秦豹接下来肃清贪腐抓人。 秦豹站在后面,在等待入宫的时候,秦盛却走了过来。 秦盛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直接道:“豹儿,今天家里设宴为你庆贺。朝会结束,你回家吧。” “不回!” 秦豹干脆利落回答。 秦盛眉头微皱,沉声道:“我是你爹,你是我儿子,这是割舍不掉的血脉关系。爹已经为你设宴庆贺,你还要怎么样?” 秦豹冷笑道:“我求你设宴了吗?我求你做事了吗?别在我面前摆谱,也别自我感动,你想得太多了。” 秦盛脸色挂不住了。 孽障啊! 他都主动低头,让秦豹回家赴宴。 只要秦豹答应回去,曾经的事情就翻篇了,大家仍是一家人。有秦豹的这一层关系,秦有德身份不一样了,必定能娶孙家的女儿,秦家肯定能兴盛。 现在,秦豹却拒绝。 秦盛黑着脸道:“已经是发生的事,何必去在意呢?” 秦豹淡淡道:“你没有吃苦,没有遭到排挤虐待,自然不在意。可是,我在意。想让我回去,倒也简单。” 秦盛眼中浮现出期待神色,问道:“你说!” 秦豹说道:“第一,你休掉吴氏,让他离开秦家自谋生路。第二,和秦有德等子女断绝关系,把他们逐出秦家。否则,一切免谈。” “你,你……” 秦盛气得红了眼,呵斥道:“她是你后母,老二是你弟弟,你简直无理取闹。” 秦豹淡淡道:“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异想天开,自以为是。迟来的亲情,比草贱,更不值钱。” “百官入朝!” 恰在此时,有大喊声传来。 文武百官齐齐入宫,秦豹看也不看愤怒的秦盛,大步往宫中去。 秦盛恨恨看着秦豹的背影,咬牙道:“孽障,真为我秦家离开你,就不能活了吗?你,一定会后悔的。” 秦盛心头愤怒,还是跟着往宫中去。 秦豹压根儿没管秦盛的愤怒,对他来说,无非是个陌生人而已。 他不是原主。 原主对秦盛有依恋,希望得到秦盛的认可,想得到秦盛的亲情。 秦豹一点都不希望。 遇到这样禽兽不如的爹,没掀桌子弄死秦盛都算善良了。 秦家人要来蹭好处,秦豹只有一个字——滚! 秦豹跟着入宫,到了太极殿站定。 宣武帝身穿龙袍冕服,头戴平天冠,大步进入殿内落座。 百官行礼,秦豹也跟着行礼。 宣武帝没搞什么假大空的礼仪,直接让人上奏事情。 六部尚书、御史大夫等朝中官员,纷纷上奏禀报事情,秦豹在下面听着,都听得不怎么起劲儿。 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真正的大事,宣武帝和几个心腹就决定了,不会摆在台面上谈。 反倒今天这种大朝会,没有禀报重要的事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宣武帝却耐着心思,把各项事情一一安排下去。 这样的事儿,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宣武帝见没什么官员再禀报事情,沉声道:“既然你们的事情禀报完,那就说一说秦豹的事情。” “昨天的四国文会,尔等都参加了,亲眼见到秦豹的风采。” “秦豹力挫陈国、燕国和周朝的人,勇夺第一。” “如今,拜得名师。” “这样的人才不能不赏,不能不提拔,否则,会让人说朕赏罚不明,用人不当。” “御史台有御史中丞空缺,朕打算让秦豹担任御史中丞,你们意下如何?” 御史中丞是御史台的二把手。 御史台的主官是御史大夫,二把手御史中丞。 御史大夫掌握言官弹劾,有风闻奏事的权利,能和六部尚书掰手腕的人。 即便吏部尚书这个最重要的尚书,在御史大夫的面前,也得礼让三分。 秦豹一个小子,小小年纪就成御史台的二把手。 不合适! 很多官员心中有了想法。 六部尚书这样有分量的官员,一个都没有站出来,暂时在观望。 殿内虽然有议论声,没有人站出来。 宣武帝看到这一幕,轻笑道:“看样子都没有异议,既如此,秦豹的官职就这么定了。秦豹,接旨吧。” “陛下,臣有本奏!” 恰在此时,安国公李敢站了出来。 宣武帝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问道:“安国公有什么事要奏报?” 李敢正色道:“御史大夫是正二品,御史中丞是正三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立下了少许功勋,就提拔为正三品的御史中丞,臣认为不合适。” “臣绝对不是要打压秦豹,这样的青年才俊,理应提拔任用,理应委以重任。” “只是,却需要一个培养和历练的过程。” “比如让他担任监察御史、侍御史都可以,或者让他去各部担任员外郎也行。” 李敢正色道:“陛下,贸然提拔太过,看似是器重,到最后,反而会害了他。” 声音回荡在殿内,许多官员噤声。 勋贵派系的官员见状,知道不能拖延,必须打压皇帝提拔的秦豹。 否则,秦豹更难遏制。 之前,就是秦豹查抄了荣国公府,使得勋贵派系少了一个人。 宁国公贾昭站出来,正色道:“陛下,老臣也认可安国公的提议。”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记深远。陛下器重臣子,也应当考虑长远,否则只会害了他。” “年轻,意味着有足够的时间。” “年轻人要做事,应该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而不是直接身居高位。” 宁国公高声道:“请陛下明鉴。” 昌国公田邦也站出来,表态道:“陛下,年轻人提拔太高,就容易失去平常心。再说贸然提拔坏了规矩,以后任免官职都可以随意提拔了吗?这样一来,凉国的官场就乱了。” 有安国公、宁国公和昌国公牵头,勋贵派系的侯爷们也纷纷表态支持。 都不希望秦豹担任御史中丞。 忠王看到这一幕,嘴角噙着笑容。 皇帝想要一言堂,不可能。 父皇还在,勋贵还在,他还在,就一定会压制皇帝。现如今他在北境的实力也在提升,正积极扩大势力范围。 力量足够,到时候里应外合,他也要体验坐在龙椅上的滋味。 勋贵系的人全面反对,户部尚书孙敬站出来,高声道:“陛下,臣认为任命秦豹担任御史中丞,是合情合理的。” “第一,秦豹有才华有能力,为我凉国勇夺第一。” “第二,秦豹拜师后,孔颖达是秦豹的师兄,这样的人不重用,如何向天下人彰显凉国求才若渴的心胸呢?” “第三,当今是大争之世,值此之际,需要不拘一格用人才。只要是人才,事情是有利于凉国的,就可以重用,而不是论资排辈。” 孙敬正色道:“请陛下明鉴。” 吏部尚书张光站出来,表态道:“臣认同孙尚书的话。只要是人才,就一定要重用。有什么才华,我大凉就给什么官职。” 兵部、刑部、礼部和工部的各尚书也纷纷表态。 各部尚书是宣武帝的人。 只是,各部中还有一些人,是隶属于太上皇的,这些人没有轻易表态而已。 双方争论起来,以至于殿内议论声一片。 “肃静!” 宣武帝陡然呵斥。 他看到李敢、贾昭和田邦等人极力反对,就知道了接下来的安排,势必要把所有人一网打尽才行。 否则凉国的决策,无法拧成一股绳。 要东出,连内部的矛盾都没有解决,连威望都达不到最高,一切都是虚妄。 宣武帝神色严肃,沉声道:“鉴于朝廷的争论,朕思来想去,不论是反对的,亦或是支持的,都有一定的道理。” “是人才,要提拔重用,却也不能提拔太过。” “这样吧,朕退一步。” “周朝有大学士,是针对才学和能力卓越的官员设立,是虚职。如今我凉国,设立文渊阁大学士一职,定阶正五品,负责殿前行走,直属于朕。” 宣武帝一番话后,不再管议论的百官,沉声道:“秦豹,还不接旨?” 第51章 公主要给奖励,什么都可以! 秦豹知道事情尘埃落定,走出来道:“臣,秦豹接旨。” 宣武帝道:“你是我凉国第一个取得四国文会第一的人,也是第一个拜得儒宗为师的人,更是第一个写出一本传世巨着的人。” “你的才华,有目共睹。” “你的赤诚,日月可鉴。” “你的能力,朕从始至终都相信。” 宣武帝毫不吝啬夸赞之词,因为这是他选定的定国安邦的人才。 他眼中有期许,开口道:“自今日起,你担任文渊阁大学士,朕希望你勇往直前,为凉国披荆斩棘。” 秦豹心中也是热血涌动,高声道:“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君臣二人,自是欢喜。 因为达到了目的。 而李敢、贾昭和田邦等勋贵派系的人,不知道被算计,也都露出笑容。 在这些人看来,秦豹没有如愿担任御史中丞,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文渊阁大学士,这就是他们的胜利。 这一回,既打压了秦豹,又掣肘了皇帝,让皇帝无法随意安插人。 这就是规矩的好处。 皇帝守规矩,他们就可以利用规矩对付皇帝。 张光、孙敬等皇帝的心腹却有些无奈,勋贵派系的人太可恨。 陛下登基已经三年,掌握了六部,有大部分的权利,这些勋贵还看不清局势,执意和陛下对着干,实在该杀。 偏偏,太上皇还在。 太上皇不在,一切就好办了。 群臣各有所思,却不影响秦豹和宣武帝,一切都在两人的计划中。 朝会结束,百官散去,宣武帝留下了秦豹。 吏部尚书张光,以及户部尚书孙敬也主动留下来。 张光年近五十,正是经验丰富的时候。他是宣武帝的王府出来的老人,是宣武帝的嫡系心腹。 张光神色愤怒,沉声道:“陛下提拔秦豹,是彰显陛下的胸襟,却被李敢等人联手压制,这些人可恨。” 孙敬附和道:“臣认为,不能再迟疑了,要狠狠的打压勋贵。陛下掌权已经三年,不能一直如此。” 两人都是主战派。 权利就在朝中,你不去掌握,人家就掌握了。 不从勋贵的手中夺权,就无法控制更多的权利,他们就无法施展抱负。 宣武帝轻笑道:“对付安国公、宁国公等勋贵,已经在安排了,这是小秦负责的,他会协调锦衣卫抄家。” 张光眼神一凛。 小秦! 这称呼不一样,太亲近了。 张光想着秦豹和王采薇的一些关系,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保证道:“秦大学士做事,我吏部会全力支持。” 孙敬表态道:“户部缺钱,急需抄家。秦大学士,要抓紧啊,需要户部的地方,你通知一声就是。” 秦豹说道:“张尚书和孙尚书的话,秦豹谨记于心。” 宣武帝笑着道:“吏部和户部,的确要配合小秦。” “小秦知道安国公、宁国公等人的情况,却不知道朝廷勋贵派系的官员。” “张卿,你把隶属于勋贵派系的一些名单,送到小秦的手中。” “孙卿,黑衣卫要行动,需要一定的钱,户部也要支持,不要抠抠搜搜的。” “我们打击勋贵是为了抓权,而抓权的最终目的不是争权夺利,不是党同伐异,是为了让凉国更加强盛,是为了将来东出。” 宣武帝眼神锐利,沉声道:“周朝衰弱,天下逐鹿。凉国虽然在西面,仍有东出的机,你们明白吗?” 张光郑重道:“明白!” 孙敬道:“臣会全力配合。” 秦豹心中感激宣武帝的协调。 没有宣武帝的这番话,他一个五品的文渊阁大学士,虽然皇帝器重,可人家都是潜邸老臣,有身份有地位,不一定买秦豹这个小年轻的账。 皇帝发话,事情就好办了。 秦豹表态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尽快取得突破。” 事情定下,秦豹才出了皇宫,一路来到黑衣卫衙门。 他见到黄九,直接道:“黄兄,让你调查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黄九有些惊讶秦豹的速度,问道:“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秦豹回答道:“蒙陛下器重,任命我担任文渊阁大学士,负责彻查勋贵派系。” “目前的人选,主要是安国公、宁国公和昌国公。” “荣国公窦家倒下,还有安国公、宁国公和昌国公。” “拿下四大国公,陛下才能掌权。” 秦豹一番话后,嘱咐道:“唯独一点,必须罪证确凿。如果对方没有任何问题,不能栽赃陷害。” 黄九点头道:“秦大人放心,黑衣卫做事情,就是讲究证据。” “我不否认,这些个国公的家族在开国的时候,还是很好的,家风很正。” “一代代传下来,家族子弟废物多,没了能人,都只知道争权夺利,都只想着奢靡享受。” “这些人,罪行很多。” “秦大人的担心,根本不存在。” 黄九阐述了一番,保证道:“黑衣卫目前查到的证据,不是安国公李敢的,而是宁国公贾昭的。” 秦豹问道:“贾家有什么问题?” 黄九冷冷一笑,回答道:“贾家在北境走私铁器和私盐,除此外,贾昭的夫人王氏放印子钱,强迫人借贷。贾昭的儿子贾蓉喜好娈童,折磨死了好几个孩童。” 秦豹眸子中多了杀意。 走私铁器和私盐,等于是助纣为虐,帮助北方的蛮夷。 放高利贷,是逼人破产。 虐杀娈童,更是该杀。 秦豹沉声道:“贾家悖逆无道,黑衣卫怎么一直没行动?” “哎……” 黄九忍不住叹息一声。 秦豹问道:“莫非有什么困难吗?” 黄九解释道:“当年贾昭的母亲,曾是太上皇的奶娘。” “贾昭本身是太上皇的人,因为太上皇还在,又庇护着勋贵。一旦把贾家连根拔起,必定遭到太上皇的打击。” “尤其是前两年,陛下的根基很不稳,太上皇也时常听政,以至于陛下有心无力。” “无奈下,才一直拖延。” 黄九正色道:“现在陛下的权威树立,又有了你牵头,才能去调查。” 秦豹强势道:“作恶的勋贵,别人不敢抓,我来抓。凡是违法乱纪的勋贵,一个都别想逃走。我的刀,专杀勋贵。” 黄九笑着道:“必须诛杀。” 秦豹思考一番,继续道:“一旦黑衣卫大肆的抓人,勋贵派系一定会反击,会有无数言官攻讦黑衣卫。” 黄九摆手道:“无妨,我都习惯了。咱们黑衣卫在百姓的眼中,就是无恶不作的人。” 秦豹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黄九问道:“什么想法?” 秦豹解释道:“咱们要对宁国公府动手,一旦动手时,就安排人在咸阳宣扬宁国公家族的事情。” “当言官开始攻讦弹劾,就找些人聚集到京兆府尹门口闹事,要求严惩贾家。” “勋贵派系要保住安国公府,有无数的民心民意,谁敢来阻拦呢?” “未来我们要塑造一个形象,黑衣卫是为民做主的。” 秦豹正色道:“未来百姓一听黑衣卫出动,就知道正义来了,就知道要杀贪官污吏。而不是黑衣卫一来,就要滥杀无辜。” 黄九眼中迸射出明亮的光彩。 妙啊! 就该这样办。 黄九双手合拢向秦豹行礼道:“秦大学士,多谢你。” 秦豹说道:“不必客气,咱们都是兄弟。” 黄九心中也感动,开口道:“能和秦大学士做兄弟,也是我黄九的荣幸。” 秦豹笑着道:“既然是兄弟,为什么还一口一个大学士,太见外了。” 黄九哈哈一笑,顺势说道:“贤弟,快到午时了,这一回你不能再走,得给我感谢你的机会,咱们边吃边聊。” 秦豹说道:“打扰黄兄了。” “不打扰,不打扰。” 黄九笑着摇头,吩咐人送来了酒肉。 秦豹和黄九聊着天,说着黑衣卫的安排,说着贾家的罪证。 要抓捕贾家人,必须罪证确凿。 贾昭儿子贾蓉的罪证好拿。 贾昭妻子王氏的罪证也好拿。 最大的问题,在于贾昭在边境走私铁器和私盐,要拿这些罪证比较麻烦。如果没有这些罪证,单纯是王氏和贾蓉的,还不足以扳倒宁国公府。 两人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商量着抓捕的问题。 因为要办正事儿,都没有喝太多的酒,秦豹把一切安排完,就离开了黑衣卫。 秦豹回了叠翠园。 下午申时,王采薇来了。 王采薇神色兴奋,欢喜道:“小秦先生,云锦大卖特卖。你知道今天,咱们卖出多少钱吗?” 秦豹问道:“卖了多少钱?” 王采薇昂着头,仿佛是骄傲的天鹅般,靓丽妩媚更诱人。 她神色欣喜,回答道:“卖了三千六百五十四两金子,这段时间织造的云锦,已经卖空了,还预定出去了一部分,云锦太赚钱了。” 秦豹道:“恭喜公主。” 云锦赚钱是理所应当的。 一方面,需要的人工很多,织造很复杂;另一方面,需要的技术很高超,提花、色晕和染色等各方面都独具一格。 历史上从华夏卖出去的云锦,一斤云锦能达到八两黄金的价格。在最昂贵的时候,一斤云锦能卖到一斤黄金。 寸锦寸金,不是一句虚言。 王采薇开口道:“云锦的织造在进一步加快,规模也在扩大。未来,必定会大赚特赚。” “这里面你的功劳最大。” “人是你找来的。” “技术是你提供的。” “没有你,就没有云锦,本宫也无法借此赚钱。” 王采薇一双眸子水汪汪的,柔声道:“说说看,你要什么奖励?” 秦豹笑道:“什么奖励都可以?” 王采薇察觉到秦豹话语中的一丝异样,心头微动:“不管你要什么奖励,本宫都同意了。” 说话时,王采薇身体微微靠近。 距离拉近,淡淡的香味萦绕秦豹鼻息,尤其是王采薇如水般的眸光注视下,让秦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妖精啊! 第52章 拥抱公主! 秦豹感受着暧昧的气息,却是伸出双手:“公主执意要给我奖励,那就让我抱一下?” 王采薇心中哼了声。 原以为这家伙要干什么,没想到只是抱一下。 胆子太小了。 她刚成年那会儿,一个个咸阳的男人像发情的公猪,飞蛾扑火的朝她扑过来。 王采薇的一颗心八风不动,全都拒之门外。现在,她主动给秦豹机会,竟然只是抱一下。 王采薇也没有流露心中的失望,主动靠上去抱住秦豹。 身体接触,香气萦绕。 秦豹双手抱着王采薇,鼻尖嗅到淡淡的香味,低头的时候,恰好王采薇也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眸光中萦绕着暧昧的气息。 王采薇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动,仿佛小鹿乱撞。 她白皙的脖颈上,升起淡淡的羞红,随着粉红色蔓延,一张脸都彻底羞红,面颊滚烫滚烫的,一双眼睛更是水汪汪的,透着无尽风情。 王采薇本就天生丽质,妩媚中带着些许清纯。 一举一动,自有魅惑。 一颦一笑,都是诱惑。 秦豹是热血儿郎,哪里忍得住这样的诱惑,低头准备吃胭脂的时候,王采薇却羞得不行,突然从秦豹的怀中挣脱出去,开口道:“奖励兑现,我先回去了。” 说完,王采薇匆匆离开了。 秦豹望着离去的王采薇,有些惋惜。 差一点就吃到胭脂。 他对女色,一向是不怎么在意的,不懂公主漂不漂亮的事儿,就是单纯的想吃胭脂。 可惜了…… 等下次再把握机会。 秦豹留在叠翠园,一边向孔颖达求学,学习孔颖达的学识,同时通过孔颖达了解天下的局势和情况。 两天过去。 秦豹写好第三册的稿子,交给王采薇印刷售卖,又去了趟大黄村看云锦和染布的情况,就回到叠翠园继续写稿。 三国演义一直在撰写,原本只有皇帝和王采薇催稿。现在孔颖达住在叠翠园,除了日常注释经典,师兄弟聊天,就是向秦豹催稿。 七十来岁的师兄催稿,能不写吗? 不能不写。 只能继续当牛马抄稿子。 下午申时,秦豹又写完一回交给师兄,黄九亲自来了。 黄九神情有些急切,皱眉道:“贤弟,贾家的事情有些麻烦。” 秦豹问道:“什么麻烦?” 黄九解释道:“王氏和贾蓉的罪证已经调查清楚,问题是贾昭走私的证据没找到。” “这个老狐狸很狡诈很谨慎,没有留下半点罪证。” “目前的情况,要借助王氏和贾蓉的事情扳倒贾昭,让贾昭被殃及,这是能完成的。” “要达到抄家灭族的情况,尤其是查抄钱财,那就不行了。” “偏偏,抄家是最重要的。” 黄九叹息道:“黑衣卫的兄弟无能,让你失望了。” 秦豹也思索着。 对宁国公府动手,一方面是罢免宁国公贾昭的官职,使得宁国公倒台。另一方面,是要抄家赚钱,满足太上皇的钱财需求。 太上皇的需求完成了,才不会掣肘皇帝,才会同意皇帝处置国公府。 这是太上皇和皇帝的利益交换。 太上皇要钱。 皇帝要权。 秦豹想着目前的情况,不能一直按兵不动,必须抓紧时间突破。 思考了好一会儿,秦豹问道:“贾昭有几个儿子,贾昭和贾蓉、王氏的关系怎么样?” 黄九回答道:“贾昭只有贾蓉一个儿子,是一根独苗。贾昭很宠贾蓉,贾昭和王氏的关系也还行,毕竟是原配发妻。” 秦豹眼前一亮,笑着说道:“妥了。” 黄九问道:“什么意思?” 秦豹开口道:“贾昭只有贾蓉一根独苗,又宠贾蓉,就足以完成我们的任务。” 黄九皱眉说道:“不能抄家灭族,拿不到钱,怎么交差呢?” 秦豹解释道:“目前的罪证,的确无法灭了贾昭,也无法抄家灭族。” “可是,用贾昭对家人失管失教的罪名,罢免贾昭的官职,却是能办到的。” “这是夺了贾昭的权。” “同时,再用贾蓉和王氏的性命,迫使贾昭来求饶,让贾昭破财消灾,也一样能达到抄家的效果。” 秦豹微笑道:“皇兄觉得怎么样?” “妙啊!!” 黄九也欢喜起来。 有秦豹这个聪明人运筹,事情就好办了。 两人一起到了黑衣卫,黄九安排了一番,就有黑衣卫悄然行动。 半个时辰后,黑衣卫把王氏和贾蓉抓来了。 黄九和秦豹一起来到关押王氏和贾蓉的牢房。 王氏是宁国公府的夫人,有诰命在身,虽然上了些年纪,却保养得很好,还不怎么显老。 她被关押在牢房中,仍旧一脸跋扈凶狠的姿态,叫嚣道:“我是宁国公夫人,我有诰命在身的,立刻放了我,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贾蓉也是跋扈惯了的,大骂道:“你们抓了我,得罪了宁国公府,我爹入宫申诉,太上皇介入,你们黑衣卫都要死。” 母子两人都一样。 跋扈且凶狠。 黄九耸了耸肩道:“这人啊,刚进黑衣卫都是这样子,自以为是。” 秦豹说道:“黄兄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贾蓉听到秦豹的话,大怒道:“小子,你一个黑衣卫的人,敢如此对付宁国公府,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找死!” 黄九厉声呵斥,抓起鞭子朝贾蓉的脸上抽过去。 啪! 一鞭子抽在贾蓉的脸上。 贾蓉凄厉惨叫,眼神怨毒且凶狠,死死盯着黄九和秦豹,咆哮道:“你们死定了,你们两人一个都逃不掉的。” 黄九冷笑道:“我好怕啊!” 说着话,鞭子却狠狠的抽下。 啪!啪!! 接连的鞭笞声音,伴随着贾蓉凄厉的惨叫。 贾蓉只坚持了三鞭,就没了骨气继续叫嚣,反而开口求饶,说愿意给黑衣卫好处,只求黑衣卫放人。 王氏见儿子挨打,也朝着黄九冲过来,大怒道:“你敢打我儿,我和你拼了。” 黄九侧身,踹脚。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王氏惨叫一声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他咬牙切齿道:“你黑衣卫对我宁国公府动私刑,迫害国公府,跋扈凶残,黑衣卫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黄九冷笑道:“要说跋扈凶残,能有你放印子钱凶狠吗?宁国公府强迫人放贷,逼死了十二人,使得数百户百姓妻离子散。” “你儿子是变态的恶魔,玩弄娈童,害死的孩子直接抛尸枯井。” “你们还有脸叫嚣?” “说我黑衣卫的人凶残,你们自诩高贵,却杀人不眨眼。午夜梦回之际,可曾梦到过,来找你们偿命的人?” 黄九眼中满是不屑,嘲讽道:“进了我黑衣卫,你们母子俩,一个都逃不掉的。” 王氏也慌了,没想到印子钱的事情被黑衣卫查到。 贾蓉也怕了,急切道:“大人,我宁国公府愿意给钱,求你饶了我一回。只要您帮忙,我宁国公府必有厚报。” 王氏咬牙道:“我们宁国公府的背后,是有太上皇撑腰的。” 恰在此时,有黑衣卫来禀报道:“九哥,贾昭来了。” “知道了。” 黄九点了点头。 他没有和贾蓉和王氏多说,看向秦豹道:“贤弟,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秦豹和黄九一路出了牢房,来到黑衣卫衙门,碰到等候多时的贾昭。 贾昭看到秦豹也在,顿时明白了。 上一次窦家被处置,有秦豹的参与。 这一次贾家被针对,也是秦豹在牵头。 就是秦豹牵头的。 贾昭沉声道:“秦豹,你先灭荣国公府,又得罪我宁国公府,不是好事儿啊。年轻人,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本公劝你,做人要善良。” 秦豹冷笑道:“宁国公说话的语气,让本官很不高兴。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黑衣卫不欢迎你。” “你……” 贾昭眼神森冷,威胁道:“秦豹,真要把事情做绝?” 秦豹眼中浮现出一抹讥讽,强势道:“本官把事情做绝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不想谈,滚回去!” 第53章 宁国公求助太上皇无门,懵了! 贾昭被秦豹强势拒绝,彻底僵在原地。 离开黑衣卫,妻子和儿子要被行刑,生死未卜。留在黑衣卫,秦豹却不买账,摆明了是要狮子大开口敲诈。 贾昭毕竟是宁国公。 有身份,有地位,还有太上皇做靠山,不会因为妻儿被抓,就怕了黑衣卫。 贾昭背着手,冷着脸道:“秦豹,你虽然是文渊阁大学士,却是个杂牌官职。” “你取得四国文会第一,在外面摆谱装大爷,没人管你。想在本公的面前显摆,你还不够资格。” “今天的事情,本公记下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秦豹道:“等一等。” 贾昭见秦豹喊话,以为秦豹要服软,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冷笑道:“我以为你多么狂傲,也不过如此。好好说话,本公不会计较你的无礼。” 秦豹嘲讽道:“你认为我喊你,是准备退让吗?” 贾昭说道:“不是吗?” 秦豹笑眯眯道:“你太不了解黑衣卫,太不了解我了。” “之所以喊你留下,是告诉你一件事。现在你来了黑衣卫,可以走着进黑衣卫谈事情。下一次再来谈,就只能跪着进来谈事情。” “狂妄!” 贾昭厉声呵斥,眼神更是凶狠,咬牙切齿道:“我贾昭堂堂宁国公,岂会向你下跪?我们走着瞧。” 说完,贾昭气哼哼的离开了。 黄九看着贾昭离去的背影,问道:“贾昭气急了,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就是要他狗急跳墙。” 秦豹一派从容镇定的模样,分析道:“贾昭接下来,首先会入宫找太上皇。” “可惜,他不知道太上皇和陛下达成协议,不会管朝中勋贵的事情。” “求助无门,他一定会串联各处国公府,寻得勋贵的救援。” “这时候,关于宁国公府的坊间舆论要造起来,把王氏和贾蓉的事情传出去。” “一旦贾昭把事情闹到朝堂上,咱们让人告御状,状告贾家。” “就算勋贵派系支持,贾家也逃不掉追责。这一次,要让贾昭感到绝望,让他拿钱来赎罪。” 凉国的律法中,有以钱赎罪的先例。 这是为了给权贵一条生路。 黄九咬牙道:“咱们利用王氏和贾蓉的罪行,能扳倒贾家,却没有贾昭走私盐、铁的罪证,无法抄家灭族。想到贾昭出钱赎罪,贾家人逍遥法外,我就不甘。” 秦豹沉声道:“谁说要让他们活了?” 黄九问道:“咱们没有贾昭通敌卖国的证据,查不出走私的证据,无法灭掉他们。” 秦豹笑眯眯道:“杀人,不一定我们亲自杀啊。” “贾家跋扈,逼死了无数人,害死许多娈童。当贾家被剥夺爵位,贾昭被牵连后丢官,难道没有报仇的人吗?” “就算没人有胆子,安排黑衣卫扮做百姓替天行道,也简单吧。” 黄九眼中瞳孔一缩。 妙啊! 他一脸赞叹神情,感慨道:“贤弟的谋划一环扣一环,我们等着就是了。” 秦豹点头道:“王氏和贾蓉罪证确凿,把所有的人证和物证控住好,千万不能出了任何差错。” “明白!” 黄九也郑重回答。 …… 贾昭出了黑衣卫,黑着脸一路回到宁国公府。 往日的国公府,喧嚣热闹。 今天的国公府,凄凉压抑。 贾昭枯坐在书房中,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一,找太上皇撑腰。 第二,请勋贵派系帮忙。 太上皇虽然禅位了,却还有足够的影响力。只要太上皇一句话,皇帝立刻下旨,黑衣卫不得不释放他的妻儿。 贾昭想清楚后,一路往皇城去。 来到兴庆宫外,贾昭看着宫门口站岗的士兵,正色道:“请通报太上皇,宁国公贾昭求见。” 说话间,贾昭递上一张银票。 士兵收了好处,才一路来到宫殿,向太上皇的贴身太监苏厚禀报。 太上皇刚服了丹药,从虚幻的感觉中回过来,见士兵向苏厚说事情,问道:“有什么事?” 苏厚回答道:“太上皇,宁国公贾昭求见。” 太上皇对勋贵不怎么满意,皱眉道:“说了什么事儿没有?” 苏厚道:“没说!” 太上皇倒也没拒绝,吩咐道:“去问一问是什么事,不要说朕知道他来了?” “是!” 苏厚带着士兵来到宫门口,直接道:“宁国公求见太上皇,有什么事?” 贾昭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希望,连忙道:“苏公公,黑衣卫无法无天,直接抓了臣的妻子和儿子,请太上皇为臣做主。” 苏厚眉头一挑。 很惊讶。 黑衣卫一向很少对勋贵出手,现在大胆抓人,是要对勋贵派系的人动手了吗? 显然黑衣卫动手,是皇帝授意,皇帝不怕太上皇震怒吗? “你等着!” 苏厚吩咐一声,急匆匆回了宫殿中。 他看着穿好道袍的太上皇,禀报道:“太上皇,贾昭说黑衣卫抓了他的老妻和儿子,请您主持公道。” 太上皇本能的恼怒起来。 黑衣卫抓勋贵,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这是打他的脸! 可是,太上皇正准备接见贾昭的时候,忽然想到秦豹的事儿。他让秦豹去搞钱,允诺秦豹抓捕勋贵官员。 显然是行动了。 太上皇心中的恼怒消散,眉宇间反而多了一丝期待,吩咐道:“去通知贾昭,有事情直接找皇帝。朕要修道,没时间处理世俗的事情。” 苏厚也很意外。 可是,他却清楚太上皇向来是言出法随,来到了宫门口道:“宁国公,太上皇有旨意。” 贾昭欢喜道:“臣接旨!” 苏厚道:“太上皇有旨,贾昭遇到事情,直接找陛下做主。太上皇要修道,没时间处理俗世的事情。” 贾昭神情彻底僵住。 他白白胖胖的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凉国的勋贵王侯,是太上皇最器重的基本盘。毫不客气的说,勋贵王侯是太上皇的命根子。 现在,太上皇不管勋贵的死活。 怎么会? 贾昭心中不甘心,又取出两张百两银子的银票递过去,开口道:“苏公公,麻烦你美言几句。黑衣卫都抓了我妻儿,十万火急,请苏公公帮忙。” 苏厚却没有收钱,摇头道:“太上皇已经下旨,老奴也没办法。宁国公想救妻儿,想其他的办法,或者找陛下做主。” 说完,苏厚离开了。 贾昭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眼神怨毒的看了眼兴庆宫,转而出了皇宫回到贾家。 太上皇不帮忙! 他可以去找安国公和昌国公,还有忠王等勋贵王侯。 第54章 宁国公入瓮了! 贾昭和安国公李敢的关系不错,两家更是姻亲,贾昭的女儿嫁给了李敢的儿子。 实际上,这是勋贵家族的常态。 相互联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把各大家族捆绑在一起,让各家族相互扶持和帮忙。 贾昭打定主意去找李敢,只不过还要进一步了解情况。 妻儿为什么被抓? 这要搞清楚。 贾昭喊来管家,板着脸问道:“夫人和蓉儿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被抓?” 管家开口道:“老奴只知道夫人放了印子钱,黑衣卫抓人,或许和这事儿有关。公子被抓,或许也因为这事情。” 贾昭沉声道:“当真?” 管家连忙道:“据老奴所知,是这样的。要不,老奴立刻带人去调查情况,仔细查清楚?” “不查了!” 贾昭一副自信模样,点头道:“我宁国公府一向遵纪守法,不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这一次,黑衣卫是故意找茬。” 管家道:“老爷说得对!” 贾昭了解清楚,心中也没了怀疑,吩咐管家准备马车,一路来到安国公府,顺利见到了比他小一点的李敢。 两人见面,李敢很热情,笑着道:“贾兄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贾昭正色道:“贤弟,你要帮我啊!” 李敢问道:“怎么回事?” 贾昭没有隐瞒,说了王氏和贾蓉被抓的情况,沉声道:“黑衣卫真的疯了,现在是见人就抓。” “之前,黑衣卫在秦豹的指使下,抓了荣国公一家。” “如今,又盯上了我宁国公府。” “贤弟,一旦我宁国公府也被扳倒,勋贵一脉的人就少了,会大厦将倾的。” 贾昭沉声道:“请贤弟拉我一把,拉勋贵一脉一把。” 李敢眉头深锁。 皇帝先对付了窦铮,现在又进一步对付勋贵派系,意味着勋贵没好日子了。 麻烦了。 李敢没有立刻答应,问道:“贾兄入宫见太上皇没有?” “没见到人。” 贾昭一副无奈模样,解释道:“我去了兴庆宫,苏太监说,太上皇不再管世俗的事情,让我们有事情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 李敢更是觉得不妙。 太上皇越发沉溺于炼丹了,不是好事儿。 勋贵派系的底气是太上皇,一旦太上皇撒手不管,勋贵派系的人就完犊子了。 李敢沉声道:“你的家人,为什么被黑衣卫抓了?” 贾昭回答道:“贤弟,贱内就是放了点印子钱。说起小儿,那更是无辜,因为帮着贱内做事也被牵连。” “印子钱,不止我宁国公府在做。” “其他的公府和侯府,有很多人放印子钱,这是咱们赚钱的手段之一,合情合理,为什么不能做呢?” “黑衣卫却盯着不放,实在是可恨。” 贾昭咬着牙道:“依我看,是陛下的授意,秦豹才带着黑衣卫抓人,要灭掉勋贵。先有荣国公窦铮一家,现在又是我宁国公府。” 李敢听着贾昭的话,也点了点头。 贾昭做事一向很谨慎,是个很小心的人,所以李敢相信了贾昭的话。 李敢思考后道:“这事情不容忽视,必须小心应对。” 贾昭煽动道:“依我看,本质是皇帝要处置我们。偏偏太上皇炼丹修道入迷,不管事情。” 李敢道:“太上皇不管,还有忠王,有其他的勋贵。我们去见忠王,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请陛下主持公道。” 贾昭拱手道:“有你这样热忱的兄弟、亲家,是我贾昭的荣幸。我宁国公府,听从安国公府的安排。” 李敢脸上露出笑容。 贾昭是聪明人。 之前太上皇最器重的有荣国公窦铮,以及他这个安国公。 窦铮没了,李敢就成了最受器重的人。 毕竟,李敢的大姐是太上皇的妃子,也很受太上皇宠爱。即便太上皇禅位,李家的老太妃也颇受宠。 李敢也想成为勋贵扛旗的人。 他站起身道:“贾兄,我们去忠王府,先和忠王商议,再一一拜访其他的公侯,邀请所有人去宫中觐见陛下,请陛下主持公道。” “我听贤弟的。” 贾昭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来到忠王府,见到了忠王,李敢说了贾家的情况。 贾昭也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说皇帝要对付勋贵才故意针对贾家,请忠王主持公道。 忠王也是勋贵一方的,只是他身份比较特殊。 听着贾昭的消息,忠王再一次问了贾家的情况,确定只是放印子钱,才松了口气。 忠王脸色严肃,强硬道:“既然陛下要掌权,咱们就闹一闹。” “因为一点放印子钱的小事,就想借此扳倒宁国公府,绝对是不行的。” “今天,陛下借助印子钱扳倒了宁国公府。明天,也可以借助其他的小事扳倒安国公府,恐怕后面就是我忠王府。” “这一回,我们要把黑衣卫打痛。接下来,我们有三件事要做。” 贾昭欢喜道:“请王爷示下。” 李敢说道:“请王爷指示。” 忠王吩咐道:“第一,立刻安排各府的人,在咸阳城散播黑衣卫乱抓人的消息,说黑衣卫跋扈张狂,滥杀无辜。” “总之全力的泼脏水,把黑衣卫搞臭。” “第二,通知所有勋贵的公侯,我们联袂入宫觐见,请陛下主持公道。” “所有人联名去,陛下不敢胡来。” “第三,再安排人去通知太上皇。不过联络太上皇的事儿,本王亲自安排人去请。我们和陛下交谈的时候,太上皇肯定会来主持公道的。” 说到第三点后,忠王下意识的皱眉。 可惜了窦铮。 如果窦铮在,勋贵派系在咸阳城有两万精锐可以调动。 随便抽调一支兵力,以保护宁国公家眷的名义,直接去黑衣卫把人抢出来。就算闹起来,有太上皇撑腰,他们和皇帝对峙也更有利。 没了军队的权利,虽说有些私兵,却不敢动用私兵。 好在,只是放印子钱。 就算人在黑衣卫,就算被屈打成招,影响也不大。 忠王眉头舒展开来,看着李敢和贾昭,问道:“你们有异议吗?” “没有!” 李敢和贾昭齐齐回答。 忠王吩咐道:“各自行动,一个时辰后,所有人在皇城外集合。” “明白!” 李敢和贾昭应下后离开忠王府。 贾昭走出忠王府,双手合拢,恭敬向李敢行礼道:“亲家,多谢了。” 李敢热情道:“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贾昭点了点头。 两人分别,各自去行动。 诸多的公侯家族得了消息,也纷纷发动力量。 坊间突然有了许多黑衣卫的议论,说黑衣卫闯入宁国公府抓人,说黑衣卫掳走小媳妇儿,殴打八十岁老人,连小孩子的糖都要抢…… 消息,很快传入黑衣卫。 黄九和秦豹坐在一起,正在等消息。 黄九得知了外面的议论,皱眉道:“贤弟,无数人污蔑黑衣卫,看样子是勋贵出手了。” 秦豹微笑道:“他们大肆的污蔑咱们,这场大戏才能走下去。不要急,继续等消息。” “报!” 恰在此时,又有黑衣卫飞快跑来。 黑衣卫跑过来站定,向秦豹和黄九行礼,连忙道:“我们的人发现忠王、宁国公、安国公和昌国公,及其他的勋贵侯爷,全都往宫中去,不是去兴庆宫,是去陛下的章台宫。” “好!” 秦豹笑容绽放,笑道:“这些人去见陛下,终于入瓮了。” 他站起身,吩咐道:“黄兄,把所有的卷宗准备好,咱们也入宫见陛下。至于王氏和贾蓉,一定要关押好,人不能死了。” 黄九自信道:“放心,没人能闯进来。” 两人收拾一番,带着卷宗离开黑衣卫,也一路往章台宫的方向去。 第55章 殿前对峙,秦豹凶残! 皇城外。 忠王、李敢、贾昭和田邦,及其他的勋贵侯爷,乌泱泱的一群人汇聚。 这些人中,大多数是五十左右的老人,少数三四十岁。 都是曾追随太上皇的人。 忠王看着云集的人,询问道:“入宫见到陛下,清楚该怎么做吗?” “清楚!” 李敢、贾昭和田邦等所有人齐齐回答。 这些人眼神坚定,没有退缩的打算。今天不救宁国公府,下一步轮到他们,谁来救呢? 忠王点头,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有太监传旨,通知所有人入宫觐见。 忠王领着所有人往章台宫去,进入大殿,忠王率先道:“臣弟拜见皇兄。” “臣拜见陛下。” 李敢、贾昭等人也齐齐行礼。 宣武帝摆手道:“忠王领着你们入宫,为了什么事?” 贾昭率先站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道:“请陛下为臣做主。” 宣武帝问道:“哦,发生了什么事?” 贾昭一副悲愤的姿态,哽咽道:“臣一向遵纪守法,家人也知法守法。可是在今天,黑衣卫闯入宁国公府,抓了臣的发妻和儿子。” “陛下,臣心中苦啊!” “臣为朝廷出生入死,身上留下十余道疤痕。现如今,却被黑衣卫羞辱,请陛下给老臣做主。” 贾昭以头叩地,痛哭流涕。 宣武帝一副惊讶的姿态,震惊道:“这些狗东西,敢闯入宁国公府抓人?” “陛下,此事千真万确” 贾昭开口道:“臣去黑衣卫要人,却被秦豹直接驱逐。秦豹仗着陛下的恩宠,跋扈张狂,这要不得啊。” 宣武帝似乎不相信,问道:“真有这事儿?” “真的有!” 贾昭肯定回答。 忠王在这时候站出来,叹息道:“皇兄,坊间传闻黑衣卫很是凶残。他们欺下瞒上,瞒着皇兄欺负百姓,掳掠女子,敲诈官员,风评非常差。” 李敢附和道:“陛下,黑衣卫的恶名不是一天两天。任由黑衣卫作恶,恐怕会影响到凉国的稳定。” 田邦开口道:“陛下有宏图大志,想振兴凉国,就必须杜绝黑衣卫。” 其他的公侯纷纷表态。 全都抨击黑衣卫,说坊间对黑衣卫的议论,一副言之凿凿的姿态,似乎黑衣卫真的是伤天害理无恶不作。 宣武帝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脸色却冷下来,吩咐道:“王五!” “臣在!” 王五从殿内的角落走出来。 他是黑衣卫的首领,只不过平常都在宫中待着,随时听候皇帝的差遣。 黑衣卫的日常,是黄九在负责。 宣武帝道:“忠王和所有的公侯弹劾黑衣卫,你是黑衣卫首领,怎么看这事儿?” 王五一副愕然的模样,回答道:“臣了解的黑衣卫,一直是遵纪守法,从来没有任何的逾越。” “黄九处理黑衣卫日常的事务,也从不逾越,规规矩矩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黑衣卫抓人,从来是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不会抓人。” “今天抓了宁国公的夫人和儿子,是否他们真的犯了罪?亦或者,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呢?” 忠王大袖一拂,强势道:“没有误会,抓人是属实的消息。” 李敢、田邦和贾昭等人纷纷表态。 所有人一致讨伐黑衣卫。 王五被针对,也没有半点的惧怕,继续道:“既然忠王、宁国公、安国公和昌国公等人,都认为黑衣卫有错,可有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这是很不妥的。” “亦或者,我安排黑衣卫的人去坊间散播点消息,说忠王殿下谋逆,说安国公、宁国公等人怀有二心里通外国,你们怎么解释呢?” 王五眼神灿然,掷地有声道:“没有足够的证据,那都是诽谤。” 宣武帝沉声说道:“王五的话不妥,却是话糙理不糙。所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们弹劾黑衣卫勒索商人敲诈官员,有证据吗?” 忠王顿时语塞。 宁国公、安国公和昌国公等人,全都眉头微皱。 没想到,王五会牙尖嘴利。 忠王也知道,用点舆论不可能打垮黑衣卫,那是不现实的事情。 今天,是为了救宁国公一家。 忠王话锋一转,开口道:“陛下,坊间的舆论暂时没有证据,还有待考证。” “不过黑衣卫抓宁国公夫人和儿子的事情,也没有什么证据,无非是放点印子钱。” “在乡下,放印子钱是很常见的事情。” “百姓没钱了,日子过不下去,只能去借贷。或者商人遇到天灾人祸,也只能借贷。借钱还钱天经地义,这也没有犯法。” “黑衣卫用这事儿抓诰命夫人,还把国公府的世子抓了,这不合理。” 忠王掷地有声道:“请陛下明察。” 李敢说道:“臣同意忠王的分析,黑衣卫不应该因为一点小事儿就抓人。我凉国需要的是稳定,唯有稳定才能发展实力。” 田邦说道:“请陛下明鉴。” 所有人一副义愤填膺的姿态,就是黑衣卫抓错了人。 就是黑衣卫胡来。 宣武帝心中不屑,却不骄不躁道:“如果黑衣卫肆意抓人,朕绝对不会轻饶。如果宁国公府恣意妄为,朕也绝不轻饶。传旨,召秦豹和黄九。” 恰在此时,有太监走进来,禀报道:“启奏陛下,文渊阁大学士秦豹、黑衣卫副统领黄九,在宫外求见。” “传!” 宣武帝吩咐一声。 太监去传旨,命令安排下去,不多时,秦豹和黄九联袂进入。 “臣秦豹、黄九,拜见陛下。” 两人齐齐行礼。 宣武帝吩咐道:“你们来得正好,忠王带着宁国公、安国公和昌国公等人,弹劾黑衣卫抓了宁国公家眷,你们怎么解释?” 秦豹说道:“陛下,他们只弹劾黑衣卫抓人,难道没说黑衣卫为什么抓人吗?” 贾昭眼神怨毒,咬牙道:“秦豹,我妻子无非是放印子钱而已,我儿子无非是帮点小忙。一点小事,你黑衣卫却揪住不放。” “这是小事儿?” 秦豹冷笑道:“王氏为了放印子钱,强迫百姓借贷,强迫商人借贷,逼死了十二人,使得数百户百姓妻离子散。” “贾蓉喜好娈童,掳掠娈童玩弄,造成几十人身死,抛尸荒井。” “这是小事儿吗?” “人命关天的大事情,在你的口中,就是小事儿。” “宁国公的意思,是死的不是你,也不是你的家人,就管它洪水滔天,反正和你无关。” “可是你忘了,宁国公府的爵位,也是一个个士兵帮助第一代宁国公打下来的。” “没有他们的浴血奋战,就没有宁国公府。这些人,恰恰是你口中那些百姓,有这些人,才让你衣食无忧。” “如今你漠视百姓生死,视百姓如草芥。”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你的冷漠暴虐,才有王氏和贾蓉的丧尽天良。” “宁国公府,当诛!” 犀利的话语,宛如刀锋刺入贾昭的心中。 贾昭眼中瞳孔一缩。 十二个人被逼死,数百户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有几十个娈童被虐待致死。 这不是小事儿啊。 宁国公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第56章 百姓叩阕,秦豹大获全胜! 贾昭的心神有些乱,却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认罪。 不认罪,就没罪。 贾昭眼神怨毒的盯着秦豹,强硬道:“人是被黑衣卫抓走的,要怎么定罪,还不是随你们决定。秦豹,你说死了这么多人,说不定是黑衣卫的陷害。” 忠王也从愣神中恢复,眉宇间多了一丝的凝重。 万一属实呢? 贾昭是否有隐瞒? 之前在忠王府,他就问了贾昭,贾家人是否犯罪?如果犯了罪,可以早早的断尾求生,不至于被动。 当时,贾昭信誓旦旦说没事儿,就是印子钱的事情。 现在却被爆出有问题。 贾昭虽然不承认,可是看秦豹言之凿凿的模样,情况显然不怎么好。 忠王无奈,却只能道:“秦大学士,要拿出证据才行。” 李敢道:“秦大学士是陛下任命为的文渊阁大学士,仗着陛下的恩宠跋扈张扬,污蔑诽谤,那是不行的。” 田邦高声道:“请大学士三思,请陛下明鉴。” 一个个不断的表态,庞大的压力下,似乎要压垮秦豹的脊梁。 可惜,秦豹纹丝不动。 秦豹眼神从容,嘲讽道:“贾昭,你以为骗了忠王,以及其他的勋贵,就能仗势欺人吗?” “你错了!” “大凉,是讲道理的。” “大凉,是讲律法的。” “犯了罪,就一定要接受处罚,不可能靠着人多势众逃掉。” 秦豹掷地有声道:“陛下,有关宁国公府王氏,以及贾蓉的罪证,全都调查清楚,所有的罪证记录在案,请陛下阅览。” 黄九捧着一摞卷宗上前,黄敬上前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宣武帝的面前。 忠王心头一跳。 昔日,秦豹拿下窦铮是有备而来,把窦铮欺君罔上的罪名坐实了。 现在,秦豹拿下王氏和贾蓉,又呈上详细的卷宗,恐怕不是虚张声势。 李敢、田邦等勋贵皱着眉头,看贾昭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愤怒。贾昭言之凿凿的保证没有大罪,只是放印子钱。 现在,却出了大事情。 贾昭感受到勋贵一方的埋怨,可他没有退路了。 不管如何都不能认账。 贾昭以头叩地,扯开嗓子喊道:“臣是冤枉的,都是黑衣卫的栽赃,请陛下明鉴。” 宣武帝一言不发,翻看着面前的卷宗。 越是往下看,脸色越黑,眼神越冷。 大殿中的气氛,因为宣武帝的神情变化,而转为压抑沉闷,仿佛数九寒冬的气候,让人喘不过气来。 “混账!真是该杀!” 宣武帝忽然暴怒,大怒道:“贾昭,你的妻子贾王氏,以及儿子贾蓉,真该被千刀万剐!” “你说造假,看看这些证据吧。” “人证物证都在,贾王氏和贾蓉穷凶极恶,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和孩童。” 说着话,宣武帝抓起一摞卷宗砸了过去。 砰!! 卷宗砸在贾昭的身上,一张张卷宗散落。 忠王率先上前,捡起一张卷宗,看到了记载着王氏派遣家奴,逼迫咸阳商人钟定贵借贷一千两银子的事情。 王氏借了钱,却伙同其他的人搞破坏,逼得钟定贵亏本无法还钱。利滚利下,钟定贵无法还钱,被逼得卖掉铺子抵债。 钟定贵虽然亏了,可是卖了铺子还了钱,还有点钱。他原本是带着剩下的钱离开,却被王氏派人截杀。 人死了,钟定贵的钱也被王氏抢了。 巧取豪夺! 忠王只想到了这样的一个词。 忠王忍不住挠了挠头,恶狠狠的瞪了贾昭一眼,暂时退到一边静观其变。 其他人纷纷捡起卷宗。 有贾蓉害死娈童的,也有贾蓉掠夺娈童的,更有王氏为了钱迫害百姓的。 种种情况,太多了。 一个个勋贵的脸色很难看,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贾家人真是疯了。 贾昭是宁国公,有身份有地位,加上宁国公府不缺钱,却做这样的事情。 贾昭也一点点的看,看到了一张张记录的卷宗,一颗心在滴血。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会犯下大罪。 黑衣卫,真可恨,竟然抓到了贾家的罪证! 真是该死! 贾昭心思转动间,思考着应对的策略。 他决不能放弃儿子和妻子,因为这是他的家人。 贾昭抬起头,朝忠王投去求助的目光。 忠王心中无奈。 他真的不想管这事儿,太容易引火烧身。可是今天不管贾昭,以后还怎么号令勋贵呢? 皇帝在打压勋贵,他不提携一把,也会成为孤家寡人。 忠王思索一番,表态道:“陛下,贾王氏和贾蓉的确是犯下大罪,可宁国公府毕竟是开国勋贵,是凉国的支柱之一。” “直接处死,有失仁义,也容易引起动荡。” “依我看,不如允许贾昭用钱财赎罪。” 忠王正色道:“以钱赎罪是凉国的传统之一,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贾昭顿时眼前一亮。 以钱财赎罪,家眷就可以逃过一劫。 贾昭高声道:“陛下,臣愿意捐出家产,请陛下饶了贱内和犬子,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忠王再次道:“正所谓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贾昭愿意改过自新,愿意拿钱赎罪,应该按照凉国的律法安排。” 李敢开口道:“陛下,宁国公也是战场上走出来的,曾经立下赫赫战功。陛下宽厚仁德,何不成全他呢?” 其他人纷纷开口。 都希望皇帝大度,不要再计较,毕竟贾昭都愿意给钱赎罪。 宣武帝问道:“贾昭要替贾王氏和贾蓉赎罪,给多少钱?” 贾昭心中升起了希望,连忙道:“陛下,臣愿意拿出十万两银子,给贱内和犬子赎罪。” 宣武帝心中冷笑。 勋贵世家一如既往的高傲,只用十万两银子,就想买两个罪大恶极人的性命。 太天真了! 宣武帝没有回答,反而看向秦豹,问道:“秦卿,你怎么看?” “犯罪,该杀!” 秦豹神色肃杀,开口道:“臣认为,贾王氏和贾蓉罪大恶极,必须处死。”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不杀,不足以振纲纪。” “再有宁国公贾昭,包庇贾王氏和贾蓉,对家属失管失教,枉为宁国公。” 秦豹掷地有声道:“臣建议处死贾王氏和贾蓉,褫夺宁国公贾昭的爵位,贬为庶民,再抄没宁国公府。” 之前就考虑到贾昭用钱赎罪,可是秦豹的安排,依旧往抄家灭族的方向走。 话一出,贾昭也吓了一跳,连忙道:“陛下,我凉国的律法在,应该遵照律法行事。臣愿意用钱赎罪,请陛下准许。” 忠王表态道:“皇兄,还是应该照章办事。” 李敢道:“请陛下明鉴。” 其他人,纷纷表态。 勋贵派系都要保贾昭,句句不离律法,让宣武帝也皱起眉头,因为忠王、贾昭、李敢等人是照章办事。 宣武帝可以强行处死人,却会被人诟病,也容易引起动荡。 宣武帝权衡后,却不打算服软。 今天向勋贵派系服软了,这些人就会得寸进尺,他还怎么掌握朝政? 对敌人,就得铁血。 在宣武帝准备强行安排的时候,忽然有太监进入,高声道:“陛下,有大批百姓在皇城外叩阕,高呼严惩贾家人。现在聚集的有上千人,而且来的人越来越多。” 宣武帝脸上愁容散去,眉宇间掠过一道亮光。 是秦豹的安排。 煽动百姓叩阕,用民心对付律法,才能无往而不利。 宣武帝顿时不着急了,目光朝秦豹看了过去。 秦豹不疾不徐道:“陛下,万民如水,君王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不顾百姓的朝廷必然难以施政。” “民心涌动,必须处置。” “臣恳请陛下出宫,看一看百姓的所说所想,听听他们的声音,再决定如何处置贾昭?” 第57章 顺应民意,抄家宁国公府! 忠王脸色大变。 这一刻,他明白了秦豹的用意,用民心来裹挟朝廷的政令。 朝廷的律法重要,有用钱赎罪的先例。问题是万民叩阕,一致要求严惩贾家,皇帝就有了借题发挥的机会。 忠王心中叹息。 贾昭完了! 宁国公府完了! 李敢、田邦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无奈神情,暗骂贾昭让他们丢脸。 贾昭是真的慌了,连忙道:“陛下,臣愿意捐出一百万两银子,请陛下网开一面。” “不必!” 宣武帝大袖一拂,吩咐道:“走吧,去见叩阕的百姓。” 说完,宣武帝大步往外走。 秦豹、黄九和黄敬跟了上去。 忠王看着跪在地上的贾昭,呵斥道:“贾昭,你太让人失望了。” 李敢怒道:“你堂堂国公,连妻儿都管不好。因为你,我们都丢尽了脸,真是废物。” 田邦叹息道:“有身份有地位,何苦干这些肮脏事儿呢?” 一个个摇头叹息往外走。 贾昭颤颤巍巍的起身,却因为双腿一软又倒在地上。他打起精神,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所有人来到皇城门口,看到了聚集在皇城外的无数百姓。 “严惩贾家人,诛杀贾王氏。” “贾蓉不死,天理难容。” “不杀贾蓉和贾王氏,死去的冤魂难以安息,咸阳城难以安定,请陛下做主。” “贾昭纵容妻儿,罪责难逃,他是最大的幕后黑手,必须处置贾昭。” 此起彼伏的喊声,回荡在皇城外。 百姓呐喊,气势喧嚣。 这也是贾王氏犯了忌讳,放印子钱就罢了,还把人往死里逼。尤其是贾蓉太变态,专门找年幼可爱的孩童下手,更是犯了众怒。 不管是权贵官员,还是普通百姓,凡是生活在咸阳城的,都担心自己的儿子被伤害。 除此外,和勋贵派系有仇的人也在推波助澜。 贾昭是勋贵中的柱石之一,拿下贾昭,能打击勋贵派系。当勋贵派系的权势减少,自身的权势就更多。 恰是如此,一场简单的运作,却有暗中的推波助澜。 目前汇聚在皇城外的,不低于三千多人。 如此煊赫的气势下,贾昭吓得双腿一软又倒在地上,恳切道:“陛下,臣愿意倾尽家产,只求陛下饶了贱内和犬子一命。” 宣武帝大袖一拂,怒道:“事情,是你贾家惹出来的。到现在还冥顽不灵,不知悔改,给朕闭嘴。” 贾昭心中悲凉,转而往忠王看去。 忠王连忙退开两步,不等贾昭开口,忠王主动道:“皇兄,臣弟的肚子不舒服,要回府一趟,请皇兄恕罪。” 宣武帝道:“去吧。” 忠王行了一礼,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再不管贾昭的事情。 死道友,不死贫道。 贾昭的事情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改变,他不会再出手。 忠王表态离去,李敢也不愿意留下掺和,开口道:“陛下,臣……” “闭嘴!” 宣武帝呵斥道:“你们都不准离开。” 李敢、田邦等所有的勋贵神色无奈,一个个埋怨的看向贾昭,怨恨贾昭把他们拉下水。 宣武帝继续往前走,准备和百姓交谈,秦豹先一步站出来道:“陛下,民怨沸腾,容易失控。臣先和百姓交涉,您再宣布处置。” 宣武帝道:“不必!” 他大步来到百姓的前方,高声道:“乡亲们,朕是大凉国的皇帝,也听到了你们的呼声,专门来处置贾家的事情。” 百姓见状,有人嘘声示意安静,嘈杂的现场才慢慢平静。 所有人看宣武帝的眼神,神色恳切,让宣武帝感受到了帝王的责任。 当皇帝,可以肆意的享受。 皇帝纵情享乐,敛天下之财,对百姓予取予夺,可这样的结果是万民疾苦。 皇帝肩上担的是天下万民的福祉,是天下万民的诉求,必须让百姓日子过好。 这是皇帝的责任。 宣武帝深吸口气,高声道:“乡亲们,贾家的事情已经查证清楚。” “贾王氏穷凶极恶,迫害百姓。贾蓉变态凶狠,害死无数孩童。两人罪大恶极,朝廷已经决定处死贾王氏母子,以儆效尤。” “陛下万岁!” 许多百姓高呼起来,声音在皇城外回荡,经久不息。 百姓的诉求其实很简单,不管是不是大人物,只要犯了罪就要被惩罚。 这就是他们期盼的。 宣武帝听着百姓的喊话,眼中也流露出自豪神色。 被百姓尊敬的感觉,真好。 宣武帝任由百姓呼喊,目光瞥了眼一旁的秦豹,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赞许神色。 昔日,黑衣卫抓人,许多人反对,仿佛天要塌了。 这一回黑衣卫抓了贾家人,百姓欢喜,更是高呼万岁。 宣武帝听着百姓的呐喊,也听到人说要处置贾昭,说贾昭不是无辜的,抬手下压,示意在场的人都安静。 慢慢的,喊声消散。 宣武帝继续道:“宁国公贾昭,纵容家眷违法乱纪,对家眷失管失教,自即日起,褫夺宁国公爵位,贬为庶民,再查抄贾家违法所得。贾家所有人,流放姑臧县。” 此话一出,百姓沸腾。 再度欢呼陛下万岁,皇帝圣明。 贾昭身体颤抖了起来,彻底绝望。他看向了秦豹,因为一切都是秦豹的手笔,狰狞大吼道:“秦豹,都是你,老夫和你拼了。” 说着话,贾昭朝秦豹冲了过去。 秦豹还没有采取行动,黄九抢先一步踏出,一脚踹在贾昭的身上。 贾昭惨叫一声飞了出去,跌落在地上口吐鲜血。 秦豹拱手道:“陛下,贾昭心怀怨愤,臣建议先关押在黑衣卫中,等查抄完贾家,再行流放。” “准了!” 宣武帝直接回答。 黑衣卫的人冲上来,押解着贾昭离开。 一众勋贵官员看到这一幕,心中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可这些人却没办法,民怨沸腾下,贾家的事情已成定局。 宣武帝处置了贾昭,又安抚了百姓,承诺会在南城外公开处死贾王氏和贾蓉,以彰显国法。 百姓得到确切的消息,慢慢的自行散去。 宣武帝处理完事情,目光落在李敢、田邦等勋贵的身上,沉声道:“先有窦铮欺君罔上,再有贾昭对家人失管失教,尔等要谨记教训,自纠自查,明白吗?” “明白!” 李敢、田邦等人神色凄然的回答。 窦铮死了,贾昭完了,勋贵们都有种如风中落叶的感觉。 所有人离去,皇城门口渐渐冷清。 宣武帝看向秦豹,吩咐道:“小秦,先处理宁国公府的事情,处理完入宫来禀报。” “臣领命!” 秦豹应下后,和黄九联袂往黑衣卫去。 两人刚到黑衣卫,黄九马不停蹄的去查抄宁国公府。 秦豹来到了关押贾昭的牢房。 贾昭看着牢房外的秦豹,愤怒道:“秦豹,你虽然灭了我宁国公府。可是,整个勋贵派系都会敌视你,会谋划着杀你的。” 秦豹笑道:“我杀人,人杀我,倒也没什么。” “不过未来如何,你肯定看不到的。” “等贾家的抄家结束,你被流放的时候,我会放出点消息,你交代了走私盐铁的事。” “消息传出,勋贵们得到清空,你说他们为了斩断一切的蛛丝马迹,会不会杀你呢?” 贾昭的脸色大变。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的事情没暴露,只是妻儿的问题。没想到秦豹真正的目标是他,要从他的口中盐铁走私的消息。 “你,你……” 贾昭神色狰狞。 转眼间,无尽的恐慌又取代了脸上的狰狞和愤怒。 盐铁走私的消息传出,他绝对会死,因为他死了才死无对证,无法牵连到其他的人。 可是,他不想死。 贾昭心中惶惶不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秦豹,我错了,我认输,求你饶了我一命。” 秦豹沉声道:“不是我饶你,是你自救。你宁死也要闭嘴,其他的勋贵能活。你要活下来,就必须交代消息,让其他的勋贵死。” 贾昭凄然说道:“我交代,我全部都交代。” 第58章 勋贵不死,秦豹不封刀! 秦豹看着彻底屈服的贾昭,眼中浮现出不屑神色。 凉国这一代的勋贵国公,早就不是开国时期的国公,没有初代国公的武勇和胆魄,更没有初代国公的权谋和格局。 无非是投胎好,生来就占着权势。 贾昭便是如此。 没有足够坚韧的意志,稍微提审,防守的意志就彻底瓦解。 秦豹喊来黑衣卫,吩咐道:“勋贵走私盐铁的事情,他交代,你记录。” “遵命!” 黑衣卫文书连忙点头。 秦豹开口询问,走私开始的时间、参与的人物、走私的规模,边境接洽的人员,以及走私的钱财如何划分等,全部都一一提审询问。 这个过程,用了小半个时辰。 贾昭知道的全部交代了,秦豹重新翻看了记录的内容。 死去的荣国公窦铮有参与,安国公李敢也参与,昌国公田邦也一样。 还有三家侯府,其他的侯府没有参加。 秦豹确认了一遍,问道:“勋贵走私盐铁赚钱,忠王没有参与吗?” “没有!” 贾昭摇头回答。 他想了想,又说道:“据我所知,忠王也就是在刚开始时,安排了人接洽提供便利,却没有分钱参与。” 秦豹心中也思索着。 忠王一开始介入,却抽身撤离,说没参与有些不合理。 可是,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忠王参与了。 或许是躲藏在幕后。 秦豹心中思索后,暂时没去管忠王,现阶段先解决所有的勋贵。他收起走私盐铁的卷宗,转身就准备离开。 贾昭一副恳求神色,急切道:“秦豹,你答应过我的,要饶我一命。” 秦豹说道:“放心,我不杀你。” 说完,秦豹离开牢房,回到衙门中等待。 又过了一个时辰,黄九回来了。 黄九一副狂喜的模样,迅速道:“贤弟,贾家的查抄已经完成。” 秦豹问道:“有多少金银?” 黄九解释道:“贾家比窦家有钱多了,查出了八万两金子、两百六十万两银子。” “查出的珠宝、玉器和田产地契,更是非常多。” “我粗略估测,贾家的家产不会少于五百万两银子。” 黄九一副愤懑模样,咬牙道:“狗娘养的贾家,都这么有钱了,还放印子钱、走私赚钱,真是贪婪无度。” 秦豹沉声道:“人就是如此,越是有钱,反而贪婪无度。目前所有的金银、珠宝玉器和地契,搬回来了吗?” “还在运输中。” 黄九自信道:“你放心,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全部搬回来。” 秦豹吩咐道:“黄兄,先清点四万两金子和六十万两白银,随我一起送入宫中。我要先去兴庆宫见太上皇,向太上皇交差,再去见陛下。” 黄九愣了下,问道:“为什么要给太上皇?” 秦豹笑着道:“咱们处置勋贵,太上皇没有介入。贾昭曾去求见太上皇,却被拒之门外,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黄九惊讶道:“因为允诺了分钱给太上皇?” “不是分钱,是送钱!” 秦豹点头道:“这是陛下和太上皇的约定,单独给太上皇三百万两银子,换来陛下处置勋贵。” 黄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当即,黄九安排人先搬运一批金银出来。 秦豹离开黑衣卫之前,嘱咐道:“皇兄,处死贾王氏和贾蓉的事情,你安排人带去南城公开处刑就是。” “贾昭这里,已经交代了走私的消息,他说了走私的账本,以及参与的人员。等我见了陛下,回来后就采取行动。” “现如今,先安排人盯着安国公和昌国公,避免他们狗急跳墙。” 黄九保证道:“我办事,你放心。” 秦豹点了点头,带上四万两黄金、六十万两白银,一路就往兴庆宫去。见到太上皇,行礼道:“臣秦豹,拜见太上皇。” 太上皇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渐渐清明,看清楚了秦豹的相貌,问道:“秦豹,有三百万两银子了吗?” “没有!” 秦豹摇头回答。 太上皇皱眉道:“没钱你入宫做什么?” 秦豹回答道:“臣查抄了宁国公府,抄出四万两黄金、六十万两白银,折算下来差不多一百万两银子,特意送给太上皇。” 太上皇神色大喜,眼神都明亮了起来。 紧跟着,又神色愤怒。 “欺天了,这些人真是欺天了。” “朕修道养身,修园子养心,不过是颐养天年而已,让他们出点钱,一个个抠抠搜搜都说没钱。” “前面有窦铮,现在有贾昭,随便抄家就是上百万两银子,还不算良田、商铺和住宅的价值。” “该杀,该杀啊!” 太上皇杀气腾腾的模样,很是愤怒。 曾经,他对这些人很好,处处照拂。现在得知查抄的结果,就越发的愤怒,因为这些人一直骗他说没钱。 太上皇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喂狗了。 太上皇发泄后,问道:“贾家犯了什么事情,竟然被抄家?” 秦豹没有隐瞒贾王氏和贾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详细说了,最后说了皇帝对贾昭的处置。 全部的情况说完,秦豹正色道:“贾昭的一切,是咎由自取。” 太上皇赞许道:“你做得很对。” 秦豹说道:“太上皇过奖。” 太上皇尝到了甜头,对剩下的两百万两银子充满了期待,勉励道:“既能赚钱,又能处置贪官污吏,非常好。还差两百万两银子,你加把劲儿。” 秦豹为难道:“太上皇,臣要抄家,也必须有罪证。没有罪证不能胡来,这事儿也不好办。” 太上皇勉励道:“有困难,更要迎难而上。” 秦豹道:“臣谨记太上皇的教诲。” 太上皇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金银留下,你回去吧。” “臣告退!” 秦豹行了一礼就往外走。 他出了兴庆宫,来到章台宫中见到宣武帝,说了见太上皇的情况。 大体的情况说完,秦豹道:“陛下,太上皇嘱咐臣再接再厉。接下来,可以继续抓人,太上皇也不会阻拦。” “可惜了一百万两银子。” 宣武帝一脸失望的神情,说道:“一百万两银子用来发展民生,很多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如果投入军中,将士有了好的武器,在战场上的伤亡也能小很多。” 秦豹正色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等陛下彻底掌权,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宣武帝点了点头。 太上皇还在,只能这么办。 宣武帝问道:“这次查抄贾家,一共抄出了多少钱?” 秦豹回答道:“实际上,抄出八万两金子、两百六十万两银子,还有无数的珠宝玉器和田产地契。” “黄九估测,贾家的资产至少超过五百万两银子。” “现在给了太上皇一百万两,还有四百万两银子。等一切的钱财清点完,就能送入陛下的内帑。” “好,好!” 宣武帝接连叫好,无比兴奋。 四百万两银子,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以让他挺直腰杆办事情。 宣武帝兴奋后又恨得咬牙切齿,沉声道:“这些勋贵都是蛀虫,不杀他们,凉国难以兴盛。不杀他们,难有新风气。” 秦豹正色道:“陛下,的确要继续杀。” “臣带着贾昭回了黑衣卫,仔细提审后,他交代了更多的事情,尤其把边境走私盐铁的事情,彻底交代了。” “安国公李敢、昌国公田邦,还有三家侯府也参与。” “目前,忠王没有参与。” “有了贾昭提供的账本,接下来黑衣卫可以直接抓人。” 秦豹直接道:“臣建议今晚上,突袭抓捕昌国公田邦和安国公李敢,以雷霆手段,彻底灭掉勋贵系。” 宣武帝沉声道:“勋贵不死,凉国不安,你的行动朕准了。” “陛下圣明!” 秦豹说道:“臣立刻去安排晚上的行动。” 宣武帝笑着道:“等拿下了所有的勋贵们,朕再行嘉奖你。” 秦豹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回答道:“为凉国之崛起,臣责无旁贷。” 宣武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秦豹出宫再次回到黑衣卫,黄九把剩下的钱财物资打包,一并安排人送去宫中。 所有的物资送走,黄九眼神期待,问道:“贤弟,贾昭提供的账本找到了,各公府的罪证有了,什么时候去抓人呢?” “今晚!” 秦豹眼中掠过冷色,开口道:“今晚上,我们直接捉拿田邦和李敢。要出手,就一鼓作气灭掉对方。勋贵不死,今夜不封刀。” 第59章 夜黑风高,秦豹血洗勋贵! 黄九感受到秦豹显露的杀意,心中反而感慨。 杀性真大。 都说读书人软绵绵的,可是自家这个兄弟,却不像是读书人,反而像是武人。 不,比武人更凶狠。 黄九眼珠子转动,笑道:“一晚上拿下两大国公府,贤弟的魄力真大。” “安国公府的实力更强,昌国公府弱一些,而且昌国公也胆怯,由我去安国公府,贤弟负责昌国公府。” “黑衣卫能抽调的人多,咱们各自率领三百人,你意下如何?” 秦豹没有直接回答,忽然问道:“黄兄和安国公府有矛盾?” 黄九也愣了下。 旋即,他神情转为严肃,点头道:“不瞒贤弟,我黑衣卫有一个兄弟唐彬,曾经去安国公府办案。” “他进了安国公府,说了要拿人办案,却被安国公硬生生打死。” “按理说黑衣卫办案,没人敢阻拦,偏偏那时候陛下刚登基,太上皇还时常听政,勋贵派系跋扈,黑衣卫也没办法。” “唐彬被安国公打死,黑衣卫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咽下这口气。” 黄九眸子中闪烁着仇恨,咬牙道:“可是,我始终记得那一日,那被打死的唐彬死不瞑目的样子。” 秦豹神色动容。 都说黑衣卫跋扈,勋贵实际上更跋扈。 秦豹拍了拍黄九的肩膀道:“你尽管去,就算出了天大的事情,我替你扛着。无非,就是提前处死李敢。” 黄九拱手道:“多谢贤弟,不过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让贤弟难办。” 两人聊了晚上的安排,因为时间还早,秦豹让人拿了酒水来,和黄九一起吃着肉喝着酒,聊着黑衣卫的事情。 时间流逝,转眼入夜。 六月的夜晚,月明星稀。 秦豹和黄九各自带着三百人离开黑衣卫。 跟着秦豹去昌国公府的人中,负责的人名叫晏飞,是黑衣卫的都尉。 晏飞不同于一般黑衣卫的精瘦,反而有些胖,一双三角眼透着凌厉之色。 晏飞跟在秦豹身边,禀报道:“秦大人,田邦有一个特点,非常的胆小,一贯谨慎。” “我们去抓人,一旦和昌国公府发生冲突,消息传到田邦的耳中,他得知是黑衣卫来了,一定不会亲自抵抗,必定从后门溜走。” “卑职斗胆建议,卑职带人去前门进攻,您带人在后门守株待兔。” 秦豹笑着道:“依你的建议。” 晏飞欢喜应下。 抓捕田邦的功劳,交给秦大学士最合适,他只需要表现出能力即可。只要进入秦大学士的眼中,未来有的是机会。 一行人顶着夜色,直奔昌国公府去。 …… 昌国公府,后院。 田邦和小妾正在玩大人的游戏。 虽然田邦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年轻时的腰力,变成了软脚虾,却人菜瘾大,老喜欢不自量力的挑战。 几个眨眼的功夫,田邦就缴械投降,进入贤者时间,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不管被挑逗起了兴致的小妾。 小妾却不乐意,幽怨道:“老爷……” 呼!呼!!! 如炸雷般的呼噜声,响彻在了床榻上,田邦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小妾听到这声音,水汪汪的眼睛仿佛要拉丝儿,幽怨的看了眼枕边人,却又无可奈何。 “砰!砰!!!” 忽然,敲门声响彻了起来。 声音响起的瞬间,旋即传来管家田刚的声音:“公爷,黑衣卫在外面敲门。门房在门缝看到人,不敢开门。” 小妾脸色大变。 田邦来房间中留宿,小妾伺候的时候,听田邦说了宁国公贾昭的情况。 如今,黑衣卫来了昌国公府。 小妾喊了两声,因为田邦晚上喝了酒,又一场迅速的酣战消耗了精力,以至于接连几声都喊不醒。 “啪!” 小妾一巴掌拍在田邦的脸上。 田邦吃疼下醒来,看着出手的小妾,大怒道:“你干什么?” 小妾急忙道:“老爷,管家说黑衣卫来了。” 轰!! 田邦脸色大变。 他立刻想到窦铮的下场,想到了贾昭的下场。 凡是被黑衣卫盯上,被秦豹盯上的人,就没有一个是逃掉的,都是抄家的下场。 也就贾昭的命稍微好点,被抄家后流放,保住了一条狗命。 在田邦看来,贾昭的命保不住。 原因很简单,贾昭掌握了很多的机密消息。一旦把贾昭放在外面,容易泄露消息造成隐患。 保密的最好方式,不是守口如瓶,是死人。 杀了一了百了。 田邦没安排人去动手,可他相信以安国公李敢的冷血无情,一定会出手的。 贾昭的死,是黑衣卫造成的。 在田邦看来,黑衣卫是索命的阎王,凡是被盯上的人都逃不掉。 偏偏盯上了他。 田邦迅速的思考着,昌国公府没有变态的子嗣,儿女们都贪图享乐。也就是他本身,因为是勋贵,介入了北境走私盐铁等物资的事情。 想到这里,田邦心头一跳。 难道是这事儿? 田邦越琢磨,越觉得事情属实。 贾昭是具体操办的人,知道太多的消息。 贾昭被押解到黑衣卫衙门,落在了杀人不眨眼的黑衣卫眼中,什么事儿都瞒不住,都会全部交代的。 完了! 田邦心中慌乱。 好在他是昌国公,曾经跟着太上皇上过战场,有几分心智。 田邦快速的起身,任由小妾穿好衣裳,走出房间道:“田刚!” “老奴在!” 田刚连忙走过来。 他是管家,也是田家的家生子,一家老小都依赖昌国公府。 田邦眼神锐利,一副杀气腾腾的姿态,吩咐道:“你亲自去调集府上的私兵,在大门口抵挡黑衣卫。” “一旦黑衣卫要强行闯入,格杀勿论。”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黑衣卫进入我田家半步。只要拖住了时间,本公就可以串联其他的勋贵公侯,请太上皇做主。” 田邦的眸子中,闪烁着狡黠神色。 他一贯谨慎,且胆子小,不喜欢冒险,黑衣卫来了,摆明了是贾昭供出了走私盐铁的事情,留下必定危险。 只能离开。 田刚毫不犹豫道:“请国公放心,老奴一定会挡住黑衣卫。” 田邦吩咐道:“去吧。” 田刚行礼后急匆匆的离开,田邦直接往书房去了。 他换了身普通的黑色衣裳,带上所有的银票,带着两个亲卫往后门去。 “秦豹,想抓我不可能。等本公离开国公府,就躲藏在咸阳城内,任你手段滔天,人山人海下,怎么找我呢?” 田邦眼中掠过得意神色。 钱财没了,国公府没了,家业衰败了,好歹他活了下来。 等事态平息,他悄然离开咸阳,去中原周朝生活就是。 日子,总得往前看。 田邦一路来到了后门,推开门打算往外走的瞬间,脸上的神情僵住,惊讶道:“秦豹,你怎么在这里?” 第60章 勋贵末日,皇帝集权开始! 秦豹心中赞叹晏飞的判断。 果然,能在黑衣卫任职的人,都有自己的绝活。 晏飞把田邦的性格摸透了,才能判断田邦的应对,让秦豹早早的候着。 秦豹笑问道:“大晚上的,昌国公准备去哪里?” 田邦讪讪一笑,回答道:“我就是晚上出来逛一逛。恩,单纯的逛逛。” 秦豹吩咐道:“随我走一趟吧?” 田邦一脸谄媚神情,压低声音道:“秦大学士,我送一百万两银子给您,可否通融一二?” 秦豹啧啧道:“昌国公真有钱,好大的手笔。” 田邦讪讪道;“秦大学士说笑了,区区一点钱,不值一提。只要秦大学士网开一面,我昌国公府唯你马首是瞻。” 秦豹摇头道:“我不需要,更何况抓了你,昌国公府的一切也由我掌握。” “你……” 田邦顿时语塞。 他眸子中尽是森冷杀意,垂下的手伸入衣袖,一边往前走一边道:“秦大学士,我是真心求饶。” 秦豹看着田邦的动作神态,目光中有讥讽神色。 田邦靠近秦豹的瞬间,右手抓着匕首直刺秦豹的胸口,咆哮道:“不给我活路,你也去死!” 秦豹一副了然姿态,侧身避开,旋即一脚抬起把田邦踹飞出去。 砰!! 田邦摔倒在地上,匕首跌落,浑身骨头仿佛要散架一样。 秦豹一脚踩在田邦的胸膛上,冷笑道:“就你这样的废物,还想袭击我?做梦!” 现在的秦豹,在充足的营养,以及合理的训练下,身材素质非常好。 他是读书人,也能以德斧人。 田邦失去了杀秦豹的机会,大怒道:“就算你抓了我,我也不会屈服的。” “这么硬气啊?” 秦豹点了点头,笑着道:“既如此,我送你上路。” 铿锵! 苍龙剑出鞘,寒光在火把的光芒下熠熠生辉,透着森冷的光芒。 田邦原本还硬气,看到森冷肃杀的苍龙剑,吓得打了个寒颤,连忙道:“我要见陛下,我要见太上皇。” “秦豹,你没有权利杀我。” “你杀了我,黑衣卫一定会遭到弹劾,你也会遭到弹劾的……” 扑哧! 苍龙剑刺入田邦的心脏。 田邦凄厉惨叫,咆哮道:“不要杀我,我交代,我愿意全部交代。” “不需要!” 秦豹手上用力,苍龙剑彻底贯穿田邦的心脏,带走田邦的生机。 “我不想死,不想死。” 田邦呢喃着,满是痛苦的眼神中,升起了浓浓的绝望和虚弱感。 秦豹看着田邦的模样,没有任何手软。一旦得势的是勋贵,他的下场会更惨,黑衣卫会被彻底剿灭。 派系之争,没有回头路。 利益争斗,容不得圣母心。 要一步步的往前走,就不能心慈手软。因为对敌人的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 秦豹抽出苍龙剑,殷红的鲜血喷溅出来,田邦抽搐两下,眼中神色彻底暗淡了下来。 转眼,气息断绝。 秦豹杀了田邦,吩咐道:“杀进去,抵抗者杀无赦。所有的田家人,不论老弱和奴仆,先控制起来,不准放跑一人。” 黑衣卫得令,全部冲了进去。 秦豹看着死去的田邦,想着田邦想趁机逃走,身上应该有钱财,蹲下来搜查了田邦的身上,果然搜出一摞银票。 他清点了一番,竟然有一百来张,每一张一百两的面额,足有十万两银子。 不是个小数目了。 一旦田邦逃走,凭借手中的十万两银子,一样能过上舒适安逸的日子。 秦豹放了三万一千两银票在衣袖中,其他的揣入怀中,才施施然进入府内。 昌国公府,喊杀声一片。 虽然国公府有私兵,可是家族的私兵在黑衣卫的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喊杀持续了半个时辰,所有人被控制,物资也被拿下。 晏飞来到秦豹面前,恭敬道:“秦大人,田家的人已经被单独关押。” “田家的府库也找到,查出有五万两黄金、一百六十万两银子,还有很多的古玩字画,玛瑙玉石,以及无数的地契田产。” “大致估测,至少有三百五十万两银子的价值。” “卑职在这方面的能力不强,不一定准确,应该是三百五十万到四百万两银子之间。” 晏飞激动道:“请秦大人再清点一番。” “不必了!” 秦豹摆手道:“所有的物资保管好,再清点造册,不能出任何的纰漏。” 晏飞道:“卑职明白!” 秦豹从衣袖中,取出单独放好的三万一千两银票,递过去道:“凡是参加的兄弟,一个人一百两银子。你是领头的都尉,单独拿一千两银票。” “不可,不可!” 晏飞连忙摆手道:“您尽管收下,我们不需要。” 秦豹淡淡道:“我不缺钱,可兄弟们缺钱。咱们的兄弟,风里来雨里去,不能亏待了。如果有战死的单独禀报,另行抚恤。” 晏飞心中感动,抱拳道:“多谢大人。” 秦豹说道:“留下一些人看押田家人,其他的人负责登记造册,再把所有的物资装箱运回黑衣卫。” “遵命!” 晏飞斗志昂扬的应下。 秦豹一行人忙碌起来的时候,安国公府内,也是喊杀声一片。 黄九带人杀入安国公府,李敢没有撤离,反而亲自带着人杀出来。 李敢率领安国公府的私兵反攻,一边挥剑抵挡黑衣卫,一边喊道;“黄九,本官是安国公,这是安国公府。” “要捉拿本官,自有朝廷律法。你带着黑衣卫突袭,这是不允许的。” “我已经派人入宫,通知我妹妹。她是太上皇的宠妃,去找太上皇哭诉,你一定会被处死的。” 李敢恐吓道:“我劝你,立刻带人滚回去。否则,你必死无疑。” 黄九神色凶狠,接连斩杀两个国公府私兵,和李敢的距离拉近,咧着嘴笑道:“李敢,怕了吗?” 李敢心中一沉,问道:“我怕什么?” 黄九道:“你怕死。” 李敢眼中瞳孔一缩,他的确怕死,不想这么就死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和忠王筹划着,要运作忠王夺位的事情。 却在关键时候,遭到黑衣卫的围攻。他死了,所有的谋划付诸流水,未来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他不甘心。 黄九注意到李敢眼中的慌乱,继续道:“当初我兄弟唐彬,奉命来安国公府办案,要捉拿你的儿子李遂。” “明明是李遂对女子行凶,强奸未遂,你却包庇他,硬生生打死了唐彬,反过来说黑衣卫污蔑,说唐彬是受人指使。” “最终,我黑衣卫承受了一切。” “现在轮到你安国公府,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来,有本事再杀人啊。” 句句嘶吼,歇斯底里。 黄九的进攻更猛,斩杀挡在身前的国公府私兵。 李敢的眼中流露出凶光,咬牙道:“原来你是唐彬的上司,以为今晚上突袭,就能杀我?你痴人做梦!” 黄九沉声道:“今夜,送你上路,血洗安国公府。” 说话间,黄九杀到李敢的身前。 “无知小辈,猖狂!” 李敢凌空一剑斩落了下去。 铛!! 两柄剑碰撞,火花四溅。 黄九的剑用力一绞,把李敢的剑甩飞出去,而后一剑刺中李敢胸膛,大步往前冲。 剑尖的力量冲击下,李敢胸口疼痛,身体不自觉的蹬蹬后退,而后撞在梁柱上才停下。 李敢嘴角溢出鲜红的鲜血,身体疼痛得厉害,神情狰狞而恐怖,咬牙道:“你杀我,太上皇震怒,你必定会死。” “杀了你,我死也值了。” 黄九眼中尽是癫狂神色,高声道:“李敢,今日安国公府覆灭,我要让你断子绝孙,咸阳再无安国公李家血脉。” “不,不……” 李敢疯狂嘶吼,身体挣扎着想反扑,却愈发的虚弱。 黄九讥讽笑了笑,手中的剑抽出,殷红的鲜血从李敢的胸口狂涌出来,他身体失去支撑,瘫倒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神色。 更有无尽的悔意。 不该跋扈,更不该以权谋私,以至于有今日之祸。 第61章 斩杀安国公,抄家再大赚 李敢挣扎两下,眼中的光彩消散,脖子一歪就没了气息。 黄九杀了李敢,没有半点的心理负担。 李敢,该杀! 这老狗走私盐铁,奢靡无度,一把年纪了还喝人奶,每年都要吃紫河车,娶了几十房小妾,这就是个老变态。 该杀! 同样的,黄九也没有饶恕李敢的儿子们。 昔日唐彬被杀,就是因为李敢的儿子李遂看上一个女子要施暴,却被人阻拦。 李遂强暴未遂,却打死阻拦的人,放话说没人敢抓人,招摇过市。黑衣卫的唐彬去拿人,却被李敢硬生生打死。 最后,却是黑衣卫吃瘪。 如今,报仇了。 李敢其他的子嗣,在黑衣卫的调查中,无数人仗着家族为非作歹,鱼肉百姓,都是该杀。 视百姓如猪狗的大家族,没有几个正常人。 不压榨百姓,那才不正常。 黄九让人继续杀,最后只留下女眷和奴仆,把这些人都赶到一起看管,他则是带人去清点安国公府的钱财。 四大国公府,安国公府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尤其李敢的妹妹嫁给太上皇,曾经是太上皇的宠妃。李敢本身也心狠手辣,杀伐决断,积攒了很多钱。 黄九清点安国公府的府库,还搜出一间密室,找到了无数的金银珠宝。 一番清点后,黄九简单的造册,留下人看管安国公府家眷,带人把所有的珠宝玉器装箱,把金银珠宝全部运回黑衣卫衙门。 黄九回来的时候,秦豹已经返回很久。 黄九看着秦豹喝茶的惬意姿态,惊讶道:“贤弟,你回来多长时间了?” 秦豹说道:“快小半个时辰。” “这么快?” 黄九一脸惊讶道:“贤弟真厉害,轻轻松松剿灭了昌国公府。我在安国公府遇到抵抗,耽搁的时间更长。” 说到这里,黄九拱手道:“贤弟,我给你添麻烦了。” 秦豹问道:“怎么了?” 黄九回答道:“我杀了安国公李敢,连带着他的子嗣也尽数诛杀,没有留下一个男丁。其他的女眷,都关押起来。” 秦豹没有去苛责什么,沉声道:“杀了就杀了。” “我去昌国公府,也杀了昌国公田邦。反正都是作奸犯科的人,死了也没什么,关键是抄家的钱财。” “安国公府抄出多少钱?” 黄九一脸感激神色。 换做另外的人,一定会指责他牵连无辜,擅自杀了李敢。 秦豹却没有。 黄九记下了恩情,连忙道:“贤弟,安国公府才是最有钱的。” “在搜查时,我发现了一处库房,以及一处装着金子的密室。” “安国公府有十五万两黄金、三百七十万两银子,以及无数的珠宝、玛瑙和玉石,还有许多的田产地契。” “以我的判断,安国公府的钱财不低于九百万两银子。” “这是相当庞大的数额。” “当然安国公府这么有钱,也因为第一代安国公府就有皇妃。” “此后一代代安国公府敛财,积攒这么多钱也不奇怪。唯独我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越有钱,反而越变态凶狠。” 黄九咬牙道:“他们已经是人上人,享受着最好的伺候,享受着一切的一切,却还要搜刮民脂民膏,盘剥百姓。” 秦豹轻笑道:“人心如沟壑,永远填不满。有了安国公府的九百万两银子,加上昌国公府的三百五十万两银子,陛下该笑开花了。” 黄九说道:“陛下励精图治,正需要钱财。有了这笔钱,就可以大展宏图。” 秦豹也点了点头。 有钱,才能办事。 没钱,万事困难。 借着查抄贪腐的理由抄家赚钱,真是最好的来钱方式。 尤其是国公府传承上百年,一代代的国公积攒下来,都是土老财大肥猪。 秦豹问道:“有粗略的账本吗?” “有!” 黄九点头道:“安国公府的物资,已经登记造册,金银珠宝等都装箱带回来。” 秦豹吩咐道:“今晚上杀了人,却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第一,看押好贾昭,以及安国公、昌国公府的人,确保这些人不能丢了。” “第二,安国公府和昌国公府的罪证,要进一步完善。” “第三,太上皇得到消息,必定会震怒,忠王也可能会反扑。一旦所有的力量反扑,可能突袭黑衣卫,你要守住。” 一番话后,秦豹正色道:“陛下现在的压力很大,我要入宫和陛下商量好对策。黑衣卫的镇守,交给黄兄了。” 黄九正色道:“你尽管去。” 秦豹却在这时候,从怀中取出一摞银票,递过去道:“这是围剿昌国公府时,晏飞带着人攻在前门打,我在后门堵着要逃走的田邦,杀了他后,搜出来的十万两银票。” “其中的三万一千两,给了晏飞一千两和下面的黑衣卫每人一百两银子。” “剩下的钱,由黄兄分配给下面的人。” “黑衣卫的兄弟跑了一趟,总得有辛苦费,不能让黑衣卫的兄弟们受累吃苦,却什么好处都没有。” 秦豹吩咐道:“辛苦黄兄分配了。” 黄九眼中浮现出一抹诧异,不过想一想,秦豹管理着云锦,又是朝廷的官员,的确是不缺钱。 秦豹一向也不看重这些。 可是,黄九却没有接过银子,摇头道:“贤弟,不瞒你说。黑衣卫的兄弟执行任务,也有不明文的规定。” “兄弟们出手,不会直接拿银子,会拿点不显眼的小东西,也算是酬劳。” “他们出去办事有的赚,没必要再给钱。” 黄九正色道:“贤弟的钱收回去,不必如此。” 秦豹说道:“他们拿的,那是他们该拿的,不过分就行。这些钱是我给的,让兄弟们有个念想,你安排。” 黄九感激道:“我替兄弟们收下,多谢贤弟。” 对秦豹,他愈发感激。 黑衣卫从来是人人喊打,很多人都瞧不起黑衣卫。 秦豹从没有瞧不起黑衣卫,反而处处给黑衣卫优待,处处帮黑衣卫扬名,改善黑衣卫的口碑。 秦豹不仅是他的大恩人,也是黑衣卫的大恩人。 秦豹拍了拍黄九的肩膀,就离开了。 黄九看着秦豹离去的背影,又双手合拢行了一礼,心中更是打定主意,以后谁要对付秦兄弟,谁就是黑衣卫最大的敌人。 第62章 太上皇,秦豹给得太多了! 忠王府,书房中。 忠王枯坐着,心中情绪总有些不安。 荣国公被灭,宁国公贾昭被抄家,仅剩下安国公李敢和昌国公田邦。 勋贵派系的势力急剧削弱,让忠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忠王和李敢议定了夺权的策略,先逐步的控制京营兵力。 这个计划,是借助北境遭到攻打,李彦求朝廷发兵驰援,让皇帝抽调更多的禁军主力去北境。 北境是李彦的主战场,让李彦用计除掉皇帝的人,让皇帝的人大败而回。届时,勋贵趁机推举人上去,进一步控制京营的禁军。 打算是很好的。 可惜,荣国公窦铮因为欺君,突然就没了,贾昭也被流放,打乱了原本正在进行的谋划。 如今,忠王要拨乱反正。 要继续实施计划。 忠王思考的时候,谋士邓昭走了进来,急切道:“王爷,出大事儿了。” 忠王问道:“出了什么事?” 邓昭回答道:“刚得到黑衣卫的消息。有两队黑衣卫行动了,一路往昌国公府去,一路去了安国公府。看样子,今晚上就要拿下这两家。” “嘶!” 忠王忍不住吸了口凉气,震惊道:“黑衣卫怎么敢的?秦豹怎么敢的?皇帝怎么敢这样?” 一连三个怎么敢。 可是忠王的心中,却升起浓浓的不安。 邓昭迅速道:“王爷,不管秦豹和黑衣卫怎么狗胆包天,事情已经发生,必须要做出应对。” 忠王点头道:“本王立刻安排人驰援,先保下两家,不能再让李敢和田邦折了。” 邓昭道:“王爷英明!” 忠王打算立刻安排,却在此时,侍从在书房外禀报道:“王爷,安国公李敢派了人来,在府外求见。” 忠王吩咐道:“快把人带进来。” 侍从去通知,不一会儿,李敢派来求助的人进入书房,急切道:“忠王爷,安国公府遭到黑衣卫屠戮,请您做主。” 忠王刚才和陈钊交谈,就有了判断。现在听到禀报的消息,知道安国公府已经危在旦夕。 忠王没有慌乱,问道:“陈先生,黑衣卫屠戮李家,怎么办?” 陈钊不假思索道:“王爷,现在要兵分两路。” “第一,安排人火速去安国公府,争取救下安国公。” “黑衣卫虽然在围攻,安国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抵抗。只要他拖住了时间,等到我们的援军,就可以救下安国公。” “第二,王爷立刻去兴庆宫,请太上皇做主。” “黑衣卫乱杀,事态不可控制,唯有请太上皇。只有太上皇出面,才能压制发疯的皇帝。” 说话间,陈钊的眸子中掠过一抹担忧神色。 一旦四大国公覆灭,勋贵派系会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换言之,忠王的影响力也削弱到了最低。 局势很不妙了。 皇帝登基三年,三年不鸣。如今抓住机会,便彻底下了辣手。 真狠啊! 忠王也有了紧迫感,立刻让陈钊带着忠王府的私兵去安国公府,自己往兴庆宫去。 大晚上的,太上皇早已经歇息。 只是,忠王是太上皇最宠爱的儿子,他连夜来求见,苏厚得到小太监禀报的消息,还是叫醒了已经睡着的太上皇。 苏厚弓着背,低声道:“太上皇,忠王殿下在宫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太上皇有些烦躁,还是吩咐道:“让他进来。” 苏厚立刻去传旨。 不一会儿,忠王急匆匆的进入,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了地上,高声道:“父皇,救一救安国公和昌国公吧。” 太上皇问道:“他们怎么了?” 忠王说道:“黑衣卫彻底疯了,大晚上的闯入安国公和昌国公的府内,大肆杀戮。” “事态危险,恳请父皇出面,请陛下停手。” “这些开国就传下来的国公勋贵们,是我凉国的根基柱石,现在被直接屠戮,实在是不应该啊。” 太上皇眸光转动间,想到了他授意秦豹的事情。 他收了钱,为了进一步得到后续的两百万两银子,让秦豹继续抓人抄家。 没想到,秦豹的胆子这么大,要彻底灭了安国公和昌国公。 这手段比之前猛烈多了。 太上皇想了想,这事儿要表个态,不能什么都不管。再说黑衣卫屠戮国公府,必须要名正言顺,不能无端杀戮。 太上皇吩咐道:“更衣!” 苏厚给太上皇穿上了黑色道袍,太上皇整理好衣衫发髻,才带着忠王往章台宫去。 忠王跟在后面,嘴角噙着笑容。 这一回父皇介入,看皇帝如何收场? 他要让皇帝出丑,还要彻底的处置黑衣卫,斩断皇帝的力量。 …… 章台宫中。 秦豹向宣武帝禀报查抄的情况,当他说安国公府的钱折合九百万两银子,昌国公府的钱折合三百五十万两银子,宣武帝眼睛都红了。 都是他的钱! 这些开国的国公府,攫取无数的钱财,却都是老抠。朝廷艰难,向国公勋贵募捐,一个个都说家中缺钱,还有人恬不知耻的向国库借钱。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太有钱了! 宣武帝沉声道:“杀得好,这些人都该杀。只是李敢和田邦的罪行,都彻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秦豹回答道:“贾昭招供了走私盐铁的事情,有李敢和田邦的参与。” “除此外,黑衣卫查到了安国公府和昌国公府的罪行。” “有兼并百姓良田,也有敲诈勒索商人,更有逼死官员的……国公府犯下的种种罪行,简直是不可胜数。” “大家族的人多了,仗势欺人的人自然多,罪名也就多。” 说着话,他把搜查的证据递了上去。 宣武帝一一翻看着黑衣卫查到的证据,越看越是气愤。 天子脚下,安国公府和昌国公府滥杀无辜,仗着权势作恶,使得无数的百姓、商人和官员死不瞑目。 实在是该杀! 宣武帝粗略看完,继续道:“你来章台宫的时候,忠王去了兴庆宫。忠王去哭诉,父皇一定会来兴师问罪,你准备好应对了吗?” 秦豹自信道:“太上皇缺钱,是他有求于陛下,不是陛下求助太上皇。咱们有钱,太上皇只会捏着鼻子认了。忠王要来,陛下正好借此敲打,看他怎么说?” 宣武帝捋着胡须道:“你说得对。” 恰在此时,黄敬急匆匆走来,禀报道:“陛下,太上皇来了。” “皇帝,大晚上的让黑衣卫屠戮安国公府、昌国公府,成何体统?黑衣卫开了乱杀的先例,人心惶惶,未来你要怎么治理朝廷?” 人未到,太上皇的声音先来了。 话音落下,太上皇和忠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宣武帝皱着眉头,刚准备开口解释,忠王插话道:“父皇,皇兄一贯是极好的,必定是秦豹蛊惑。要正本清源,必须先杀秦豹,以儆效尤。” 太上皇冷着脸,呵斥道:“秦豹,你太放肆了。” 秦豹神色很平静,不骄不躁道:“太上皇交代的任务,臣已经快完成了。” “当真?” 太上皇的冷意如冰山消融,反而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第63章 忠王吃瘪,秦豹升官! 秦豹神色从容,开口道:“臣欺瞒谁,也不敢欺瞒太上皇。臣也不是那种得了太上皇好处,却处处蒙骗太上皇的人。” “好,好,好!” 太上皇接连叫好,赞许道:“不愧是朕看中的人,果然有才华有能力有气节。” 忠王顿时愣在原地。 他半夜入宫觐见,求父皇来章台宫,是为了对付秦豹,是为了打压皇帝。 现在,父皇竟然夸赞秦豹,看双方的关系还很亲近。 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和秦豹有什么联系? 一切的一切,让忠王有一种又失控的感觉。 忠王讨厌这样的感觉,提醒道:“父皇,安国公府和昌国公府,正在遭到黑衣卫的攻打。如果不传令黑衣卫停止进攻,两大国公府就要除名了。这事情传开,必定会让无数人震惊,以及笑话我凉国皇室。” 秦豹淡淡道:“忠王,安国公李敢和昌国公田邦负隅顽抗,拒不配合,已经被黑衣卫就地正法。” 蹬!蹬! 忠王神色骇然,接连后退了两步,神情无比震惊。 都死了! 怎么这么迅速? 忠王想到自己多年经营的勋贵势力毁于一旦,一颗心在滴血。 可是,他也不敢发怒。 在章台宫中,他只能伏低做小,利用太上皇的宠爱,换来对皇帝的打压。 皇帝是凉国的天子,坐上了龙椅,就有无数的优势。 忠王会因为身份,处处受制。 忠王看向太上皇,求助道:“父皇,安国公和昌国公都是随您征战过的人。现在,却被一群宵小斩杀,死不瞑目啊,这必定是我凉国的耻辱。” 太上皇却没什么悲伤。 经过之前的事情,他已经把勋贵看清透了。 他处处照拂,勋贵却借着他的势敛财,连一丁点都不愿意分给他。他要过寿,要修道修园子,这些人打发叫花子一样,随便扔两个钱蒙混过去。 还处处哭穷说没钱。 有时候勋贵哭穷说没钱,太上皇反而是自掏腰包,从自己的内帑中拿钱去补贴。 一群白眼狼! 他的真心,都喂狗了。 该杀! 太上皇眼神肃杀,沉声问道:“秦豹,安国公和昌国公犯了什么罪?” 宣武帝这时候才接过话,不急不躁道:“秦豹,不要有任何的顾虑,老老实实向太上皇禀报。” 秦豹点了点头,回答道:“回禀太上皇,安国公李敢和昌国公田邦的罪行,主要是在北境走私盐铁。除此外,是两大国公府滥杀无辜,卖官受贿,以权谋私,更有无数违法乱纪的各种情况。” 忠王呵斥道:“秦豹,你不要信口雌黄。” 太上皇却相信秦豹的话,瞪了忠王一眼,呵斥道:“没让你插话,你就闭嘴。” 忠王面颊抽了抽。 父皇来的时候气势汹汹,遇到秦豹就变得语气柔和,处处袒护秦豹。 不应该啊! 忠王眼中满是愤怒,却无可奈何。 秦豹继续道:“太上皇、陛下,之所以查到安国公和昌国公走私盐铁,是宁国公贾昭供出的事情。” “贾昭被押解在黑衣卫,为了流放顺利,不仅供出走私的事情,还拿出涉案的账本,把一笔笔钱财都记录在案。” “目前,贾昭还在黑衣卫。” “从贾昭这里,臣查到昌国公和荣国公,查到了两大公府的问题。” “之所以带着黑衣卫晚上拿人,而且采取杀无赦的手段。一方面是李敢和田邦负隅顽抗,另一方面是考虑到他们是开国勋爵,却卷入这样的丑闻。” “事情传出去,影响太上皇的清誉,影响凉国的声望。” 秦豹正色道:“请太上皇明鉴。” 太上皇听完后,眼神也更是冷肃。 没想到,涉及的是走私。 盐铁对凉国来说,都是战略物资,是很关键的货物。北方的胡人是凉国的大敌,现在自己人却资助敌人。 这是卖国! 太上皇眼神愤怒,沉声道:“李敢和田邦死得好,该杀。只是对外宣布罪名,不能用走私盐铁卖国,用卖官受贿、滥杀百姓的罪名。” 宣武帝表态道:“谨遵父皇安排。” 秦豹道:“太上皇英明!” 太上皇深深的看了忠王一眼,眼中掠过一丝的失望,最后拂袖离去。 宣武帝笑道:“忠王,朕今夜要谢谢你。没有你入宫请父皇出面,这事儿还不好安排。” 忠王面颊抽了抽。 他恨啊! 又被算计了,他的这个皇兄一贯如此,心机深沉,惯于隐忍。 忠王不愿意再多说,直接道:“皇兄,臣弟告退!” 说完,他怨毒的看了秦豹,才转身离开了。 大殿内,只剩下秦豹和宣武帝。 宣武帝朗声大笑起来,笑罢后说道:“小秦,你做得好。咱们终于让忠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秦豹谦逊道:“陛下过奖了。” 宣武帝毫不掩饰的赞许道:“你以一己之力,拿下四大国公府,做得非常漂亮。” “你有功,朕要赏,秦豹接旨!” 秦豹上前道:“臣,秦豹接旨!” 宣武帝说道:“你是正五品的文渊阁大学士,有官职却无爵位。按理说,你要继承常平侯的爵位,只是你不稀罕,朕也不愿意。” “这一次扳倒四大国公府,你居功至伟,朕封你为长盛侯。” “此爵位,世袭罔替。” 秦豹心中激动,抱拳道:“臣秦豹接旨,谢陛下隆恩。” 定下秦豹封侯的事情,宣武帝道:“忠王被压制,按照推断,他一定会狗急跳墙,准备去北境了。小秦,一旦北境出事,你可愿意去扫荡一番,彻底灭掉忠王的势力。” 秦豹不假思索道:“我愿意!” 宣武帝笑着问道:“北境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可能身死,你也愿意?” “愿意!” 秦豹解释道:“北境混乱,必须要解决才行。臣去了,一方面是灭掉忠王的势力。另一方面,臣要立功。有了足够的功勋,才能迎娶公主。” 宣武帝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很是赞许。 男儿当如此。 秦豹有这样的心思,证明他没有看错人,他的女儿没看错人。 宣武帝沉声道:“小秦,去北境的事情不着急,还早得很。你可以着手准备,要打有准备的仗。” “臣明白!” 秦豹郑重回答。 宣武帝吩咐道:“涉及安国公、昌国公府后续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交给黑衣卫负责就是。” 秦豹答应了下来,没有再逗留,一路回了黑衣卫。 黄九半夜也没休息,一直在等秦豹的消息。看到秦豹来了,连忙道:“贤弟,宫中的情况怎么样?” 秦豹回答道:“忠王入宫找了太上皇,被我应付过去了。” “现在忠王吃瘪,影响不到李敢、田邦的定罪。唯独一点,李敢和田邦这些人不能定走私盐铁的罪名,传出去太丢人。” “给太上皇的两百万两银子,你要单独装好,最好是金银间杂,别都是金子或者是银子,免得太上皇觉得还有更多。” 秦豹吩咐道:“其他的物资,你亲自交给陛下。” “明白!” 黄九立刻回答。 夜色深沉,秦豹也没有再逗留,拖着倦怠的身躯,准备回叠翠园。 恰在此时,黑衣卫衙门外面的街道上,一辆马车的窗帘撩起,王采薇的声音传来:“小秦先生!” 秦豹寻声看去,立刻一身浅绿色长裙,不曾浓妆,却依旧天姿国色的王采薇。 他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走到马车旁,拱手道:“公主!” 王采薇道:“快上车!” 秦豹笑着登上马车,闻着马车中淡淡的清香,也是精神一振,身上的倦怠都少了些许。 秦豹正襟危坐,问道:“已经是深夜,公主没有休息,反而来了黑衣卫,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第64章 伏击燕国六皇子! 王采薇脸上的笑容隐去,转为严肃,说道:“四国文会结束,周朝和陈国的人都离开,唯独燕国使团没有离去。” “慕容麟在今天,专门到了我的公主府拜访。” “他说不会放弃联姻的想法,说不管我怎么想,不管父皇如何拒绝,都不会放弃。” “我明确拒绝了他。” “可是,慕容麟还恬不知耻,一副丝毫不介意,说要和你公平竞争。” 王采薇沉声道:“我思来想去,觉得慕容麟不怀好意,极可能对你出手。这方面,你一定要小心。” 秦豹笑道:“公主放心,慕容麟威胁不到我。自从我对付勋贵,陛下就安排了黑衣卫暗中保护。慕容麟要对我不利,必定自投罗网。” 王采薇心中松了口气,仍是道:“要小心,不能大意。” 秦豹说道:“我反而希望,慕容麟能冲动一回。” 王采薇惊诧道:“为什么?” 秦豹解释道:“慕容麟是燕国的六皇子,他直接回燕国,事情也就结束了。” “慕容麟对我出手,等同于挑衅凉国,对凉国宣战。” “黑衣卫拿下慕容麟,我凉国就可以借此发难,从燕国得到好处。” “不管是钱财、粮食,亦或是战马和甲胄,能用慕容麟换取就值得。” 秦豹眸子中掠过冷光,他不是什么善良圣母的人。 怀揣着圣母心,在官场只会被人啃噬。 要走到最高,要改变凉国,让凉国入主中原,成为天下共主,就要有足够的手段,要比奸臣更奸猾,要比贪官更狠。 王采薇一贯相信秦豹,也没有多说什么,吩咐道:“起程,去叠翠园。” 马夫驾车往叠翠园去。 秦豹和王采薇聊天,没有隐瞒李敢和田邦的消息,最后说可能会去北境。 王采薇担忧道:“你又不是武人,去北境做什么?” “北境不稳定,陛下让我去巡视一番。” 秦豹没说忠王的事情,只说巡视,避免消息走漏。 他眼神期待,笑着道:“宝剑锋从磨砺出,要让人服气,就要有足够丰富的履历和功勋。陛下没有强迫,是我自愿去的。” 话锋一转,秦豹表态道:“去了北方,立下战功回来,我才好迎娶公主。” 刷! 王采薇面色羞红,水汪汪的眼中柔情似水,很是娇羞,开口道:“我等你!” 两人聊着天,马车距离叠翠园越来越近。 吁!! 忽然,马夫勒紧马缰,急切道:“公主,有人拦路。” 王采薇脸色微变,沉声道:“小秦先生,你留在马车上,本宫下去交涉。” 秦豹伸手拦住王采薇,摇头道:“半夜来找事儿,只有慕容麟了。人是冲着我来的,公主不要管,交给我处理。” 他径直下了马车,目光掠过前方街道上。 马车前方,站着十余个身穿黑衣,身材高大,黑巾蒙面的人。 秦豹没有任何的惊慌,挑衅道:“慕容麟,你好歹是燕国的六皇子,怎么像老鼠一样藏头露尾。” 黑衣人中,慕容麟走出来。 他扯下蒙面的黑巾,冷冰冰道:“秦豹,你真是属乌龟的。” “平常时候,你都不出门。一有事儿,都是去黑衣卫。今天你带着黑衣卫,解决了凉国的勋贵,回家落单了吧。” “你一个常平侯府不受宠的废物,和本皇子斗,哪里来的勇气呢?” “论出身、相貌和能力,你哪点比得上本王?” “无非是你写了点下九流的话本小说,投其所好,讨了公主的欢心。可惜下九流的人,注定难登大雅之堂。” “本王今天杀了你,嫁祸给凉国的勋贵,谁都发现不了。等本王回国,再派人来求亲,我不信凉帝会拒绝。” 慕容麟眼中流露出嫉恨神色。 他满怀斗志来咸阳,是为了取得第一,以及抱得美人归。可惜,都被秦豹破坏。 秦豹刚准备回话,王采薇也从马车中下来了。 秦豹说道:“你下来做什么?这里很危险。” 王采薇嫣然笑道:“没事儿,我不怕。” 慕容麟瞪大眼睛,震惊道:“表妹,你怎么也在?” 王采薇沉声道:“我和你不熟,不要表妹表妹的称呼。” “在本公主的眼中,你虽然是燕国的六皇子,给小秦先生提鞋都不配。” “你的相貌、能力和品行,本公主都看不上。” “我王采薇,不可能嫁你。” 王采薇呵斥道:“在台面上赢不了,就用下作手段要害人。你这样心如蛇蝎的人,让人恶心。” 慕容麟握紧了拳头,双眼通红,彻底怒了。 狗男女该杀! 慕容麟铿锵一声拔剑出鞘,开口道:“你们两个,真是奸夫淫妇啊。” “你们不听话,我今天成全你们。” “秦豹,我会亲手杀了你。” “至于王采薇这贱女人,你不是自傲吗?今晚上,老子让你尝一尝厉害。等你成了我的人,看你还能嫁谁?” “我把你娶回燕国,让你日日夜夜独守空房,让人磋磨你,看你怎么逞威风?” 慕容麟沉声道:“王采薇,如果你跪下来,向本王求饶。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给秦豹一个痛快。” 王采薇嘲讽道:“无耻、下流、下作!” 慕容麟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能赢,就是胜利者,谁敢说我无耻?” 秦豹笑道:“六皇子真自信啊,只是你似乎忘了,这里是咸阳城。” 慕容麟自信道:“现在很晚了,没有军队来。尤其是这个地方,虽然是通往叠翠园的,却非常的偏僻,今晚上你死定了。” “给我杀!” 慕容麟瞬间下了命令。 铿锵!铿锵! 一柄柄战刀出鞘,慕容麟带来的燕国士兵,提着刀朝秦豹冲了过去。 “咻!咻!” 两支冷箭,自暗中射出。 扑哧!扑哧! 锋利的冷箭射入两个燕国士兵的身体中,都是一箭致命。 呼!呼!! 一支支火把忽然点亮,驱散了附近的黑暗。 在秦豹的身后和前方,涌现出一个个黑衣卫,大批人马出现,把慕容麟一行人团团包围起来。 火光映照,锋利的剑刃透着摄人的寒光,更有弓箭从两侧的房屋高处射来,不断射杀燕国的士兵。 黑衣卫冲上来迅速的绞杀燕国士兵,惨叫声接连传出。 一个个士兵,迅速倒下。 短短时间,慕容麟带来的十多个士兵尽数被杀。 慕容麟孤零零的站着,身体僵住,忍不住惊慌起来。他惊慌下连忙长剑入鞘,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秦大学士,都是误会,误会啊。” 第65章 师兄的恐怖人脉! 秦豹看着慕容麟谄媚的模样,嘲讽道:“你说是误会,我觉得不是。” “真的是误会。” 慕容麟生怕秦豹胡来,朝王采薇投去求助的神色,急切道:“表妹,咱们是亲戚,你难道看着表哥落难吗?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只求你帮帮我。” 王采薇哼了声不说话,她才不会管慕容麟的死活。 这人太无耻了。 慕容麟向王采薇求助没用,心中暗骂了一声贱女人。 只是他面对秦豹,继续谄媚道:“秦豹,我明天一早就返回燕国,绝不会再捣乱了。” 秦豹说道:“如果犯了法,道歉有用,还要律法做什么?” “你,你……” 慕容麟见求饶没用,愤怒道:“难道你要逼死我不成,如果我死了,燕国和凉国必有大战。” 秦豹笑道:“我没说要杀你,先拿下你,燕国总要给一个交代才行。” “对,你不敢杀我。” 慕容麟眼中忽然升起疯狂神色,咬牙道:“你不敢杀我,我敢杀你。你不敢杀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铿锵! 慕容麟再次拔剑出鞘,吼道:“秦豹,去死。” 在慕容麟冲上来时,黑衣卫立刻要发起进攻,却被秦豹阻拦。 秦豹遇到慕容麟的进攻,不退反进,提着苍龙剑迎了上去。两人照面,秦豹一剑斩在慕容麟的剑刃上。 铛!!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反震的力量冲击下,慕容麟握剑的手剧烈疼痛,手一松,剑就飞了出去。 秦豹剑势一转,一剑抽在慕容麟的脸上。 啪! 慕容麟应声倒在地上,面颊红肿起来,脑袋都晕乎乎的。 秦豹走到慕容麟的身前,一言不发就抬脚踹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慕容麟惨叫一声,大怒道:“秦豹,你找死!” 秦豹却继续出脚。 砰!砰!! 撞击声此起彼伏。 秦豹一边出脚,一边道:“不是要杀我吗?不是要让公主下跪吗?快起来啊,怎么不反击呢?” 慕容麟疼得欲哭无泪。 他后悔了! 早知道秦豹身边有黑衣卫保护,他不会出手的。 四国文会刚结束时,慕容麟想杀秦豹,却也犹豫,因为咸阳是凉国的大本营,他出手杀秦豹很危险。 在慕容麟都打算放弃的时候,慕容麟得知秦豹接连诛杀凉国勋贵的消息。 秦豹杀勋贵,得罪了无数人后,慕容麟杀秦豹,嫁祸给凉国勋贵。 这样一来,他能全身而退。 慕容麟想法是好的,现实却很残酷。 慕容麟蜷缩着身体,抱着头,确保自己的要害不被踢中,口中道:“秦大人、秦侯爷,不要打了。” “表妹,救我!” “秦大人,你把本王当个屁放了吧,我知错了。” “表妹,劝劝秦大人,咱们好歹是一家人啊。” 慕容麟一开始求饶的声音洪亮,渐渐就蔫了,到最后软趴趴的趴着,有气无力的求饶。 秦豹一通发泄后才停下。 王采薇走上来,摸出手帕替秦豹擦汗,柔声道:“累了吧,要不歇会儿再打?” 慕容麟眼神幽怨。 还打吗? 他神色惊慌,急切道:“表妹……” 王采薇开口道:“小秦先生,干脆再来二十脚。” “不要,不要啊!” 慕容麟心中恐慌,继续道:“公主殿下,我错了,不要再打了。我真的知错,求公主殿下原谅。” 王采薇这才没有再开口。 秦豹看着周围的黑衣卫,吩咐道:“把燕国士兵的尸体处理了,慕容麟押入黑衣卫。等明天上午,我亲自入宫向陛下陈述。” “遵命!” 黑衣卫押解着人离开了。 街道上的血迹和尸体,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干净。 秦豹和王采薇登上了马车。 王采薇一脸惭愧神色,柔声道:“都是我的错,因为我,慕容麟才迁怒你,给你带来了麻烦。” 秦豹温柔笑了笑,直接握住王采薇的手。 入手柔软,凉凉的很舒服。 王采薇妩媚的面颊,刷的一下变得通红,一双眸子水汪汪的柔媚无比。 略微一低头的风情,让秦豹心神一荡。 秦豹心中喜欢,说道:“区区一个慕容麟,小丑而已,不必在意。更何况慕容麟来截杀,也不是你的原因,是慕容麟恨我。” 王采薇被秦豹握着手,脑中有些乱,一颗心更是如小鹿乱撞。 一路上,没怎么听清秦豹的话。 马车到了叠翠园外,秦豹下了马车,嘱咐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知道了。” 王采薇红着脸点头,眷恋的看了秦豹一眼,才乘坐马车回去。 秦豹回了家中,往后院去的时候,发现师兄的院子还亮着灯,大步走了进去。 孔颖达每天晚上,都在伏案注释经典。 白天热,孔颖达不怎么看书,晚上凉爽些,孔颖达的脑子更清醒,才着手注释典籍。 秦豹在孔颖达的身边坐下,开口道:“时间太晚了,师兄早些休息,熬夜亏眼睛。” 孔颖达笑道:“没事儿的。” 话锋一转,孔颖达问道:“怎么这么晚回来?” 秦豹没有隐瞒,直接道:“今晚上铲除安国公府和昌国公府,把两大勋贵家族灭了。” 孔颖达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毛笔,开口道:“师弟!” 声音沙哑,气氛莫名严肃。 秦豹说道:“师兄有什么要说的呢?” 孔颖达缓缓道:“师弟啊,你现在废掉勋贵,帮助皇帝革新朝政,等于是改革变法。” “先杀荣国公府,再杀其他公侯府邸,手段激烈。” “诚然这样的安排,才能把勋贵扫荡干净,却也树敌无数,会有无数人仇视你的。” “你,真的想好了吗?” 孔颖达沉声道:“自古以来改革变法者,没有好下场。” 秦豹回答道:“我现在做的,远远达不到改革变法的标准。现在的行动,只是把勋贵的权势夺回来。” “我要让凉国崛起,集权是必经之路。” “不集权,不把朝廷的力量拧成一股绳,不让朝堂只有一个声音,就无法令行禁止,无法建立一统的新朝。” 秦豹眼神明亮,正色道:“我愿意去做这样的事情。” “哎……” 孔颖达叹息一声。 他脸上有担忧,也有欣慰,感慨道:“你传承老师的衣钵,继承老师大一统的志向,我本该欣慰和高兴,可是这条路布满荆棘。” 秦豹自信道:“这条路,值得!” 孔颖达点了点头,取出一本书册递过去,说道:“这是老夫给你准备的人员名录,是一些师门的人员,以及老夫的好友。找到这些人,只要报上老夫的名字,他们都会帮你。” 秦豹道了声谢,接过来迅速的翻开,脸上渐渐露出震惊神色。 师兄的人脉网太广了。 有陈国的王爷和大儒,还有周朝的名士和郡王,更有燕国的重臣……这些人中,许多是师兄的弟子或者是好友。 秦豹翻到最后,竟然发现了凉国马家的家主马伯远。 这人是师兄的弟子。 凉国马家,是盘踞在北境的大世家,在北境上有两百年的历史。 马家非常的庞大,有无数人做官,有的在地方担任县令和太守,有的是军中武将。 有马家的关系,再加上皇帝在北境的人脉,秦豹要去北境解决李彦,那就是手到擒来了。 师兄太给力了。 秦豹捏着厚厚的书册,心中感动:“我一定不会辜负师兄的期望。” 孔颖达正色道:“师兄对你寄托厚望,却从不希望你为了这事彻底陷进去。” “人的一生很漫长,会有各种各样的精彩,不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上面。” “要追逐自己的事业,也要兼顾生活。” “如此一来,等你老的时候,蓦然回首,才发现这一生很精彩,才不会后悔。” 秦豹回答道:“师兄教诲,我谨记于心。” 孔颖达忽然道:“老夫看长乐公主这个小丫头,对你挺上心的,可有娶妻的打算?如果你愿意,师兄亲自去找皇帝提亲。” 第66章 忠王入瓮! 秦豹见孔颖达要当月老,直接道:“师兄,陛下已经同意我和公主的婚事。因为我说等一等,等我立功后再迎娶公主。” 孔颖达笑道:“这也行。” 秦豹继续道:“等我成亲,请师兄为我主持婚事,做男方的家长。” “没问题!” 孔颖达愈发欣慰,赞许道:“等你成亲,老夫亲自来操办。” 秦豹和秦家的矛盾,孔颖达已经知道。 他从不是老古板,更不会固执的认为父为子纲。秦家从来没有关注过秦豹,为什么要求秦豹以德报怨呢?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唯有以直报怨。 孔颖达神色柔和,嘱咐道:“老夫要继续注释典籍,你先去休息。” “师兄早些休息。” 秦豹提醒一句,就离开了孔颖达的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躺在床榻上, 他的脑中,却想着去北境的事儿。虽说去北境有一定的危险,可是宣武帝安插在北境的人,还有黑衣卫的力量,加上马家的势力,灭掉李彦不难。 关键是忠王。 借此机会,把忠王和李彦一锅端。 当然,还得考虑北境的胡人。 一旦李彦放任北方的匈奴南下,北境会面临极大的压力。 有压力,也有动力! 当他凯旋归来,他就不是靠黑衣卫乱杀立功的秦豹,是平乱的功臣。 这是迎娶王采薇的底气。 秦豹思索间,渐渐睡去。 翌日,清晨。 大清早,秦豹早早的起床,洗漱后吃过早饭,就入宫见皇帝。今天不是大朝会的时间,因为宣武帝下诏,文武百官都在太极殿觐见。 秦豹在太监的引导下,站在了正五品的位置。 宣武帝坐在龙椅上,威严赫赫。目光过处,文武百官齐齐低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 大殿中,气氛压抑。 已经有官员发现不对劲,李敢和田邦不在。 宣武帝笑了笑,沉声道:“朕今天召集尔等入宫,是有关安国公李敢和昌国公田邦的。” “经查,李敢和田邦走私盐铁,收受贿赂,滥杀百姓,更敲诈商人和官员,罪大恶极。” “黑衣卫在昨天晚上,已经完成了抄家,李敢和田邦也被绳之以法。” 轰!! 大殿中,一片哗然。 勋贵派系的诸多侯爷们,神色都无比惊慌。 四大国公都灭了。 虽说勋贵派系,还有很多的侯爷,可是剩下的侯爷无权无势,无法掌控局面。 秦盛作为开国侯爷一系,也有些慌。 虽说,他担任五品的兵部武库司郎中,已经是皇帝的人,算是因祸得福。可是没了爵位的影响力,没了勋贵派系的身份,身上的官职太低。 在咸阳这个天子脚下,五品官太微不足道。 秦盛目光忽然看了眼不远处的秦豹,他一把年纪才担任五品的兵部郎中。秦豹才二十岁,就已经是五品的文渊阁大学士。 文渊阁大学士看似什么都没有,实际上殿前行走就是最大的权势。 不是谁,都能殿前行走的。 如果,秦豹是常平侯府的,那该多好啊! 如果,秦豹认他,该多好啊! 秦盛心思转动间,却也无奈,儿子不认秦家,不认亲爹,让他很无奈。 秦盛有想法,只能暂时压在心中。 勋贵派系难受,隶属于宣武帝一派的官员却神色振奋。 没了国公们的勋贵,他们这些保皇派就占了上风。 议论声持续了一会儿,宣武帝咳嗽两声,殿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宣武帝的身上。 宣武帝说道:“此番能顺利查清安国公和昌国公的罪名,文渊阁大学士秦豹居功至伟。” “没有秦豹的机敏,就无法揪出两个最大的蛀虫。” “朕一贯秉承有功必赏的原则,立功了,就应该赏赐。” “念及秦豹的年纪不大,往上提拔不合适,朕选择赐予爵位,封秦豹为长盛侯。” 宣武帝一番话后,吩咐道:“秦豹,还不接旨?” “臣接旨!” 秦豹站出来行礼。 一双双目光落在秦豹的身上,眼神羡慕。 二十来岁就封侯,前途无量啊。 秦盛站在人群中,心中更是后悔。 儿子封侯了。 远比他更有权势。 如果儿子没有离开秦家,秦家就是一门双侯,会有无上的荣耀。 在四大国公覆灭的前提下,侯爵就顶天了,而秦家一门双侯就更有影响力。 秦盛在这一刻,彻底坚定了挽回秦豹的决心。 不管如何,要让秦豹回家。 以他父亲的身份去请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秦豹一定会回去的。 宣武帝安排了秦豹的官职,又处理了诸多杂事,就准备退朝了。 恰在此时,兵部侍郎苏潜站出来,沉声道:“陛下,臣苏潜有本奏。” 宣武帝淡淡道:“说!” 苏潜说道:“北境大将李彦传回奏折,北方匈奴人异动,可能会南下入侵。北境的防线不稳,必须加强才行。” 宣武帝眉头一挑,深深看了苏潜一眼。 一直以来,宣武帝都以为苏潜是忠于他的,没想到今天主动冒出来说北境的事情。 在他和秦豹的商量中,忠王觉得留在咸阳危险,一定会去北境。 要去北境,就要有人来开这个话题。 没想到,是苏潜。 宣武帝沉声道:“北境的防线不能丢,也不能被匈奴人攻破。朕传旨李彦,让他招募士兵加固防线,务必挡住南下的匈奴大军。” 苏潜继续道:“臣建议,安排一人为特使,代表陛下去巡视地方,犒赏将士,安抚百姓,确保北境能守住。” 宣武帝赞许道:“说得不错,是应该这么安排。” 此话一出,就有许多人主动请缨。 都是军中的武将,也是宣武帝的人,希望去北境打破僵局立功。 同时,从李彦手中夺权。 忠王在这时候站出来,拱手道:“皇兄,臣弟愿意亲自去北境。” 宣武帝皱眉道:“北境危险太大,忠王去了,万一遇到危险,朕怎么向父皇交代?怎么向你死去的母妃交代呢?不行,绝对不行。” 忠王反而急了起来。 他必须去。 留在咸阳才危险。 皇帝用了秦豹这样的疯狗,三天两头就杀人,说不定哪一天就攀咬到了他的身上来。 他受够了现在这样的憋屈日子。 去了北境,借助李彦的兵马,再借助匈奴的大军,一鼓作气杀到咸阳,把宣武帝掀翻,他来当皇帝。 忠王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高声道:“皇兄,值此之际,必须有一个能代表皇室,代表皇兄的人去才行。” “太子去地方巡视,无法去北境。其他的侄儿们,年纪太小。” “臣弟最合适。” “皇兄平日里,处处照顾臣弟,如今国家危难,臣弟理当站出来,为君分忧。” 忠王高声道:“请皇兄准许。” 他心中得意。 宣武帝肯定想不到,他早就图谋去北境,更想不到他要在北境掀起动乱,说不定还感动于他的请战。 这一回,皇帝被卖了都还帮他数钱。 第67章 太上皇发现了秘密 宣武帝皱眉道:“忠王,朕舍不得你啊。” “父皇禅位的时候,拉着朕的手殷殷嘱托,让朕一定要照顾好你。” “北境危险重重,匈奴人随时可能南下,极可能有大战发生。万一你去了北方,有个闪失,让朕怎么向父皇交代?” 宣武帝坚决道:“朕不同意你去。” 忠王笑着道:“臣弟受皇兄的大恩,岂能不报呢?昔日,是皇兄替臣弟遮风挡雨。现在,该臣弟出面了。臣弟一定要亲自去,才能报答皇兄的大恩。” 宣武帝皱眉道:“你这么做,消息传入父皇的耳中,朕怎么向父皇交代。” 忠王自信道:“臣弟自己去向父皇解释。” “也罢,也罢!” 宣武帝象征性的阻拦一番,说道:“你执意要去北境巡视,朕准了。可是怎么去的,要怎么回来。” 忠王心中笑了。 事成了! 有了皇帝的允许,他大张旗鼓的去北境,就可以和李彦光明正大的谋划。 皇帝被卖了,还帮他数钱。 皇帝也就是仗着出身好,仗着是嫡长子,其他一无是处。都是父皇昏聩,禅位的时候,竟然传位给皇帝。 否则,他才是凉国的皇帝。 忠王心中有怨气,更有斗志,因为他要自己夺位了。 忠王郑重表态道:“请皇兄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皇兄的厚望。” 宣武帝道:“朕相信你。” “退朝!” 宣武帝吩咐一声,文武百官退走,唯独秦豹留下来。 大殿中,只剩下宣武帝和秦豹。 宣武帝笑着道:“小秦,忠王上钩了。等他北上后,你就可以起程,着手布局北境的事情。” 秦豹自信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完成任务。” 宣武帝道:“一旦北上,务必要小心。这段时间,朕也会替你安排,挑选些信得过的人,让你北上能万无一失。” 秦豹自信道:“陛下不必担心。” 宣武帝道:“你不仅是朕的臣子,更是朕的女婿,也是凉国的未来。再怎么谨慎,都不过分,你不可大意。” 秦豹心中感动。 皇帝仁慈,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仁君。 有仁义的胸襟,也有灵活的手段,更不迂腐,还有宏图大志。 这是最好的君王。 秦豹话锋一转,说道:“昨天晚上,臣离开黑衣卫回家的路上,遇到慕容麟围杀。幸好有黑衣卫暗中保护,解决了慕容麟的护卫,也拿下了慕容麟。现如今,慕容麟关押在黑衣卫中。” “慕容麟这个混账,真是该死!” 宣武帝眼神凌厉,说道:“他一个燕国的皇子,刺杀我凉国的大臣。这事儿,燕国必须要给一个交代。” 秦豹说道:“臣之所以扣下慕容麟,就是想让燕国给一个交代。不管燕国赔偿什么,赔偿多少钱,咱们都是白赚的,何乐而不为呢?” 宣武帝爽朗笑道:“朕会安排人把慕容麟从黑衣卫接走,单独关押,再安排人通知燕国使臣,让他通报燕帝,给朕一个说法。” 秦豹开口道:“这件事儿唯有一点,燕帝会不会狗急跳墙,直接大军压境?” “不会!” 宣武帝笃定道:“燕帝的目标在周朝,不可能和朕结怨。他筹划多年要吞周,绝不可能半途而废。” 秦豹正色道:“有陛下的话,臣就放心了。” 宣武帝继续道:“查抄李家和田家的物资,已经送入宫中,你只给了父皇一百万两银子,剩下的两百万两银子,你亲自送去兴庆宫。” “遵命!” 秦豹点头回答。 他带上装好的两百万两银子,一路往兴庆宫去。 …… 兴庆宫中。 忠王再次来拜见太上皇,心中反而生出无尽的怨恨。 若非父皇一心修道,不管政务,勋贵们不会被扫荡殆尽。若非父皇妇人之仁,顾及名声,皇帝不可能登基。 如果父皇禅位的时候,传位给他,就不会有今日的麻烦。 虽是如此,忠王还是要见太上皇,因为他从北境杀回来,还需要太上皇的斡旋。 父子关系一定要维持。 忠王恭恭敬敬的坐在太上皇面前,正色道:“父皇,北境传来消息,匈奴可能入侵,地方不安稳。” “皇兄要选派人去巡视北境,儿臣毛遂自荐,主动请缨去巡视和安抚地方,暂时要离开咸阳。” “儿臣离开期间,不能在父皇的身边尽孝,请父皇原谅。” 说着话,忠王拱手行礼。 更是一副悲伤姿态,似乎舍不得太上皇一样。 太上皇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精光,试探着问道:“你是忠王,不是朝廷的重臣,可以不去,非去不可吗?” “必须去!” 忠王眼中闪烁着野望,回答道:“皇兄照顾儿臣,父皇宠爱儿臣,如今国家危难,儿臣不能不去。” 太上皇深深看了忠王一眼,叹息道:“你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也罢,去吧。” 忠王道:“儿臣告退!” 太上皇望着忠王离去的背影,再度喟然叹息,眼中的神色渐渐暗淡,恢复了枯坐,脸上的神情也古井无波,再无任何的情绪显露。 没过多久,苏厚走进来道:“太上皇,秦豹求见。” 太上皇睁开眼睛,眸子中露出了狂喜神色。 秦豹终于来了! 他的财神爷啊。 太上皇抖擞精神,吩咐道:“让他进来。” 苏厚去传令。 不一会儿,秦豹进入殿内道:“臣秦豹,拜见太上皇。” 太上皇微笑道:“秦卿不必多礼,这一回抄家,完成任务了吗?” “完成了!” 秦豹正色道:“回禀太上皇,查抄安国公和昌国公府后,已经凑齐后续的两百万两银子。所有的银子已经送到兴庆宫,请太上皇派人查收。” “好,做得好!” 太上皇脸上笑容灿烂。 两百万两银子收入内帑,加上之前送来的一百万两银子,修园子修道都有钱了。 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缺钱。 缺钱的时候,再找秦豹搞钱。 太上皇心中得意,又想到了北上的忠王,忍不住叹息。 儿子不省心! 难办! 问题是这个儿子眼高手低,没有足够的城府和能力,也没有足够的魄力,是野心和能力不匹配。 如果忠王真的能行,禅位的时候,他就传位给忠王了。 可惜,是个花架子。 太上皇沉声道:“小秦,忠王主动请缨去北境巡视,皇帝怎么说?” 秦豹说道:“陛下阻拦忠王,说担心忠王的安全。可是,忠王大义凛然要为国分忧,为君分忧,陛下实在没办法,才让忠王去的。” 太上皇无奈摇头,忽然道:“小秦,朕再求你一件事,如何?” 秦豹心头一跳。 太上皇可不是什么愚蠢的人,一个能执掌凉国几十年,最后还禅位的太上皇,绝不是忠王那样的蠢货。 尤其太上皇跳出朝政,不在局中,冷眼旁观下更是洞若观火。 莫非太上皇看穿了。 秦豹眼神凛然,打起精神道:“太上皇折煞臣了,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安排,臣能办到的一定不推辞。” 太上皇缓缓道:“朕膝下有很多儿子,皇帝深谋远虑,有手段能隐忍,有抱负有格局,是不可多得的皇帝。” “可是,也有忠王这样不让人省心的儿子。” “忠王有小聪明,没大智慧,却有大野心。这一回他主动请缨去北境,不会按部就班的巡视,一定会掀起动乱的。” “你是皇帝最器重的人,一旦北境出了问题,皇帝一定会让你介入。到时候北境动乱,忠王胡来,你留他一命,如何?” 第68章 儿子,爹后悔了! 秦豹心头大震。 太上皇的判断太准了,直接预判了忠王会在北境叛乱,更认为忠王不是皇帝的对手。 忠王的确眼高手低,狂妄自负。 不愧是执掌凉国几十年的老皇帝,太有判断力了。 太上皇上了年纪,耽于享乐,沉溺于炼丹修道,自制力下降。可是他的脑子却没有退化,依旧有极强的敏感性。 秦豹心中也快速的思考。 忠王刚刚来过,禀报了要去北境的事情,太上皇知道了忠王的意图,是否和忠王谈过呢? 是否劝阻呢? 应该是没有的。 如果太上皇提醒忠王,就不会单独和他说。 秦豹想清楚后没了担心,却没有沿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一副不懂的样子,正色道:“太上皇,臣不懂?” 太上皇沉声道:“小秦啊,你是聪明人。连四大国公府,都栽在你的手中,怎么会不懂呢?朕只需要你的一个保证,就不介入北境的事情。” 秦豹心中权衡着。 太上皇不介入是好事儿,宣武帝就不会腹背受敌。 秦豹想通后不再迟疑,果断道:“臣愿意答应太上皇,不过陛下是否派臣去收拾北境的局面,暂时不得而知。如果不是臣去,一切的约定都不作数。” 他没说皇帝已经让他去。 免得太上皇发现,是宣武帝谋划了忠王北上的事情。 太上皇笑着道:“皇帝有判断力,知道你的能力,一定会派你去的。记住答应朕的承诺,朕乏了,退下吧。” “臣告退!” 秦豹行了一礼走出兴庆宫,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太上皇给的压力太大了。 秦豹和苏厚交割了两百万两银子,一路回到章台宫。 再一见到宣武帝,秦豹迅速说了太上皇判断忠王要谋反的事,以及太上皇的请求,最后道:“臣未经允许,就答应了太上皇的请求,请陛下恕罪。” “你做得很好。” 宣武帝笑了笑,沉声道:“父皇是局外人,又有足够的智慧,他能看穿忠王的谋划,也实属正常。” “父皇承诺不介入,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儿。” “更何况朕没打算杀忠王。” “一个活着的忠王,对凉国来说,对朕来说,反而是最好的。” “朕也要让他知道,他把握不住凉国皇帝这个位置,朕才是唯一的人选。” “朕更要让他看到,凉国在朕的手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更会入主中原。” 强大的气势,自宣武帝身上显露。 秦豹赞道:“陛下圣明。” 宣武帝吩咐道:“小秦,勋贵被压制,在朝堂上掀不起太多浪花。接下来,就是解决了北境的李彦,彻底灭掉忠王的力量。拿下了忠王,我们就可以发展国内,肃清西面的羌胡。” 秦豹点头道:“忠王很快会北上,臣也会尽快北上。” 宣武帝吩咐道:“你手中有朕的苍龙剑,北上期间,凭苍龙剑先斩后奏。” “谢陛下。” 秦豹再度道谢。 有先斩后奏的权利,秦豹在北境更轻松。 这也是宣武帝的信任。 秦豹告辞出宫,只是他刚出皇城,就看到在宫外等候的秦盛。 秦盛一副慈父的模样,眼神柔和,笑着道:“豹儿,你可算出来了。现在下了朝,可有空闲?” “没空!” 秦豹直接回答。 秦盛神色不变,继续道:“你被陛下封为长盛侯,是我秦家的大喜事儿,自此以后我们秦家一门双侯。爹在家中设宴,邀请秦家的族人来为你庆贺,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 秦豹直接道:“我不会回去。” 秦盛心中不高兴。 他低声下气的恳求,给了秦豹台阶,秦豹却一点面子都不给,难道他不是亲爹吗? 秦盛依旧压下了怒火。 秦家需要一门双侯,尤其是一门双侯的秦家,必然成为勋贵新的话事人。 他的话语权会更大。 他要接收勋贵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秦盛深吸口气,郑重道:“豹儿,爹后悔了,不应该让你代替老二娶娼妓。” “事情已经过去,爹也知道错了,你何必再斤斤计较,在意之前的事情呢?”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爹最疼爱的儿子,你的身上都流着秦家的血脉。” “秦家人应该团结,只有团结互助,才能越来越好。” “你娘亲对你,其实挺好的,不是故意忽略你,是为了培养你。你弟弟年纪小,还是个孩子,才会有之前的事情。” “你现在是文渊阁大学士、长盛侯,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呢?” 秦盛劝道:“豹儿,爹后悔了,你二弟也知错了,一家人都等着你回去。” 秦豹看着秦盛虚伪的样子,听着秦盛说吴氏对他很好,说秦有德还是个孩子,心中就忍不住冷笑。 真是厚脸皮啊! 真让人恶心。 秦豹淡淡道:“想让我回秦家,之前就给你说了条件。” 秦盛脸色微变,继续道:“你娘陪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怎么能休妻呢?” “你弟弟也是秦家的人,我怎么能把他们逐出秦家呢?” “豹儿,这不合适。” “你是秦家的嫡长子,是长子长兄,应该以德报怨,应该要大度。” “你现在是长盛侯,身份和地位都不一样了,更要学会善良,要往前看,不要老是在意之前的事情。” “咱们一家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她们都是你的亲人,何必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呢?” 秦豹看着秦盛无耻的样子,彻底忍不住了。 老狗欠打! 秦豹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秦盛挨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孽障,竟敢打他。 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人性? 秦盛眼中露出凶光,咬牙道:“豹儿,你太让父亲失望了。” “你身为人子,殴打自己的亲生父亲。我要去见陛下,请陛下主持公道。” “我要把这事情公布出去,让世人看到新崛起的文渊阁大学士,是何等的品德品行?” 秦豹笑问道:“如果我去秦家,你就不公布吗?” “是!” 秦盛昂着头回答。 他心想,秦豹在意名声,这就是秦豹的弱点。以后,他就用名声来掣肘秦豹,掌控秦豹,让秦豹成为他的棋子,让秦豹为他冲锋陷阵。 秦盛心中得意,脸上刚浮现出一丝笑意的时候,秦豹反手又是一耳光扇了过去。 啪! 又是响亮的耳光传出。 秦盛左右脸各挨了一巴掌,倒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无比的愤怒。 逆子! 孽障! 秦盛一点点的爬起来,沉声道:“你,你怎么能如此?” 秦豹淡淡道:“我刚抄没了四大国公府,既然你这么喜欢在我面前晃悠,下一个就是常平侯府。你,喜欢吗?” 轰!! 秦盛的脑中彻底炸了,整个人如坠深渊,眼中浮现出惊恐神色。 第69章 暴打秦有德 秦盛脸色苍白,身体都哆嗦起来,咬牙道:“你,你怎么能这样?” 秦豹说道:“你这种不配当爹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恶心我,我当然要好好的照顾常平侯府。” 秦盛快气死了。 逆子啊! 别人家的侯府,都是父为子纲,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父亲对儿子一天三顿打。 到了他这里,竟然倒反天罡。 偏偏,秦盛拿秦豹没办法,他真不敢去宣传秦豹掌掴亲爹的事儿,因为皇帝会站在秦豹一边。 去搞事儿,是他吃亏。 秦盛一向认为,他和秦豹的关系不融洽,不是他造成的,只觉得秦豹身为儿子,怎么就不体谅父亲的难处呢? 秦有德这孽障,为什么不听话呢? 对,是秦有德造成的。 如果秦有德不乱搞男女关系,不把娼妓的肚子搞大,秦豹就不会离开常平侯府。 都是秦有德。 秦盛心中的怒火升起,又挨了打难受,急需一个宣泄怒火的人。 想到了秦有德,他有了想法,决定好好的收拾秦有德,让秦有德冲走正道,免得老是走歪门邪道。 秦盛直接道:“豹儿,爹回去后,一定好好的教育你二弟。你,千万不要干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啊,我先回去了。” 不等秦豹表态,秦盛先一步跑了,生怕秦豹真的要调查常平侯府。 秦豹望着秦盛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 他当然不会抄秦家。 可是,他要让秦盛一步步的陷入绝望,让秦家的人付出代价,得到应有的惩罚。 秦豹则是乘坐马车往黑衣卫去,还得找黄九准备北上的事情。有黑衣卫的帮忙,对付忠王和李彦才更轻松。 …… 秦盛肿着脸回了常平侯府。 恰好,吴氏也回来了,走在了秦盛的后面。 吴氏心头想着事儿,又在秦盛的身后,没注意到秦盛脸上的伤,埋怨道:“夫君,豹儿真是太气人了。” “妾身去永安侯家,和永安侯夫人聊天。” “永安侯夫人说秦家有嫡子,竟然住在外面,不管爹娘的死活。” “她还说,侯府是勋贵,要讲究规矩,不应该让嫡子流落在外。” “依妾身看,豹儿的确无礼,应该让他回来了。一直在外面,对秦家的声誉不好。夫君是他的爹,就是他的天,他怎么能……” 秦盛心情不好,听着吴氏的话,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响亮的耳光传出。 吴氏捂着白皙的脸,狐媚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道:“夫君,你,你……” 秦盛冷着脸又是一耳光。 吴氏连续挨了两耳光,白皙的面庞红肿,哽咽道:“夫君要打死妾身,尽管打吧,妾身不活了。” “你真该死。” 秦盛冷着脸道:“如果不是你虐待秦豹,他怎么会叛出秦家呢?” “秦豹又立功了,被陛下封为长盛侯。” “如果秦豹在家住着,秦家就是一门双侯,就能有最大的话语权。” “这是你造成的,是你把秦豹逼出去。” 吴氏眼神幽怨,正准备辩解的时候,忽然注意到秦盛的脸也有红肿的五指印,惊讶道:“夫君,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秦盛更是怒了,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吴氏的脸上。 啪!! 吴氏应声倒在地上,哇的大哭了起来。 哭声,悲戚凄惨。 在吴氏哭泣的时候,秦有德恰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躺在地上哭泣的吴氏,连忙道:“爹,您打娘做什么?” 秦盛正要找秦有德。 现在人来了,他松开腰带,大怒道:“孽障,老子今天打死你。” “爹,你疯了吗?” 秦有德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开躲避。 因为常年流连青楼,秦有德的下盘不稳,体力不好,跑了两圈被秦盛抓住。 已经抽出的腰带,狠狠抽打在秦有德的身上。 啪!啪!! 撞击声不绝于耳。 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有德的惨叫,以及秦盛桀桀的冷笑声,还有吴氏的啜泣声,使得秦家大厅中别开生面,上演着不一样的乐子。 …… 秦豹一路到了黑衣卫,找到黄九,说道:“黄兄,我今天来,是有些事儿找你帮忙。” 黄九交割物资给宣武帝,得到夸奖和封赏,心中喜滋滋的。 对秦豹,更是感激。 没有秦豹的运筹帷幄,黑衣卫不可能得到好处,他也不可能立下大功。 黄九拍着胸脯道:“贤弟,有事情尽管说,我黄九办得到的,绝不推辞。” 秦豹回答道:“我即将去北境,想从黑衣卫挑选几个信得过,且能力出众的人。” 黄九眼前一亮,询问道:“黑衣卫传回消息,说忠王迫不及待的北上了。贤弟这一趟北上,是要查处忠王吗?” “是!” 秦豹直接回答。 黄九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主动道:“贤弟,你看我怎么样?你放心,我跟着你去了,保证不会添乱,一切听从指挥。” 秦豹说道:“黄兄要主持黑衣卫的日常事务,能抽身北上?” “必须能抽身。” 黄九保证道:“黑衣卫的日常,虽然是我负责。可是,老王在咸阳坐镇,他是黑衣卫首领,自然会处理事情。再说了跟着你北上,老王也会安排其他人顶替。” 解决忠王,是大功。 黄九跟着秦豹去,秦豹得了首功,他能吃点肉喝点汤。 这是机会! 机遇就在眼前,决不能退缩,要抓住机会。 秦豹正色道:“黄兄愿意去,最好不过了。我给你一天的时间,选出十个精明能干,又有特长的人,随我一起北上。” 黄九保证道:“保证完成任务。” 秦豹和黄九说已经向皇帝禀报慕容麟的事情,慕容麟暂时关押在黑衣卫,等皇帝安排人向燕国交涉。 事情说完,秦豹定下明天上午北上的事儿,就离开黑衣卫往公主府去。 要去北境,得和公主告别。 秦豹刚到公主府,询问一番得知王采薇也刚出门不久,往叠翠园去了。 秦豹又连忙往回赶,回到叠翠园,在大厅中见到了明媚照人的王采薇,笑说道:“公主久等了。” 王采薇穿着一袭粉色长裙,很是漂亮。 婀娜的身姿,显露无疑。 王采薇看到秦豹来了,嫣然一笑,柔声道:“我也刚到不久,你不是要去北境办事吗?我专门给你找了个护卫,随行保护你的安全。” 第70章 美人恩重,一吻定情! 秦豹笑着道:“公主,我背上有人保护的。” 王采薇坚决道:“你的安全,再怎么谨慎也不过分。你去北方拼搏,要记得在咸阳,始终有一个人牵挂着你的安全。” 简单的关切,让秦豹心中一暖。他不再拒绝,回答道:“我一切听公主的。” “卫仲卿,你进来。” 王采薇吩咐一声。 一个身材挺拔,眸光锐利,虎背熊腰的中年人走进来,抱拳道:“卫仲卿,拜见公主。” 王采薇介绍道:“小秦先生,这是卫仲卿,是公主府的武教头。” “他曾经是公主府的马奴,出身寒微。可是,你别心中轻视。” “他的枪法独一无二,能在万军中所向披靡。在战场上,这就是一员猛将。” “我把卫仲卿送给你,从今往后,他随行保护你的安全。” 卫仲卿神色不变,主动道:“卫仲卿,拜见秦大人。” 秦豹道:“我北上的安全,辛苦你了。” 卫仲卿谦逊道:“能护卫秦大人,是卑职的荣幸。” 秦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喊来王十三,先带着卫仲卿去安置,等事后再来和卫仲卿详谈。 秦豹面带微笑,主动邀请道:“公主,我们去后院走一走?” “好!” 王采薇点头回答。 两人走出房间,一路来到叠翠园的后院。 叠翠园的住宅不算奢靡,却地势开阔,后院有假山流水,有挖开的池塘,里面有一朵朵荷花绽放。 六月下旬的天气很热,却是荷花盛开的季节。 朵朵荷花,映照出别样风景。 秦豹和王采薇并肩而行,说着三国演义销售的安排,说着染布坊染布的人事,以及云锦织造的各项进展…… 王采薇见秦豹都在说正事儿,丝毫不提他们两人的关系,略微皱眉。 不谈正事儿,只谈风月啊。 真是木头! 偏偏王采薇抬头看去,看到秦豹那棱角分明的五官,以及专注认真的眼神,却是怦然心动。 她就喜欢这一款。 王采薇鼓起勇气,伸手往前一抓,直接握住了秦豹的手。 手牵着手,入手软软的。 很是舒服。 秦豹有刹那的愣神,立刻恢复正常,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牵着王采薇继续往前走。 在走到池塘前方的角落,王采薇正要跟上的时候,脚下绊了下,惊呼一声后,一个趔趄往前栽倒。 秦豹一手拉着王采薇,一手顺势一抄,闪电般揽住王采薇纤细的腰肢,把王采薇抱在怀中。 四目相对,王采薇面颊微红。 她正准备说话,秦豹却是一改先前的一本正经,低头吻了上去…… 许久,两道身影才分开。 王采薇眼中水汪汪的,嘴唇微红,面颊更是滚烫滚烫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动,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感觉。 她倒没觉得有什么。 挺好的。 秦豹和王采薇关系有了进一步的突破,更胜往昔,在后院转了一圈,临近中午,秦豹又留下王采薇吃了午饭,才亲自送王采薇出门。 王采薇登上马车,叮嘱道:“秦郎,明天你离开咸阳,我不来送你了。你去北方,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秦豹道:“一定会的。” 王采薇放下门帘,马夫驾车离去。 秦豹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路回到书房,把卫仲卿喊来了。 这时候,秦豹才有时间仔细观察卫仲卿。 这个马奴出身的人,身材精悍,眸光灿然,身上更有着一股行伍间的肃杀气质。 从马奴,做到武教头,绝非泛泛之辈。 至少,武艺绝不会差。 秦豹有心了解情况,沉声问道:“卫仲卿,会识字吗?” “会!” 卫仲卿言简意赅回答。 秦豹心中升起一些期盼,继续问道:“读过哪些书?” 卫仲卿回答道:“基本的兵书都读过,只是四书五经这些经典文章,只是粗略一扫,没有太多的了解。” 秦豹赞许道:“你熟读兵书,这么说来,是打算入伍从军吗?” “是!” 卫仲卿立刻回答。 秦豹略作思考,沉声道:“公主说你武艺绝伦,我是相信的。” “一个马奴出身的人,能一步步成为公主府的武教头,更是一直在读书,我相信你是有大志向的人。” “这一次我去北境,你如果能立功,我举荐你去禁军任职。” “是虎是虫,看你自己的造化。” 对卫仲卿,秦豹没有留下的想法,因为他从卫仲卿的身上,看出这人对于改变命运的渴求。 一个有能力的人,想改变命运是很正常的,不想改变才有问题。 所以,秦豹愿意提携。 就如同,昔日王采薇提携他一样。 卫仲卿激动道:“秦大人的提携之恩,卫仲卿永世不忘。此番北上,纵然面对刀山火海,纵然是死,也一定保护秦大人的安全。” 秦豹自信道:“我相信你。” 卫仲卿忽然说道:“大人,卑职斗胆询问。此番去北境,是要拿下忠王和镇守北境的大将李彦吗?” 秦豹眼前一亮,更是笑容满面,问道:“何以见得?” 卫仲卿微弓着背,解释道:“回禀大人,四大国公倒台,勋贵派系在咸阳的势力,近乎被连根拔起。” “忠王在咸阳独木难支,被逼无奈下去了北境。” “今天一早,卑职听人议论,说匈奴人可能要南下,李彦已经向朝廷求助。” “李彦求助,忠王主动去北方巡视,极可能是忠王最后的挣扎。” 卫仲卿正色道:“大人先查处四大国公,一直在处理勋贵派系。忠王前脚北上,您后脚也要去北境。所以卑职判断,您要收拾他们。” “说得好!” 秦豹赞许道:“出身贫寒不是耻辱,迎难而上方为大丈夫。卫仲卿,就你今天的这一番分析,本侯看好你。” 卫仲卿愣了下。 出身贫寒不是耻辱吗? 曾经,无数人骂他是马奴,说他身份卑贱,就该一辈子当一个马奴,不该想着往上爬。 秦豹是第一个这样说的,被人认可的感觉。 真好! 卫仲卿双手合拢,郑重向秦豹行礼道:“卑职,定不负大人厚望。” 砰!砰! 敲门声从书房外传来,王十三开口道:“公子,黄九来了。” 第71章 太子归来! 秦豹出宫后专门去了黑衣卫见黄九,说了北上的时间和安排。 没想到,黄九这么快就来了。 秦豹来到大厅,看着一身黑衣的黄九,以及跟着他的十个黑衣卫,问道:“黄兄,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黄九点头道:“贤弟布置的事情,自然是头等大事儿。” “我见了王头,说了北上的事情,王头立刻就答应了,已经派人接管了黑衣卫的日常事务。” “随行的十个人,也都找好了。” “这些人中,有的擅长跟踪尾随,有的擅长打听消息,还有擅长易容的,连擅长口技的人都有……”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是好手,绝对能打。” 黄九一副斗志昂扬的姿态,表态道:“我这一趟跟着贤弟,保证助你完成任务。” 秦豹道:“黄兄办事,我放心。” 黄九谦虚道:“贤弟过奖了。” 话锋一转,黄九继续道:“黑衣卫有人盯着忠王,最新传回的情况,忠王应该要去北境的永兴城。” “那是李彦的大本营,也是凉国在北方的门户。” “既然忠王要去永兴城,我的想法很简单,可否调动永兴城的黑衣卫,看能否先一步诛杀李彦?” 秦豹直接道:“不行!” 黄九问道:“为什么不行?” 秦豹解释道:“陛下灭掉四大国公,是这些人犯罪,加上国公府弄得怨声载道,铲除国公府是顺应民意。” “李彦镇守永兴城,守住了北境,明面上是有功劳的。” “不管他私下里,怎么走私盐铁,怎么赚取不正当的钱财,可是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出来。在永兴城及凉国北境,有无数人感激他。” “黑衣卫拿人,会让人觉得陛下乱杀功臣,会影响陛下的声望,也影响地方稳定。” “要拿下李彦,必定是李彦和忠王勾结匈奴,等李彦的罪行暴露,才能堂堂正正的抓人。” 秦豹沉声道:“必须师出有名,知道吗?” 黄九道:“知道了。” 秦豹继续道:“李彦在永兴城多年,匈奴人没怎么南下。匈奴这些年,实力增加很快。” “这一趟北上,不仅要解决李彦和忠王,还要请君入瓮,把匈奴人的大军引入永兴城,来一个瓮中捉鳖,一鼓作气灭掉匈奴主力。” “未来十年,让匈奴人不敢再单独进犯我凉国的北境。” 秦豹正色道:“这也是目的之一,所以无论如何,不能直接拿下李彦。” 黄九道:“明白。” 秦豹想着黄九及十个黑衣卫都是精锐,如果跟着他一起北上,浪费了时间和人才,完全可以先一步北上。 这批人先到永兴城,就可以替秦豹调查清楚情况。 一旦秦豹抵达,不会两眼一抹黑。 秦豹正色道:“我原本想着,黄兄一时半会儿无法交代完事情,也不可能立刻找齐人员,所以明天一起赶路。” “如今,人都到齐了。” “我有一个想法,你带着十个黑衣卫先一步去永兴城。有你的人调查消息,等我抵达,事情就更好办了。” 黄九却一脸担心,问道:“没有黑衣卫保护,能行吗?” 秦豹自信道:“我身边自有保护的人。” 黄九道:“没问题。” 先一步北上,就是先一步立功,他是很乐意的。 秦豹继续道:“除了调查李彦的情况,还要了解北境马家的所有消息。” 黄九道:“我记下了。” 两人交谈许久,黄九带着十个黑衣卫离开了。 秦豹也收拾着相应的物资。 第二天上午,秦豹和卫仲卿一起离开咸阳城,往北方的永兴城去。 …… 咸阳城北,三十里处。 此地名叫虎山。 山不高,就是一处小丘陵,山下是绵延开阔的平坦地区。 一处处良田没有什么杂草,都是绿油油的庄稼,透着勃勃生机。再过一两月,所有的粮食成熟,就会变成丰收的喜悦。 虎山下,官道上。 百余人的士兵缓缓行驶而来。 这些士兵都身穿甲胄,神色剽悍,眼中透着肃杀之气,一看就是精锐老兵。 其中的一人,身材有些胖,骑着马不急不慢的赶路。 这人和宣武帝的相貌有六分相似,眉眼和嘴角最像,只是他胖了许多。 这是凉国的太子,也是宣武帝的嫡长子。 宣武帝年轻时,虽然是嫡长子,却因为太上皇宠爱忠王,宣武帝这个嫡长子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 他吃过的亏和苦,不愿意让儿子再走一遭,所以刚登基,就册立嫡长子做太子。 太子眼神柔和,看着田间绿油油且长势极好的庄稼,开口道:“看今年的情况,我凉国应该是能丰收。” “地方丰收了,听说父皇又提拔了个名叫秦豹的年轻人,横扫四大国公府,解决了忠王叔在咸阳的根基。” “如此,也算是双喜临门。” 太子眼中有好奇神色,笑着道:“听说秦豹还夺得四国文会第一,必定是玉树临风。这样的人,本太子恨不得和他秉烛夜谈一番。” 幕僚笑道:“太子回朝后,有的是时间。” “对!” 太子很是期待。 “咻!” 一声破空声传来。 “敌袭!” 周围的士兵跟着忽然大喊起来,抡刀斩断射来的弓箭。幕僚和周围的士兵,连忙聚集在太子周围,迅速保护太子。 “咻!咻!!” 虎山下的草丛中,接连有弓箭射来。 虽说许多的弓箭被磕飞,或者落空,却也有许多弓箭射中太子的士兵,使得许多士兵身死。 太子的目光落在官道上,只见官道上涌现出大批身穿黑衣的武士,足有三百余人。 没有多余的话,一众黑衣人直扑太子。 在冷箭和三百余黑衣人的猛攻下,即便太子的士兵善战,死伤也越来越大。 厮杀持续,死伤的人越来越多。 太子虽然在突围,可是来刺杀的黑衣人如附骨之蛆,一直纠缠不休,让太子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处境越来越差。 太子目光中,也多了凝重神色。 又冲锋一阵儿后,太子见身边不到十个士兵,看向跟在身边的幕僚,吩咐道:“沈青,你突围出去,向陛下禀报本太子被截杀的消息。” 沈青摇头道:“太子,我不能走。” 太子神色很镇定,沉声道:“你现在不走,一会儿就走不掉了。” “我的身体不好,骑马的速度不快,就算突围出去,也甩不掉追杀的敌人。” “你文武双全,骑术不错,有机会突围出去。” “虽然可能都是被杀,可是人全部死了,和有人突围出去,自然是不一样的。你回去后,一定要让父皇调查清楚,看谁在这件事情上得利,就着手调查谁。” “太子,臣……” 沈青神色挣扎着。 理智告诉他应该突围出去,可是,他却不愿意离开。 太子眼神坚定,冷声道:“本太子的命令,你也不听了吗?” “我走!” 沈青一咬牙,策马就准备突围离开。可是沈青刚冲出五步,却被一名黑衣人砍中肩膀,被一刀打落马下。 “哎……” 太子忍不住叹息。 面对一个个杀来的黑衣人,太子却不曾惧怕,拔剑出鞘,强势道:“想杀本太子,尽管来,看谁杀谁?” 黑衣人蜂拥而至。 太子提剑格挡,接连斩杀两个黑衣人,短时间挡住了进攻。 黑衣人的首领陆蒙见状,高声道:“一群废物,都让开,老子亲自出手。” 陆蒙冲上来,一刀斩在太子的佩剑上。猛烈的力量冲击下,嗑飞了太子手中的剑。 “去死!” 陆蒙一刀再次落下。 太子没有兵器格挡,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咻!” 恰在此时,刺耳的破空声传来,直奔陆蒙的后背。 陆蒙要杀太子,自己也要死,他只能自救,连忙转身挥刀,斩断射来的弓箭。却见他的后方,一道身穿白衣的身影,策马冲锋而来。 “朗朗乾坤下,竟然胆敢截杀百姓,该杀!” 秦豹冷肃的声音随之传来。 第72章 初救太子! 秦豹提着苍龙剑冲过来,更有卫仲卿在一旁策应,转眼杀到陆蒙的身后,一剑就斩落了下去。 陆蒙被坏了好事,狂怒道:“无知鼠辈,胆敢坏我的好事,找死!” 战刀一转,迎着苍龙剑而去。 铛!! 刀剑撞击,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紧跟着传出咔嚓声,陆蒙的刀应声而断,苍龙剑顺势往前,斩在陆蒙的肩膀上。 剑刃划过,鲜血喷溅。 陆蒙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可他是专门杀人的杀手,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左手闪电般抬起,以血肉之躯抓住剑刃,不让秦豹拔剑抽出。 陆蒙右手握住的短刀,随之斩下。 “给我死!” 歇斯底里的咆哮响起,陆蒙这一刀势在必得。 太子睁开了眼睛,看到秦豹俊朗的面庞,也注意到陆蒙反攻,眼中布满了担心,急切提醒道:“小心。” 秦豹神色冷静,在电光火石间发力,剑猛地往前一戳。 陆蒙握剑的手疼痛,身体也随之后仰,劈下的一刀落空。在陆蒙没有稳住身形的时候,秦豹又迅速抽剑,苍龙剑带着鲜血抽出。 “去死!” 陆蒙再度挥刀斩下。 秦豹提剑格挡,刀剑再度撞击,苍龙剑丝毫无损。 反倒是陆蒙断刀的刀刃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豁口。 秦豹抓住机会猛攻,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猛,五招过后一剑封喉,彻底斩杀了陆蒙。 卫仲卿提着银枪也不断的进攻,诛杀陆蒙带来的黑衣人。 原本太子身边的护卫,已经不到十个人。 陆蒙带来的,还有几十人。 秦豹突然出现,在几个照面的功夫杀了陆蒙,卫仲卿又接连猛攻杀敌,黑衣人不敌纷纷散去。 战场厮杀,瞬间消弭。 太子心中也松了口气,看着收剑的秦豹,讯问道:“在下王玄宸,咸阳人。此番返回咸阳,路遇恶人埋伏,幸得恩公相救,才能活下来。敢问恩公尊姓大名,玄宸好日后报答?” 秦豹看了眼地上死去的黑衣人。 刀是制式武器,人都精悍无比。 显然,王玄宸绝非普通人。 秦豹此次北上的事情很重要,不愿意泄露身份,正色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没有再多说,直接道:“仲卿,我们走。” 他策马脱离虎山的战场,和卫仲卿一起迅速北上。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太子的视线中。 太子一脸的遗憾神情,沉声道:“如此大恩大德,恩公连名字都不愿意留下,真是高风亮节。” “这才是真正的人才。” “可惜不知道对方是谁,如果知道了,我定要向父皇举荐,让父皇重用。” 沈青拖着受伤的身躯回来,开口道:“太子,我们抓紧时间回咸阳,这是当务之急。” 太子点了点头,继续道:“等回到咸阳,我会如实向父皇禀报遭到截杀的事情,请父皇调动黑衣卫调查情况,以及搜寻恩公的足迹。本太子,一定要报答恩公的大恩。” 沈青说道:“太子圣明!” 太子看着肩膀上满是血迹的沈青,关切道:“沈先生,能撑得住吗?如果伤势太重,我们缓一缓再赶路。” 沈青道:“臣没事儿。” 太子点头道:“那就抓紧时间回咸阳,再让人来处置虎山战场。” 仅剩下的少数人,保护太子一路回到咸阳城。 太子没有回东宫休息,拖着倦怠的身躯来到章台宫,见到了正在处理政务的宣武帝,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宣武帝看着又胖了些的儿子,眼中掠过欣慰神色。 儿子有些胖,身体也不算太好,可是很孝顺,也有自己的主见,更不缺霹雳手段,又重视文官,深得文官的信任。 除此外,太子不介入军队,深知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是个相当不错的太子。 宣武帝吩咐道:“坐吧,说说这一趟巡视各地的情况。” 太子叹息道:“父皇,儿臣巡视了各地,只有一个感受,凉国的百姓苦啊!” “有父皇励精图治,百姓也就勉强能糊口,日子紧巴巴的。” “不论是西边,亦或是北境,都是一样。” “咱们凉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太子眼神肃然,郑重道:“如果继续不管百姓,或者是遭遇灾难,就会有大批的百姓家破人亡,会有百姓要揭竿而起了。” 宣武帝点头道:“去年遭遇大灾,前年你皇祖父大兴土木修园子修道观,加上外部的压力,百姓的日子的确不好过。好在今年,财政宽裕很多,能减少赋税和徭役,百姓能好些。” 太子惊讶道:“哪里来的钱?” 宣武帝说了秦豹诛杀四大国公,以及抄家的情况,笑道:“虽说被你皇祖父分走三百万两银子,可是剩下的大头还在。有了这些钱,今年就能熬过去。” 太子赞许道:“秦豹的确不简单,如今人在哪里,儿臣想见一见。” 宣武帝开口道:“他去北境了,人不在咸阳。” “可惜了。” 太子一脸惋惜神情。 他迅速说了在咸阳北面虎山,遇到埋伏的事情,开口道:“儿臣遭遇埋伏,请父皇安排黑衣卫处理一番。” 宣武帝眼中迸射出杀意。 刺杀太子,是要让凉国内乱,这样的人该杀。 宣武帝沉声道:“刺杀你的人,或许是忠王安排的,或许是其他人故意搅乱局势,先静观其变。你回来了,先休息两三天,就准备处理政务。” “遵命!” 太子拱手回答。 宣武帝继续道:“说起秦豹,还有一件事情。他和你妹妹确定了关系,未来立下功勋,他会迎娶采薇。” 太子皱眉道:“秦豹有才华有能力,可是品性未知。不是儿臣瞎说,要迎娶采薇,品性是第一位的。至少,得像在虎山救了我的恩公一样,事了拂衣去,丝毫不介意报答。” 宣武帝沉声道:“你妹妹同意了,你要反对,自己去说。” “我……” 太子一时间语塞。 王采薇一向是有主意,哪里能劝呢?说不定还会被王采薇骂一通。 太子想了想道:“父皇,等秦豹归来,我会亲自考察他。如果他不合格,儿臣绝对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宣武帝笑了笑。 秦豹哪里都好,他很满意,太子想挑刺也没用。 宣武帝和太子聊着事情,父子二人交谈完,太子回东宫,皇帝则是安排王五去处理虎山的刺客。 第73章 我不是来低调的,杀人! 永兴城,南方边境。 秦豹带着卫仲卿赶路,悄然到了永兴城边境。 进入永兴城境内,秦豹一改之前隐藏行踪的姿态,反而是正大光明的赶路。 卫仲卿跟在秦豹的身边,神情有些疑惑,问道:“大人,我们一开始隐藏行踪。现在到了永兴城,为什么不悄悄进入,反而暴露行踪呢?” 秦豹沉声道:“之前隐藏行踪,是避免遭到截杀。” “现在暴露行踪,是为了增加忠王的危机感,让忠王狗急跳墙。” “如果我躲藏在暗中,忠王或许会徐徐图之,一步步的安排。我暴露行踪,忠王才有紧迫感。” 卫仲卿想了想道:“暴露了行踪,会有危险。” 秦豹说道:“在永兴城做事,本就有危险。” “危险和机遇向来是共存的,扛得住危险,才拿得下机遇。” “另外,我们要拿下忠王,是堂堂正正拿下。如果采取暗杀手段,在咸阳就能办到。” 卫仲卿道:“卑职会全力以赴,保护大人的安全。” 秦豹笑着道:“其实你不必太担心,因为在永兴城内,我也有人,因为有人,才敢大张旗鼓的进城。这一趟来永兴城,我也不准备低调办事,这不是我的风格。” 卫仲卿点了点头。 自家这位大人,胆子是真的大。 …… 永兴城,南城门口。 镇北将军李彦身穿甲胄,站在门口等着忠王的到来。 以他镇北将军的身份,身为封疆大吏,就算朝廷的亲王来,李彦也可以当作不知道。 忠王却不同。 忠王是李彦的恩主。 曾经李彦落魄,是忠王收留了李彦,还举荐李彦去镇北军做事,才让李彦一步步的往上爬,成了镇北将军。 李彦的心腹丁振,也跟着站在身后许久。他皱眉道:“将军,咱们等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见人来呢?” “不急!” 李彦淡淡回答。 丁振还要再说,却被李彦瞪了一眼,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 不多时,前方官道上出现一辆马车。 马车上,插着一杆黑色的忠字旗,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李彦注意到忠字旗,立刻激动了起来,骑马迎了上去,靠近马车后翻身下马,抱拳道:“末将李彦,拜见王爷。” 忠王问道:“李卿,还认本王吗?” 李彦立刻道:“没有王爷,就没有末将的现在。您是我一辈子的主子,誓死追随王爷。” “好!” 忠王赞许一声。 他让李彦其他的人散了,和李彦一起入城,在李彦的将军府住下。 书房中。 忠王没有兜圈子,直接说了来意,以及要借助匈奴南下咸阳的谋划,最后道:“李彦,本王掀翻皇帝,你敢吗?” 李彦保证道:“末将誓死追随王爷,就算是天王老子,末将也敢灭掉。” “好,好!” 忠王接连赞许两声,笑着道:“你的胆魄,本王很喜欢。接下来,你立刻联络匈奴的大单于乌都,和他谈判。” 李彦道:“臣立刻安排。” “报!” 恰在此时,有士兵急匆匆的进来,在李彦的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忠王沉声道:“如果你有事情,尽管去忙,不用顾虑本王。” 李彦解释道:“王爷,是关于秦豹的消息。探子说,秦豹今天傍晚,可能抵达永兴城。您说秦豹坏了好事,干脆杀了秦豹。” 李彦是武将,一贯杀伐决断。 该杀就杀。 绝不手软。 忠王思索后,摇头道:“一旦派人去截杀,说不定就中了秦豹的算计。” “秦豹这个狗东西,很擅长谋定而后动,很是阴险。” “他故意暴露行踪,说不定就是等着咱们去,再调人把我们一网打尽。” “这是很危险的。” “我们先观察一番,看秦豹在永兴城要干什么。如果秦豹要采取行动,咱们一一阻断他的计划,让他处处吃瘪。” 李彦觉得忠王有些妇人之仁,似乎有些怕秦豹。 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李彦劝道:“王爷,您已经在永兴城,何必顾虑呢?” 忠王断然道:“这事情不必再议。” 李彦叹息道:“臣谨遵王爷安排,不过秦豹来了,臣让人盯着。到时候,臣亲自去大门口迎接,给他一个下马威。” 忠王点头道:“你尽管安排。” 李彦心思却活泛起来。 他打算借下马威的机会,让秦豹吃一个大亏。就算不能杀了秦豹,也要让秦豹重伤,只要秦豹在永兴城期间,都只能躺在床榻上度过。 你要搞事儿? 得看你能不能起来。 李彦安排人送来酒水和肉食,亲自为忠王接风洗尘。 下午傍晚,忠王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李彦安排人把忠王送下去休息,自身回了书房。 不到一刻钟,士兵进入道:“大人,秦豹马上就到了。” “知道了。” 李彦吩咐人给他穿盔带甲,腰间悬挂着利剑,一副凶悍的猛将姿态。 李彦带着亲兵,以及麾下的一众将领,一路来到城门口,摆开阵势准备迎接秦豹。 丁振再一次站出来,抱拳道:“将军,咱们要给秦豹一个下马威,可否让末将去。末将的战马受惊突然冲出去,这是说得过去的。” “可以!” 李彦笑眯眯回答。 他眸子中满是期待,这一回要让秦豹付出代价。 真以为他经营的永兴城,是阿猫阿狗能随便来的吗? 来了,就别想回去。 “来了!” 人群中,忽然有士兵高呼。 李彦的目光随之看向前方,看到秦豹和卫仲卿骑着马跑来。 距离拉近,当双方不到三十步左右,李彦朝丁振点了点头。 “唏律律!!” 丁振的战马嘶鸣,仿佛发狂了一样往前冲。 战马直扑秦豹的方向去,丁振一副惊慌失措的姿态,高声道:“战马失控了,赶紧让开,快让开!” 秦豹没有半点的慌乱,更是不退反进,一踢马腹加速冲锋,策马迎了上去。 双方碰面,秦豹伸手握住苍龙剑。 锵! 如龙吟般的声音,响彻在城外。 秦豹一剑挥出,寒光在空中掠过,刹那的功夫就削过了丁振的脖子。 噗! 鲜血喷溅,一剑封喉。 丁振张嘴要说话,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眼睛一闭就从战马上摔倒下去。 苍龙剑入鞘,秦豹拉着马缰,使得战马的速度降下来。 他一步步的往前走,靠近了城门口,居高临下看着脸色铁青的李彦,淡淡道:“李将军,本侯仓促下出手,没有拦住受惊的战马,请你见谅。” “哎,都是你的人学艺不精,战马控制不住就罢了,还如此的废物。这样的人,怎么守得住永兴城?” “太让本侯失望了。” 第74章 拜见小师叔! 李彦的脸色铁青。 他带人来挑衅,要给秦豹一个下马威,乃至于要把秦豹撞得重伤,没想到被秦豹反杀了。 太丢人了! 李彦哑巴吃黄连,无奈道:“秦大人说得对,都是丁振学艺不精。他死了,那是活该。” 秦豹讥讽道:“李将军培养了多年的心腹,轻飘飘一句活该就没了。” “哎,人心凉薄啊。也不知道,你麾下其他的人,听到你的话,会作何感想?” “换做我的人被杀,不管是怎么死的,本侯都要讨一个公道。” “李将军让人心寒啊。” 此话一出,李彦脸色微变,眼角的余光扫过麾下众人,沉声道:“秦大人说笑了,丁振战马失控,才有这样的下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好一个咎由自取。” 秦豹笑道:“李彦,人贵有自知之明,唯有自知,才能活得长久。如果心怀叵测,不敬朝廷,不遵王命,势必作茧自缚,希望你好自为之。” 李彦沉声道:“秦大人的话,我记住了。” 秦豹不再多说,一踢马腹加速往城内去,和卫仲卿一起消失在了李彦的视线中。 李彦黑着脸,无比愤怒,该死的秦豹。 太嚣张了。 也就是皇帝使臣,拽什么? 李彦的副将张安世望着秦豹离去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问道:“将军,秦豹跋扈,我们是否采取行动?” 李彦问道:“你要怎么办?” 张安世正色道:“永兴城是我们的地盘,他要猖狂,就直接弄死他。” “不用!” 李彦摇头道:“等忠王的命令。” 张安世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芒,瞬间恢复正常:“既然将军不杀,就暂且让他多活几天。” “回府!” 李彦吩咐下去。 一行人收队,张安世等军中的将领往军营去。 …… 永兴城,东城。 秦豹和卫仲卿入城不久,就有黑衣卫来接洽,引着秦豹到了东城的一处客栈。 后院,书房中。 秦豹见到了先一步抵达永兴城的黄九。 黄九昼夜赶路,比忠王都先到永兴城,他欢喜道:“贤弟,你终于来了。你来了,我们的主心骨就有了。” 秦豹笑问道:“李彦是个什么情况?” 黄九解释道:“李彦作为镇北将军,麾下有四大副将。” “排在第一的是丁振,很是勇猛。排在第二的是张安世,这人不显山不露水的。排在第三的是吕茂,第四的是李虎。” “丁振骁勇,喜欢喝酒;张安世低调,却贪财。吕茂跋扈,则是好色。” “剩下的李虎,既贪财又好色。” “李虎本身也是李彦的堂弟,能力比不上张安世和吕茂,却深受器重。” 黄九正色道:“要对付李彦,四个人是绊脚石。 秦豹说道:“马家呢?” 黄九回答道:“北境马家是百年世家,有诸多族人在地方做官,还有人在将军府做事,如果马家愿意帮忙,对我们有大帮助。” 秦豹吩咐道:“安排人去马家递帖子,明天上午,我去拜访马家的家主。” “遵命!” 黄九立刻安排人去传话。 话锋一转,黄九说道:“贤弟,李彦有四大副将,怎么打破僵局呢?” 秦豹笑道:“丁振是李彦的副将,已经被我杀了。” 黄九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豹说了城门口的事情,黄九也很惊讶,赞叹道:“贤弟刚来永兴城就破局,真厉害。” 秦豹继续道:“张安世是李彦的副将,实际上,是陛下安插在李彦身边的人。” “我们真正要对付的,只有吕茂和李虎。” “在咸阳,我铲除四大国公,逼得忠王不得不北上。” “在永兴城,我们杀李虎和吕茂,逼得李彦方寸大乱,让他主动出手。”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这两人。” “黑衣卫尽快调查他们的问题,等我明天去拜访了马家,就准备出手。” 黄九开口道:“遵命!” 事情定下,秦豹和黄九聊着天,说着永兴城的各项事情。 第二天清晨,秦豹和卫仲卿晨练结束,吃了饭换上新衣裳,就一路往马家去。 秦豹的马车来到马家大门外,卫仲卿去敲门。 房门打开,门房把秦豹引到大厅等候,同时去后院通报。 没一会儿,马伯远来了。 马伯远年近五十,鬓发雪白,显得清癯健硕。不等秦豹开口,马伯远率先道:“永兴马伯远,拜见小师叔!小师叔,请。” “请!” 秦豹点头回答。 实际上秦豹这一趟来,没有立刻表露身份的打算。 一来,双方关系不熟悉。 二来,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能随意用掉双方的关系。 没想到,马伯远主动认了关系。 进入大厅,宾主落座。 马伯远主动道:“恩师来了书信,告知了小师叔的事情。小师叔来了永兴城,理应我去拜访,却让小师叔登门拜访,是我的过错。” 秦豹心中感动。 师兄人在咸阳,却还操心着他的安全。 这是最好的师兄了。 马伯远虽然热情,秦豹却没有立刻就相信,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纯粹的人很少。 师兄如此,其他的师门却未必。 秦豹没有端小师叔的架子,笑道:“马家主客气了,大可不必。” 马伯远站起身,老脸上多了一丝凝重,问道:“小师叔是不认我这个师侄吗?” 秦豹道:“没有” 马伯远立刻道:“既然小师叔认我,为什么还一口一个马家主呢?小师叔这样,让师侄惭愧。” 秦豹这才松口,笑着道:“师侄,坐下说。” 马伯远听到称呼转变,这才坐下来。 他以孔颖达的弟子身份为自傲,对师门的感情很深。恰是如此,恩师代师收徒,他对秦豹也很是尊敬,没有半点轻视。 马伯远主动道:“小师叔北上永兴城,有什么事情呢?只要师侄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 秦豹试探道:“我北上永兴城,是为了彻查李家,以及调查李彦和忠王勾结的事情。师侄可有这方面的消息?” 马伯远表态道:“小师叔,马家有一人在镇北将军府。” 秦豹问道:“谁?” 马伯远回答道:“此人名叫马良,排行老六,是老朽的亲弟弟,担任镇北将军府的主簿。” “将军府的粮草、钱财和政务,都是马良负责的。” “一旦镇北将军府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马良就会传回消息。” 马伯远开口道:“要调查消息,老朽让老六回来一趟,小师叔询问即可。” 秦豹点头道:“师侄放心,我不会让马良做违背原则,以及栽赃陷害的事情。” 呼!! 马伯远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师门多一个小师叔,而且来永兴城办事,是马家走出永兴城的机会。只是马伯远也不希望,是靠栽赃陷害靠过去。 有秦豹的保证,事情就好办了。 “报!” 恰在此时,管家走了进来,低声道:“家主,六爷传回书信。” 马伯远从管家的手中,接过书信浏览,看完后脸色大变,让管家退下后,沉声道:“小师叔,大事不好了。” 秦豹问道:“出了什么事?” 马伯远解释道:“马良传回消息,说李彦安排人北上,要联络匈奴单于乌都,用钱财买通乌都南下。匈奴人一旦入侵,凉国就有大麻烦了。” 秦豹神色从容,回答道:“这不是大麻烦,是我们一举灭掉乌都的机会。” 马伯远惊讶道:“什么机会?” 第75章 秦豹出手,诛李虎! 秦豹看着马伯远错愕的神情,解释道:“李彦要联络乌都南下,不是为了攻打永兴城,是为了南下咸阳。” “最终,是为了帮助忠王扳倒陛下。” “可是匈奴的那点兵力,想灭掉凉国的国祚,是痴人做梦。” “远的不说,就说永兴城,就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从忠王和李彦的安排,永兴城也有要抵抗李彦的人。” 秦豹沉声道:“陛下预判了忠王的谋划,派我来执行请君入瓮的计划,任由乌都南下,把乌都的大军一网打尽,换来凉国北境未来十年的安稳。” 嘶! 马伯远倒吸了口凉气。 没想到,秦豹身负皇命,还要进一步对付乌都。 马伯远说道:“小师叔要执行请君入瓮的计划,也要提防李彦狗急跳墙。当忠王和李彦无所顾忌,您就危险了。” 秦豹自信道:“但凡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会铤而走险。而当他们陷入绝境,要狗急跳墙的时候,局势已经稳定了。” 马伯远道:“小师叔说得对。” 这一刻,马伯远也权衡了起来。 他是孔颖达的弟子,以孔颖达弟子的身份而自豪。 秦豹这个小师叔来了,作为师门的晚辈,不触及马家利益的前提下,他愿意帮助秦豹。 恰是如此,先前秦豹说,不让马良做违法乱纪的事情,马伯远才松了口气。 一番交谈,马伯远发现秦豹是有备而来。 永兴城要大变了。 大变之际,意味着有大危险和大机遇。如果把握了机会,马家就能更进一步。 马伯远决定深层次的介入,郑重道:“小师叔,马家还有一人在军中,应该能帮到小师叔。” 秦豹问道:“谁呢?” 马伯远回答道:“此人名叫韩炬,是我的女婿,担任永兴城的都尉,负责北门和西门两座城门的镇守。” 秦豹笑道:“你的弟弟在将军府担任主簿,女婿担任都尉。一文一武,加上马家在基层的人,马家在永兴城的影响力很大。” 马伯远谦虚道:“小师叔过奖了,都是井底之蛙。” 秦豹不在意马家在永兴城的势力。 马家帮助朝廷,朝廷就不会吝啬封赏。马家要违法乱纪,朝廷也一定会查处。 秦豹直接道:“马家倾力相助,我不会让马家吃亏。等拿下忠王和李彦,马良和韩炬都会得到提拔。” 马伯远心中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小师叔提携。” 秦豹继续道:“马家在永兴城多年,熟悉情况,对李彦麾下的吕茂和李虎,熟悉吗?” “熟悉!” 马伯远立刻道:“马家有两人的罪证,我立刻让人送来。” 当即,马伯远吩咐了下去。 不多时,管家送来了两册书,各自记载了吕茂和李虎的生平。 在书册中,详细记录了两人在何年何月何日犯下的罪行,连两人的爱好和家族情况也都一清二楚。 秦豹看完后,赞叹道:“马家有你,是马家的幸运啊。” 马伯远谦逊道:“资料的收集,我也是依葫芦画瓢,跟着老师学的。” “当年我去周朝游历,拜在老师的门下,曾跟着老师六年。” “不论为人处世,亦或是治学,还是管理家族,老师都手把手教导。有老师耳提面命的教导,我才能脱胎换骨。” “没有老师的提携,就没有我的现在,更没有马家的现在。” 马伯远说道;“马家之前也有些影响力,却是不得其门。在我这一代,才专门培养马家人,才有现在的根基。” 秦豹点头道:“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出仕。尤其你拜师兄为师,放眼凉国也是顶尖人才,为什么不去咸阳呢?” 马伯远回答道:“我去了咸阳,是我一个人受益,就算我出人头地了,能庇荫家族,但是家族的人没有得到好的培养,他们会走岔路。” “家族骤然兴盛,很多人会飘了。” “如李虎一样纵情享乐,或者违法乱纪,视百姓如草芥,这不是我需要的。” “我宁愿留在家族,培养家族的后辈,让他们能有开阔的胸襟,有远大的志向,勇于凭借自身的能力撑起一片天,而不是靠我这样的一个老家伙。” 秦豹赞叹道:“你很好。” 马伯远谦逊道:“小师叔过奖了。” 秦豹收起吕茂和李虎的罪证,和马伯远聊了许多。涉及匈奴南下,秦豹更是嘱咐马伯远,要随时关注消息,一有消息立刻禀报。 马伯远挽留秦豹在府上用饭,秦豹婉拒了,拿着罪证一路回了黑衣卫的住处。 黄九看到秦豹回来,问道:“贤弟,情况怎么样?” “事情成了。” 秦豹点头道:“马家会全力相助,而且马家给了吕茂和李虎的罪名。” 黄九从秦豹的手中接过来,迅速翻看了吕茂和李虎的消息,赞叹道:“马家提供的资料,比黑衣卫查到的更精准。李虎今天在春风楼,我们怎么办?” 秦豹眼中掠过杀意,沉声道:“李虎贪财好色,掳掠民女,滥杀无辜。这样的人,早就该杀了。我们去春风楼,杀人!” 黄九劝道:“直接杀李虎,真不担心李彦狗急跳墙?” “不担心!” 秦豹神色自信,回答道:“匈奴人没有南下,他不敢杀我。一旦我死了,陛下彻查,忠王和李彦的计划就泡汤了。我不仅要杀人,还要当面嘲讽忠王和李彦。” 黄九是真怕啊。 他不怕事儿,是怕秦豹出什么差池。 秦豹是凉国未来的宰辅,是皇帝的女婿。有个三长两短,皇帝不得扒了他的皮? 可是秦豹下令,他只能跟上。 黄九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和秦豹一路来到了春风楼,直奔李虎春风楼的房间去。 …… 春风楼,二楼雅室 李虎喝着酒,享受着花魁的伺候。 七月的天气还有些炎热,花魁身上的衣着不多,薄纱长裙凸显出婀娜的身材,让人热血喷张。 她靠着李虎,朱唇轻启,柔声道:“将军好几天没来春风楼,奴家的一颗心空落落的,将军是不喜欢奴家了吗?” 李虎揽着花魁纤细的腰,笑道:“你是想大爷的钱了吧?” “哪有的事儿。” 花魁的手落在李虎的胸膛上,柔声道:“将军神勇,妾身最喜欢了。” 一句话,李虎哈哈大笑,分外得意。 他想到秦豹逞凶的事儿,说道:“本大爷不管在床上,还是在战场上,都神勇无敌。如果今天在城门口,给秦豹下马威的人是我,就不会让秦豹逞凶。” 花魁顺着话问了秦豹是谁,了解了秦豹的情况,又夸赞一番李虎神勇。 李虎郁结之气散去,哼声道:“迟早,老子要剐了秦豹。” 花魁道:“将军肯定能行的,不管是秦豹,还是王豹,都不是将军的对手。将军难得来一次,奴家得好好伺候将军。” 轰!! 猛烈的撞击声响起,房门倒塌。 李虎正在兴头上,准备要打桩了,却被打搅了兴致,咆哮道:“哪个狗东西,打扰本大爷的兴致。” 秦豹带着黄九闯入,沉声道:“黑衣卫奉旨办案,李虎,你犯下十九桩大罪,罪不容恕。” 李虎斜眼一扫,冷冰冰道:“秦豹,你真是阴魂不散。既然你找死,老子今天成全你。” 秦豹下令道:“杀!” “遵命!” 黄九纵身一跃冲了过去,在李虎起身要出手的瞬间,手起刀落,直接砍了李虎的脑袋。 鲜血喷涌,一刀封喉! 第76章 步步紧逼,忠王胆寒! 花魁看到李虎被杀,惊呼一声,一翻白眼就晕了过去。 秦豹没有管昏厥的花魁,吩咐黑衣卫拖走李虎的尸体,捡起李虎的脑袋。一切收拾完,一行人离开春风楼,往李彦的府衙去。 走在街道上,黄九都还有些担心,再次道:“咱们杀了李虎,肯定有人去将军府报信。事情闹大,你真不怕吗?” “不怕!” 秦豹自信摇头。 匈奴人没南下,永兴城也不是李彦一手遮天,李彦不敢孤注一掷,他怕什么呢? 就要强势! 就要嚣张! 他来永兴城,不是来低调度假的,是要明晃晃杀人的。 接下来去李彦的府衙,也能进一步试探忠王和李彦的忍耐程度,从他们的忍耐程度看准备到了哪一步。 秦豹看着黄九忐忑的样子,问道:“老黄,到底你是黑衣卫,还是我是黑衣卫?都说黑衣卫都跋扈张狂,不服就干。怎么你这里,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黄九无奈道:“黑衣卫不是莽夫,是看人下菜。遇到没兵权的,可以强硬。李彦不一样啊,他的手中有军队,人多势众。” 秦豹摆手道:“他虽然有军队,却不敢调兵杀我,也调不动大军。” 黄九点了点头,把忐忑的心收好。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路,直奔将军府去。 …… 镇北将军府,后院。 忠王正在翻看资料,都是永兴城的资料。 对于李彦,忠王很放心。 这是他的心腹,不管做什么,李彦都会全力支持。 在忠王看书的时候,李彦走了进来,行礼道:“臣李彦,拜见王爷。” 忠王摆手道:“李卿,你我年岁相仿,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本王有你这样忠心耿耿的兄弟支持,本王很欢喜。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礼不可废。” 李彦连忙道:“能得到王爷器重,也是臣的荣幸。” 话锋一转,李彦道:“王爷,联络乌都的人已经派出。我们的人带着珍宝钱财去,一定会说服乌都。” 忠王自信道:“你和乌打了很多年的交道,有一定的交情。加上本王许诺,推翻了宣武帝,给乌都一千万两银子、一千万石粮食,天大的利益引诱,乌都一定会动心的。” 李彦点头道:“王爷英明!” 两人又聊着朝廷的情况,考虑着乌都率军南下,届时李彦佯装不敌撤退,任由乌都入侵咸阳。 趁着咸阳派出军队抵挡,李彦倒戈,灭掉皇帝的军队,趁机攻入咸阳,就可以勒令文武百官支持。 忠王要掌权,必须有文官配合。 没有文官的配合,一切都难以贯彻下去。 两人聊着天,临近下午,管家来了,禀报道;“将军,大事不好了。” 李彦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回答道:“刚得到消息,秦豹带着黑衣卫闯入春风楼,在大庭广众下杀了李虎。现在,秦豹往将军府来了。” 嘶! 李彦倒吸了口凉气。 先是丁振,再是李虎,他的四大副将转眼死了一半,意味着他的力量被削弱。 这不是好现象! 李彦杀意涌动,咬牙道:“王爷,秦豹就是个搅屎棍。任由他乱杀,他还会杀吕茂和张安世,一旦我的人被杀完,计划就难以实施了。” 忠王沉声道:“你想怎么办?” 李彦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开口道:“杀了秦豹,一了百了。” “不行!” 忠王干脆利落拒绝,强硬道:“杀了秦豹,皇帝得知消息,必定会派人调查,更会有大军压境。” “皇帝的人来了,我们就无法串联乌都,更无法入侵咸阳。” “所有的谋划,都会泡汤。” “秦豹嚣张,暂时不管他,让他得意一阵儿。” 忠王咬牙切齿道:“等乌都的大军杀来,我们任由乌都杀入城内,借助乌都的手杀了秦豹。到了那时候,秦豹被杀的消息即便传出去,乌都都已经直扑咸阳,皇帝知道也没用。” 李彦说道:“太憋屈了。” 忠王安抚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千秋大业。” 李彦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摇摆。 秦豹是皇帝特使,官职不高,却在永兴城蹦跶,忠王连秦豹都收拾不了,真能推翻皇帝吗? 只是李彦没说出来。 作为忠王的心腹,他的一切都是忠王赐予,不能背叛忠王。 李彦让管家退下,和忠王继续聊天。 没过多久,管家又来了,禀报道:“将军,秦豹在将军府外求见。” 李彦沉声道:“王爷,臣去打发了秦豹。” 忠王起身道:“本王和你一起去。” 两人联袂来到大门口,看到了来势汹汹的秦豹。 忠王眼神凛然,沉声道:“本王奉皇兄的命令,来永兴城慰问军队,犒赏士兵,安抚百姓。秦豹,你来做什么?” 秦豹回答道:“陛下让我来永兴城,是调查奸佞,查处违法乱纪的人。” “比如镇守永兴城的副将李虎,滥杀无辜,当街骑马撞死人,为了钱财逼死商人,在青楼和人争风吃醋打死了人……”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是罄竹难书。” “这样的人没有得到惩罚,还逍遥法外,是永兴城的失责。李虎的事情捅到了陛下的面前,不处置怎么了得呢?” “我奉陛下的旨意,处死李虎。” “来人,把李虎的脑袋送来。” 黄九得了吩咐,立刻拎着李虎血淋淋的脑袋扔过去。 刷! 李彦脸色大变。 挑衅! 这是当面挑衅。 李彦的手落在剑柄上,沉声道:“秦豹,李虎是我镇北军的人。” 秦豹强势道:“你李彦都是陛下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凉国,没有什么镇北军,只有凉国士兵。” “凡是违法乱纪,黑衣卫都有权捉拿并诛杀。” “陛下赐我先斩后奏的权利,如今斩杀李虎,合情合理合法。” 秦豹挑衅道:“李彦,你莫非是不满意吗?看样子,本官有必要查一查你李彦的屁股是否干净。” 李彦心头怒了。 秦豹这个狗东西,该千刀万剐。 李彦的怒火要压制不住的时候,忠王走出来,摁住李彦的手臂,拍了拍示意李彦不要动怒。 忠王看着强势的秦豹,心头也生出浓浓的忌惮。 秦豹这人有些邪乎。 不好对付。 忠王脸上露出笑容,沉声道:“秦大学士既然来了,入府一叙。不论是你,亦或是我,都是为陛下效力,不分彼此,都是自己人。” 秦豹拒绝道:“喝茶就不用了,叙旧也没必要,我们的关系没到这个层面。” 忠王脸色一僵。 没想到,秦豹如此的不给脸面。 忠王沉声道:“秦豹,官场不是直来直去,是人情世故,要做人留一线。官场上都是沉沉浮浮,如果一根筋,迟早会沉沉沉,不会有上浮。” 秦豹笑道:“我看忠王就在沉沉沉的过程中,如果忠王放弃巡视,随我返回咸阳,自囚于王府,或许有一线生机。” 句句话,秦豹都在挑衅。 他是故意试探。 忠王越是忍耐,就越证明准备不充分。 忠王被秦豹的话刺激到,冷冰冰道:“本王奉命巡视永兴城,不可能中途而废。反倒是秦豹,永兴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劝你好自为之。” “要杀我吗?” 秦豹一副兴奋的姿态,开口道:“来,来,忠王尽管安排。” 他又看向李彦,继续道:“李将军应该很想杀我,赶紧派人出手。” “黑衣卫反腐倡廉,彻查贪官污吏,要有铁证才能杀人。” “如果地方上有人图谋造反,朝廷只要有怀疑的人,就可以派兵镇压处死。谁对我出手,谁就是要谋反,朝廷就可以抓谁。” 嘶! 忠王倒吸了口凉气,心底发寒。 他看了眼李彦,心中有了怀疑,莫非李彦的人泄露消息,让秦豹查到了什么风声? 一旦秦豹察觉,事情就麻烦了。 李彦也是眉头深锁,觉得事情前所未有的棘手了。 真是麻烦。 李彦见忠王一时间似乎被唬住,主动道:“不论是忠王,亦或是本将,都忠于朝廷忠于陛下的,绝无二心。” 秦豹淡淡道:“既然忠于陛下,就要遵纪守法。现如今,本官还接到镇守永兴城的副将吕茂罪证。” “李彦,派人把吕茂喊来。” “本官当着你和忠王的面,提审吕茂,将其绳之以法,以正法纪。” 李彦面颊抽了抽,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不答应秦豹,是不忠于皇帝,是不遵从朝廷命令。 答应秦豹,吕茂也要被处置。 秦豹看着迟疑的李彦,更清楚忠王和李彦没什么准备,计划应该才开始。 恰是如此,秦豹更不怕了。 秦豹昂着头,掷地有声道:“黄九,通知黑衣卫,捉拿罪人吕茂归案。” “遵命!” 黄九转身下了命令。 “咻!” 黑衣卫行动,不多时,一支响箭升空,在空中爆发出尖厉的声音,传到其他黑衣卫的耳中。 李彦看到这一幕,知道黑衣卫行动了,他恨不得立刻杀秦豹。可是看到忠王摇头的姿态,最终选择了屈服。 但愿,吕茂谨慎些,不会像李虎一样愚蠢。 第77章 彻底断掉李彦的臂膀! 黑衣卫在行动,秦豹则是观察着忠王和李彦的状态。 两人一直没采取行动。 秦豹由此,断定忠王和李彦虽然联络了乌都,却没有其他的手段。 否则,两人不会坐以待毙。 秦豹没了顾虑,吩咐道:“李将军,在大门口提审吕茂,本官不能一直站着。赶紧的,让人拿一根凳子出来。” 黄九看得心惊肉跳。 还在挑衅啊! 老天爷,万一李彦狗急跳墙,调兵来围杀,黑衣卫虽然精锐,可是寡不敌众,也打不赢李彦的军队。 在黄九的忐忑中,李彦迟疑片刻,竟然真的吩咐士兵搬来凳子, 秦豹撩起衣袍,大大方方的坐下。 黄九站在秦豹身后,看着发生的这一幕,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李彦没有狗急跳墙。 忠王也没发话。 都认怂了。 这一刻,黄九彻底服气。 不愧是皇帝看中的人,不愧是公主选中的夫婿,这胆量真是不一样。 黄九昂着头,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 他不怕了。 秦豹不开口,静静等待。 忠王反而有些担心,吃不准秦豹有没有底牌。他看了李彦一眼,以眼神示意,询问吕茂到底可不可靠? 李彦点头回应,示意吕茂没问题。 在李彦的四大副将中,丁振莽撞,张安世胆小怕事,李虎无法无天,唯独吕茂狡诈。 黑衣卫去拿人,就算吕茂被抓,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忠王见李彦镇定,才稍稍镇定,冷声道:“秦豹,纵然你是黑衣卫,也不能随意抓人。你抓捕吕茂的事情,本王会亲自上奏陛下,请陛下给一个说法。” 秦豹道:“随你。” 忠王继续试探道:“秦豹,本王来永兴城犒赏士兵、安抚百姓,你后脚跟着来永兴城,到底要干什么?” 秦豹道:“本官是接到检举揭发,专门来肃清永兴城的贪腐,你信不?” 忠王眉头微皱。 打心底,他是不相信的,秦豹无缘无故的跟着来,必有用意,莫非知道他的意图? 不! 绝对不可能。 忠王继续试探道:“秦豹,何必兜圈子呢?” 秦豹道:“本官以诚待人,忠王却不相信,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处死李虎,是李虎该杀。” “接下来我要处置吕茂,也是他该处死。” “只要遵纪守法,不管是什么派系,不管是什么身份,本官都不会去处置。反过来,一旦违法乱纪,不管是什么身份,都逃不掉。” 秦豹盯着忠王道:“就算忠王犯法,本官也一视同仁,绝不轻饶。” 忠王眼神凛然。 果然,秦豹不是为了贪腐,是追着他来的,只不过,秦豹应该不知道他的计划,更不知道他已经联络了乌都。 忠王对乌都南下报以厚望,自信道:“本王忠于陛下,忠于凉国,不会违法乱纪。” “但愿如此!” 秦豹冷笑着说话。 原本就是尬聊,现在不说话,气氛更是前所未有的压抑。 李彦看在眼中,心中叹息。 换做是他,直接杀了秦豹,不管皇帝怎么想的,大不了竖起反抗朝廷的大旗。现在这样磨磨蹭蹭的,被秦豹钝刀子割肉,实在是难受。 没过多久,黑衣卫押解着吕茂来了。 “跪下!” 黑衣卫一脚踹在吕茂的腿上,强迫吕茂跪在了地上。 吕茂跪在地上,抬头看到忠王和李彦,高声道:“王爷、将军,我冤枉啊。” 忠王提醒道:“你有冤屈尽管说,本王不会让你蒙冤。” 李彦说道:“王爷会替你做主的。” 吕茂振奋精神,继续道:“我什么都没做,黑衣卫就抓人,无法无天了。王爷,任由他们胡来,永兴城都会混乱的。” 忠王看向秦豹,敲打道:“吕茂没犯罪,黑衣卫抓人,不妥吧?” 李彦下令道:“立刻放人。” 秦豹淡淡一笑,从衣袖中取出吕茂罪行的册子,沉声道:“谁说吕茂没犯罪?” “据本官查到的消息,吕茂不好色,却吝啬贪财。” “宣武元年九月,吕茂看上永兴城翟家卤肉的方子,勒令翟家献出方子,被翟家拒绝后,杀死翟家十八口人,抢了翟家卤肉的方子。” “宣武元年十月,永兴城大雪,道路封堵,粮食匮乏。吕茂找到了粮行,希望以低价购买粮食,却被拒绝,吕茂带着人就抓捕粮行掌柜,侵占商铺。” “宣武二年三月,永兴城遇到春旱,朝廷调拨粮食赈灾。吕茂偷偷转移了粮食,再用火龙烧仓的方法,焚烧粮仓,造成粮食被焚毁的假象,私吞了粮食。” “宣武二年六月,匈奴南下,吕茂带兵迎战,明明是兵败,却带人杀入村落,斩杀百姓冒充匈奴人,杀良冒功……” 一条条罪证,从秦豹的口中传出。 吕茂原本是抵死不认,在秦豹的一番话后,他眼中多了惊悚神色,怎么如此的详尽? 连火龙烧仓、杀良冒功这些隐蔽的事情,都全部查清楚。 不可能啊! 吕茂心中忐忑,却不愿意承认,高声道:“忠王、将军,卑职冤枉啊,这些事情和我无关,我是冤枉的。” 忠王知道事情应该属实,却选择了庇护吕茂,沉声道:“秦豹,吕茂是冤枉的。” 李彦也不能任由吕茂被杀。 吕茂死了,他的嫡系就更少了,不管怎么样,都要保住吕茂。 李彦沉声道:“秦豹,这一切都是你捏造的证据。” “单凭几句话,就定一个人的罪,那还要国法干什么?这些罪行吕茂不承认,你也没有其他的证据,他就没有犯罪,一切都是诽谤。” 吕茂得了支持,眼中也升起希望。 他不能认罪。 认罪,就意味着要被杀。 吕茂掷地有声道:“我没犯罪,所有的罪名都是秦豹的栽赃陷害。黑衣卫一贯擅长栽赃陷害,我绝不承认。” 秦豹冷声道:“凉国朗朗乾坤,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犯下大罪,说不认罪就没有罪行吗?” “不可能!” “李彦袒护,忠王庇护,你们为了私欲不顾百姓的冤屈。可是,朝廷还有黑衣卫。” “百姓杀不了的贪官污吏,黑衣卫能杀。” “官官相护的贪官污吏,我黑衣卫敢杀。” “凡是犯了罪,落在我黑衣卫的手中,就只有被杀的下场,都逃不过国法的惩处。” 秦豹举起手中的苍龙剑,下令道:“陛下钦赐苍龙剑,让我先斩后奏。黑衣卫听令,诛杀吕茂,立刻行刑!” 第78章 忠王狗急跳墙了 黄九得到秦豹的吩咐,没有任何迟疑,果断下令道:“杀!” 押着吕茂的黑衣卫手起刀落,一刀杀了吕茂。 噗! 鲜血喷溅,吕茂的脑袋跌落在地上,无头尸体落地,咕噜咕噜的冒着鲜血。 血腥的场面让忠王瞳孔一缩,心头凛然。 秦豹好大的杀意! 好大的胆子。 忠王愤怒,可是他明白秦豹登门挑衅,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一步步的逼迫他,让他出手。 一旦他大庭广众下对秦豹出手,皇帝光明正大的介入,乌都就无法南下。 所有的谋划就付诸东流。 不能生气! 不能中计! 忠王压下怒火,见李彦要暴怒出手,走上去摁住了李彦,低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能冲动。秦豹就是为了挑起我们的怒火,就是在刺激我们。” 李彦怒火滔天。 内心,不甘。 李彦眼中杀气腾腾,咬牙道:“秦豹,你的所作所为,本将会如实上奏陛下。你,一定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忠王说道:“本王也会如实上奏皇兄。” “哎,没趣儿啊。” 秦豹摇了摇头,叹息道:“原以为,忠王和李将军是热血男儿,会直接出手。没想到我把吕茂杀了,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真没意思。” 李彦黑着脸,真的想立刻下令,调兵把秦豹杀了。 可是,忠王不愿意。 忠王沉声道:“秦豹,你好自为之。” 秦豹说道:“不是本官好自为之,是忠王、李彦和张安世好自为之。” “目前,黑衣卫还没有你们的罪证。一旦黑衣卫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黑衣卫必定会先斩后奏。” “永兴城中,凡是违法乱纪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尤其是你忠王,凡是和你沾边的人,都会遭到黑衣卫的严格调查。只要有罪,都会被处置。” 忠王反而松了口气,黑衣卫要查就查,他没什么好害怕的。 一直以来,忠王都担心皇帝知道了什么。 所以,秦豹才会北上。 如今看来,皇帝没有查出什么证据,就是单纯的打压他,削弱他的力量。 忠王沉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本王不惧调查。倒是你秦豹,甘愿做皇兄的刀,须知刚则易折,你杀的人越多,未来遭到的反噬越大。等你没用了,就是刀断的那一日。” 秦豹沉声道:“你这离间,也太粗糙了。我倒是要说,你和李彦好好苟活吧,争取多活几天。” “否则,你们的日子不多了。” “我们走!” 秦豹带上黄九等一众黑衣卫,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大笑声,从黑衣卫中传出。 一个个恣意舒爽。 这样的笑声传到李彦的耳中,李彦的脸色更是铁青。 忠王的心情也不好,望着秦豹离去的背影,咬牙道:“秦豹,我必杀你。” 李彦附和道:“王爷,等咱们抓了秦豹,不能直接杀他,太便宜了,必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忠王道:“对,千刀万剐。” 李彦吩咐人收敛吕茂的尸体,又捡起李虎的脑袋去安葬。 一切收拾完,李彦和忠王回到了书房。 忠王吩咐道:“秦豹步步紧逼,我们太被动了。” 李彦道:“王爷,我觉得现在的计划,太束手束脚了。” 忠王问道:“你想怎么办?” 李彦回答道:“因为怕影响匈奴乌都南下,怕打草惊蛇,就任由秦豹肆虐,这是不行的,秦豹摆明了不怕我们。” “秦豹敢登门挑衅,就是笃定我们不敢出手。” “可是不杀秦豹,永兴城的局面快要崩了。” “永兴城是我们的地盘,咱们是地头蛇,大好局势,被秦豹搅得天翻地覆。继续下去,秦豹会后来居上的。” 李彦说道:“我建议出手,再说杀了秦豹,皇帝也不一定得到消息。” 忠王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彦解释道:“第一,我们在永兴城戒严,只进不出,封锁秦豹被杀的消息。” “第二,我们在南下咸阳的官道上,安排人截杀黑衣卫,阻截要去传信的人。” “第三,诛杀潜入城内的黑衣卫,把皇帝的人尽数诛杀。” “三管齐下,必定能拖延消息的传递。” “虽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一定会传到咸阳去。可是层层拖延后,当消息传到了咸阳,我们已经完成计划,乌都也南下了。” “乌都来了,我们佯装不敌放弃永兴城,跟着乌都的大军南下。” “乌都所向披靡南下,我们一路撤退到咸阳,诈开咸阳的城池,率先抢占城门,任由乌都进攻,兵力合一,就能灭掉皇帝。” 李彦开口道:“必须要主动出击,被动挨打,是相当麻烦的。” 忠王眼前一亮道:“你的分析,的确有道理。” 李彦激动道:“大王决定杀秦豹了吗?” “杀!” 忠王沉声道:“之前是本王钻了牛角尖,一时间没想通。本王豁出去了,先杀秦豹,再封锁消息。” 李彦沉声道:“王爷没异议,臣立刻通知四方城门的守将,封锁城池。同时,我再传令张安世,让他带兵和我们汇合,直扑秦豹落脚的地方。” 忠王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随行的谋士邓昭,问道:“邓先生,你觉得李彦的计划如何?” “可行!” 邓昭正色道:“正如李将军提及的,不能再拖延了。秦豹刚到永兴城,就杀了丁振、吕茂和李虎,只剩下一个张安世。多亏张安世洁身自好,否则张安世也死了,事情就麻烦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忠王见邓昭都同意,表态道:“李彦,你立刻去安排。今天晚上,拿下秦豹。” “遵命!” 李彦得了吩咐去安排。 …… 北门城内。 驻扎着一千士兵,负责的人是都尉韩炬。 他是马伯远的女婿,更是永兴城的都尉,负责北门和西门的防守。 韩炬得了岳父的书信,要密切观察李彦的行动。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必须要立刻禀报。 韩炬其实瞧不起李彦,李彦看似是大将,实际上没什么战功,都是靠钱财贿赂匈奴单于。 在韩炬看来,武将应该开疆拓土,应该守土为民。 李彦明显没做到。 在李彦镇守永兴城期间,百姓的日子反而很难过,尤其边境的百姓,不仅会遭到匈奴人劫掠,偶尔还会遭到自己人打秋风,遇到杀良冒功的事情。 韩炬知道,改不了什么。 好在秦豹来了。 岳父和秦豹搭上了关系,等解决了李彦和忠王,他也有了升迁的机会,可以一展胸中的抱负。 在韩炬看兵书的时候,一名士兵进入道:“都尉大人,将军府传令,自今日起,永兴城戒严,许进不许出。北门和西门一样,立刻关闭。” “知道了。” 韩炬回答后,心思活泛了起来。 许进不许出,城池戒严,这是李彦要出手的轻快。 难道李彦要动兵了? “对,就是如此。” 韩炬有了判断,立刻撰写了一封书信,喊来身边的心腹士兵,吩咐道:“你立刻去马家,亲自把书信交给岳父,他老人家会知道该怎么办。” “遵命!” 韩炬的心腹收起书信,急匆匆离开了。 第79章 忠王入瓮,一切尽在掌握! 马家,后院。 马伯远正在打理菜地中的杂草,准备栽新一轮的蔬菜。 马家是永兴城的百年望族,马伯远本身也是名士,是高高在上的读书人,不需要下地耕种。 可是,马伯远却享受这样的生活。 闲来无事,在后院开辟一块小菜地,栽种当季的蔬菜瓜果,也有无穷的乐趣。 马伯远拿着小锄头,在小小的菜地里挖呀挖。 虽说累,却畅快。 放下书本,放下家族的事务,什么都不管,只管菜地里的收成,对他来说也是一件畅快的乐事。 在马伯远忙碌的时候,管家走了进来,禀报道:“家主,姑爷派人来了,说有大事情,一定要当面见您。” 马伯远道:“把人喊过来。” 管家安排下去,不多时,韩炬派来的心腹走进来,递上了书信。 马伯远放下小锄头,接过书信迅速的浏览。 等他看完书信,原本沉稳如渊的面色也变了,吩咐道:“准备马车。” 管家连忙去安排。 马伯远让韩炬的人回去,简单洗了手,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更换,就乘坐马车往秦豹居住的地点去。 马伯远见到秦豹,行礼道:“小师叔!” 秦豹问道:“师侄急匆匆的来,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马伯远回答道:“小师叔,韩炬传回消息,说今天要封锁永兴城,许进不许出。由此可见,李彦要动手了,必定对小师叔不利,你一定要当心。” 秦豹眉头一挑,笑说道:“丁振、李虎和吕茂被杀,忠王看来是坐不住了。既如此,咱们就提前拿下忠王。” 马伯远沉声道:“能行吗?” 秦豹说道:“有心算无心,自然没问题。” “原以为,忠王应该会等乌都南下,我也可以利用忠王欺骗乌都。如今看来,他是要先拿下我,再封锁消息,最后等乌都。” “忠王改变了计划,我也改变计划,把忠王和李彦控制起来,等着乌都自投罗网。” 秦豹一番话后,吩咐道:“黄九,立刻安排人请张安世,我要和他见一面。” 黄九点了点头去安排。 只是,黄九离开一会儿,又带着张安世回来了,开口道:“大人,碰巧张安世来了。” 张安世行礼道:“末将张安世,拜见秦大学士。” 他一身的黑色衣袍,带着斗笠,是悄悄来的,没有大张旗鼓泄露行踪。 秦豹说道:“张将军来得正好,本官听说李彦要封闭城门杀我,可有此事?” 张安世有些惊讶。 没想到,秦豹已经得到了消息。 张安世回答道:“的确有这件事,末将也为这事儿来的。李彦传令,今天晚上,由我带着军队,跟着忠王和李彦一起围杀秦大人。” 秦豹笑问道:“李彦让你带兵?” “是!” 张安世回答。 他眼中也有笑意,说道:“因为秦大人杀了李虎、吕茂和丁振,目前李彦的麾下,属末将的官职最高,由我跟着来。” 秦豹笑着道:“这么说来,我不需要躲避,也不用安排其他的力量了。今晚上等着忠王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忠王。” “是!” 张安世点头道:“末将担心秦大人有其他的计划,特意来提前通知。” 秦豹吩咐道:“回去吧,一切正常进行。” “遵命!” 张安世行礼后悄悄离开。 马伯远感慨道:“小师叔在永兴城的一通杀戮,杀得太妙了。” “没了李虎、吕茂和丁振,恰好让张安世顶了上去。” “如此一来,李彦封锁城门要瓮中捉鳖,反而他自己就是这一头老鳖。” 秦豹说道:“今晚上,瓮中捉鳖。” 马伯远道:“有小师叔的安排,老朽就不担心了,告辞。” 秦豹起身送马伯远离开,回到房间中,看向黄九道:“老黄,一切的计划都在我们的掌控中。可是,咱们不能大意,也要做两手准备,防止忠王和李彦跑了。” 黄九道:“明白!” 两人又仔细的商议一番,把能调动的黑衣卫都调动起来,全部在周围布置。 一旦出现不可控的因素,黑衣卫才能力挽狂澜。 时间流逝,夜色渐渐深沉。 镇北将军府,灯火通明。 李彦身穿甲胄,抱拳道:“忠王,张安世带着军队来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忠王一脸的意气风发,豪迈说道:“今晚上拿下秦豹,本王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李彦道:“这不仅是王爷的愿望,也是臣的。” 两人相视一笑。 不论是忠王,亦或是李彦,都恨不得把秦豹千刀万剐。 如今,机会来了。 李彦一路出了将军府,和等候在外面的张安世汇合,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往城东秦豹落脚的地方去。 晚上的永兴城宵禁,四方城门也已经关闭,街道上冷冷清清的。 忠王、李彦和张安世一行人快步疾走,在最短的时间内,到了秦豹落脚的客栈。 忠王背负双手,眼神锐利,下令道:“包围客栈,把后门全部都堵死,不准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士兵迅速行动。 一支支火把燃烧,驱散了黑暗,使得客栈外犹如白昼一样。 客栈中,普通的客人惊慌失措,纷纷被赶出客栈。 忠王没有进入客栈,就在客栈外面等着。 不一会儿,秦豹带着黄九,以及一众黑衣卫出来了。 秦豹飒然站立,沉声道:“大晚上的,忠王带人包围客栈,意欲何为?莫非,要造反?” “对,本王就是要造反。” 忠王高声道:“皇帝无德无能,不配坐在龙椅上。本王才是太上皇最喜爱的儿子,才是众望所归。本王杀了你,就准备反攻咸阳。” 秦豹嗤笑道:“就凭你?” 蔑视的眼神,让忠王心中刺痛,更是愤怒道:“就凭本王。” 秦豹嘲讽道:“你除了太上皇的恩宠,还有什么本事呢?连太上皇都认为,你不是当皇帝的料,你还自我感觉良好。” 忠王说道:“那是父皇老糊涂了。他明明可以传位给我,却让老大当皇帝。本王要证明,他的选择是错误的,本王才是最合适的人。” 秦豹问道:“你要怎么证明呢?” “和匈奴人沆瀣一气,用引狼入室的手段吗?” “陛下登基三年,呕心沥血的梳理政务,治理凉国,百姓的生活渐渐好转,不再像前些年那样艰难。” “反倒是你,为了争权夺利勾结异族,可有半点的良心?” “你的身上,流淌着大凉国皇族的血脉。可是你的目光,可有半分落在黎民百姓的身上?” 秦豹大袖一拂,呵斥道:“你泯灭人性,无德无能,毫无人君之象。” “你,你该死!” 忠王恼羞成怒了,抬起手下令道:“张安世,拿下秦豹。” 话音落下,张安世纹丝不动,随行的军队也没有任何的行动。 忠王看向张安世,问道:“你干什么,还不下令?” 李彦也道:“张安世,立刻捉拿秦豹。” 张安世仍是不动,所有士兵也不动,让忠王和李彦的心沉了下去。 秦豹说道:“忠王、李彦,张安世是陛下的人,听从我的命令,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来人,拿下忠王和李彦。” 第80章 将计就计,引诱乌都王入瓮! 张安世得了秦豹的命令,一脚踹在李彦的心窝上,把李彦踹翻在地上。 一旁的士兵冲上来,把李彦控制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李彦挣扎着,叫嚣道:“张安世,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杂种,你该死。” 任凭李彦挣扎和叫骂,也无济于事。 士兵见李彦叫嚣,两记老拳怼在李彦的身上,李彦就安静了。 锵! 战刀出鞘。 锋利的刀刃,落在忠王的脖子上。 张安世冷声道:“忠王爷,您千万不要乱动。否则,我的刀不长眼。” 忠王不可思议的盯着秦豹,沉声道:“你来永兴城,不是为了肃清贪腐,是为了对付本王,以及拿下李彦?” 秦豹说道:“是,也不是!” 忠王沉声道:“为什么说不是?” 秦豹说道:“之所以说不是,因为不单纯是对付你们,也要对付匈奴单于乌都。” “凉国军队有战斗力,匈奴一直无法入侵,始终被凉国压着打。” “你李彦镇守永兴城的十几年,养肥了乌都,让匈奴的实力越来越强,已经成了大的隐患。” 秦豹说道:“这一回处理你,顺带把乌都解决了,除掉北方的大隐患。” 忠王惊诧道:“你知道本王要联系乌都?” “知道!” 秦豹点头回答。 忠王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问道:“本王从始至终也没宣布,更没有告诉张安世,你怎么知道的?” 秦豹回答道:“忠王殿下想当皇帝,也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你在咸阳的势力,被瓦解了,除了来永兴城勾结匈奴,还有什么手段能扳倒陛下吗?” “不勾结匈奴,单纯靠李彦,这点兵力不够塞牙缝的。如果没有乌都介入,你会任由我杀丁振、吕茂和李虎?” 秦豹说道:“一切的一切,都很简单,偏偏你觉得复杂。” 忠王瞪大了眼睛。 简单吗? 他的谋划当真如此肤浅? 忠王难以接受现在的结果,喃喃道:“不可能,本王的谋划你怎么一清二楚?” 秦豹说道:“不仅我知道,陛下也知道,太上皇一样知道。” “你主动提出北上永兴城,去兴庆宫见太上皇的时候,太上皇也知道了。” “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实际上破绽百出。” “忠王,没有太上皇的庇护,凭你的那点小聪明,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话语犀利如刀,刺入忠王心中。 忠王愈发难受,咬牙道:“来啊,你有本事杀了我。” 秦豹摇头道:“我杀了你,陛下要承担骂名,太上皇也难受。当然你要自杀,我是没意见的,而且还支持你。” “哐当!” 秦豹抓起一把剑扔过去,朝张安世点了点头。 张安世收起刀,站在一旁。 秦豹吩咐道:“来,给你自杀的机会。” 忠王弯下腰,颤颤巍巍的捡起地上的剑,数次想提剑自杀。可是剑在手,仿佛有千斤重,他没有勇气挥出自杀的一剑。 忠王目光落在秦豹的身上,咬牙道:“秦豹,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四大国公不会死,本王也不会这么惨。” “我杀了你。” 忠王提着剑朝秦豹冲来。 秦豹站在原地不动,黄九却抢先一步出手了。 黄九一拳捶在忠王的右臂上,忠王手臂疼痛,手掌松开,握住的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 紧跟着,黄九又一肘撞了上去。 砰! 肘部撞击胸膛,忠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脸上痛苦而狰狞。 忠王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手捶打着地面,咬牙道:“秦豹,你该死,你该死啊!” 秦豹笑道:“想我死的人太多,可惜,你不行。” 忠王抿着嘴,神色颓废。 他不甘心,更不甘心沦为皇帝的阶下囚。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山穷水尽,没有任何手段了。 秦豹吩咐道:“张安世,把忠王和李彦分别关押。目前永兴城的军队由你接管,暂代镇北将军行事。” “末将领命。” 张安世立刻应下,脸上浮现出激动神色。 他是皇帝安插在李彦身边的人,一直担任李彦的副将。时至今日,借助忠王的事情扳倒了李彦,暂代镇北将军行使权利。 不出意外,他会是未来的镇北将军。 张安世安排了下去,也扣押了忠王和李彦。 忠王和李彦被关押在将军府,李家人全部下狱关押,暂时一个都没有释放,避免传出消息。 秦豹、黄九等黑衣卫,入住将军府。 已经是深夜,秦豹却还没有休息,把镇北将军府的主簿马良喊来了。 秦豹看着一脸儒雅气息的马良,正色道:“马良,忠王和李彦已经拿下。本官接下来,要延续忠王和李彦之前的计划,让乌都继续南下,你有什么办法?” 马良从容道:“大人,其实办法很简单。” 秦豹问道:“什么办法?” 马良解释道:“这一趟派去匈奴的人名叫高展,是在下的人。他带着大量的钱财珍宝,一定能说服乌都南下。” “再说李彦和忠王被囚禁,军队没有发生变化,官员也没有变化。” “乌都南下靠近永兴城,在下代表忠王亲自去一趟,洽谈让乌都夜袭永兴城的事情。” “之前忠王的计划,就是任由乌都的大军破城,把永兴城交给乌都,而乌都趁机杀大人,让匈奴人背锅。” “如今,计划不变。” 马良正色道:“乌都不知道李彦和忠王被抓,想着要永兴城的物资,一定会入城。只要他进城,我们就能埋伏乌都。” 秦豹赞许道:“你的计划很好,很不错。” 马良道:“大人过奖了。” 秦豹沉声道:“之前的永兴城,是李彦担任镇北将军,同时兼任永兴县令,负责治理永兴城。李彦被拿下,你可愿意担任永兴县令?” 马良摇头道:“在下不愿意。” 秦豹哦了一声有些好奇,问道:“你想担任什么官职?” 马良说道:“下官没有什么想做的官职,更没想过借助乌都的事情升官发财。只是希望追随秦大人左右,为大人鞍前马后效力。” 说着话,马良双手合拢,行礼道:“请大人给一个机会。” 第81章 抄家,又是一波暴富! 秦豹听到后露出笑容。 马良聪明人! 留在永兴城担任县令,对普通人来说是极好的机会,因为县令也是土皇帝,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对马家人来说,却远远不够。 马家要走得更远,就不能执着于眼前的县令,要走出永兴城,要走出北境。 秦豹就是机会。 秦豹是孔颖达的弟子,是皇帝看中的人,亲自处理四大国公的案子,又亲自拿下忠王和李彦,深受皇帝器重,必然飞黄腾达。 现在跟着秦豹,暂时没什么权势,未来必定有无数的机会。 秦豹明白了马良的意图,笑问道:“你跟在我的身边鞍前马后,只能做一个刀笔吏,真愿意吗?” “愿意!” 马良自信道:“在下相信,秦大人会出将入相。” 秦豹点头道:“既然你有了决定,接下来看你的表现。把乌都的事情办好,你跟着我回咸阳。” 马良保证道:“请侯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秦豹有了马良的保证,让马良负责整个将军府的运转。 实际上,之前就是马良负责的。有马良的影响力,才能洞悉忠王和李彦的意图。 马良继续主持政务,下面的人照旧,完全不知道李彦和忠王被控制了。 秦豹安排完马良的事情,又连夜召见韩炬。 韩炬是马伯远的女婿,也是马良的晚辈,辈分低,身份也更低,在秦豹的面前,辈分就更低了。 韩炬看到秦豹,不卑不亢道:“下官韩炬,拜见大人。” 秦豹道:“自家人,不必多礼。” 韩炬躬身点头,心中也欢喜。 有秦豹的话,韩炬也没了担心,问道:“大人连夜召见,有什么事情吗?” 秦豹直接道:“喊你来,是为了你的任职。之前你担任都尉,负责北门和西门的安全。匈奴南下之前,你接管东门和南门,负责东、西、南、北四方城门的安全。” 韩炬正色道:“保证完成任务。” 秦豹继续道:“匈奴单于乌都南下,一旦解决了乌都后,就会离开永兴城。届时你是希望留在永兴城任职,还是去咸阳任职?” 韩炬愣了下。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安排。 他是马伯远的女婿,虽说是城门都尉,却不是单纯的武人,读过书,也通读兵法,只是在城门都尉的官职上历练。 韩炬知道跟着秦豹离开永兴城,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他更眷恋家族。 岳父不因为他的出身卑微而嫌弃,处处照拂。妻子从没有因为他出身而有怨言,反而是鼓励他。 韩炬深知他的底蕴不足,更知道他不像马家人能突然爬到高处。 他要稳步往上。 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走踏实了才是最好的。 韩炬想清楚后,正色道:“秦大人,我希望留在永兴城任职。” 秦豹点了点头,笑道:“马良要离开永兴城,你选择留在永兴城,是什么原因呢?” 韩炬说道:“不瞒大人,我也希望跟着您去咸阳,去更广阔的天地闯一闯。” “可是我的能力还不足,还需要磨砺。” “现在跟着大人出去,无法帮助大人,反而容易处处拖后腿。” “所以,我愿意留下。” “等我在永兴城磨砺一番,能力和眼界得到提升,再追随大人不迟。” “我相信有了能力,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帮到大人。反之现在,虽然借助大人的帮忙能走出去,却无法帮到大人。” 韩炬正色道:“请大人明鉴。” 秦豹笑道:“你有主见,有想法,这很好。你现在负责四方城门的安全,等战事结束,接任永兴县令。” 韩炬激动了起来。 担任一地的县令,对韩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他还年轻,在县令的位置上磨砺几年,加上家族的助推,未来能走得更远。 韩炬九十度躬身行礼道:“大人的大恩大德,韩某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韩某绝不推辞。” 秦豹吩咐道:“你担任县令,能造福百姓,保境安民,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反之,你仗着是我举荐的人为非作歹,必然会抓你下狱。” 韩炬开口道:“定不负大人厚望。” 秦豹说道:“回去吧。” 韩炬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退下。 秦豹把人事上的问题安排完,却还没有休息,还在等黄九查抄李家。 抄家这个事儿,黄九是专业的。 甭管你藏得再好,亦或是有什么机关密室,都逃不过黄酒的眼睛。 秦豹等了小半个时辰,黄九回来了。 黄九神色兴奋,抱拳道:“贤弟,找到李彦藏匿的金银了。所有的物资,已有了一个大致的统计。” 说到这里,他笑着道:“您不妨猜一猜,李家查出多少金银?” 秦豹说道:“看你兴奋的样子,肯定不会少。金银合计的数量,有八百万两银子不?” 黄九说道:“您太小觑李彦这个北境的大将了。永兴城是北上匈奴的唯一重镇,镇守永兴城,就有无数的权势。” 秦豹再次道:“有一千万两银子吗?” “有!” 黄九点头道:“查出来的黄金,多达六十五万两,一块一块的金砖,金晃晃的令人赞叹。” “查出来的现银,多达八百六十万两。” “金银合计,就有一千四百五十万两银子,除此外,还有一箱箱的珠宝玉石。” “唯独一点,李彦没有什么田产和住宅,就是金银珠宝多。” 黄九正色道:“李彦的全部钱财,折算下来不会低于一千八百万两银子。” 嘶! 秦豹倒吸了口凉气。 饶是他早有准备,也震惊道:“区区一个镇北将军,官职不大,爵位也不高,竟然掠夺了如此多的钱,令人触目心惊。” 黄九开口道:“在下琢磨了一下。” “一方面,四大国公府为首的勋贵体系,往北境走私,都是通过李彦去运作。” “国公们赚钱,他也一直在赚钱。” “另一方面,李彦和乌都本就有来往,李彦从国内倒卖粮食和盐铁,能赚取暴利。从匈奴人拿来的皮毛等,卖入国内也赚钱。” “第三,他掌握着北上的重镇,敛财太容易了。” “简而言之,他的这个位置,以及他和勋贵体系勾连,才有这么多的钱。” 黄九正色道:“换做其他地方的镇守将军,像他这样的爵位官职,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秦豹道:“的确是!” 话锋一转,秦豹迅速道:“我立刻撰写永兴城的情况,把控制了忠王和李彦,以及查抄到的钱财,全部上奏陛下,让陛下知道。” 黄九点头道:“您忙,我去把所有的钱财和物资登记造册。” 秦豹说道:“去吧。” 黄九行礼后离开,秦豹则是拿出了笔墨,仔细斟酌该怎么撰写给宣武帝的奏折。 在秦豹写奏折的时候,又有士兵进入道:“大人,马伯远求见。” 秦豹有些疑惑。 大晚上的,马伯远不休息来干什么? 秦豹没有拒之门外,吩咐道:“带进来!” 第82章 秦豹立功,皇帝大喜! 士兵去传令。 不一会儿,马伯远进来,拱手道:“小师叔!” 秦豹笑道:“已经是深夜,不早些休息,有什么事吗?” 马伯远正色道:“小师叔提携马良,让他有机会去咸阳。又提携韩炬,让他有机会当县令。大恩大德,伯远感激不尽。” 秦豹摇头道:“你不必道谢,这是他们有能力。如果没有能力,我不会给他们机会,更不可能让他们做事。” 马伯远道:“小师叔过奖了。” 活了大半辈子,马伯远深知一个道理,这世间的人才太多太多。 有机会有机遇的人才,太少太少。 马家人,必须感恩。 有师门的这一层关系,马家人才得到了机会。 说着话,马伯远从衣袖中取出一本书册,递给秦豹道:“小师叔,我没什么能报答您的,给钱又太庸俗。思来想去,送您一本书。这本书记载了周朝官员的一些资料,送给小师叔聊表敬意。” 换做其他的钱财、珍宝,秦豹就不收了。 周朝资料,是他需要的。 秦豹接过来粗略翻看,脸上露出震惊神色,沉声道:“你收集的资料,竟然如此的详尽?” 这一本厚厚的资料中,涉及周朝和凉国边关接壤的关隘、官员情况,以及周朝诸多要员重臣的家世情况。 厚厚的一摞资料,还有最近的注释。 从资料上看,绝不是现在才收集的,是十数年,乃至于更长时间的资料搜集。 这是下了狠功夫。 马伯远看到秦豹眼中的惊讶,缓缓道:“小师叔,我是个笨人,不像其他的师兄那样有天赋,我信奉的是笔杆子。” “从我去周朝游历拜师,就有意识的记录周朝的情况。” “我了解的消息,都记录下来。” “后来我回到永兴城,因为马家扩张商业版图,有商路商业去周朝,就安排了在周朝关注人员的变动。” “周朝一有人员变动,就调查相应的情况,都备注补充下来。” “您要说这是个很复杂的事儿,其实不复杂,只是费时间,浪费了一些精力。” “当年,我也有雄心壮志,后来家中遇到事情,就回来经营家族。我不甘心多年的付出中断了,就这么坚持了下来。” 马伯远正色道:“但愿记载的消息,有利于小师叔。” “太有用了!” 秦豹掷地有声回答。 这本书,相当于是一本周朝官场人物志,是一本百科全书。 秦豹说道:“你的这本书,对凉国有巨大的价值,我代替凉国百姓,向你道谢了。” 说着话,秦豹郑重行了一礼。 马伯远连忙避开,谦虚道:“小师叔不必如此,能帮到您就值了。” 说罢,马伯远也不再逗留,起身道:“夜深了,小师叔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秦豹说道:“慢走不送。” 望着马伯远离开的背影,秦豹又翻看了几页,看到周朝上至宰相,下至普通官员,以及诸多势力的划分。 一些官员的喜好,也都记下了。 有这些,凉国就有了捷径。 秦豹看了一会儿,把书册收好,埋头继续写送给皇帝的奏折。等永兴城的全部情况都写下来,秦豹准备喊黑衣卫来送信的时候,却又停下,单独写了一封给王采薇的书信。 书信中,没有多余的言语。 开篇简单几句问候的话,说说在北境的情况,最后附上了一首《长相思》 长相思,在咸阳。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一首诗写在末尾,秦豹没有再写多余的笔墨,连思念也没有再表露,只是遥祝王采薇身体健康,说不久后会返回咸阳。 给公主的书信密封好,写上公主亲启四个字后,这封密封的书信和奏折一起,再放入单独的信封中密封。 书信装好,秦豹吩咐黑衣卫八百里加急,以最快的速度送回。 一切忙完,秦豹在原地休息。 接下来的时间,秦豹一直在永兴城,联络乌都的人派去了,至于乌都什么时候发兵,还要看谈判的情况。 在秦豹的等待中,黑衣卫带着奏折已经回到咸阳。 皇城,章台宫。 宣武帝看着站在眼前的王采薇,眉宇间多了些无奈,叹息道:“采薇啊,怎么大清早的又入宫了?” 王采薇说道:“父皇,有秦豹的消息吗?” “哎……” 宣武帝叹息道:“秦豹去永兴城解决忠王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回来的。他去办事,也没有书信送回。另外,他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尽管放心。” 王采薇道:“女儿就想知道,有消息没?” “没有!” 宣武帝皱眉道:“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没秦豹的时候,你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人,想找你,都不知道你跑哪里野去了。” “现在,你一天入宫三五趟。” “或是用探望朕的名义,亦或是用探望你母后的名义,连探望你皇祖父的理由都来了。可是每一趟,都和秦豹有关。” “小秦很好,但是你也不用这么担心。” 宣武帝沉声道:“你好好做事,用不了多久,小秦就回来了。” 王采薇说道:“真没秦豹的消息?” 宣武帝以手扶额,很是无奈。偏偏这是他最宠的女儿,是他最器重臣子要娶的人,让宣武帝没办法。 “陛下,有秦大学士的消息传回!” 恰在此时,黄敬走进来,递上了秦豹送回的奏折。 王采薇一瞬间打起精神,睁大了眼睛,急忙道:“父皇,可有我的书信?” “没有!” 宣武帝没好气的回答。 王采薇脸上的神色顿时黯然了下去。 宣武帝拆开奏折的蜡封,从其中取出来,却发现有两封书信。 一封是写好的奏折,上面有陛下亲启四个字。 除此外,还有一封书信,上面清清楚楚的写了公主亲启四个字。 宣武帝没有拆开公主的信,吩咐道:“真有一封你的书信,拿去吧。” 王采薇笑容绽放,连忙走上前去接过来。她刚准备拆开,可是想到在宫中,不是在自己的公主府,又停下拆开道:“父皇,儿臣回去了。” 第83章 匈奴大单于乌都中计了 宣武帝看着女儿的模样,哼声道:“得到书信,现在满意了?” 王采薇抿嘴一笑,离开的心思已经迫不及待。 宣武帝摇了摇头。 姑娘大了,有了心上人,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好在姑娘心仪的人,是自己认可的女婿。 还算有些安慰。 宣武帝摆手道:“去吧,去吧。” 王采薇喜滋滋的离开。 宣武帝摩挲着手中的书信,想着秦豹既然送回书信,应该有一定的进展。 或许,秦豹已经撕裂了永兴城的局面。 宣武帝对忠王,不是不能拿下,是因为有太上皇在,让宣武帝无法直接忠王。 这一回忠王去永兴城,太上皇不管,宣武帝才有了出手的契机。 宣武帝带着迫切的心打开书信,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看到秦豹斩杀丁振、李虎和吕茂,逼得忠王提前出手。 有张安世这一个暗装,秦豹顺利拿下忠王和李彦。 永兴城没有任何的变化,也没有传出忠王和李彦被控制的消息,因为有原本的镇北将军府主簿马良负责政务。 加上张安世负责军务,韩炬负责四方城门,秦豹着手将计就计,引诱匈奴单于乌都南下,灭掉乌都大军。 秦豹详细阐述了情况,最后才说了永兴城的安排。 韩炬接任县令,张安世接任镇北将军。 书信最后,秦豹在永兴城遥祝皇帝圣体安康。 宣武帝把书信看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赞许道:“不愧是朕看中的女婿,能力出众,一出手就破掉了僵局。忠王这个大毒瘤,终于解决了。” 黄敬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宣武帝吩咐道:“摆驾,朕去看看皇后。” 黄敬立刻安排,宣武帝往孙皇后的寝宫去了。 宣武帝风风火火到了后宫,看到正在织布的孙皇后,皱眉道:“梓童,你的眼睛不怎么好,别老是织布。” 孙皇后柔声道:“陛下放心,臣妾就没事儿的摆弄几下。最近找了采薇丫头,了解了云锦的织造,想试一试。” 宣武帝道:“你适可而止。” 孙皇后语气柔和,徐徐道:“妾身明白。” 她停下织布,起身泡了一杯菊花茶,柔声道:“陛下,这是新送来的蜜饯菊花茶,清热败火,您尝一尝。” 宣武帝吹了两口气,喝了一口,赞许道:“梓童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味道不错。” 孙皇后道:“往常这个时候,陛下都在处理政务。今天,怎么有空闲来后宫?” 宣武帝身体微微前倾,解释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忠王被秦豹拿下了。从今天起,忠王无法影响到朝政。” 孙皇后也坐直身体,惊讶道:“当真?” 宣武帝说道:“自然是真,秦豹北上永兴城,拿下了忠王。” 孙皇后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姿态,感慨道:“陛下的目光就是好,秦豹是个能干的小子。” 宣武帝捋着胡须一副得意模样,开口道:“秦豹自然是极好的,唯一不好的,是这小子比采薇小两三岁。如果同岁,或者秦豹大一两岁就完美了。” 孙皇后微笑道:“陛下,采薇大一两岁也没什么,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咱们采薇大秦豹两三岁,刚刚好。” 宣武帝点头道:“倒也是。” 孙皇后眼珠子一转,继续道:“秦豹北上永兴城立了功,等他回到咸阳,抓紧把他和采薇的婚事办了。早成亲,早生孩子。” 宣武帝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对啊,采薇这丫头成亲了,生了孩子,朕也能当外祖父了。” 夫妻二人,商讨着婚事。 作为婚事当事人之一的王采薇,拿着书信一路回了公主府。 回到房中,让丫鬟下去,王采薇一个人坐在房间中,视若珍宝的取出秦豹写的书信。 公主亲启! 四个字是秦豹的笔迹,是秦豹的亲笔书无疑。 王采薇拆开书信,看到秦豹问候的话,再逐字逐字的往下看。前面的内容不多,无非是在永兴城一切安好,询问王采薇的情况。 书信后面笔锋一转,一首诗跃然纸上。 长相思,在咸阳。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王采薇读完整首诗,妩媚的面庞变得通红,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思绪,嗔怪道:“不正经!” 下一刻,王采薇又重头读了一遍长相思这首诗,放下了书信,双手撑着下巴,只剩下无尽的思念。 许久后,王采薇长出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的把书信收好,喃喃道:“菩萨保佑,保佑秦郎平平安安的,能安全归来。” …… 辽阔的北方大地,草原狼居胥山,匈奴人王庭。 一座巨大的毡帐中,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燕颔虎须,眸光锐利的中年人。 此人是匈奴单于乌都。 乌都年近四十,成为匈奴大单于已经十多年。 他刚继位的时候,是匈奴最弱的时期。当时内部厮杀厉害,外部又有凉国入侵,导致匈奴被打得四分五裂。 乌都上位后,对凉国伏低做小,更是派人贿赂李彦,得了李彦的支持。他对内整合力量,对外借助凉国的支持慑服周边。 十多年下来,匈奴早已经不一样。 乌都一直想着报仇。 恰是如此,李彦安排高展北上,要联络乌都南下,乌都立刻就有了想法。 忠王的意图,是借助他的力量去夺权。可是在乌都内心,更有着滔天的野心。 忠王想当皇帝,他为什么不能想呢? 宣武帝能当凉国皇帝,他为什么不行呢? 忠王想利用他,而他的想法,也是利用忠王去开路,让忠王去打开各地关卡,一路杀到了咸阳。 届时,他假戏真做杀入咸阳,灭尽凉国的官员,他来当几天凉国的皇帝。 乌都知道了忠王计划,却一直没答应,因为还在谈条件。 仗要打,钱要挣,必须让忠王先给钱粮。 乌都在等最新谈判的消息。 他喜欢喝酒,每天无酒不欢。偏偏匈奴人酿造的酒不好喝,比不了永兴城商人卖过来的酒。 “来人,拿酒来。” 乌都吩咐下去,不一会儿喝上了好酒。 有酒有肉伺候着,时间流逝,临近申时,乌都的谋士司马喜走了进来。 司马喜是凉国永兴城人,读过书,却因为偷了嫂子被发现,最后逃到匈奴,成了乌都身边的谋士。 司马喜行礼道:“大单于,事情谈妥了。” 乌都说道:“拿到了什么条件?” 司马喜回答道:“高展说大单于南下,夺取永兴城后,城内的粮食和钱财,全部归属匈奴。另外,等忠王登上皇帝宝座,会割让永兴城及附近的三座城池给我们。” “这还差不多!” 乌都笑了起来,高声道:“之前高展的条件是给点钱,谁缺钱啊?这件事情,你办得很好。” 司马喜谦虚道:“大单于过奖了。” 乌都问道:“高展先一步离开了吗?” 司马喜说道:“是!” 乌都吩咐道:“传我命令,抽调最精锐的三万骑兵,火速南下永兴城。不管如何,先进入永兴城,把好处拿到手再说。” “遵命!” 司马喜急匆匆去安排。 他咧开嘴露出笑容,他也是永兴城的人。当年被族长逼得逃走。如今回了永兴城,他要让族人付出代价。 司马喜安排下去。 一个时辰后,乌都带着匈奴的左右贤王,及三万精兵浩浩荡荡的南下。 第84章 文官傲然,不坠大凉风骨! 永兴城,将军府。 秦豹坐镇在此。 拿下忠王和李彦后,秦豹已经吩咐张安世派遣了诸多的探子,去盯着北方匈奴的情况。 一旦匈奴大军南下,探子传回消息,秦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应对。 对付匈奴人的计划,早已经拟定好。 乌都的匈奴大军靠近,马良会先一步北上,去和乌都会谈,敲定乌都晚上从北门入城,以及攻打将军府的计划。 这些路线才有埋伏。 马良一直是李彦信任的人,之前李彦和乌都勾结,马良也负责了诸多事情。恰是如此,马良才知道李彦的消息,才能稳坐主簿的位置。 有马良在,秦豹大多数时间都在将军府玩耍,也没去处理政务。 他不愿意在案牍上劳神。 知人善任,用马良去处理就是。 后院,书房中。 秦豹在写三国演义的稿子,没办法,北上这么长的时间,回去了得交差。早些把三国演义的文稿写完,后续就交差了。 在秦豹写到第七十五回的时候,马良走进来道:“大人,高展回来了。在下见了他,也说了目前的情况,高展一切听从大人的吩咐。” 秦豹点头道:“把人带进来,我见一见。” “遵命!” 马良立刻去安排。 不一会儿,高展进入书房,行礼道:“小人高展,拜见秦大学士。” 秦豹点头道:“马良说你是可信的,本官如何信你?” 高展不假思索道:“回禀大人,小人的妻儿父母都在永兴城。” “如果永兴城出了任何的意外,或者永兴城遭到匈奴人屠戮,小人的家眷也难逃一死。” “忠王和李彦在,他们势大,我们只能遵从,没有选择的余地。” “现在您来了,永兴城的青天有了,我们不用再奴颜婢膝谄媚匈奴人,小人自然要为大学士效力。” 高展郑重道:“没有谁,愿意做亡国奴。更没有人,甘愿任由匈奴人欺辱。” “说得好!” 秦豹点了点头,直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具体怎么想的,本官不在意也不想探究。因为你是马良举荐的,他说你可靠,本官给你一个机会。” 高展激动道:“多谢大学士,小人一定全力以赴,不负厚望。” 秦豹道:“你和马良退下,好好准备。等匈奴人来了,按计划行事。” “遵命!” 高展和马良齐齐回答。 两人离开后,秦豹也没担心高展的事儿。 一方面马良有眼光,他看人的眼光不会差。另一方面,高展知道趋吉避凶,明明凉国更强,为什么要做匈奴人的走狗呢? 在秦豹继续写书时,黄九进来道:“贤弟,忠王嚷嚷着要见您。” 秦豹想了想,吩咐道:“带进来。” 黄九立刻去安排,不一会儿,忠王被带到书房,黄九关上门就退下,只剩下秦豹和忠王在房间中。 秦豹问道:“忠王见我,有什么事情要说?” 忠王脸上挂着笑容,一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姿态,开口道:“秦豹,你跟在皇帝的身边,没有权势,也没有未来。” “你,只是皇帝的一把刀。等皇帝压榨了你的价值,就会杀了你。” “狡兔死,走狗烹,就是如此。” “你看看你,被封了个所谓的文渊阁大学士,却什么都没有。” “跟着皇帝,没有前途的。” 忠王许诺道:“你跟着我,为我做事,咱们一起杀回咸阳。等我灭了皇帝,掌握大权,让你当丞相。你我君臣携手,岂不美哉?” 秦豹忍不住呵呵一笑,问道:“忠王就这点事儿?” 忠王说道:“这是为你好。” 秦豹不屑道:“忠王的话,我没有半点的兴趣。一个为了权利勾结匈奴的人,要权利不要百姓的人,能当一个好皇帝吗?” “你忠王,不配!” “陛下有大胸襟大抱负,不缺帝王的霸气,更有仁心。” “陛下登基三年励精图治,志在天下。这样的君王不追随,反而要追随你,我是脑子进水了吗?” 秦豹不屑道:“人贵在自知,你没有自知之明,就是被宠坏了没脑子。” “你,你……” 忠王气得勃然大怒,愤怒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秦豹道:“我绝不后悔。” “来人!” 秦豹吩咐一声。 黄九进入道:“大人!” 秦豹吩咐道:“把忠王带下去,好好看管。没有特殊的大事,不要带他来见我,免得脏了我的耳朵。” “遵命!” 黄九摆手道:“忠王,请吧。” 忠王恶狠狠的看了眼秦豹,咬牙道:“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们走着瞧。” 说完,忠王大步离开了。 秦豹望着忠王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两声。 后悔的只能是忠王。 秦豹也没把忠王的事情放在心上,埋头继续写书,到傍晚时分停笔。 他刚刚舒展了筋骨,张安来了,禀报道:“大人,刚接到消息,乌都的军队进入永兴城的边境,正在往县城来。” 秦豹精神一振。 终于来了。 秦豹吩咐道:“来人,通知马良来议事。” 士兵去通知,没一会儿,马良进入将军府,行礼道:“大人。” 秦豹直接道:“乌都带着匈奴大军进入永兴城境内,你和高展立刻北上,务必要敲定事情。” 马良保证道:“请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马良离开将军府,带着高展,两人一路离开永兴城,径直往北面去。 七月的北地,晚上月明星稀。 一轮如圆盘的明月挂在天空,使得大晚上的光线明亮,不需要打火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马良跑到半夜,休息了一段时间又继续跑。在第二天上午,碰到了南下的匈奴大军。 马良一出现,被匈奴人团团围住。 一柄柄战刀散发出寒冷光芒,一个个匈奴人择人而噬。 马良丝毫不急,直接道:“我是永兴城的主簿马良,奉大凉国忠王的命令,来拜见大单于,立刻去通报。” 匈奴骑兵吩咐人看押着马良和高展,急匆匆去通报。 不一会儿,匈奴骑兵回来,押解着马良和高展,来到乌都的战马前。 马良一派从容镇定的态度,拱手道:“永兴城主簿马良,见过大单于。” 乌都眼中尽是杀意,淡淡道:“见了我,敢不下跪。来人,给我推下去杀了。” 一言不合,乌都就杀人。 士兵上前要拖拽马良,却被他伸手制止,强硬道:“我是大凉国的臣子,岂能被你匈奴人羞辱。要杀就杀,但我自己走。” 说完,马良大步往外走。 高展也跟了上去。 从始至终,两人没有任何的惧怕,一派坦然神情。 乌都哼了声道:“马良,你真不怕死?” 马良自信道:“大单于要杀人,直接就杀了,哪里来这么多的废话呢?至于我,可以死在匈奴人的手中,却决不能辱没了大凉的风骨。” 乌都嘲讽道:“你们的忠王,都勾结我,要利用我去攻打凉国,去杀你们的子民,还有什么大凉风骨?” 马良不卑不亢道:“忠王是忠王,我是我。身为臣子,不能指责忠王的行事。可是我马良,生是凉国人,死是凉国鬼,绝不会辱没自己凉人的身份,不会令凉国蒙羞。” “哈哈哈……” 乌都大笑了起来。 笑声桀骜。 可是他笑罢后,却身体前倾,赞许道:“真是一块硬骨头,你很不错,愿意来本单于的身边做事吗?到时候,让你当永兴城的城主?” 马良摇头道:“我是凉人,不能为大单于效力,否则死后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乌都又笑了。 他伸手指着身边的谋士司马喜,高声道:“司马喜,马良说身为凉人,不能为本单于效力。你,为什么效力了呢?你不怕死后,无颜面见列祖列宗吗?” 司马喜衣袖中的手,顿时握紧了。 只是司马喜脸上没有变化,淡淡道:“大单于,马良是迂腐之见。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大单于雄才大略,天下英才都应该为大单于效力。” “说得好!” 乌都审视着马良,再次道:“马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效力,可活!否则,杀!” 马良正色道:“大单于要杀,尽管杀。我凉人烈烈风骨,不可辱。祖宗巍巍雄风,不可坠。” 强硬的话语落下,更有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马良的身上,使得他凛然不可侵犯。 山间的风吹来,吹起马良的鬓发。 他棱角分明的面庞,透着视死如归的态度,让乌都脸上的戏谑也变得凝重起来,眸子深处更多了一抹赞赏。 第85章 匈奴大单于中计! 忠臣良将,不管在哪里都受到尊重。 即便匈奴和中原的习俗不一样,可是一个身具傲骨,忠诚于国家,不失国家风骨的人,乌都也欣赏。 乌都摆手,包围马良和高展的士兵立刻退下。 他脸上带着笑容,缓缓道:“马主簿,咱们也认识很多年,是多年的交情。刚才和你开个玩笑,不会介意吧?” 马良道:“当然不会!” 乌都见马良八风不动,心中感慨凉国的人杰地灵。区区一个永兴城的主簿,都有这样的风骨和心胸。 可惜,不是他的人。 乌都不再兜圈子,直接道:“马主簿,你来干什么?” 马良回答道:“在下奉忠王的命令来见大单于,说清楚接下来的安排。” “按照计划,大单于今天能抵达永兴城。白天的时候休战,入夜后突袭北门。” “李将军的人,会在北门让人佯装抵抗一阵儿,再撤掉兵马,放任大单于的军队入城。” “军队入城,忠王和李将军会撤离,由大单于接管永兴城。” “唯独一点,大单于必须往北城的将军府去,斩杀皇帝派来的特使秦豹。这人在咸阳,杀了赵忠王麾下的四大国公,是忠王的仇敌。” 马良表态道:“秦豹死了,忠王和李将军一路撤退,大单于则是穷追猛打。在南下的路上,忠王会骗开各地关卡,任由大单于一路南下。” 乌都点头道:“后续的计划不用说,我知道要杀到咸阳去。” 马良说道:“大单于清楚就好。” 乌都笑眯眯道:“你这么的有骨气,一心忠于凉国。现在,却放任匈奴的大军杀入永兴城劫掠。你这个大凉人,不怎么样嘛。” 马良神情一瞬间紧绷,眼神凝重,衣袖中的手都紧握着。 乌都得意的笑了起来。 看看,这就是凉国的读书人。 有骨气! 却不是什么好人,那一身的骨气被他说得破功了。 乌都继续蛊惑道:“马良,你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真正忠于凉国。只要你为本单于效力,我让你一展才华。” “不可能!” 马良掷地有声回答。 乌都嘲讽道:“你的骨气,是装出来的。不管你嘴上如何,实际上,你出卖同族。” 马良压抑着愤怒,咬牙道:“大单于是否同意忠王的计划?不同意,我立刻回去禀报。” “同意,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乌都笑道:“马良啊,你是忠王的帮凶。” 马良脸上的神情垮了,飘忽的眼中有着愤怒,沉声道:“大单于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如果没有,我要回去了。” 乌都没了逗弄的心思,吩咐道:“回去吧。” 马良愤怒,却仍是行了一礼,才带着高展离开。 乌都非常的得意,笑道:“这些凉国人啊,明明心中愤怒,气到了极点,却还是如此知书达理。” “虚伪,真是虚伪!” “偏偏,本单于喜欢马良的虚伪劲儿。” “多几个这样的人为我效力,说不定本单于真的有入主凉国,进一步吞并中原的机会。” 乌都的眸子中,有着野心。 一般的匈奴大单于,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想着继承女人。 他不一样。 他希望能打下大大的疆土。 司马喜望着马良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乌都从未这样对他。 司马喜神色谄媚,继续道:“大单于放心,我们有的是机会。” “这一回夺取永兴城,杀入咸阳后,咱们先在咸阳抢夺,掠夺足够的宝物和人才。” “等回了匈奴,效仿凉国和中原的朝廷体制,搭建起匈奴的官制。” “长生天庇佑,大单于定能建立起前所未有的帝国。” 司马喜高声道:“大单于必胜!” “说得对!” 乌都大笑着,万分得意。 军队不急不慢的赶路,临近中午,乌都还专门停下来休整,让士兵吃饱喝足。 反正是晚上才行动。 只要能赶到永兴城就行。 乌都沉声道:“司马喜,拿下了永兴城。咱们未来,以永兴城为据点南下扩张,能行吗?” “能行!” 司马喜毫不犹豫道:“这是匈奴国崛起的开端。” “哈哈哈……” 乌都又笑了两声,继续道:“想法是不错,只不过,基本盘仍然是狼居胥王庭。到时候,我让儿子留在永兴城,你辅佐他。本单于要坐镇王庭,否则后方乱了,一切都是白搭。” 司马喜道:“大单于英明。” 乌都定下后续的策略,才带着人继续南下。 马良和高展骑着马一路狂奔,不眠不休的赶路。在下午未时,回到了永兴城,径直来到将军府。 马良向秦豹行了一礼,禀报道:“大人,乌都同意晚上攻打北门。咱们的计划,成了。” “好!” 秦豹心中也欢喜起来,吩咐道:“抓紧腾空北城的百姓,安排士兵进驻,为晚上的伏击做准备。” “卑职明白!” 马良立刻带着高展去安排。 秦豹再次喊来了张安世和韩炬,把晚上的事情布置下去。 实际上,秦豹已经安排过,只是乌都从北门进攻的事情定下,还得再次提醒,不能出任何的差池。 永兴城忙碌了起来,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夕阳西下,月上柳梢头。 夜色笼罩整个永兴城,城池一片寂静,四周的灯火也熄灭,只剩下零星地方还亮着灯。 北城外,官道上。 乌都率领匈奴大军来了,他策马站在城外,看着巍峨的永兴城,感慨道:“永兴城坚固巍峨,本单于数次南下观察。” “每一次观看,都有一种感觉,这座城池不可破。” “强攻,不可能取胜。” “现在有忠王和李彦的配合,即将落在本单于的手中。” “哈哈哈……长生天的庇佑,我匈奴该大兴了。” 乌都眼中有着野望。 司马喜道:“今夜过后,大单于就会入主永兴城。” 乌都点头道:“对,今夜过后,永兴城就是本单于的。” 他不再迟疑,拔出腰间的剑对准了永兴城,高声下令道:“进攻!” 大军如潮水般,朝永兴城冲去。 一般情况下,匈奴人的大军不可能直接攻城,这不是骑兵最擅长的。匈奴人最擅长的是在荒野作战。 这一次因为忠王的原因,才以彼之短攻彼之长,军队中也有云梯等简单的攻城器械。 大批匈奴人冲上去,沿着云梯攀爬。 城楼上负责警戒的士兵反应慢了些,好一会儿才响起铛铛铛的敲击声,驻防的军队才开始反击。 双方鏖战,一方猛攻,一方死守。 转眼厮杀了小半个时辰,城外一直等着入城的乌都皱起眉头。 乌都看向司马喜,沉声道:“司马喜,打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破城,会不会有诈?” 司马喜回答道:“如果我们一攻打,守城的军队就撤走,显得太假了。演戏演全套,总得厮杀些时间,守城的兵马才能撤退。” “倒也是!” 乌都点了点头。 只是看着自己的士兵去攻城,一个个被斩杀后从城楼上跌落下来,乌都很肉疼。 每一个匈奴人,都是马背上的勇士,死在攻城上太憋屈。 更可惜! 乌都眼神锐利,沉声道:“再等半个时辰,如果驻守的凉国军队没有撤退,我们就撤了,不管忠王的计划。” “挡不住了,撤军!” 城楼上,忽然传来韩炬的声音。 韩炬一直在城楼上,估测着时间差不多了,带着士兵迅速撤退,消失在城中。 乌都狂喜道:“机会来了,破城,进攻!” 大军进一步加大攻势,很快入城去打开了城门。 乌都兴奋起来,骑着马耀武扬威的往城中去。 三万匈奴骑兵,尽数入城。 大军沿着北城的街道,往将军府的方向去。 因为人太多,匈奴军队堵住街道,许多匈奴人开始下马,往百姓居住的区域去,忍不住要劫掠了。 乌都的主力仍然在往前冲,领头的是匈奴的右贤王宁古真。 宁古真是乌都的亲弟弟,三十出头,魁梧壮硕,一双三角眼透着凶狠神色,高声道:“抓紧时间,直奔将军府。” 队伍深入城内,渐渐靠近将军府。 忽然,前方的街道上出现大批拒马,拦住了匈奴的去路。街道两侧的房屋上,以及前方街道上,有无数的弓箭手冒出来。 “放箭!” 歇斯底里的喊声传出。 咻!咻!! 一支支燃烧着的火箭,在夜空中掠过,往宁古真率领的先锋军射去。 “有埋伏,快躲避!” 宁古真神色大变,因为眼前的情况,和预料中的不一样。 他躲藏在士兵中,一边吩咐士兵抵挡,又一边吩咐亲卫回去向乌都传信。 亲卫一路撤退,因为人多拥挤,撤退的速度慢。 用了一刻钟,亲卫才来到乌都的身前,高声道:“大单于,右贤王遭到埋伏,无数的火箭射来,我们损失惨重。现在前锋大军被拒马堵住,无法突进。” 刷! 乌都脸色大变,脑中想了很多很多。 他很确定自己中计了。 终日打鹰,今天却被鹰啄了眼,让乌都心中愤怒了起来。 第86章 乌都,秦豹等候多时了! 乌都压下怒火和慌乱,快速的思索着,问道:“司马喜,你说忠王会是宣武帝的人吗?” “极可能是!” 司马喜分析道:“忠王不是宣武帝的人,怎么会和李彦一起算计我们呢?” “不,不应该是!” 乌都摇了摇头,分析道:“本单于和李彦认识十多年,从一开始,李彦就是忠王的人。” “从一开始,忠王就在夺位。” “虽说宣武帝取得胜利,忠王却没有放弃。一个从始至终都反对宣武帝的人,不会和宣武帝勾结的。” “可是,是怎么回事呢?” 乌都看着前线有些乱的局面,没有贸然撤退。 事发突然,必须有一个合理的分析,才能做出最合理的判断。否则贸然行动,反而会落入埋伏。 司马喜问道:“大单于,忠王会不会被控制了。” 乌都眼中掠过一道亮光,越琢磨,越觉得可能是,说道:“四大国公死在咸阳,忠王被宣武帝控制了。” “宣武帝让忠王到永兴城来,一方面收拾李彦,另一方面借机埋伏我们。” “对,对,是这样。” “这才说得通。” “马良这个永兴城的主簿,一贯是硬骨头,虽然知道李彦和本单于的事情,迫于无奈参与,却从没有好脸色。” “今天,马良亲自出使,应该是故意要让本单于入瓮。” “中计了,被宣武帝算计了。这个隐忍了几十年的太子,登基三年,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啊。” “好一个宣武帝!” 乌都沉声道:“这一回被算计,我们认栽。等回了草原,一定要报复,要让宣武帝付出代价。” 司马喜也急切起来,迅速道:“大单于,赶紧撤退吧。现在不撤退,我们会被城内的伏兵聚而歼之。” 乌都下令道:“传我命令,让宁古真全力进攻,不能后退。现在后退,会自相践踏,直接杀到将军府。” “快,立刻去通知。” 乌都安排了亲卫去传令。 与此同时,乌都再度道:“传令下去,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稳步的撤退,控制永兴城。” “秦豹这个宣武帝的人,设下计谋,要在永兴城内埋伏我们。” “计划是不错。” “可是,他算漏了一点,我们入城了,再控制了北门,就是能进能出的局面。” 乌都分析道:“宁古真去夺取将军府,我们撤退去控制北门,这一战的主动权就在我们的手中。” 司马喜道:“大单于英明。” 队伍撤退,没有发生什么骚乱。 这是乌都的威严。 乌都十多年的大单于,在国内有巨大的威望,才能在危难之际让所有人保持镇定。 “乌都,来都来了,还想安全撤离,做梦。放箭,给我放箭。” 此时街道附近,一处高楼上。 张安世带着大批的士兵出现,出现在屋顶上。 一批一批的弓箭手,埋伏在街道沿线的屋顶,一个士兵负责手持火把,另一个士兵负责挽弓搭箭点火射击。 密集的火箭,从两侧的屋顶上射下来。 咻!咻!! 火箭掠过空中,落在人群中,立刻引起了阵阵骚动。 许多匈奴兵都慌了神。 换做一般时候,匈奴兵能利用弓箭反击。 现在进入永兴城,相互拥挤,士兵要挽弓射箭都困难,根本无法腾出空间。 一支支火箭从空中落下,射杀一个个士兵匈奴兵。 更有火光燃烧,使得匈奴军队进一步混乱。 原本在乌都的命令下,局面稳住,人心没有慌乱。现如今,在弓箭乱射下,匈奴兵渐渐稳不住了。 “我们遭到埋伏,快撤退啊。” “别挡着,给我让开!” 生死面前,匈奴兵叫嚣着呐喊着,只顾自己一个劲儿的往前拥挤。 撤退的速度不怕慢,就怕快,就怕乱。 匈奴兵不管撤退的纪律,都想着快速撤退,反而是更加拥挤,让队伍更加的混乱。许多匈奴兵摔下马,被后续的战马踩踏致死。 乌都看到队伍乱了,接连下令想稳住局面。可是混乱下,他的命令像一颗小石子落在大海中,连一丝的涟漪都没有引发。 乌都也有些慌了。 乱了! 队伍全乱了。 乌都一边在士兵的保护下撤退,一边继续道:“不要乱,慢慢的撤退。只要我们夺取北门,就安全了。” 亲卫也高声呐喊。 喊声传出,周围的匈奴兵得到消息,却不听命令各自乱窜,导致撤退的速度越来越慢。 乌都在拥挤中撤退,还得抵御射下来的弓箭,内心无比的憋屈。 该死! 该死的忠王! 等他夺取北门,稳住了局面,一定要让人去屠戮周围的凉国百姓,再驱赶凉国的百姓来攻打城池,让忠王付出血的代价。 乌都进入城内,走了一刻半钟左右,就已经深入城内。现在出城,因为人非常多,道路非常的拥挤,速度非常慢。 小半个时辰后,乌都一行人才靠近了城门口。他看着巍峨的城池,看到城门,神色振奋,高声道:“出口就在前方,随我冲出去。” “冲啊!” 乌都高声下令。 大批的匈奴兵往前冲,可是冲在最前方的人往前跑了一阵,忽然间就喧哗起来。 “大门被铁索锁死,更有一堆巨石拦路,冲不出去。” “大单于,北门封闭了。” “我们中了埋伏,没了出路,跑不掉了。” 越来越多的匈奴人呐喊,喊声喧嚣嘈杂,更透着悲愤和绝望。所有人都以为城门口还能冲出去,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出路被阻断了。 军心,更是动荡。 匈奴兵,更是嘈杂。 消息传到乌都的耳中,他的神情骤然紧张起来。 却在此时,城楼上一支支火把点燃,燃烧的火光驱散了北门附近的黑暗,使得附近亮如白昼一样。 秦豹出现在城楼上,看着跑来突围的大批匈奴人,嘴角噙着笑容,高声道:“乌都,秦豹在此等候多时了。” 城楼上的士兵,齐齐喊话。 整齐划一的声音,如雷霆响彻在北门,清晰传到了乌都的耳中。 乌都眼中瞳孔一缩。 秦豹! 这是凉国参加四国文会的夺冠者,是灭杀四大国公的人,更是宣武帝派来永兴城的负责人。 一切,都是秦豹在幕后运作。 第87章 斩杀匈奴右贤王! 乌都心中恨啊。 恨自己识人不明,认为忠王不会被宣武帝控制。 没想到,忠王是个废物,已经在宣武帝的控制中。更没想到,秦豹到了永兴城,早早的布下埋伏等着他来。 乌都不服气,强势道:“秦豹,你以为能杀我吗?本单于有长生天庇护,不会怕你。” 一番话自我安慰的逞能话,乌都不再管城楼上的秦豹,下令道:“匈奴的勇士们,冲出北门,我们就安全了。” “在城外野战,我们是无敌的。” “全力冲。” “不管凉国军队如何,我们一鼓作气冲出去。” 乌都下令进攻。 大批的匈奴兵得到命令,激发了凶性,一个劲儿的往城门口去。 因为城门口布置了密密麻麻的拒马,更堆积了一块块巨石,加上铁索锁住了城门,匈奴兵前仆后继也无法开城门。 秦豹看着城下冲击的一幕,眼中没有任何的怜悯。 敌我双方,各为其主。 乌都为匈奴人。 秦豹为凉国百姓。 不杀匈奴人,永兴城的百姓就会遭殃,凉国边境的百姓就会遭到屠戮,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唯有一方倒下,另一方才能放心。 “放箭,全力射杀匈奴人。” 秦豹再度下令。 城楼上所有的驻守士兵,立刻挽弓搭箭,往城楼下密密麻麻的匈奴兵射下火箭。 扑哧!扑哧! 越来越多的火箭,落在匈奴兵的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一个又一个的匈奴兵倒下,更有受伤后的匈奴兵带着火焰四处乱窜,以及密集的火箭下许多匈奴兵躲避,让城内开阔的街道乱了起来。 局势,乱作一团。 乌都看到这一幕,回头看了眼往将军府去的宁古真方向,眼中有浓浓的期待。 宁古真,一定要赢! 只要宁古真冲破了前面的凉国埋伏圈,杀到了将军府,能往永兴城内四处屠戮,秦豹就无法控制局面。 乌都一念至此,下令继续冲击城门,再安排匈奴兵沿着驰道往城楼上冲,竭尽全力冲击着北城门的防线。 多管齐下,乌都也躲避着。 在北门城厮杀持续的时候,通往将军府的街道上。 宁古真身穿甲胄,提着染血的刀不断突进。他先突破了拒马的范围,又冲破弓箭手的包围。即便一路遭到弓箭射击,宁古真也没有撤退。 匈奴的勇士,从不惧死。 唯有一战! 宁古真清楚乌都的意图,一旦全部撤退,大军被堵死在后方,就彻底没了希望。 他带着人灭掉将军府,再屠戮永兴城的百姓,才能迫使凉国的军队来救援。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宁古真咆哮着冲锋,眼看着将军府越来越近,神色愈发的兴奋。 “卫仲卿在此,此路不通!” 在宁古真冲刺的时候,卫仲卿身披甲胄,带着骑兵横亘在街道上,堵住了去路。 卫仲卿目光如电,手中一杆长枪闪烁着森冷光芒。周围一支支火把燃烧,火光的映照下,枪尖熠熠生辉,仿佛是择人而噬的深渊。 宁古真也注意到了卫仲卿,他冷冷一笑。 他这个匈奴的右贤王,不是靠关系得来的,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他不怕任何挑战。 现在卫仲卿拦路,宁古真不退反进,一边策马加速,一边道:“卫仲卿,等你下地狱的时候,记得向阎王说一声,杀你的人是宁古真,匈奴右贤王宁古真。” 哒!哒!! 马蹄声急促。 宁古真和卫仲卿距离拉近,双方不到三十步,卫仲卿一踢马腹,白色的战马陡然加速,如迅雷冲出。 银白色的长枪摇动,枪尖幻化出朵朵枪花,笼罩了正在冲来的宁古真。 “花里胡哨,废物!” 宁古真平平无奇的一刀斩下。 往常他一刀出,就能斩杀敌人。今天一刀斩下,竟是一刀落空了。 “不好!” 宁古真心知不妙,连忙要收刀防守。 噗嗤! 一声闷响。 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从宁古真的心脏处传出。他低头看去,却见锋利的枪尖刺穿甲胄,捅进了他的心脏。 卫仲卿一拧枪杆,枪尖搅碎宁古真的心脏后,带着鲜血抽出。 噗! 鲜血涌出,洒落斑斑血迹。 宁古真惨叫一声,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从战马上跌落,倒在地上已经气息断绝。 卫仲卿杀了宁古真,高声道:“匈奴右贤王宁古真已死,杀!” 跟随卫仲卿的匈奴骑兵,见识卫仲卿的神勇,吓得胆战心惊,连连后退。 卫仲卿带来的骑兵,则是精神振奋,不顾一切的猛攻。 双方士气一涨一跌,以至于匈奴兵连连后退。 匈奴骑兵的优势在于来去如风,能打赢就彻底的吃掉对方。如果打不赢,骑着马就跑,反正天地辽阔,军队四处散开,你的大军无法追我。 今天晚上的厮杀,骑兵进入永兴城,像是被关进笼子里,打不赢无法跑,反而任由卫仲卿带着人屠戮。 宁古真活着,军心能稳住。 现在宁古真一个照面被杀,军心乱了,全部的士兵都一个劲儿的后退。 在军队撤退时,宁古真身死的消息也传开了。 北门口,乌都还在死战。 城门的铁索坚固,加上密密麻麻的拒马和无数的大石,导致无法突破城门。 要沿着通往城楼上的驰道杀上去,又遭到秦豹麾下士兵的猛烈阻击,以至于,匈奴兵在城内处处受制。 乌都心中急躁,却还有着希望。 他在等! 等宁古真取得胜利。 一旦宁古真取胜的消息传开,秦豹担心其他地方的安危,就必须调走北门的兵力,乌都也就安全了。 “报!” 一名士兵飞快跑到乌都的身边,急切道:“大单于,大事不好了。” 乌都心头一跳,问道:“什么大事不好了?” 士兵回答道:“回禀大单于,右贤王靠近将军府,被一个名叫卫仲卿的人一枪戳死了。” 乌都一颗心沉了下去。 宁古真被杀,仅剩下的希望也没了,他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 乌都抬头朝城楼上看去,仍有弓箭手还在射箭,也有驻守城楼上的士兵阻击往上冲的匈奴兵。 地理优势尽在秦豹,天时和人心也在秦豹了,匈奴完全被动。 有骑兵也没用。 士兵的战马更是累赘,因为都堵在附近。 秦豹更堵死了从北门去附近的街道,导致大军无法撤退,只能沿着主街走。偏偏主街前面的宁古真,都死在卫仲卿的手中。 乌都一贯镇定,如今也六神无主。 思来想去,乌都没办法,看向跟在身边的司马喜,急切道:“司马先生,局势不利,我们该如何突围?” 司马喜道:“我们被秦豹算计,必败无疑。为今之计,只能舍弃大军,带着少数人突围。” 乌都问道:“怎么突围?” 司马喜有刹那的停顿,咬牙道:“我是永兴城的人,熟悉情况。我知道北门附近,有一处狗洞,我们钻狗洞逃走?” 乌都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堂堂匈奴的大单于,长生天在凡间的代言人,竟然要去钻狗洞。 还要不要脸了? 还要不要威严了? 第88章 匈奴大单于钻狗洞! 司马喜看着迟疑且愤怒的乌都,迅速道:“大单于,别犹豫了。” “城门巨大的铁索彻底锁死,我们的人劈不开。只要铁索不断,我们就冲不出城门。” “城内的军队,一直遭到射杀。人数再多,也会被一点点的磨灭,直至全部死完。” “到时候,大单于会死。” “我是永兴城的人,在这里生活过,知道北城附近的狗洞。当年我被家族的人追杀,就是走狗洞钻出去的。” “大单于,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活下来,我们还有机会。”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司马喜苦口婆心的劝道:“请大单于脱下甲胄,我们先躲藏到附近,悄悄去狗洞。” 乌都神情一变再变。 他这辈子比较顺利,没遇到什么苦难。 也就刚继位时,匈奴孱弱,自身的实力衰弱。可是,凉国没有趁机杀来,而他又搭上了李彦的这条线,顺风顺水的发展。 十多年的顺风局,让他心高气傲。 如今一朝兵败,竟然要钻狗洞,他心中有些难以接受。 司马喜急切道:“大单于,如果您死在永兴城,您的女人和儿子都是别人的。大单于的儿子还年轻,能守住基业吗?” “我钻!” 乌都咬着牙回答。 司马喜连忙搀扶着乌都下马,让乌都脱下甲胄,换上普通士兵的衣裳。一切安排完,乌都悄悄的隐藏行踪,更没有再发号施令。 一会儿后,乌都带着身边的亲卫,悄然离开北门区域。 北门口,匈奴还在死战。 司马喜则是带着乌都穿街绕巷,离开北门后,一路来到附近的一处墙角。 狗洞不大,却能钻出去。 乌都看着脏兮兮的狗洞,心中不甘,却也还是蹲下来看了看。 沉吟良久,乌都吩咐一个亲卫先钻出去。 等亲卫说外面安全,乌都又让司马喜钻了过去,他才趴在地上钻狗洞。 乌都的脑袋钻进去,高高的撅着屁股,无比的难受。这一刻的他,咬着牙,眼中闪烁着恨意,心中想着要报仇。 不报仇,誓不为人。 乌都钻出了狗洞,其他的三十余人也都出来了。 乌都站在城外,看着巍峨的城池,听着城内还在响起的喊杀声,一字一顿道:“秦豹,本单于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司马喜提醒道:“大单于,趁着还是晚上,我们抓紧时间离开永兴城。否则有凉国的人来搜捕,我们逃不掉。” 在司马喜心中,已经没了报复心思。 更觉得乌都很难报仇了。 乌都麾下最精锐的三万骑兵,全部葬送在永兴城,连乌都麾下最能打最忠心的心腹宁古真,也死在了永兴城。 可以说,乌都的实力衰弱到了极致。 当你的实力强,会发现周围都是好人,一个个会围绕着你,说你的好,说你怎么英明神武。 当你的实力孱弱,又掌握着滔天的利益,会发现周围的人都眼冒凶光,一个个穷凶极恶,恨不得将你彻底撕碎。 乌都要报复秦豹之前,面临的局面很复杂。 匈奴不是中原王朝,是一个又一个的部落聚集在一起。 每一个部落都是独立的,有自己的利益。许多部落相互间,更是不服气,你杀我我杀你,都想着吞并对方。 草原上,信奉的是实力为王,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乌都的实力弱,其他的部落族长会有想法。 乌都显然没想这么多,更不觉得有人敢反抗他,直接道:“我们撤退,抓紧时间回王庭去,重新整顿兵马!” 一行人,悄然消失在视线中。 在乌都消失后,秦豹仍然在城楼上指挥士兵围剿匈奴人。 秦豹看着抵抗的匈奴人,为了瓦解匈奴人的斗志,下了降者不杀的命令。 没想到,这招降的命令下去,也没太大的影响。 匈奴人遭到埋伏,的确没多少死战的斗志。可是这些匈奴人穷尽所能,一个劲儿的往周围乱窜。 即便通往其他地方的街道被封堵,他们也想各种办法突围,想往其他的地方去。 这样的拥挤乱窜下,匈奴人自相践踏的伤者无数。 惨叫声,此起彼伏。 哀嚎声,回荡在城内外。 匈奴人逃窜、死亡,可是主战场仍在北城。 在厮杀过程中,卫仲卿、韩炬和张安世率领的士兵,也从周围慢慢的合围过来,绞杀抵抗的匈奴。 战事从晚上,一直杀到了清晨。 抵抗的匈奴主力,被金属绞杀,却还有一些残存的匈奴人在抵抗。 这样的清剿,一直从清晨持续到下午申时,负隅顽抗的匈奴兵才彻底被绞杀干净。 其他投降的匈奴人,羁押了起来。 北城附近,血流成河,尸横遍地,空气上空都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儿。 张安世、韩炬和卫仲卿一直在忙碌。 要清理尸体,清扫血迹,所有匈奴人的尸体要搬运出去,否则任由尸体腐烂,容易引发瘟疫。 同时,自己士兵的尸体也要焚烧,或者是下葬。 这些都要安排。 秦豹见战事彻底结束,从城楼上回到了将军府。 秦豹刚回来,士兵来禀报道:“大人,忠王一直在嚷嚷,说要见您。您曾安排过,非大事不必管他。只是忠王嚷嚷了一天,小人才来禀报。” 秦豹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士兵去安排,没过多久,忠王就被带来了。 忠王红着双眼,有着黑眼圈,一看就是整宿整宿都没睡觉的。 忠王的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显得很狼狈,更有种癫狂的感觉。 秦豹沉声道:“忠王,有什么事?” 忠王瞪大了眼睛,嘿嘿笑道:“秦豹,我昨晚上听到了喊杀声。尤其是北城附近,有火光燃烧,是不是匈奴人杀入城内,你是不是挡不住了?” 秦豹问道:“哦,你怎么会这么想?” 忠王昂着头,嘴角勾起得意的神色,继续道:“秦豹,别骗人了。区区永兴城的这点兵力,挡不住乌都的进攻。” “就算你暂时击败了乌都的大军,暂时守住了永兴城,最后一定会落败的。” “落在乌都手中,你会生不如死。” “本王和乌都认识十多年,是老交情了。只要你听从本王的安排,我去见乌都,劝他不再进攻,促成双方的和谈” 忠王眼中浮现出一抹期盼,开口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哈哈哈……” 秦豹听着这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声,充斥着嘲讽。 忠王沉声道:“你笑什么?本王的话,都是为你好。” 秦豹身体前倾,沉声道:“我笑的是忠王太天真,又蠢又菜。真不知道太上皇从小宠着你,到底是爱你,还是害了你,让你如此的废物。” 忠王怒道:“你,你……” 秦豹大袖一拂,强硬道:“你什么你,真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废物吗?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怕乌都吗?” “你遇到匈奴人,是软骨头没脊梁。可是,我不仅骨头硬,还能杀人。” “我来永兴城,就是要对付匈奴人的,换取北境的安稳。” “昨晚上乌都带着人入城,被我算计了。一战结束,匈奴的右贤王宁古真被格杀,三万精锐全部陷入城内,死伤无数。” “目前,乌都也生死未知。” “永兴城一战,凉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 秦豹眼中有着嘲讽和蔑视,沉声道:“忠王,这样的战果,你满意吗?” 嘶! 忠王倒吸了口凉气,神色震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区区永兴城的这点兵力,怎么可能灭掉三万匈奴的精锐,怎么可能击败乌都呢?” 秦豹自信道:“为什么不行呢?我凉国的将士敢拼敢杀,哪里输给匈奴了?你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配当皇帝?” 忠王一颗心沉了下去。 乌都真的败了。 秦豹继续道:“忠王,你应该感谢陛下的仁义。如果不是陛下念着兄弟情,不愿意滥杀,你早就是我的剑下亡魂。” 忠王想着自己不死,是皇帝饶恕的结果,更是难以接受。 他又疯狂了。 忠王红了眼,咆哮道:“秦豹,皇帝算什么仁义,是假仁假义。真以为饶我不死就仁义吗?那是他虚伪。” 秦豹看着忠王歇斯底里的模样,吩咐道:“把忠王带下去。” 士兵押解着忠王退下。 秦豹继续等消息,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良、张安世、韩炬和卫仲卿联袂回来了。 马良禀报道:“大人,城内的匈奴人已经处理妥当。” “我们查了所有人,没发现乌都,连乌都的谋士司马喜也没发现。” “最后的提审,才发现了一些行踪。” “乌都陷入北城后,竟然在北城附近找到了一处狗洞,钻狗洞逃出了永兴城。” 秦豹有些惋惜。 可惜,让乌都逃了。 不过乌都的三万精锐葬送在永兴城,即便乌回到草原,也会面临诸多的麻烦和问题。 短时间内,乌都不可能再南下。 秦豹点了点头,问道;“此次一战,战果如何?” 马良回答道:“三万匈奴骑兵入城,我们斩杀两万三千余匈奴人,俘虏六千多人。” “说是斩杀多,其实很多的伤亡,是匈奴人自相践踏致死。” “我们斩杀的,不算多。” “所有匈奴人的尸体,都已经搬移到城外,投降的俘虏也羁押着,怎么处理呢?” 秦豹略作思考,吩咐道:“六千多俘虏,押回咸阳献俘。所有匈奴人的尸体,在永兴城的北门外选一处地点筑京观,再勒石记功,彰显我凉国威风。” 第89章 永兴城大捷,皇帝惊喜! 马良听到秦豹的话,先是惊讶,旋即又有些担心。筑京观能彰显凉国的赫赫武功,虽然是好事,也会激怒匈奴人。 这是相当危险的。 马良担心道:“大人,我们在永兴城筑京观,匈奴人震动。万一匈奴大军集合,大规模南下呢?” 秦豹笑了笑道:“匈奴人会愤怒,可是愤怒和利益,匈奴人会选择利益。” “乌都在永兴城葬送三万精锐,匈奴王庭的实力损失巨大。乌都接下来,要提防的是其他匈奴部落,所以不可能出兵。” “乌都性情狡诈,可能蛊惑其他的部落出兵。但各部落的人不是傻子,不会同意的。” “总之,利益为先。” “如果凉国的国力弱,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他们会南下。可是凉国兵强马壮,他们不会南下,只会咽下愤怒。” “至于筑京观会得罪匈奴人,更不必在意。” “我们杀了匈奴右贤王宁古真,杀了两万多人,已经彻底得罪,再加上一笔也是一样。” “没什么好怕的。” 秦豹眼神锐利,掷地有声道:“我在城外筑京观,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犯我凉国者,虽远必诛。” “犯我凉国者,虽远必诛!” 马良呢喃一声,眸子的光彩愈发的明亮。 这话,霸气! 这才是凉国人该有的气魄。 这一刻,马良觉得追随秦豹,是自己此生最明智的决定。 张安世和韩炬听到后也大受震动,他们也觉得这才是凉国该有的气魄。 泱泱大凉,不惧匈奴。 连匈奴这样茹毛饮血之辈都怕,谈什么其他的大志向呢? 秦豹继续道:“三万匈奴人进入永兴城,收缴的战马有多少?” 马良回答道:“战事惨烈,战马损失也很大。” “这一次下来,死了一万六千八百余匹战马,其他一万三千匹战马都抓起来。” “活下来的一万三千余匹战马中,有四千多匹战马受伤,只有九千余匹战马完好无损。” “损失,还是太大了。” 马良有些惋惜。 战马是骑兵的关键,有了战马,才能组建骑兵。 秦豹没觉得惋惜,反而觉得挺好。 这样的收获很好了。 秦豹略作思考,吩咐道:“受伤的战马,留在永兴城治疗,治好后交由永兴城处理。完好无损的战马送回咸阳,和俘虏一起进献。” 马良道:“谨遵大人吩咐。” 秦豹最后道:“我们的伤亡怎么样?” 马良脸上多了一抹黯然,回答道:“回禀大人,此战仰仗弓箭射击吗,可是匈奴人凶残,我们士兵的伤亡多达五千余人。如果没有城池的优势,没有事先埋伏,在荒郊野外和匈奴人作战,我们未必能取胜。” 秦豹沉声道:“马良,你也太小看凉国的精锐了。” 马良问道:“大人是什么意思?” 秦豹回答道:“永兴城一战,凉国真正的精锐没有北上参战。” “从始至终,都是驻守永兴城的军队参战。” “镇北将军李彦镇守十多年,沉溺享乐,麾下的军队战斗力不足。尤其是这些年的北境没有大战,承平日久的永兴城军队,和其他凉国精锐相比弱了很多。” “不要用永兴城的军队,衡量整个凉国的军队战斗力。” “不合适,也不全面。” “我一贯认为,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取决于主将的魅力和能力。永兴城虽然有主将,却形如没有,军队也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洋洋洒洒一番话,秦豹正色道:“我们凉国的实力,绝对远超匈奴人。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马良深吸口气道:“大人说得对。” 秦豹继续道:“死去的五千多士兵,抚恤全部翻倍,不能亏待战死的英雄。一个不崇尚英雄的国家,是没有未来的。” 马良郑重道:“保证完成任务。” 秦豹目光又落在张安世的身上,继续道:“张安世,你是新接任的镇北将军,永兴城的驻军大将。本官希望你主持军务期间,能提升军队的战斗力,练为战,战能胜,而不是像今日一样,明白吗?” “明白!” 张安世抱拳回答。 秦豹吩咐道:“去忙吧,抓紧处理后续的各项事情,把安民、抚恤和嘉奖等各项事情处理好。三天后,我就要起程返回咸阳。” “遵命!” 张安世、马良和韩炬齐齐回答。 众人去忙碌,秦豹思考着这一战的情况,把永兴城大捷的事情汇总写在奏折上。 奏折写好,秦豹吩咐道:“来人,请黄九来一趟。” 士兵去通知,不一会儿,黄九来了,行礼道:“大人。” 秦豹取出奏折递过去,吩咐道:“黄兄,这是永兴城大捷的奏折。” “你带着奏折,押解着忠王和李彦,以及抄家所得的钱财和珠宝,先一步返回咸阳。” “我要在永兴城逗留三天,处理完各项杂务,再押解着俘虏和战马回去。” 黄九摇头道:“我们是一起的,要回咸阳,也该一起回。更何况,是贤弟主持了这一次的大战,我怎么能先回去报喜呢?这事儿不行。” 报喜是好事儿。 谁去见皇帝,等于在皇帝的面前露脸。 黄九不愿意抢功,这是秦豹的事情,也该秦豹得到这些。 秦豹直接道:“黄兄不必在意,我也不需要这点功劳。反倒是你,先我一步北上,要调查消息,要保护我的安全,辛苦了。这一趟你先行返回报喜,我随后就到,不必再争论,就这么定了。” “行!” 黄九迟疑片刻后回答。 忠王被拿下,又有卫仲卿保护,秦豹的安全也不需要担心,黄九才接下先一步返回的任务。 黄九带着查抄的李家钱财珍宝,押解着忠王和李彦南下,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 在最短的时间内,黄九回到咸阳城。 查抄的金银珠宝,目前要送入黑衣卫登记造册,再转交给皇帝的内帑。 忠王和李彦,也被押入牢房。 黄九带着秦豹的奏折往皇城中去,在章台宫中见到宣武帝,叩头道:“臣黄九,拜见陛下。” 宣武帝笑问道:“你怎么先一步回来了?” 黄九解释道:“回禀陛下,永兴城的战事结束,秦大人让臣押解着忠王和李彦,带着查抄的李家物资先返回。” “臣返回的时候,秦大人写了一封奏折让臣转交,请陛下过目。” 说着话,黄九递上奏折。 宣武帝连忙接过来,一目十行的往下看。 等看完奏折,得知永兴城一战,斩杀了匈奴右贤王宁古真,斩杀两万多人,俘虏六千多,秦豹也即将押解着战马和俘虏南下,会在咸阳献俘。 这一刻,宣武帝无比激动,朗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无比开怀! 登基三年,宣武帝没有采取什么对外的征战,一直在解决太上皇执政留下的烂摊子。 如今朝廷没有发兵,没有消耗粮草,却取得前所未有的胜利。 秦豹是他的福星啊! 大福星! 大功臣! 第90章 百官震动! 宣武帝笑罢后,高声道:“永兴城这一战,打出了我凉国的威风。秦豹好样的,不愧是朕的福星,不愧是大凉国的未来。” 黄九心中震惊。 皇帝明明白白的说,秦豹是福星,更说秦豹是凉国的未来。 这评价太高了。 这样的身份地位,在皇帝心中的影响力太大。再加上公主的青睐,秦豹等于是皇帝的半个儿子,地位无可动摇。 这是他未来的大腿。 必须要抱住! 只要紧跟着秦豹,押对了宝,未来的他前途无量。 黄九一副深以为然的姿态,郑重道:“秦大人为了永兴城的这一战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的谋划,才能取胜。没有秦大人的付出,就没有这一战的胜利。” 宣武帝颔首道:“小秦的功劳,朕知道。你保护小秦北上,帮助他拿下忠王,辛苦了。” 黄九心头一暖。 有陛下的一句话,足矣! 黄九弓着背道:“为陛下效力,是黑衣卫的本分,更是臣的本分。” 宣武帝沉声道:“你黄九都有这样的觉悟,可惜某些人尸位素餐,只想着贪污受贿,党同伐异,卖国求荣,枉为凉国男儿。” 黄九附和道:“陛下说得对,李彦狼心狗肺,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宣武帝心思转动,喃喃道:“如此大胜,不公之于众,不让百官知晓,哪里是大胜呢?传旨,召文武百官到太极殿,朕要亲自宣布。” 黄敬连忙道:“老奴立刻安排。” 他转身下去通知,一层层的命令下达,整个在京的文武百官动了起来。虽说不是上朝的时间,可是一道旨意,百官都开始云集。 宣武帝也准备上朝。 只是,他更衣的时候,看着黄敬拿来的普通龙袍,吩咐道:“不用日常的冕服,用小秦给朕准备的那套冕服。” 云锦制作的黑龙袍,肩挑日月,威严赫赫,更能彰显出大国皇帝的气度。 这是宣武帝最喜欢的。 黄敬重新取了黑龙袍,宣武帝穿戴整齐,戴上平天冠,腰悬佩剑,一派神武威严的姿态。 黄敬赞叹道:“陛下穿上黑龙袍的冕服,威严赫赫,远超中原的大皇帝了。” 宣武帝大笑两声,颇为得意。 只是,宣武帝没有立刻去太极殿,安排人通知了黄九,把忠王和李彦押解到宫中来,等候接下来安排。 百官大朝会,既要宣布大胜的消息,也要把忠王和李彦的事情定下。 忠王勾结匈奴,图谋造反。 这是必定要夯实的罪名。 宣武帝一切准备好,就日常处理政务的宫殿批阅政务等待。过了小半个时辰,一名小太监走进来,行礼道:“陛下,文武百官到了。” 宣武帝起身,大步朝宣武帝走去。 当宣武帝进入殿内,原本喧哗嘈杂的大殿,忽然就安静下来。 宣武帝落座,文武百官齐齐行礼,高呼陛下万岁。只是站在下面的一众文武官员,都好奇宣武帝召集百官干什么? 宣武帝目光环视所有人,高声道:“朕今天召集尔等入宫,是我凉国取得前所未有的胜利。” 哗!! 大殿中一片震惊声,一个个文武百官都很疑惑,思来想去都找不到大胜的方向。 宣武帝登基三年,一直在治理国内的问题,没有对外用兵,既然都没有征战,哪里来大胜呢? 吏部尚书张光站出来,拱手道:“陛下,喜从何来?” 宣武帝捋着颌下胡须道:“朕派遣的钦差大臣秦豹,北上永兴城巡视。” “原本,秦豹只是去巡视。” “没想到,遇到了匈奴大单于乌都,率领三万匈奴骑兵南下。” “面对强敌压境,秦豹临危不惧,沉着应对,冷静筹谋,借助永兴城的驻军设下计谋,斩杀匈奴右贤王宁古真,斩杀两万余匈奴人,俘虏六千余人。” 宣武帝的声音,越来越高昂,高声道:“匈奴大单于乌都,仅仅率领少数几十个人逃走。你们说,是不是大喜?” 轰!! 大殿中仿佛炸了锅一样,所有人都震惊麻了。 这消息太匪夷所思。 张光是宣武帝的心腹,是左膀右臂,无论如何都支持宣武帝。 可是,他也怀疑。 张光皱着眉头,询问道:“陛下,三万匈奴人来,来去如风,却只有几十个骑兵逃走,会不会有假啊?” 户部尚书孙敬也担心皇帝出洋相,表态道:“陛下,必须核实清楚才行。” 太子没见过秦豹。 对秦豹的印象,只知道他写了三国演义,夺得四国文会的魁首,是未来的妹夫。 自家的大白菜,被秦豹拱了。 太子颇有些微词。 恰是如此,太子也站出来,质疑道:“陛下,儿臣也认为应该派人核实。确定无误后,再通报不迟。一旦消息作伪,岂不是贻笑大方。” 有了太子表态,很多人都纷纷认可。 都觉得不太可能。 宣武帝不以为意,继续道:“永兴城的战事结束,秦豹已经押解着六千匈奴俘虏,正在回咸阳的路上。届时,秦豹会在咸阳城外献俘,不可能作假。除此外,还有俘虏的上万匹战马,也要一并送回来。” 张光仍是将信将疑,问道:“陛下,真的吗?” 宣武帝瞪了自己的心腹一眼。 这是多没信心啊。 张光一脸委屈的模样,实在是陛下你提及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匈奴人来去如风,在野外作战,都是打得赢就上,打不赢就立刻跑,凉国大军根本抓不住匈奴人。 皇帝说三万匈奴人的骑兵尽数覆灭,很可能是造假。 造假的手法,也太粗糙了。 搁在他来禀报,要制造出大胜,至少得少禀报一万左右的战果。 兵部尚书庞玉京站出来,正色道:“陛下,其实不怪张尚书怀疑,臣也怀疑这事儿的水分。正常的战事,不可能有这样的伤亡和俘虏比例。” 其他文武百官,也纷纷表态。 都想着战报的情况。 秦盛站在下方,心中既是激动,又有些失望。 他的儿子,在永兴城一战灭掉三万匈奴精锐骑兵,立下盖世大功。 这是秦家的荣耀。 单是这一件大功,秦豹足以单开一页族谱,他老秦家的祖坟更是冒青烟了。 偏偏,儿子和他不亲,更是离开了秦家。 这让他的内心焦灼。 想到平日里,一些同僚对他的恭维,说秦家一门双侯,说他生了个好儿子,未来秦家前途无量,秦盛欢喜又失落。 不行,不能老是这样,必须改变和秦豹的关系。 可是想到秦豹强硬的态度,秦盛又有些发怵,难不成真要让吴氏下堂,或者是休妻吗? 不合适! 秦盛心中烦躁起来,一时间没有听清楚大殿中的议论。 宣武帝看着嘈杂的文武百官,心中很自豪。可是他脸上神情,却一脸黯然的模样,叹息道:“说起永兴城的战事,朕已经看了详细的战报。哎,这是大胜,也是皇家的丑事啊。” 百官顿时噤声。 一个个瞪大眼睛很好奇,眼中全是八卦神色。 宣武帝一副为难模样,继续道:“之前忠王去巡视北境,要在永兴城安抚军民。” “朕担心忠王的安全,担心他处理不好事情,才派了秦豹跟着去。” “没想到,忠王却勾结匈奴的大单于乌都,要引乌都的大军攻打凉国,要借此造反。” “秦豹发现后将计就计,引诱乌都的大军进入永兴城,瓮中捉鳖,关门打狗,才埋伏了乌都的大军。” “这才是取胜的根本。” “乌都能逃走,是因为他钻狗洞逃出了永兴城,否则乌都也要被拿下。” 宣武帝叹息道:“凉国赢了这一战,朕本应该很高兴。可是忠王背叛了大凉,丧尽了凉国皇室的威严,让皇家威严丧尽,朕惭愧啊!” 此话一出,殿内又是一片哗然。 今天的八卦太多了。 先是匈奴人三万人覆灭,又是忠王勾结匈奴。忠王勾结的事情应该属实,可是皇帝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推波助澜? 将计就计? 朝臣各有所思,却都挑不出刺来。 一切是忠王的自作孽。 没有忠王踏出勾结匈奴的这一步,皇帝就算有心算计,计划就无法实施。 张光眼神愈发的明亮。 涉及忠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不管事情真假了,先解决忠王。 张光面色严肃,沉声道:“忠王身为凉国的皇族,得太上皇的恩宠,更有陛下的器重,却勾结匈奴造反,罪大恶极。臣请陛下,处死忠王以儆效尤。” 第91章 秦豹升官! 宣武帝听到张光处死忠王的话,眼中掠过一道喜色。 可是,他脸上没有任何的欢喜情绪显露,反而一副悲痛模样,叹息道:“忠王是朕的弟弟,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脉。就算他犯下大罪,怎么能处死呢?” 张光高声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忠王。” 孙敬说道:“陛下,也就是秦豹机敏,发现了忠王勾结匈奴的事情,才使得永兴城免遭劫难。” “如果秦豹没有去永兴城,没有发现忠王勾结匈奴的事情,匈奴人攻破永兴城,生灵涂炭,该是何等悲惨?” “届时,万千永兴城的百姓家破人亡,朝廷经营多年的永兴城也毁于一旦。” 孙敬杀气腾腾道:“不杀忠王,难以让天下人信服。” 庞玉京道:“臣也同意处死忠王。” 随着张光、孙敬和庞玉京表态,朝中隶属于皇帝的人也纷纷开口,都要求严惩忠王,最好是处死忠王。 宣武帝看到所有人要处死忠王的姿态,目光看向勋贵派系。 四大国公被杀,虽说也有许多的勋贵侯爷在,可是剩下的人无法支撑起勋贵。太上皇不出面的前提下,勋贵派系几乎名存实亡。 一个个被宣武帝的目光看到,纷纷避开目光低下头。 他们不敢惹宣武帝了。 四大国公被杀,在秦豹离开后,还有三个侯府也被抄家,都是涉及走私盐铁,以及违法乱纪。 在皇帝的铁拳下,勋贵彻底老实。 “陛下,臣有异议。” 恰在此时,礼部尚书魏成义站出来行礼。 魏成义年近六十,身材清瘦,眉眼锐利,一向以直言敢谏着称。 大多数的凉国名士都会去游历周朝,或者去周朝拜师求学,魏成义却没有去。就算有机会拜师,魏成义也没有去。 他一辈子都在凉国。 这人的才学和风骨,都是一等一的,连许多的周朝名士也赞叹。 宣武帝看着魏成义,问道:“魏尚书有什么要说的?” 魏成义说道:“陛下,臣知道忠王犯下的大罪,死一千次一万次,那也是难辞其咎。” “可是,忠王是陛下的弟弟。” “陛下杀死弟弟,事情传出,必定有损陛下的威名。” “千百年后,后人看待这一段历史,就会认为陛下嗜杀。甚至一些人,不会去考虑陛下因为什么而杀人,只会认为是陛下杀了弟弟,就这么简单。” 魏成义声音激昂,高声道:“杀人很容易,不杀人才难。” 宣武帝问道:“你是要释放忠王?” 魏成义摇头道:“忠王犯罪,自然要处置,不能无罪释放。臣建议剥夺忠王的王爵,贬为庶人,永世幽禁在宗人府。如此既全了律法,又全了陛下的仁义,更全了陛下身为人子的孝心。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宣武帝眼中掠过赞许神色,不急不躁道:“尔等,怎么看待这件事?” 张光坚持道:“臣还是坚持杀。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不杀,何以正人心?不杀,何以杜绝事情。” “今天,忠王是陛下的弟弟,是太上皇的儿子,勾结匈奴可以不死。” “明天,陛下其他的弟弟,或者是其他的宗室,是否也可以勾结敌人不死呢?” “有通敌卖国的先例,却不杜绝后患,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隐患滋生出来。” 张光掷地有声道:“臣,坚持该杀。” 庞玉京道:“臣也坚持该杀。” 魏成义再次开口反驳,仍然是刚才的理由,要全了宣武帝的仁义和孝顺。 魏成义的不杀,让礼部、工部,及其他的一些官员开始介入,都反对处死忠王。 一时间,殿内彻底争论了起来。 有坚持杀忠王的。 也有坚持不杀忠王的。 争来争去,都有了一个最基本的准则,就是一定要处置忠王,不能让忠王无罪释放。 宣武帝看在眼中,心中却笑了。 他没打算杀忠王。 赵杀了忠王,万一已经沉溺于炼丹修仙的太上皇发疯,他怎么去应对? 不杀人,却解决了忠王的威胁,又让太上皇安心,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张光之所以提出要杀人,也是为了先给一个不可接受的条件。有张光直接处死的建议,宣武帝才能从容应对。 “肃静!” 宣武帝呵斥一声。 大殿中,顿时安静,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宣武帝沉声道:“忠王犯错,朕也有责任。” “是朕没有管束好忠王,没有教育好忠王。好在秦豹机敏,临机应变打了个翻身仗,既解决了乌都的匈奴大军,又让百姓免于危难。” “朕思来想去,不能杀。” “忠王有大罪,也必须要处置,臣决定剥夺其王爵,贬为庶人,幽禁在宗人府,永世不得出。” “事情就这么定了。” 宣武帝乾纲独断,继续道:“镇北将军李彦,勾结匈奴人,走私盐铁,收受贿赂,令凉国的利益遭到重大损失,让无数百姓蒙难,罪大恶极,直接斩立决。” 张光高声道:“陛下圣明!” 户部、兵部、礼部等官员纷纷表态,都支持皇帝的处置。 忠王能逃过一死。 李彦不可能。 事情定下,宣武帝沉声道:“北方永兴城的战事结束,秦豹押解着俘虏和战马,正在返回咸阳的路上。如此大功,不能不赏。诸卿都说一说,该怎么封赏秦豹呢?” 魏成义正色道:“陛下,秦豹之前还是一介布衣,蒙陛下提携,担任正五品的文渊阁大学士,更封为长盛侯。如此恩宠,已经是罕见。再继续提拔,恐怕不合适。” “秦豹必须赏赐。” 庞玉京这个兵部尚书站出来,旗帜鲜明的说道:“军中有一个很明确的规矩,那就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大凉国的朝廷中,也是一样的道理。” “臣子立功,陛下就应该要给予赏赐。” “犯罪,就要处罚。” “在太宗时期,曾有十六岁拜相的青年才俊。秦豹二十出头的年纪,再一次提拔有什么不可以呢?” 庞玉京旗帜鲜明道:“只要秦豹立了功,一天之内提拔三五次,臣也觉得合情合理。有能力的人,自然要优待。” 此话一出,有了许多议论。 提拔,或者是不提拔,都有争论。 魏成义仍是道:“庞尚书说要封赏,该如何封赏呢?小小年纪直接拜相呢?更何况我凉国自太祖和太宗后,就废除丞相,不再设立丞相了。” 庞玉京笑道:“魏尚书误会了,我说要封赏,却没说要拜相。比如他现在是正五品的文渊阁大学士,提拔后做个正三品,没问题吧?” 魏成义顿时不说话了。 正三品倒也行! 斩杀了匈奴的右贤王宁古真,还斩杀和俘虏无数匈奴人。 一战取得大胜,封赏个正三品合情合理,或者说是绰绰有余的,就算再往上提拔为正二品也说得过去。 实际上还有一个功劳,彻底扳倒了忠王和李彦,肃清了忠王的势力。 只是,没人提出来而已,这是知道却不能说的。 秦盛站在人群中如喽啰。 身为兵部武库司郎中,他在朝廷内说不上话,只能在末尾看着争论。 换做其他的事情,秦盛不会去关注,高高挂起就是。 今天却不行。 这是他儿子的封赏。 他最不喜欢的儿子,他认为是孽障的儿子,至少要成为三品官。 儿子的官,比老子的官更大,让秦盛心中骄傲得意的时候,却也酸溜溜的。 张光正色道:“陛下,庞尚书说提拔为正三品,臣没有异议。唯独一点,正三品的官职没有空缺,该如何封赏呢?” 一双双目光,落在宣武帝身上。 这事儿得看皇帝。 总不能,凭空捏造一个官职吧? 宣武帝神色从容,不急不躁道:“秦豹目前是文渊阁大学士,正五品。现在要提拔为正三品,就担任章台宫大学士,依旧是殿前行走。” 第92章 秦豹当国公了! 张光立刻瞪大眼睛。 又来? 之前,秦豹的文渊阁大学士,就是皇帝借鉴了周朝的大学士捏造出来的。 凉国没有五品的大学士,那是周朝才有的。 现在,又为了秦豹,搞了个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万一秦豹再立功,未来六部尚书不空缺,是不是还要搞个什么殿大学士? 不行,不能这样。 张光仔细的想了想,郑重道:“陛下,章台宫大学士这样的官职,在我凉国没有。可否,换一个其他的官职呢?” 宣武帝大袖一拂,自信道:“之前没有,现在不就有了吗?我凉国的许多官职,之前也没有,不也有了。天道不足畏,祖宗不足法,永远不满足,才能继往开来。” 张光感受到宣武帝的意志,叹息道:“臣遵旨!” “臣等遵旨!” 所有的官员纷纷表态。 秦盛喊话的同时,心中在权衡着,必须让秦豹满意,让秦豹回家。 只是妻子吴氏陪伴他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吴氏下堂,他还是不乐意。干脆让吴氏母子去道歉请罪。 他都做到了这一步,给足了秦豹面子,秦豹总不能再和他生气了。 一旦秦豹回了秦家,就是一门双侯。 不仅如此,更有一个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以秦豹的年龄,小小年纪就正三品,未来必然成为百官之首。 秦盛想到这里,想着秦家前所未有的兴盛,忍不住嘴角都勾了起来。 仿佛是他升官了一样。 宣武帝看着认同的百官,继续道:“你们既然没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只不过,朕认为三品官的提拔,不足以嘉奖秦豹的功劳。除了提拔秦豹为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朕再封秦豹为兴国公。” “陛下不可!” 张光这次旗帜鲜明的反对。 他神情严肃,郑重道:“陛下,提拔秦豹为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臣没有异议。可是,我凉国的国公一向不轻易授予。” “自开国以来,没有再授予任何一个国公。所有国公的爵位,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如今,岂能轻易破例呢?” 张光躬身行礼,开口道:“请陛下三思。” 庞玉京转动着眼珠子,心思非常的活泛,想了很多很多。 秦豹立功,封了国公。 未来凉国再有战事,他主动请缨去前线战场,只要取得了大胜,也一样有机会成为国公。 所以,秦豹当国公挺好的。 打破先例,他们这些人才能紧随其后。 张光是文官,不愿意秦豹成为新的国公,自然不希望秦豹太出色,要压一压避免秦豹不受控制了。 庞玉京却不在意。 他再次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支持封秦豹为兴国公。还是那句话,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如此简单的道理,不需要有什么争论的。” 朝廷中的武将们也纷纷声援。 张光咬死了不可轻易授予国公,反驳道:“请陛下三思。” 宣武帝一向有主见有自己的判断,他大袖一拂,掷地有声道:“秦豹这一次灭尽三万匈奴兵,功劳不亚于开疆拓土。” “凉国自太祖之后,就没有再出现真正开疆拓土的功劳,自然没有再封国公。” “可是,也封了不少侯爵。” “今日秦豹立下大功,朕不能不赏赐。” 宣武帝说到这里,语气渐渐加重,高声道:“当今之世,周朝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我凉国要一步步的崛起,就必须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秦豹成了朕登基后封赏的第一位国公,朕希望未来,能涌现出更多的国公,不论是文官,亦或是武将,朕都会一视同仁。” 宣武帝沉声道:“希望诸公,都能得到封赏。” “陛下圣明!” 庞玉京率先开口。 其他人也纷纷高呼陛下圣明,因为皇帝说了未来还会封赏国公。不管能不能做国公,有了这个机会,所有人就有了希望。 张光心中叹息,知道大势已成,无法去阻止就不再管了。 秦盛站在了末尾,听到秦豹成了兴国公,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无比急促起来。 不是一门双侯了。 是一公一侯,在整个凉国更是独一份儿了。 “不行,必须让秦豹回府。” “看现在这个样子,以秦豹的身份,吴氏去道歉都不行了。得让她下堂,把她变成妾,如此一来,秦豹该满意了吧?” “对,对,对,我真是太聪明了。” 秦盛眼珠子转动间,心中有了主意。等回了家中,他就安排吴氏道歉的事情,让吴氏先有一个心理准备。 宣武帝议定事情,脸上浮现出满意神色。 秦豹的事情成了。 现在秦豹是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更是他这一朝独一无二的兴国公,该有底气娶采薇这丫头了吧? 婚事该办了。 他看上的女婿,自然不能跑了。 宣武帝神色期待,吩咐道:“都退下吧。” 文武百官退下,宣武帝安排人带着李彦去行刑,同时安排人把忠王带到了章台宫中。 沦为阶下囚的忠王,头发散乱,神情狼狈。 他一双眸子通红,更有着浓浓的黑眼圈,纵然见到宣武帝,也没有行礼,反而挺直了胸膛。 忠王一脸桀骜神色,咬着牙道:“皇兄抓到我通敌卖国的证据,你赢了。现在,你可以杀我了。你早就恨不得杀我,今天可以名正言顺出手了。来,杀我啊!” 第93章 忠王的末日! 宣武帝看着近乎疯狂的忠王,不急不缓道:“朕,为什么要杀你呢?不管如何,你是朕的弟弟。杀手足兄弟,朕不屑去做。” “哈哈哈……” 忠王嘲讽道:“虚伪,你真的是虚伪。” 宣武帝说道:“你觉得朕虚伪,那就虚伪吧。无论如何,朕不会杀你。” 忠王说道:“恐怕你不是不想杀,是不敢杀。” 宣武帝笑着道:“为什么呢?” 忠王昂着头,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说道:“你杀了我,父皇会震怒。” “维持现状,父皇一直在兴庆宫,对你有利。” “一旦父皇从兴庆宫出来,会对你不利。就算你大权在握,可是父皇是太上皇,是曾经的皇帝,天然会压制你。” “你也不能处置父皇,否则,影响你的名声。” 忠王自信道:“有父皇在,你就敢杀我,这才是根本原因。” 宣武帝摇头道:“你这个人,一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朕不杀你,是因为你有用。” 忠王问道:“我有什么用?” 宣武帝笑眯眯道:“朕让你看到凉国的未来,看到凉国东出的恢宏场面,让你看到凉国真正称霸当世。朕,才是凉国最合适的皇帝。你,不过是一个笑话。” 忠王却沉默了。 皇帝的意思是不杀他,而是要诛他的心。 宣武帝继续道;“你回了咸阳,也被剥夺王爵,这件事情要向父皇禀报。走吧,随我去见一见父皇。” “我不去!” 忠王摇头回答。 “由不得你。” 宣武帝吩咐士兵架着忠王,就一路往兴庆宫去。 宣武帝进入宫殿中,闻着殿内丹药刺鼻的味道,眉头微皱。 只是,他没有说什么。 宣武帝见到太上皇,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太上皇服用了丹药,刚挥发完一身的药效,布满老年斑的脸有些涨红,眼中也充斥着血丝,衣衫敞开着,颇有些衣衫不整。 太上皇扫了眼忠王,沉声道:“皇帝,忠王去巡视北境,这么快就回来,是被士兵押解着回来的吗?” “是!” 宣武帝点了点头,解释道:“忠王去北境巡视地方,却勾结匈奴的大单于乌都,图谋造反,被秦豹抓获。” “秦豹在永兴城,发现了忠王勾结乌都的事情,将计就计,引诱了乌都的三万匈奴骑兵进入城内,斩杀匈奴右贤王宁古真,覆灭近三万精锐。” “乌都只带着几十个士兵,钻狗洞逃出了永兴城。” “此战,我凉国取得前所未有的大胜。” “鉴于忠王的罪行,朕召集百官议论,绝大部分的人要求处死忠王。儿臣思来想去,觉得不能杀。” 宣武帝说道:“朕剥夺了忠王的爵位,把他永世幽禁在宗人府。” “可以!” 太上皇直接回答。 他和宣武帝说了几句话,夸奖了秦豹的能力,吩咐道:“你回去吧,忠王留下。朕和他谈话结束,让你的人押解去宗人府。” “诺!” 宣武帝行礼后退下。 太上皇看着最宠爱的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要不服气,可以光明正大的造反。不管如何,都比勾结匈奴好。你,也就这点出息。” 忠王心中一直郁结。 败得太惨了。 如今,太上皇一开口,忠王所有的情绪有了发泄。他红了眼,死死的盯着太上皇,愤怒道:“父皇,还不是都怪你。” 太上皇问道:“为什么怪朕?” 忠王咬牙道:“如果你禅位的时候,让我登基,就不会有今天这情况。如果四大国公被处置,父皇站出来阻止,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今天的这一切,都是父皇造成的。父皇,都怪你。” 太上皇呵呵道:“怪朕?知道朕为什么不传位给你?” 忠王问道:“为什么?” 太上皇解释道:“因为你见小利而忘义,干大事而惜身,没有魄力、能力和心胸。” “四大国公都听从你的安排,却被轻易击破。” “李彦这个边境的大将,是你的心腹,又被秦豹轻易拿下。” “这些人有权有势,却全都跟着你腐化堕落,没有一个人是一腔赤诚的。和一群腐化堕落的人为伍,你还想当皇帝,差得远了。” “你手中,其实有太多手段的。” “可惜,你不会用。” 太上皇沉声道:“朕传位的时候,其实是偏向你的。只是最后,朕问了你一个情况。如果你登基继位,怎么处置这些兄弟们?你的回答,至今还记得吗?” 忠王咬牙道:“不记得。” 太上皇说道:“你不记得,朕却一清二楚。你当时说,一旦你登基继位,立刻杀掉你的儿子,以后传位给兄弟,让一个个兄弟都当皇帝。” 忠王问道:“这不好吗?” 太上皇回答道:“有些话骗别人可以,骗自己就太假了。” “人都是自私的,怎么可能为了别人的利益,杀掉自己的儿子呢?连你的儿子都可以杀,何况是没这么亲近的兄弟。” “你说百年后,传位给兄弟,朕不相信。” “你这么说,是存了杀心,要杀掉自己的兄弟。” 太上皇沉声道:“在这个前提下,朕也问了皇帝,你猜他怎么说的?” 忠王问道:“他怎么说的?” 太上皇回答道:“皇帝说只要你不造反,不叛国,就一直养着你。无论如何,都会留你一命。至今,皇帝履行了他的承诺,因为你叛国造反,他也没杀你。” “虚伪!” 忠王冷声嘲讽。 太上皇捋着花白的胡须,开口道:“不管如何,皇帝至少敢说出来。” “你呢?明明想当皇帝,要传给自己儿子,却说什么杀儿子。” “都说虎毒不食子,一个连儿子都要杀的人,心胸狠辣,朕怎么把江山托付给你。” “如果不是朕提前和秦豹打了招呼,你认为能活下来?” “身在北境,天高皇帝远,只要秦豹随随便便安排,你就会不明不白的死在永兴城。” 太上皇摇头道:“可惜,你不会感恩这些。” 忠王又沉默了。 太上皇吩咐道:“下去吧,好好待在宗人府。能活着,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忠王看了太上皇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守在了门外的士兵,见忠王出来,押解着忠王往宗人府去了。 …… 常平侯府,书房。 秦盛回了家,立刻安排人去通知吴氏来。没想到,吴氏外出了,导致秦盛有满腔的话要说,也无处诉说。 秦豹成了章台宫大学士、兴国公,已经不一样了,能单独立一脉。 秦盛一定要让秦豹回来。 否则,他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小半个时辰后,管家走了进来,禀报道:“侯爷,夫人回来了。” 秦盛连忙道:“快,让夫人来书房。” 管家立刻去安排。 不一会儿,吴氏走进来,柔声道:“侯爷急着找妾身,莫非是替有德重新找了婚事,还是孙尚书要履行婚约,再一次把女儿嫁给有德?” 第94章 秦豹凯旋! 秦盛看着一脸期待的吴氏,冷冷一笑:“秦有德这个废物,整天就知道逛青楼找女人,要能力没能力,要长相没长相,要才华没才华,谁看得起?” “孙尚书已经退婚,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怎么可能还让女儿嫁过来?” “其他人都知道秦有德的风流事迹,那个名门望族,愿意嫁女?” 秦盛说道:“你想得太多了。” 吴氏脸色变了,埋怨道:“夫君,那是您的儿子,怎么这么埋汰呢?未来我秦家的爵位,都要传给有德的。” 秦盛沉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之前好不容易说服了孙尚书联姻。没想到,却因为秦有德这个孽畜乱搞,把婚事搞没了。” 说到这里,秦盛就有气。 如果不是秦有德,联姻不会作废,秦豹也还在家中,都是秦有德搞出来的麻烦事。 该死的孽畜! 吴氏感受到秦盛的怨气,安抚道:“夫君,有德已经知错了。现在,他已经正在改变,正在努力的读书,没有再流连青楼。” 秦盛摆手道:“也就那样,没救了。” 吴氏总觉得不对劲。 之前,秦盛虽然不满意秦有德,恨秦有德搞砸了事情,却没有这样。 今天,却处处贬低。 难道是受了刺激?或者是秦豹那个小畜生有什么消息? 吴氏一念及此,连忙道:“夫君,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秦盛解释道:“秦豹在北境永兴城,斩杀匈奴右贤王宁古真,覆灭三万匈奴大军,更帮助陛下拿下忠王。今天的大朝会上,秦豹被封为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兴国公,他现在是国公了。” 嘶! 吴氏也倒吸了口凉气。 秦豹这个孽障成了国公,岂不是比常平侯府都更厉害了。再加上是正三品的官员,而秦盛也才五品。 悬殊太大了。 难怪秦盛阴阳怪气的。 吴氏心思转动着,瞬间明白了秦盛的想法,是想要让秦豹回来。 秦家一公一侯,更有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这样的秦家就有无限的风光。 吴氏心中也盘算开了。 秦豹回来了,秦家水涨船高,她重新给秦有德娶妻,也能娶一个更好的。再说她是常平侯夫人,也是秦豹的母亲。 只要秦豹回来了,她就能用孝道拿捏秦豹。 必须让秦豹回来。 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吴氏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迅速道:“夫君,我愿意亲自去向豹儿道歉。只要他愿意回家,妾身负荆请罪也在所不惜。” “好,好,好!” 秦盛一脸赞许的神情,开口道:“家有贤妻啊。” 吴氏心中一笑。 秦盛这个人最虚伪,也最现实了,就喜欢人依着他,顺着他。现在她主动去道歉,要把秦豹换回来,秦盛就满意了。 吴氏柔声道:“夫君,这些是妾身该做的。为了夫君,为了秦家,妾身什么都愿意做。” 秦盛拉着吴氏的手,缓缓道:“贤妻啊,只是单纯去负荆请罪,换不回秦豹,他不会同意的。” 吴氏面带笑容,问道:“要怎么办才行呢?” 秦盛说道:“你暂时下堂。” 下堂就是休妻。 这是最大的羞辱。 吴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开口道:“夫君要休了我,这,这,这怎么可以呢?” 秦盛沉声道:“你不是说为了我,为了秦家,什么都愿意做吗?难不成,你是欺骗我的。” 吴氏心中大骂。 狗东西秦盛,太现实了,竟然要休妻。 吴氏眼中含着泪光,开口道:“夫君休了我,孩子们怎么办?到时候,他们就成了没娘的人,会被人笑话的。夫君,妾身愿意去道歉,愿意去负荆请罪。无论如何,都会让秦豹回家的。” “没用!” 秦盛大袖一拂,沉声道:“秦豹说过,要让他回秦家,只能让你下堂。” “我,我……” 吴氏皱眉道:“就没其他的办法了吗?” “没有!” 秦盛摆手道:“你放心,我只是暂时休妻,不可能不要你。你下堂后,依旧在府上住着,以妾的身份住下。等秦豹回来,家里一切安定了下来,我就恢复你正妻的身份。” 吴氏太了解枕边人的德行了。 一旦下堂,她想恢复正妻的身份,那就不可能了。 男人信奉的是衣不如旧人不如新,肯定有后院的贱婢会爬上床,会成为新的续弦夫人。 说不定,秦盛还会借着秦豹兴国公的名义,仗着家族不一样,重新娶高门望族的女子。 吴氏想清楚后,不愿意让步:“夫君,不能这样做。” 秦盛眼中掠过寒光,冷声道:“你要忤逆我?” 吴氏连忙道:“我不是忤逆,是……” 啪!! 清脆的响声传出。 秦盛一巴掌扇在吴氏的脸上,巨大的力量冲击下,吴氏瘦削的身体倒在地上,妩媚风骚的脸上浮现出鲜红的五指印。 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吴氏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心中恨到了极点,也怒到了极点,幽怨道:“二十年夫妻情谊,夫君就这样对我?” 秦盛眼中闪烁着冷光,开口道:“本侯明确的告诉你,你必须下堂。不仅如此,等秦豹回来了,你再带着秦有德去负荆请罪,亲自去寻求秦豹的原谅。” 吴氏心中恨意冲霄。 秦盛太狠了。 吴氏知道现阶段不能拒绝,否则会被继续打,直接道:“妾身记下了,愿意去负荆请罪。” 秦盛满意道:“算你识趣。你放心,本侯不会亏待你。等秦豹这个孽障回了家,后续会扶正你的。” 吴氏心中完全不相信。 只是,吴氏点头道:“妾身一定会好好配合的。” 秦盛沉声道:“那就好。” …… 咸阳北面三十里,虎山。 秦豹押解着所有的匈奴俘虏,以及战马回来了。 为了押解这些俘虏和战马,还从永兴城抽调了一批精锐。等战马和俘虏回到咸阳,南下的军队才又回去。 秦豹和卫仲卿不急不慢的赶路。 他看向卫仲卿,沉声道:“仲卿,你这一次随我北上永兴城,身先士卒斩杀匈奴右贤王宁古真,立下大功。等回了咸阳,我向陛下求一道旨意,让你去军中做事,你意下如何?” 第95章 好妹夫是秦豹,太子震惊! 卫仲卿跟着秦豹北上时,想法很简单,就是先跟着秦豹立功,再请秦豹举荐,入伍从军,去战场上厮杀。 走了一趟下来,卫仲卿忽然没了这样的打算,大树底下好乘凉。 秦大人对自己人非常好。 跟着秦大人,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是最佳捷径。 卫仲卿不假思索道:“大人,我希望再跟着您磨砺几年。” 秦豹笑说道:“你的年纪不小了,再磨砺几年,是浪费时间,蹉跎人生。你枪法绝伦,胆魄无双,更知晓兵法,能带兵打仗,该去军中效力。你的天地,就该在战场上。是男儿,就去军中闯荡。” 卫仲卿眼神也明亮起来。 他也想去闯荡。 这是他的夙愿。 卫仲卿沉默一会儿,郑重道:“我一切听从大人的安排,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大人的提携和恩情。” 秦豹道:“在战场上,发挥出你的实力,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卫仲卿点头道:“末将一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话锋一转,卫仲卿开口道:“大人,咱们押解着俘虏和战马回来,已经临近咸阳,您说我们回来,会不会有人来迎接?” 秦豹道:“有也行,没有也不影响,顺其自然。” 卫仲卿眼中反而有一抹期待,应该有人来迎接。 会是谁呢? …… 咸阳城,章台宫。 太子坐在下方,协助宣武帝批阅奏折。 这是太子的日常事务。 宣武帝是太上皇的嫡长子,却一直被打压,没有被立为太子。 朝廷中有好处的事情,他一点都捞不到。反倒是苦差事,有困难的差事,都让他去做。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昔日的苦难,磨砺了宣武帝的品格、能力,让他变得坚忍不拔。 可是宣武帝吃过的苦,不希望儿子再吃一遍。明明可以走捷径,非要硬吃苦,那是傻子才干的。 他可以采取更好的方式培养儿子。 基于自己曾经吃过苦淋过雨,他才不希望儿子再走一遭,在登基后就册立嫡长子为太子,又让太子介入政务。 其他的儿子,宣武帝也在历练。 可是,太子就是太子,待遇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宣武帝的安排。 宣武帝处理完手中的政务,吩咐道:“太子,朕封秦豹为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兴国公。虽然有许多的人反对,朕却乾纲独断安排,你有什么看法?说说你真实的想法。” 太子笑道:“父皇,儿臣是支持的。” 宣武帝问道:“当真?” 太子回答道:“庞玉京说对了一件事,就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秦豹立功,朝廷就应该嘉奖,也必须嘉奖,更要不拘一格的提拔。” “凉国如果偏居一隅,也就罢了。可是,我凉国要进入周朝,要压制北燕和南陈,乃至于将来要吞并周朝,没有明确的嘉奖是不行的。” “赏罚不明,人家不会死心塌地的效力。” “让所有替我凉国效力的人,打心底的认同凉国,打心底的感到舒服,这是根本。在他们全力为国付出的时候,不会有后顾之忧,不需要去担心奖励和待遇,才能人尽其才。” 太子郑重道:“儿臣认为父皇做的对,就应该千金买马骨。” “哈哈哈……” 宣武帝捋着胡须笑了起来,很是得意。 儿子支持,认可他的策略,对宣武帝来说是莫大的欣慰。 他不希望自己百年后,凉国就故步自封。 恰是如此,一个敢谋划周朝,有大志向的太子,对宣武帝来说是最好的继承人。 宣武帝继续道:“秦豹回了咸阳,和你妹妹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你这个亲哥哥,要好好操办。” 太子皱起眉头,挖他家大白菜的人,竟然也是秦豹。 真是…… 太子没见过秦豹,不知道这人的相貌如何? 必须得长得丰神俊朗。 比如,像他救命恩人那样,长得丰神俊朗,更是品性无双,救人也不图报答,这样的高风亮节最好。 只不过,秦豹恐怕达不到,不可能有这般玉树临风的姿态。 太子沉声道:“父皇,秦豹立功理应嘉奖。至于他和采薇的婚事,要再观察观察,儿臣要看看他的品行。” 说到这里,太子开口道:“秦豹的父亲秦盛,是个宠妾灭妻的人。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儿臣担心他也是这样。” “不可能的。” 宣武帝一副笃定的模样,说道:“小秦这孩子,朕是了解的,不会犯那样的错。他和采薇的婚事,也是两情相悦。” 太子说道:“父皇,儿臣要见一见才知道。” “报!” 恰在此时,一名太监进入,禀报道:“启奏陛下,兴国公押解着匈奴的俘虏和战马临近咸阳,即将返回。” 宣武帝欢喜道:“朕的福星,终于回来了。” 太子想着先看一看秦豹,了解下秦豹的品行,替妹妹把关,主动道:“父皇,儿臣身为凉国的太子,请求去迎接秦豹。” “让臣子去迎接,身份不够,也无法彰显出对秦豹的重视。” “父亲亲自迎接,规格太高,暂时不合适。” “儿臣去最合适。” 太子正色道:“儿臣立刻去北城门,等着秦豹归来。” 宣武帝原本想亲自去,只是他想了想太子去是合适的。等秦豹立下更大的功勋,到时候再去迎接不迟。 宣武帝吩咐道:“你去迎接,把秦豹封公和升官的圣旨,一并颁布了。” “儿臣领旨!” 太子兴冲冲的应下。 这一回,他见到秦豹,先宣布圣旨走正式的流程。再以太子姐夫的身份去考验,了解清楚秦豹的品行。 太子取了敕封的圣旨,带着亲卫一路出宫,径直来到了北城门口等待。 跟在太子身边的,还有太子洗马高复。 高复三十出头,身材高大,却很瘦,一双眸子锐利,提醒道:“太子,秦豹的身份很特殊,是陛下的心头肉,您可不能乱来。” 太子瞥了高复一眼,哼声道:“高复,本太子会怎么乱来?” 高复说道:“您以公心论,必定欣赏秦大人。可是,从公主哥哥的身份出发,说不定会和秦豹生出矛盾。” “太子是国之储君,应该摒弃个人的好恶,摒弃私人的情感,不应该把杂乱的情绪代入其中,影响到大局。” “请太子三思!” 太子笑道:“如果我连一丁点自己的私人情感都没了,还是人吗?那样的人,你敢效忠吗?放心,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太子殿下,人回来了!” 随行的亲卫中,有人率先喊话。 太子听到喊声,立刻抬头看去,看到城外远处的官道上,黑压压匈奴俘虏,以及一个个骑着马押送匈奴人的凉国骑兵。 在后方,更有大批大批被驱赶而来的战马。 匈奴人的战马,以及被俘虏的匈奴人,都被押解着回来了。 太子顿时精神振奋。 永兴城一战对凉国来说,称得上是大捷,打出了凉国的威风。他相信消息传到周朝和陈国、燕国,没有人敢小觑凉国。 从这一点,太子也很赞赏秦豹。 “秦豹这小子有功劳,罢了,等他回来,不以姐夫的身份对待,态度得好一点。” 太子心中想着。 距离拉近,押送着俘虏和战马的队伍也靠近咸阳北城。 秦豹和卫仲卿走在了前面。 卫仲卿看到城门口有人,虽然距离远看不清楚,却是激动起来:“大人,真的有人来迎接,应该是陛下安排的人。” 秦豹笑道:“顺其自然就是。” 两人往城门口去,当距离城门口不到三十步,双方都能清晰的看到彼此的相貌。 太子站在最前方,看到了骑着马的秦豹和卫仲卿,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是恩公啊! 太子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其他负责的人,因为回来的人中以秦豹为主。 显然,救了他性命的恩公是秦豹。 好妹夫啊! 第96章 太子的欣赏! 太子原本还想,一定要考校秦豹的品行,更要敲打下秦豹,让他不能欺负妹妹。没想到,自己苦苦搜寻都没找到的恩公,竟然是秦豹。 太令人惊喜。 太好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恩公必须是他的妹夫。 秦盛宠妾灭妻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歹竹出好笋,秦豹品行端正,正的发邪,这样的人就应该是他的妹夫。 太子心中欢喜,没了敲打和考验的心思。 恩公是秦豹,很自然的,秦豹就是好妹夫,不会辜负他的妹妹。 是妹妹高攀了。 太子一抖袖袍,主动迎了上去。 秦豹也看到走来的太子,只是他一时间,没有认出太子是他在虎山救下的人。 当时,秦豹在虎山救了人,因为急着赶路,没有和太子交谈就北上了。 再加上当时的太子被追杀,一副狼狈模样。今天的太子一身华服,尽显尊贵雍容的气度,和昔日完全不一样。 因为没见过,却能代表皇帝来迎接,秦豹才知道来人的身份不简单。 恐怕是谋个宗亲王爷。 秦豹有了猜测,立刻翻身下马,徒步往前。 太子靠近秦豹,没有立刻宣布圣旨,反而是双手合拢,恭敬行礼道:“恩公在上,请受王玄宸一拜。” 秦豹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王玄宸是太子。 只是,他仍然没想起虎山的事情,皱眉道:“太子亲自出城迎接,已经折煞臣了。另外,臣没见过太子,何来恩情?” 太子见秦豹都忘记了,心中更是赞叹。 果然是高风亮节! 果然是无双国士! 太子笑着道:“虎山!” 两个字一出,秦豹的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惊讶道:“臣当时急着北上,在虎山救的人,竟然是太子?” 太子笑着点头,开口道:“对,就是本太子。如果没有你及时出手,当时就得被杀。” “四国文会,你勇夺第一,为我凉国争光。” “永兴城大捷,你解决了匈奴三万大军,使得匈奴大单于只能钻狗洞逃走,扬我国威。” “虎山遇刺,是你挺身而出救了我。” “父皇说得对,你是我大凉国的福星啊。” 太子欢喜之情溢于言表,赞许道:“真是天庭饱满,一表人才,仪表堂堂,不愧是我的好妹夫。” 秦豹连忙谦虚道:“太子过奖了。” 高复站在一旁眨了眨眼。 之前,太子得知秦豹要迎娶公主,一直嘀咕说好好的一棵大白菜,竟然被一头猪拱了。 做哥哥的,自然不满意妹夫。 恰是如此,高复才在城门口提醒太子,不要因为私人的情感影响局面。 高复还担心着,没想到,转眼就是好妹夫了,都是天庭饱满、一表人才、仪表堂堂这样的夸赞。 倒也是好事儿。 太子热情道:“好妹夫,一路辛苦了。” 秦豹说道:“太子言重了,臣不辛苦,这也是我该做的。” 太子继续聊着北境永兴城的事情,夸奖着秦豹有勇有谋,很是热情。 高复都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太子,该宣布圣旨了。” “哦,差点忘记了。” 太子取出圣旨,高声道:“秦豹接旨!” “臣秦豹接旨。” 秦豹的神情也转为严肃,躬身行礼。 太子宣读皇帝的圣旨,这一封圣旨很长很复杂,先说秦豹智勇双全,临危不惧,果敢处理了永兴城的事情。 长长的一番夸赞后,最后道:“秦豹卓尔不群,立下大功,任正三品章台宫大学士、封兴国公。” “臣谢陛下隆恩。” 秦豹接过圣旨,再度朝着皇城的方向行礼谢恩。 皇帝恩重,太子亲近,却不是该傲娇的理由。 该有的礼节,必须有。 恃宠而骄,无法长久。 太子宣读了旨意,笑着道:“妹夫,你现在回了咸阳,该迎娶采薇这丫头了。婚事要早办,知道吗?” “知道!” 秦豹笑着点头。 和王采薇的婚事,早就已经点破了。 之前,秦豹向宣武说过,等立功后再娶王采薇。现在击败了匈奴大单于,已经立功,身份又是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兴国公。 无论哪一点,都配得上公主。 可以提亲了。 太子吩咐道:“所有的俘虏和战马,送入军中,你随我一起觐见父皇。” 秦豹点头,吩咐卫仲卿带着兵马去军队。 然后,秦豹和太子一路入宫。 半路上,太子一直在询问永兴城的情况,秦豹也没有隐瞒,全都一五一十说清楚。 进入章台宫,秦豹见到宣武帝,行礼道:“臣秦豹,拜见陛下。这一趟前往永兴城,仰赖陛下的天威,完成了任务。” “回来就好。” 宣武帝满脸的笑容,说道:“你北上的时候,没这么瘦。这一趟奔波,辛苦了。” 秦豹说道:“臣不辛苦。” 宣武帝没有多说,吩咐道:“你一路奔波舟车劳顿,先回去休息,再谈朝中的事情。另外,采薇这丫头问了你很多次,你去看看她。” “臣告退!” 秦豹行礼后出宫了。 宣武帝看着太子,问道:“你这个妹夫,怎么样?” 太子一脸激动的神情,迅速道:“父皇,秦豹竟是在虎山救了儿臣的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他这个妹夫,儿臣没意见。” 宣武帝惊讶道:“还有这事儿?” 太子说道:“当时秦豹救了我,直接就离开了。他见到儿臣,一时间都没想起来。后来儿臣说了虎山,他才想起来。” 宣武帝赞许道:“果然,小秦是我凉国的福星,是你我父子的福星。” 太子说道:“父皇说得对!” 对于秦豹,太子是一千个一万个满意的,这样的年轻俊杰,又是他的救命恩人,简直是太好了。 这是天佑凉国。 …… 秦豹出了宫,没有立刻返回叠翠园,而是去公主府。 他是公主府的常客,一到了公主府,门房看到秦豹,连忙行礼,就一边引着秦豹往大厅去,另一边安排人去后院通报。 秦豹到了大厅坐下,门房转身退下。 不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公主穿着粉色长裙,风风火火的出现在大门口,那妩媚的脸上尽是欣喜,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更闪烁着无尽的思念。 第97章 一吻的风情 秦豹也看到了似喜似嗔的公主。 她明眸皓齿,一袭长裙如天仙降临,美艳不可方物。尤其是波光荡漾的眸子中,蕴含着的思念、情义,更是动人心魄。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秦豹大步迎了上去,只是他还没有任何的动作,公主却已经拎着长裙小跑着下来,直接扑在了秦豹的怀中。 软玉温香在怀,秦豹也是心神荡漾。 秦豹抱着王采薇,柔声道:“公主这段时间,似乎瘦了许多。” “都是你害的。” 王采薇嗔怪道:“谁让你好端端的,跑去前线战场上。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秦豹自然是笑着答应。 只是,到了该去的时候还得去。 女人嘛,哄几句就好了,底线却不能改变。 秦豹揽着王采薇的腰,一路进入了公主府,来到了后院。这时候不像是在门口的大街上,后面的丫鬟也识趣的没跟过来。 这一刻,秦豹再无顾虑:“薇儿!” 王采薇抬头看去。 下一刻,却也就是双唇相接。 王采薇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本能的想要挣脱。可是反应过来后,却抱住了秦豹,任由秦豹采撷。 两道身影的纠缠,持续许久,一切才恢复了平静。 王采薇衣衫都有些凌乱了,脸上更是羞红。 没想到,秦豹这般大胆。 她却喜欢。 王采薇一贯是直爽的性格,敢爱敢恨。曾经宣武帝为她选夫,从始至终,王采薇没看上一个,直接就拒绝了,从不会拖沓。 爱上,便是爱上了。 不爱,便是不爱。 两人回了房间,王采薇嗔怪的看了秦豹一眼,嗔怪道:“都怪你,把人家的衣衫都弄乱了。” 秦豹笑道:“那我重新给你抹平。” 王采薇刚准备答应,却见到秦豹那坏笑的眼神,顿时明白了,哼声道:“我才不会让你如意的。” 两人谈笑着,说着各自的事情。 王采薇说云锦的售卖,现在的云锦大卖特卖,订单已经到了明年,即便是招募人手扩大规模,目前也忙不过来。 实在是云锦太难织造。 三国演义已经出了四册,借助玉海楼的渠道,已经售卖到凉国各地,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不仅如此,在周朝、陈国和燕国也已经开始发行,都引起了轰动。 秦豹的名声更大,更响亮了。 秦豹则是说着永兴城的事情,说乌都被算计,说乌都带着人钻狗洞逃走,以及北方的风景和见闻。 两人聊着天,互诉衷肠。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申时,虽然还没到晚上,秦豹的肚子却已经咕咕作响。 王采薇笑了起来,立刻吩咐管家准备饭菜。 没过多久,厨房送来了上等的酒肉饭菜,王采薇陪着秦豹吃饭,脸上神情却多了一抹凝重:“秦豹,我有一件事情。” 秦豹问道:“什么事情?” 王采薇有些迟疑,似乎是没想好。 秦豹停下了筷子,笑着道:“咱们之间,有什么尽管说就是,不要有任何的顾虑。不管是现在,还是我们成亲后,都要沟通。如果都把事情藏在心头,都闷着不沟通,迟早会出矛盾的,你说是不?” 王采薇点了点头道:“你和秦家闹成了这样,成亲的时候,怎么办呢?” 秦豹笑道:“这件事情,我早就解决了。” 王采薇惊讶道:“怎么解决的?” 秦豹说道:“我已经和师兄说过了,成亲的时候,由他替我坐镇。到时候,师兄就是我这一方的家长。” “有师兄在,谁敢说什么?谁又能说什么呢?” “天下间,怕是无数人求之不得,希望师兄能主持婚事的。” 孔颖达是天下儒宗。 这样的身份,注定了无数人会议论,更觉得是好事儿。 王采薇妩媚的脸上也露出笑容,再也没了任何担心,点头道:“你有了安排,我也就不用担心了。只不过,现在也有一件麻烦事儿等着你。” 秦豹问道:“什么事?” 王采薇回答道:“你离开了咸阳,我一直替你盯着秦家的,更安排人买通了秦家的一个厨子,知道了秦家的消息。” “听说,秦盛在大朝会上,得知你被封为兴国公、章台宫大学士,急匆匆的回了家,就收拾了吴氏。” “秦盛要废掉吴氏续弦正妻的身份,让她下堂成一个普通的小妾。” “等你回来,就让吴氏带着秦有德,向你负荆请罪。” “我知道你的情况,也知道你不喜欢他们。可是一旦秦盛休妻,勒令他们来负荆请罪,对你很不利的。” 王采薇忧心忡忡道:“如果你不答应,外人就会说你冷血无情,秦盛更会道德绑架你的,你会很难办。” 父子情,这是打不断的。 偏偏,秦盛很恶心。 王采薇不等秦豹回答,继续道:“这一事情,我专门入宫找了父皇,说了秦盛的事情,说干脆把他调去边境,免得他碍眼。父皇却说,一切听你的意见,等你来安排。” 秦豹心中一动。 秦盛还真是不死心啊。 上一次,秦盛就找了秦豹,却被秦豹怼了,当时秦豹说了要让他回去,除非是秦盛休妻,秦家有吴氏和秦有德他们,就没有秦豹。 如今,秦豹再一次立功了,秦盛就很现实的要休妻,不要这爱着的女人了。 够现实的! 也够狠辣的。 秦豹笑了笑,不急不缓道:“公主你放心,我不可能回秦家的。这样一个满心算计,满眼都是功利,满腹都是利益的秦家,我回去做什么?” “他来了,反而很好。” “这一回,就借助吴氏、秦有德负荆请罪的事情,彻底解决秦家的问题,更要让秦盛彻底丧尽颜面。” “等这一次的事情结束,再请陛下安排,把秦盛调离就是。” 秦豹的眼中反而有期待。 不来,他怎么报复? 不来,他怎么让秦盛尝到昔日的痛苦。 王采薇见秦豹信心十足,也就没了担心,陪着秦豹吃饭。 吃完饭后,秦豹才离开了公主府,一路回了叠翠园。他直接去了后院,见到了正在注释经典的孔颖达,行礼道:“师兄,我回来了。” 孔颖达再见到秦豹,也是神色欣喜,高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次你在永兴城,灭三万匈奴人,杀匈奴右贤王,扬我中原威风,很好!” 第98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秦豹神色谦虚,开口道:“师兄过奖了,不过是借着陛下的谋划,以及师兄的照顾。没有陛下布局多年,没有师兄举荐的马家,我不可能取胜。” 算计乌都,没有马良的支持,没有韩炬的配合,以及马家的发力,计划就会很难。 有了马良和韩炬,事情更顺利。 马家是北地的大家族,底蕴足,人脉广。在秦豹要压制消息的前提下,马家发力支持,也减少了消息泄露的可能。 这一趟南下,马良暂时去帮卫仲卿了,毕竟要处理俘虏和战马的事情。 后续,卫仲卿和马良都会回叠翠园。 孔颖达见秦豹立了功,也依旧不骄不躁,赞许道:“胜不骄败不馁,就该有这样的心态。” “你现在是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放眼任何一国,都算得上重臣。” “从这一点看,宣武帝的确是求才若渴。” “不以年龄、履历和背景权衡,唯才是举,只要是有功劳就给予重赏。这样的皇帝,在乱世中必定有所作为。” 孔颖达赞叹道:“师弟,这是你的幸运啊。有雄才大略之君,才有你施展才华的空间和机会。” 秦豹点头道:“陛下的确是雄主。” 孔颖达摆手道:“你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不必在老夫这里浪费时间,去休息吧。” “师兄也早些休息。” 秦豹行了一礼退下,回了自己的院子中,重新沐浴更衣。 洗漱后换上干净的衣裳,一切都舒坦了。 秦豹刚休息一会儿,卫仲卿和马良还没有回来,王十三走了进来,禀报道:“公爷,常平侯秦盛,带着人在府外求见。” 秦豹吩咐道:“我这就去。” 他心中冷笑。 秦盛真是关心他的消息,这才刚回了叠翠园,屁股都还没坐热,秦盛就急匆匆带着人来了。 昔日,秦盛稍微给原主一丁点的爱,都不会是现在这样子。 有后娘,就有后爹。 这是很正常的。 秦家一直拖拖拉拉的,到如今也该解决了,否则秦盛隔三差五的,就来闹一下,实在是恶心人。 秦豹起身一路来到大门口,看到了已经在大门口等候的秦盛。 不等秦豹开口,秦盛脸上带着笑容,舔着脸走了上来道:“豹儿!” 秦豹淡淡道:“常平侯自重,你我之间的关系,可没有这样亲近,喊职务就可以了。你可以喊我秦大学士,也可以喊兴国公。” 秦盛面颊抽了抽,觉得丢脸。 心中也很不爽。 臭小子! 还端上架子了。 秦盛笑着道:“豹儿,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你看,我这不是把你母亲和弟弟喊来了,咱们入府再说?” 秦豹淡淡道:“不必了,有什么就在门口说。” 秦盛笑容僵住,也没有再强求,看着冷着脸一脸不甘模样的吴氏,眼中掠过恨意。 都是吴氏这贱女人! 如果不是吴氏苛待秦豹,怎么可能会父子离心呢? 秦盛呵斥道:“你们两个,还不跪下请罪。” 吴氏眼中闪烁着怨毒神色,恨秦豹,更恨秦盛的无耻,可是夫为妻纲,秦盛就是她的天。 她是婢女出身,娘家无权无势,就是个小山旮旯里的人。 这样的家族,无法给她撑腰。 家里的人,得知她嫁给了侯爷,都让她巴结着侯爷,都来打秋风,都需要她照拂,哪里能帮忙? 吴氏带着秦有德上前,跪下道:“豹儿,母亲错了,你饶了我吧。你爹现在,已经休妻,我只是他的小妾了。你弟弟,也不是嫡子身份了。你其他的弟弟妹妹,也一样没了身份。求求你,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秦有德也不甘不愿的跪下,求饶道:“大哥,我错了。” 他的眸子中,尽是恨意。 秦家的一切,是他的,现在却要来求秦豹回去。 他不甘心。 最重要的是,母亲被休了,他也不再是嫡子的身份,身为庶子,压根儿就无法继承秦家的基业。 吴氏和秦有德的下跪请罪,让秦盛觉得已经完成了安排,立刻道:“豹儿,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可以随我回家了吧?” “我已经在家中,安排了宴席,就等着你回家庆贺。” “我秦家的族老,也等着你回去。” “咱们老秦家,终于在你的手中发扬光大,也终于有了一个国公。虽然不是开国的国公,却也非常的难得了。” 秦盛一副自傲的模样,高声道:“爹爹,以你为傲。” “别,我可不敢。” 秦豹冷笑两声。 秦盛的心中生出不妙预感,开口道:“豹儿,你什么意思?” 秦豹开口道:“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个秦家我不敢回,也不能回。” 刷! 秦盛脸色未变。 换做是以往的暴脾气,他立刻就要骂人,还要狠狠的收拾秦豹,让秦豹知道他慈父铁拳的威力。 如今,他不敢。 不仅是有求于人,更因为秦豹的官职、爵位,都比他更大。 秦盛讪讪道:“豹儿,为什么不能回去呢?秦家才是你的家。叠翠园这里,充其量是你歇脚的地方而已。” 秦豹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着跪在地上负荆请罪的吴氏和秦有德,沉声道:“你们母子,竟然也就答应了来请罪,真是出人意料。” 吴氏眼中掠过怨毒神色。 都是秦豹这孽障。 不是秦豹,她也不会这么凄惨。 可是,吴氏不想再挨耳光,恳求道:“豹儿,娘错了!” 秦有德咬牙道:“大哥,我错了,求你原谅。” 秦豹啧啧说道:“看着你们心不甘情不愿,很是恨我,却又拿我没有任何办法的样子,我真是高兴啊。” “吴氏,你虽然是婢女出身,却好歹陪了秦盛二十余年,生了几个孩子。” “如今,秦盛为了利益,直接把你卖了。” “就如同,当初秦盛不要我一样。” “这样一个只顾利益,眼中没有半点亲情的人,为什么还要留下呢?他要让你下堂,难道你不会离开秦家,带着秦有德和其他的儿女出去生活吗?” 秦豹沉声道:“我如果没记错,你主持秦家这么多年,也藏了无数的私房钱。有这些钱,你后半辈子不愁吃喝了吧?” 话语中,尽是挑拨。 这才是秦豹的想法,秦盛、吴氏和秦有德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得让他们热闹起来。 第99章 秦家闹崩了,内斗! 吴氏一听秦豹的话,脸色大变。 没想到,秦豹竟然知道她藏了私房钱的事。她嫁给秦盛多年,又主持秦家的产业,的确自己攒了许多的家产。 就算离开秦家,她也可以衣食无忧。 吴氏却不愿意。 作为一个贵妇人,她深知留在常平侯府,就有留下的好处,至少不会随随便便一个泼皮无赖,就敢来叫嚣。 吴氏没有听从秦豹的挑拨,再一次道:“豹儿,娘错了,你回府吧。以后,你就是秦家的大公子,我们都听你的话。” 秦盛不满刚才秦豹说他只顾利益,不讲亲情。 可是,他还需要秦豹。 不管家里人怎么闹腾,关上门后,他们都是一家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儿。 更何况,秦豹回了秦家,家族有了国公,再加上他这个常平侯,就不逊任何权贵门户。 秦家,一跃成为最顶级的豪门。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秦盛脸上带着笑容,沉声道:“豹儿,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咱们是一家人,要往前看,不能老盯着以往的事儿,你说是不?” 秦豹沉声道:“哎,我是不想计较。可是,吴氏都下堂了,还一口一个娘,她配吗?” “贱人,你还不改口。” 秦盛恶狠狠瞪了吴氏一眼。 吴氏恨到了骨子里,咬牙道:“大公子,我错了。” 秦豹继续道:“你现在下堂了,是妾。妾是什么,是家中的奴婢。见到我,你得称呼奴婢。另外,你私藏的所有钱财,都是秦家的。你一个奴婢,不配拥有这些钱,得全部交出来。最后你的儿子秦有德,无才无德无能,不能留在秦家了,得送去军中历练。其他的儿女,有能力的可以用,没能力的就一样。秦家,不养闲人。” 刷! 吴氏风韵犹存的脸色彻底变了。 让她下堂,她认了。 只要秦豹回了秦家,秦盛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或许就会念着旧情,让她重新成为秦家的主母。 让她道歉改口,她也认了。 可是,要把她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全部都收归家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的儿子,也绝不允许秦豹欺辱。 吴氏站了起来,一脸凶悍的神色,咬着牙道:“秦豹,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了。老娘告诉你,我决不允许你这么做,更不会答应你的条件。” 秦豹啧啧道:“你竟然不同意?” “不同意!” 吴氏眼中流露出怨毒神色。 她恨,恨当初做事情不够绝,就应该在买通了人害死那贱女人的时候,把秦豹这个孽种一并弄死了。 以至于,留下今天的隐患。 秦豹耸了耸肩,看向秦盛,开口道:“常平侯,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愿意回到秦家,是吴氏不愿意答应,怪不得我了。” 秦盛开口道:“豹儿,你明明说,只要她下堂就行了。现在她们都不再影响到你,为什么还要……” “闭嘴!” 秦豹眼神锐利,开口道:“有她们,就没我。我的条件,你既然不能满足,就别来套近乎。不要喊什么豹儿,你不配,我也觉得恶心。” 秦盛气得脸色一变再变。 他想发泄了。 秦盛沉声道:“豹儿,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的,暂时就不谈了,你先解决好秦家的事情,再来叠翠园不迟。” 秦豹转身就回了府内。 哐当! 大门关闭,秦豹连一丝脸面都没给秦盛,更让秦盛怒火中烧,恨得捅破天去。 秦有德一直是没怎么表现,现在却自顾的站起身,煽风点火道:“爹,您看到秦豹的样子了,他压根儿没把您放在眼中。” “秦豹不可能回咱们秦家,是故意羞辱您。” “爹,您醒醒吧。” 秦有德觉得自己的爹简直是魔怔了。 让秦豹回府,怎么可能呢? 昔日的秦豹,在家里什么都要做,要做饭,要洗衣,还得去赚钱,却吃得比下人都更差,睡得比狗都晚起得比鸡还早。 这样的秦家,换做他,也不会眷恋的。 何必要回去? 秦盛一腔怒气没地儿发泄,现在秦有德冲上来,他眼中闪烁着红光,一脚把秦有德踹翻在地上,大骂道:“蠢货,都是你这个蠢货!” 吴氏劝道:“夫君,其实二郎的话,并没有说错。秦豹这小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啪! 又是一记耳光传出。 秦盛一巴掌把吴氏打翻在地上,咬着牙道:“贱人,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虐待秦豹,他会拒绝回家吗?” “你都已经下堂了,现在秦豹提了一点点的要求,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钱财都是身外物,你把钱财给了他,那也没什么。所有的钱,都在秦家,你想用就用,不会有人阻拦。” “让秦有德这废物去军队,那也是磨砺。” “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你宠溺的秦有德,一副纵欲过度的姿态,整天就惦记着青楼歌姬胸前的二两肉。” “这样子的废物,留在家有什么用处?” “去军队中历练,还有机会。” 秦盛越说越怒,发泄着怒火,开口道:“刚才就差一点了,只要你答应了,秦豹就会回到秦家。” 吴氏捂着脸,眼中满是失望。 她彻底死心了。 她一直觉得,秦盛是爱她的,是宠溺儿女的。可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让她恍然才明白过来,秦盛爱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秦盛没爱过原配发妻曹氏,更没有爱过她。 吴氏眼神愤怒,抿着嘴不说话,可是这样的姿态下,让秦盛更加愤怒。 秦盛继续道:“不管秦豹怎么不满,不管他内心有多么的不舒服。只要咱们达成了他的条件,他回了秦家,就是一家人。昔日的矛盾,就是关起门来的事情。” “偏偏,你这个贱人竟然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 “都是秦家的钱,都是本侯的钱,你一丁点的钱都拿不走。” 秦盛回头看了眼关闭的大门,沉声道:“今天闹得不愉快,事情就算了。明天上午,老夫带着你们再来请罪,无论秦豹什么条件,你们都必须要答应。” 吴氏心中滋生出了浓浓的杀意。 老狗,该死啊! 你不给我们活路,我也不给你活路。 第100章 秦盛死期将至! 吴氏的内心生出了杀意。 她不想再这样了。 秦盛现在就是个疯子,动辄就要打人,就要随意殴打她,就仿佛她是一个工具,或者是一个物品,没有半点的价值。 这是吴氏不愿意的。 吴氏眼珠子转动。 她可以现在抗争,选择离开秦家,自己去谋取生路。可是,离开了秦家的她,什么都不是,她的娘家也无法支持。 秦盛一句话,她就得乖乖的回来,甚至娘家的人还会劝她好好伺候秦盛,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要忍下来。 所以,她不能离开,她要留在秦家。 要死的人,应该是秦盛。 对! 死的人是秦盛! 秦盛死了,秦家的爵位就该传下来,到时候秦有德就继承了爵位。 吴氏心中明白,秦豹是不会回秦家的,她和儿女也惹不起秦豹,更不是秦豹的对手了。反正没了秦盛,她也没了更多的想法,自己过自己的生活。 秦盛是疯子,一门心思想让秦豹回家,一门心思想搭上关系。 她却没有这样的想法。 各过各的。 这才是最佳的选择。 吴氏心中想清楚后,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柔声道:“夫君,妾身知错了。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出乎了妾身的预料。” “在家里,您说让我下堂,让我做妾,带着儿子来请罪,我都同意了。” “一切,都是为了夫君,为了秦家。” “没想到,秦豹却变卦了,他不仅能要收了妾身攒下这么多年的钱。” “这些钱,都是为了给二郎娶妻,以及给女儿出嫁的嫁妆啊。一旦把全部的钱财都拿出去了,妾身就一无所有了。” “妾身是慈母多败儿,是宠坏了二郎,所以突然听到秦豹的条件,要让二郎去军队,就转不过弯了。” “妾身,知错了。” 吴氏恳切道:“妾身是眼皮子浅,没明白秦豹回来了,再来安排事情。如今,妾身愿意听从您的安排,明天再带着二郎来请罪。” “当真?” 秦盛嘴角勾起了笑容。 虽说被秦豹气得很难受,可是明晃晃的兴国公三个字,让秦盛压下了所有的怒火,他愿意承受一切的困难,只为让儿子回府,让秦家风光无限。 吴氏点头道:“妾身绝无异议,只要您好,就一切都好。只要秦家好,妾身也就好,二郎也就好。” 秦盛觉得吴氏很好。 果然,女人就是不能宠着,就是不能给什么好脸色。 看看,现在多听话? 看看,现在就很体贴了。 秦盛脸上也没了刚才的凶神恶煞,只剩下了温柔,安抚道:“夫人,辛苦你了。在为夫的心中,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为夫的夫人。” “纵然,你是下堂了,可是,你都是秦家的主母。” “你放心,我是向着你的。” “等秦豹回了家中,等秦豹的兴国公爵位在我秦家了,到时候咱们要拿捏秦豹这个孽障,会很容易的。” 秦盛说道:“我不会辜负你的。” 吴氏点了点头道:“妾身相信夫君。” 秦盛抬手抚摸着吴氏已经红肿的面颊,柔声道:“很疼吧?” 吴氏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色。 疼! 疼到了骨髓里面。 疼得她想杀人。 可是,现在吴氏没办法,她只能依赖秦盛,唯有秦盛对她不设任何的防备,她才能够杀了秦盛,让秦盛好好的死去。 吴氏略微一低头,再抬头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温柔,缓缓道:“夫君放心,妾身不疼的。只要秦家能好,只要是夫君的未来能更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秦盛感慨道:“得此贤妻,夫复何求啊?” 吴氏心中恶心。 贤妻? 你一个堂堂的侯爷,动辄对自己的贤妻随意的打骂,甚至于脚踹。 有这样的夫君吗? 有这么对待贤妻的吗? 吴氏眼中却有着笑意,回答道:“夫君过奖,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更何况,妾身不过是一介奴婢出身,什么身份都没有,却得了夫君的宠爱,让我做续弦的正妻。” “没有夫君,就没有妾身的现在。” “没有夫君,就没有二郎和其他的儿女。” “夫君是妾身的天,妾身享受了这么多,现在付出一点怎么了?” 吴氏正色道:“妾身始终记得,享受了秦家的一切,现在到了该为秦家付出的时候,就应该为秦家付出,就不能还独善其身。” 秦盛彻底舒坦了。 是个好女人。 他先前不该发怒的,以至于秦盛看吴氏的眼神都愈发的怜悯,愈发的怜惜。 只觉得刚才冲动了。 回家后,好好的补偿吴氏。 秦盛看向秦有德,呵斥道:“老二,你好好的向你娘学一学。你岁数不小了,但凡有半点你娘的见识,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咱们秦家,也不会受到你的拖累。” “是,是,儿子知错!” 秦有德连忙点头。 他心中也恨啊,暗骂老不死,这般羞辱了他和娘亲,现在还要羞辱。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秦有德喜欢去拯救失足妇女,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难道秦盛是好东西吗? 一个好人,会宠妾灭妻吗? 只是秦有德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头附和着。 秦盛心满意足,想着秦豹回家的好处,想着吴氏的柔顺,心满意足道:“走,我们回家。” “好,回家。” 吴氏点了点头。 她朝秦有德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秦有德见母亲神色有些异常,等秦盛走在前面,才慢慢的跟了上去。 秦有德压低声音,低声道:“娘,明天一早,我们真的要再一次道歉吗?依我看就算是道歉也没用的。秦豹这个狗东西,是故意折腾我们。” “不道歉。” 吴氏点头回答。 秦有德眼前一亮,连忙道:“不道歉,那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吴氏道:“今晚上,送老狗归西。” 嘶! 秦有德倒吸了口凉气。 一时间,他有些口干舌燥,有些忐忑。可是他思考后,咬牙道:“娘,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没有!” 吴氏摇头回答。 秦有德也是郑重的点头,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所以只能送秦盛去死。 秦盛死了,秦家和秦豹的矛盾解决,他也可以继承秦家的爵位。 这是最好的办法。 也是唯一的办法。 秦有德深深看了眼前方秦盛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爹,对不住了! 第101章 火灾杀人! 吴氏和秦有德定下了计划,一家人回了秦家。 夜色渐渐深沉。 一路回了秦家,按照正常的情况,秦盛已经要准备休息了。可是,吴氏却没有让秦盛去休息,反而是拉着秦盛到了大厅中。 吴氏柔声道:“夫君,今天的事情,是二郎做得不对,也是妾身做得不对。” 秦有德连忙道:“爹,儿子知错了。” 秦盛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 看看,这就是调教的好处。 儿子,不打不成器。 女人,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现在狠狠的收拾了,反而一切都好说了。 秦盛觉得自己明天再去见秦豹,肯定会让秦豹回心转意的,毕竟,一切都按照秦豹的意愿安排,秦豹还怎么拒绝呢? 秦盛对于顺从自己的人,一贯是比较喜欢的,笑着道:“你们想通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就是最好的。” 吴氏道:“夫君说得对。” 话锋一转,吴氏道:“夫君带着我们去赔罪,一路也辛苦了。妾身让厨房的人,准备点小菜,夫君喝点酒解解乏。喝好了,一觉睡到天亮,就可以去找豹儿了。” 秦盛摸了摸肚子。 别说,真的是有些饿了,既然吴氏这个女人有心思,他也就同意了。 鉴于吴氏的配合,等吴氏下堂后,他也不会把吴氏母子撵出侯府,会留着他们继续当小妾的。 至于正妻,肯定是不能给吴氏了。 秦豹回了秦家,意味着秦家的门楣不一样,彻底脱胎换骨。这样的身份,秦豹迎娶的人不一样,而他秦盛也不一样了。 就算有些年纪了,儿女都有了,可是男人只要不挂上墙,就永远有一颗骚动的心。 秦盛也是如此。 他这辈子,也应该娶一个贵女回来。 想着这般的场景,秦盛更是觉得应该庆祝,任由吴氏安排。 厨房的人迅速生火做饭,好在都有食材,在极短的时间内,一切就准备好了,侍从送来了酒肉菜肴。 吴氏亲自伺候着秦盛,道:“夫君,家里厨房做的鸡丁挺好吃,您尝一尝。尤其是喝着小酒,最舒服。” 秦盛喝了一杯酒,吃了鸡丁,赞叹道:“的确很好。” 他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秦有德,开口道:“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秦有德刚准备起身离开,却传来吴氏的声音:“等一等。” 秦有德停下来。 秦盛也看过来,眼中多了一丝的怀疑,问道:“怎么,你还要为秦有德求情?” “不求请!” 吴氏摇了摇头。 她一副坦然的模样,开口道:“家里夫君是常平侯,豹儿是兴国公,未来秦家的发扬光大,也是靠豹儿。” “秦家后继有人了,也不担心未来会衰败,所以妾身想通了。” “有德比不了豹儿,连提鞋都不配。以后啊,就让他孝顺夫君,能够规规矩矩的,老老实实过点安稳日子,那就足够了。” “豹儿负责光耀门楣,有德负责孝顺夫君。” “这样一来岂不是很好?” 吴氏正色道:“妾身叫住豹儿,是希望他陪着夫君喝两杯。这孩子啊,没什么大前途,也没有这个能力,也就这点用处了。” 秦有德讪讪道:“爹,儿子知错了。” “哎……” 秦盛忍不住叹息一声。 终究,也是他的儿子,总不能不管。 秦有德要和秦豹争锋,或者是秦有德影响到了秦家的利益,秦盛会毫不犹豫舍弃掉。 因为秦有德没价值。 现在,秦有德有了自知之明,甘愿去赔罪,甘愿做一个绿叶陪衬,好好的孝顺,秦盛还是很满意的。 秦盛吩咐道:“坐下吧。” “是!” 秦有德小心翼翼的坐下,主动为秦盛倒了一杯酒,郑重道:“父亲,儿子之前错了,不应该去青楼喝花酒,给父亲增添了很多的麻烦。” “如果不是我,咱们家和孙家联姻,对父亲有好处。” “如果不是我浪荡,家族也不会这样。” “儿子不懂事,请父亲原谅。” 懂事儿的话语,从秦有德的口中说出来,仿佛是他浪子回头了。 秦盛很是满意,赞许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现在改变依旧来得及。只要你踏踏实实的做事,好好的孝顺老夫,尊敬兄长。未来豹儿稍微扣点指甲缝儿的好处给你,那也是天大的福气了。” 秦有德开口道:“您说得对!” “父亲,喝酒!” 秦有德又倒满了一杯酒。 秦盛喝得挺高兴的,兴致也很高,毕竟大儿子封了国公,小儿子现在也乖巧了,加上女人也听话。 他就是最成功的人。 他就是咸阳城的勋贵中,最为显赫的人。 秦有德劝酒,吴氏也一杯一杯的倒满,一壶酒没过多久,就已经进了秦盛的肚子。 秦盛的酒量不错,一壶酒喝下去,只是有些晕乎乎而已。 按照他平时的酒量,大概就是不喝了。可是今天有吴氏和秦有德劝酒,一杯又一杯,父子关系都搞成了兄弟关系。 喝了差不多两壶酒下去,秦盛彻底烂醉如泥,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 秦有德看到这一幕,彻底松了口气,问道:“娘,秦盛喝醉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立刻把他抛尸枯井。” “你找死啊?” 吴氏瞪了儿子一眼。 这个儿子的身上,一丁点她的聪明劲儿都没有。现在抛尸枯井,等于是秦家突然消失了一个大活人,摆明了就有嫌疑。 这是最错误的决定。 吴氏沉声道:“你的计划,那就是破绽百出,被人调查后,立刻就能查到咱们家来。” 秦有德开口道:“事情紧急,又不好安排。如果有充足的时间,咱们可以明天派人撞死秦盛,或者是趁着他外出,请人来截杀。” “现在一切都来不及。” “您说,我们该怎么办,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如果这事儿不处理好,最后的结果,咱们母子都逃不掉,弟弟妹妹们也逃不掉。” 秦有德的眸子中,浮现出一抹癫狂神色,咬牙道:“如果实在是不行,大不了我就杀了秦盛,扛下所有的罪行,娘亲和弟弟妹妹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吴氏说道:“要扛罪,也是我来,轮不到你。你去喊管家,把秦盛送到我的院子去。今晚上,我会制造出一场大火,让人救火都不行,使得秦盛葬身火海。” 秦有德问道:“一旦燃起大火,您怎么办呢?我觉得这样的计划不好。” 吴氏说道:“大火燃烧起来,你带着人来救我。我被救出来,才能洗脱嫌疑,不会被人怀疑咱们母子。” 秦有德一咬牙,点了点头。 虽说计划简单,实际上真正要运作却不容易,因为晚上要突然起火,总得有些理由。 秦有德和吴氏又完善了一些细节,定下了有人晚上纵火,不只是吴氏的院子着火,也还有其他的院子起火,而且其他院子的火更早。 先起火的院子,带走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也带走了绝大部分的人。 吴氏的院子再起火,救火的人就更少。 母子定下了计划,晚上就安排了。 这一宿,秦家晚上两处着火,吴氏的院子也起火,当时火势燃烧巨大,吴氏和秦盛都陷入其中,秦有德为了救母亲,亲自冲入火海救人,把奄奄一息的母亲救了出来。 奈何,火势太大,秦盛没能被救出。 吴氏哭天抢地,一直在喊救人,要救出夫君,奈何,火势燃烧下房梁坍塌,彻底无法救人。 常平侯秦盛,身死! 第102章 秦豹吊唁! 清晨的叠翠园。 秦豹早早的在后院晨练。 卫仲卿也在,他昨天交接了战马和俘虏,就和马良一起回了叠翠园,已经在府上住下。 马良是要一直跟在秦豹的身边,也就相当于亲随。只是他的身份,自然比亲随更高,算是幕僚了。 卫仲卿是家将,不过秦豹要送去军中任职。 军人,就该在战场上摸爬滚打。 在他的身边,无法提升。 秦豹和卫仲卿一番晨练结束,他刚吃了早饭,准备入宫一趟,打算和宣武帝谈一谈,接下来对凉国的治理。 只是,秦豹还没有入宫,王十三急匆匆的来了,禀报道:“国公,秦有德在府外求见,说是有天大的事情。而且他一身缟素,已经是披麻戴孝了。” 秦豹眉头一挑。 披麻戴孝! 能让秦有德披麻戴孝的,唯有秦盛出了问题。 昨天晚上,秦盛带着秦有德和吴氏来负荆请罪,人都还好好地,还有力气收拾吴氏,还有力气骂人。 今天大清早,出了问题。 秦豹没有逗留,一路到了大门口,看着披麻戴孝的秦有德,开口道:“有什么事?” “大哥!” 秦有德挤出了两滴马尿,哽咽道:“父亲,父亲去了。” 秦豹心道一声果然。 他的心中,也没什么悲伤的,因为他不是原主那样,对秦盛始终有孺慕之情,始终希望得到秦盛的肯定。 穿越而来,秦豹和秦盛说话不多,更厌恶秦盛的自负自以为是,更不喜欢秦盛功利的心态。 恰是如此,人死了也没什么悲伤。 秦豹心中却有了疑心。 昨天的交谈,秦盛对吴氏和秦有德不满,因为两人没有答应秦豹的条件,导致秦豹没有回到秦家去。 秦盛和吴氏、秦有德有矛盾,今天一早就来说,秦盛死了,从既得利益的角度出发,吴氏和秦有德不用来道歉了。 秦家内,也没有人能压制吴氏了,吴氏和秦有德是有杀人动机的。 秦豹继续试探道:“父亲是怎么死的,到底谁害了他?” 秦有德一副悲痛的姿态,又擦了擦眼泪水,继续道:“大哥,父亲死得太冤枉了,他是因为失火被烧死的,哎……” 当即,秦有德说昨晚上秦盛不高兴,回家就喝酒。 喝得酩酊大醉,就睡在了吴氏的院子。 没想到,半夜里府上两处走水起火,吴氏的院子也起火燃烧。 大火燃烧,秦有德冲进了火海,揪出了吴氏,却因为火势太大房梁坍塌,导致秦盛死在了火海中。 一切说完,秦有德开口道:“大哥,咱爹没福气啊。你成了兴国公,要把秦家发扬光大,现在该享福的时候了,父亲却走了。” 秦豹心中却琢磨开了。 秦盛突然死了。 太巧合了。 秦豹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越是巧合,就越是有问题。因为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会是人为的谋划。 就那么凑巧,偏偏在秦盛发怒的昨晚上? 秦盛没能让他回家,和吴氏、秦有德内讧后,回家就死了? 就那么凑巧,昨晚上喝得酩酊大醉,竟然不省人事,连燃烧起了大火,都没有半点的察觉。 就那么凑巧,秦家晚上突然起火了,而且是燃起两处大火,其中一处敲好是秦盛和吴氏休息的院子。 就那么凑巧,秦盛一个大男人,竟然没反应,反而是吴氏有了反应。尤其是房梁也这么凑巧的坍塌了。 一切都太巧合。 一切都充斥着一种人为的拼凑。 秦豹目光锐利如刀,审视着眼前的秦有德,尤其是从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分析。秦盛死了,得利最大的是吴氏母子。 秦有德被盯着,内心也无比的紧张,因为秦豹太聪明了。 不行,不能被发现。 一旦被秦豹发现了任何的蛛丝马迹,他们母子就彻底完了。 秦有德提醒道:“大哥,父亲死在了大火中,你什么时候回府内吊唁呢?再说了,你是秦家的嫡长子,是秦家能支撑门面的人。如果你不出面,这事情就不好操办了。” 秦豹开口道:“你先回去,我立刻更衣就来。” 人死为大,还得办丧事。 原主从小打到,被秦盛呵斥,没有得到半点的父爱。 搁在秦豹的想法,他是不愿意去的。问题是,秦豹还要做事,更有一腔的抱负要施展,不能因为死去的秦盛背上瑕疵。 秦盛活着,秦豹不回去也没什么,毕竟当事人都没在,谁也不能说什么。 秦盛死了,秦豹不回去就说不过去,会被人诟病冷血不孝。 秦有德得了秦豹的话,心头也松了口气,连忙飞也似地跑了。 在秦有德离开后,秦盛也更换了衣裳。只是他出门之际,看向了马良,吩咐道:“马良,秦盛被烧死的事情有问题。你,立刻去黑衣卫联络黄九,请他安排人调查一下,秦盛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件事儿要秘密进行,不要声张。” “是!” 马良连忙回答。 在马良离开了叠翠园,直接去黑衣卫的时候,秦豹也一路回了秦家,看到了一片缟素的秦家,看到了大厅中停灵的地方。 他进入秦家,先是给秦盛上香祭拜。 吴氏也来了,没自称娘亲,就是单纯的称呼兴国公。只有秦有德,才是大哥大哥的称呼。 所有人,都一副悲痛模样。 尤其吴氏红了眼,稍微来一个人就表演一番痛哭流涕,一副要寻死觅活,要追随秦盛去的姿态。 秦豹越看越假,心中觉得恶心。 从小到大,吴氏就是这么表演的,一副戏精的姿态。 秦豹祭奠一番后,没有留在前院,反而是径直去了两处着火的地方,仔细查看起火的情况。 这时候他专门观察了吴氏和秦有德。 两人虽然配合,都有了若有若无的紧张,尤其秦有德更明显些。 秦豹心中彻底笃定了。 这不是失火,分明是纵火谋杀。 第103章 太子来探望 秦豹明白了秦盛的死因,却没有想着就这么算了。 秦盛是正常死亡,也就罢了,只要吴氏和秦有德不来招惹,他也不会随意出手。 现在,这些人杀秦盛就不行了。 不是他正义感爆棚,更不是他对秦盛有什么留恋,仅仅是因为,他不希望谋害了秦盛的人,还继续占着秦家的一切。 秦豹上香祭奠,在祭奠完后,看向了吴氏和秦有德,扫过了其他的秦家人,沉声道:“秦盛,到底是怎么死的。” 秦有德心头一颤。 难道秦豹起了疑心,不,秦豹肯定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的。 吴氏却更加老辣,脸上浮现出悲痛神情,哽咽道:“兴国公啊,侯爷死得太惨了,我真是恨啊,恨不得自己随了侯爷一起去死。” “你可以殉葬。” 秦豹言简意赅回答。 吴氏面颊抽了抽,你才殉葬,你全家都殉葬。 秦盛活着,她要挨打。 她如果殉葬,岂不是到了地下,还要被秦盛打,这是她绝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现在秦盛死了,就算爵位传不下来,就算儿子没了官职,可是家族还有无数的钱,还有很多的产业,她和儿女们依旧有优渥的生活。 她不愿意去死。 未来的秦家,她就是老夫人,就是最大的人了。 吴氏哽咽道:“兴国公,我是准备殉葬的。可是家里面没一个成器的人,儿子没成亲,女儿没嫁人,哪里像是兴国公年纪轻轻,也就是章台宫大学士,令人羡慕。” 秦豹开口道:“你不必羡慕,因为你儿子这辈子,都达不到这样的地步。你活下来了,你们都活下来了,唯独秦盛……” 说到这里,秦豹审视着吴氏。 这一刻,吴氏压力大。 秦豹不好忽悠。 她能杀秦盛,是因为秦盛对她没有任何的防备,所以喝得烂醉如泥后,烧死了也不知道。 杀秦豹,那是不可能的。 吴氏眼中豆大的泪珠流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道:“大公子,我知道你怨恨小时候的事情,也知道你讨厌我们娘几个。” “可是,我也伺候了侯爷几十年,二郎他们兄妹几个都是秦家的血脉,都是你的弟弟妹妹们啊。” “我不求他们跟着大富大贵,只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 “行不行?” 吴氏话语中,有着浓浓的恳切,唯独那双眸子中,闪烁着怨毒神色。 小杂种! 小野种! 早知道,就该早早摁死了秦豹,哪里会生出今天的麻烦事儿呢? 都是她一念之仁,想着要给自己树立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想着避免人起疑心。没想到,却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她悔不当初。 秦豹审视着吴氏,这个女人很难缠,不是个好对付的。他目光落在了秦有德的身上,提醒道:“秦有德!” “在!” 秦有德心头一颤,连忙回答。 秦豹说道:“你似乎很怕我,莫非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秦有德想着秦豹起了疑心,心中害怕,可是杀秦盛的事情,是一定不能泄露的,他连忙道:“大哥,我是真的怕你,毕竟曾经是我们对不起你。” 秦豹沉声道:“父亲的事情,现在你老实交代,可以网开一面。如果是执意包庇,或者是知法犯法,隐瞒不报,最后会从重处置的。谈不从宽,抗拒从严,你想清楚。” “我知道的。” 秦有德连忙道:“大哥,我不会骗你的。” 秦豹就不再多说了,因为吴氏、秦有德都咬死了不交代。 只是,他不着急。 只要是谋害人,就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秦豹上香后,没有离开,反而是留下来守孝,毕竟人死了。 秦豹留下,吴氏和秦有德更是慌了。尤其是秦有德,拉着吴氏到了后院,他神色慌张,迅速道:“母亲,怎么办?怎么办?秦豹这个狗东西,摆明了是起疑心。” 吴氏呵斥道:“不要慌,知道吗?” “知道,知道!” 秦有德接连点头,可是骨子里的惧怕,心中的慌乱,仍是压制不住,一颗心砰砰的跳动着,咬牙道:“这个秦豹,真是可恶啊。如果可能,真想杀了他。” “你不要命了。” 吴氏怒道:“杀了秦豹,我们能有什么好处?皇帝能饶了我们?” 秦有德沉声道:“您说得对。” 吴氏吩咐道:“现在,不要有任何的慌乱,更不要有任何的急躁。一句话,以不变应万变,安安稳稳让秦盛下葬。就算开棺验尸,我们也不怕,因为没有任何敲打的痕迹。” 秦有德渐渐平静了下来。 好在,有母亲。 母子二人一番交谈后,才回了灵堂前面。 秦家人,陆续来吊唁,秦豹和这些人不熟悉。只是秦盛死了,他这个做儿子的还得支撑起来,也不能太冷血。 …… 皇宫中。 宣武帝正在批阅政务。 只是,事关朝廷赋税的问题,父子两人有了些争执。 宣武帝打算稍微调整些,因为多征收一点,才能有利于朝廷财政的运转,才能进一步装备军队。 太子却反对,说因为宣武帝轻徭役薄赋税三年,才有了现在的成绩。 一旦加税,就打回原形。 宣武帝想着父子的争论,想着秦豹有见识,而且秦豹现在跟着孔颖达,也有了进一步的学习,肯定不一样了。 宣武帝吩咐道:“传旨,召秦豹入宫。” 黄敬说道:“陛下,兴国公恐怕不能入宫了。” 宣武帝皱眉道:“怎么回事儿,莫非秦豹这小子去了公主府?” 黄敬摇头道:“不是,是常平侯秦盛死了。秦豹今天得到消息,已经回去奔丧。” 宣武帝惊讶道:“秦盛能吃能喝的,前段时间还在青楼中喝花酒,吹捧他的儿子秦豹。怎么今天一早,就死了?” 黄敬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 宣武帝立刻喊来了王五,询问黑衣卫调查的情况。 王五说了昨晚上秦盛、吴氏和秦有德去请秦豹失败,秦盛回家醉酒,晚上家中失火,以至于被烧死的事情。 宣武帝听完后想了想,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只是,这是秦豹的私事。 一切看秦豹的想法。 如果秦豹要进一步彻查,宣武帝是全力支持的。如果秦豹要就此停止,不愿意追查下去,宣武帝也不去管,给秦豹一个面子。 宣武帝沉声道:“秦盛这么对待秦豹,虽然是父子,却又不是父子。秦豹以德报怨,终究是不失孝顺,是个不错的小子,朕没看错他。” 太子笑着道:“儿臣半路遇到截杀,秦豹什么都不问,就仗义出手。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冷血到哪里去。” 宣武帝沉声道:“太子,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置?” 太子说道:“儿臣亲自走一趟常平侯府,去吊唁秦盛。一方面,秦盛是常平侯,也是开国勋贵的后代,是我凉国的老贵族。” “另一方面,他也是秦豹的父亲。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父皇的亲家。” “儿臣走一趟,也说得过去。” 宣武帝吩咐道:“既如此,你代表朕去一趟。” 太子答应了下来,也就暂时不再争辩是否加税的事情,向宣武帝行了一礼告退,去换了一身素服,乘坐马车往常平侯府去。 第104章 公主的关心 公主府。 王采薇正在统计《三国演义》最新的销售,以及检查云锦销售的账单。 不论是玉海楼的书本售卖,还是云锦、染布的销售,都由各自的掌柜负责,每个月都有详细的账单送来。 王采薇一向是亲力亲为。 所有事情,她没有放权,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就无法掌握真正的数据。 在王采薇忙碌的时候,心无旁骛,没心思去考虑其他。 等她盘账结束,把后续的工作布置了下去,就打算去找秦豹了。恰在此时,宫女急匆匆来了,禀报道:“公主,东宫传来消息,太子说秦盛死了,秦豹回家奔丧了。” 王采薇听到后也忍不住愣了下。 秦盛死了? 她一直在咸阳住着,对秦盛一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很清楚秦盛的身体好得很,没有任何的暴毙的可能。 真要是死了,也是死得不正常。 王采薇想着秦豹去奔丧,那也不是真正愿意去,是作为人子,在世人的眼中,不管你父子间有多大的矛盾,终究是父子。 人死为大。 人都死了,你还去计较,岂不是显得心胸狭窄。 王采薇宁愿秦豹心胸狭窄些,这样日子更舒坦,可是他回去奔丧了,肯定心中不舒服。 一方面,回一个陌生的家奔丧不舒服。 另一方面,秦盛死了,不管父子关系怎么样,秦豹肯定不舒服。 王采薇恨不得立刻去安慰秦豹,只是她想了想,倒也没有立刻去,而是吩咐人换上素服,一切准备妥当,才不紧不慢的往秦家去。 …… 秦家,大堂中。 秦豹仍在守孝,因为秦盛身死的消息传出,秦家来吊唁的都来了,人也就慢慢少了。 秦豹也不忙了。 他心中仍在想着秦盛的事情。 这事儿绝对有问题。 只是,秦有德不凑上来了,吴氏又滴水不漏,完全查不出情况。现在,秦豹只能等,等黄九黑衣卫的消息。 吴氏、秦有德等其他秦家的人,也在大堂中,却和秦豹隔得远远地,一副有些怕秦豹的样子。 吴氏想着一直尴尬着,也不是办法。 她眼珠子转动,思考着破局的办法,必须要让秦豹接受她们,或者说,让秦豹放弃双方的矛盾。 否则,对他们不利。 “太子驾到!” 忽然间,高呼的声音传来,就有太子的随从先一步进入。 秦豹听到消息,连忙起身,吴氏、秦有德等人也跟在后面,连忙一起去迎接。 秦豹走到大厅门口,就见太子带着人来了,他主动行礼道:“臣秦豹,拜见太子。” “拜见太子!” 吴氏和秦有德等人齐齐行礼。 太子吩咐道:“不必多礼。” 秦豹摆手道:“太子请!” 太子点了点头,跟着人一路进入了府内大堂,亲自上香吊唁。一番礼节后,他才看着守孝的秦豹,开口道:“父皇听说了常平侯身死的事情,让我来代为吊唁。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兴国公节哀。” 秦豹正色道:“多谢太子。” 两人交谈着,吴氏和秦有德则成了背景板。 不愿意,坐着喝茶的一众秦家族人,更是神色惊讶。 没想到太子竟然亲自来吊唁。 秦盛活着的时候,太子没来过秦家,皇帝也没下旨给秦家,常平侯府在开国侯府中,那都是很不起眼的存在,没什么权势。 今天,却突然显赫了。 秦家的人都清楚,这一切的原因是秦豹。 秦豹和太子一番交谈后,太子也没有逗留,嘱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就是,就带着人离开了。 秦豹送走了太子,才回到灵堂继续守孝。 周围秦家的人跃跃欲试,都希望和秦豹搭上关系。奈何,曾经秦盛活着的时候,一个个秦家人瞧不起秦豹,曾经还有欺负秦豹的,实在是关系不好。 如今,秦豹是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更是最年轻的兴国公,让所有人不敢小觑,也不敢去搭话。 “公主驾到!” 没过多久,又传来了喊声。 哗!! 大堂内来吊唁的秦家族人,更是震惊了。 太子来也就罢了,这是正常的礼节,是代表了皇帝对秦豹的重视。 公主就不一样了。 公主来,必定是以私人的身份来,这样的身份到了秦家,意味着公主和秦豹的关系非同一般。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秦豹主动到了大堂门口,看着一身素服的王采薇,柔声道:“公主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王采薇直接道:“家里的情况,能忙得过来吗?” “没什么事!” 秦豹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到了的时候,秦家一切都布置好,没什么操心的。” 吴氏主动凑过来,行礼道:“妾身吴氏,见过公主。” 王采薇哼了声道:“你倒是好手段。” 吴氏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怨毒神色,为什么每个人对他都这样。曾经,她的主母,也就是秦豹的生母,得知她主动爬上了秦盛的床,也冷笑着说她好手段。 所以,她送走了秦豹的母亲。 如今,又来一个。 可是,她惹不起了。 吴氏垂眸低眉,连忙道:“公主过奖了。” 王采薇吩咐道:“你一个贱婢出身的人,就不要来晃悠了。” 吴氏衣袖中的手死死握紧,指甲掐在了肉里面,都仿佛没有感觉似的。 秦有德不敢上来,则是站在一边。 秦豹也没搭理吴氏和秦有德,带着王采薇一起上香。做完这一切,秦豹主动道:“公主,这里没什么事儿,你回去吧。” “我陪着你。” 王采薇摇着头回答。 秦豹说道:“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儿,你也不自在。” 说着话,秦豹压低了声音道:“秦盛的死有问题,公主回去后,看看能否调动人,从你的人手打探些消息。” “好!” 王采薇不再多说,告辞离开了。 她心中也琢磨,难道真的是吴氏和秦有德吗?不管如何,她王采薇也有些人手,能够调查情况。 在王采薇离开后,秦家的族人更是震惊了。 秦豹不仅是皇帝器重,现在看来,怕是要当皇帝的女婿。 这关系! 这身份! 秦家的人更是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好好的和秦豹搞好关系。如果当初雪中送炭,今天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秦豹却没搭理秦家的人。 秦盛冷血现实,秦家人何尝不是呢? 秦豹依旧在大堂内守孝,时间一点点流逝,到了下午傍晚时分,秦豹都有些疲惫的时候,黄九急匆匆来了。 他先是上了香,才走到秦豹的面前,低声道:“兴国公,查到了,秦盛的死亡是蓄意谋杀!” 第105章 查出凶手! 秦豹眼中流露出期待神色,吩咐道:“我们去书房说。” 黄九点了点头。 两人要往书房去,吴氏也注意到了黄九,知道黄九是黑衣卫的人,心中莫名的有些慌,开口道:“兴国公,你有事情吗?” 秦豹沉声道:“有点事情!” 吴氏脸上浮现出谄媚神色,开口道:“你事情繁忙,也不用一直守灵的,该忙就去忙吧,家里一切有我。” “不必!” 秦豹淡淡回答。 说完,秦豹和黄九一路走了。 秦有德走了过来,皱眉道:“母亲,秦豹这个狗东西,一向是瞧不起咱们,您搭理他做什么?” 吴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解释道:“黑衣卫的黄九来了,正和秦豹聊天,情况不对劲。” 嘶! 秦有德倒吸了口凉气,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担忧神色。 他一瞬间没了底气,讪讪道:“难道,难道秦豹发现了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我们做得这么隐蔽,绝不可能被发现。” 吴氏沉声道:“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静观其变。” 秦有德眼中掠过一丝杀意,咬牙道:“干脆,连带着秦豹一起杀了。” 啪! 吴氏一巴掌扇在了秦有德的脸上。 秦有德一脸委屈模样,问道:“您打我做什么?” 吴氏冷声道:“我打你,那是因为你蠢。秦豹是什么人,皇帝的心腹,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 “这样的人,你要怎么杀?” “你杀了人,皇帝震怒,咱们娘几个还有活路吗?” “更别说秦豹狡诈,杀他难如登天,你想杀他,说不定反而被他算计反杀了。” 吴氏冷冰冰道:“明白了吧?” 秦有德握紧了拳头,心中非常不甘,却又没办法,咬牙道:“娘,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看着吗?” 吴氏沉声道:“只能干看着。” 秦有德无奈道:“太憋屈了。” 吴氏开口道:“你想不憋屈,当初为什么去青楼搞大了娼妓的肚子?如果不是你爹出手,落了沈梦肚子里的孩子,那娼妓就要入府了。当时,你还哭天抢地的。隔了三天,你就找了其他的娼妓。” 秦有德讪讪一笑道:“我知道错了。” 吴氏继续道:“你觉得憋屈,被秦豹讹诈钱财,家中丢尽颜面的时候,憋屈吗?想不憋屈,为什么去招惹秦豹。” 秦有德干脆不说话了。 太丢人了。 吴氏吩咐道:“好好盯着秦豹,一旦他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咱们就豁出去了。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一起死。” “当初那贱女人死的时候,就该一起弄死了秦豹。没想到,一时的心软,反而让秦豹这孽障拿捏了。” 秦有德听得眉头一挑。 只是,他也没有说什么,更没办法去指责自己的母亲,因为他享受了母亲带来的一切。 母亲不能上位,他就是庶子。 庶子出身,自幼哪有这么好的生活。 秦有德保证道:“母亲放心,我一定会盯紧了秦豹的,绝对不会让他对我们不利。” 吴氏点了点头,这才去休息。 昨天晚上开始忙碌,她一直没休息好,都说她哭秦盛才红了眼睛。实际上,是整宿没怎么睡觉才导致眼睛红了。 …… 书房中! 秦豹和黄九一起落座。 黄九迅速道:“贤弟,我安排人调查清楚了,秦盛的确是被蓄意谋杀的。” 秦豹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黄九回答道:“黑衣卫的人拿下了常平侯府的厨子,以及看守库房,和秦盛的下人。发现秦盛从叠翠园回来,吴氏让人准备了酒菜,秦盛喝得酩酊大醉。” “喝醉这事儿,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吴氏亲自带着秦盛去了院子休息,半夜起火的缘故,则是看守库房的人说,吴氏让人拿了许多火油。” “这看守库房的人,是吴氏心腹,才没有被处置。” “火油是吴氏拿走的,却在半夜同时起火,诸多的巧合在一起,足以分析出吴氏纵火,谋杀了喝醉的秦盛。” 秦豹听完后道:“这些推理能做出判断,还不足以成为铁证。” 黄九笑道:“贤弟说得对,所以我根据查到的消息,直接派人拿下了吴氏身边的老嬷嬷。这老嬷嬷知道情况,已经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话锋一转,黄九问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你打算怎么安排呢?” 秦豹心中也思索着。 秦盛死了,他自然有预测,如今发现了秦盛被谋杀,而且是被吴氏谋杀,必须要处置。 黄九见秦豹迟疑,说道:“不如黑衣卫介入,直接捉拿?” “不!” 秦豹思考后摇头拒绝。 黄九问道:“为什么呢?” 秦豹解释道:“黑衣卫是监察百官的,是陛下的心腹,岂能擅自处理这些事情。就算陛下暂时不追究,对你也不好。” 黄九问道:“那怎么办?” 秦豹回答道:“把抓到的证人,交给京兆尹府,交给京兆尹宁武处置。” 宁武是皇帝的心腹,疾恶如仇,刚正不阿,却又有圆滑手段,才能被宣武帝任命为京兆尹。 有宁武出手,一定会处置吴氏和秦有德。 黄九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秦豹说道:“辛苦了。” “自家兄弟,哪有什么辛苦的?” 黄九摇了摇头,起身就离开了常平侯府,秦豹也从书房中出来,继续在灵堂中守灵。 秦盛不是什么高官,也没有太多的同僚,可是秦豹的身份不一样,现在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更是兴国公,谁都清楚秦豹的未来不简单。 在这样的前提下,有许多人来吊唁,希望和秦豹结一个善缘。 秦豹都是一一陪伴着。 时间流逝,转眼又到了晚上,秦家也变得冷清了起来。 秦豹依旧在灵堂,吴氏、秦有德,以及秦盛其他的子嗣和小妾,也都在灵堂中。 秦豹忽然道:“有人说,父亲是冤死的,听说冤死的人,绝不会放过害他的人。不知道父亲回魂夜,会不会找上那人?” 啊!! 秦有德吓得惊呼出声。 他的胆子有些小,一想到亲爹回魂找他,就心中惧怕。 秦豹笑眯眯道:“秦有德,你尖叫什么?难道是你做了亏心事,担心父亲回魂夜的时候找你?” 第106章 吴氏认罪! 秦豹深深地吸了口气,连忙道:“没,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有些紧张,才突然出声。” “但愿如此!” 秦豹笑眯眯回答。 秦有德心中将信将疑,总觉得秦豹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可是,秦有德不敢问。 也不敢说。 秦豹目光一转,又落在了吴氏身上:“这世上的事情,虽然大多数不是非黑即白,可是,总归要分一个对错。犯了法,就一定要伏法认罪。你说呢?” 吴氏也是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动。 很是紧张。 只是,她的心理素质比秦有德好多了,开口道:“国公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豹微笑道:“抓紧时间享受吧,你们母子的好日子不多了。” “我,我……” 秦有德有些结巴,想要开口,却被吴氏瞪了一眼。 秦有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吴氏沉声道:“兴国公,我们母子几个人,不像侯爷想着找你回府,只求能安稳生活。” 秦豹笑道:“你想要过安稳的生活,没有人会反对。可是,却不应该把动辄杀人。” 吴氏回答道:“我不懂您说的意思。” 秦豹笑道:“你会懂的。” 吴氏脸上浮现出一抹僵硬神情,却没有再多说,秦有德心中紧张,更加没有再多说什么,以至于大厅中静悄悄的,气氛非常的压抑。 “不好了。” 忽然,一声急切的声音传来。 府上管家跑进来,高声道:“京兆尹宁武,带着兵马来了,堵住了侯府大门。” 秦豹淡淡道:“吴氏,准备好了吗?” “我没犯罪,准备什么?” 吴氏心中虽然惊慌,嘴上却不服软,开口道:“说不定京兆尹大人,是想着侯爷突然病逝,专门来吊唁的。” 秦有德连忙道:“对对对!” 秦豹笑道:“如果真是来吊唁,就不会带着京兆尹府的兵马来了。” 吴氏心头一沉。 她也有了猜测,可能是京兆尹宁武发现了什么。可是,只要没有证据,她也就不担心。 不一会儿,宁武身着官袍,大步进入大厅中。 宁武向秦豹行礼道:“兴国公!” 秦豹微笑道:“宁大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安排,不必顾忌我。” 宁武点了点头,又给秦盛上了一炷香,才看向吴氏和秦有德,沉声道:“吴氏、秦有德,本官接到人检举揭发,说你们母子谋害常平侯,随本官走一趟吧。” 吴氏高声道:“宁大人,我们母子一向是遵纪守法,怎么可能害人?更何况还是谋害自己的夫君,这里面必定有误会。” 宁武沉声道:“有没有误会,去了京兆尹府再说。” 吴氏的脸色一变再变。 去京兆尹府,意味着进去了很可能就出不来,如果单纯只是她一个人,吴氏倒也不担心。可是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 一旦遭到提审,绝对会交代所有的事情。 儿子是命根子。 总不能,让儿子去死啊。 甚至于,如果没有黄九来秦家,没有秦豹先前的试探性话语,吴氏都不会这么忐忑。 现在各种理由叠加,吴氏不敢赌,也没有底气去赌。 扑通! 吴氏跪在了地上,叩头道:“宁大人,我愿意交代,我愿意全部交代。是我密谋灌醉了秦盛,是我半夜纵火杀了秦盛,一切都是我干的,和其他人无关。” “娘……” 秦有德喊了声。 吴氏打断道:“闭嘴,你这个废物,这里没你说话的余地。” 她又看向宁武,继续道:“宁大人,都是我干的。” 宁武沉声道:“你为什么要杀秦盛?” 一句话,吴氏瞪大了眼睛,歇斯底里道:“我凭什么不杀秦盛?宁大人,我是秦盛的续弦正妻。” “秦盛和秦豹父子不和,眼看着秦豹发达了,成了章台宫大学士、兴国公,就想让秦豹回到秦家。” “秦豹不乐意,你知道秦盛,让我干什么吗?” “秦盛直接休了我这个续弦的正妻,让我留在府上继续当小妾,还要让我带着儿子去秦豹的叠翠园负荆请罪。” “秦盛劝不动秦豹,对我和儿子动辄打骂。” “他不高兴,我就要挨打。” “他不高兴,我就被收拾。” 吴氏咬着牙道:“我也伺候了他二十多年,为他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却被他无情舍弃,还要作践我和儿子,我为什么不能杀他?” 宁武皱起了眉头。 秦家的情况,秦盛也有所了解,知道秦盛宠妾灭妻,在正妻刚死,连头七没过就扶正了正妻的婢女吴氏。 只能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宁武沉声道:“你既然认罪,那就随本官去京兆尹府。另外,你儿子秦有德也要接受提审。” 秦有德吓得双腿一软,连忙道:“不要,不要抓我,我没杀人的。” 吴氏听到这话,愣了下。 她揽下了所有的罪名,本就要保护秦有德。即便如此,秦有德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吴氏还是心中戚戚。 吴氏低下头道:“都是我一个人犯罪,大人要抓,就抓我吧。” 她看向秦豹,急忙道:“兴国公,秦有德也是你的弟弟啊,你帮帮他。” 秦豹正色道:“如果秦有德没有参与,就算去了京兆尹府,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会无罪释放。如果他参与了,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对吴氏和秦有德,秦豹没有什么同情。 同情他人,对敌人讲圣母心,那是对自己的不公平。 昔日,原主每天遭到欺辱,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吴氏和秦有德没有半点接济,反而变本加厉的欺压原主。 如果不是秦豹穿越,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这一切,是他们该得的。 吴氏被拒绝,彻底怒了,大骂道:“秦豹,你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爹死了,你还要害死你的弟弟。” 秦豹淡淡道:“烧死秦盛的,是你们母子。作恶的,也是你们母子。现在,却说我害死了人,真是笑话。” 他强硬道:“宁大人,辛苦了。” “不辛苦!” 宁武摇了摇头,大手一挥,就有士兵押解着吴氏和秦有德离开了。其他秦家人,依旧留在秦家。只是这些人看秦豹的眼神,充斥着畏惧。骨子里怕秦豹。 秦豹和秦家的其他人,也没有感情,就专注于守灵。 在秦豹守灵时,宁武带着吴氏和秦有德回了京兆尹府,连夜分开提审。 吴氏把罪名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丝毫不提秦有德。可是,秦有德被单独提审后,却交代了吴氏为主谋,他协助的事情,并且说都是吴氏安排的,他也不想杀秦盛。 宁武提审完事情,正常情况下,直接处置了就是。可是,涉及秦豹,他却不敢专断,而是专门把案件写下来,写上了对吴氏和秦有德的处置,把奏折送到了宫中。 宣武帝是第二天上午,看到奏折的,他看完奏折的情况,又把奏折递给太子,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太子看了奏折情况,说道:“父皇,这事儿很简单。” 宣武帝说道:“怎么个简单法?” 太子回答道:“吴氏作为谋害秦盛的主谋,斩立决。秦有德身为人子,却谋害亲生父亲,即使不是主谋,也参与了这件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儿臣建议,秦有德流放西域,永世不得回朝。” “现在秦盛死了,秦家人无德,收回常平侯的爵位,秦家人自谋生路。” 太子给出了明确的结果,说道:“秦豹作为秦盛的儿子,夺情不必守孝,继续参与政务,不能守孝。” 父亲死亡,儿子要守孝。 正常情况下,秦豹作为嫡长子,肯定要丁忧守孝了。 太子却已经考虑到了。 宣武帝捋着胡须,点头道:“是应该要夺情,否则,朝廷离不开秦豹。只是发生了秦盛的事情,成亲的事情怕是要耽搁了。” 太子微笑道:“秦豹和妹妹两情相悦,已经定情。既然不能立刻成亲,可以先定亲,后续再安排。” 宣武帝说道:“你的考虑很周全,你亲自走一趟秦家,把处置的结果告诉秦豹。另外,让他不要悲伤,要振作起来,朕还有重任交付给他。” “儿臣领旨!” 太子行了一礼,就出了皇宫,一路往秦家去。 第107章 燕国丞相的拉拢! 太子离开了章台宫,出了皇城后,一路来到了秦家,看到了还在守孝的秦豹,沉声道:“这两天,你瘦了许多,要注意身体啊!” 秦豹说道:“太子放心,我撑得住,不会有问题。” 实际上,秦豹也没饿着,有吃有喝的,只是因为穿着打扮的原因,看起来瘦了点。 秦豹主动道:“太子来,有什么事情吗?” 太子说道:“我来有三件事。” “第一,是关于吴氏、秦有德的处置结果。” “吴氏谋害亲夫,罪大恶极,直接处死。秦有德谋害亲生父亲,虽然不是主谋,却从旁协助,判处流放西域,永世不得回朝。” “第二,是关于秦家爵位的事情。” “秦盛教子无方,没有能约束后宅妻子,导致侯府动乱,加上秦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收回秦家常平侯的爵位,所有秦家人自谋生路。” “第三,是你父亲死亡,按理说要丁忧的。” 太子一脸严肃神情,开口道:“考虑到你在朝中的重要性,父皇采用了夺情的策略,免除你丁忧的事情,继续做事。” 秦豹正色道:“陛下隆恩,臣没有异议。” 不论是吴氏和秦有德的处置,亦或是爵位,还是夺情的处置,一切都是为了秦豹好。 这是皇帝恩德。 太子笑着道:“虽说你夺情了,不需要守孝。只是刚死了父亲,今年是不适合娶妻了,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秦豹回答道:“我没有异议,实在不行可以先定亲。” 太子哈哈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本太子也是这么考虑的,你和采薇这丫头先定亲。等明年时机成熟,再成亲不迟。” 事情解决了,太子也放松下来,看了眼放置秦盛棺材的位置,问道:“什么日子下葬?” “后天!” 秦豹立刻回答。 太子点头道:“既然还有两天,你好好安排,把秦盛下葬了再说。” 秦豹也没有意见,目前要处理秦盛的丧事。 虽说之前,发生了诸多的矛盾。可是人都死了,所有的矛盾也就随风飘散,再去计较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总不能,和死人计较吧? 太子和秦豹说清楚后,就没有再逗留,起身离开了秦家,留下了秦豹及其他人守灵。 当天下午,就传来吴氏被杀,秦有德被流放的消息。 傍晚时分,秦豹还在守灵的时候,有士兵来到秦家,找到了秦豹,禀报道:“兴国公,秦有德要见您一面。” 秦豹点头道:“人在哪里?” 士兵说道:“西门外。” “我这就去。” 秦豹答应了下来,骑着马来到了西门,看到了穿上囚衣,带着枷锁的秦有德。他头发披散,再无之前的纨绔子弟模样,只剩下浓浓的恐慌和颓丧。 一步之差,秦有德的人生轨迹,彻底发生了变化。 秦豹翻身下马,说道:“喊我来,有什么事?” 秦有德带着枷锁跪在了地上,说道:“大哥,我错了。” 秦豹眉头一挑道:“现在知错也不晚,只要你肯改过自新,还可以再来。在咸阳是生活,在西域也是生活。” 秦有德苦笑道:“是,我知道错了,也没想大哥帮我改变处罚。” 秦豹问道:“你想说什么呢?” 秦有德回答道:“母亲对大哥不好,我们对大哥不好,是我们的错。都是一家人,母亲却处处针对,大哥有怨气,实属正常。” “可是,我们身上都流淌着秦家的血脉。” “我排行老二,还有三弟和两个妹妹。三弟和两个妹妹,虽然有些顽劣,却没有参与谋害父亲,他们都是无辜的。” “大哥,请你饶了他们吧。” 秦有德叩头道:“母亲为父亲生了两子两女,我已经废了,也要流放西域。剩下的弟弟妹妹们,请你高抬贵手。” 秦豹微笑道:“你尽管放心,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针对他们。” 话锋一转,秦豹沉声道:“你仔细想过没,我离开秦家后,可曾主动报复?一切都是你们先惹事。” 秦有德苦涩一笑。 是啊! 都是他主动惹事。 当初在蕴华楼,是他主动嘲讽秦豹,以至于被公主送到了京兆尹府。 秦豹出人头地后,秦盛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挽回秦豹,反而是一次次的激怒秦豹,导致秦家受到波及,最终吴氏和他也牵连其中。 这一次秦盛被杀,也是秦盛想得太多了,一直想挽回秦豹,却导致秦家出了矛盾,导致母亲和他下狠手杀人。 秦有德现在想一想。 自己太愚蠢了,当初何必要针对秦豹呢? 杀秦盛的事儿,何苦要杀人,为什么不弄个瘫痪。只要秦盛还在,秦家就还是常平侯府,秦家就还有影响力,自己和母亲也不会被处置。 现在,什么都没了。 秦有德一脸惭愧,回答道:“大哥说得对,一切都是我们咎由自取,都是我们活该。三弟和两个妹妹,却是无辜的。” 秦豹开口道:“你不用担心,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秦有德再次三叩头,开口道:“大哥,对不起!” 说完,他站起身就一步步的离开了。 负责押送秦有德去西域流放的士兵,也向秦豹行了一礼才离开。 秦豹望着秦有德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秦有德明事理太晚了。 造化弄人! 当然,没有一系列的事情,秦有德依旧是那个跋扈张狂,自以为是,从没有把秦豹放在眼中的秦有德。 这就是命! 秦豹一路回了秦家,继续为秦盛守灵。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秦盛下葬的时候,依旧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来送行,只有秦家的族人来了。 秦盛的棺木下葬,没有追封,碑文也很简单,下葬后秦家的人散去,秦豹也嘱咐了秦家的人接下来自谋生路。 这些人和他不亲近,也不熟悉,秦豹不会去管。 秦豹收拾完,也看着朝廷的士兵摘掉了常平侯的牌匾,就离开了秦家回了叠翠园。 连续好几天操劳,秦豹骤然放松下来,才好好的洗漱休息。 …… 咸阳城外。 一支打着燕国龙旗的队伍,正迅速的奔驰而来。 队伍约莫有百余人,在队伍中央的一辆马车中,坐着一个略胖的老者。 老者名叫王岳,是燕国丞相。 当今燕国皇帝励精图治,振兴燕国,使得燕国的国力日渐强盛,王岳便是居功至伟。 王岳最擅长谋人。 他提拔起来的官员,都是精明能干,能胜任官职的。 慕容麟因为派人刺杀秦豹,被宣武帝扣押后,就派遣了人去燕国传信。 燕国皇帝得到消息,想到联姻没有达成,儿子还被扣押了,心中也颇为恼怒。既愤怒儿子废物,又愤怒宣武帝的大胆,竟然扣押燕国的皇帝。 恰是如此,派遣了王岳来。 一方面,要勒令凉国赔礼道歉;另一方面,也要把慕容麟带回去。最后,则是要看一看凉国的情况,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马车驾着车往前赶,来到了城外后停下,问道:“相爷,咱们是去燕国驿馆住下,还是去其他的地方?” “去燕国驿馆。” 王岳吩咐一声,沉声道:“先了解情况,再做安排。” “遵命!” 马夫连忙点头,继续驾车赶路。 燕国使团的人到了驿馆,士兵各自驻扎,王岳则是安排人调查秦豹的情况。 之前,燕国也有一些关于秦豹的消息。 可是,燕国调查的,一定没有在咸阳调查的消息准确。 王岳用了半天时间,把秦豹的全部情况了解清楚,发现秦豹横空出世以来,赢得了四国文会第一,解决了凉国的勋贵,更拿下了掣肘宣武帝的忠王,使得原本掣肘的宣武帝,得以放开手脚做事情。 尤其在燕国已经上市的《三国演义》,还是秦豹写的。 王岳一向瞧不起小说演义,他忙得脚不沾地,却独独喜欢三国演义,更喜欢开篇的词,以及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论断。 这是有大智慧的人。 燕国要入主中原,要成为天下共主,就必须海纳百川,唯有如此才能达成燕国的伟大崛起。 王岳思考一番,吩咐人准备了厚礼,就一路往叠翠园去。 马车来到了叠翠园,王岳让人敲响了房门,等门房出来,他亲自上前道:“请通报一声,燕国丞相王岳,前来拜访。” 门房听到后很是惊讶。 燕国丞相来了。 他不敢怠慢,先安排人请王岳到大厅休息,就一路去了后院,见到了秦豹,连忙道:“公爷,燕国丞相王岳来了,小人请到了大厅等候。” 秦豹心中也思索着。 燕国的丞相来了凉国,应该是为了慕容麟来的。可是,燕国丞相不去见皇帝,反而先来见他,有什么目的呢? 拉拢他吗? 亦或者,离间他和宣武帝的关系? 或许兼而有之。 秦豹心中琢磨后,却没有拒之门外,因为他在凉国崭露头角后,必然要和这些人打交道的,见一见摸摸底也好。 秦豹更换了衣裳,一路来到大厅,看着身材微胖的王岳,正色道:“在下秦豹,见过王丞相。” 王岳审视着秦豹,越是打量,眸子越亮。 丰神俊朗! 眸光灿然! 端的是气质清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尤其秦豹遇到孔颖达代师收徒,单是这样的关系,也让王岳更加亲近。 王岳笑着道:“老夫早就听到你的大名了,只是无缘一见。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秦豹伸手不打笑脸人,笑着道:“王相过奖了。” 王岳继续道:“秦小友一身才华,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平台施展。如果是身在凉国,那就埋没了。” “你来燕国如何?” “凉国能给你的,我燕国都给。凉国不能给的,我燕国也能给。” “不知道秦小友,意下如何?” 第108章 秦豹的骚操作! 秦豹笑了笑道:“王相的好意,在下心领了。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背弃陛下呢?” 王岳说道:“凉国衰弱,国力不行。你留在凉国,没有前途的。纵然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在这样的国家也会被埋没。” 秦豹自信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觉得凉国挺好。今天的凉国有诸多不好,恰好是我辈之人的责任,让凉国走向辉煌,我辈义不容辞。” “哈哈哈……” 王岳轻笑了起来,却是摇了摇头。 他指着自己,开口道:“老夫是周朝的人,年少的时候,也和你一模一样。不瞒你说,老夫年少时也是素有名声。” “可惜,周朝没有给我任何机会,让我一直蹉跎到三十岁。” “后来陛下在燕国铸黄金台,招揽人才,我毛遂自荐,得了陛下的器重,自此平步青云,一步步走到了最高,成为了燕国的丞相。” “老夫告诉你这些,是想告诉你,年少自负没用,要抓住机会。” 王岳沉声道:“遇到了机会,你能扶摇直上九万里。没有机会,你就只能蹉跎。就算你是天上的凤凰,也是落地凤凰不如鸡。” 秦豹沉声道:“王相错了。” 王岳说道:“老夫哪里错了?” 秦豹正色道:“王相的运气,比我还是差了很多。你年少成名,却没有遇到伯乐,没有赏识你的人。” “我不一样。” “我有陛下的赏识,有太子的器重,短短数月,我从一介布衣,成了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更成了兴国公。” 秦豹昂着头,自信道:“陛下器重我,不管我做什么都全力支持。这样的待遇,王相年轻时能有吗?” 此话一出,王岳也是神情一滞。 燕国皇帝是雄主,可是,宣武帝也一样是雄主,上任三年拨乱反正,使得颓废的凉国走向了正途。 关键是,宣武帝敢放权。 换做一般的皇帝,在秦豹二十出头的时候,敢封他为三品的大学士,敢封为国公吗? 怕是有些悬! 王岳倒是没什么紧张和急躁的,不疾不徐道:“宣武帝是器重你,可惜现在是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凉国衰弱,没有足够的机会给你去改变。” 秦豹自信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今天的凉国,或许整体实力比燕国弱一点。可是将来却未必。或者说,凉国注定比燕国更强。” 王岳笑道:“狂妄!” 秦豹昂着头,开口道:“我凉国有陛下这样的雄主,更有太子这般睿智的储君,加上朝中也有贤达,何惧燕国?” “任何一个大国,从来不是被人从外部攻破,首先都是内部腐朽。” “当内部腐朽了,衰败了,才有机会被瓦解。” “比如现在的周朝,皇帝不仁,官员弄权,所以燕国和陈国才汲汲营营的谋划,想要瓜分周朝。” “凉国虽然地处边陲,却君臣一心。” 秦豹自信道:“如此局面,何愁大业不兴?” 王岳听着秦豹自信的话,心中更是感慨,这是有坚定目标,有坚定方向,有坚定自信的人。 这是燕国迫切需要的人才。 王岳沉声道:“秦豹,你当真不愿意为燕国效力?” “不愿意!” 秦豹言简意赅回答。 话锋一转,秦豹微笑道:“王相在燕国,依我看没有未来的。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王相受重用,也不是真正的燕国嫡系。” “凉国目前没有丞相。” “如果王相愿意来凉国,我相信以陛下求才若渴的态度,一定会重用你的,何不试一试呢?” 秦豹笑着道:“王相意下如何?” 王岳大笑了起来,开口道:“老夫这么多年去招揽人才,你秦豹,是第一个敢反过来,招揽老夫的。” 秦豹自信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凉国有机会,王相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王岳摇头说道:“不必了。” 他审视着秦豹,良久后叹息道:“可惜了!” 他想着让秦豹去燕国,给秦豹历练的机会。等将来他从丞相的位置退下来,秦豹就有机会顶上去。 一代一代的前仆后继,燕国注定会入主中原,成为大一统的国家,成为北方南下入主中原的典范。 秦豹却拒绝了。 王岳觉得,是秦豹错过了机会。 秦豹却不以为然,笑着道:“我也觉得可惜,王相错过了机会。” 王岳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沉声道:“秦小友,你我分属两国。你要为凉国效力,老夫要为燕国效力,虽然老夫欣赏你,却各为其主,立场不同,希望你小心了。” 秦豹说道:“王相的提醒,秦豹感激不尽。” 王岳要出手,秦豹也不怕。 不服就干! 如果王岳在几个月前介入凉国,那时候四大国公还在,忠王的实力也还在,王岳要干涉凉国的内政,对凉国来说很麻烦。 现在,宣武帝收回了许多权力,解决了内部问题,秦豹没什么好害怕的。 王岳拱手行了一礼,就起身告退。 他走出了叠翠园,一路回到了燕国使团的驻地,身边的亲卫魏梧说道:“相爷,秦豹不识趣,要不要杀了他?留下他,必然留下隐患。” 王岳斜眼一扫魏梧,沉声道:“魏梧啊,你跟着老夫这么多年。可曾看老夫,暗杀过任何敌人?” “没有!” 魏梧摇头回答。 他想了想,解释道:“在下之所以如此,是您第一次这样重视一个人。这样的人,一定存在最大的威胁。最好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王岳眼神幽深,缓缓道:“一个靠暗杀能成事的人,无法成就大业的。” “第一,养成惰性。” “今天,你发现了秦豹有威胁暗杀了。明天,又发现了其他有威胁的王豹、朱豹,又派人去暗杀了。” “就会形成恶性循环,只知道靠暗杀成事。” “第二,失去雄心。” “当你靠着暗杀付诸行动的时候,就注定了你怕了,再也不敢去面对。” “一个人的成事,需要有阴诡手段,因为在某些情况下,只能走这条路。可是,却不能单纯如此,需要有英雄的气魄。” “唯有如此,才有鲸吞天下的气魄。” 王岳捋着颌下的胡须,最后道:“最关键的一点,你会暗杀人,难道别人不会暗杀你吗?只要这么做了,就开了最恶劣的先例,所以不能动辄暗杀。” 魏梧赞叹道:“相爷英明!” 王岳摇了摇头道:“老夫一贯说,老夫不是最聪明的人,只是多了点推己及人的心态,能站在他人的角度考虑问题而已。” 魏梧开口道:“相爷既然拜访了秦豹,为什么不提六皇子的事情呢?” 王岳笑道:“这事儿等见了宣武帝,再说不迟。” 话锋一转,王岳沉声道:“现在,老夫交给你一件事情。” 魏梧行礼道:“请相爷吩咐。” 王岳说道:“你立刻去散播消息,老夫去叠翠园拜访了秦豹,和秦豹相谈甚欢。另外,再说本相邀请秦豹去燕国游历。” “游历?” 魏梧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您不是请他去做官吗?” 王岳哼了声道:“混账东西,你是相爷,还是老夫是相爷,尽管执行任务就是。” “遵命!” 魏梧行了一礼就退下。 王岳望着魏梧离的背影,轻笑道:“秦豹,老夫丝毫不提你拒绝去燕国的事情,也不提你的话,只说相谈甚欢,邀请你去游历,宣武帝一旦得到消息,会怎么想呢?等老夫见到宣武帝,再提几句咱们俩的事儿,宣武帝还会无动于衷吗?” 轻笑声,从王岳口中传出。 他很期待宣武帝的反应,虽说这样的小事情,不会让君臣决裂,可是,能在宣武帝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一切就值得。 …… 章台宫中。 宣武帝正在翻看奏折。 恰在此时,王五走了进来,行礼道:“陛下,刚得到消息,燕国丞相王岳到了咸阳。他没有立刻递交国书求见,反而去了叠翠园拜访兴国公。” 说着话,王五递上了一本奏折。 奏折中,记载的赫然是秦豹和王岳之间的谈话。 宣武帝拿起奏折往下看,看到秦豹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要留在凉国,要建设凉国,脸上笑容灿烂。 是个好孩子! 不慕强,不自卑,坦坦荡荡,一心只为凉国发展,这才是凉国的无双国士。 能力很重要,因为没有能力无法治国。可是有才无德,对国家来说是大问题。 德才兼备,才是上上之选。 宣武帝看完了奏折记载的内容,哼了一声道:“王岳这个老匹夫,当年父皇在位的时候,就蛊惑了许多人去燕国。如今,又来故技重施,可惜他找错了人。” 王五并没有开口,静静站着。 宣武帝思考一番道:“务必盯紧了王岳,另外一定要看好慕容麟,不容许出任何岔子。一旦慕容麟没了,我们就没了敲诈燕国的机会。” 王五保证道:“陛下放心,一切都在控制中。” 宣武帝点头道:“去吧。” 王五弓着背退下。 宣武帝揉了揉太阳穴,冷笑道:“王岳,当年你骗走了我凉国的人,现在还想故技重施?” “秦小子不仅是朕的臣子,更是朕的女婿。” “你拿什么和朕斗?”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章台宫大殿中,更有着对王五的蔑视,因为他没把王五放在眼中。 第109章 宣武帝霸气宣战! 清晨,朝阳初升。 秦豹早早的起床,因为今天上午没什么事儿,他带着新写的《三国演义》文稿去了公主府。 见到王采薇,秦豹把稿子递交了,说了秦家的事情,最后也说了准备提亲,要先定亲的事情。 王采薇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对她来说,和秦豹早就定情,晚一些成亲也没什么。 更何况定亲了,也算是秦豹的人,两人关系也一样拉近。 王采薇笑着道:“进入八月,天气没这么热了,你忙活了好几天,不如趁着今天凉爽,我们去爬山?” “可以!” 秦豹笑着点头。 这几天一直忙秦家的事儿,两人都没怎么联系。现在闲下来,才有空闲一起出去游玩。 王采薇是女眷,却弓马娴熟,是能骑马赶路的。 两人都骑马出城,一路出了咸阳,往咸阳城附近的山中去。 秦豹和王采薇关系亲近,早就没了什么顾虑,在登山的时候,秦豹直接拉着王采薇的手,一边走一边聊。 登上半山腰,红日高挂,金灿灿的阳光洒落下来,使得山下美景如幻。 站在半山腰俯瞰着咸阳,一时风景如画。 王采薇偎依着秦豹,眼神柔和。 她喜欢这般静谧的和谐。 两人聊着天,说着未来,等过了午时才又往山下走。只是刚下山,却在路边碰到了一队人马轰隆隆的跑来。 这一支队伍,约莫有三百余人。 最前方的青年十八岁左右,一身金色甲胄,身材魁梧,显得很是精悍,给人凶悍之气。 青年策马疾跑,一路冲到了山下,却是发现了下山的王采薇和秦豹,猛地勒住马缰。 战马唏律律的嘶鸣,青年翻身下马,笑着道:“大姐,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 王采薇松开了牵着秦豹的手,面颊微红,哼声道:“老三,你怎么来了这里?” 青年说道:“我来打猎。” 他转而看向秦豹,粗犷的脸上带着一抹笑容,眼中掠过一丝审视,拱手道:“想必这就是我的姐夫,四国文会的夺冠者,三国演义的作者,当今的章台宫大学士秦先生吧?” “王玄济,见过秦先生。” 秦豹听到王玄济的名字,一瞬间回过神。 王玄济是太子王玄宸一母同胞的弟弟,也是皇后所出,被封为康王。只不过,太子早立,一直协助皇帝处理政务,王玄济却从没介入政务,一直在战场上磨砺。 之前,王玄济在凉国的西面,跟着武安侯薛飞柏镇守西面,抵御凉国西面羌胡的进攻。 如今,才回来了。 秦豹神色谦虚,拱手道:“见过康王殿下。” 王玄济一副热切神情,笑着道:“先生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不用如此。本王还有事情,就不打扰先生和大姐了,告辞!” “进山!” 王玄济一声令下,带着麾下的三百余人直冲冲往山中去了。 王采薇看着王玄济离去的背影,笑着道:“老三这个家伙,一贯是飞扬跋扈,看谁都凶狠的。今天遇到你,竟然如此和善,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豹眼中若有所思。 王玄济一直是武将,有夺嫡的心思吗? 暂时看不出什么。 秦豹也没去管这些,目前来说,他只是皇帝的臣子,只忠于皇帝,其他的事情,秦豹一向是不愿意掺和的。 秦豹笑道:“薇儿,我们回去。” 王采薇嗯了声,往周围打量一番,忽然道:“咦,我的马怎么不见了?哪个杀千刀的,竟然偷了我的马?” 秦豹也没看到王采薇的战马,好在他的战马在。他想了想,开口道:“会不会是康王的人,带走了马?” “有可能!” 王采薇点了点头。 秦豹说道:“既然少了一匹马,我们共乘一骑。” “好!” 王采薇面颊微微羞红。 拉过手了,可是共乘一骑这样的事情,她还没做过。没想到,老三一向跋扈不干人事儿,今天倒是干了点人事。 秦豹先扶着王采薇上马,才踩着马镫一跃而起,跨坐在王采薇的身后,骑着马往回赶。 两人骑着马赶路,半路上却略微颠簸。 时不时的,就有近距离接触。 王采薇也有些羞,却也习惯了,两人一路回到咸阳城,秦豹先把王采薇送回公主府,和王采薇一起吃了午饭,秦豹才返回叠翠园。 刚回叠翠园,休息了不到两刻钟,王十三急匆匆来了,开口道:“公爷,宫中传旨,请您立刻入宫。” “知道了!” 秦豹点了点头。 他更换了衣袍,换上属于他的官服,一路来到章台宫,却见太子以及吏部等各部尚书,全部都到了。 秦豹行礼道:“臣秦豹,拜见陛下。” 宣武帝摆手道:“不必多礼。” 话锋一转,宣武帝开口道:“秦豹到了,人就到齐了,朕说说召集你们的原因,是燕国丞相王岳,代表燕国皇帝来了咸阳觐见。” “王岳来咸阳,有两件事。” “第一,是通知我们释放慕容麟,不能再继续控制。” “第二,要我们出兵攻打周朝的西面,配合燕国攻打周朝。而且,要让我们率先攻打周朝。” 宣武帝沉声道:“目前王岳就在偏殿,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秦豹心中也思考了起来。 王岳真敢说啊。 慕容麟刺杀他,那就是刺杀凉国的重臣,却二话不说要勒令放人。 还让凉国攻打周朝,吸引周朝的注意力,摆明了是让凉国去吸引火力。 这不是什么平等条约。 秦豹心中却琢磨着,燕国哪里来的底气,竟然敢这样威胁? 秦豹心中想着,却没有表态,等太子及各部尚书表态,毕竟他就是一个小年轻,没必要急吼吼的冲。 兵部尚书庞玉京面色冷肃,开口道:“陛下,燕国人算什么东西?他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难道我燕国不要脸的吗?一句话,燕国不给足够的赔偿,我们不释放慕容麟。” 礼部尚书颜正卿也走出来。 他年近六十,头发花白,一脸郑重神色:“陛下,还是要谈。兵者,国之大事,不能轻易开启战事。” “谈不拢,再打不迟。” “我凉国今天的安稳,是陛下励精图治得来的,是付出了无数心血的。” “一旦开战,就打破了现在的平衡,百姓的日子也会紧张。” 颜正卿劝说道:“无论如何,要多了解燕国的态度,和燕国多接洽。最后谈不拢,再打仗不迟。” 孙敬表态道:“颜尚书的话有道理,还是要慎重。目前财政好转了些,可是一旦开战,财政又会很麻烦。” 一个个表态,多数是慎重,少数如庞玉京这样主战。 太子也表态,希望慎重考虑。 宣武帝的目光落在秦豹身上,开口道:“小秦,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秦豹不卑不亢道:“陛下,臣也仔细的思考了,觉得我们考虑战不战的问题,实际上是陷入了燕国的陷阱,进入了对方预设的一个话题中。” “我认为,燕国不敢开战。” “第一,慕容麟在我们的手中,一旦开战,慕容麟的性命保不住。” “第二,燕国和陈国勾兑,积极的谋划周朝。他们的目标是周朝,不可能放弃国家的大政策,转而和我们决战,因为得不偿失。” “第三,我凉国的国力虽然还不够强,却不是谁都能欺压的,燕国权衡利弊后,没有必胜的把握,也不敢开战。” 秦豹神色自信,笃定道:“所以,不用怕燕国的威胁,他们不敢作战。反过来,我们可以用撕破脸攻打燕国,来威胁燕国的丞相,迫使他拿出好处赎人。” “妙,妙啊!” 宣武帝听得眼前一亮,赞许道:“秦豹的话有道理,燕国口口声声威胁,实则是虚张声势,外强中干。” 太子笑道:“秦豹的话,的确有道理。” 颜正卿说道:“虽说秦豹的话,能说得通,却还是要谨慎,不能大意。” 宣武帝神色自信,笑道:“朕自然不会大意,既然有秦豹的分析,朕就会一会燕国的丞相。” “传旨,召燕国使臣觐见。” 黄敬立刻通知了下去。 不多时,王岳再一次进入大殿内,看到了云集的一众凉国重臣,也看到了年纪轻轻的秦豹,心中也感慨,宣武帝是真的敢用人。 如此场合,秦豹竟然也在。 王岳收回心思,拱手道:“陛下商议许久,不知道可有结果了?我燕国方面,已经是积极的调兵备战。一旦陛下不同意放人,不配合我们,燕国的大军只能进攻了。” 宣武帝哈哈大笑,高声道:“燕帝要战,朕岂能不奉陪到底呢?王岳,你立刻回去告诉燕帝,朕等着他来进攻。” “一句话,燕国要打多久,朕不做决定,朕奉陪到底,一直打到我凉国完全胜利为止。” 王岳老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僵住了,宣武帝竟然如此霸道。 真不怕开战耽误凉国发展? 第110章 燕国丞相吃瘪! 王岳心中虽然有些急,却没有半点慌乱,沉声道:“陛下这样虚张声势,其实是没意义的。” 宣武帝霸气道:“朕说话,一向是言出法随,从来不搞虚张声势这一套。你觉得,朕有必要骗你?” “凉国能屹立不倒,不是靠委曲求全,更不是靠谄媚求和,是靠军中的将士拼杀得来。” “凉国,不惧战事。” “谁要攻打我们,我凉国势必奉陪到底。” 宣武帝沉声道:“这是朕的忠告,希望你谨记。” 王岳心头一跳。 太强硬了! 凉国真的不怕开战吗? 王岳饶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理素质,面对着霸气的宣武帝,也有刹那的失神。 他稳定了情绪,缓缓道:“凉帝陛下,你错了。” “凉国正在高速发展的阶段,一旦凉国遭到攻打,所有的付出都将会付诸东流。” “你,舍得吗?” “再者攻打周朝,对你凉国也有好处,对我燕国也一样有好处,双方都是有利可图。” “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联合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岳沉声道:“身为执政者,尤其是一个优秀的执政者,更应该权衡利弊,才能带领国家走向兴旺。” 宣武帝说道:“朕的确舍不得基业,舍不得正在好转的大好局面。” 王岳笑道:“既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宣武帝继续道:“朕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不信邪,更不怕事儿,最不喜欢人家威胁朕。” “攻打周朝,是我凉国的国策,东出无可厚非。” “可是,攻打周朝不是凉国的意愿,是被胁迫的,朕就不乐意了。” “燕国用凉国的发展来威胁,朕却不信邪。” “还是那句话,燕国要战,朕奉陪到底。” “我凉国活不活无所谓,燕国要战,朕就要燕国死,要让燕国也付出同样的代价。大不了,大家一起沉沦。” 宣武帝的眸子中,掠过了森冷神色。 冷冽的光芒,让王岳忽然打了个寒颤。 今天,他才认识到宣武帝。 一直以来,王岳也认为宣武帝是个明主,是一个有为的君主,因为在短短时间内,宣武帝扭转了凉国颓废的局面。 却没想到,宣武帝如此强硬,骨子里这么疯狂。 不受威胁! 不怕事儿! 敢开战! 王岳心中对宣武帝的判断,又多了一些比重,觉得周朝不足为虑,南陈皇帝偏安一隅,虽然有一定的野心,却也缺少进取心。 天下纷争,看样子在燕国和凉国之间。 王岳有了这样的判断,知道无法威胁宣武帝,开口道:“罢了,我燕国也不愿意强迫人。既然凉帝陛下不愿意攻打周朝,那就不攻打了,恳请陛下释放六皇子,老夫带着他返回燕国。” “不行!” 宣武帝摇了摇头。 王岳说道:“凉帝陛下得寸进尺,是认为燕国好欺负吗?” “哈哈哈……” 宣武帝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些许不屑:“王丞相,到底是谁在欺负人啊?慕容麟身为燕国的六皇子,到了我凉国,朕不曾亏待。” “慕容麟却仗着身份,带着人刺杀朕的心腹重臣。” “你说,是谁的错?” “王丞相身为一国的丞相,连这点是非观都没有吗?或者说你为了燕国,连这样的错误都不认了?” 宣武帝大袖一拂,强硬道:“如果王丞相是这样的态度,那就不必谈了。你回去通知燕帝,让他和我在战场上见。” 王岳一时间无比头疼。 棘手! 太棘手了! 慕容麟带着使团来咸阳,参加四国文会是次要的,求亲联姻才是最重要的。 凉国联姻后,让赵凉国出兵就更容易。 没想到,联姻没办成,反而因为刺杀的事情被抓了。 王岳面对强势的宣武帝,一时间也没了底气,因为燕国不可能和凉国正面开战。 燕国的国策是吞并周朝的疆土,是要蟒雀吞龙,进一步入主中原。现在和凉国开战,实力受损后,就无法去攻打中原了。 外交,终究需要国力支撑。 如果燕国能碾压凉国,王岳办事情不会有任何顾虑,一句话就安排了。 燕国不仅无法碾压凉国,相反,还不能受到凉国的影响,且自己的底细被人摸清楚,王岳的外交就处处为难了。 王岳深吸口气,问道:“陛下要怎么样,才能释放六皇子呢?” 宣武帝说道:“朕的条件很简单,燕国要赎回六皇子,拿钱来换。” 王岳面颊抽了抽,说道:“凉帝陛下,六皇子也是你的外甥。” 宣武帝说道:“外甥是狗,吃了就走,这样的白眼狼,我留着做什么?更何况,他姓慕容,不是姓王。” 王岳一时间都有些麻爪了。 难搞啊! 一件小小的事情,现在却变得如此的复杂。 王岳问道:“凉帝陛下要多少钱,才愿意释放六皇子呢?” 宣武帝回答道:“十……” “陛下!” 秦豹忽然开口打断,说道:“臣有本奏。” 宣武帝笑道:“小秦,你有什么要禀报的呢?” 秦豹说道:“六皇子身份尊贵,臣认为少说也得五十万两银子,才能释放。” “不可能!” 王岳干脆利落道:“我燕国皇帝陛下,不可能拿五十万两银子,去交换一个被抓了的皇子。” 宣武帝眉头微皱。 只是,他看向了秦豹,一切交给秦豹来安排。 秦豹沉声道:“这一次慕容麟的事情,错在燕国。燕帝不处置,那就是和我凉国为敌了。既然是敌人,就不必再谈交情。等燕帝大军南下时,我凉国的军队会适时地去燕国逛一逛,或者去周朝驰援一番。” “你们敢!” 王岳厉声呵斥道:“真以为,我燕国会怕了凉国。” 秦豹笑道:“燕国怕不怕凉国,我是不知道的,也不在意。正如陛下所说,燕国要战,凉国奉陪到底。” “我们凉国没什么雄心大志,只希望能改善民生,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不像是燕帝,野心勃勃的想南下吞并周朝。” “两国开战,对我们凉国来说也没什么影响,无非是打一两场战而已。可是对燕国来说,或许就永远失去了南下的机会。” 秦豹自信道:“你燕国,敢赌吗?” 王岳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这一刻,王岳已经明白了,秦豹看穿了燕国的软肋。或者是,凉国已经抓住了燕国要南下的软肋,借此来威胁敲诈。 燕国也不能去赌,也不能不管。 否则,燕国承受不起损失。 燕帝筹划多年,付出了无数的人力和物力,到如今才有了南下的机会,才有了入主中原的机会,绝不会错过机会。 王岳被拿捏了,脸色一变再变,许久后说道:“五十万两银子,我燕国给了。可是,谁能保证凉国不会出尔反尔呢?” 秦豹强硬道:“国家信誉,不容玷污。今天,陛下欺骗了燕帝,未来还如何立足呢?这一张脸,我凉国还是要的。” 宣武帝正色道:“王丞相,朕保证不会介入。” 王岳思考许久道:“凉帝陛下,我要先见一见六皇子,再给你答复。” 宣武帝不假思索道:“准了!” 当即,宣武帝吩咐人把慕容麟押入宫中偏殿,又让士兵带着王岳去见慕容麟。 两人在偏殿中会面。 慕容麟眼中浮现出希望神色,连忙道:“丞相来凉国,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是!” 王岳点头回答。 慕容麟咬牙道:“丞相,我之所以被抓,是被秦豹算计了。这个秦豹小小年纪,却精于谋划,老谋深算,是一个老狐狸。这样的人,必定是我燕国的大隐患。我建议,动用死士刺杀,务必要杀了秦豹。” 王岳沉声道:“秦豹是凉帝的重臣,要刺杀很难。一旦刺杀打草惊蛇,也会殃及燕国,不能采取刺杀的手段。” 慕容麟开口道:“既如此,你蛊惑秦豹一番,让他去燕国,成为燕国的官员。等他成了下属,本王要狠狠的收拾他。” 王岳摇头道:“秦豹拒绝了,不愿意去燕国。” 慕容麟冷笑道:“我一向不相信忠臣烈女,无非是条件不够。丞相,你尽管开出优渥的条件,他一个小小芝麻官,拒绝不了的。” 王岳解释道:“六皇子,秦豹是凉帝敕封的兴国公,正三品章台宫大学士。他小小年纪,已经官居正三品,我燕国办不到。” 嘶! 慕容麟倒吸了口凉气。 他无比的震惊,更是难以理解秦豹的升迁速度,问道:“之前,秦豹还一名不文,怎么突然就成了正三品的大学士?” 王岳正色道:“秦豹有才华,宣武帝敢放权,自然就成了。” 慕容麟顿时蔫了。 他想要拿捏秦豹,没想到,对方突然成了高高在上的凉国重臣。 “罢了,罢了!” 慕容麟摆了摆手,说道:“丞相,我不管秦豹了,你这就带我离开,我要回燕国去,我想念父皇了。” 王岳摇头道:“暂时还不行。” “还不行?” 慕容麟的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震惊道:“我现在不能回国,你来凉国干什么的?” 第111章 燕国皇帝震惊! 王岳解释了凉国的无耻威胁,以及燕国接下来的策略,沉声道:“陛下的大业,就在攻打周朝。为了避免陛下的大业受到影响,只能同意凉帝的条件。” “六皇子暂时留在咸阳,等我返回燕国,向陛下禀报。” “等陛下决定后,自会安排人迎接六皇子回国。” “暂时,委屈六皇子了。” 慕容麟更是没了精神,想到因为他的缘故,燕国被凉国敲诈五十万两银子,父皇一定会震怒的。 父皇震怒后,他的日子能好过吗? 慕容麟原本想着,来凉国联姻,借助凉国的力量,他未来是有机会争夺皇位的。 现在,自己丢尽了脸面,还使得国家赔偿钱财。 损失太大了。 夺嫡路上本就步步荆棘,随时都可能落后,现在他遇到的就是大麻烦。 慕容麟蔫蔫道:“辛苦王丞相了。” 王岳问道:“六皇子可曾被苛待?” “没有!” 慕容麟摇了摇头道:“就是被关押着,吃住倒是不受影响。” 王岳道:“老夫知道了,请六皇子好好等着,会有人来接六皇子回国。只是此番五十万两银子赔了,六皇子也好好反思。” 慕容麟低着头道:“丞相,我记下了。” 王岳叹息一声,起身离开偏殿,一路来到章台宫,行礼道:“凉帝陛下,老夫已经见了六皇子,请凉帝善待六皇子,等我返回凉国,会立刻派人送来五十万两银子。” 宣武帝笑道:“朕等着燕国的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岳行了一礼就退下。 大殿中,反而是气氛轻松了起来。 太子看秦豹的眼神满是赞许,笑道:“兴国公的判断,当真是丝毫无误,咱们白赚五十万两银子。” 孙敬说道:“臣还担心,燕国会狗急跳墙。没想到,竟然直接答应了五十万两银子的条件。” 张光说道:“我们得了好处,可是燕国却吃了个闷亏。以燕帝的强硬,恐怕不会吃哑巴亏,事后极可能报复,一定要加强备战。” 秦豹附和道:“张尚书说得对,要有准备。大的冲突,应该不会有,因为燕国的重点在周朝,小的摩擦一定会发生。” 宣武帝正色道:“是要做充足的准备。” 当即,宣武帝和众人商议了后续的安排,把各项事情都安排了,才让众人散去。 …… 王岳离开了凉国,一路北上返回燕国蓟城。 蓟城,是燕国帝都。 王岳再一次回到了都城,心中却仍然有些难受,因为这一趟出使,自己的底牌被看穿,处处被拿捏,根本没有达到谈判的效果。 王岳一路入宫,见到了五十开外的燕帝慕容隆。 燕帝二十岁登基继位,执政三十余年。曾经的燕国地盘小,国力弱,皇位的传承也需要周朝册封,是周朝的属国。 燕帝励精图治,求取贤才,重用武将,讨伐北方的匈奴、鲜卑等外族,对内也减轻赋税,一步步让燕国强大。 他曾三次对周朝发动战事,三次取得大胜,拓宽了南方边境。 同时,燕帝改变昔日燕国的官职,效仿周朝建立官职,一步步到了如今的局面。 有无数的人才投奔,燕国才越来越强。 底蕴越强,国力越强,燕帝的野心也越大,所以这些年一直希望能灭掉周朝,从而入主中原,成为大一统的中原皇帝。 燕帝虽然五十出头,鬓发却没什么发白,反而精神极好,看起来像四十左右的人。 他看到返回的王岳,沉声道:“丞相出使归来,辛苦了。” “臣不辛苦。” 王岳谦逊摇头,一脸惭愧模样道:“陛下,臣无能。” 燕帝眼中掠过一丝冷光,道:“什么意思?” 王岳迅速说了去咸阳面见的情况,也说了最后答应五十万两银子的条件,开口道:“为了赎回六皇子,臣答应了这一笔银子。” 燕帝的眼神顿时冷下来。 五十万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能支撑起一场小规模的战事了。 燕帝沉声道:“老六这个废物,既然被扣住了,管他做什么,让他死在凉国就是。再说了,他好歹是凉帝的外甥,难不成,凉帝还能杀了他吗?” 王岳回答道:“陛下,六皇子的安危,不能不管。如果长期任由六皇子滞留在凉国,也有损我们燕国的脸面。” “真是废物!” 燕帝再次呵斥。 王岳继续道:“除此外还有最大的原因,凉国判断了我们要攻打周朝的意图,说如果我们不给钱,就要主动介入。” 燕帝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满脸的怒火。 王岳深知燕帝的性格,就算怒,也绝不会因私废公,继续道:“凉帝趁火打劫的事情,暂且不必管。当务之急,仍是和周朝的战事,我们该布置的,已经都布置了,该谋划的也谋划了,箭在弦上不能退。” 燕帝沉声道:“罢了,五十万两银子给凉国送去。等这一次和周朝的战事结束,我们再和凉国算账。” 王岳拱手道:“陛下圣明!” 燕帝说道:“你也见到了秦豹,对这个人怎么看?” 王岳回答道:“陛下,秦豹虽然年轻,却有宰辅之才,如果能得到秦豹,我燕国必定后继有人。可惜,他宁愿留在凉国,也不愿意来燕国。” 燕帝哼了声道:“一个自负的小年轻罢了,真以为缺了他,我燕国就没人了吗?” 王岳说道:“陛下,臣绝非抬举秦豹。此子虽然年轻,能力却非常卓越。如果有机会,还是要招揽过来。” 燕帝说道:“王相,你就是太抬举其他人,忽略了自己。在朕心中,王相才是最重要的,更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王岳谦逊道:“陛下过奖了。” 燕帝问道:“接下来交割钱财,你打算怎么安排?是你亲自去,还是安排一个人去就行了?” 王岳正色道:“臣打算安排一个人去换回六皇子。” “也行!” 燕帝点了点头道:“秋季来了,现在秋高气爽,我们抓紧南下,撕裂周朝北方的防线。” “是!” 王岳行了一礼退下。 燕帝一个人坐在殿内,思考许久后道:“冷云!” “在!” 冷云从暗中走出来。 燕帝说道:“调动铁卫的人,进一步盯着秦豹,务必要查到更详细的消息。不需要针对秦豹,只需要找到秦豹犯法乱纪,或者是他犯错的事情。” “遵命!” 冷云立刻应下。 他琢磨了燕帝的态度,问道:“陛下,是否要对付秦豹呢?” 燕帝沉声道:“咸阳是凉国的帝都,铁卫的人要对付秦豹,真当凉国的黑衣卫是摆设吗?” 冷云说道:“咱们也不一定是杀他,害他,也有其他的手段啊。” 燕帝问道:“你想怎么安排?” 冷云回答道:“铁卫在凉国,最近发展了一个女子,颇为能歌善舞,也是凉国人。” “何不利用美人计呢?” “秦豹是男人,更是年轻的男人,热血方刚的,一旦女子和秦豹有了关系,成了秦家的人,等于安插了一个眼线在秦豹的身边。” “秦豹既然深受器重,未来秦豹进入凉国的核心,回到家中总会透露些消息。” 冷云说道:“这样一来,不就等于我们掌握了秦豹吗?” “妙啊!” 燕帝眼神明亮,笑道:“朕也不对付秦豹,只是安插一个眼线。” 冷云说道:“对,就是安插眼线。” 说到这里,冷云沉声道:“到了必要时候,可以启用这个眼线实施绝杀手段。” 燕帝吩咐道:“你去安排,务必要合情合理。” 冷云道:“臣领命!” 冷云行了一礼,就急匆匆离开了。 第112章 康王相邀! 凉国,咸阳。 公主府。 秦豹和王采薇已经定亲,这是由孔颖达亲自出面操办,定下了明年的九月初三成亲,还有差不多一年。 秦豹和王采薇都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定亲了,关系就不一样,两人也不需要避讳什么。 原本,秦豹和王采薇之间的关系,只有极少数的一些人知道。 许多人都觉得,秦豹虽然受到器重,也就那样。 没想到,秦豹竟然还要迎娶公主,成了皇帝的女婿。 当朝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兴国公,已经是声势赫赫,再加上皇帝女婿,俨然是凉国未来的一颗新星。 凉亭中。 王采薇正在看《三国演义》最后的结局,前面看到诸葛亮谢幕,已经是难受,最后看到三家归晋,更是怅然若失。 王采薇看完了稿子,目光落在秦豹的身上,开口道:“这样的结局,颇有些悲凉,为什么不能是蜀汉一统呢?” 秦豹笑道:“如果蜀汉一统,哪有丞相的回天乏力,哪有蜀汉的悲壮。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最后拐弯进入一个另外的结果,反而更符合结局。” “哎……” 王采薇忍不住叹息。 只是秦豹写好了文稿,王采薇也就没多说,笑道:“罢了,不谈这个,现在最后一册已经写完,我就准备送去刊印售卖。” “之前,云海楼因为售卖三国演义生意火爆。现在稿子完结,怕是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小秦先生,要不再写一本演义?” 两人定亲了,王采薇也没改变称呼,还是称呼小秦先生。偶尔,会称秦郎,只是听起来像是情郎,王采薇很少这样。 秦豹摇头道:“事情多,我就不写了。一时间,也想不到合适的思路。” “可惜了!” 王采薇心中惋惜。 以秦豹的才华,如果再写一本书,肯定能延续之前的成绩,玉海楼的生意也不会受到影响。 秦豹看着王采薇苦恼的模样,笑道:“三国演义完本了,实际上,销售不会受到影响,还会有一波增长。” 王采薇问道:“为什么?” 秦豹说道:“第一,你刊印一套普通版的三国演义全册。对很多人来说,肯定会购买全册收藏。” “第二,除了刊印普通版本的,再刊印精装版的三国演义。普通人购买普通的,对有钱人来说,精装版却更好送礼。” “送礼就送《三国演义》,足以成为玉海楼的一个支柱。” “第三,你再招募画师,按照三国演义的内容,画出绘画版的三国演义,又是一个赚钱的路子。” 秦豹笑着道:“总之,一套三国演义,你换着花样变化,能不断的赚钱。” 王采薇一瞬间就欢喜了起来,偎依着秦豹,欢喜道:“秦郎,你太厉害了。” 秦豹心想,我其他方面更厉害。 有的是机会尝试。 他看着王采薇财迷的样子,继续道:“玉海楼的话本,可以继续销售。不过接下来,我肯定没足够的功夫去写稿,你可以培养几个有灵性的人。” “我拿出一些大纲来,写出主要的主线,让人按照方向润色。” “毕竟,写妖魔鬼怪,写神鬼传说,以及其他各类型的都有,只要有了一个大方向的大纲,足以撑起玉海楼的生意。” 秦豹的脑中有太多思路。 《白蛇传》、《封神演义》、《聊斋》之类的小说太多,更别说还有其他一些网文类型的小说,随便拿出一些,都足以撑起玉海楼的生意。 王采薇听得更加欢喜。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琢磨玉海楼话本小说的生意,该怎么维系下去。 话本小说很普通,是通俗类,难登大雅之堂。可是,话本小说赚钱啊,购买的人非常多,上至八十老翁,下至十来岁的孩童,都愿意购买。 不管是权贵,亦或是豪绅,乃至于女子,都愿意来买。 四书五经之类的经典,大儒注释的典籍,却是高高放着,买的人不算多。 王采薇激动下,直接在秦豹的脸上吻了下,激动道:“秦郎,谢谢你。” 秦豹坏笑道:“就这点诚意?” 王采薇捏着衣裙,面颊微微羞红,开口道:“今天,今天就准许你动手。” 秦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准备进一步轻薄的时候,却有丫鬟远远的咳嗽一声。 王采薇一下坐直身体,和秦豹拉开距离。 秦豹笑道:“咱们都定亲了,怕什么?” 王采薇哼了声,已经恢复了高冷样子。 不一会儿,丫鬟来到了王采薇和秦豹的凉亭中,行礼后道:“公爷,康王殿下来了,正在大厅等候。” “知道了。” 王采薇点了点头。 丫鬟退下,王采薇说道:“小秦先生,康王是王玄济,我三弟,也是我和太子哥哥一母同胞的兄弟。” 秦豹说道:“我知道康王,不过他一直没在咸阳。” 康王名叫王玄济,和太子、王采薇是一母同胞,都是皇后所生。 太子偏文,全面介入政务。 康王偏武,一直在凉国的西面边境,跟着武安侯薛飞柏一起抵御羌胡的进攻。 如今,竟然回了咸阳。 王采薇说道:“老三性格更活泼,不过和我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他今天突然拜访,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秦豹说道:“咱们去见一见再说。” 王采薇点头,和秦豹一起来到了大厅,看到了康王。 康王身长八尺,猿臂蜂腰,体魄壮硕,脸若圆盘,有些大脸猫的迹象,浑然不像是太子有气质。 他脸上带着憨厚笑容,一副笑吟吟的姿态,一点都没有高冷迹象,更没有半点的军旅肃杀气势,就像是个乐呵呵的大男孩。 秦豹和王采薇刚进入大厅,康王主动道:“姐夫、大姐!” 王采薇面颊微红,轻呵道:“乱叫什么?” 秦豹行礼道:“见过康王。” 康王一副不在意的姿态,说道:“大姐和姐夫都定亲了,时间一到,就能成亲,喊一声姐夫也没什么。姐夫,你说呢?” 话语中,透着亲近。 秦豹笑着道:“康王殿下说得对。” 康王说道:“看看,还是姐夫开明,也通透。大姐啊,咱姐夫是大凉国第一文人,是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身份可不简单,你可不能欺负咱姐夫,否则,我不依啊。” 王采薇呵斥道:“老三,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秦豹心中却有些古怪。 康王言语中有着亲近,更有些拉拢,似乎在拉近双方的关系。 只是,他没有表露什么? 他娶了王采薇,不论怎么说,这就是一家人了。 秦豹也没有胡乱插嘴,任由康王和王采薇聊天,姐弟两人交谈没有和和气气,反而是颇有些火药味儿,相互间斗嘴很厉害。 康王一番斗嘴后,立刻做出求饶的样子,开口道:“大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今天来,是有事儿相求,想要请姐夫去我的康王府做客,你看怎么样?” 第113章 公主恨不得立刻嫁人! 王采薇虽然不介入凉国的政务,可是在皇家长大的女子,一向有足够的敏感性。 傻白甜,在深宫无法活下来。 圣母心,只会害自己。 王采薇更是常年混迹商场,见过各种人性,恰是如此,康王的邀请,王采薇立刻察觉到了问题。 太子哥哥很器重秦豹,父皇就更不必说了。 康王刚刚回了咸阳,就立刻邀请,如果康王有心思呢?到时候太子哥哥和康王都拉拢,秦豹该怎么选择呢? 这是大麻烦! 王采薇刚打算开口拒绝,秦豹却摁住王采薇的手,上前一步道:“康王盛情相邀,在下感激不尽。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我准时赴约。” 康王憨厚的脸上笑容绽放,说道:“明天上午,我康王府设宴,姐夫一定要来,不能放我鸽子啊。” “绝对不会!” 秦豹笑着点头。 康王达成了目的,说道:“有姐夫的话,我就放心了。姐夫和大姐慢慢聊,我回去了。” 说完,康王干脆利落离开了。 在康王离开后,王采薇却急了起来,皱眉道:“你怎么直接答应老三呢?老三不像表面那么憨厚,心思也很重的。和他走得太近,对你不好。” 秦豹说道:“他是你的亲弟弟,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更是陛下器重的儿子。他登门邀请,也没有显露其他的心思,能拒绝吗?” 王采薇眉头微皱。 从小,他就觉得老三貌似憨厚,实则有心思。 今天主动来邀请秦豹,的确是给足了面子,不好拒绝。 王采薇道:“可是,可是……” 秦豹不急不躁道:“陛下春秋鼎盛,太子也早早担任储君,就算康王有心思,也不可能表露出来。” “我是陛下提拔的人,只忠于陛下,不会有过界的举动,更不会有僭越的言谈,不会胡乱表态的。” “在康王没有表露心思的时候,我们就装作不知道,该见面就见面,该吃喝就吃喝。” “一切,都在朗朗乾坤下。” “我们持身正,自己不胡来,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豹拉着王采薇柔软的手,安慰道:“我办事,你尽管放心。” 王采薇也想了想。 道理也是这样。 老三邀请,直接拒绝太得罪人,也影响兄弟姐妹间的感情,毕竟是一母同胞。 母后希望他们三兄妹好好的。 王采薇笑道:“你的考虑很周全,不过遇到了老三刁难,或者是不方便表态的,交给我来办。这个臭老三,有时候就是欠揍。” 秦豹对王采薇更是喜爱,王采薇就是这般的好,处处为他着想,不让他为难。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实际上,秦豹也没觉得有什么困难的。 皇帝春秋鼎盛,太子早早介入政务,一切都定下。就算康王有其他的想法,或者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实际上康王也不容易。 宣武帝不像其他的皇帝,他克制自身欲望,器重嫡长子,也没有过分的宠溺康王,使得朝政很稳。 在这样的前提下,一切很明朗。 秦豹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用担心。” 王采薇话锋一转道:“不说老三的事情,说玉海楼赚钱的事儿。” “咱们玉海楼要进一步赚钱,要成为九州万方的天下第一楼,成为最大的话本小说售卖点,你说还有什么要做的?” 秦豹笑道:“有太多可以做的。” 王采薇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连忙道:“快说!” 秦豹侧着脸过去,笑眯眯等着。 王采薇左右瞅了瞅,见没有丫鬟跟来,连忙在秦豹脸上吻了下,却是一触即分,说道:“好哥哥,快说。” 秦豹心中欢喜,继续道:“要让玉海楼进一步发展,就不能局限于现在的格局。” “玉海楼,要改革。” “我的定位,是下一阶段变成综合性的阅读中心。” “第一,我们刚才提及的话本小说,单独规划一个区域。不管是珍藏版的,还是普通版的,都要足够。” “第二,刚才提及的绘画版小说,凡是销售好的话本,都请人绘制成绘画,成为一个单独的类别。” “第三,为了增加影响力,玉海楼的儒家经典,以及各家学说要进一步搜集,定期请大儒名士开办讲座。” “第四,服务要跟上。” “凡是来玉海楼的人,不管是普通的茶水也好,还是其他的一些瓜果,服务要周到,不能出现捧高踩低的情况。” “第五,玉海楼除了要赚钱,还得要有名声。” “所谓的名声,就是扶危济困,定期资助一些寒门子弟,增加玉海楼的影响力。” 秦豹笑着道:“许多的事情原来就有,只是你细化正规化,一切就会不一样。” 王采薇若有所思,觉得是可以安排。 秦豹继续道:“把这些规模做起来,有了足够的影响力,薇儿你的玉海楼,就要进一步摆脱综合阅读中心,往更高端的层次去了。” 王采薇眸子明亮,问道:“又做什么呢?” “慈善拍卖!” 秦豹眼中掠过一道精光,开口道:“有了足够的影响力,召集人捐赠古玩字画进行拍卖,所得款项用于赈济灾民,或者是扶危济困。到这一层面,就不是小打小闹,要做利国利民的事情。” 王采薇一颗心砰砰直跳起来。 身为凉国的公主,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公主的身份也限制了她,让她无法随心所欲的做很多事情。 有秦豹的支持,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王采薇内心荡漾着欢喜,沉声道:“咱们成亲后,我如果还忙活这些事情,就不能在家相夫教子了,这行吗?” “肯定行!” 秦豹很笃定回答。 他眼神明亮,开口道:“咱们成亲后有了孩子,也不一定非得整天待在家里,不用每天整天围绕着孩子转。” “我希望你有自己的事情做,更希望你的未来,三冬暖春不寒,天黑有灯下雨有伞,笑口常开,不是整天拘在家中。” “眼中有光,生活有盼头,有自己的事情,这才是最好的。” 秦豹握着王采薇的手,开口道:“明白吗?” “你真好。” 王采薇一时间情动,只觉得自己找了最好的夫君,心中都一种冲动。 恨不得立刻嫁给秦豹。 两人又是一番激烈的热吻,秦豹起身离开,王采薇则是忙着玉海楼的事情。 秦豹提了很多,她要一一落实。 秦豹出了公主府,想着康王的事情,准备入宫见宣武帝。没想到刚到皇城门口,就遇到太子。 秦豹拱手道:“臣秦豹,见过太子。” 太子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我有些事儿和你说,先去东宫。” 秦豹点头,跟着太子一路往东宫去。 宾主落座。 太子面色严肃,沉声道:“请先生来,是为了商议朝廷缺钱的事情。” “你查处了四大国公,处理了勋贵,通过抄没家产,朝廷得了一大批的钱财。可是朝廷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越是励精图治,越是缺钱。” “越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反而越是难以施展手脚。” 太子感慨道:“反而放纵肆意,会不缺钱。” 秦豹说道:“之所以放纵肆意不缺钱,是以天下人养一人,以一己私欲占天下资源。” “这是独夫的行径,天下迟早会崩溃。” “陛下和太子励精图治,施恩于民,藏富于民,让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以民为本,才是长久之道。” “目前财政艰难,可是一切上了正轨,商业发展好,赋税增多,自然会慢慢好转。” 秦豹说道:“陛下圣明、太子贤德,更是万民之福。” 太子笑着道:“先生一番话,真让人舒坦。” 秦豹说道:“臣只是据实说话。” 太子话锋一转,继续道:“言归正传,咱们还是要赚钱啊,没钱万事难。朝廷缺钱,必须要解决才行。” 朝廷国库,一直不富裕。 要赚钱,就需要更大的商业贸易。 秦豹思考后说道:“太子殿下,要大规模的赚钱,就朝廷层面来说,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开边互市。” “啊!” 太子惊讶出声,连忙道:“一旦开放边境贸易,朝廷的盐、铁、茶等物资流失,还有其他的药物和粮食进入西域,或者是进入匈奴,对我们很不利。” 秦豹摇头道:“难道封闭边境,这些就不会流出去吗?” 太子沉默了。 永兴城是封闭的,不允许和匈奴贸易,可是,依旧有盐、铁和茶等流入西域。 人在,人心就会逐利,就会想办法打通渠道。 明面上走不了,会有人走暗中。 秦豹面色严肃,侃侃而谈道:“封锁边境贸易,阻止不了物资的流通。” “边境有利益,就会有人想办法。” “你派去坐镇的人,不可能无情无欲,有的人求名,有的人求利,有的人求色,有的人求亲情……”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会一点点被人攻破,最后放开一条口子,就会有利益的来往。” “既如此,为什么不开边互市呢?” 太子沉声道:“这不是小事,必须要慎重。” 秦豹笑道:“的确要慎重,比如选择在永兴城试点。” “开放边境互市,我们能买到西域的战马,能买到充足的皮毛,以及其他的各种物资。” “至于说开放边境互市会壮大敌人,我不觉得会怎么样。” “第一,开放边境后,一切拿到明面上来,走私被打压,朝廷能收取足够的赋税。” “第二,开放边境后所有货物,我们要检查,关键物资自然不能放纵。” “第三,开放边境后商业大赚,也有利于朝廷集权,能进一步掌控边境。” 秦豹沉声道:“我从不认为,大凉国是靠遏制敌人立国的。大凉国的强大,靠的是自身的实力。遏制敌人是必要的,最关键还在于自身。自己强大,才能不惧任何挑战。” 第114章 我只忠于陛下 太子陷入沉默,仔细思考秦豹的话。 自己强大,才能不惧任何挑战。 怕这,怕那,是软弱无能的表现。这样的人,注定只能守城,绝对无法东出争霸入主中原。 太子一直在宣武帝的身边,受宣武帝的影响,也想着凉国东出,要掀翻腐朽的周朝,要取得胜利。 最主要是开边互市的利益很大。 搞成了,就有无穷好处。 太子思考后道:“我们去见陛下,向陛下汇报开边互市的情形,你再亲自阐述利弊。” 秦豹惊讶道:“不再考虑考虑,把各方面考虑周全再禀报吗?” “不考虑!” 太子摇头道:“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就要行动。磨磨蹭蹭的,拖拖拉拉的,猴年马月才能安排啊?更何况父皇考虑周全,他老人家也能给出建议。” 秦豹也没有再多说,起身跟着太子入宫。 两人进入章台宫,宣武帝见两人一起来,一副好奇神色:“你们今天一起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的确有要事,向父皇禀报。” 太子没有隐瞒,说了他找秦豹商讨开源求财的事情,以及秦豹提及开边互市的建议和试点。 全部的情况阐述完,太子郑重道:“儿臣觉得开边互市,虽然有一定的风险,却值得试一试。一旦成了,好处是巨大的。” 宣武帝捋着胡须,心中也思考着。 开边互市! 这是凉国没有过的事情。 从立国之初,凉国就防范西面的羌胡,防范北面的匈奴,更防备东面的周朝,所以对边境的管控很严格。 边境的控制,从来没有松懈。 现在突然放开边境的管控,恐怕会有大批的物资流出。 万一对朝廷有影响呢? 利弊如何呢? 宣武帝心中快速思考,缓缓道:“小秦提及的开边互市,是要借此赚钱。” “这是好处。” “开边互市的弊端,则是加剧物资流出,尤其频繁来往,也容易让边境混入很多探子,增加边境的管控难度。” “之前朝廷管控了,都有很多的物资流出。现在没有管控,恐怕会泥沙俱下,盐、铁和茶等物资不受控制的流出。” “朕认为弊大于利啊。” 宣武帝给出了他的判断,问道:“小秦,你觉得是否如此呢?” 秦豹摇头道:“陛下,臣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 宣武帝道:“朕洗耳恭听。” 秦豹不疾不徐的解释道:“封锁边境,有很多的人走私盐铁,这是不受控制的。” “陛下要彻查,也很难办到。” “因为一切都在暗中。” “开边互市后,这些走私的就难以为继,因为一切摆在了台面上。” “互市的第一个好处,就是有利于朝廷对边境的掌控。” “第二个好处,互市开边后,双方的商人来往,商业兴盛,朝廷收取的赋税也更多。” “第三个好处,很多生意不一定交给普通商人,朝廷也可以经营啊。比如,朝廷直接官营销售酒水,或者是销售其他,能赚取无数的钱财。” “第四,您说朝廷的盐、铁和茶不受控制,恰恰就错了。” “在边境互市,哪些人可以卖哪些物资,且售卖的物资是什么商品,铁器可以到哪种程度,是易脆的生铁,还是坚韧的好钢,都由我们说了算。” “这个政策的实施,也赚钱。” “比如说,你要专门来经营酒水,必须有朝廷发放的许可证。这个许可证,就是朝廷要收取的钱。没有许可证,就是非法销售。” “最重要的一点,是能够销售奢侈品,好的绫罗绸缎,好的香料茶叶,越是昂贵,越是高档,反而最好售卖。” 秦豹眼中带着笑容,开口道:“其实开边互市,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 宣武帝身体前倾,问道:“什么优势?” “腐化蛮夷贵族!” 秦豹说出了六个字,沉声道:“不管是羌胡的贵族,亦或是匈奴贵族,缺少奢侈品,缺少亮丽的绫罗绸缎,缺少好的金银瓷器。” “让他们享受,反而会瓦解斗志。” “你越是压着他们,他们反而越会南下。” “普通匈奴人、羌胡人的死活,匈奴大单于和羌胡王会考虑吗?” “不会的!” 秦豹沉声道:“高高在上的人,目光不会触及底层,他们只会管自己的死活。” 宣武帝眼中迸射出精光,赞叹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小秦的分析很好,这是我凉国忽略的大问题。” 秦豹正色道:“陛下是支持了吗?” 宣武帝思索后道:“刚才太子说,你们打算选择永兴城作为试点。要在永兴城开边互市,朕同意了。” 秦豹开口道:“只是要开边互市,恐怕也不容易。朝廷中,必然有人要反对的。” 太子若有所思,忽然道:“先生的意思,朝中有走私的利益集团?” “肯定有代言人。” 秦豹回答道:“能够在地方走私,地方上肯定有利益集团,或大或小。” “这些地方上大大小小的团伙勾结在一起,在朝廷中就有代言人。” “之前,朝廷封锁边境,所谓的代言人就是收点好处,给一些照拂,充当保护伞。” “什么都不做就有好处,谁不乐意呢?” “现在朝廷突然要做出改变,这些人收了好处,肯定会跳出来反对。” 秦豹笑道:“这才是很正常的。” 太子沉声道:“这些人真是该杀。” 宣武帝接过话,摇头道:“太子,凡事不要太绝对。说他们有错,的确是有,因为他们充当了保护伞。” “要说他们不忠于凉国,那倒是不至于,这些人生于斯长于斯,是忠于凉国的,只是各自有利益罢了。” “这是治国的复杂性,也是朝廷盘根错节的复杂性。” 宣武帝点拨道:“太子,你要好好应对,要仔细琢磨。” “明白!” 太子立刻回答。 宣武帝的目光落在秦豹身上,说道:“小秦,你说这件事儿该怎么安排?” 秦豹笑着道:“陛下,其实很简单。我们这样,这样……” 当即,秦豹说了详细的方案。 宣武帝哈哈大笑道:“你个小秦啊,还真是心眼多。” 秦豹正色道:“陛下,臣曾听过一个笑话。一个农户决定要开窗户,却遭到无数人反对。” “他改变策略,干脆发狠话说要烧了房屋。” “所有人都吓到,立刻支持他开窗户,说开窗也没什么,事情反而办成了。” “开边互市也是一样的道理。” 宣武帝赞许道:“你说得很对,明天有朝会,朕在朝会上讨论开边的事情。到时候,你来提议,朕唱红脸。” “陛下圣明!” 秦豹心中也松了口气。 太子见议定开边互市的事情,知道未来有了赚钱的渠道,心中也松了口气。因为东宫有事情,太子先一步离开了。 秦豹却留下了,没有离开。 宣武帝问道:“小秦,还有什么事儿吗?” 秦豹说道:“康王殿下回来了,邀请臣明天上午去赴宴。” “你尽管去就是。” 宣武帝不假思索回答,他心思一转,深深看了秦豹一眼,直接道:“小秦是担心老三有不该有的心思?” 秦豹回答道:“陛下,臣和康王不熟悉,不知道康王殿下的心思。只是对臣而言,不论是太子,亦或是康王,都不是臣效忠的人。” 宣武帝嘴角上扬,问道:“你效忠的是谁?” “是陛下!” 秦豹坚定道:“臣本布衣,父不慈,继母不爱,在家中没有立锥之地。” “蒙陛下提携,才能参加四国文会,才有了拜师的机会,才能进入朝廷做官。” “陛下有宏图大志,胸襟更是广阔。” “有陛下恩典,臣才有现在。” “对臣来说忠于陛下,为陛下效力,是臣唯一的想法。” 秦豹正色道:“其他的事情,臣不愿意去参与,也不想去费心思。因为内耗的凉国,是不利于凉国发展,更不利于凉国东出争霸的。” 宣武帝脸上笑容灿烂。 看看,秦豹的觉悟就是高,他才是秦豹的伯乐。 宣武帝对秦豹更是满意,赞叹道:“你说得对,复杂的朝政会加剧内斗。恰是如此,朕早早册立了太子,就是要稳定人心。” “你能开诚布公的谈,朕很满意。” “朕也一直在安排,尽力让老三少介入政务,顶多是让他去战场上打仗。” “朕也知道,老三或许单纯,或许一开始也没有争夺的心思,却架不住身边有人拱火。” “初心,往往就是这么没了的。” “他的身份,注定了很容易卷入是非。” 宣武帝吩咐道:“你尽管放心,朕不会让凉国内乱,更不会纵容老三的。凉国要东出,绝不容许皇帝夺嫡内耗。” “陛下圣明!” 秦豹这才松了口气。 他开诚布公谈忠于皇帝的事儿,也是在试探,看看皇帝的态度,看看皇帝对康王的意见。 夺嫡内斗,就在于皇帝。 皇帝偏宠,皇帝对太子不满,或者是皇帝要搞权斗,就会闹出内斗。一旦宣武帝太宠溺康王,会加剧康王的野心。 皇帝清醒,一切就好办。 宣武帝摆手道:“康王邀请的事儿,你尽管去,不用担心什么。你要考虑的不是皇子间的事情,是去永兴城的事情,把开边互市的问题解决好。” “臣领命!” 秦豹向宣武帝行了一礼,才告辞退下。 他出了皇宫,骑着马慢悠悠的往回走,脑中思考着开边互市的事情。 秦豹去永兴城,有马伯远的支持,加上马良这个有才华的人,以及留在永兴城的韩炬等人,开边事情应该不难。 稍微棘手的是匈奴大单于乌都,之前永兴城一战,乌都在秦豹的手中吃了大亏。 得知秦豹去了的消息,乌都肯定要报复。 这是要应对的。 秦豹思考着乌都的情况,乌都是匈奴大单于,实际上,只是匈奴最大的部落话事人。 各部落有自己的利益。在利益相同的时候,这些人会支持乌都。利益相悖的时候,各部落的匈奴人会反对乌都。 最好的策略,是拉拢一批人,利用匈奴人打压乌都。 一念及此,秦豹反而期待起来。 他先回了叠翠园,临近申时结束,才又去了公主府。 因为王采薇回来了。 定亲后的两人在一起,很是自然,聊了会儿天,秦豹就捉摸着永兴城互市开边的事儿,王采薇弄玉海楼的事情,各忙各的却分外和谐。 第115章 美人计! 咸阳,城东。 一处普通的住宅,后院中。 一个二十开外,身段婀娜,体态风骚,生了一双狐媚眼的女子,穿着淡绿色的长裙,正在吹箫。 她吹箫的技艺很高超,让人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箫声婉转,时而激昂,让人仿佛置身于边疆战场。又时而轻柔,让人仿佛回到阳春三月,体验到其中的美好。 女子名叫曹青竹,是铁卫在咸阳的人,为燕国效力。 这是燕国发展的凉奸。 目前,曹青竹没有任务,就是在咸阳住下。 曹青竹吹着箫,一双狐媚般的眼眸中波光荡漾,仿佛有情欲在涌动,能勾魂摄魄。转眼间,却又恢复清冷,仿佛高冷寒霜不可靠近。 多种姿态,在她身上浮现,可高冷、可妩媚、可温柔、可楚楚动人…… 一曲结束,丫鬟走了进来,行礼道:“姑娘,蔡掌柜来了。” 曹青竹眉头一挑,吩咐道:“请。” “是!” 丫鬟急匆匆去安排。 不一会儿,四十出头,身材肥胖的蔡掌柜走了进来。他一副弥勒姿态,眼睛都因为肥胖挤在一起,说道:“见过曹姑娘。” 曹青竹淡淡道:“蔡掌柜有什么事?” 蔡掌柜道:“有任务了。” 曹青竹神色依旧淡然,作为被燕国策反的人,自然知道会有执行任务的那一天。 燕国不可能白白的养着她。 一切都是利益。 她对燕国有价值,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对燕国毫无价值,就会被舍弃。 曹青竹坦然问道:“什么任务?” 蔡掌柜道:“你的任务是引诱秦豹,成为秦豹的人。不需要你谋害他,也不需要你算计什么,只需要得到他的宠爱,能够为凉国了解消息。” 曹青竹皱眉道:“听说秦豹和长乐公主定亲,如果我去勾引秦豹,惹怒了公主,那该怎么应对呢?或者因为我的原因,让秦豹和公主翻脸,后果也很麻烦。” 蔡掌柜笑道:“为什么一定要惹怒公主呢?你的任务,不是去斗公主,更不是去挑起冲突,是你伏低做小,做一个听话的小妾。” “我……” 曹青竹一时间语塞。 有些不甘愿! 有些愤懑! 蔡掌柜看着曹青竹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冷笑道:“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怎么的,还想要当正妻?” “你是什么身份,长乐公主是什么身份?” “你刚才说得很对,秦豹和公主翻脸很麻烦。” “这是不允许的。” “秦豹有长乐公主的这一层身份,才能接触到凉国的机密,才能得到宣武帝毫无保留的器重。” 蔡掌柜冷声道:“你的身份,注定只是一个受宠的小妾。” 曹青竹的眸子深处,掠过愤懑神色。 小妾! 受宠的小妾! 凭什么呢? 她是黄花大闺女,姿色艳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吹箫。多才多艺、平E近人的她,为什么不可以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妻子。 可是在蔡掌柜凛然的目光下,曹青竹选择了屈服,柔声道:“蔡掌柜,说说详细的计划吧?” 蔡掌柜没有隐瞒,迅速说了整个计划。 一切说完,蔡掌柜嘱咐道:“你的身份很简单,有好赌的爹、重病的妈和年幼的弟弟。这样的身份下,你又楚楚可怜,英雄难过美人关,只要他英雄救美,你就有了机会。” 曹青竹面颊抽了抽。 好狗血! 对秦豹这样的年轻俊杰来说,或许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曹青竹问道:“什么时候行动?” 蔡掌柜道:“计划已经告诉你,接下来等通知。我们知道了秦豹的行踪,临时做出预判,才能通知你准备。” “知道了。” 曹青竹点了点头。 反正,她听从安排,而且嫁给秦豹这样有才华有能力,又有相貌的男人,倒也是不错。 做小妾,她认了。 蔡掌柜起身离开,曹青竹却没了心思再吹箫,收起手中的箫回到自己的房中,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发呆。 或许,秦豹会喜欢她的吧? 她这么美! …… 公主府,院子中。 秦豹把永兴城开边互市的思路大纲拟定,才松了口气。有了思路,有了方向,有了算计乌都的策略,后续就只需要一点点调整。 秦豹闲来无事,干脆写了个《白蛇传》的提纲。 字数不算多,也就两千字。 秦豹把写好的大纲,递给刚整理完玉海楼事情的王采薇,说道:“采薇,这是我写的《白蛇传》大纲。” 王采薇接过来看,快速的把大纲看完,眼中迸射出不一样的光彩。 这才是神话故事嘛。 不像很多玉海楼的神话故事,男男女女都搞情情爱爱。白蛇传也有情爱,却经受考验,更有人性和恩情,不是无缘无故的爱恨。 王采薇眼中流露出渴求神色,柔声道:“小秦哥哥,可否你来写啊?” “没时间!” 秦豹毫不犹豫拒绝。 写这玩意儿浪费时间,也不是他的爱好,有一本《三国演义》就够了。 一本三国演义,能奠定他的地位。 这是文豪大儒、士林领袖都认可的。换做《白蛇传》,虽然能吸引很多人,也会有很多人喜欢,可是对他的名声不会有丝毫的提升。 之前当文抄公,是为了赚钱。 现在没这个必要。 秦豹看着王采薇可怜巴巴的样子,解释道:“采薇,陛下和太子殿下决定开边互市,永兴城是试点区域。明天朝会后,我很快就要北上,真的没时间。” “哎……” 王采薇叹息一声。 她双手撑着精致的下巴,嗔怪道:“父皇真是的,朝中的文武大臣这么多,非得抓着你一个人薅。” “明天你要去参加朝会,在朝会结束,还要去老三的康王府赴宴。” “哪有像你这么忙的。” 说到这里,王采薇忽然道:“小秦先生,老三会不会知道明天有朝会,故意请你明天赴宴的。等朝会结束,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带你前往。” “可能是,或许也不是。” 秦豹笑了笑,不以为意道:“康王的事情,我已经向陛下禀明。陛下说不用管,只需要礼节过得去就是。” 王采薇点头道:“那还差不多。” 她爱不释手的放下手中的白蛇传,说道:“关于这本白蛇传,还有很多人物不清楚,不如你再拟一点提纲,更详细些。我先留着详细些的大纲,再找人来撰写。” “可以!” 秦豹点头同意。 毕竟,王采薇也没要求写全本,只要求更详细些的大纲。 临近傍晚,王采薇吩咐人准备晚饭,两人一起吃了饭。 秦豹见天色渐晚,和公主一番你侬我侬依依不舍,又是一番舌战,才起身离开公主府,骑着马慢悠悠的往回赶。 从公主府到叠翠园,距离不算太远,骑着马也就一刻钟左右。 临近叠翠园的庆安坊,夜幕降临。 秦豹往前走的时候,忽然前方的街道上,出现一个衣衫有些凌乱的女子,正在迅速的往前跑。 女子,赫然是曹青竹。 她得到蔡掌柜的通知,来到了街道上,已经进入了角色,变成了一个有好赌爸爸、患病妈妈,还有个年幼弟弟的女子。 居住的也是普通宅子,变成了普通身份。 纵然身穿素服,却自有风情。 她的身份,周边的人,都由蔡掌柜安排,成了一个崭新的女子,唯独名字还叫曹青竹。 曹青竹身后,跟着几个嚣张跋扈的男子。 “小娘们儿,你爹欠下的赌债,你不还谁来还?想跑,问过我黄世仁了吗?” “你娘患病借的钱,到期该还了。既然你拿不出钱,就只能拿你去抵债。还别说,长得挺润的,有些姿色。” “干脆,让兄弟们先尝尝鲜。” 叫嚣声紧随其后。 一个个跋扈猖狂,在前面跑的曹青竹,则是一脸恐慌神情,高呼着救命。 声音婉转凄楚,很是凄凉。 秦豹正骑着马赶路,因为夜幕降临,街道上没什么人。突然一个狼狈逃窜的女子,后面还有几个追赶的男子,打破了街道的平静。 “公子,救命啊!” 曹青竹直扑秦豹的方向来了。 她抬起头看秦豹的瞬间,狐媚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水汪汪的眼中透出无尽的楚楚可怜,以及绝望和无助。 凄惨中,让人觉得我不帮她谁帮她? 秦豹见惯了王采薇的绝色妖娆,曹青竹在他的眼中,那就是个庸脂俗粉。 太普通了! 也太做作了。 在曹青竹冲上来的时候,秦豹果断的拉住马缰,胯下的战马唏律律嘶鸣,前蹄高高的扬起,身体硬生生的往旁边挪动六尺宽,避开了冲上来的曹青竹。 曹青竹冲刺的势头很猛,原本是要靠在秦豹的战马上,立刻缠上秦豹。 突然间,战马错开。 曹青竹又去势不减,没给自己留下余地,以至于直接扑空了。 扑通! 曹青竹摔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粉嫩的面庞在地面摩擦,立刻擦破了皮,有丝丝血迹渗出,显得更加的楚楚可怜。 “公子,救命啊!” 曹青竹眼神幽怨的求助,心中却大骂秦豹是臭男人,一点都不解风情。她明明扑过去,秦豹应该跳下马接住她,对她嘘寒问暖,再大声呵斥追来的人。 可是,秦豹却策马避开。 太可恨了! 第116章 女追男,隔层纱! 秦豹看到曹青竹求助,再看到冲上来的几个色中饿鬼般的男人,却没有搭理倒在地上的曹青竹。 美女,谁都喜欢! 可是来路不明、眼神放荡,一副楚楚可怜姿态的女人,秦豹却有怀疑。 男人在外面,得保护自己。 秦豹心思一转,下令道:“裴冲!” “在!” 街角暗中,裴冲身穿一身黑衣走出来。 裴冲是黑衣卫的人,负责暗中保护秦豹的安全。自从秦豹遭到刺杀,宣武帝就安排了人保护秦豹的安全。 在秦豹被封为章台宫大学士,介入朝廷机密,身边的保护更不一样。 除了裴冲,还有其他人。 秦豹原本向宣武帝建议,说他也不是什么核心重臣,没必要搞出大阵仗,宣武帝却说,秦豹的安全关系着凉国的未来,再慎重也不为过。 秦豹也就不管,反正任由宣武帝安排。 秦豹扫了眼几个追来的男人,吩咐道:“拿下所有追赶女子的人,交付黑衣卫提审。有罪就直接处理,无罪释放。” “是!” 裴冲立刻应下。 他的身手非常好,犹如一道闪电冲了上去,转眼间砰砰的撞击声响起。 四个追赶曹青竹的男子,或是腿被打断,或是手断,全都瘫倒在地上惨叫。 “疼死我了,我他妈的讨债,犯什么错了?” “曹青竹,你这个千人枕万人骑的贱人。你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曹青竹,你娘的病,是老子借钱治好的,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你给老子等着。” 一个个叫嚣着。 曹青竹看到这一幕,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连脸上的疼痛都不管,只觉得秦豹真是钢铁直男。 她都冲上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向秦豹求助,正常男人,应该给她安慰,秦豹却策马避开。 甚至,还喊了个人来,不愿意下场英雄救美。 她自负相貌出众,凭什么在秦豹这里,就被瞧不起了呢? 凭什么啊? 满腹的牢骚,曹青竹无法发泄,反而还要楚楚可怜的看着秦豹,求助道:“公子,救救我!” “黑衣卫会处置他们。” 秦豹留下一句话,一踢马腹就策马离开,留下在风中摇晃的曹青竹。 她躺在地上,指甲掐破了肌肤都未曾察觉。 裴冲拿下了几个人,喊来暗中的黑衣卫,把曹青竹和所有人抓去了黑衣卫。 这些和曹青竹做戏的人,都是燕国培养的人,深知怎么脱身,遇到黑衣卫提审,全部立刻认怂,说不再追究曹青竹借的钱。 所有人,很快就从黑衣卫脱身,曹青竹也出了黑衣卫,回到普通的住宅。 夜幕下,青灯摇曳。 曹青竹白里透红的面颊还有些微肿,好在比刚摔倒的时候消了很多。可是她娇嫩白皙的肌肤受伤,以及被秦豹无视,让曹青竹很是不舒服。 蔡掌柜坐在对面,冷着脸道:“你太废物了,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 曹青竹解释道:“这事儿,真的不能怪我。我朝秦豹的战马跑去,向他求助,他竟然策马避开,任由我摔倒,像躲避瘟神似的。” 蔡掌柜也是眉头微皱。 秦豹这样的年轻俊杰,血气方刚的,怎么会不好女色呢?搁在他年轻时,恨不得一晚上夜御十女,尝遍她们的滋味。 现在,秦豹却拒绝。 蔡掌柜又看了眼曹青竹,这女人楚楚可怜,很漂亮啊。 如果不是有燕帝的任务,蔡掌柜也要先尝一尝滋味儿,不会让秦豹捡便宜。 蔡掌柜问道:“曹青竹,你有什么打算?” 曹青竹解释道:“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通过黑衣卫的人,知道了秦豹的身份,我明天去叠翠园见秦豹,就说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除此外,我再说家中的艰难情况,希望他收留我,做一个丫鬟也好。” 曹青竹道:“先留下来,再考虑其他。” 蔡掌柜赞许道:“做了丫鬟,就可以爬床,你倒是有些想法,很聪明。” 曹青竹面颊抽了抽。 爬床? 真是粗俗。 她不是爬床,是吸引秦豹的喜爱,是两情相悦。 曹青竹说道:“请蔡掌柜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蔡掌柜起身离开院子,留下曹青竹在宅子中。 在这一处宅子,还有好赌的爹、患病的娘,以及年幼的弟弟,都是配合曹青竹演戏的人。 曹青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去休息了。 …… 秦豹回了叠翠园,晚上继续写白蛇传的大纲。 又写了足足三千字,把更多的重点人物梗概写出来,以及写好了故事走向,前前后后的大纲字数差不多六千字。 足够详细了。 秦豹收起大纲,裴冲进来道:“国公,事情处理好了。” 秦豹问道:“怎么处理的?” 裴冲回答道:“卑职把所有的人抓到黑衣卫,那女子也抓了。” “这几个追捕女子的人,全都交代了,说是讨债,也承诺不再讨债。” “女子名叫曹青竹,家里有个好赌的爹、患病的妈,还有个年幼的弟弟。他询问了国公的名字,说要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秦豹心思快速的转动。 报答恩情? 报答不报答的,他一点都不稀奇。 反倒是这些男人和曹青竹间的关系,让秦豹有些疑惑。 换做有人借了他的钱,就算对方的家境不好,就算有好赌的爹患病的娘,他就算进了黑衣卫,也可以理直气壮讨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些人却直接饶了曹青竹,有些让人想不通。 秦豹想不通,也没有深究,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和他没关系,不来招惹他,秦豹也就不愿意去管。 秦豹吩咐道:“不必管了,去休息吧。” 裴冲行了一礼就离开。 秦豹又梳理了开边互市的事情,才早早休息。 翌日,清晨。 秦豹从一柱擎天中醒过来,看着未曾开锋的大摆锤很满意。洗漱后吃过早饭,穿着正三品的官袍一路来到皇城门口等待。 文武官员都到了,在各自的位置排队。 秦豹等待着的时候,康王凑上来,笑着道:“姐夫。” 秦豹行礼道:“康王殿下。” 康王摆手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姐夫喊我一声名字,或者是喊老三都行。” 秦豹说道:“礼不可废。” 康王哈哈一笑掩饰了尴尬,摇头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讲究。罢了,随你吧。” 秦豹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反倒是康王嘻嘻哈哈的说着话,说大朝会无聊,说这些上奏的事情都无关痛痒。 秦豹没有表态。 在官场混,谨言慎行很重要。 尤其和一个不熟悉的王爷,就更不能随意表态。 没过多久,宫中传来一声喊话:“文武百官觐见!” 一声令下,太子和各部尚书率先往前走,秦豹也跟了上去,跟着众人来到太极殿参加大朝会。 今天的大朝会,文武百官都在。 之前,秦豹是正五品的文渊阁大学士,身份普通,站在人群中不显眼。今天,他已经是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自然更靠前。 秦豹站在人群中,见宣武帝登殿后,就陆陆续续的有官员上奏禀报情况。 大会开小事,小会办大事,这样的大朝会,其实很多事儿都鸡毛蒜皮,听得让人打瞌睡。 秦豹没有急着去奏报,看着朝廷中的人上奏折。小半个时辰后,密集的奏报才停止,也没什么人站出来了。 秦豹手持笏板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有本奏。” 宣武帝问道:“你要奏报什么呢?” 秦豹掷地有声道:“目前朝廷的财政匮乏,如果长时间没有足够的钱财,势必导致凉国的发展后继乏力,军队不振。” “进一步,影响大凉国的大业。” “为了解决朝廷财政上的困难,臣建议在边境开边互市,和西域以及北方各地互通有无。” “有互市的效益,一定能改善朝廷的财政问题。” 哗!! 大殿中,立刻响彻一片。 许多人议论开了,开边互市在凉国是没有的。 自凉国太祖之后,就从来没有互市的情况。每一朝都加强边境的封锁,打压外族蛮夷,避免外族蛮夷入侵凉国。 这是祖宗之法。 秦豹的话说出来,立刻引起了震动。 礼部尚书颜正卿皱着眉头,沉声道:“秦大学士,你有才华有能力,老夫是很欣赏的。可是祖宗之法,不能随意变更。开边互市,老夫不赞同。” 吏部侍郎彭源站出来,旗帜鲜明反对道:“陛下,封锁边境的国策好好的,既没有影响朝廷,也遏制了边境蛮夷。” “突然间开放边境的互市,凉国的武器和粮食,都会流入羌胡和匈奴。” “这是不可取的。” “开边互市,看似收取了一点点的赋税,却葬送无数的利益。为了收取一点蝇头小利,反而壮大敌人,是弊大于利,是非常不合适的。” “臣反对这样的策略。” 彭源高声道:“臣也赞同颜尚书的话,祖宗之法不可变。” 随着颜正卿和彭源的表态,越来越多的人表态,一个个气势汹汹,指责秦豹要灭掉凉国,指责秦豹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张光和孙敬这两个人却没有表态。 太子也没说话。 康王一向不涉及政务,今天却站出来,肃然说道:“父皇,儿臣赞同秦大学士的建议。” 宣武帝眉头上扬,问道:“为什么呢?” 康王说道:“儿臣认为秦大学士的建议,是为了凉国着想,军中缺钱,士兵没有精良的装备,如果改革成功,军中将士没有后顾之忧,军队战斗力提升,凉国也更强。” 宣武帝捋着胡须,似乎有些意动。 颜正卿连忙道:“陛下,祖宗之法更改,会引起巨大震动的。” 彭源及其他的官员,有的是固执遵从祖宗之法,有的是不愿意利益受损的。 很多人都在表态反对。 宣武帝不疾不徐道:“秦豹,你提出的开边互市,你怎么看呢?” 秦豹说道:“凉国一直在边陲,不是中原正统,这是祖宗传下来的。难道我们也要遵守祖宗之法,要一直守在这里,不能去开疆拓土吗?” “祖宗之法,是凉国建立时期的规矩,适合的是那时候的情况。” “现在是大争之世,格局又变了。” “抱着昔日的规矩不改变,凉国谈什么东出,谈什么能崛起呢?” “臣认为做事,不应该拘泥于条条框框,要因时而变,要因地制宜。” 一番话后,秦豹高声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凉国要崛起,就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才能应对大争之世,才能东出争霸,请陛下明鉴。” 第117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秦豹的话掷地有声,深得宣武帝的赞赏。 天变不足畏! 祖宗不足法! 唯有如此大气魄的人,才能带着凉国改革,带着凉国走向中原,实现真正的崛起。 这是他选定的引路人。 宣武帝一直相信,秦豹是最好的选择。有了秦豹的话,宣威看向朝中争论的人,沉声道:“朕认为秦卿的话有道理,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颜正卿是礼部尚书,一向恪守礼部的规矩,对规矩看得很重。 秦豹要改革,他反对。 不能随便开边。 颜正卿没有任何退让,再次道:“陛下,臣仍然反对开边互市。一旦开边,恐怕会国将不国。到时候国家内乱,别说是东出争霸,连国家都会四分五裂。” 彭源道:“臣也赞同颜尚书的话。” 一个个反对的官员站出来。 有利益相关方,也有单纯是恪守礼法的人,议论声不断。 太子一直没表态,现在站出来,郑重道:“陛下,臣觉得颜尚书是危言耸听。” “一个开边互市,乱不了凉国,也害不了凉国。” “既然有了一个机会,儿臣觉得应该尝试下,所以儿臣支持改革。现在朝廷缺钱,有赚钱的机会不能错过。” 张光站出来,说道:“臣支持开边互市。” 孙敬道:“臣也支持。” 支持的官员,以及反对的官员,都是旗帜鲜明表态,也有些没表态的中立官员。 宣武帝眼神锐利,一副不顾一切的姿态,强硬道:“既然争论不断,没有一个合理的方案,朕就乾纲独断。开边互市的事情,必须要办,要好好的办。” “陛下,臣还有话说。” 秦豹又在这时候站出来。 宣武帝问道:“秦卿有什么要说的?” 秦豹眼神明亮,正色道:“颜尚书等人的反对,不能说没道理。” “臣更希望凉国内部,能统一思想,不会因此而内耗。尤其朝廷的目标,是要东出争霸,是要稳定中原,就更要心往一处使。” “所以要改革,也更要求存同异。” “臣觉得可以调整下,开边互市的策略不全部放开,暂时选一个地点作为试点。” “如果实验的结果好,就全面放开,在凉国边境互市。如果实验的效果不好,也就立刻中止计划。” 秦豹正色道:“请陛下明鉴。” 颜正卿一听秦豹的话,眼中又流露出赞许神色,赞许道:“秦大学士虽然年纪轻轻,却老成谋国。陛下,臣觉得他的提议可行。” 试点失败,影响不大。 一旦成功,就可以大规模推动。 彭源眉头微皱,没想到带头的老顽固颜正卿不反对了。可是,颜正卿都改变了态度,他也不再坚持,表态道:“臣同意颜尚书的话。” 一个个反对的人改变口风,绝大多数的人都不再反对。 毕竟,不是全部放开。 宣武帝眼中掠过得逞神色,笑道:“既然都没异议,那就选一处地点安排。” “朕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地方,北境的永兴城。” “忠王去永兴城时,曾在永兴城走私。之前有走私的情况,现在就试一试开边互市的效果。” “朕以秦豹为皇命钦差,执天子剑去永兴城坐镇,主持开边互市。等事情办妥后,再返回朝中。” 宣武帝环顾众人道:“诸卿可有异议?” 张光说道:“官家圣明!” 太子、孙敬和颜正卿等人都纷纷表态。 康王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眼中若有所思。以他对父皇的了解,父皇一贯是老谋深算,不会临时提议什么? 说不定开边互市的事儿,早就安排了。 都在父皇掌控中。 秦豹随之上前,正色道:“臣秦豹,接旨。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完成开边互市,解决朝廷财政匮乏的问题。” 宣武帝点头道:“朕相信你。” 事情议定,宣武帝很是满意,摆手道:“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太子、康王,以及张光和孙敬等人纷纷退下。 一众人出了皇城,康王主动和太子打了招呼后,就当着文官武将的面,笑道:“秦大学士,我已经在府上设宴,请!” “康王殿下请!” 秦豹点头回答,乘坐着自己的马车,跟着康王的车驾往康王府去。 康王府在北城,和东宫距离不远。 秦豹一路到了康王府,府上早有许多的宾客,都是康王府的幕僚,还有些身穿甲胄的武将,是康王府的部将。 康王带着秦豹进入,两人并排着坐。 康王指着秦豹,介绍道:“诸位,你们当中,想必有一些人认识秦大学士。” “这是秦豹,章台宫大学士、兴国公,本王今天把他请来了。” “秦大学士勇夺四国文会的魁首,写出三国演义,更在永兴城灭掉匈奴大军,筑京观震慑匈奴人。” “如此之人,是我凉国大才。” “尔等见到秦大学士,就如同见不到本王一样,不可怠慢。” 康王眼神转为凌厉,沉声道:“谁怠慢了秦大学士,本王绝不轻饶。” “见过秦大学士!” 一个个参加的宾客,纷纷喊话行礼。 秦豹目光扫过去,看到了大厅中的文官武将,看着这些人眼中闪烁着的野心,心中也彻底有了猜测。 康王,不愿意当单纯的武臣。 有野心呐。 在某种程度上,有野心是好事儿。因为有了野心,才知道一步步的往上爬,才不会懈怠。可是野心用错了地方,会造成巨大的后果和麻烦。 秦豹心中有想法,却是不动声色道:“诸位有礼了。” 康王笑道;“好了,不要多礼。今天有秦大学士赏脸光临,那是我们的荣幸,更是讨教的机会。来,敬秦大学士一杯酒。” “敬秦大学士!” 一众人齐齐举杯,异口同声的喊话。 秦豹笑道:“诸位请!”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只是还没喘过气,又有其他的文官和武将来敬酒,表达对秦豹的尊崇。 秦豹笑呵呵的回敬,来者不拒。 喝酒的时候,秦豹也吃了点肉垫着肚子,避免空腹喝酒。 秦豹的酒量一向很好,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没有太大的影响。 康王看到众人频繁敬酒,秦豹又来者不拒,心中笑了。 喝酒好啊! 喝醉了,就好安排了。 康王耐心的等着,可是等着等着,发现自己的人有些撑不住,反倒是秦豹面不红气不喘,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是千杯不醉啊! 康王皱着眉头,秦豹不醉,那怎么拉近双方的关系? 不能这样! 康王也亲自加入敬酒的行列中,又是两轮的敬酒,秦豹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醉了。 他放下酒杯,摇头道:“今天喝好了,再喝就要醉了,不喝了!” 康王说道:“姐夫,既然来了,就不要有什么顾虑,不醉不归,尽管喝。大姐那里,我替你解释。” “不行!” 秦豹摇头道:“再喝就烂醉如泥,到时候,你姐要发脾气的。” 康王继续劝酒,说会向公主解释,又示意下面的人灌酒。奈何,秦豹不喝了,怎么劝都没用。 康王脾气上涌,很想说一句,你不喝酒是瞧不起我吗? 可是,他真不敢说。 秦豹是皇帝的重臣,是他的姐夫,真要论权势,他这个康王比不了秦豹。 康王不愿意错过今天的机会,顺势道:“姐夫,其实今天请你来,还有一件事情,希望姐夫能帮忙。” 秦豹迷离的眸子中,掠过一丝的光芒:“康王殿下有什么事儿呢?” 康王说道:“我希望姐夫能在康王府兼个职务,做康王府的王傅,不知道姐夫可愿意?” 太子有太子太傅、太子少傅。 王府自然也有王傅,可这样的身份,却意味着和康王绑在一起。 秦豹不愿意。 秦豹没有摇摆不定,直接道:“康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有太多的事情,抽不开身兼任,请康王海涵。” “喝得差不多了,告辞!” 说完,秦豹站起身拱手行礼,就大步往外走。 康王脸上的笑容僵住,心中不舒服,却忍着怒火把秦豹送走了,才垮着脸回到大殿。 他面色阴沉,再无之前的憨厚淳朴。 康王府主簿道:“王爷,秦豹不乐意,咱们不管他就是。” “你懂个屁!” 康王厉声呵斥。 一个能左右父皇政策的人,一个深得父皇器重的重臣,更是父皇的女婿。可以预见,秦豹的未来一定会前途无量。 秦豹站在他的一方,他有机会和太子掰腕子。 秦豹站在太子一方,本就处在不利地位的他,处境会更加的艰难。 康王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沉声道:“让秦豹来康王府的事儿,不能耽搁。我安排一下,再亲自去见父皇,请父皇安排。” 众人见状都没有再劝,一个个表态说皇帝宠爱康王,一定会同意的。 …… 秦豹出了康王府,外面的凉风一吹,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实际上,他没怎么醉。 后世的他喝酒,都是千杯不醉的。现在的酒水度数更低,纯度不够高,要灌醉秦豹就更难了,只是他不愿意再喝而已。 秦豹一路回了叠翠园。 只是,秦豹刚到大门口,曹青竹忽然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道:“国公,您救命的恩情,小女子感激不尽。” 秦豹摆手道:“不必了,回去吧。” 曹青竹一副泫然欲泣的姿态,说道:“小女子家中有一个好赌的爹,患病的母亲,弟弟还年幼,实在是没去处了。” “国公不收留,民女就只有等死了。” “我愿意卖身为奴,伺候秦大人。民女也有私心,希望能找一个好的卖家,也能照顾父母弟弟。” “请国公爷,收了小女子吧。” “我一定好好伺候您,不会给您丢脸的。” 一滴滴泪水,从曹青竹那双狐媚眼中流出,端的是惹人怜爱。 秦豹看着哭泣的曹青竹,丝毫不动:“你要卖身,找其他的人就行,我不需要。”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秦豹不愿意惹麻烦。 曹青竹心头难受。 秦豹也是男人,怎么如此的铁石心肠? 她都跪下了,身体哽咽时,广阔的胸襟一颤一颤的,加上魅惑可怜的姿态,应该是诱人心魄,怎么失效了呢? 第118章 调查曹青竹! 曹青竹心中骂秦豹,却不愿意错过机会。 一方面,她这样的间谍必须有栖身之处。没有依靠的男人,等到年老色衰,失去了利用的价值,燕国不会用他。 一个女间谍,尤其是年老的女间谍,能去哪里呢? 现在是机会! 另一方面,秦豹是凉国皇帝最器重的臣子,前途无量。她留在秦豹的身边,下半辈子就有了依靠。 乃至于将来,她生的儿子,也有改命的机会。 最后,她必须完成任务。 曹青竹柔声道:“国公,我一定会好好做事,保证把国公府打理得好好的,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现在家中的情况,真的很难。” “只要我能留在国公府,就算是一个小丫鬟,就算为奴为婢,家人也能安稳生活,民女也能活下去。” “对您是一句话的事儿,对民女却是唯一的机会。” 她跪在地上,以头叩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民女吧。” 秦豹看着曹青竹卖惨的姿态,却是心如铁石。 素不相识的女人,少招惹。 更何况裴冲说过,所有要债的人都没有再讨债,全都放弃了,为什么曹青竹还要上杆子凑上来呢? 秦豹不愿意搭理,迈步就往前走。 他一走,曹青竹急了。 曹青竹连忙伸手探出,想抱住秦豹的大腿。 秦豹提前预判,一个加速跳过去,让曹青竹扑空摔倒在了地上。 秦豹直接回府,房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曹青竹看着秦豹离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失望和愤懑神色。 又失败了! 秦豹到底是不是男人? 曹青竹很失落,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走,一路回到住处。 夜幕下,灯火阑珊。 曹青竹看着灯火,前所未有的颓废。 她第一次去诱惑秦豹,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却被秦豹躲开了。今天放下所有的脸面去为奴为婢,还是被拒绝了。 说什么女人影响拔剑的速度,秦豹是故意羞辱她。 这样的男人,能诱惑吗? 在曹青竹沉默的时候,蔡掌柜又来了,冷冰冰道:“又失败了?” “是!” 曹青竹一脸无奈。 蔡掌柜沉声道:“以美人计诱惑秦豹,彻底掌握秦豹的消息和行踪,是燕国今年在凉国最重要的任务。” “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完成。” “完成了任务,你是国公府的人,是秦豹的女人,未来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失败,后果你知道。” “没了利用价值的人,只配在青楼卖笑卖唱,以及卖弄风骚。” 蔡掌柜问道:“清楚了吗?” 森冷的话语,犀利如刀,传入了曹青竹的耳中,让曹青竹愈发的难受。 她很清楚,这才是隐藏在温情下的冷漠和现实。 有用,做什么都对! 没用,只会被压榨。 曹青竹神色柔和,抿着嘴道:“请蔡掌柜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走秦豹的这条路不行,我换一个方向。” 蔡掌柜问道:“换什么方向?” 曹青竹说道:“明天上午,我去公主府求情。只要公主答应,秦豹肯定不可能拒绝,我也就能进入国公府。不管现在进府,有什么磕磕绊绊,等成了自己人,一切的矛盾都不是矛盾,会随风而散。” “你是聪明人!” 蔡掌柜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吩咐道:“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说完,蔡掌柜离开了。 曹青竹双手撑在下颌,望着摇曳的灯火,一双明媚的眸子中却闪过了森森冷意。 “秦豹,你是高高在上的国公,不食人间烟火。可是我身份卑微,我要活下去。” “对你来说,你只需要点个头,什么都不受影响,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呢?” “你如此心狠,别怪我用手段了。” “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我没有选择的,谁让你不帮我呢?” 冷测测的话语,从曹青竹的口中传出。她一张面容变得扭曲狰狞,眸子中闪烁的欲望,仿佛要把人吞噬一样。 她想一步步的往上爬,爬到最高去。 …… 叠翠园,后院。 秦豹喝了酒回家,洗漱后又喝了王十三准备的醒酒汤,人彻底清醒。 康王的事情解决,永兴城开边的事情定下,稍微准备下就可以北上了。 秦豹想了想,吩咐人把马良喊来。 马良跟着秦豹一起南下,把押解的匈奴俘虏上缴,就在国公府住下,俨然以国公府的大管家自居。 马良作为马伯远的弟弟,是有才华和能力的,秦豹不愿意这样委屈他,曾提过举荐马良去朝中任职。 可是,马良反而不愿意,执意要留在国公府,为秦豹处理国公府的事情。 秦豹也就不管了。 毕竟,马良是成年人,连儿女都有了。 马良进入书房,神色谦逊,行礼道:“公爷。” 秦豹没有兜圈子,直接道:“马良,朝廷定下开边互市的计划,选择了永兴城作为试点的地区。我是负责开边互市的皇命钦差,又要去永兴城。” 马良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表态道:“卑职跟着公爷一起去,我熟悉永兴城的情况,有我在,肯定能帮到您。。” 话锋一转,马良忽然道:“只是要开边互市,也有些问题。” 秦豹问道:“什么问题?” 马良回答道:“乌都睚眦必报,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得知您回到永兴城,肯定会捣乱的。您要北上,务必解决乌都。” 秦豹笑着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利益的驱使,匈奴各部有好处,这些人会站在我一方,不会跟着乌都捣乱。这一点,我有详细的计划。” 马良正色道:“公爷有准备就好办了。” 秦豹吩咐道:“你去准备下,最迟两天内,我们就北上。” “遵命!” 马良行了一礼就告辞退下。 秦豹又吩咐人把卫仲卿喊来了,之前卫仲卿跟着南下返回,秦豹就定下要举荐卫仲卿的事儿。 秦豹曾和太子提过,暂时没合适的位置,就搁置了,卫仲卿也一直在国公府住着。 他进入书房,抱拳道:“公爷。” 秦豹正色道:“举荐你去军中的事儿,虽说能随便普通的身份,却不适合你。” “稍微有点身份的官职,暂时也没有空缺。如果我一直在咸阳春,可以慢慢的替你选择,找一个合适的官职。” “现在,我要北上永兴城了。” “找你来,是问你接下来的打算?是继续留在咸阳等官职,还是随我北上永兴城呢?” 秦豹直接道:“你留在咸阳,我安排你去太子东宫,让你暂时在东宫做事,太子会替你安排官职。跟着我北上,就随我又一次北上。” 卫仲卿不假思索道:“北上。” 秦豹平易近人,从来没有瞧不起他奴隶出身的身份,更处处为他着想。 这样的人,卫仲卿甘愿效力。 秦豹点头道:“你愿意跟着我北上,那收拾下。另外这一次北上,我要针对匈奴大单于乌都。” “乌都要对付我,我也想收拾他。” “等乌都要动手的时候,咱们寻找机会杀到乌都的老巢,把乌都的老巢一锅端了。” “你跟着我北上,争取斩杀乌都这个匈奴的大单于。” 秦豹正色道:“有了功勋,就可以为你请功。” 卫仲卿瞪大眼睛,很是惊讶。 没想到,秦豹如此胆大。 可是,他却无比兴奋,因为这是他的野望,也是他能堂堂正正去军中的机会。 卫仲卿抱拳道:“公爷提携,卑职感激不尽。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信任。” 秦豹和卫仲卿一番交谈,才起身离开了。 马良和卫仲卿的事情安排,秦豹闲下来脑中思绪乱飞,忽然想到曹青竹。 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绝对不单纯,是否背后有人呢? 一念及此,秦豹吩咐道:“裴冲。” “在!” 裴冲从房间外走了进来,恭敬行礼。 秦豹吩咐道:“关于曹青竹的情况,我认为不对劲,总觉得她有一定的目的。你去找黄九,请黄九调动黑衣卫的人,查一查曹青竹,一定要深挖。” “遵命!” 裴冲应下后转身去通知。 秦豹把事情安排完,才早早休息睡觉。 次日,清晨。 秦豹早早醒来,在院子中晨练。 他的身份是文官,却没有落下武艺,身体素质一定要跟上,确保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有还手之力,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秦豹晨练完,吃完早饭就准备去公主府。 要离开咸阳北上,自然要和公主多相处多交流。 只是,秦豹刚准备出门时,裴冲忽然来了,急切道:“公爷,刚得到黑衣卫传来的消息。曹青竹大清早离开住处,去公主府了。” 秦豹脸色冷了下来。 曹青竹这个女人,真让人厌恶,在他这里吃了闭门羹,竟然跑去找王采薇。 越是如此,越有问题。 秦豹心中更是怀疑,吩咐道:“牵我的马来,我去公主府。” “是!” 裴冲立刻去牵了战马。 秦豹翻身上马,骑着战马飞快往公主府去。 第119章 给公主撑腰! 公主府,大门口。 曹青竹今天穿了一身素服白衣,显得娇俏可怜。既有几分妩媚风骚,又有三分可怜和绝望。 这就像一个落入窑子,已经陷入泥沼的女子,让人忍不住去拉她一把。 曹青竹来到大门口,请门房去通知。 消息禀报上去,许久都没有半点音讯。 足足等了两刻钟,王采薇都还没有出来,曹青竹也有些急了。 她拎着衣裙走到了门口,向门房行了一礼,可怜巴巴道:“大哥,麻烦您再通报一次。小女子曹青竹,有要事求见公主。” 门房道:“等着。” 曹青竹无奈,心中怨恨。 这些个达官贵人,就知道欺负她这样孤苦无依的弱女子。 秦豹是这样,曹青竹也是这样。 等她成了秦豹的女人,要抢走秦豹的宠爱,让公主守着冷冷的闺房,尝一尝被冷落的滋味。 曹青竹心中发狠后,却只能继续等着。 又等了一会儿,她思考着怎么换一种方式求见王采薇的时候,房门嘎吱一声打开,有丫鬟走出来,吩咐道:“随我来。” “多谢!” 曹青竹心头大喜,连忙跟着丫鬟进入大厅,看到了坐在大厅主位的王采薇。 王采薇一身云锦制造的衣裙,雍容典雅,尊贵无双,却又有三分妩媚两分清纯,使得他就像是九天下凡的仙女一般,绝色无双。 曹青竹虽然也美,和公主一对比,却显得小家子气,更显得卖弄风骚,差了太多太多。 曹青竹自惭形秽下,又生出浓浓的嫉妒。 王采薇出生就是公主,有了这么好的条件,自然漂亮。如果她出身好,也生在皇家,绝对不比王采薇差。 她出生寒微,没有任何的背景,才会是现在这模样。 老天爷太不公平。 曹青竹收起心思,行礼道:“民女曹青竹,拜见公主。” 王采薇说道:“你来求,有什么事?” 扑通! 曹青竹跪在地上,开口道:“公主,民女想去兴国公的府上做事。纵然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王采薇眼神凛然。 为奴为婢,怕不是想为奴为婢,是要爬上小秦哥哥的床吧。 只是,曹青竹和秦豹怎么搭上了关系呢? 王采薇眼神清亮,却没有半点的担心和急躁,不急不躁道:“兴国公府的事情,本公主管不了。不过你怎么认识兴国公的,为什么想去兴国公府呢?” 曹青竹勾起公主的好奇心,心头大喜。 机会来了。 她佯装出垂泪模样,说道:“回禀公主,民女家中有个好赌的爹、患病的娘,还有个年幼的弟弟。” “因为爹爹好赌,母亲又要治病,家中没钱,欠了很多债。” “之前小女子在半路上,碰到了要债的人。眼看着走投无路,要被讨债的人抓去卖了,是兴国公救了我,才让我逃过一劫。” “因为家中困难,已经到了没米下锅的地步。” “小女子才出此下策,希望卖身国公府。” “一方面是兴国公仁义,另一方面是想有一份事情做,最后是有兴国公的身份,泼皮无赖不敢造次。” “小女子卖身为奴,一定伺候好公主和兴国公,求公主给一条活路。” 曹青竹接连叩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恳切道:“求公主,给小女子一条活路吧。” 王采薇心思快速的转动,眼神更是凛然。 活路? 凭借女人的直觉,曹青竹绝对不是为了什么活路。 是下贱,是馋自家小秦哥哥的身子。 王采薇摇头道:“你家中的事情,自己去处理,兴国公府不会替你解决,本公主也不会替你解决。你不去找秦豹,来找我,更不应该了。” 曹青竹垂泪道:“小女子没有活路了,求公主开恩。” 王采薇心如铁石,坚定说道:“你有没有活路,和本公主无关,那是你爹娘造成的。” 曹青竹眼中豆大的泪珠洒落,继续道:“对公主来说,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小女子生活无忧。” “请公主行行好。” “我去了兴国公府,对您也没什么损失。” “尤其是兴国公丰神俊朗,才气无双,肯定有很多的骚蹄子扑来,我可以帮您对付其他的骚蹄子。” 曹青竹道:“公主不答应,小女子就长跪不起,死在公主府外也不起来。” 王采薇脸色冷下来。 骚蹄子? 你不就是吗? 尤其是这女人成了狗皮膏药,还道德绑架她。 真以为,她是泥塑的,任人拿捏吗? 王采薇准备发火时,却在此时,浑厚的声音从大厅外传来:“好个不要脸的贱人,我救了你,你还恩将仇报了?” 声音落下,秦豹大步走来。 王采薇看到秦豹进来,妩媚的脸上笑容绽放,走上去挽着秦豹的手臂,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豹说道:“我再不来,岂不是让你为难。” 王采薇淡淡道:“其实也不为难,就是个不要脸的骚蹄子,想爬床攀高枝儿而已。” 曹青竹脸上火辣辣的。 她是黄花大闺女,不是骚蹄子,王采薇这个公主太跋扈了。 曹青竹哽咽道:“兴国公,小女子什么都不要,只求有安身之所,不管做什么都愿意的。” 秦豹却没搭理曹青竹,和王采薇一起落座,笑问道:“她来找你,说了些什么?” 王采薇说道:“她说你救了她,家中困难,希望我帮忙,让她去国公府为奴为婢。” 秦豹问道:“她没仔细说,我怎么救她的?” 王采薇问道:“怎么救的?” 秦豹直接道:“我晚上回叠翠园的路上,碰到曹青竹在街道上跑。这女人的后面,有几个讨债的人。” “她看到我,就大喊着求救,直愣愣朝我的马扑来。” “我提马避开,她摔倒在地上,我让黑衣卫处理,就直接离开了。” “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当时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王采薇眼前一亮,深深看了曹青竹一眼,冷笑道:“你真有心计啊,只说小秦哥哥救了你,不说救你的细节。” 曹青竹脸上火辣辣的。 当着王采薇的面,她自然不会说全部的真相。 九真一假才能迷惑人。 她也的确存了小心思,万一王采薇误会了,觉得她和秦豹有了什么,忍气吞声同意了事情,曹青竹就可以去国公府。 没想到直接失败。 秦豹继续道:“除了救她的事情,她还到叠翠园毛遂自荐,说愿意卖身为奴报答,被我直接拒绝,这事儿她说了吗?” “没有!” 王采薇摇头。 她看秦豹的眼神,有着无尽的喜欢。 秦豹有边界感,不拈花惹草,简直是神仙般的伴侣。 她出身皇室,虽然身份贵遵,却清楚皇室的许多公主,虽然嫁人有了驸马,这些驸马看似恭敬,看似和公主恩爱,却受不了身份的落差,对公主很敷衍。 很多人,都在外面养小的。 你去闹事儿,可是夫妻离心了,闹了也没用,最后落得个离心离德的下场。 她对此倒是看得开。 成亲数年,夫妻渐渐没了刚开始的激情,变得多数是亲情的时候,真要秦豹有喜欢的,她把外面的女人接回来就是。 在自己的眼皮子下,总比在外面好。 好在秦豹洁身自好。 王采薇心中欢喜,因为她的眼光没看错人。 秦豹目光一转,落在了曹青竹身上,沉声道:“这女人说家中有好赌的爹,病重的娘,还有年幼的弟弟。” “可是,她穿得虽然朴素,涂脂抹粉的模样,以及肌肤娇嫩的模样,绝非普通的穷苦人家。” “这样的女人,会是什么好鸟?说不定,她还有另外的身份。” 王采薇笑道:“你说得对,还是你聪明。” 曹青竹心头却是一慌。 她没想到,她涂脂抹粉还惹了这样的麻烦。她扮作普通人,用的胭脂水粉没有变化,仍是一等一的。 胭脂水粉不好,怎么能漂亮呢? 不漂亮,怎么勾引秦豹。 真要让她去晒上几天,皮肤晒得黝黑,又怎么勾引秦豹呢? 曹青竹心中没放弃,再次道:“国公误会了,我用的是普通的胭脂水粉,只是天生丽质。” “国公高高在上,小女子卑贱,出身也不好,只求卖身为奴,能够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对国公和公主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您何苦为难小女子呢?” 曹青竹可怜巴巴道:“求国公和公主开恩。” 秦豹没有半点怜悯,强势道:“不想着本本分分做人,只想着道德绑架别人。” “曹青竹,你要卖弄风骚,去其他的地方。” “在我这里耍心眼,别怪本公不客气。” “薇儿,我们回去。” 他拉着王采薇的手,不理会跪在地上的曹青竹,转身准备往内院去。 两人刚起身,曹青竹歇斯底里道:“兴国公忧国忧民,连这样一条活路,也不留给民女吗?” 秦豹听到后,停下来转身。 王采薇提醒道:“小秦哥哥,不要受她影响。如果你迁怒她,处置她,她就得逞了。如果她在国公府闹事,你脸上不好看。” 曹青竹一副悲伤欲绝的姿态,高呼道:“国公既然见死不救,当初遇到人讨债,为什么还要救我?你救我,分明是愿意救人,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呢?” 秦豹已经是没了耐心,打算要处置人了,恰在此时,黄九急匆匆来了。 黄九拱手道:“卑职拜见兴国公。” 秦豹笑道:“咱们是兄弟,不必如此见外。” 黄九见秦豹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心中欢喜:“国公,礼不可废。另外你让我调查曹青竹的情况,有了新发现。” 第120章 太子帮忙! 秦豹瞬间来了精神,问道:“有什么发现?” 黄九正色道:“曹青竹身边的父母,以及年幼的弟弟,都是假的,全都是请人演戏。” 曹青竹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复了镇定。 蔡掌柜没暴露,就没事儿。 扮做她亲人的人,都不知道具体的计划,只知道是扮做她的亲人而已。 秦豹扫了曹青竹一眼,注意到曹青竹的神色变化,笑道:“我就觉得她有问题,只是没证据。她身边的亲人,是怎么暴露的?” 黄九解释道:“国公让我安排人盯着,我找了个附近的人去闲逛,碰到曹青竹的母亲出来,就假装套话。” “这一交谈,发现对方连曹青竹的生辰和岁数等情况,都磕磕巴巴的,竟然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虽说是有疑问,我干脆抓了人。” “把她的父母、弟弟分开提审,发现这些人都不是曹青竹的亲人。” “除此外,还审出一个名叫蔡掌柜的人,负责联络曹青竹。” “黑衣卫迅速调查情况,发现昨天晚上,蔡掌柜去见了曹青竹。顺着走访,查到在咸阳城西,有一个售卖布匹的商人蔡双贵。” “这人的身材和相貌,和附近百姓描绘相同。” “黑衣卫直接抓了人。” 黄九正色道:“目前,正在提审蔡掌柜。这个人的嘴巴比较硬,还没有撬出更多的东西。我想着事态紧急,先来禀报一声。” 秦豹拱手道:“辛苦黄兄了,你来得很及时。” 黄九道:“不辛苦。” 王采薇也听完了情况,愤怒道:“意图算计兴国公,必须要彻查。黄九,一定要从重处置。” 黄九恭敬道:“公主放心,卑职立刻带走曹青竹。” 曹青竹吓得彻底慌了。 没想到,她没出什么问题,竟然遇到了猪队友,自己家眷的人出了纰漏。她之前就曾和蔡掌柜交谈,说搞一个好赌的爹、患病的娘合适吗? 人多了就容易出破绽。 最好是父母祭天,才能杜绝隐患。 蔡掌柜说这样的安排,才更有吸引力,能引起男人的同情心。 曹青竹心中暗恨,嘴上道:“国公、公主,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冤枉的,求公主饶命啊。” 秦豹说道:“带走!” 黄九招呼一声,黑衣卫来了架起曹青竹就离开。 曹青竹不断的挣扎,可是她不会武艺,一身的手段能让男人高兴,却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直接被拖走。 黄九拱手道:“兴国公、公主,告辞!” 秦豹道:“辛苦你了,等你提审后的消息!” 黄九说了声不辛苦,就急匆匆离开了。 秦豹带着王采薇回到公主府,笑道:“没想到曹青竹会来公主府闹事儿,给你这边添麻烦了。” “不麻烦!” 王采薇笑着回答。 越是相处,王采薇对秦豹的为人处世越满意。 她没有纠结曹青竹的事儿,反正有黑衣卫负责,岔开话题道:“昨天你去老三的康王府,他说了什么?” 秦豹叹息道:“康王希望我担任他王府的王傅,我拒绝了。” 王采薇哼声道:“老三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还想拉拢你去康王府?” “我就说,他没安好心。” “你深受父皇的器重,如果你成了康王府的人,就算没有心思帮他谋划,也会被卷进去的。” “老三现在装都不装了啊。” 王采薇抿着嘴道:“敢算计我的人,我去找父皇,让父皇收拾老三。” “不用了!” 秦豹拉着王采薇的手道:“这样的事情,陛下处置最合适,旁人介入不好。” 王采薇点头道:“我听你的。” 秦豹说道:“曹青竹的事情,交给黑衣卫,陛下自会安排。我最迟明天要北上,你好好经营玉海楼。希望我回来的时候,玉海楼能再上一个台阶。” 王采薇心中不舍,却没有阻拦。 她知道这是秦豹身上的责任。 两人一番你侬我侬,秦豹才离开公主府,一路往宫中去。 …… 秦豹往宫中来的时候,康王先一步到了宫中。 康王昨天晚上邀请秦豹被拒绝,心中很不爽。 他是皇帝最宠的儿子,在战场上立下功勋,请秦豹担任康王府的王傅,是给秦豹面子,却被拒之门外。 真把自己当一盘菜了。 康王见到宣武帝,憨厚的脸上挂着笑容,行礼道:“父皇!” 宣武帝沉声道:“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朕之前召你入宫,你宁愿去西边儿的战场上,也不愿意来。” 康王憨厚笑道:“父皇,儿臣是为了抗击羌胡,担心您不让我去,才偷偷跑去西面找薛将军的。” 宣武帝眼中也有温情。 这个略微胖,略微憨厚的儿子,是他和皇后的小儿子,自然多了些宠爱。 宣武帝虽说宠爱,却也克制,没有无条件的宠爱。 王爷就是王爷。 有的心思不能有,更不能僭越,他也不会偏宠。 宣武帝问道:“说吧,今天入宫来有什么事儿?” 康王说道:“儿臣入宫,就不能是想您了吗?之前在军中,就算想念父皇,也无法回来。现在回了咸阳,自然要好好孝敬您,伺候您。” 宣武帝笑道:“去了一趟军营历练,孝顺了,也更乖巧了,倒也是不错。” 康王道:“儿臣一直很乖巧的。” 宣武帝乐得这样父子温情,只是他没有说几句话,康王却迫不及待道:“父皇,您答应儿子一件事,行不行?” 宣武帝眼中掠过一道精光,问道:“什么事?” 康王嘿嘿笑道:“秦大学士才华出众,又有能力,儿臣希望拜他为师,让他担任我康王府的王傅。” “父皇,儿臣没其他心思的。” “就是觉得秦大学士满腹经纶,有他教导,儿臣也能多懂一些道理。” “父皇,求求您了。” 康王一副撒娇模样,说道:“只要秦大学士担任王傅,儿臣马上就去战场上,继续去征战沙场。” 宣武帝神情冷了下来,摇头道:“其他的事情都可以,这事情不行。” 康王说道:“为什么?” 宣武帝沉声道:“他是辅国重臣,岂能担任康王府的王傅。你不是三岁小孩,哪里还需要拜师?” 康王心中掠过一丝冷意,很不舒服。 凭什么一切都是老大的?就因为他晚出生几年时间,就要被剥夺一切,他不甘心。 康王不愿意放弃,再次道:“父皇,我真的想……” “你不能想!” 宣武帝直接快刀斩乱麻,说道:“你不必留在咸阳,也不用去西面的战场,直接回你的封地,无诏,不得入朝。” 宣武帝清楚这样做,对老三有些不公平。 可这世间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公平呢? 就如同大周皇帝,生来就占据最富裕的地方,凉国却地处边陲。 为了一点粮草、兵饷,抠破了脑袋去准备。 最重要的是老大有胸襟,有仁义,更不缺少手段和魄力,做事情很稳健,是继承凉国的上上之选。 反倒是老三只有小聪明,没有足够的能力。 康王见自己没了机会,很不耐烦的行了一礼就离开。在康王走出章台宫,要回去的时候,恰好碰到入宫来的秦豹。 两人照面,康王冷冰冰道:“秦豹。” 秦豹笑道:“康王殿下有什么吩咐?” 康王说道:“你选择了大哥,未必就对了,我们走着瞧。” 秦豹淡淡道:“康王殿下错了,我的选择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能在凉国呼风唤雨的陛下。整个凉国,我只效忠于陛下一人。康王殿下的话,我当作没听到,告辞!” 说完,秦豹转身往章台宫去,不再管康王。 夺嫡争斗,一向复杂。 这是个漩涡。 秦豹不愿意牵扯进去,因为牵扯进去后,再怎么亲的兄弟都形如陌路。 秦豹进入殿内见到宣武帝,行礼道:“臣,拜见陛下。” 宣武帝笑着道:“你碰到老三了没?” “碰到了!” 秦豹如实道:“康王殿下说,我选择了太子殿下,未必是对的,说要走着瞧。” “混账!” 宣武帝呵斥一声。 他板着脸,沉声道:“看样子让他回封地,都远远不够,要进一步控制。否则,这混账胡来,会影响到我凉国的未来。” 秦豹却没开口。 他只说自己遇到的事情,怎么处置康王,是宣武帝的事情。 人家是亲父子。 他一个外人,不适合去插手。 秦豹岔开话题道:“陛下,明天上午,臣就准备起程北上,去永兴城主持互市开边的事情。” 宣武帝点头道:“互市开边很重要,赚钱也很重要。可是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完全第一,明白吗?” “陛下嘱咐,臣谨记于心。” 秦豹立刻点头。 宣武帝想着秦豹去北方会面临匈奴人,再次明确授权秦豹可以先斩后奏,甚至可以直接抽调边境的军队。 君臣二人商谈许久,秦豹才起身告退。 秦豹没有回叠翠园,又去了东宫,说了说了明天北上去永兴城的计划。 太子眼中也有些担心,沉声道:“小秦,你上次去永兴城查处忠王叔,虽然有勋贵的派系阻拦,可他们日暮西山,影响力也不算大。” “现在去开边互市,是去改革,要影响无数人的利益,会有很多人反对。” “务必要小心谨慎。” “但凡是改革,就一定会流血,一定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比如彭源这个吏部侍郎,他是坚定反对开边的。” “以他为首的人,或许会暗中给你捣乱。” 太子提醒道:“不要低估了人性的恶,他们无法阻拦你,后续会采取更恶劣的手段,甚至可能派人刺杀。你不仅有外患,还有内忧,要高度警惕。” 秦豹顺势道:“局势这么危险,您不能不管啊。再说,太子您是我的大舅哥。” 太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摇头道:“没想到,你也这般无赖。罢了,我的确有一些人手交给你。” 第121章 给太孙做师傅? 秦豹见太子愿意支持,也是眼前一亮:“太子殿下有多少人手呢?” 太子微笑道:“东宫有自己的兵力,本宫组建了一支飞龙骑。” “每一个飞龙骑,都是从百战老卒中挑选的,人数有三百人。” “此次你北上永兴城,我抽调一百飞龙骑给你。这些人,每一个能以一当十,希望你善用他们,也善待他们。” “这样的精锐,损失一个都让人心痛。” 太子说到最后,脸上神情也多了一抹严肃。 秦豹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东宫竟然有一支强横的力量,莫非是暗中培养的。 太子看着秦豹若有所思的样子,直接道:“你也不用担心什么,飞龙骑是父皇命名,由我亲自组建,不必担心有什么忌讳。” 秦豹说道:“陛下不仅是圣君,更是慈父。” 身为皇帝,敢放权给东宫组建兵力,不是一般皇帝能做到的。 昔日太上皇主政,没有册立太子,也没有放权给太子,把军队抓得死死的。 宣武帝当王爷的时候,曾去军中历练,在战场杀过人,也曾在朝中历练多年。有这些经历,登基后才能迅速掌握局势。 实际上,太上皇对所有的子嗣一直防备着。 宣武帝登基不过三年,却任由太子掌握兵权。 别小看三百人。 在天子脚下,尤其皇城旁的东宫有三百以一当十的飞龙骑,在很多时候,这一支兵力就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没有一定的胸襟,没有一定的胆魄,不敢这么做。 这是相当不一般的。 太子眼中也浮现出一抹柔情,缓缓道:“父皇自然是最好的父皇,没有父皇,就没有现在的东宫。所以,无论老三如何,我会留他一命。正如忠王叔谋逆,父皇也没杀他一样。” 秦豹正色道:“陛下圣明,太子贤明,是我凉国之福。我凉国,必然能崛起于大争之世,一定能东出。” 太子正色道:“你我遇到大争之世,一定能谱写盛世佳话。小秦,不要辜负父皇的信任,也不要辜负小妹。” 秦豹道:“太子嘱咐,我谨记于心。” 太子继续道:“正巧你来了,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谈一谈。” 秦豹正色道:“请太子示下。” 太子说道:“我的嫡长子王元熠今年八岁了,很是顽劣。” “这小子不读书,一天到晚嚷嚷着要上战场当大将军。” “等你解决了永兴城开边互市的事情,回到咸阳,替本宫教导他怎么样?” “你才华出众,肯定有办法纠正他。” 秦豹皱着眉头,回答道:“朝中有无数的耆老硕儒,有他们教导太孙,哪里需要我出面呢?” 太子摇头道:“朝中的不行。” 秦豹没想着立刻答应,婉拒道:“我太年轻了。” “就是要你年轻。” 太子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开口道:“凉国本就没什么大儒,就算有些读书的人,也都是只会寻章摘句的腐儒。” “他们教导,恐怕会把孩子教导得犹如朽木,也会压制孩子的天性。” “你年轻,我相信你。” “再说论关系,你是孩子的姑父,总不能不管孩子吧。” 秦豹听完太子的话,知道这事儿推不掉了。 太子对他挺好的。 总不能拿了好处,不干事儿? 秦豹点头道:“太子殿下,我就试一试。如果教不好,您就另择贤明。” 太子脸上浮现出笑容,点头道:“我相信你。” 说完,太子站起身道:“咱们去东宫的校场,看看飞龙骑。” 秦豹跟着太子一起去了校场。 三百飞龙骑集合,全都是骑兵,是清一色的黑色高头大马。一个个士兵身穿软甲,头戴铁盔,更背着弓箭,一副汹汹气势。 一看是战场上的老兵。 太子一脸自豪神情,笑问道:“这些人,满意吧?” “满意,太满意了。” 秦豹说道:“有太子的飞龙骑,虽然只有一百人,也足以让我在永兴城运作了。” 太子吩咐道:“是明天起程,对吧?” “是!” 秦豹点头。 太子说道:“明天上午,你出城的时候,我让飞龙骑在城外和你汇合。” “多谢太子!” 秦豹主动道谢,和太子一番交谈,就离开东宫一路回了叠翠园。 他思考着北上的力量。 有皇帝给的调兵之权,有皇帝之前给的黑衣令,再加上太子给的飞龙骑,外加永兴城马家的影响力,以及韩炬等人。 他手里面的牌很多了。 要算计乌都,是有极大机会的。 在秦豹琢磨的时候,王十三走进来,行礼道:“公爷,黄九求见。” 秦豹明天要离开,已经没打算管曹青竹的事情,毕竟黑衣卫会处理。黄九来了,他也不能怠慢,立刻到大厅迎接。 秦豹看到等候的黄九,拱手道:“黄兄,久等了。” 黄九连忙起身道:“国公!” 秦豹问道:“自家兄弟,不必多礼,曹青竹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黄九神色严肃,沉声道:“刚调查清楚,蔡掌柜是燕国安插在凉国的人,曹青竹是他的下属。” “曹青竹费尽心思的接近你,是燕国定下美人计,要诱惑你,从而留在你的身边,打探凉国的机密。” “从蔡掌柜入手,黑衣卫迅速出击,捉拿了在咸阳的燕国暗桩。” “这一回抓了六个核心人员,以及三十八个行动的人。” 黄九拱手道:“托国公的福,咱们黑衣卫立功了。” 秦豹说道:“燕国算计的事,你向陛下汇报,我就不去了。后续的处理,也是你们黑衣卫安排。” 黄九笑着应下,顺势道;“国公去永兴城,是否还需要抽调一批黑衣卫随你北上?” “不用了!” 秦豹摇头道:“永兴城也有黑衣卫,我有陛下赐予的黑衣令,能调动地方的黑衣卫办事,不需要额外的人员。” 黄九说道:“既如此,我就告辞了。” 秦豹送走了黄九,才回到书房想着燕国的算计。 燕国真看得起他,竟然设下美人计。 秦豹暂时没管燕国,他也没有机会去燕国,要隔着老远报仇也不容易。 秦豹在书房琢磨北上的事情,把一切考虑好,又去后院见孔颖达,行礼道:“师兄!” 孔颖达笑道:“老夫听说,你走了桃花运,有女人想往国公府来?” 秦豹解释道;“这一切都是燕国的算计,燕帝想用美人计往我的身边安插人。” 孔颖达神色也转为严肃,缓缓道:“一个人要成事,不仅要有广阔的胸襟,卓绝的能力,还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 “女色方面,也是考验你的意志之一。” “酒色财气,有的人嗜酒如命,有的人好色,有的人贪财。” “尤其是女色方面,更是能害人,你要谨慎小心。” 孔颖达说道:“老夫不是让你非得守着一个人,只要你不纵欲享乐,不放纵堕落,那就是极好的。” 秦豹说道:“师兄教诲,我谨记于心。” 孔颖达继续道:“你现在是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以你的能力,以及凉国现在正处在扩张发展阶段,有很多升官的机会。” “用不了多久,你的身份会进一步提高,凉国的实力也会进一步提升。” “燕国攻打周朝,陈国也攻打周朝,一旦周朝抵挡不了,肯定会有求于凉国。” “老夫希望,你能主动出使周朝,随老夫回一趟周朝。” 孔颖达说道:“一方面,让周朝的人见一见你,老夫要真正宣布你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拜祭我们这一脉的历代祖师。” 秦豹道:“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办到的。” 孔颖达微笑道:“老夫相信你。” 秦豹主动道:“接下来,我又不能陪师兄了,要北上永兴城,明天上午就起程。” 孔颖达问道:“去永兴城做什么?” “互市开边!” 秦豹直接道:“凉国财政艰难,我向陛下提出建议,在边境开放贸易,永兴城和匈奴接壤,作为试点区域,我亲自去主持。等完成永兴城的互市开边,才能再回来。” 孔颖达赞许道:“凉国要崛起,不能走寻常路,改革变法是最佳捷径,互市开边是一个选择。” 秦豹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孔颖达问道:“你要在永兴城互市开边,需要有商人吧?” 秦豹笑道:“肯定需要,不过有永兴城马家在,应该不难。” 孔颖达微笑道:“老夫在咸阳期间,碰到了一个好友。此人名叫范黎,周朝人。正巧他在咸阳开拓生意,老夫带你去拜访。” 范黎是周朝的大商人,范家经营的生意很广泛。 在周朝,范家主要经营盐业、茶叶,以及药材生意。除此外,范家最大的生意是在各国购买商铺,租给各地的商人经商。 范家也是周朝大族,有诸多子弟在周朝做官。 这是天下皆知的大商人。 秦豹没想到,这人和自家师兄认识,还关系匪浅。 秦豹连忙道:“又要麻烦师兄了。” “不麻烦!” 孔颖达摇头道:“老夫老了,还能帮你一把,那就最好了。你收拾下,咱们师兄弟去拜访。有他帮忙,你在永兴城开放贸易就容易多了。” “多谢师兄!” 秦豹去后院换了一身白色长袍,显得儒雅俊朗。 孔颖达看到秦豹的样子,赞许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很是不错,有老夫年轻时的风范了。。” 秦豹也忍不住笑了笑。 自家师兄清癯儒雅,可见年轻时,绝对是翩翩佳公子。 秦豹准备了马车,和孔颖达乘坐马车往咸阳南城范家的一心堂去。 第122章 儒商范黎! 一心堂是范家的商业堂口,经营的主要是药材。 范家也想介入凉国的盐业,以及茶叶生意。奈何不论是盐业,亦或是茶叶,这些产业的经营管控都很严。 大多数是凉国的大贵族掌握,一般人无法接触。 无奈下,范家只能从药材生意入手。 范家的一心堂不仅有药材销售,还有坐诊的大夫。这些大夫经验丰富,都是范家从周朝调来的。 有这些老大夫在,一心堂迅速打开了名声,在短短时间站稳脚跟。 后院中。 范黎在翻看着最新的账目。 他年近六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褶子,显得颇为苍老。可是他的精神却非常好,一双眸子深邃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年轻时的范黎,也是才华卓越,曾出仕做官。 他在周朝担任过地方县令,后来调入朝中担任过吏部员外郎、中书舍人,最后担任户部侍郎。 可惜他辅佐的皇帝,一开始励精图治,却在短短时间就堕落,纵情享乐,恣意敛财。 范黎看不过,装病辞官了。 没过多久皇帝死了,又接连换了两个小皇帝。时至今日,权臣当道,周朝的国力江河日下。 范黎不做官后,开始接管家族的生意。 范家之前也经商,却没有现在的规模。 范黎接管后大刀阔斧改革,砍掉了很多不合理的产业,最后主打盐业、茶叶和药材。 范家现在的生意,主要是小一辈负责,范黎只需抓总就是。 这一次来凉国,有两个原因。 第一,范家在凉国的生意刚开始,他要亲自来安排。第二,老朋友孔颖达在凉国,他也就跟着来了。 范黎去国公府见了孔颖达,和老友见了面。 得知孔颖达代师收徒,范黎也很惊讶。 孔颖达一把年纪,不收徒,竟然搞了个代师收徒的事情。 要知道,孔颖达本身是天下儒宗。一旦孔颖达放出消息要收徒弟,必定是各国震动,会有无数的名门子弟来排队拜师。 孔颖达没收徒就罢了,还代师收徒,实在令人震撼。 这消息在周朝没传开。 一旦传开,恐怕会引起大震动。 范黎了解了些秦豹的情况,得知秦豹取得四国文会第一,写了本三国演义。 要说这些成就,就让孔颖达代师收徒,范黎觉得不够。虽然范黎好奇,却没去挖根问底的询问。 毕竟是人家师兄弟的事儿。 最近一段时间,范黎本身也忙。 凉国的几大国公被杀,连带着这些国公府的资源释放,范黎正抓紧时间运作,大批购置住宅,以及扩大一心堂的影响力。 范黎看着账目,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神色。 目前的一心堂在咸阳周边,已经取得了进展。 范家在凉国扎根,在这个大争之世中,范家就多了一条后路。就算周朝覆灭,或者陈国覆灭,以及其他各国覆灭,不管哪一国出问题,范家都有退路。 在范黎翻看着账簿时,脚步声响起。 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走进来,行礼道:“叔父。” 中年人名叫范统,是范黎大哥的儿子,不喜欢读书,也不愿意走仕途,在经商上颇有天赋。 现在范家很多商业上的事情,是范统帮范黎分担。 范黎来凉国,范统也来了。 范黎微微点头,缓缓问道:“统儿来了,有什么事?” 范统说道:“叔父,孔老先生来了。” 范黎眼前一亮,把账簿直接扔给范统,说道:“老夫就说,大清早就听到喜鹊叫,没想到孔老头来了。” 他脚下带风,大步往外走,丝毫不像年近六十的老者。 范统摇头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范黎来到一心堂的大门口,看到一前一后站着的孔颖达和秦豹。 孔颖达清癯儒雅,秦豹温润如玉。 范黎也是眼前一亮,拱手道:“孔兄,这是你师弟?” 孔颖达点了点头,吩咐道:“师弟,这是范黎,老夫的好友。你和老夫一辈,喊一声范兄就行了。” 范黎听到后瞪了一眼孔颖达。 老家伙,又来占便宜,他一把年纪了,反观秦豹才二十左右,却喊他范兄。 实在有些违和。 秦豹神色从容,拱手道:“凉国秦豹,见过范先生。” “妙,妙啊!” 范黎眼神明亮无比,捋着胡须大笑。 一句范先生,既彰显秦豹对范黎的尊敬,也避开辈分的称呼。 范黎和孔颖达是私交,是两人自己的关系。 秦豹小小年纪,称呼范兄明显不合适,而且两人的关系也不到位。 如果秦豹以晚辈的身份拜见,称呼范黎为范公,或者尊为长辈,又拉低孔颖达的身份,让孔颖达和范黎不好相处。 范先生最合适。 孔颖达脸上神色得意,笑问道:“我这个弟子如何?” 范黎赞叹道:“聪慧过人,翩翩如玉,不愧是你选中的人。” 孔颖达哈哈一笑,很是得意。 范黎道:“请!” 孔颖达点了点头,和秦豹一起,跟着范黎来到后院。 宾主落座。 范黎让范统上茶,直接道:“孔兄登门拜访,是专门介绍你师弟吗?” 孔颖达直接道:“第一,是来见一见你,老夫想你了。第二,秦豹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说完话,孔颖达朝秦豹看去,示意秦豹说。 范黎也回过神来。 孔颖达这一脉,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护短,都喜欢帮助自己人。 孔颖达带着师弟来,应该是打秋风的。 范黎心中有了判断,想着只要是能做的,也不会让孔颖达为难。 帮忙就是了! 毕竟,也是一层关系。 范黎没有任何的情绪流露,问道:“兴国公有什么事儿呢?” 秦豹回答道:“范先生,凉国要准备开放边境贸易,如今选定了永兴城作为试点。” “我寻思着,范家的生意很大,经营了盐、茶叶和药材。” “范家的物资,都是边境需要的,不知范家,是否愿意跟着我,在永兴城试一试?” 范黎一贯老谋深算,也忽然瞪大了眼睛,苍老的脸上神情震惊。 这哪里是有求于范家? 分明是施恩。 作为一个商人,范黎深知互市开边的好处。一旦范家跟着秦豹去永兴城抢占先机,就能立足永兴城,和匈奴大规模的贸易。 这一笔生意,足以让范家赚得盆满钵满。 范黎这一刻对秦豹,没有了先前的长辈姿态,迅速进入谈正事儿的态度,正色道:“国公爷的大恩,老朽感激不尽。国公去永兴城开边,范家全力支持。” 秦豹道:“多谢范先生。” 范黎摇头道:“国公大恩,应该我范家道谢才是。” 说着话,范黎看向一旁伺候的范统,吩咐道:“范统,以后国公有任何事情找到一心堂,范家不计成本的全力相助。” “侄儿记下了。” 范统恭恭敬敬回答。 他心中也欢喜,有秦豹给的机会,范家这个凉国的外来商人,就能在永兴城站稳脚跟。 作为商人,范统清楚开边互市的危险。可是经商的人,哪有不承担风险的呢? 不承担风险,还是商人吗? 这已经是天大的机会。 秦豹说道:“范先生太客气了,我们双方的合作,既有利于你,也有利于我,互利共赢,不存在什么大恩。” 孔颖达眨了眨眼睛。 他有些意外。 这一回来找范黎,是他请范黎帮助师弟,能让师弟多一个帮手。 没想到,反而成了师弟帮范家的大忙。 孔颖达更是骄傲,沉声道:“老范啊,我这个师弟小小年纪,已经是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封兴国公。” “你范家的年轻俊杰,倒也有不错的。” “有人能比吗?” 范黎面颊抽了抽,孔颖达这老家伙真记仇,也真能显摆。 当年,他带着家族的年轻弟子去拜见,希望孔颖达提携。两人的关系好,孔颖达也的确提携了,却记住了他炫耀的事儿。 今天,专门来炫耀。 范黎心中腹诽着,嘴上却道:“兴国公小小年纪,一表人才,的确是卓尔不凡。” 孔颖达哈哈大笑,很是得意。 秦豹接过话道:“范先生,我明天就北上永兴城,您老自行安排下。我先去永兴城,范家的人随后来就是,到了永兴城直接找我。” 范黎一向干脆利落,直接道:“国公明天要北上,既如此,范统明天一早,也跟着国公一起北上。” “好!” 秦豹点头回答。 恰在此时,王十三从外面进来,禀报道:“公爷,陛下召见。” 秦豹点了点头,起身道:“师兄、范先生,陛下召见,我要入宫一趟,你们二位慢慢叙旧。晚些我出宫,来接师兄回家。” 孔颖达摆手道:“你忙你的,不用管老夫,再说老范难道不会送老夫回去?” 范黎笑道:“国公放心,老朽会送孔兄回叠翠园。” “辛苦范先生了。” 秦豹行了一礼就急匆匆离开。 范黎看着秦豹离去的背影,感慨道:“孔兄,秦豹年纪轻轻,却才华横溢,更深谙人情世故,的确不简单,你捡到宝了。” “哈哈哈……” 孔颖达捋着稀疏花白的胡须,朗声大笑。 笑声,很是开怀。 哪个年迈的人,会不喜欢小儿辈出众呢?尤其这个人是他的师弟,是未来他们这一脉扛旗的人。 第123章 皇后亲自缝制的大氅! 秦豹离开范家的一心堂,直接往皇宫去。进入章台宫,秦豹见到宣武帝,行礼道:“臣秦豹,拜见陛下。” 宣武帝沉声道:“朕听黄九禀报了你被燕国算计的事情。燕帝欺人太甚,朕会替你报仇的。” 美人计诱惑秦豹,宣武帝很愤怒。 一方面,秦豹是他的臣子,是他最看好的重臣。另一方面,秦豹还是他的女婿,是他女儿一生相伴的良人。 美人计诱惑,也会影响到女儿。 宣武帝听完秦豹处理的过程,对秦豹的品行更认可,却更愤怒燕国的安排。 不报仇,难泻心头之恨。 秦豹看着动怒的宣武帝,安慰道:“陛下,对我其实没有什么影响。” 宣武帝说道:“燕国今天算计你,明天就敢算计太子,后天怕是要算计朕。不给燕国一点教训,他认为朕真的好欺负。” 秦豹问道:“陛下要怎么报复呢?” 宣武帝直接道:“朕直接安排人去燕国蓟城传话,等燕国和周朝开战,我凉国的士兵一定会介入的。他在乎攻打周朝,朕就打蛇打七寸。” 秦豹道:“陛下圣明!” 宣武帝继续道:“昨天和你谈北上的事情,朕后来才想着,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秦豹问道:“什么事呢?” “钱啊!” 宣武帝笑骂道:“你小子北上开边,一丁点的钱都不带,怎么运作呢?” “朕忘了,你就不提?” “你要运作开边的事情,难道光靠你一张嘴去化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你北上永兴城,朕给你三十万两银子,你看够不?” 秦豹心中感动。 他去永兴城运作,手中专断之权,军政一把抓,可以先斩后奏,筹措钱财不难,所以没想过要钱。 秦豹正色道:“陛下每天一醒来,就面对无数张吃饭的嘴,要考虑无数人的生计。您都缺钱,就不用给我了。” 宣武帝摇头道:“不行,你没有半点的钱,北上就难了。” “不难的。” 秦豹摇着头道:“陛下授权我先斩后奏,更让我调兵、调黑衣卫,我已经足够的运作空间,真不需要钱。” 换做周朝那样的中原王朝,或者陈国那样富庶的南方大国,秦豹不会拒绝。 来多少钱,他收多少钱。 凉国不一样。 凉国地处边陲,商业不兴盛,地方也贫穷,加上太上皇主政时享乐纵欲,导致百姓贫穷。 国家百废待兴,三十万两银子能做很多有益于百姓的事情。 宣武帝看着秦豹的模样,感慨道:“如果朝廷中,人人如你这样高风亮节,一心为朝廷着想,我凉国早就崛起东出。” 秦豹摇头道:“陛下把臣想得太好了,臣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也贪图享乐。只是不该用的钱,不能乱用。” 宣武帝丝毫不觉得秦豹是享乐的人。 这就是高尚的人。 是纯粹的人。 一个为了凉国殚精竭虑,愿意为朝廷节省钱财的人。 宣武帝吩咐道:“你要北上,皇后得到消息,送了件礼物给你。” “来人,拿上来。” 黄敬得了吩咐,连忙捧着一件大氅走来,恭敬道:“兴国公,披上试一试。。” 秦豹任由黄敬给他穿上大氅。 宣武帝解释道:“这件大氅,用的是上等的狐皮,是皇后亲自缝制。” “如今夏末秋初,咸阳的天气已经比较凉爽。等你到了北方永兴城,恐怕就很冷了。” “有这样的一件狐皮大氅,你也有御寒之物。” 秦豹心中也是暖洋洋的,连忙道:“皇后娘娘亲自缝制,臣感激不尽。” 宣武帝道:“皇后是你岳母,也相当于你的母后。你自幼没有母亲,她以母亲的身份替你缝制,不必客气。” 秦豹仍是再度道谢。 他身上的这件大氅靠近脚踝,整体宽松,在衣缘和袖口处缀有毛边,摸起来很是暖和。 宣武帝摆手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回去吧。” “臣告退!” 秦豹又收起大氅出宫,一路回了叠翠园。孔颖达还没有回来,秦豹就去了公主府,陪着公主吃了晚饭,又吃了会儿胭脂,才恋恋不舍的返回叠翠园。 …… 康王府,书房。 康王阴沉着脸,眼中杀气腾腾。 主簿霍青站在下方。 康王大怒道:“父皇明确下了命令,让本王在三天内返回封地。本王去求母后求情,母后反而劝我回封地。” “这一切,都是秦豹造成的。” “不是他横插一脚,父皇和母后不会偏袒老大。” “我请秦豹来担任王傅,是给他面子,他竟然拒绝了,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这口气,本王咽不下。” 康王眼中闪烁着杀意,沉声道:“你说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霍青也觉得棘手。 秦豹不仅是皇帝器重的心腹,更是皇帝的女婿。 秦豹有个三长两短,被皇帝查到后,康王顶多被关在宗人府,他绝对难逃一死,恐怕还会喜提九族消消乐。 霍青正色道:“王爷,干脆咱们不管秦豹,先回封地去,再想夺权的事儿。” 康王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愤怒道:“必须报仇,不报仇,本王誓不罢休。” “秦豹算什么东西?” “一个国公府不受宠的子嗣,写了一个话本,参加了一次四国文会,父皇就器重得没边儿了,大姐也被他迷得昏了头。” “秦豹不死,我难泄心中之恨。” 康王杀气腾腾道:“你拿不出对付秦豹的办法,本王先处置你。” 霍青心中叹息。 真是疯了。 之前的康王脑子很清醒,一直低调发育,刷皇帝和皇后的好感。 就算宣武帝对康王的宠爱有限,却也给了康王足够的待遇,让康王在朝中游刃有余。 康王一直顺风顺水的。 现在出了秦豹的事,康王的目光都集中在秦豹的身上,什么都不管了,仿佛着魔了一样。 霍青思来想去都觉得杀秦豹很危险,还是想拖一下,解释:“王爷要对付秦豹,可是他明天上午要北上去永兴城了。” 铿锵! 康王突然拔剑出鞘,对准了霍青,近乎于癫狂道:“本王给你最后的机会,否则,先送你上路。” 霍青也吓了一跳。 他一直认为康王是聪明人,就算运气差了点,可他是皇后的儿子。只要够隐忍,等太子出错,总有出头之日。 人这一辈子很长,耐心的等待总有机会。 可是,康王变了。 霍青立刻就有了离开康王府的打算。 只是,他还要把今天这一关过了再说,开口道:“王爷要对付秦豹,其实有最简单的办法。” 康王问道:“什么办法?” 霍青说道:“从咸阳北上永兴城,山高路远。如果有什么贼匪出没,秦豹有个三长两短,或者尸骨无存,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哈哈哈……” 康王大笑道:“本王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具体的计划,该怎么安排?” 霍青说道:“王爷一直培养的横山镖局,对外是个普通的镖局,负责护送人或者是货物。” “实际上,镖局的人都是老兵。” “您让横山镖局的人扮作土匪,在北上永兴城的路上,假装成匈奴人出手,杀了秦豹栽赃给匈奴。” “唯独一点,横山镖局必须要干净利落的脱身,不能留下半点踪迹。否则被查到横山镖局,下一步就可能殃及王爷。” 霍青正色道:“请王爷三思。” 康王心头大喜道:“霍主簿果然是本王的福星啊,你的策略非常好。” “本王都险些忘了,还有横山镖局的这支力量。” “横山镖局的人不算太多,只有两百余人,却都是从军中挑选的精锐。” “他们带着精良的武器去截杀秦豹,即便秦豹身边有黑衣卫,也能轻松灭掉。” “这一回,秦豹死定了。” “哈哈哈……” 康王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那癫狂的模样,让霍青心中直摇头。 人在癫狂的时候,往往就愚蠢,愚蠢就会犯下各种失智的事情。得先安排家人离开,自己再趁机跑路。 装病什么的,霍青根本不选择。 作为康王的心腹,他担任康王府主簿,知道康王所有的事情,包括康王对付敌人的各种烂事儿他都知道。 康王不会允许他活着离开的。 至于投奔太子?或者是投奔秦豹? 更是算了! 康王和太子的争斗,本质上是一家人的矛盾。 你投奔过去,皇帝动怒,很可能被牵连。康王就算被处置,也不一定就是被处死,康王还活着,知道是他告密,恐怕费尽心思都会杀了他。 只能跑路! 霍青有了想法,说道:“王爷,卑职立刻去安排。” 康王吩咐道:“去吧!” 霍青向康王行了一礼,又去安排了横山镖局截杀的事情,才离开王府回家。 霍青在咸阳有一处小宅,父母已经亡故,家中只有陪伴多年的妻子,以及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霍青喊来妻子,安排妻子带着儿女先悄然离开的事情,是借着探亲的理由离开。 他要留下来继续跟踪横山镖局的事,得等秦豹离开后才行。 秦豹这里? 霍青眼珠子一转。 刺杀的事情肯定会发生,他不能阻止,却可以结一个善缘。 霍青一念及此,立刻撰写了一封书信。 书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八个字——两百人在半路截杀。 书信写好,霍青装好后喊来身边的亲随霍勇,吩咐道:“霍勇,你拿着书信,悄悄的扔到兴国公的府内。” 霍勇毫不犹豫道:“知道了!” 霍勇要往外走的时候,霍青想了想又觉得不可靠,吩咐道:“罢了,我和你一起去。天黑后走后门,我们快去快回。” “好!” 霍勇再次回答。 两人在家中等着,夜幕降临才悄悄离开了住宅。 第124章 师兄的期待! 晚上的叠翠园,静悄悄的。 院子中。 秦豹和孔颖达正在聊天,白天留在一心堂,孔颖达很高兴。和老友相聚,总是令人心情大好。 似他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曾经的故友如风中落叶逐渐凋零,能谈得来的好友就更少了。 范黎是其中一个。 范黎虽然是商人,却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才华出众,自小就显露出非凡的才华,先入仕做官,因为看不惯官场的黑暗才辞官归隐。 这样有见识、有才华、有能力,而且性格洒脱,胸襟广阔,秉承着儒家之道的人,孔颖达才会看对眼。 一般权贵,孔颖达看都不看一眼。 以孔颖达的身份,随便走到哪一国,皇帝都会以礼相待,巴不得他去各国定居。 孔颖达苍老的脸上有担忧,嘱咐道:“师弟,此番北上永兴城,势必会遇到危险,你当真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秦豹自信十足。 孔颖达捋着胡须道:“你去过一次永兴城,老夫原本应该不担心的。” “可是你去互市开边,又挨着匈奴。以匈奴和你的关系,一定有一仗要打。” “师弟,一定要注意安全。” “所有的事业,都建立在能活着的前提下。不管你有多大的才华,不管你有多厉害的才能,早早死了,那就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反倒是你能力差些,如果能熬,熬死了一个又一个的天才,到最后只剩下你,你也能一展抱负。” “老夫和你说这些,不是说让你熬,是告诉你活着的重要性。你活着,才有一切的可能。” 孔颖达嘱咐道:“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明白!” 秦豹笑着道:“师兄也要注意身体,晚上别熬太晚了。” 孔颖达一副豁达的姿态,说道:“老夫这把年纪,多活一天就赚了一天。” “现在和老天爷抢时间,多做一天的事情,都是赚的,所以要抓紧。” “你放心,老夫还舍不得死,还等着看你让凉国崛起,等着凉国入主中原,结束大争之世,实现天下大一统。” 说到最后的‘大一统’三个字,孔颖达深邃的眼中,也迸射出不一样的光芒。 那是他心中的执念。 恩师传道授业,他学了很多。可是大一统的理念,却无法贯彻,因为没能力去实施,其他的师兄弟也一样。 如今,靠秦豹了。 师兄弟聊着天,王十三走过来道:“公子,门房在门口,忽然听到人敲门,打开门一看,却没看到人。转眼关上门,却看到有一封书信落在门内,应该是有人扔进来的。” 说着话,王十三递上书信。 秦豹拆开来看,瞬间就看到‘两百人在半路截杀’的八个字。 孔颖达问道:“有什么事儿?” 秦豹笑道:“是黑衣卫的消息,师兄不用担心。夜深了,师兄早些休息,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孔颖达说道:“去吧。” 秦豹行了一礼,拿着纸条回书房,仔细看着书信中的八个字。 秦豹再次道:“确定没看到人?” “没有!” 王十三很肯定的回答。 秦豹摩挲着纸张,研究了一会儿八个字,开口道:“我去永兴城互市开边,的确影响到了一些人的利益。” “难道是吏部侍郎彭源,他出手对付我,阻拦我开边互市?” “不对,彭源是吏部侍郎,采用截杀的手段太粗糙了。” “派系不同,有利益的争斗很正常。这样的阻拦,应该在互市的时候阻挠,宣扬互市的影响,鼓动百姓来拖延,让百姓闹事儿。” “怎么是直接截杀?” 秦豹喃喃自语着。 截杀的影响太大,后果太麻烦,因为秦豹一死会引起轩然大波,让无数人被卷进来。 这样的后果,彭源也承担不起。 刺杀也是最坏的斗争先例。 大多数的官场争斗,虽然有栽赃陷害,虽然有各种计谋陷害,却很少采用暗杀的方式。 你今天用了这样的手段对付人,明天人家也会用相同的手段对付你。 政斗,是在一定范围内的争斗。 除非是狗急跳墙,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才会不顾一切的刺杀。 彭源没有被逼到角落,顶多是他不要走私贸易的这点利润,对他影响不会太大,杀人的影响就太大了。 “不会是彭源,吏部侍郎前途无量,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秦豹做了排除法,又继续筛选着。 和他有矛盾的人,还有秦家一众人。可是秦盛死了,吴氏也被处死,秦家该处置的都处置,没有余力对付他。 更何况调动两百人来截杀,秦家也办不到。 死去的几大国公,早就被宣武帝犁庭扫穴处置,该流放的流放,该处置的处置。这些国公府之前没有力量,现在就更不会有力量。 要说几个人的刺杀,或许是几大国公府的余孽不甘心,这么多人一起来,那就没有可能了。 秦豹思考着,忽然眼前一亮。 康王吗? 最近生出矛盾的人,也就是康王。 秦豹有了猜测,又进一步分析了。尤其是秦豹和康王在章台宫外偶遇,康王曾放狠话,说秦豹一定会后悔的。 康王有这样的动机。 在诸多的敌对势力中筛选,秦豹确定了康王的嫌疑最大。只是想着康王派来的只有两百人,他身边有太子给的一百飞龙骑。 飞龙骑出手,足以应对一切。 当然,也得小心些。 出门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一定要穿上内甲,再让卫仲卿跟随左右,不能在明知道的前提下阴沟里翻船。 拿下截杀他的人,再让皇帝去处置。 他是不会介入的。 秦豹想通后,也就没去管报信的人是谁。对方如果有心露面,就不会悄悄来送消息,应该是不想暴露。 秦豹收好了书信,洗漱后就早早休息。 翌日清晨。 秦豹起床晨练一番,和孔颖达一起吃了早饭,穿上内甲,收拾好行李,带着马良和卫仲卿起程。 秦豹刚出府,就在大门口遇到等候多时的范统。 范统神色恭敬,拱手道:“兴国公!” 秦豹笑道:“互市开边是辛苦活儿,辛苦范兄和我走一趟。” 范统神色谦逊,不卑不亢道;“国公言重了,北上永兴城也是我范家开拓商业的机会,哪里会辛苦?国公的提携,范统感激不尽。” 秦豹说道:“我们是相互成就。我要完成任务,你也要赚钱,合作共赢最好。否则,单是我得利,你赚不到钱,互市就没了意义。” 范统感佩秦豹的温润如玉,以及磊落大方,赞叹道:“国公爷高风亮节,不过开边互市一定会赚钱的。” 秦豹问道:“你这么有信心?” 范统回答道:“匈奴地处苦寒之地,没有农耕,全靠放牧为生。” “匈奴人有无数的需求,茶叶、瓷器、药材、食盐,以及防寒的布匹衣物等,各种生活物资,各种昂贵的香料等都需要。” “方方面面的需求,都是生意,这会吸引无数的商人来。” “所以,必然会成功。” “就算有人阻拦,有人捣乱,也是蚍蜉撼树,挡不住浩浩大势。” 范统坚定道:“在下一贯相信,致力于改变百姓生活,让地方越来越好的政策,一定会得到百姓的拥护。” 秦豹点了点头,郑重道:“你说得对,这就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我们走!” 秦豹吩咐一声,和范统、马良、卫仲卿各自翻身上马,骑着马出城。 一行人刚到了城门口,就见城外有约莫一百人的队伍迎了上来。 这一百人都穿着黑色武士服,一副凶悍模样。 每个人的身材都孔武有力,骑着马,腰间挎着刀,还背着箭囊带着大弓,气势森然。 这些人没有军旅气息,不像军人,更多了野性,显得更凶残,仿佛是悍匪凶徒。 “见过兴国公!” 为首的人抱拳喊话。 其他人也齐齐喊话,一百人呐喊,声音浑厚,令人背脊生寒。 秦豹看到这一幕,眼中也浮现出惊愕的神情,下意识就看向了一旁的范统。 范统解释道:“国公,这是叔父的安排。” “范家的生意能开到各地,不仅是讲道理,也略懂一点拳脚。” “官府层面,有家族的人去斡旋。一些泼皮无赖,专门来捣乱的人,就需要有雷霆手段了。” “所以范家有一些人手。” “这一百人是范家的镖局镖师,敢战敢杀。一旦遇到什么问题,尽管让他们去冲。” “叔父说了,这一百人跟着国公北上。到了永兴城后,也听从国公的安排,直到国公回到咸阳为止。” 秦豹心中也感激。 范黎做事情周全缜密,更是让人舒服。 秦豹赞叹道:“范先生有心,范兄和范先生写信时,请代我道谢。” 范统点头,一行人起程继续北上。 在范统带着人离开咸阳北上时,咸阳城楼上。 康王穿着蟒袍,戴着金冠,双手搭在城墙上,一双眸子闪烁着冷厉神色。 他看着秦豹离去的背影,冷笑道:“秦豹啊秦豹,你有一百多人就能行了?” “弱,太弱了!” “就算有范家的人,你也必死无疑。” “本王的两百人,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绝不是草莽匹夫能比拟的。” 康王沉声道:“原本想着,本王装病拖一拖不回封地。不过你都要死了,留在咸阳太显眼,本王在封地等着你死的消息。” 一番喃喃自语,却透着歇斯底里的恨。 霍青清晰听到康王的话,心中忍不住摇了摇头。 康王真疯了! 老想着杀秦豹,不杀秦豹就过不去了吗? 何苦呢? 霍青没有去劝说,因为病入膏肓的康王,已经把心中的恶彻底释放。谁去劝说,谁都会遭到康王的打击,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第125章 北上永兴城 秦豹带着范家的护卫骑马赶路,速度比较快。 战马奔腾,烟尘四起。 一行百余人浩浩荡荡的离开,转眼消失在视线中,远离了喧嚣嘈杂的咸阳城。 秦豹离去后,城门口聚集的很多人散去。 其中几个探子,到了吏部侍郎彭源的府邸。 彭源是关西大族出身,金城人,祖上就跟着凉太祖打天下。因为彭源的祖上功勋不够,没能成为开国的公侯。 虽是如此,彭家经过一代代的发展,时至今日,已经是地方大族,掌握着地方上的资源。 不同于开国勋贵的衰败,彭家却屹立不倒。 彭家人在朝堂上的高官不多,以彭源为首。可是在彭家所在的关西金城地区,却有无数的彭家子弟出仕做官。 彭家人没直接担任太守和县令,有这个能力的人去了外地任职。一些能力比较普通的家族子弟,担任太守府的佐吏,或者县衙的小吏。 别小看这些人。 这些小吏的存在,掌握了地方的话语权,才让彭家成为土皇帝。 新来的太守或者县令不听话,不愿意配合,安排的命令连府衙县衙都传不出去,更别说要大刀阔斧施政了。 家族兴盛是彭源的底气。 恰是如此,彭源一直在提携家族的晚辈,把家族有能力的弟子安插在家族当地,或者是安排到外地做官。 虽说彭家的影响力大,彭源却约束族人,凡是作奸犯科的人,直接逐出彭家。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因为彭源的严厉,加上彭家的老宅有彭源的亲哥哥坐镇,也一直支持彭源,彭家接连逐出一些跋扈子弟后,整体的家风反而不错。 不像一些公侯家族,也不像其他一些跋扈的老贵族。 书房中。 彭源正在看家族送来的书信。 这是每个月的一封书信,大哥向他汇报家族的近况。 有大哥的书信,彭源才能做到了如指掌。 彭源看完书信,看到大哥的幼子去了外地担任县令,虽然是敦煌外的艰苦地区。可是有这样的机会,就能得到历练和磨砺。 玉不琢不成器,磨砺后有了能力,才能进一步调动。 彭源写了一封书信,勉励侄子要沉下心做事,脚踏实地的治理地方,为民造福。 既锻炼自身,又造福百姓。 书信写好,彭源在最后嘱咐大哥注意身体,就安排人把书信送走。 管家走了进来,行礼道:“家主。” 彭源问道:“什么事儿?” 管家回答道:“秦豹北上了,在他的身边,有范家一心堂的一百镖师护卫。范家也有一个人,跟着去了永兴城。” 彭源捋着胡须思考,沉声道:“范黎和孔颖达是好朋友,秦豹去永兴城,孔颖达请范家帮忙很正常。” “秦豹真是好机缘啊!” “一个不受宠的嫡子,借着四国文会的机会,成了孔颖达的师弟,成了陛下的宠臣,更成了陛下的女婿。” “他北上永兴城,连范家都出手帮忙。” “只是,互市开边不容易。” “老夫已经安排了,会煽动永兴城的百姓去阻挠。一些百姓怕未知的事情,更忌惮北方的匈奴人,稍微引导,自然有人去反对。” “再说乌知道了秦豹去的消息,也会急不可耐南下,咱们静观其变就是。” 彭源深邃的眸子中,掠过了睿智神色。 在他眼中,要阻拦秦豹很容易,要对付秦豹也很容易,不需要他亲自出面。 他也不可能亲自出面。 管家低着头,继续道:“还有一个消息,我们的人发现,康王在城楼上盯着秦豹离去。” “康王去了?” 彭源眼神凛然,心思快速的转动着。 管家一副笃定模样,说道:“康王在城楼上,只是从始至终没有露面,或许是目送秦豹离开。” “不是目送!” 彭源眼神深邃,分析道:“传出的消息,说是康王拉拢秦豹,让秦豹担任康王府的王傅,被秦豹拒绝。” “为此,康王找了陛下,希望陛下出面任命。没想到,却遭到陛下申斥,陛下更勒令康王回封地。” “康王找了皇后娘娘,又被皇后娘娘劝了一通。” “秦豹和康王是有矛盾的。” “尤其康王看起来憨厚耿直,却是个睚眦必报、心胸狭窄的人。” “秦豹让康王吃瘪,康王咽不下这口气的。” 彭源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继续道:“一个受了宠,习惯了顺风顺水的人,更是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受不了拒绝的。” 管家忽然道:“家主的意思,是康王要对付秦豹。” “必定如此!” 彭源笑道:“原想着,老夫在永兴城做了安排。现在看来,秦豹连康王这一关都可能过不去,或许半路就有人阻拦,咱们拭目以待。” 管家道:“家主英明!” 彭源摇头道:“老夫从来不是最聪明的人,只不过兢兢业业做事。既然不是天才,就要脚踏实地,务实不务虚,才能趋吉避凶。” 管家笑了笑。 家主的安排,从来都是最聪明的做法。 …… 秦豹带着人一路北上,跑了十余里路,距离咸阳很远了。在秦豹琢磨飞龙骑的时候,忽然间前方的官道,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如雷,烟尘四起。 一百余飞龙骑奔驰而来,形成强大的压力。 “戒备!” 范统立刻紧张起来,高声下令。 一百范家的骑兵立刻上前做出应对的姿态,把秦豹、卫仲卿等人团团保护起来,确保秦豹的安全。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距离拉近到八十步。 正快速奔跑的飞龙骑速度放缓,随之停下。 为首的飞龙骑百夫长阎无双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飞龙骑百夫长阎无双,率领一百飞龙骑,听候国公安排。” “拜见国公爷!” 一百飞龙骑,也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秦豹翻身下马,亲自托起阎无双,看向跪下的飞龙骑,吩咐道:“都起来,不必多礼。” 飞龙骑的骑兵齐齐道谢,这才站起身。 阎无双解释道:“国公爷,末将之所以没有在城门口汇合,是考虑到飞龙骑出现,太过于照耀,也会暴露情况。故而擅自做主,在十多里外等候汇合,请国公爷降罪。” “你做得很好!” 秦豹眼中满是赞许,说道:“有你这样尽心的人,是本公的福气。这一趟北上,我们还会遇到伏击,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阎无双摇了摇头。 他本就是战场上的武将,在军中也担任百夫长,被选进飞龙骑担任百夫长。虽说都是百夫长,可他却是太子嫡系,兵饷也翻了一倍,日常的伙食也更好。 将来太子登基,身份更不一样。 秦豹和阎无双汇合,一行人稍作停留,就继续北上赶路。 范统看在眼中,没有询问飞龙骑的情况。只是在赶路的时候,喊来了范家一百骑兵的百夫长范德彪询问飞龙骑的战斗力。 范德彪只说了一句话,范家的一百人在飞龙骑面前,犹如三岁稚童。 范统彻底明白了。 范统仔细观察后,发现飞龙骑都身穿甲胄,腰间有战刀,背着大弓,马腹旁边挂着箭囊,手中还拿着大枪。 这样的一支飞龙骑,就是最锋利的刀。 这一刻,范统清楚就算没有范家的一百人,秦豹也能安全北上。范家的骑兵不是雪中送炭,只是锦上添花。 不过也行! 至少范家有这份心意。 飞龙骑和范家的一百骑兵汇合,秦豹的安全得到进一步保障,一行人继续北上。 …… 骑龙坳,位于北境宁城的南面。 宁城在永兴城的南方,穿过宁城,就能抵达永兴城。 骑龙坳是一处山坡下,地势开阔。这一条官道在山坡上,且山坡的走势犹如一条龙,才有了骑龙坳的名字。 陡峭的石壁上,山林中。 横山镖局的两百骑兵躲藏着。 横山镖局的镖头名叫顾横山,曾是军中的一名曲长。 康王要组建横山镖局,才让顾横山离开军队,到了地方组建镖局。 两百镖师,其中一部分是军中出来的精锐,其中一小部分是地方挑选的狠人泼皮,敢打敢杀。 靠着横山镖局的狠劲儿,靠着康王的撑腰,顾横山站稳了脚跟,使得横山镖局在凉国颇有影响力。 顾横山眼神锐利,扫过麾下的两百余人,沉声道:“我们的任务是斩杀秦豹,要栽赃给匈奴人。这一次,要尽可能杀光秦豹身边的人。” 副镖头易忠海开口道:“老大,万一对方要跑,我们杀不完呢?人家有骑兵,要分散开追很难。” 顾横山哼了声道:“等厮杀的时候,我们前后夹击。骑龙坳的左边是一条大河,右边是陡峭的山壁。” “要撤离,只能前后突围。” “我们堵死前后的路,前后夹击,哪里会让秦豹有逃走的机会?一些小兵可以让他逃走,秦豹必须死。” 顾横山沉声道:“我们必须完成任务,一旦完不成任务,你应该知道康王的手段。” 嘶! 易忠海倒吸了口凉气。 有些怕! 康王看似忠厚,看似体恤下属,却是个霸道狠厉的人。不如他的意,没有完成任务,他们都逃不掉。 “报!” 恰在此时,一名横山镖局的探子跑回来,高呼道:“大镖头,秦豹来了。只是秦豹的人有些多啊?看起来都是精锐。” 顾横山蹭的站起身,自信道:“人多又怎么样?是精锐又怎么样?老子在军中的时候,打的就是精锐。” 探子眨了眨眼睛道:“可是,秦豹也有两百骑兵。其中一百骑兵身披甲胄,手中提着大枪的,看起来很不好惹。” 第126章 秦豹无双,一剑杀敌! 顾横山一贯自负,更是要强不服输。 得知秦豹有两百余人,也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自信昂扬。 他大袖一挥,高声道:“同样是两百人,我的两百人久经沙场,打过仗,杀过土匪,剿过泼皮,会怕秦豹的两百人?” “他的两百人,就算披甲也不足为虑,算什么玩意儿?” “今天不把秦豹拿下,咱们都没好日子过。拿下了秦豹,咱们能吃香的喝辣的,所以别想着逃避。” 顾横山道:“都明白了吗?” 易忠海听完后点头,郑重道:“卑职明白!” 在军中,易忠海就是顾横山的下属。 在镖局,他也是副手。 顾横山的话说完,易忠海也清楚没有退路。他们是康王的人,离开了康王,那就什么都不是,还会被处置。 顾横山点头道:“老易,你带着一百兄弟去后方。我从骑龙坳的前面杀出来,你从后方杀出来截断退路。” “明白!” 易忠海郑重点头。 顾横山神色凛然,看了眼骑龙坳的山路,看了眼山路下湍急流淌的河流,没有什么惧怕的。 秦豹学富五车,是贵公子出身,这样的人权谋厉害,厮杀必定平平无奇。 对付一个平平无奇的秦豹,不难! …… 骑龙坳上。 秦豹带着两百骑兵继续赶路。 从咸阳北上,一路上秦豹都很小心,沿途的地理情况,他都是早早安排探子先一步打探清楚,确保知道沿途的地势。 进入骑龙坳,秦豹把阎无双和范德彪喊到一起,分析道:“此地名叫骑龙坳,地势比较特殊。” “官道的下方是河流,上面是陡峭的山坡。” “这一条路很宽,一旦前后堵住,又能堵死我们的去路和退路。” “我看了从骑龙坳北上的情况,穿过宁城进入永兴城,都是开阔的地方,骑兵能放开了跑,没有能堵死我们的路。” “我们北上,会遇到埋伏。” “料想,这里是最后的埋伏地点,会有一场战事。” 范德彪有些莽,拍着胸脯道:“管它什么埋伏,只要有人杀来,俺就听从国公的安排,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阎无双问道:“国公,是否要留活口呢?” 秦豹说道:“不能杀光了,要留下一些活口,最好抓住对方的头领,才能审问情况。” 卫仲卿提着枪上前,高声道:“国公,等会儿遇到战事,马先生、范先生和您一起在中心,在下跟着阎无双冲杀。” “可以!” 秦豹毫不犹豫回答。 卫仲卿求战,他是支持的,卫仲卿本就是战场上的虎将。这样的人,应该在战场上显露才华,不应该被拘在身边。 事情定下,卫仲卿和阎无双、范德彪严阵以待。 队伍继续往前走,来到骑龙坳的半路。 所有人,都准备着。 山坡上的顾横山,见秦豹一众人进入埋伏圈,他不再犹豫,果断道:“行动!” 一声令下,所有人行动。 顾横山带着一百骑兵往前方去,易忠海带着人去后方截断退路。 两人下山,自前后夹击。 顾横山是战场上的老手,曾经在战场上凶狠无比,走镖后不像在军中那样严格要求,时常去享受,身上赘肉也多了些,武艺也退化了 饶是如此,顾横山也不简单。 他提着一口五尺长的战刀,骑着马自骑龙坳前方的官道上杀出来。 “杀!” 顾横山高声下令。 一百横山镖局的人齐齐呐喊,声音洪亮。。 横山镖局的人,全都穿着黑衣,也不是普通凉国人的打扮,反而梳着发辫,如同匈奴人一样。 这是故意为之。 是要故意栽赃给匈奴。 阎无双看到杀出来的队伍,战意盎然,吩咐道:“范德彪,你暂时留在国公的身边,保护国公的安全,以及准备应对后方来的人。” “没问题!” 范德彪立刻回答。 论实力,他范家的精锐和飞龙骑差远了,没什么好争的。 争也争不过人家。 阎无双提起大枪,指向前方杀来的横山镖局精锐,高呼道:“飞龙骑,有我无敌,杀!” “有我无敌,杀!” 一百飞龙骑高呼,声音如雷霆响彻。 在飞龙骑杀出的瞬间,卫仲卿也提着枪杀了上去。 之前没遇到厮杀,卫仲卿的身手显露不出来。如今遇到敌人,他策马狂奔,显露出精湛的骑术,让阎无双都有些惊讶。 没想到,国公爷身边的人如此厉害。 阎无双不愿意输给人,也是高呼道:“卫仲卿,咱们比一比。” “好!” 卫仲卿高声道:“看谁杀的多!” 两人铆足了劲,冲在所有骑兵的前面,转眼就和横山镖局的骑兵碰面。 卫仲卿长枪摇动,一杆枪或是横扫,或是直刺。 所过之处,横山镖局的人非死即伤。 阎无双的大枪迅疾如电光,砰砰的撞击声响起,所过之处无人能敌。 两人一个照面,就杀穿了防线冲入人群中。 飞龙骑跟上,跟着杀穿了过去。 顾横山看到这一幕,立刻知道敌人不简单,下令死战。同时他的目光一扫,看到了易忠海从骑龙坳的后方也带人杀出来。 顾横山又生出希望, 易忠海的人杀出来,范德彪立刻带人去迎战。 秦豹、范统和马良反而悠闲自得,没有遇到什么人杀上来。再说三人身边,还有少许护卫,保证三人的安全。 前后的厮杀,很是猛烈。 秦豹犹如闲庭信步般,没有半点的紧张,一切都在控制中。 顾横山带着人冲锋,看到自己的人不断被飞龙骑击杀,且来的两个人枪出如龙,来回的穿插杀戮,杀得他的人惨叫连连。 交手不过短短时间,顾横山的人已经死伤无数。 顾横山心中急了。 不能这样! 继续下去,他的人死光了也伤不到秦豹一根毫毛。 顾横山进攻的时候,发现易忠海的攻势也受阻,竟然被硬生生挡住,还被压着打。长此下去,别说杀秦豹,自己的人拼光了都没用。 顾横山接连挥刀,斩杀身边的飞龙骑,忽然看到骑着马慢悠悠走路的秦豹,眼中顿时掠过一丝欢喜。 擒贼先擒王! 直接杀秦豹,这才是最好的机会。 顾横山有了想法,下令道:“肖成、肖海,掩护我突进,我们直接去杀秦豹。” “遵命!” 肖成和肖海是两兄弟,配合很默契。 三人往前冲,在肖成和肖海拼着受伤的结果下,冲破了飞龙骑的防线,甩开正在杀戮的卫仲卿和阎无双,直奔秦豹去了。 “秦豹,你死定了。” 顾横山眼中迸射出无尽的光芒,恨不得脚下生风,直接杀到秦豹的面前去。 范统见有人杀过来,急切道:“国公,小心啊!” 马良也道:“国公快后退!” 几个留下来的士兵,挡在前方严阵以待,把秦豹保护起来。 秦豹笑了笑,眼中没有任何的惊慌,从容的取出携带的大弓,行云流水般拿起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身为武勋后人,岂能不会武艺?” 秦豹箭头一转,瞄准肖成的方向,手一松,弓箭如流星射出。 扑哧! 一箭命中肖成的心脏。 肖成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倒下去,已经没了呼吸。 秦豹又捻起第二支弓箭,瞄准肖海射出。 扑哧! 弓箭射中肖海的眉心,一箭爆头。 顾横山看到接连被杀的两人,心中凛然,没想到秦豹的箭术这么高明,一时间也有些紧张局促起来。 不能失败! 一定要杀了秦豹。 顾横山拉近和秦豹的距离,高呼道:“秦豹,你敢埋伏匈奴大单于。今天,给所有死去的匈奴儿郎偿命。” 这是他故意喊话,迷惑秦豹,避免被发现身份。 转眼间,顾横山靠近秦豹身前的护卫。 战刀劈斩,把一名护卫劈倒在地上,其他的护卫围上来拼死抵挡。 秦豹却在此时,拔出腰间的虎啸剑。 明亮的剑身仿佛一泓秋水流淌,秦豹屈指一弹,铮的一声脆响传出,更透着森森杀气。 当初王采薇送虎啸剑给秦豹,时至今日,还没有开锋杀敌。 今日,当饮血。 秦豹一抖马缰,战马冲了出去,转眼杀到顾横山的面前,虎啸剑凌空斩下。 “秦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你竟然敢来杀我,找死!” 顾横山兴奋起来。 手中的刀握紧,随之朝秦豹斩去。 铛!! 刀剑撞击,咔嚓一声脆响,顾横山的刀断裂。 削铁如泥的虎啸剑势如破竹落下,斩在了顾横山的右臂。强横的力量催动,虎啸剑齐肩划过了整个右臂,带着一蓬鲜血甩出。 粗壮的手臂,带着鲜血跌落在地上,战刀也哐当一声跌落。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顾横山的口中传出,他光秃秃的右臂上,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秦豹没有任何的怜悯,虎啸剑一转,抽在顾横山受伤的右臂上。 顾横山的伤口受创,一丁点反抗的力量都使不出,直接被打落马下,人躺在地上颤抖着抽搐着,整张脸都狰狞起来。 秦豹解决顾横山的时候,阎无双冲回来准备救援,却看到秦豹干脆利落斩断顾横山一臂,看到两个被射杀的人,眼中流露出钦佩神色。 不愧是国公爷。 文采无双,更是武艺盖世。 太生猛了。 阎无双没有再管秦豹的安全,提着枪继续冲杀。 由于顾横山被拿下,横山镖局的骑兵失去主心骨,战斗力大跌。 飞龙骑本就处在绝对的优势,能够直接碾压横山镖局的人,现在顾横山都被拿下,这些骑兵更是吓破了胆,一些人开始逃窜。 阎无双和卫仲卿带着人一路掩杀,范德彪也带人迅速进攻。 交战中,范德彪斩杀了易忠海。 骑龙坳的战事,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后结束。 阎无双清点完伤亡,也简单了解了俘虏的情况,才来到秦豹的面前。 阎无双抱拳道:“国公,此次一战,飞龙骑战死六人,受伤十二人。斩杀四十六人,俘虏三十六人,跑了少许。” 范德彪也走上来道:“范家的战果少一些,战死二十八人,斩杀三十九人,俘虏三十人,很多人逃了。” 秦豹笑道:“干得不错!” 阎无双继续道:“末将提审了几个人,得知这些人是横山镖局的人,领头的人名叫顾横山,也就是被国公爷斩断一臂的人。” 秦豹看着躺在地上,手臂经过简单处理的顾横山,心中有猜测,却问道:“顾横山,为什么来截杀本公?” 第127章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顾横山一张脸苍白无比,神情痛苦。 右臂被斩断,虽说得了阎无双的人救治包扎。可他是来截杀秦豹的,士兵包扎的过程中,带了点私人情绪,动作很粗暴。 以至于,顾横山伤口疼得撕心裂肺。又因为流血过多,顾横山身体虚弱。 面对秦豹的提审,顾横山道:“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就杀。我顾横山皱一下眉头,都不算是好汉。” 秦豹笑问道:“你先前喊话,说是奉匈奴大单于乌都的命令来的?” “对,我们是接到乌都大单于的命令。” 顾横山毫不犹豫回答。 虽然他是康王的人,却不能供出康王,因为供出康王,他的家眷也会遭到波及。 秦豹嘲讽道:“你们一个个梳着辫子,假装成匈奴人的模样。你说,本公信不信你呢?” 顾横山梗着脖子道:“我就是接了匈奴的任务。” 秦豹嗤笑一声,淡淡道:“你们横山镖局,是康王的人吧。” 顾横山眼中瞳孔一缩,露出惊讶神色。旋即,他又恢复正常,高声道:“我不知道康王是谁?我就是接到匈奴的任务,来截杀你。” 秦豹注意到了顾横山的神色。 彻底确定了。 康王这样的人,得不到就刺杀,实在是幼稚。 这样的人,哪里能当一国之主呢? 要执掌一国,少不了阴诡手段。可是全靠阴诡手段来办事,不能用阳谋,不能规规矩矩做事,就难登大雅之堂。 秦豹沉声道:“要调查横山镖局背后的人,很容易办到。至于你交代不交代,也不重要。本公没心思也没时间提审你,会把你们交给黑衣卫,让黑衣卫来提审。” 嘶! 顾横山倒吸了口凉气。 黑衣卫是皇帝手中的杀手,一旦落在黑衣卫的手中,那是生不如死。 这一刻,顾横山知道彻底栽了。 完了! 秦豹也没有提审,吩咐人把俘虏的六十六个横山镖局人员全部控制起来,把顾横山也捆绑后放在马背上。 范家和飞龙骑战死的人全部掩埋,横山镖局的人则是一把火烧了。 一切安排完,秦豹看向阎无双和范统,正色道:“飞龙骑战死六个人,范家骑兵战死二十八人。你们的抚恤自行安排,本公再额外抚恤,一人一百两银子。” 离开的时候,王采薇拿了一摞银票给秦豹。 秦豹看过银票的钱,足足十万两银子。 也就是王采薇有钱,随随便便就是十万两。不过他没说啥,佳人的一番好意,自然是不能拒绝的。 偶尔吃点软饭,有利于养胃。 阎无双感激道:“多谢国公。” 范德彪则是看向范统,原本范统想着范家有钱要拒绝,可是略作思考,却向范德彪点了点头。 范德彪正色道:“多谢国公。” 秦豹安排完,才押解着人北上,一路往宁城去。 距离宁城还有些距离,当天晚上没到,第二天上午,秦豹带着所有人到了宁城。 队伍在宁城补充粮食物资,秦豹却用了黑衣令,调动宁城的黑衣卫,把顾横山,以及俘虏的六十六个横山镖局镖头,交给了黑衣卫,让黑衣卫押解着人回咸阳。 除此外,秦豹专门写了一封书信,阐述在骑龙坳遭到横山镖局的人截杀。 书信中没说横山镖局的来路,也没说请皇帝做主,只是请黑衣卫押解回去,交给皇帝处置。 处理康王的事情,让皇帝处置。 秦豹不合适。 这是不争是争,如果秦豹明确表示要讨一个公道,宣武帝自然不会凉了秦豹的心,可是父子相残,总会留下疙瘩。 秦豹越是不说,宣武帝反而越内疚,才会进一步处置康王。 康王也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距离皇位越来越远,和宣武帝关系越来越差。 秦豹把黑衣卫安排了,在宁城休整一天,就继续北上。 走到半路,有士兵来禀报,说马家有人来求见。 秦豹得知马伯远来了,亲自到了队伍最前面,看着急匆匆的马伯远。 马伯远一副恭敬神情,翻身下马行礼道:“小师叔!” 秦豹笑道:“师侄不必多礼,我们距离永兴城不远,你怎么亲自来了?跑这么远来,莫非有什么事情?” 马伯远郑重道:“什么都瞒不过小师叔,的确有大事。” 秦豹神情转为严肃,问道:“有什么事?” 马伯远说道:“小师叔人还没到永兴城,目前永兴城中已经传出小师叔,要来永兴城开边互市的消息。” “许多人说,一旦小师叔开边互市,匈奴人会南下,会搅乱永兴城的安全,让无数的百姓陷入危险。” “还说开边互市后,永兴城的百姓日子就过不下去,说开边互市是牺牲百姓讨好匈奴人。” 马伯远沉声道:“总之,舆论对小师叔很不利。” 秦豹问道:“还有些什么事情?” 马伯远回答道:“单纯是坊间的舆论,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儿。” “最大的问题,是小师叔北上的消息,一早就传到匈奴。” “马家的人传来消息,说匈奴大单于乌都纠集了人马,已经在南下永兴城的路上。” “估摸着小师叔一到了永兴城,不久后就会遭到乌都的攻打。到时候内忧外患,对小师叔非常不利。” 秦豹神情如常,没有什么变化。 这才正常! 这才是吏部侍郎的手段,轻飘飘的安排,却给秦豹造成巨大的影响,甚至威胁到秦豹的性命。 马伯远正色道:“小师叔,慎重啊!” 秦豹从容道:“和匈奴人交战的事情,以及应对永兴城的舆论,我北上时就已经考虑了各种情况,不必太担心。” 他目光一转,落在马良的身上,笑问道:“马良,如果你来处理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呢?” 马良立刻打起精神。 他清楚国公爷是考验他,迅速的开动脑筋思考。 好一会儿后,马良道:“匈奴人的问题,本质上是永兴城的问题。” “大哥带来的消息,是乌都带着匈奴的军队南下,明显是针对国公,针对永兴城。” “这是乌都发泄个人的私欲。” “其他的匈奴部落就算出兵,也是不情不愿。因为这样的出兵,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处。” “解决匈奴人的威胁,应该采取分化瓦解的策略。” “在下亲自走一趟匈奴王庭,游说匈奴各部落,阐明我们互市开边的好处,以利诱之。” “有利益的驱使,匈奴各部落的人会劝阻乌都。就算乌都不愿意,最后也只能偃旗息鼓,咬碎了牙齿吞下去。” 马良正色道:“匈奴的外患,在下愿意去解决。” 秦豹问道:“内忧呢?” 马良轻笑道:“这就更简单了,外患都解决,百姓担心的匈奴入侵作乱,自然就没有了。” “不仅如此,匈奴人的皮毛卖到凉国,永兴城百姓也可以卖东西赚钱。” “这是互利共赢。” “总而言之,匈奴这个外患是根,解决了根本问题,永兴城开边互市这个总纲,也就迎刃而解。” 马良再次请愿道:“在下先一步北上匈奴游说,国公放慢去永兴城的速度,慢悠悠的北上,等我回来再进永兴城。” 秦豹也思考着。 马良的分析很中肯,计划也很不错。 解决了匈奴人的威胁,本质上就解决了永兴城的大麻烦。他慢悠悠的北上,可以先让永兴城的舆论发酵,让居心叵测的人闹起来。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秦豹沉声道:“马良,北上很危险,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 马良毫不犹豫回答。 卫仲卿主动道:“国公,在下愿意护送马先生北上。就算遭到匈奴人的截杀,我也能带着马先生杀出一条路。” 秦豹郑重道:“你们请战,那就抓紧时间北上。无论如何,都要安全归来。” 马良见策略成功,激动道:“多谢国公。” 秦豹吩咐道:“分化匈奴的策略成功,你当记首功。” 马良眼中闪烁着希望的火光,拱手向秦豹行了一礼,就和卫仲卿迅速北上。 第128章 皇帝震怒了! 咸阳城外。 官道上,黑衣卫押解着顾横山,以及横山镖局的人回来了。 有黑衣卫的旗帜,百姓看到后虽然议论不断,却又有些惧怕,都远远地看着。 顾横山被押解着,低着头,脸上满是无奈模样。 被擒拿时,他断了一条臂膀,疼得死去活来。当时没能力自尽,等落入黑衣卫的手中,连自尽的机会都没了。 一群人一路回城,来到黑衣卫的衙门驻地。 黄九得知有黑衣卫从宁城回来,而且导致有人刺杀秦豹,对一个个横山镖局的人就不客气了,凶神恶煞的让人收押。 得知秦豹有一封书信给宣武帝,黄九知道事情严重了。他先交接了所有的俘虏,送走了宁城黑衣卫,才开始提审。 在黄九的手段下,顾横山连一刻钟都没撑住,就把康王供出来。 康王派横山镖局两百骑兵,半路截杀秦豹。 黄九拿着书信,想着康王刺杀秦豹的事情,没有立刻入宫觐见,先找了黑衣卫首领王五,惴惴不安道:“老大,咱们摊上大事儿了。” 王五打趣道:“你黄九春风得意,舒坦得很,摊上什么大事儿?” 黄九讪讪一笑,说道:“老大,别打趣我了。” 王五道:“什么事?” 黄九迅速道:“兴国公北上永兴城,在宁城南面的骑龙坳遭到一伙骑兵伏击。” “这些人是康王的人,足足两百人。” “刺杀失败后,兴国公把俘虏交给宁城黑衣卫,还写了一封给陛下的书信,一并交给了咱们。您说,这事儿怎么办?” 王五说道:“这有什么难办的?” 黄九苦笑道:“老大,涉及康王,哪里不难办?” 王五道:“黑衣卫是天子心腹,只管执行天子的命令。康王截杀朝廷重臣,该怎么处置,不是我们说了算,是陛下决定,你只要如实禀报就是。” 黄九眼前一亮道:“对啊!” 话锋一转,黄九嘿嘿笑道:“这事儿您去通报?” “放屁!” 王五哼了声道:“你自己接到的消息,自己去通报。小黄啊,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怕这怕那,将来怎么执掌黑衣卫?” 黄九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连忙恭敬道:“我是老大培养的,能跟在老大的后面做事就满足了,没有其他的想法。” 王五一巴掌拍在黄九的肩膀上,呵斥道:“看你这怂样?没点志气怎么执掌黑衣卫,滚,去向陛下禀报。” “是!” 黄九连连点头。 走出王五的房间,黄九还想着接班的事儿。 好端端的,老大怎么突然提及将来执掌黑衣卫的事情,难道他最近飘了? 也没有啊! 昨天晚上,他和老大一起去青楼慰问了失足妇女。 两兄弟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的娼。而且王五不仅是兄长,更类似于师傅,是亦师亦兄的人。 “脑子不够用,不想了。” 黄九压下心思,一路往章台宫去。 见到宣武帝,黄九禀报道:“陛下,黑衣卫得到兴国公的消息。” 当即,黄九说了秦豹遭到截杀,以及送回俘虏和书信的事情,就把书信递上去。 宣武帝神情大变,眸子瞬间变得森冷起来。 秦豹不仅是他的女婿,也是他的重臣。秦豹去互市开边,为朝廷筹措钱财,关系着凉国东出争霸。 这是凉国改革的关键人物。 秦豹为凉国忙碌,为老王家的霸业呕心沥血,却遇到人刺杀。 该死! 宣武帝怒火已经涌动起来,接过书信迅速看秦豹的书信。 书信中没有告状,就是简单陈述遭到截杀的情况,把俘虏交给黑衣卫押回的事情。 宣武帝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沉声道:“真是胆大包天,到底是谁,安排了两百骑兵去截杀小秦?” 黄九神情苦涩,欲言又止。 宣武帝哼了声道:“尽管说,别藏着掖着。” 黄九说道:“陛下,臣提审了所有的俘虏,发现两百截杀的骑兵,是凉国的横山镖局。这个镖局的势力很大……” 宣武帝打断道:“不要废话,直接说横山镖局背后的人。” 黄九说道:“是康王!” “混账!” 宣武帝又是一巴掌拍在案桌上,眼神更是愤怒,更有恨铁不成钢。 逆子啊! 没什么能力,专门搞这种刺杀的歪门邪道。 如果康王礼贤下士,三顾茅庐的邀请秦豹,宣武帝还高看一眼。这样动辄刺杀,丢尽了他的脸,也显露出康王的无能。 宣武帝愤怒许久,才慢慢冷静下来,吩咐道:“你先下去,把所有横山镖局的人控制好了,不准走漏消息。” “遵命!” 黄九行了一礼离开。 宣武帝脸色铁青,大怒道:“这个孽障,心胸狭窄,凶狠暴力,还想着至尊之位,简直是不自量力。” 黄敬站在一旁低下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越是想低调,宣武帝却不放过,忽然看过来道:“黄敬,你说康王是不是找死?” “啊!” 黄敬惊讶道:“陛下,老奴刚才走神了,没听到。” “你个老东西!” 宣武帝也忍不住笑骂一声,吩咐道:“传旨,召太子入宫。” 黄敬连忙安排人传旨。 没过多久,太子一路来到章台宫,行礼道:“父皇急着召见,有什么事吗?” 宣武帝把秦豹送回的书信递过去,吩咐道:“看看吧。” 太子看完书信道:“幸好秦豹北上,儿臣给了他一百飞龙骑。不过所谓的截杀,一定有幕后的人。” “是老三!” 宣武帝直接说话。 太子神情微微一变,喟然叹息:“老三这一回,太任性了。” “这不是任性,是胆大包天!” 宣武帝说道:“任性二字,等于是替他开脱。他二十好几的人,派人截杀朝廷重臣,是草菅人命,是漠视王法,朕对他太仁慈太心软了。” 太子没有多话。 之前,老三不像是这个样子。 这一回过了。 宣武帝问道:“你说该怎么处置老三?” 太子想了想,回答道:“儿臣建议,下旨申斥老三,换掉他身边的王傅和主簿。正所谓见贤思齐,派遣贤达正直的人去教导,应该能改变老三的性格。” 宣武帝摇头道:“老大,你就是太仁慈。” 太子说道:“毕竟是亲弟弟。” 宣武帝板着脸,沉声道:“老大,你要记住,慈不掌兵。一旦你太仁慈,就无法成大气。可以有菩萨心肠,却更要有霹雳手段。” “老三是你的亲弟弟,小秦不是你妹夫了?” “一旦小秦死了,以你妹妹那刚烈的性子,这辈子还能嫁人吗?” “仁慈,要一视同仁的仁慈。铁血,要一视同仁的铁血。你是太子,是未来凉国的皇帝,也是未来凉国所有百姓的君父。” “因为血脉近亲,就忽视了天下万民,忽视了朝廷臣子,注定会和臣子离心离德。” 宣武帝叹息道:“黑衣卫能查出来的事情,小秦这么聪明,会查不出来吗?” 太子点头道:“父皇的教导,儿臣谨记于心。” 宣武帝继续道:“小秦在书信中,一句话都没有提,这是为什么?” “是小秦懂事,不让朕难办。” “因为他只要把老三派人截杀的事情捅破,朕就必须给一个说法,就不好收场了。” “他不捅破,是让朕息事宁人。” “小秦如此懂事,这样的贤臣良臣能臣,岂能凉了他的心。” 宣武帝心中对秦豹很是内疚,因为这一次的截杀不是来自敌人,是来自于自己的儿子。 秦豹去互市开边,顶着无数的明枪暗箭去。 现在,却遭到背刺。 太子听完宣武帝的话,问道:“父皇打算怎么处置呢?” 宣武帝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思考许久,吩咐道:“太子,你记一下,朕做如下部署。” 太子道:“父皇请说。” 宣武帝眸光清冷,吩咐道:“第一,剥夺康王的封号,改忠顺王。” “第二,更改康王的封地,从北地郡富平县调整到威武郡休屠县。” “第三,康王府的所有属官,包括王傅、主簿和都尉等全部收押,连带着全部的下人,也全部押回朝廷提审。” “凡是参与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连带着过往的罪责,一并追查,一查到底。” “第四,康王府迁移到休屠县,任命礼部员外郎凌海峰为王傅,负责教导老三的规矩和礼仪尊卑。” 宣武帝一番安排后,问道:“记下了吗?” 太子恭敬道:“儿臣都记下。” 他心中摇头,老三这一回真的栽了。 礼部员外郎凌海峰性格耿直,刚正不阿,一贯是怼天怼地怼空气,连宣武帝都经常遭到凌海峰的弹劾劝谏,指责宣武帝不合规矩。 这是一个老学究。 只是,宣武帝也不和凌海峰计较。 老三一向跳脱,被迁去新的封地,还被凌海峰盯着,别想过舒服日子了。 宣武帝吩咐道:“立刻去安排,让凌海峰传旨,让禁军副统领兰云龙带人去执行。至于横山镖局的人,你一并处理了。” 太子说道:“儿臣领旨。” 宣武帝望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喟然叹息一声,神情突然黯然下来。 枯坐一会儿,宣武帝揉了揉面庞,很快恢复平静,起身往后宫去了。 皇后见宣武帝进来,亲自迎接,行礼道:“臣妾见过陛下。” 宣武帝点头,入宫在榻上躺下来。 皇后走过去坐下,为宣武帝按摩着大头,柔声道:“陛下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哎,烦死了啊!” 宣武帝叹息道:“皇后,朕处置了老三,降爵为忠顺王,封地从富平县改到休屠县,他王府的属官全部抓回咸阳提审。” 皇后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一脸惊讶神色,问道:“老三干了什么事?” 宣武帝回答道:“老三派了两百骑兵,去截杀小秦。” 皇后更是担心道:“小秦怎么样?” 对于秦豹这个女婿,皇后是非常欣赏的。 有才华! 有能力! 有相貌! 品德也很好,和女儿是郎才女貌,相得益彰。皇后就等着明年,把女儿嫁给秦豹。 没想到,出了刺杀的事儿。 宣武帝摇头道:“小秦没事儿,也抓了些俘虏送回来,还送了一封书信,只说自己遭到截杀的事情,其他什么都没提。这小子,太懂事儿了。” 皇后略作思考,安慰道:“陛下的处置很对,不怪陛下,都是老三太不听话。他之前请小秦担任王傅,小秦拒绝了,老三就要截杀,如此胆大妄为,该处置了。” 宣武帝欣慰道:“有此贤妻,夫复何求啊!” 皇后笑了笑,摇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秉公处置。” 宣武帝点头,沮丧的神情舒缓了许多。 第129章 康王被贬! 北地郡,富平县。 这是康王的封地所在。 大多数时候,康王都没在封地,在战场上带兵。他对外的形象是憨厚直率,实际上却是个聪明人。 康王是嫡子,却不是嫡长子,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大哥早早的被册立为太子,父皇已经让大哥全面处理政务,东宫的小班底更是人才济济。 就算父皇突然驾崩,东宫的人也能立刻接管朝政。他在朝中和太子争斗,讨不到一丁点的好处。 尤其父皇不支持他。 康王转入军中,在军中建立了一些人脉。 之前他在军中,宣武帝没有强迫他到封地就藩,如今却被撵了回来。 不去军中,人走茶凉,积攒的人脉关系就会付诸东流。 王府中。 康王正在看最近的消息。 在他翻看资料的时候,赫然看到顾横山截杀失败的消息。顾横山截杀秦豹失败,还沦为俘虏,横山镖局的人也有六十多个沦为俘虏。 这些人都被押解到咸阳去。 “不妙啊!” 康王脸色铁青,心中也忽然慌了起来。 父皇和母后都喜爱秦豹,一旦父皇得知他派人截杀的消息,一定会动怒,乃至于处置他的。 偏偏现在去阻拦,也很难办到,时间上来不及。 “来人!” 康王吩咐一声。 亲随走进来,行礼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康王迫切道:“立刻通知霍青,让他来一趟王府。” 亲随立刻去找人,没过多久,亲随就回来了,禀报道:“王爷,没找到霍主簿。下人说,霍主簿前天出去踏青游玩,一直没回来。” “该死!” 康王大怒呵斥。 偏偏,他一时间也没往霍青跑了的思路上考虑,毕竟两人的关系很不错,也没有任何的矛盾。 康王急着处理顾横山被抓的事情,吩咐道:“去,通知王傅程元峰来议事。” 康王府本身是有王傅的,名叫程元峰,六十出头,是个老学究,一天到晚读书,不管政务。 好在程元峰不管事儿,也不会约束康王,是个温吞的人。 这是宣武帝亲自挑选的。 康王的很多事情,都没有让程元峰参加。因为联系不上霍青,顾横山的事情又必然会被父皇知道,他才通知程元峰来。 不一会儿,程元峰走了进来。 六十出头的程元峰精神矍铄,一派儒雅姿态,行礼道:“老朽程元峰,拜见康王。” 康王直接道:“程公,本王派横山镖局的人去截杀秦豹,现在派去的人被抓,正在送往咸阳。父皇得到消息,一定会震怒,你认为该怎么解决呢?” “王爷昏了头啊!” 程元峰一贯不管事儿,现在却急了。 他忍不住跺了跺脚,叹息道:“王爷是陛下的嫡子,身份尊贵。只要你不造反,谁都拿你没办法,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好端端的,派人去截杀秦豹做什么?” “秦豹是孔颖达老先生的师弟,力挫各国文人,是我秦国的新星,也是陛下的重臣。派人去截杀他,不是老寿星上吊吗?” 康王面颊抽了抽。 老家伙找不到重点啊,他不是喊程元峰来说教的。 是求助的。 康王再次道:“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现在的关键,是解决这事儿,程公有什么办法?” 程元峰背着手来回踱步,思考一会儿后,正色道:“为今之计,王爷只能去请罪。” “正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向陛下坦白,王爷还有一条生路。” “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你一时昏了头,陛下会网开一面,皇后也会帮你的。” “一旦和陛下对抗到底,必定会遭到陛下的处置。” 程元峰催促道:“王爷,抓紧时间上路吧。” “不行!” 康王想都不想就拒绝。 开什么玩笑,坦白是自投罗网,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去。 程元峰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继续道:“王爷,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侥幸逃避,躲不过追究的,也没有任何出路。” 康王转而凶狠起来,咬牙道:“你真是废物。” 程元峰呵呵笑道:“王爷说得对,老朽的确是废物,否则怎么会担任康王府的王傅呢?” 康王怒火升腾,咬牙道:“你,你……” “报!” 恰在此时,管家飞快跑进来,高呼道:“王爷,出大事儿。” 康王呵斥道:“本王一贯告诫你,身为康王府的人,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要稳重,要有康王府下人的格调,你慌什么?急着投胎吗?” 管家急切道:“王爷,禁军副统领兰云龙,带着一千禁军,把王府包围了。” 轰!! 康王脑中仿佛有雷霆炸响,心神失守,眼前都是一片空白。 半晌后,康王才恢复过来,脸上神情一变再变,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呢?” 管家问道:“王爷,我们怎么办?” 康王勉强稳住心神,继续道:“本王倒要看看,兰云龙要干什么?本王是父皇的嫡子,他兰云龙一个小小的禁军副统领,难不成敢拿我问罪吗?” 说完,康王大步往外走。 程元峰、官家也都各有所思,跟了上去。 康王一路来到大门口,看到把王府团团包围的兰云龙,也看到了凌海峰,率先道:“兰云龙,你要造反吗?” 兰云龙说道:“末将奉旨来富平县抓人,何来造反一说呢?” 康王质问道:“奉旨干什么?” 兰云龙看向一旁的凌海峰,笑道:“凌大人,宣读陛下的旨意吧。” 凌海峰拿着圣旨出来,说道:“陛下有旨,请王康接旨。” “儿臣接旨!” 康王不得不上前行礼。 凌海峰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康王悖逆凶狠,截杀朝廷命官,贬为忠顺王,迁往休屠县封地。所有康王府的属官,全部押回咸阳受审。” 康王的脑中一片空白。 扑通! 康王双腿一软就摔倒在地上,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本王是父皇的儿子,怎么会废掉我康王的爵位?” “我不服!” “我不服从这样的诏书,我要面见父皇。” 凌海峰看着歇斯底里的康王,淡淡道:“本官出京的时候,陛下曾说康王如果不服,就想一想朝廷亲王,谋害凉国重臣,谋害亲妹夫,到底要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良知?” 康王彻底明白了。 的确是截杀秦豹的事情暴露。 从康王变成忠顺王,要被迁往休屠县,而且带着王府的属官也被处置 意味着,他积攒的一切都没了。 康王咬着牙道:“不能这样,父皇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他的儿子啊!” 凌海峰继续说道:“忠顺王是陛下的儿子,可是,你却忘记了陛下是凉国的皇帝,是凉国百姓的君父。” “你不顾朝廷的法纪,派人截杀朝臣,无法无天。” “陛下的处置毫无错处,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结果。” “另外我再多说一句,陛下任命我为忠顺王府的王傅。原本我是不愿意来的,陛下说你忠顺王不忠顺,悖逆桀骜,需要好好教导,本官就来了。” 凌海峰沉声道:“希望忠顺王后续在休屠县,能好好配合。” “不,不能这样!” 康王歇斯底里的大叫,郁结攻心下,忽然一翻白眼就昏死了过去。 凌海峰看着昏死过去的康王,摇头冷笑。这样无能的废物,还想和贤明的太子争夺权位,简直是不自量力。 凌海峰吩咐道:“兰统领,辛苦你了。” “不辛苦!” 兰云龙下令行动。 康王府的人该抓的抓,该和凌海峰一起去休屠县的,也跟着去了休屠县。 …… 通往永兴城的官道上。 秦豹慢腾腾的赶路,因为他要留给马良运作的时间。 等马良和卫仲卿返回,秦豹再带着人回永兴城。 至于永兴城坊间百姓的舆论,先飞一会儿再说。 秦豹速度慢,时不时还停下来,去附近的山林打个猎。有飞龙骑和范家的骑兵,打猎更是轻松。 这一日,秦豹一行人在野外扎营休整。 士兵正在烤肉。 猎捕到的野猪、野鹿和一些兔子、野鸡,全部都开膛破肚烤。烤肉不算太多,可是有伙夫准备的米饭,倒也够吃。 秦豹吃了些烤肉喝了点酒,和范统聊着天,说着在永兴城的安排。 范家的商业要入驻,是个大事儿。 一件陌生的事情出现,肯定会有人担心,会有人质疑。在所有人忐忑犹豫的时候,范家率先入驻,才能带动其他的一些商人。 两人交谈的时候,后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名黑衣卫快速的奔跑来了。 黑衣卫靠近军营,高呼道:“奉陛下令,前来传信。” 士兵得知皇帝有旨,连忙带着黑衣卫来到了秦豹的身前。 秦豹问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黑衣卫取出一封书信,递过去道:“国公,陛下亲自撰写了书信,请您阅览。” “多谢!” 秦豹道谢后拆开书信。 书信中,宣武帝就康王派人袭击的事情道歉,说教子无方,导致康王悖逆凶狠,才有截杀的事情。 书信后面,宣武帝说了对康王的处置,贬为忠顺亲王,迁往休屠县去就藩,更抓了所有康王的属官,重新派遣凌海峰这样正直的官员去担任太傅。 书信最后,宣武帝嘱咐秦豹要注意安全,预祝秦豹早日凯旋。 书信看完,秦豹心中也有些暖洋洋的。 皇帝亲自写信致,简直是罕见。 这是真正把秦豹当自己人,要知道一个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言出法随,一言九鼎,却因为儿子截杀的事情道歉,还能要求什么呢? 更何况康王也被贬了,康王府的属官也被抓、 这样的处置已经相当好。 秦豹收起宣武帝的书信,问道:“陛下没让回信吧?” “没有!” 黑衣卫摇头道:“陛下嘱咐您不用回信,只管做好永兴城的事情。” “辛苦你了。” 秦豹吩咐道:“到中午了,一起来吃点烤肉,吃饱肚子再返回交差。” 黑衣卫也没客气,留下来吃了烤肉和米饭,才向秦豹行礼离开。 秦豹望着黑衣卫离去的背影,笑了笑,没有再管康王的事情。 康王被贬为忠顺亲王,对他没有半点威胁了,接下来要好好操办永兴城互市开边的事情。 第130章 策反匈奴左贤王! 匈奴王庭。 匈奴左贤王的大帐中。 左贤王乌维喝着美酒,听着悠扬的曲子,看着美人跳舞。 这些美人,都是从南方抢来的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段妖娆,前凸后翘,也成熟妩媚。 没有姿色的女子,早已经淘汰,或是分配给了普通的匈奴士兵。 “接着奏乐,接着舞。” 左贤王喝着酒,高声呼喊,兴致非常高昂。 跳舞的女子听到左贤王乌维的话,脸色微微苍白。在乌维喝了酒的前提下,容易发酒疯,而且稍不如意,就可能被杀,或者被赐给下面的匈奴人。 在乌维身边,虽然随时被打桩,也随时被打骂,至少日子过得下去,不缺吃穿。 被赐给下面的人,那就难了。 不仅被打骂,还有干不完的活儿,还要伺候人。 左贤王喝着酒,欣赏着美人,却没有多少的情欲。毕竟,一个随时随地能打桩的人,习惯了反而没什么想法。 除非抢到新的美人。 在歌姬起舞,乐声不断的时候,大帐门帘撩起,一个身材矮小的文士走了进来。 此人名叫张昌。 他是周朝人,左贤王带着军队,袭击周朝边境时掳掠到的。 左贤王原本要处死张昌,却发现张昌能言会道,颇为机敏,能出谋划策,所以留在了身边。 张昌倒也聪明,凭借着能力,一步步成为左贤王的心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张昌站定后紧了紧身子,行礼道:“左贤王!” 九月下旬的中原,许多地方还是秋高气爽,可是北方已经很冷。草原上的冷风呼呼吹来,让本就矮小瘦削的张昌很不习惯。 每年冬天,他都难受。 左贤王笑着道:“张昌来了啊,来,喝一杯热酒下肚,人就彻底舒坦了。今天没事儿,咱们一起看歌舞。兴致高昂了,就在营帐中开心开心。尤其是大单于跑去永兴城,现在没人管,尽管享乐。” 张昌正色道:“大单于派人回来传话,请左贤王立刻发兵南下。” “不用管!” 左贤王大手一挥,冷笑道:“都快入冬了,天寒地冻的,现在发兵南下,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上一次,乌都去攻打永兴城,葬送了他的精锐,连带着右贤王也死在前方。” “反正,右贤王和咱们没关系,死了就死了。” “乌都要和凉人交战,我不反对。可是让我发兵帮忙,那就不行。” “秦豹不是什么善茬,咱们去攻打永兴城,别好处没捞到,又惹了一身骚,何苦呢?” 左贤王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睿智神色,笑道:“他乌都接连吃瘪,对我很好,不是吗?” 乌都和乌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上一任大单于身死,乌都接任大单于,乌维成了匈奴的左贤王。 不过两人的关系不怎么好,只能说过得去。 张昌赞叹道:“左贤王英明,我们不能被大单于当枪使。一句话,左贤王只管自己的利益就行了。说不定大单于死在永兴城,您可以称为大单于。” “哈哈哈……” 左贤王很是欢喜,赞许道:“还是你懂我!” 恰在此时,一名士兵走了进来,禀报道:“左贤王,外面来了个名叫马良的凉国人,说有大事求见。” “马良?” 左贤王眼神凛然,沉声道:“我可是知道这人,他是昔日镇北将军李彦的主簿。” “李彦被拿下,忠王被抓了,他就跟着秦豹。这一回马良来了,应该是奉秦豹的命令。” “秦豹真的来永兴城了。” “你看看秦豹,人未到,却已经先出手了,这才是高手。” 左贤王沉声道:“张昌,你说咱们应对?” 张昌说道:“左贤王不妨见一见,看他要说什么?如果对我们有利,可以谈一谈。如果想空手套白狼,那就杀了他,给秦豹一个下马威。” “正合我意!” 左贤王吩咐道:“去把人带进来。” 士兵去安排。 不一会儿,马良大步走了进来。 卫仲卿提着枪跟随,原本也要跟进来的,却被马良安排在大帐外面等着。 马良不卑不亢道:“凉国使节马良,奉兴国公秦豹之令,特来拜见左贤王。” 左贤王眼神森冷,杀气腾腾道:“秦豹杀我匈奴儿郎,更在永兴城外筑京观。这样羞辱我匈奴儿郎的人,还敢来拜见,真是找死!” “来人,把马良拖下去杀了。” 一声令下,自有士兵冲进来,准备押解着马良去处死。 马良昂着头,怡然不惧道:“都让开,我自己走。要杀就杀,无非一死而已。” 说完,马良大步往外走。 这一幕把左贤王搞懵了,他要给马良一点下马威。 没想到,马良不按常理出牌,反而让他难办了。一旦马良死了,反而就弄成死结,再也无法解开。 在马良即将走到营帐门口时,左贤王吩咐道:“等一下。” 马良转身道:“左贤王还有什么吩咐?” 左贤王问道:“你真不怕死?” “怕死!” 马良微微一笑,很笃定的说道:“我虽然怕死,可我更清楚我家国公的性格。” “今天,左贤王杀了我这个凉国的使臣,明天,我家国公一定会替我报仇。” “当凉国大军北上,击败匈奴人之日,匈奴人男的会斩尽杀绝,女的会尽数沦为娼妓。” “我死了,损失的是匈奴,不是我凉国。” 马良自信道:“以我一人的性命,换来凉国攻打匈奴的大义,不论怎么想都是划算的。” 左贤王冷笑道:“你死了,我能有什么损失?” 马良哼了声,没有再多说。 左贤王心中思考着,如果有足够的利益,他一贯是能屈能伸的。 匈奴人看重的就是利益,脸面什么的不重要。 张昌顺势站出来,开口道:“左贤王,马先生奉命来,肯定有一定的大事儿。既如此,何不谈一谈呢?” 左贤王顺势道:“哎呀,刚才都是误会,马先生请坐。” 当即,有士兵搬来了坐席。 马良没有再端架子,主动借坡下驴撩起衣袍坐下,却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 左贤王问道:“马先生来有什么事呢?” 马良说道:“有两件事。” “第一,送左贤王一个聚宝盆,能赚取无数的钱财。” “第二,送左贤王一桩大富贵,让你成为匈奴的大单于。” “这样的两件事,左贤王认为够不够呢?” 左贤王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钱! 匈奴大单于! 这是他都想要的。 左贤王瞬间隐藏了想法,沉声道:“你该不会是想挑拨离间吧?” 马良微笑道:“挑拨离间是空手套白狼,什么都不付出。我今天来,是实打实的为左贤王送好处。料想左贤王也得知了我家国公,要到永兴城的事情了。” 左贤王清澈的眼神有些懵。 他真不知道。 左贤王只知道秦豹到永兴城,乌都带着大军去报仇,至于秦豹要干什么,他没有去了解。 张昌主动道:“我家大王,自然知道兴国公在永兴城互市,加大双方的交易。” 马良说道:“对啊,互市开边商业来往,这不是聚宝盆吗?” “第一,我家国公说了,愿意给左贤王一个大商铺,让左贤王可以将你部落的牛羊马匹,以及皮毛、珍宝等,放在永兴城售卖。” “匈奴人需要的粮食、酒水、茶叶和盐等物资,也允许在永兴城购买。” “第二,如果左贤王牵头,能说服匈奴的左谷蠡王、右贤王和右谷蠡王,以及其他各部落的匈奴首领,他们在永兴城开设商铺,凡是匈奴商人购买的商铺,把交易价格的一成送给左贤王。” “简而言之,凡是去永兴城购置商铺的匈奴人,交易完成后,左贤王都有好处。” “第三,左贤王如果联合各部落的人,把这些人捆绑在一起,就有推翻乌都的机会,你就可以取而代之。” 马良侃侃而谈道:“这么多的好处,难道不是左贤王大富大贵的机会吗?” 左贤王听得眼神激动。 的确是机会啊! 互市贸易对匈奴来说,的确是好处居多,至少能买到很多的粮食和酒水。在北方苦寒的天气,酒水和粮食很关键。 拿下乌都的计划,一旦运作好,也有拿下乌都的机会。 左贤王的心中快速转动,思考着很多对付乌都的办法。比如所有人带着军队南下,假装去攻打永兴城,实则联合起来,把乌都请到营帐议事,埋伏刀斧手杀掉乌都。 很可行的计划! 左贤王彻底心动,迅速道:“张昌,你怎么看的?” 张昌微笑道:“大王,兴国公代表凉国来互市开边,这是希望和我匈奴和平共处。既然两国有这样的诚意,我认为可行。” 左贤王一向是果断的人。 他没有再搞什么弯弯绕绕的事情,立刻道:“马先生,你回去告诉兴国公。” “本王会联合匈奴的左谷蠡王、右贤王和右谷蠡王,以及其他的各部首领全部南下永兴城。” “本王会拿下乌都的脑袋,献给兴国公作为贺礼,也作为我们参加互市的诚意。” “只是,本王希望兴国公言而有信。” “一旦兴国公要反悔,或者是欺骗了我们,匈奴和凉国不死不休。” 森冷的话语,传入马良的耳中。 马良微笑道:“左贤王的顾虑,压根儿没有必要。因为开放边境的贸易,是我凉国的一项国策。” “现阶段,选择永兴城是试点。” “因为是试点,邀请左贤王去永兴城经商,才愿意给你一座商铺,才愿意卖给匈奴的商人。” “等永兴城打出了名气,凉国其他的地方互市开边,想要购买商铺,那就要高价购买了。” 左贤王点了点头,也明白了。 他思考片刻,问道:“本王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凉国忽然开放边境通商了呢?” “钱啊!” 马良摇头道:“这么简单的道理,左贤王也不懂吗?开放边境的经商,朝廷能收取更多的赋税。有了钱,凉国才能发展,才能不被燕国和陈国比下去。” 左贤王笑呵呵道:“倒也是!” 马良说道:“在下立刻返回永兴城,向国公禀报消息。请左贤王尽快安排,否则我们双方都无法正常互市开边。” 左贤王自信道:“这是当然。” 没有利益驱使,左贤王无法联合匈奴的左谷蠡王、右贤王和右谷蠡王,无法笼络其他的匈奴各首领。 现在有了足够的利益驱使,左贤王就能把这些人笼络在一起。 尤其是今年寒冬,之前又损失了一些兵马和人力,能通过互市买到粮食物资,不担心冬天没粮食,自然就好办了。 至于抢夺? 凉国不是好惹的。 如果能用自己的物资,去交换粮食和物资,谁愿意去抢夺呢? 第131章 秦豹来了! 永兴城,北方边境。 匈奴大单于乌都率领的三万骑兵,在边境驻扎。 之前永兴城一战,葬送两万多匈奴骑兵,死去的匈奴兵尸体更是被筑京观,沦为俘虏的人又被押解到咸阳去。 乌都因此而丧尽颜面,遭到左贤王乌维等人的攻讦。 匈奴是个利益结合体,有利益的时候各部落集合在一起。没利益的时候,就全部各自为政。 乌都损兵折将,好处没捞到,自然遭到攻讦。 这一趟南下,乌都想抽调其他各部的兵力,却都被各部找各种理由推脱了,没能调动更多的兵力。 所有人,都不愿意掺和。 毕竟凉国善战好战,正面打凉国的城池,在凉国劫掠,不如去周朝边境走一趟。 乌都却一意孤行,带着自己的三万嫡系骑兵来了。 乌都也狡诈,没有立刻去进攻,反而在永兴城的北方驻扎,佯装出要进攻的姿态,要让秦豹无法互市开边。 秦豹完不成互市的任务,为了施政顺利,只能向他认怂求和,届时再好好的敲诈秦豹。 乃至于,杀了秦豹。 乌都思考的时候,司马喜走进来,行礼道:“大单于。” 乌都眼中浮现出一丝迫切神色,沉声道:“秦豹到了永兴城没有?” “没有!” 司马喜摇头回答。 他眼中也浮现出一抹疑惑,说道:“之前就传来消息,秦豹在宁城的骑龙坳遭到伏击,却没有受伤。” “秦豹顺利穿过骑龙坳,一路到了宁城。按理说,早就该到了永兴城,至今也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乌都沉声道:“会不会,秦豹解决不了永兴城的局面,故意拖延着?” “不应该!” 司马喜分析道:“秦豹奉命到永兴城开边互市,要和我们匈奴互相贸易。这样的任务,落在秦豹的身上,他就无法撒手不管。” “除非,他不要任务了。” “秦豹的滞留,应该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会不会是为了调集更多的兵马,应对大单于攻打永兴城,确保他能守住呢?” 司马喜一贯擅长谋略,可是遇到了秦豹,总觉得脑子不够用。 秦豹太狡诈了。 上一次忠王和李彦的事情,司马喜就遭到秦豹的算计。这一回秦豹来互市开边,或许也有阴谋。 乌都看着司马喜紧张的模样,略微不喜。 换做他以往的性格,早就把司马喜处置。可是上次永兴城之战,司马喜找到狗洞,带着他钻狗洞逃过一劫,乌都对司马喜才多了些忍耐。 乌都沉声道:“既然想不通,就不要想。通知乌维他们发兵的事情,有进展没有?” “没有!” 司马喜摇头道:“左贤王乌维等人,至今都没有回信。” 乌都吩咐道:“继续催促,一定要让他们发兵。他们可以不参与进攻,却必须给我壮声势。有足够的人,才能胁迫秦豹,否则难以办成事情。” “是!” 司马喜连忙道:“我立刻安排。” 乌都问道:“永兴城的徐茂,联络上了吗?” 徐茂是永兴城大族的掌舵人,和匈奴有勾结,专门走私物资给匈奴。 司马喜回答道:“早就联络上了,卑职也派人送去书信,让他抓紧煽动百姓。” “现在的永兴城县衙外,每天都有无数的百姓静坐和闹事。” “百姓高呼禁止互市,说互市影响凉国利益。” “永兴城,已经是一个烂摊子。” 司马喜脸上多了笑容,自信道:“秦豹到了,首先就得面临一个烂摊子。” “好!” 乌都赞许一声,咬牙道:“本单于要看着秦豹吃瘪,等着他求我。不拿出足够的好处,他就什么都办不成。” 司马喜道:“大单于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 永兴城,徐家。 这是永兴城的商贾大族。 徐家的家主名叫徐茂,早些年和马家不对付。 徐家专精于商业,马家却不一样,商业和仕途两手抓。马家有一部分商业,却有更多的族人在地方任职。 综合而言,不论是财富,亦或是权势,马家都比徐家更强。 徐茂的年纪比马伯远小些,却因为整日的操劳,导致鬓发全部雪白,颌下胡须也少,头上更有了地中海秃子的迹象, 大多数时候,徐茂都戴着帽子。 徐家后院,书房中。 徐茂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问道:“去闹事的人,闹得怎么样了?” 管家摇头道:“没闹大,去喊话的人喊了一会儿,慢慢就散了。” 徐茂眼中掠过一丝狠辣,沉声道:“如果一直这样,事情就始终在可控范围内。” “你安排下,明天安排人煽动一番,直接冲击县衙,看韩炬会怎么办?” “咱们掀翻了韩炬,马家没了这个女婿撑腰,影响力就会削弱很多。” 管家摇头道:“家主,冲击县衙不好办。如果秦豹来了,可以直接闹大,现在没人敢去,下面的人也害怕。尤其是,县衙外也有军队驻扎的。” 徐茂冷着脸,快速的思考着。 良久后,徐茂问道:“秦豹到底在干什么,从宁城到永兴城,快一点一天的路程,慢一点也就两天。走了十天半个月,还没有抵达。” 管家摇头道:“不知道!” 话锋一转,管家开口道:“秦豹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徐茂沉声道:“秦豹要开放和匈奴的贸易,已经摆明了,没什么好算计的。我们躲藏在暗中,不仅可以煽动百姓闹事,还有匈奴人震慑,要为难的是秦豹,不是我们。” “您说得对!” 管家点头回答。 徐茂吩咐道:“务必要盯着秦豹,一有消息,立刻来禀报。” “遵命!” 管家得到吩咐,顿时也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家主又要求什么事情,或者要煽动百姓攻打县衙。 那不是找死吗? 秦豹都没来,正主都没出现,现在就冲击县衙,那就是给镇守永兴城的军队出手的机会。 …… 县衙中。 韩炬正在处理政务。 担任永兴县的县令以来,韩炬一直勤奋执政,走访地方,救济困难百姓。 无家可归的百姓,他采取以工代赈的策略,让这些流民去开沟挖渠、开荒耕田,再给予流民一点钱财,确保流民能活下去。 除此外,韩炬借助马家的商业,收购百姓的物资,让百姓能赚钱。 吏治渐渐清明,百姓的日子也好了很多。 最主要的是匈奴人没有再南下劫掠,没有再袭扰边境,百姓的日子自然好了很多很多。 只是,最近百姓闹事。 韩炬知道是徐家在背后煽动,可是没有具体的证据,一时间也不好拿人,只是派人暗中盯着徐家。 韩炬也发现徐家和匈奴人有勾结,奈何没有抓到把柄。 有把柄,就好办了。 徐茂谨慎,韩炬就难以出手。 在韩炬忙碌时,新任主簿方科走了进来,行礼道:“大人,外面来了一人,是国公爷派来的。” 韩炬吩咐道:“快请!” 方科转身去通知,不一会儿,一个士兵走了进来,行礼道:“韩县令,国公爷说最近还不会进入永兴城,让您不用管他,控制着局面就行。” 韩炬吩咐道:“请你转告国公,永兴城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一切都在控制中,不会生出大乱子。” 士兵得了韩炬的话,转身就离开了。 离开永兴城的士兵,一路南下,在永兴城的边境碰到秦豹一行人。 秦豹依旧是慢腾腾的。 走一段路就停下来,反正他不着急。 开边互市急不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大事情,越要慢慢的推进。 急吼吼的冲到了永兴城,反而会陷入困境。 士兵一路来到秦豹身边,禀报道:“国公,韩县令说虽然有人闹事,一切都在控制中,您不需要担心。” “知道了。” 秦豹点了点头。 他看向跟在一旁的马伯远,笑道:“师侄,马家的事情多,你一直跟着我,会不会浪费时间,对马家有影响?” 马伯远摇头道:“小师叔言重,马家的事情自有小儿辈负责,我很少过问。再说小师叔北上,能跟在小师叔的身边聆听教诲,那也是我的福气。” 秦豹忍不住摇头轻笑。 马伯远太谦虚了,似马伯远这样有经验有阅历有能力的老人,那才是真正的高手。 他不算什么。 秦豹正色道:“我是年轻人,论人生经历、阅历和经验,都比不了师侄。师兄在咸阳,师侄有闲暇,可以去咸阳见一见师兄,他老人家也一直念叨着你。” “真的吗?” 马伯远瞬间红了眼,心中激荡不已。 秦豹说道:“自然是真。” 马伯远缓缓道:“当年离开恩师,就再也没有见到恩师,实在是愧对恩师的教诲。等开边互市的事情结束,我就要南下拜见老师。” 秦豹说道:“你自己看着办。” 两人聊着天,也说到了马良,秦豹言语间有着对马良的赞赏。 马良是马伯远的六弟,岁数比马伯远小很多,却有才华和能力,难能可贵的是能沉下心来做事,一点不浮躁。 马伯远得知秦豹对马良的赞赏,也是一脸欣慰,说道:“马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小师叔尽管收拾,不要客气。” 两人聊着天,继续在边境逗留。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了,寒风阵阵,好在秦豹等人衣物足够,也不担心冷。 上午的时候,天也阴沉沉的。 秦豹和范统聊天的时候,士兵禀报道:“国公,马良回来了。” 秦豹吩咐道:“快把人带过来。” 士兵去通知,马良和卫仲卿联袂回来,齐齐道:“马良(卫仲卿),拜见国公。” 秦豹说道:“你们辛苦了。” 卫仲卿摇头道:“在下跟着马先生北上,从始至终都没出手,不辛苦。” 马良道:“为国公效力,那是我分内之事。” 秦豹笑道:“都是为朝廷做事,说说看,此行出使的结果如何?” 马良回答道:“国公,匈奴的左贤王乌维,允诺了会解决乌都。” “他联合匈奴的左谷蠡王、右贤王和右谷蠡王,召集匈奴各部首领,三天内会南下永兴城,一起拿下乌都。” “唯独一点,在下许诺永兴城互市后,许诺给乌维一处商铺。” “允许匈奴的商人购买商铺的总价,拿出一成给乌维作为好处。” 马良正色道:“卑职擅自做主,请国公降罪。” 秦豹摇头道:“你去了北方,本就是要临机决断,哪有什么罪?既然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就北上吧,看闹哄哄的永兴城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马良正色道:“这些人不足为虑。” 秦豹振奋精神道:“加速赶路,今天抵达永兴城。” 一行人收拾好,加速往永兴城去。 在秦豹加速赶路的时候,沿途盯着秦豹的人也不敢再耽搁,立刻回去通报。 第132章 秦豹出手,安抚百姓! 永兴城,徐家。 徐茂忙完事务,把小儿子徐澈喊到书房。 徐澈今年十八岁,一直在读书。 这是徐茂寄以厚望的儿子,希望徐澈走仕途,不必继续经商。 徐家是商贾世家,家族一代代在永兴城经商赚钱,他的大儿子,及其他的儿子,都在家族做事。 可是,徐茂不服马伯远。 马家在马伯远的经营下,有的人在地方做官,有的人经营商业,还有许多读书的,人才呈爆发式的增长。 徐茂很羡慕很嫉妒,却没办法。 老徐家的人才不够多。 或者说能读书的人才就这么少,他足足七个儿子,也就徐澈有些读书的天分。 之前和彭源联系上,彭源允诺了,一旦他办成了事情,愿意给徐澈一个机会。 徐家很大的一笔收入来自走私,一旦互市贸易,徐家就少了赚钱的路子,本质上,他就要阻拦秦豹。 又有彭源的允诺,徐茂自然就全力以赴的谋划。 这才是他出手煽动的原因。 徐茂看着眼前的徐澈,正色道:“老七,今天怎么没去书院读书?” 徐澈眼神飘忽。 他是真的不愿意去书院读书,书中都是冰冷的文字,都是没有半点情趣的诗文经典,有什么意思呢? 喝花酒才有趣。 青楼中的小姐姐,温柔可人,妖娆风骚,叫声也好听,更是懂得十八般武艺。 佳人体似酥,让他沉醉。 尤其是十八岁的青年食髓知味,自然沉浸其中。 徐澈今天没去书院,是准备回家拿点钱,约上好友去青楼游玩。 没想到刚拿了钱准备出门,就被父亲抓回来。 徐澈一本正经的道:“父亲,我和同学有约,打算去城外游历一番。” “夫子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要增广见闻。虽然儿子不能去远处游学,可是在附近游历,开阔下眼界也是极好的。” 徐茂捋着胡须,一脸满意神情,问道:“你去周边游历,钱够吗?” “应该,应该够吧。” 徐澈有些疑惑,难道父亲还要给钱? 徐茂却顺手摸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正色道:“这点钱你拿去,如果不够,再找家里拿。” 徐澈心中激动了起来。 三百两银子,足够在青楼好好的安慰失足妇女了。 父亲真好啊! 徐澈主动道谢后,就准备起身离开,又被徐茂拉着询问了许多书院学习的事情,徐澈都一一应对了。 他虽然喜欢找小姐姐,虽然不喜欢读书,基本的学问还是有的。 至少不是学渣。 徐澈离开后,管家急匆匆进来,兴奋道:“家主,秦豹突然加快速度,往永兴城来。下午申时,就能抵达永兴城。” 徐茂也是站起身,兴奋道:“秦豹终于来了,拖了半个月,我都以为他怂了。” 管家问道:“我们怎么办?” 徐茂眼神森冷,吩咐道:“第一,安排人立刻去通知乌都,让他带着匈奴的大军火速南下,到永兴城做出佯攻的姿态。” “这是震慑秦豹的根本。” “也是鼓动百姓的基础,没有外部威胁,百姓不敢冲撞秦豹。” “第二,去调动我们的人,煽动百姓去南城门口聚集。等秦豹来了,就一个劲儿的大骂秦豹,争取煽动百姓冲击秦豹。” “百姓出手,不是咱们出手。” “秦豹他高高在上,可是遭到百姓唾骂,难不成敢屠戮百姓吗?” “受了气,也得给我咽下去。” 徐茂沉声道:“这一回,要给秦豹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管家说道:“老奴立刻去安排。” 徐茂望着管家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笑容,心中冷笑着,秦豹小小年纪,哪里是吏部侍郎彭大人的对手。 姜,还是老的辣! …… 县衙,书房中。 韩炬正忙碌的时候,主簿方科来了,禀报道:“大人,刚得到消息,兴国公正在往永兴城来。预计,今天下午就能抵达。” 韩炬问道:“徐家有什么行动?” 方科回答道:“徐家安排人北上,应该是去通知乌都。除此外,徐家正在煽动百姓,让百姓在城门口讨一个说法,我担心会酿成大乱。” “乱不了!” 韩炬神色自信,说道:“我立刻去找张安世,请他抽调一批士兵,在城门口列阵。” “军队列阵,有士兵汹涌的杀气,就能震慑要捣乱的百姓。” “除此外,安插我们的人在人群中,要随机应变。一旦有徐家的人行动,我们的人要及时开口阻拦。” “或者是有人反对兴国公,我们的人也要阻拦。” 韩炬说道:“把各方面都准备好。” 方科道:“大人英明!” 韩炬让方科去布置百姓的事情,自己去军营和张安世接洽。 张安世也是秦豹举荐的,现在担任镇北将军。 得知有人对秦豹不利,张安世一副责无旁贷的姿态,亲自调兵跟着韩炬来了永兴城的南城门口。 没过多久,方科也来了。 韩炬、张安世和方科等人齐聚,所有的士兵列阵等待。 百姓渐渐来了,远远看着。 徐茂带着徐家的人,也在人群中站着。 徐茂看到专门维护秩序的军队,也看到人群中,有些明显不同于普通人的人,应该是县衙安排的人。 徐茂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要闹事,不容易啊! 不过,徐茂也不怕,他也安排了人的。 韩炬安排了军队拦住大多数人,可是少数一两个突破防线,去质问秦豹,去问秦豹为什么不顾百姓死活,总是可以的。 所有人等待着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声音震耳欲聋,连地面都微微震颤。 距离拉近,已经能看到秦豹带着近两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来了。人群来到永兴城,飞龙骑和范家的骑兵停下。 秦豹在这时候放缓了速度。 韩炬和张安世、方科等人,联袂往前,行礼道:“韩炬(张安世),拜见兴国公。” 方科及其他的县衙佐吏也跟着行礼。 秦豹微笑道:“不必多礼。” 韩炬摆手道:“国公,下官在县衙准备了接风的晚宴,为国公接风洗尘。” “兴国公啊!” 忽然,略显尖厉的声音传来了。 一个五十左右的老妪,突然间从百姓聚集的人群中冲了出来,一副悲愤模样,高声道:“兴国公,你不能逼死我们这些老百姓啊。” 此话一出,韩炬神色大变。 他压制了大批冲上来的人,没想到,竟然有一个老婆子突然冲了出来。 韩炬连忙道:“国公,交给卑职处置。” “不,本公亲自处理。” 秦豹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惧怕的,吩咐士兵把老妪带过来。 秦豹心中更清楚,老妪的背后有人煽动,在这样的煽动下,也代表了永兴城许多百姓的担心。 人都是怕未知的。 尤其是边境的百姓,对北方匈奴人更有忌惮和畏惧。要开边互市,自然会有很多的百姓心存顾虑。 这也是为什么徐家能煽动百姓的原因。 秦豹伸手制止韩炬,看着老妪道:“老人家叫什么名字?” 老妪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回答道:“回禀兴国公,老妇人名叫黄氏。” 秦豹笑道:“老人家不必担心,也不要害怕,不论你说什么,都不会处置你。说说看,为什么我会逼死你们永兴城的百姓?” 黄氏连忙道:“城内的人,都说国公要和匈奴人做生意。” “可是,匈奴人凶狠啊。” “和他们做生意,岂不是让匈奴人来抢我们吗?匈奴人来了,我们永兴城的百姓,还怎么活啊?” “万一今天有小女儿被抢了,明天有人被杀了,后天又遇到大麻烦,咱们百姓哪里有活路。” 这番话落下,百姓聚集的区域议论声不断。 无数人闹哄哄的,开始起哄了。 徐茂站在人群中,看到闹哄哄的一幕,嘴角噙着笑容,心中冷笑。 秦豹也不过如此! 民情涌动,看秦豹如何压制沸腾的民意? 韩炬见过秦豹的手段,反而没什么担心。 马伯远眼中有着一丝的担心,他清楚今天的会面很关键。一旦失败,互市开边的难度会非常大。 众目睽睽下,秦豹反而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一丁点的担心都没有。 秦豹正色道:“老人家是担心匈奴人的大单于乌都,会带着人杀入永兴城,打家劫舍,对吗?” “是!” 黄氏连忙回答。 秦豹看向周围百姓,高声道:“乡亲们也担心匈奴大单于乌都吗?” “是!” 无数百姓高呼。 秦豹笑了笑,任由百姓高呼。 过了片刻抬手下压,示意所有的百姓安静。 一切平息下来,秦豹高声道:“请乡亲们放心,本官来了永兴城,自然要解决匈奴大单于乌都的问题。” “不解决他,怎么互市开边呢?” “三天!” “请乡亲们再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解决了乌都,本官再谈往下的安排。如果没有解决乌都,就不谈互市的事情。” 秦豹沉声道:“在这之前,希望乡亲们暂缓几天如何?” “我听国公的。” 人群中,韩炬的人率先喊话。 一个个此起彼伏喊话,率先引动百姓,许多百姓也认可。 国公这般的仁义,没有半点架子,也做出承诺,导致许多百姓相信了。 再说了,也不能和官斗。 徐茂看在眼中,有心想推出一个人出来闹事,说秦豹是拖延之计,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秦豹手段不简单,先观察观察。 如果三天后,秦豹没手段,他再全力以赴和秦豹撕破脸。如果三天后秦豹突然改变局面,他也没有陷进去,留了余地。 秦豹安抚了百姓,局势得到控制,就吩咐百姓散,带着马伯远、韩炬和张安世等人,一路来到了县衙大厅。 韩炬率先道:“国公,先前的老妪黄氏,绝对是徐家安排的人。” 张安世附和道:“徐家的徐茂,一贯是阴魂不散。干脆,发兵平了徐家。在永兴城,国公就是王法,抓他先斩后奏。” 第133章 抢着给秦豹送钱! 秦豹听着两人的话,笑道:“要抓捕徐家,你们有罪证吗?” “没有!” 韩炬苦涩一笑,摇头道:“徐茂这个人很精明,走私也很隐秘,一直没抓到,没有确切的罪证。当然,徐茂的家人也没有杀人放火的事情。” 秦豹哼声道:“既然什么罪证都没有,怎么能乱抓人?”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你今天没有证据就胡乱抓人,以后就可以没有证据杀人。” “快刀斩乱麻抓了徐家,的确会少很多麻烦。可是带来的后果,是谁也不会再相信官府,会惧怕官府。” “抓人杀人要有理有据,不能随意。” “否则,要律法干什么?” 秦豹沉声道:“尤其是你韩炬,身为百姓的父母官,要戒之慎之。” 韩炬郑重道:“国公的教诲,下官谨记于心。” 话锋一转,韩炬继续道:“国公,徐家的人去联络匈奴大单于乌都,是否要采取行动,主动出城进攻匈奴人呢?” 张安世接过话,抱拳道:“国公放心,永兴城的精锐敢于一战,能够一战。” “之前李彦在,任人唯亲,不能任人唯贤,导致有能力的不能得到提拔。得到提拔的,都是李彦的狐朋狗友。” “现在的军中,要军纪有军纪,要战斗力有战斗力。” 张安世斗志昂扬道:“纵然匈奴人都是精锐,我们也不惧。” 秦豹摆手道:“不用担心,也不必想着作战,乌都蹦跶不了几天。” 张安世惊讶道:“国公有安排了?” “有了!” 秦豹言简意赅回答,却没有说具体的安排,吩咐道:“你要做的是守好四方城门,确保不会出现里应外合,有人迎接匈奴人入城的事情。” 张安世道:“请国公放心,真要发生这样的事情,末将提头来见。” 秦豹满意的点点头。 话锋一转,秦豹目光落在韩炬的身上,继续道:“韩县令,互市贸易的地点,选定了吗??” 韩炬回答道:“下官得到国公要在永兴城互市开边的消息,已经着手规划了。” “永兴城的四方城池,都有百姓居住。” “要在城内迁移百姓腾出土地,要占掉百姓的商铺和住宅,明显成本过大,更会影响到一些人的利益。” “有利益的纠葛,就会有人来闹事捣乱。” “在下选择的地点,在永兴城的西北面。” “这片地区的地势很开阔,又紧邻北上的官道,交通很方便。” “再者,这片区域是官府控制的土地,不会有什么纠纷,也不存在迁移百姓。” 韩炬当即拿出永兴县城的地图,递到秦豹的面前,指着地图的西北方,说道:“国公,就是这一片地区。” 秦豹看了后问道:“这片地区,真没有百姓居住?” “没有!” 韩炬很肯定回答。 秦豹顺势道:“这样的大片地区,地势开阔,位置非常好,怎么会没有人去居住呢?” 韩炬解释道:“前任县令是李彦的人,他听从李彦的安排,把这片地区的百姓迁走。” “原本的打算,是给李彦修建一处大宅,其中还规划了湖泊、假山流水等,连校场、马场都规划了。” “因为财政匮乏,一直搬迁了百姓,却没有推动这事儿。” 韩炬笑道:“在李彦身死后,这片土地也就空着。” 秦豹点头道:“既然合适,你着手安排。不过商铺的规划,你怎么想的?” 韩炬回答道:“在下的想法是凉、匈的经商区域分开。凉国商铺在一个区域,匈奴的商铺在另一个区域。” “这是总纲。” “其次,在各自商业的区域下,把米、面、粮、油和茶叶分在各自的区域,有利于来购买的人挑选。” “同样的,匈奴的皮毛、马匹和牛羊肉等也一样,全部细化安排。” 韩炬正色道:“最后是巡逻队,为了维持秩序,我打算从军中挑选一支巡逻队,确保商铺的治安。” 秦豹赞许道:“思路很好,你亲自负责。” 韩炬得了秦豹的肯定,心中也欢喜。 尤其秦豹让他负责,这是委以重任,他不觉得多做点事很累,反而喜欢这种感觉。 被重用,这是机遇。 韩炬话锋一转,继续道:“国公,县衙已经准备了酒水饭菜,您先吃点解解乏,再继续商讨后续的事情。” “也行,一边吃一边说。” 秦豹点头,招呼着马伯远、马良、卫仲卿和范统等人落座。 韩炬及县衙的官员和小吏也陪着。 秦豹带着人一路赶来,的确疲惫了,只是吃饭前,却询问了飞龙骑阎无双,以及范家范德彪率领的骑兵伙食情况。 韩炬说单独安排了伙夫,准备飞龙骑等军队士兵的饭菜,保证所有人吃饱喝足。 虽说没有酒,却有足够的肉食和肉汤。 秦豹对韩炬办事的靠谱有了更多的认识,愈发的赞赏。等互市开边的事情结束,韩炬也可以提拔提拔。 饭桌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范统撂下了筷子,不急不缓道:“兴国公,韩县令主抓互市的事情。在下有一些问题,想要了解。” 秦豹吩咐道:“有什么直接说,当面说清楚。不要担心互市开边有争吵,做事情不可能没有争吵,吵完了继续做事情。” “是!” 范统和韩炬齐齐回答。 韩炬笑道:“范先生请说。” 范统直接道:“韩县令在城外规划贸易的市集,是由永兴县拨款修建,还是怎么安排呢?” 韩炬回答道:“范先生,永兴县虽然有些钱,可是这几个月用在民生上的钱很多,没什么余钱。” “我初步的打算,是采取借钱的方法。” “先找永兴城的大家族借钱,把互市的商铺修建起来,到卖出了商铺再还钱。” 范统问道:“不知道韩先生要借多少钱?” 韩炬不假思索道:“应该在二十万两左右,毕竟规划的市集很大,不能抠抠搜搜的,要一步到位。” 范统大手一挥,直接道:“我范家借你二十万两银子,先把市集的商铺修起来。” 韩炬惊讶道:“这怎么使得?” 说话时,他目光看向秦豹。他是具体负责的,可所有的决策还是秦豹来决定。 马伯远作为秦豹的师侄,更是韩炬的岳父,不愿意让范家专美于前。 马家,也不差钱。 马伯远拱手道:“小师叔,马家也愿意支持银子。此次市集商铺的修建,我马家捐二十万两银子,供小师叔修建市集。” 范统眉头一挑。 马伯远这老家伙的魄力,真是不一样,不愧是孔颖达的弟子。 不过想一想,如果他的小师叔有身份有地位,他的女婿担任县令,别说二十万两银子,就算三十万两银子,他也敢拿出去。 钱到了一定的数量,就是一个数字了,对大家族来说没什么意义。 把钱转换为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马伯远投资二十万两银子,换来小师叔的情谊,换来女婿的升迁,怎么算都百利而无一害。 范统心中却想着。 范家在凉国经商,上上下下打点的钱,都不止十万两银子了。 二十万两银子投资秦豹,绝对值得。 范统一念至此,果断道:“兴国公,范家也捐赠二十万两银子。不管您怎么用,能否用完,二十万两银子都不用再还。如果不够,我范家一力填上。” 马伯远哼了声道:“小范啊,我马家是永兴城的人。在永兴城,马家要尽地主之谊,哪里需要你来出钱出力呢?不用你的钱,交给老夫。” 范统神色严肃,正色道:“马老经营家族,到现在的这个地步不容易。” “二十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 “因为捐赠的事情伤及筋骨,影响到马家的发展,那就不好了。” “对我范家来说,二十万两银子洒洒水。” “我叔父也早就嘱咐,让我对待国公,就像对待他老人家一样。现在国公有事情,我范家岂能置身之外呢?” 范统似乎是句句为马家考虑,实则在敲打马家,他郑重道:“这一次,马家负责人力和物力的调动,我范家出钱。” 马伯远气得吹胡子瞪眼,高声道:“那不行!” 两人争论起来,一时间争得横眉竖眼。 韩炬眨了眨眼睛,忽然有了一种感悟。 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在永兴城这个马家的大本营做事,束手束脚的,很多事情不好办。 秦豹却不一样,来了后还没说怎么办,岳父和范家的主事,就为了谁给钱而打得不可开交。 二十万两银子,不是钱吗? 都赶着送钱! 秦豹看到争论的一幕,微笑道:“师侄、范掌柜,钱财的事情,不采取捐赠的方式。” “一方面,没这个必要。” “范家和马家赚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另一方面,我做事情,你们直接给钱,也不成样子。” “市集商铺的前途,那是毋庸置疑的。在朝廷支持互市贸易的前提下,加上永兴城是北上匈奴的重镇,生意必定会火爆。” “生意火爆,意味着市集的商铺会赚钱。” “所以市集的商铺,我会拿出一个规划图,再采取预售的方式,预售所有的商铺。” 秦豹正色道:“商铺预售出去,赚了钱后立刻修建。” 韩炬有些意外,皱眉道:“国公,下官一时间没理解。咱们什么都没有,却要凭一张嘴赚钱,等于是空手套白狼吗?” “大傻子!” 马伯远哼了声,呵斥道:“你懂个球啊,小师叔提及的预售,不是空手套白狼,是给咱们赚钱的机会。” 韩炬将信将疑道:“怎么赚钱?” 马伯远看向范统,笑眯眯道:“小范,你说怎么赚钱?” 范统微笑道:“马老的确是目光如炬。” “国公定下预售的策略,意味着,预售时的价格不会太昂贵。” “现在预售,会有很多人将信将疑,而我们大批买入,买入会很轻松。” “等事情定下,很多人看到赚钱的机会,就会蜂拥而至,想购买商铺。就算咱们不做生意,转手卖掉商铺,也能大赚一笔。” 此话一出,大厅中一片议论声。 县衙的主簿方科,其他的官吏都是眼中放光。 能在县衙任职的人,都是在永兴城有头有脸的人,家中是有底子的。他们都没认为,秦豹会办不成事情,肯定会成功的。 唯独一点,匈奴的情况复杂些。一旦秦豹解决匈奴人的威胁,市集的商铺一定会大火。 很多人都有了心思。 先买入,到时候再卖出去。 秦豹把所有的一切看在眼中,笑说道:“所谓的预售,不是凭空说,会明确标出市集的占地多少亩,商铺有多少间,每一间商铺多大。” “除此外,会有一个草制的图纸,画出商铺的构造,长宽大小。” “再制作一个大的沙盘,让所有人看到商铺的情况,有个直观的印象,知道自己的商铺在哪里。” “把这些制作出来,才能进一步预售。” 说着话时,他的目光落在马伯远身上,询问道:“师侄,我需要制作沙盘和修建商铺的巧匠,以及规划宅子的人,马家有吗?” 第134章 请大单于,赴死! 马伯远听到秦豹的话,毫不犹豫道:“小师叔放心,马家有足够的人力。” “不论是制作沙盘的匠人,还是规划市集和商铺的匠人,一应都全部有。” “这些事,交给马家安排。” 范统有些惋惜。 可惜,这是在永兴城,是在马家的大本营。 换做范家的老巢,抽调这些人也轻松,只能眼看着马伯远表现。 秦豹微笑道:“辛苦师侄了,尽快完成这些人的调动。” “有了人,才能一起商量着修改,画出商铺的草图,同时进行沙盘的制作。” “等一切安排完,我们在军队的校场内进行预售,地方宽敞好容纳足够多的人。” 马伯远道:“没问题!” 秦豹目光一转,落在了一众县衙的官员身上,不疾不徐道:“你们都是永兴城的人,在这里,本官说几句。” “互市贸易是接下来凉国的国策,会大力的推动。” “凉国地处边陲,百姓穷苦,朝廷财政艰难。” “之前一直封锁了边境,现在要改变。在这个改变的机遇中,谁能抓住机会,就能过上好日子。” “有想法的,想运作的,自己去准备。” 秦豹笑道:“你们也可以看着,本官不反对不强求,一切遵循你们的自愿。” 方科心中激动,高声道:“国公把钱送到面前,我们连弯个腰捡钱都不愿意,那就是傻子了。国公仁义,下官感激不尽。” “多谢国公!” 一个个纷纷表态。 所有人看到范家和马家的态度,都清楚互市一定会办起来,要准备凑钱买商铺了。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 马伯远在酒宴结束后,极力邀请秦豹去马家休息,秦豹却拒绝了。 秦豹没有留在县衙,也没有去马家,反而和张安世一起去了军营,要看一看军营的情况,同时在军营休息。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秦豹在军营晨练的时候,城外忽然传来呜呜的号角声,以及轰隆隆的战鼓声。 鼓声和号角声,此起彼伏。 平静的永兴城,忽然就震动起来,无数百姓躲在家中,许多街上的行人也匆匆跑了,不敢再有逗留,因为都清楚匈奴人来了。 万一破城,就要被屠戮了。 得藏好! 秦豹得到消息却没有任何的慌乱,不急不躁的换上一身白色长袍,一副翩翩如玉的姿态,带着卫仲卿、阎无双,以及张安世等人,一路来到北城的城楼上。 城外,匈奴的大军列阵。 黑压压的骑兵列阵,战马打着响鼻,士兵手中的弯刀握紧,阳光照耀在一柄柄明亮的弯刀上,折射出森冷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匈奴大单于乌都,来到了最前方。 乌都今天穿着甲胄,外罩一件貂皮制作的大氅,显得威严赫赫。他抬头看去,看到城楼上已经来的秦豹,高呼道:“秦豹!” 秦豹说道:“大单于喊得如此的撕心裂肺,就像是失去了男人的寡妇。你对我的思念,如此深沉吗?” 乌都哼了声,咬牙切齿道:“我恨不得,将你扒皮抽筋。” “爱之深恨之切啊!” 秦豹啧啧两声,抬手指向远处京观的位置,说道:“大单于,看到远处的京观吗?那是我们相逢的见证,是我们友谊的开始啊!” 阴阳怪气的话,让乌都愤怒。 相逢的见证! 友谊的开始! 狗屁,那是他一辈子的耻辱,是他和秦豹之间不死不休的见证。 哪有什么友谊? 乌都眼神森冷,威胁道:“秦豹,听说你要在永兴城互市开边。” “本单于告诉你,只要我在,你就办不成这件事。” “本单于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一个人出城,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向我求饶,请求我的原谅,我可以考虑考虑,不阻止你互市贸易。” 说到这里,乌都朗声大笑起来。 很是得意! 秦豹幽幽说道:“听说历代的匈奴大单于,都睿智通达。怎么现在的匈奴大单于,却像是一个弱智呢?” 乌都呵斥道:“你找死!” 秦豹脸色冷下来,沉声道:“乌都,你才是找死。本官明确的告诉你,你的一切想法都是异想天开。” “你要战,本官奉陪到底,凉国奉陪到底。” “要打到什么时候,由你来决定,我凉国不做决定。就是说,一直打到你完全落败,我凉国完全胜利为止。” “曾经,你带着人入侵永兴城,不是因为你多么的厉害,是有李彦这个卖国贼做内应。” “如今,李彦死了,永兴城上下一心,没有人作为你的内应,你要怎么攻破永兴城呢?” “来,我给你进攻的机会。” 秦豹戏谑道:“别说本公没给你机会,现在尽管来进攻。你能打破永兴城,我任你处置。是男人就不要怂,来砍我啊!” 乌都脸色一变再变,眼中迸射出怒火,握紧了刀缓缓抬起。 准备要下令进攻。 司马喜看到这一幕后,吓了一大跳,连忙劝道:“大单于,一定要慎重啊!现在去进攻,是中了秦豹的算计。” 乌都咬牙道:“秦豹欺人太甚!” 司马喜劝说道:“这一切是秦豹的算计,他是故意激将您,想让您动怒。” “秦豹借助城池防守,我们的兵力,纵然是十倍于他,也不好进攻。更何况,我们还都是骑兵,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 “目前左贤王带着各部的兵力南下,当所有的兵力汇聚到永兴城,十万大军包围,所有人吼一声,都能让永兴城的人胆寒。” 司马喜劝道:“现在,还是要再等一等。” 秦豹见乌都不主动进攻,颇有些遗憾。 匈奴人是骑兵。 骑兵放弃野战的机会,来进攻城池,那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这是削弱乌都削弱匈奴的好机会。 秦豹激将道:“乌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单于,是被女人磨掉了英雄气,不敢一战了吗?” “如果你怂了,就赶紧滚回去,不要出来丢人。” “哎,我在站在城楼上,你都不敢来进攻,你有什么用啊?” 秦豹挑衅道:“你乌都,枉为男人!” 乌都哼了声道:“你故意挑衅,想让本单于进攻,是痴人做梦,我暂时不会进攻。” “我告诉你,我匈奴的大军,正在南下的路上。” “当我匈奴各部的十万大军抵达,那就是你的死期。” “十万大军围城,你要怎么抵挡?秦豹啊秦豹,你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乌都强硬道:“你准备受死吧。” 秦豹也反击道:“你以为,只有你有军队,我凉国没有?乌都,等我凉国的大军来了,会彻底绞杀你。” 双方各怀心思,相互骂战。 偏偏乌都读书不多,实在是骂不赢秦豹,喊话没多久就偃旗息鼓蔫了,干脆气哼哼的带着大军离开了。 张安世不知道具体的计划,更是担忧起来:“一旦匈奴的十万大军来了,我们要抵挡非常困难。国公说三天内解决乌都,能办到吗?” 秦豹吩咐道:“拭目以待就是。” 张安世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秦豹早有计划。 在秦豹退走乌都后,匈奴围城的消息传开,徐茂也得到消息,迅速安排人散播匈奴人围城,以及会有十万匈奴人攻打的消息。 永兴城虽然坚固,可是碰到十万匈奴人来犯,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百姓怕了。 许多百姓恐慌。 永兴城平时的粮价很稳定,在匈奴人即将围攻的消息传来,粮价蹭蹭上涨。许多的百姓都在购买粮食屯粮,生怕出问题。 韩炬专门出了安民告示,说永兴城不会出问题。同时,永兴城的粮仓直接开仓售卖,全部以平价售卖。 马家的粮食商铺,也没有涨价销售,反而是平价不限量的销售。 要买多少,就买多少。 在官府和马家的全力运作下,粮价没有任何的上涨。原本徐茂得知粮价上涨,是要打算抬价大赚一笔的。 官府和马家介入,导致粮食价格抬不起来,徐茂有想法也无法运作,只想着匈奴人大军来了,到时候就算马家托底也没用。 等战事拖延一段时间,官府和马家的粮食没了,自然就该他赚钱了。 徐茂为此,专门勒令减少售卖,专门囤积粮食。 秦豹知道永兴城内的情况,没有去管,因为还不到清算的时候。 在永兴城表面安稳,实则暗潮涌动的时候,时间匆匆流逝,转眼临近秦豹和百姓约定的三天时间。 这一日,永兴城北方。 浩浩荡荡的匈奴大军,在左贤王乌维的率领下来了。 南下的大军,以左贤王乌维为首,还有匈奴的左谷蠡王稽栅、右贤王呼玉泉和右谷蠡王呼屠吾。 呼玉泉是接替宁古真的右贤王,不是乌都的嫡系,由右贤王部落推举出来的人。 论实力,在右贤王所部都不是最强的,反而比较弱。 正因为他的实力弱,才被推举上来。除了匈奴四王外,还有其他各部落的首领也来了。 单是乌维带来的兵马,足足八万人,有大批的骑兵,也有大批的步兵。 大军到了乌都的营地附近,直接驻扎。 乌维把匈奴左谷蠡王、右贤王和右谷蠡王喊到一起,再加上各部落的首领都在,才安排人乌都的营地,请乌都到他的营帐中议事。 乌都得到乌维的消息,冷笑道:“乌维这个废物,竟然敢让我前往,是打算和我争夺指挥军队的话语权吗?” 司马喜劝道:“大单于,干脆让他们过来。” “不,我要去!” 乌都昂着头,自信道:“如果本单于不去,岂不是怕了乌维吗?今天怕了乌维,接下来攻打永兴的指挥权,就无法掌控在手。” “乌维自以为是,本单于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乌维服软认怂。” “一次解决内部矛盾,才能一致对外。” 司马喜看着乌都自信的模样,说道:“臣是担心左贤王有什么阴谋。” “阴谋?你想多了!” 乌都摇了摇头,自信道:“乌维这个浓眉大眼的汉子,一肚子的直肠子,不会阴谋诡计。收拾下,随本单于去会一会乌维。” “遵命!” 司马喜劝不了,只能跟着去。 一行人出了营地,一路来到了大军营地。 所有亲卫在营帐外候着,乌都带着司马喜进入大帐。 他看着坐在主位的乌维,眉头皱起,强势道:“乌都,你一个左贤王,却坐在主位上,是要篡位吗?谁给你胆子坐在正上方的,给我下来!” 乌维说道:“大单于终于来了,我还担心你不来呢?如果你不来,事情就要麻烦些。” 乌都心头升起不妙预感,问道:“你什么意思?” 乌维说道:“请大单于,赴死!” 第135章 匈奴大单于,拜见兴国公 乌都听到乌维的话,整个人头皮都炸了般。 先是错愕,再是震惊! 最后,乌都大怒起来,咆哮道:“乌维,我是所有匈奴部落公认的大单于。你敢杀本单于,活得不耐烦了吗?” “就算你杀我,可是杀了我,谁能服众?” “匈奴乱起来,你控制不住乱局的。就算本单于让你来,你也把握不住。” “我劝你,好自为之!” 乌都没有认怂,也没有惧怕,只是小心翼翼的后退。 情况不妙,走为上策。 乌维笑了笑,沉声道:“大单于都已经来了,还想离开,也太小觑我了。你看看,身后是什么?” 乌都回头看去,营帐门口冲出刀斧手,迅速把乌都包围了起来。 与此同时,营帐门口也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 片刻后,乌都带来的亲卫尽数被杀。 乌维沉声道:“乌都,你的亲卫死光了。现在的你,是孤家寡人了。” 乌都心中也惊慌失措,咬牙道:“乌维,今天你杀我。明天,其他的人就会乱杀你。匈奴稳定了十多年,现在开启内乱,你会是匈奴的罪人。” “不,你错了!” 乌维轻轻摇头,笑说道:“匈奴不会内乱,杀你,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约定,这是达成一致的结果。” “要死的,只有你一个人。” “凉国是强国,骑兵凶猛,步兵强悍,不好打。你一意孤行,非要和凉国交战,导致我匈奴损兵折将。” “现在凉国开放贸易,这是我匈奴的机会。” “自此之后,我们不需要去抢劫,只需要在永兴城就可以买到很多的粮食。” “乌都,你那一套过时了。” 乌维没有急着杀人,显得很得意。 当年他也有机会当选大单于的,乌都竟然收买了他身边的人,导致他棋差一招落败。 现在,一切逆转。 乌都嘲讽道:“乌维,你是匈奴的左贤王,信奉的是长生天,竟然和秦豹媾和。” “与虎谋皮,终被虎伤,你一定会被他算计的。” “你和秦豹搅和在一起,就算暂时得利,也一定会后悔。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得了好处,必定会付出代价。” 乌都笑着看向右贤王呼玉泉,问道:“呼玉泉,你怎么看?” 呼玉泉说道:“我们和凉国互市,没有强买强卖,各自售卖货物,哪有什么免费的好处?难道我们得来的,不是靠自己吗?” 乌都又看向左谷蠡王稽栅,问道:“稽栅,你觉得呢?” 稽栅笑眯眯道:“要入冬了,我只知道今年不储备足够的草料和粮食,族人会很难。现在能互市,对我们是好事儿。打又打不赢,不互市干什么呢?” 右谷蠡王呼屠吾表态道:“换做是周朝,咱们不必互市,抢就完了。在凉国,抢这一套是行不通的,秦豹也不好惹。” 其他各部落的族长也纷纷表态,都不同意作战。 乌都看到这一幕,气得心头愤怒,却又无可奈何。气愤下,乌都正色道:“你们这些叛逆,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杀!” 乌维得了所有人的表态,果断下令。 士兵冲了上去,乱刀劈砍下,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乌都被砍死了。 司马喜眼见士兵杀来,自己也要被嘎,高呼道:“乌维大单于,我有重要的情报禀报。” “等一下!” 乌维喊了声,眼看着要落在司马喜身上的刀停下。 再慢一丝,司马喜就死了。 司马喜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乌维想着对方的一声大单于,觉得这人有眼力,神色稍稍柔和,问道:“说说看,你有什么重要情报?” 司马喜立刻道:“大单于要和凉国互市贸易,意味着会和秦豹和解,双方不计前嫌,对吗?” “是!” 乌维立刻回答。 只是,他脸上又迅速换上森冷神情,开口道:“别绕圈子,绕来绕去,最后是你死。” “小人不敢!” 司马喜连忙摇头道:“大单于要用乌都的脑袋,换取秦豹的信任和支持,这是不错的。” “除此外,小人还知道乌都和永兴城的徐家有联络,更有书信的来往。” “用这些书信,能进一步和秦豹谈判,得到更多的利益。” 乌维一听有更多的好处,眼中浮现出喜色,问道:“书信呢?” “都在我的手中!” 司马喜连忙道:“所有的书信来往,都是小人在负责,小人立刻把书信呈交给大单于。” “不用转交!” 乌维一副赞许神色,笑道:“你既然有用,留在我的身边,也为我出谋划策。” “遵命!” 司马喜长长的出了口气。 终于成了! 乌维目光一转,看向所有人道:“诸位觉得,本王担任大单于如何?” 左谷蠡王毫不犹豫道:“大单于一心为我们谋划,出任大单于理所应当。” 右贤王道:“我也同意。” 右谷蠡王表态道:“俺也一样。” 其他所有人都支持,因为谁都清楚这是既定的事情,是乌维撑起这一摊子的事情,没有人能抢夺。 再说乌维的实力也最强。 乌维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都同意,本单于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右谷蠡王、右贤王和左谷蠡王三人,依次往前挪动一个位置,剩下的右谷蠡王职务,等这一次的互市贸易结束,看谁办得最好,就提升谁担任。” “本单于不搞任人唯亲的那一套,谁有能力就提拔谁,清楚了吗?” 哗!! 营帐中全都议论开了。 各部落的首领、族长们神色激动,纷纷高呼支持乌维的决定,一副乌维才是真正大单于的模样。 那姿态,谁要和乌维对着干,就要干掉谁。 如果乌维任人唯亲,很多人都没机会。 乌维说了看能力,许多人都有了机会。 乌维定下选拔的事情,安抚了人心,话锋一转道:“乌都已经授首,大军在此驻扎,我们去永兴城和秦豹谈。” 司马喜连忙道:“大单于,臣觉得应该带着大军去。有军队,才有谈判的空间,才有谈判的底气。” 乌维转念一想道:“倒也是。” 只是乌维也没有立刻发兵,先带着大军吞并了乌都的嫡系部队。 在乌都被杀的前提下,又有匈奴各王的军队,不到半个时辰,乌都的旧部已经被全部拿下。 乌维不再迟疑,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南下,直扑永兴城去。 匈奴的大军一动,立刻有了动作。 尤其徐家的探子一直紧盯着,最在意乌都的举动。现在远远看到匈奴大军来了,徐家的探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回到永兴城禀报。 徐茂正在气头上。 他支持小儿子徐澈读书,希望徐澈走出一条仕途的宽阔大道。 要钱,他给钱。 要机会,他也准备了。 这一回阻拦了秦豹互市开边,就可以举荐徐澈到彭源的身边。 以彭源吏部侍郎的身份,随便划拉两下,徐澈都受用不尽了。没想到,徐澈竟然拿了他给的钱,去青楼喝花酒。 最可恨的是,还和人争风吃醋,去争夺青楼的娼妓。 简直丢进了脸。 若非有徐家的人禀报,他还不知道。 徐茂把徐澈拉回来,一顿痛打,把人关在小黑屋中,让徐澈自己反省。 除此外,徐澈身边的亲随全部发卖,伺候的丫鬟也变成了粗壮的中年妇女。 徐茂是铁了心要处置徐澈。 不掰回来,就完了。 在徐茂思考着该怎么进一步调整儿子的时候,脚步声传来,管家走进来道:“老爷,匈奴人南下了。” 徐茂问道:“确定吗?” 管家点头道:“消息属实,而且这一回是所有的匈奴大军来,至少十万人。这几天,秦豹一直没有采取行动,他缺少军队,缺少兵力,扛不住的。” “好,好,好!” 徐茂心头大喜,激动道:“去通知我们的人起哄,等时机合适,我们的人立刻冲击县衙,让秦豹给一个交代。” “遵命!” 管家急匆匆离开了。 徐茂捋着颌下稀疏的胡须,冷笑道:“秦豹啊秦豹,姜还是老的辣。你小小年纪,经历的事情少,真以为匈奴是吃素的?” “匈奴人盘踞北方,从没有被剿灭,始终屹立不倒,哪里是这么容易击败的。” “这一回,你完了!” “你之前一直圣宠不断,可是,当你一败再败,失去了胜利的光环,皇帝的宠爱也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徐茂忍不住得意了起来。 倒秦,就在今日! …… 军营中。 张安世得到匈奴十万大军来的消息,也是吓了一大跳。 他在永兴城有两三万精锐,就算遭到攻打也能防守一些时间,可是匈奴人太多了。 永兴城,危险了! 张安世来到秦豹的身边,正色道:“国公,情况不妙啊!匈奴的大军来了,今天不解决匈奴人,不仅城外的匈奴人是威胁,城内的百姓也会再度闹起来的。” 韩炬也匆匆来了,开口道:“国公,下官得到消息,黄氏及其他的百姓已经蠢蠢欲动,已经要再度闹事儿了。” 秦豹神色自信,从容道:“解决匈奴的麻烦,解决城内的隐患,就在今天。走吧,去北城会一会匈奴人,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以秦豹为首,韩炬、张安世、卫仲卿和马良等人,联袂来到北城。 一众人到了城楼上,乌维带着匈奴人也到了。 秦豹看着城外列阵的大军,目光放眼看去,看到一匹匹雄健的战马,看到一个个精瘦却凶悍的匈奴士兵,也是眼神凛然。 匈奴人的确不弱! 好在,凉国也不弱。 双方真正开战,凉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摁住匈奴人的攻势。当然,匈奴人也讨不到好处。 互市开边的策略下,一点点瓦解匈奴上层的斗志,腐化他们的进取心,用就慢慢的解决匈奴人的威胁。 秦豹一言不发,乌维却是骑马走出来了。 乌维在城外百步停下,高声道:“匈奴大单于乌维,见过兴国公。本单于在城外,兴国公可敢出城一叙。” 此话一出,韩炬、张安世等人惊讶。 匈奴大单于不是乌都吗?怎么成了左贤王乌维,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36章 匈奴送公主和亲! 秦豹听到乌维的话,嘴角笑容绽放。 事情成了! 只是乌维在两军对阵时,让秦豹出城谈判,明显存了考验秦豹的心思,要看看秦豹的胆量。 有些意思! 秦豹吩咐道:“张安世,开城门,本公和乌维谈一谈。” 张安世吓了一大跳,连忙道:“国公,不可啊!” 韩炬也劝道:“国公千金之躯,一旦匈奴人一窝蜂的冲上来,您往哪里躲避呢?在城楼上谈,和在城外谈,都是谈判,请您三思。”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 谁都清楚,秦豹是皇帝的女婿。一旦秦豹出了任何差池,谁都担不起责任。 “不必担心!” 秦豹摇头道:“乌都已经被拿下,不必再担心。” 张安世惊讶道:“乌都什么时候被拿下的?” 韩炬也看过来,眼神意外。 秦豹没有解释什么,吩咐道:“开城门,不必担心什么,一切有我。” 张安世仍是担心,可是秦豹作为主事的人,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在秦豹的命令下,张安世无法反对,只得吩咐人打开城门。 秦豹带着卫仲卿和阎无双下了城楼,三人骑马出城。 阎无双和卫仲卿各自持枪,紧紧跟在秦豹的身后,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随时准备着出手。 秦豹和乌维隔了十步停下,笑说道:“大单于,本公出来了。” 乌维心中也赞叹。 秦豹的胆子的确大,敢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出来。 乌维试探道:“兴国公不担心我杀了乌都,反悔要杀了你,夺取永兴城吗?” 秦豹不急不缓道:“第一,你杀了我,陛下一定会替我报仇。” “当凉国上下陷入疯狂,无数的凉国骑兵不计代价的杀入匈奴境内,即便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匈奴也承担不起后果。” “第二,你杀了我,今年寒冬来临,匈奴的日子会很难过。” “你不杀我,所有的匈奴人在永兴城参加互市贸易,能买到你们需要的物资,今年寒冬就能安稳度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秦豹眼中掠过一道冷光,掷地有声道:“你要杀我,我可以肯定,十步之内你先死。” 乌维粗犷的脸上露出惊讶神色,笑道:“兴国公真是自信啊。” 秦豹说道:“大单于不相信,可以安排一个猛将来搦战。我身后的两个猛将,随便一人都是万人敌,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乌维打量了卫仲卿和阎无双。 两人猿臂蜂腰,体魄魁梧,尤其那眸子中透出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都很厉害。 乌维有这方面的直觉,没有安排人挑战,顺势道:“兴国公的实力,本单于相信,没有较量的必要。本单于这次来谈判,也是带着诚意来。” 秦豹正色道:“如果大单于带着诚意来,就不应该带着十万大军南下。你是怕本公横生枝节,或者心中没底气,专门带着人来吗?” “当然不是!” 乌维摇头道:“本单于不惧凉国,可是我愿意相信你。” 秦豹沉声道:“你的相信,本公在此表示感谢。只是双方互市,按照约定要杀乌都,现在他的首级呢?” 乌维抬挥了挥,司马喜拿着乌都的脑袋,以及徐家的书信上来了。 乌维解释道:“这是乌都的首级,证明本单于的诚意。” “除此外,永兴城徐家和乌都有来往,双方的书信也一并交给你。” 乌维顺势问道:“我已经履行了约定,不知道兴国公何时履行约定?” 秦豹直接道:“互市市集的选择,就在永兴城的西北面。在这里,重新修建市集,修建专门的互市区域。” “允诺给大单于的商铺,不会少一丝一毫。” “只不过你们匈奴人,自己要单独购买,就必须单独出钱。” “最多三天后,本公会公布互市商铺的一个大体情况,通过沙盘能清晰看到自己的商铺,是什么样子?” “除此外,商铺的大小和价格等,都会标注出来。” 秦豹沉声道:“大单于可以安排人来联络,也可以亲自来,本公亲自替你安排。” 乌维说道:“我相信你。” 秦豹继续道:“还有一事,你的十万大军要先一步撤走。这些人在,影响到永兴城的百姓,让永兴城百姓人心浮动。” “没问题!” 乌维直接道:“我回去后,立刻让大军撤回,留下匈奴各王,以及各部落的首领和族长来谈商铺购买的事情。” 秦豹点了点头,嘱咐道:“希望你约束匈奴人,不要出现匈奴人横行霸占,奸淫掳掠,以及为非作歹的事情。” “一旦发现,本公会从重处置,绝不手软。” “互市要进行,双方要和平共处,既不允许凉国人欺负匈奴人,也不允许匈奴人欺负凉国人。” “谁犯事,就处置谁,这是一个基本条款。” 秦豹沉声道:“希望你在匈奴人中,把这些事情宣传好。不要等出了事,本公要处置人的时候,你再来求情。” 句句话语,透着秦豹的强势。 乌维也是眉头微皱。 秦豹真强势啊,不好打交道。 乌维眼珠子转动,继续道:“兴国公的提议,本单于记下,也会安排妥当的。不过现在,本公有一个想法。” 秦豹说道:“大单于请说。” 乌维笑吟吟道:“我匈奴和凉国和平共处,我更希望捆绑更密切些。我建议双方结盟,凉国嫁一位公主到匈奴,成为我这个大单于的女人。” “不行!” 秦豹毫不犹豫拒绝。 乌维皱眉道:“你是瞧不起我吗?” “对!” 秦豹干脆利落回答。 乌维大怒道:“秦豹,你欺人太甚。” 秦豹微笑道:“大单于错了,我不是欺人太甚,是仗势欺人。” “自古以来,和亲都是屈辱的选择。凉国实力强大,怎么可能和匈奴和亲呢?” “你想加强双方的关系,也没问题。” “请大单于挑选一个明媚照人的女儿,嫁到我凉国。到时候,我凉国皇帝陛下挑选一位宗室子弟,迎娶你的女儿。” 秦豹说道:“这样的联姻,也一样能捆绑双方的关系。” 乌维哼了声,沉声道:“为什么不是嫁给凉国皇帝?” 秦豹淡淡道:“匈奴的公主还不配,当什么时候,匈奴的大军能横扫周朝边境,有着举足轻重的实力,再来想这些。” “你,你……” 乌维气不打一处来,很是不高兴。 秦豹继续道:“大单于,你要清楚一点,国家和国家的交往,也是基于实力的。” “凉国的实力强,你就要忍耐一点。” “互市开边贸易,对匈奴有利,我们愿意让利给匈奴,却不意味着,会处处偏袒你们。” “你想得到更多的好处,就要端正态度。” “凉国不是不能长驱直入杀入匈奴,只是不划算,不愿意杀敌一千自损三百而已。” 秦豹沉声道:“你说呢?” 乌维的脸都忍不住抽了抽,秦豹的这张嘴真是欠抽。 让人不舒服。 偏偏,他没办法。 秦豹的话是真实的,匈奴和凉国的实力有一定的悬殊。 乌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忽然道:“既如此,本单于改变和亲的人选。我的女儿,嫁给你当妻子。” 秦豹摇头道:“不行!” 乌维大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干什么?” 秦豹说道:“大单于,我已经定亲了。” 乌维哼了一声道:“你在凉国的未婚妻,能有什么身份呢?无非是普通女子。我匈奴的明珠,远远超过你的未婚妻。” 秦豹叹息道:“匈奴比不过凉国,同样的道理,匈奴的公主,也比不过凉国的公主。我的未婚妻,是陛下的长公主。” 嘶! 乌维倒吸了口凉气。 一时间,他颇有些怨愤,秦豹这小子太可恨了。只是知道了秦豹的身份背景,他也忍不住感慨,难怪秦豹深受皇帝的器重。 竟然是皇帝的女婿。 乌维心思快速的转动着,考虑着和凉国联姻的问题。 周朝很弱了! 他的邻居燕国虽然强大,可是燕国皇帝自以为是,瞧不起匈奴,还想要吞并匈奴。 凉国不错,联姻也行。 就算他的女儿嫁不了皇帝,嫁一个宗室子弟也可以。 乌维沉声道:“我的女儿,可以嫁给凉国的宗室子弟,我等着凉国派人来迎亲。” 秦豹说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乌维也点头回答。 说完,乌维带着人大步离开,而秦豹却不曾离开,反而目送乌维离去。 等看到浩浩荡荡的匈奴大军远去,秦豹才带着人返回,也带回乌都的脑袋和徐茂的书信。 秦豹以一人之力,退走城外的十万匈奴大军,这一幕落在城楼上,落在了张安世等人的眼中,不啻于平地起惊雷。 兴国公威武! 张安世率先举起右手,高声道:“国公万胜!” 韩炬也喊道:“国公万胜!” “国公万胜!” 城楼上所有的士兵,也齐齐呐喊起来,喊声直冲云霄,响彻在城楼内外。 对永兴城的士兵来说,打仗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遇到匈奴人来犯,就必须给匈奴人当头棒喝。 现在不费一兵一卒,兴国公单人退敌,让士兵免于厮杀,让所有人都欢喜起来。 恰是如此,喊声如雷。 秦豹听到城楼上的呼喊声,笑了笑,所有士兵以为他一人退走十万匈奴大军。 实际上,这是早就运作好的。 对外传出消息,秦豹一人一骑出城,挥手间退走十万匈奴大军,对吗? 自然是对的。 却不全对,漏掉了关键的讯息。 外面谣传的许多消息也是如此,真真假假难以判断。 秦豹一路回到城楼上,喊声渐渐平息。 韩炬走上来,感慨道:“国公,您可真是吓死人了,太危险了。不过国公退走匈奴,永兴城从此安全了。” 张安世郑重道:“下一回,国公不能再冒险了。不过,您真是太厉害了。” 秦豹笑道:“知道了。” 韩炬没去询问个中的缘由,主动道:“城内很多的百姓蠢蠢欲动,徐家的人已经闹腾起来。匈奴人退走,我立刻去安抚百姓。” 秦豹微笑道:“不仅是安抚百姓,更要抓人。匈奴大单于乌都伏诛,新任大单于乌维,把乌都的首级送来了。” “除此外,也送来徐家和匈奴人勾结的书信。” “张安世,准备拿人!” 一声令下,张安世激动起来,抱拳道:“俺早就想拿人,国公放心,徐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末将这就去抓人。” 秦豹吩咐道:“去吧!” 张安世带着士兵急匆匆离开了。 秦豹继续道:“韩炬,立刻传令,通知所有的百姓到县衙外集合,本公要宣布匈奴人的事情。” “遵命!” 韩炬也安排了下去。 命令传下去,韩炬和方科带着县衙的人去四方通知。 秦豹带着韩炬、卫仲卿、马良和阎无双等一行人,先一步返回军营,要等着捉拿徐茂的消息。 第137章 徐茂落网! 徐家,书房中。 徐茂神色兴奋,显得非常的激动。 匈奴人的十万大军杀到永兴城,无与伦比的攻势,会直接压垮永兴城守城士兵的底气。 百姓会恐慌,守城的士兵会不敢迎战。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匈奴人的底气。 徐茂是多年的老商人,商场上的老狐狸。奈何今天的事情太大,一时间也是心绪难平,隔三岔五就起身来回踱步。 “家主,有消息了!” 管家满面红光,急吼吼的跑进来,兴奋道:“匈奴人的十万大军抵达城外,目前匈奴的左贤王乌维,在城外喊话,让秦豹出城谈。” 徐茂愣了下。 怎么是匈奴的左贤王乌维,而不是大单于乌都呢? 如今的局势下,徐茂非常的敏感,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让他觉得情况不对,连忙道:“乌都去了哪里?” “不知道!” 管家摇头道:“目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是乌维来喊话。我们的眼线有限,要传出消息也不容易。” 徐茂捋着稀疏的胡须思考,喃喃道:“看样子乌都是不想和秦豹谈,才安排乌维来的,应该没什么事情。” “乌都想着十万大军,足以让秦豹屈服,才没有亲自出面。” 一番自我安慰后,徐茂忽然道:“乌维喊话,秦豹出城了吗?” “出城了!” 管家忙不迭的点头,回答道:“秦豹竟然只带了两个护卫,就出城去见乌维。” “好,好,好!” 徐茂接连叫好,右手握拳在空中狠狠的一挥,高声道:“乌维很聪明啊,竟然懂得引蛇出洞。” “秦豹出城了,乌维只需要拿下秦豹,就能挟持秦豹威胁张安世。” “永兴城,守不住了。” “秦豹完了,马家也完了,接下来的永兴城,是我徐家的天下。” “不容易,真不容易啊!” 徐茂眼中闪烁着兴奋神色,继续道:“李彦在的时候,我们伏低做小,低调做人,把大部分利益都上交,还得规规矩矩做事。” “李彦死了,韩炬和张安世主持局面,马家独大,我们勉强抗衡。” “如今借助匈奴人,一切扭转了过来。” “我徐家将成为永兴城的无冕之王,成为永兴城的土皇帝。” 徐茂眼神疯狂,高声道:“此战过后,互市开边偃旗息鼓,徐澈这混账小子也入京去,跟在彭侍郎的身边做事。他进入官场,我徐家官、商两条路并行,就能成为真正的世家望族。” 管家拱手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徐茂微微一笑,吩咐道:“传下去,吩咐厨房的人准备宴席。我徐家要大宴三天,让所有人都欢喜欢喜。” “是!” 管家立刻去安排。 徐茂坐在书房中,难掩兴奋的神色,喃喃自语道:“马伯远啊马伯远,你我斗了一辈子,终究是你输了。” “老夫一向是好人,不会让你马家人逃掉的。” “马家的男人,都会被送去挖矿。马家没成年的男丁,都会卖掉成为奴隶。” “你们家的女眷,老婆子直接卖掉,成年的女子我都收下了,年纪小的女眷全部卖掉成为娼妓。” “哈哈哈……” 歇斯底里的笑声,回荡在书房中。 徐茂眼神疯狂。 在徐茂继续等待着的时候,没过一会儿,管家如同风一般飞了回来,神色变得恐慌起来,高呼道:“家主,不好了啊!” 徐茂板着脸呵斥道:“老夫好得很,你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我徐家都要成为永兴城的土皇帝了,要讲规矩,知道吗?” 管家急切道:“家主,匈奴大单于乌都死了,被左贤王乌维杀的。” “秦豹一个人出城,不知道和乌维达成了什么协议。” “现在乌维带着十万大军离开,说要遣散匈奴人的大军。不仅如此,秦豹还带着乌都的脑袋回来了。” “匈奴大单于乌都身死,匈奴的威胁没了,我们的谋划落空了。” 徐茂瞬间瞪大眼睛,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乌都怎么就没了? 不可能啊! 徐茂咕咚咽下一口唾沫,脸上的神情忽然紧绷着,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管家说道:“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徐茂沉声道:“乌维到底是不是匈奴人,为什么要杀乌都。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为什么不杀掉秦豹,为什么要向秦豹屈服呢?” 管家也低着头。 他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乌维明明有机会,却放弃到手的机会。 徐茂神色惊慌,迅速下令道:“管家,立刻去通知我们的人,不要再煽动百姓闹事,全部撤出来。” “现在乌都靠不住,无法阻拦互市,先保全自身。我们自己保住了,再考虑下一步的安排。” 管家连忙道:“遵命!” 他急匆匆往外走,可是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见府上的侍从急匆匆的跑进来,砰的一声把管家撞翻在地上。 徐茂心情不好,呵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说道:“家主,外面有军队来了,包围了咱们徐家。” 轰! 徐茂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人都出现了刹那的失神,双腿隐隐发软,有些要摔倒的迹象。 管家也爬起来,连忙来到徐茂的身边,搀扶着徐茂道:“家主,会不会是我们和乌都联系的事情,暴露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徐茂坚定摇头。 他眼神笃定,开口道:“我们的联络很隐秘,没有人知道。更何况乌都直接被杀了,所有的一切消息都灰飞烟灭。” “估计司马喜也死了,哪里来什么暴露?” “不要慌,不要乱!” “先看看情况再说,我不信秦豹敢胡乱抓人。” 徐茂深深地吸了口气,稳定心神后,才一路往大门口去。 在徐茂走到大门口时,见士兵虽然包围徐家,却没有破门而入,心中又安定了许多。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更不是和匈奴联系的事情暴露,否则,怎么不直接破门进入呢? “开门!” 徐茂吩咐一声。 嘎吱! 房门打开,徐茂大步走出去,看到带着士兵,守在了大门口的张安世。 徐茂心中有些慌,却没有半点的急躁,沉声道:“张将军带着人来我徐家,要干什么呢?” “抓你!” 张安世言简意赅回答。 他嘴角噙着笑容,说道:“我可以破门而入的,却守在门口,知道为什么吗?” 徐茂问道:“为什么?” 张安世笑道:“因为在门口抓了你,周围的百姓可以看清楚你狼狈的模样。再让你看看,徐家的人是怎么一个一个被抓的。” “来人,拿下徐茂!” 一声令下,士兵冲了上去抓住徐茂。 徐茂挣扎两下,却无法挣脱。 徐家有私兵,可是在军中士兵的面前,徐家的私兵不抵抗也就罢了,一旦抵抗就是被屠戮的份儿。 徐茂被抓,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走了出来,一个个看着狼狈的徐茂,看着被包围的徐家,开始指指点点。 徐家的人一贯跋扈,眼高于顶,周围的百姓都不喜欢。 现在徐茂被抓,更有人拍手称庆,高呼抓得好。 徐茂听到周围传来的话,脸上火辣辣的,他更是不甘心,咬牙道:“张安世,你凭什么抓我?我徐茂是凉国的百姓,遵纪守法,你不能抓我!” 张安世冷笑道:“勾结匈奴人,甘愿为匈奴人做内应,更煽动百姓抵制兴国公互市开边,这些罪名难道不够吗?” “我没有!” 徐茂再一次喊话。 张安世冷笑道:“你是死鸭子嘴硬,时至今日,难道还没有得到兴国公一人退走十万匈奴大军的消息吧?” “匈奴大单于乌都身死,新任大单于乌维,把你勾结乌都的书信,都全部送来了。” “你还想挣扎,还说自己没罪,谁给你的脸啊?” 森冷的话语,传入徐茂的耳中,让他心头一颤。 完了! 徐茂哭丧着脸道:“我没有,我没有做这些事儿。” 张安世说道:“你有没有做,不是我说了算,更不是你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是国公说了算。” 他审视着徐茂,冷笑道:“就你这样的人,一介普通的商贾,还想着和国公斗法,你算老几啊?” “李彦在的时候,你不敢蹦跶,伏低做小。” “李彦不在了,你反而跳出来。” “李彦和忠王在永兴城,你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李彦和忠王,都被国公收拾了,谁给你的勇气,要和国公斗呢?” 徐茂更是身体一颤。 是啊! 谁给他的勇气呢? 彭源派人来传达消息,没有书信来往,就是派人捎了个口信,连一封书信证据都没有留下。 彭源的人,只是口头承诺,一旦他完成事情,彭源会提携徐家,让徐家的人入仕做官,他就不顾一切的往前冲了。 偏偏,他什么都没有! 徐茂瞬间反应了过来,高声道:“我要见国公,我有重要的情报禀报。” 张安世听到徐茂的话,嘴角噙着笑容。 逼出了有用消息。 这就好。 张安世吩咐人先把徐家的人全部拿下,再查封抄家,以及派人捉拿在外的徐家人。 一切安排完,张安世留下士兵清点物资,带着徐茂返回军营,见到了回军营的秦豹,行礼道:“国公!” 秦豹说道:“事情办妥了吗?” 张安世禀报道:“绝大部分徐家的人,都已经拿下,徐茂也落网,正在追捕外面的人。徐茂说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您禀报,是否见他呢?” 秦豹吩咐道:“把人带过来!” 第138章 万民感激 张安世吩咐了下去。 不一会儿,徐茂被士兵押解着来了。 曾经,徐茂瞧不起秦豹,更想着秦豹年纪轻轻,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小年轻。如今,见到秦豹悄无声息间,就杀了乌都,让匈奴变天了,他才觉得背脊生寒。 秦豹太狠了! 徐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道:“兴国公,草民知错了,千不该,万不该和国公对着干,更不应该煽动百姓,抵制互市贸易。” “互市贸易是利国利民的事情,草民因为一己私利,煽动百姓捣乱,罪该万死。” “如今,草民愿意悔罪认罪,请国公给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脑袋砰砰撞击着地面,更是痛哭流涕。 似乎,知道悔改了。 秦豹看在眼中,没有任何的怜悯。 对敌人的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如果他没能退走匈奴,如果十万匈奴大军真的围城攻打,对永兴城来说是大麻烦。 秦豹淡淡道:“你说有重要的消息禀报,就这样吗?” 徐茂瞬间打起精神,连忙道:“兴国公,草民要揭发吏部侍郎彭源。草民在永兴城所做的一切,都是吏部侍郎彭源授意的,是他让草民来抵制互市。” 秦豹问道:“证据呢?” 徐茂哭丧着脸,摇头道:“没有证据,彭源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纸上的证据。他安排了一个人来传信,许诺说办成了事情,会给徐家人做官的机会。” 秦豹冷笑道:“就这点好处,你就冲锋陷阵了?” 徐茂神色惭愧,也没有隐瞒,开口道:“徐家本身,就是靠走私赚钱。现在要互市贸易,等于徐家的产业砍掉大半,草民才铤而走险。” 秦豹问道:“就这些消息吗?” 徐茂听得心头一颤。 言下之意,如果他拿不出有价值的消息,秦豹就要杀人了。 他不想死! 奋斗了半辈子,虽然追不上马伯远,也是富甲一方,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徐茂急切道:“兴国公,草民愿意捐出全部的家产和地契,以及捐出马家囤积的粮食。所有的一切,都捐给朝廷。” 秦豹直接道:“你勾结匈奴,煽动人心,犯下弥天大罪。就算不捐,也会被抄没家产,徐家的一切都要被带走,哪里来的脸说捐赠呢?” 徐茂眼珠子疯狂转动着。 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里。 徐茂虽然上了年纪,却也是老狐狸,忽然道:“兴国公,我愿意作为内应,帮您把彭源拉下马。” 秦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顺势道:“你要怎么把彭源拉下马呢?” 彭源出手阻拦,那就是敌人。 不报仇,就不是秦豹的风格,等他回到咸阳,肯定要报仇雪恨的。 徐茂连忙道:“罪人佯装逃走,去咸阳投奔彭源。一旦彭源接纳了罪人,这事情和他就搭上关系,您就能对付他。” 秦豹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趁机逃到彭源的身边?” 徐茂心头一颤。 他心中,还真有这一丝的念想,逃到彭源的身边,借助彭源的力量复仇。 可惜,秦豹一针见血指出来了。 徐茂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似的,迅速道:“兴国公,罪人再怎么都不会去投奔彭源了。” “我的家眷,徐家的一切,都在您的手中。” “我去投奔,家人都要被杀,怎么可能舍得下他们呢?” “我只是为了把彭源拉下马。” 秦豹冷笑道:“不管你有没有投奔彭源的心思,本公倒是认为,你要真的去投奔彭源,唯一的结果是被灭口,自此杳无音讯,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嘶! 徐茂倒吸了口凉气。 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彭源为了杜绝隐患,为了让他闭嘴,最好的安排就是斩草除根。 活人会暴露消息,留下隐患,死人才会真正闭嘴。 徐茂心想自己还是太急了,刚才想得不周全。 徐茂清楚要活下来,只有帮秦豹办事,帮秦豹把彭源拉下马,继续道:“不管彭源要如何灭口,我都愿意接近彭源,为兴国公扳倒彭源。” 秦豹说道:“你的手中,真没有和彭源来往的证据吗?” “没有!” 徐茂摇头道:“从始至终,彭源都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昔日,彭源的人来收取走私的孝敬钱,时间不是固定的,是他的人临时通知。” “不仅如此,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更没有用走私的名义收钱,而是用募捐的方式,打着赈济百姓的幌子。” 徐茂说道:“彭源非常的谨慎,相当的鸡贼。” 秦豹也琢磨着。 黑衣卫曾送来彭源的消息,说彭源经常募集钱财赈济灾民。 彭源得了名声,还得了好处。 至于在外面募集的钱,到底有多少,没有人知道。赈济灾民用了多少钱,也没有人知道。 一切是彭源说了算。 不能让彭源逍遥法外,得把这老狐狸得拉下来。 秦豹看着眼前的徐茂,说道:“你既然想活,我给你机会,让你去咸阳告御状。” “等本公返回咸阳,进入咸阳后,你佯装逃出去,在咸阳皇城外敲响登闻鼓告御状,状告彭源阻拦互市开边,以及收取走私保护费的事情。” 徐茂疑惑道:“没有证据,怎么办呢?” 秦豹说道:“没有证据,就不能敲登闻鼓了吗?一样可以去做。你敲响登闻鼓,把事情闹大,朝廷就必须处理这事情。” 徐茂迅速道:“这里有一个大问题。” 秦豹问道:“什么问题?” 徐茂回答道:“陛下提审我,需要我拿出证据,没有证据的告状,就是诽谤,我又怎么办呢?” 秦豹笑道:“为什么一定要你状告,你拿出证据举证呢?可以换一个思路,你状告,让彭源自证清白。他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就有罪。” 徐茂眨了眨浑浊的双眼,惊讶道:“还有这样的操作?” 秦豹说道:“黑衣卫调查的彭源,一直是两袖清风的形象。可是彭家是关西大族,彭源的儿子流连青楼,花天酒地。” “彭家有几百个下人,住宅也巨大。” “彭源既然两袖清风,怎么能养得了十多个小妾,怎么能维持这样奢靡的生活?怎么能让儿子一掷千金的?” “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彭源说不清楚,就是受了走私的孝敬。” “让彭源自证清白,他就必须找出钱财的来路。如果他说是彭家的支持,就进一步调查彭家。” “一个在地方上盘踞的世家大族,绝不止表面那样的和善,肯定有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要查问题就容易了。” 秦豹沉声道:“拿下关西彭家,再来处置孤家寡人的彭源,自然就容易多了。” 徐茂听得心头一颤。 秦豹好狠! 要对付彭源,却是绕了一圈去对付彭家,最后再一步步的逼死彭源,把彭源算计得死死的。 徐茂没了折腾的底气,打心底更是怕了秦豹,开口道:“我一切听从兴国公的安排。” 秦豹点了点头,看向张安世道:“张将军,我把徐茂交给你关押,务必确保他的安全。如果他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张安世抱拳道:“请国公放心,末将保证完成任务,连一只苍蝇都见不到徐茂。” 秦豹道:“辛苦你了。” “末将不辛苦!” 张安世摇头道:“都是兴国公运筹帷幄,末将什么都没做。” 到如今,他都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乌维听从命令杀了乌都,还带着十万大军走了。 张安世带着徐茂退下,士兵进一步清点徐家的一切财产。 没过多久,方科来了,禀报道:“国公,所有的百姓云集在县衙外,韩县令说您可以去了。” “走吧!” 秦豹点了点头,带着方科、卫仲卿和阎无双一路来到县衙外。 县衙外,大街上人满为患。 无数的百姓云集,也有许多永兴城当地望族来了,都想听一听秦豹说话,想了解最新的情况。 秦豹到了后,百姓纷纷让开一条路,秦豹一路走到县衙大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乌泱泱的人头,听着嘈杂的议论声,高声道:“肃静!” 衙役立刻高呼肃静。 所有百姓噤声,目光齐刷刷汇聚在秦豹的身上。 秦豹高声道:“乡亲们,我是秦豹。三天前,我承诺了要解决匈奴人的威胁,要避免永兴城遭到匈奴人的攻打。” “三天后的今天,我来履行约定了。” “对我们永兴城有敌意的匈奴大单于乌都,已经伏诛被杀。” “新上任的匈奴大单于乌维,希望和凉国和平共处,决定派遣匈奴的公主来凉国和亲。” “自此,两国和平共处。” “你们担心的十万匈奴人入侵,已经没有了,现在匈奴的大军都已经退走。” 秦豹的声音回荡在空中,清晰传到了周围百姓的耳中。 还担心的百姓,放心了许多。 和亲了! 十万大军退走了! 两国和平共处了! 百姓脸上的忧愁散去,再无任何的担心。之前担心匈奴人要杀来,总是吃不好睡不好,随时想着要逃难,不能被匈奴人抓了。 现在,一切好了。 秦豹看着议论纷纷的百姓,继续道:“开放互市贸易,虽然有匈奴人进入永兴城,官府会安排军队巡逻,保证匈奴人不敢生事。” “在这里,我向乡亲们承诺。” “凡是在永兴城内,敢骚扰百姓的匈奴人,一律按我大凉律法处置,且从重处置。” “有奸淫掳掠妇女孩童的匈奴人,直接处死。” 此话一出,百姓安心了,都相信秦豹的话。 秦豹不是投降派,是强硬的主战派。秦豹的名声,也不是向匈奴人求和换来的,是靠击败匈奴换来的,是筑京观得来的。 秦豹的强势,没有人觉得是外强中干。 这是真的强! “国公威武!” 人群中有百姓高呼起来。 “国公威武!” “国公威武!” 越来越多的百姓高呼,声音此起彼伏的回荡着。 秦豹安抚了百姓,才让百姓散去。 街道恢复了空旷,秦豹看向韩炬,说道:“韩炬,内忧外患解决,市集商铺的修建要抓紧准备了。一旦开工,所有的石材、木材和工匠等,都要抽调到位。” 韩炬保证道:“国公放心,一切都在准备中。” 秦豹点头道:“那就好。” 在这时候,马良走了过来,禀报道:“国公,大哥派人传来消息,说马家找好了匠人,也画出商铺的草图,请您去马家看一看。” 秦豹立刻道:“走,我们立刻去。” 他嘱咐韩炬抓紧安排,就带着阎无双、卫仲卿和马良等人往马家去。 第139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马家后院,一处宽阔的院子。 十来个能工巧匠聚集,都是绘制商铺草图的匠人。 他们读书不多,没有高深的学问,不懂得四书五经,更不会吟诗作赋,手指粗糙,指节粗大,却对营造知识了如指掌。 要营造房屋,缺不了这些人。 这也是马伯远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规划的市集商铺,不仅宽敞明亮,样式符合当地的风格。整个市集四横八纵,占地面积很宽,没有任何紊乱。 除此外,连相应的公共茅厕、马厩和排水等设施,都已经安排了。 虽然绘制了草图,马伯远仍在仔细的研究。 这个草图修改了很多遍,一直在调整。时至今日,修改了十三个版本。一个版本一个版本的迭代,才有现在的大气宽敞。 这只是草图上的呈现。 等沙盘制作出来,会更加的直观。等真正的市集商铺修建出来,有了实物,会更加的大气。 届时的永兴城,会越来越繁华,城池都要扩大才行。 永兴城,会成为凉国北方,乃至于整个天下的头一份儿。 马伯远检查了没错误,也没什么要调整的,问道:“小师叔到了没?” “没有!” 一旁的侍从回答。 马伯远点了点头,耐心等着,已经想好了解说的事情。又过了小半刻钟,秦豹风风火火的来了。 马伯远迎上去,行礼道:“小师叔!” 秦豹摆手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市集商铺的图纸,画出来了吗?” “画好了!” 马伯远把宽阔的图纸铺在长条桌上,介绍道:“小师叔,按照一早的规划,匈奴人的市集商铺在一个区域,凉国商人的商铺在一个区域,各占两行四纵。” 说着话,他在图纸上画了个圈,画出了凉国的商铺范围。 匈奴在北,凉国在南。 双方各自划定区域,避免出现交叉的情况。 秦豹低头看着宽阔的图纸。 一般图纸比较小,马伯远为了清晰呈现,专门画得很大。马伯远负责解说,秦豹负责倾听,同时也思考着图纸的不足。 用了两刻钟,马伯远才介绍完。 一切说完,马伯远问道:“小师叔觉得,现在的商铺有哪些不合理的吗?” 其他匠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看过来。 都是神色期待。 秦豹才是最后的决策人,他们说好不算好,得秦豹说好才算好。 秦豹笑了笑,不急不躁道:“市集商铺的规划和设定,已经非常合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只不过,我有几个小问题要补充。” 马伯远正色道:“您说!” 秦豹沉声道:“在这些商铺中,主要是互市贸易的商业交易,所谓吃、穿和住三大件。” “匈奴人来买物资,买吃的穿的用的。” “可是他们到了永兴城,绝大多数人来一趟不容易,不可能到了就能迅速采买完,马上就离开,需要在这里住宿歇脚,以及需要吃饭解决肚子的问题。” “从商铺到永兴城内,稍微远了些,要去城内找餐馆和住宿的客栈,不怎么合理。” “带着大批物资,都这么远也方便。” “在你们的规划中,把酒楼和客栈安排上。酒楼和客栈不一样,不能是一般的商铺,要大一些。” 秦豹吩咐道:“把这些安排好,就差不多了。” 马伯远听到后眼前一亮,赞叹道:“小师叔说得对,是我忽略了,只想着交易,却忘记了吃住。我立刻补充,让人重新绘制。” 秦豹摇头道:“图纸的绘制,耗费了很多的时间,重新绘图太麻烦,直接稍微标注一个区域,做出更改就是。” “其他的不用改变了。” “制作沙盘的物资和匠人,都准备好了吗?” 马伯远说道:“全部就位。” 秦豹吩咐道:“走,通知所有人跟我去军营,在校场内制作。” “我们尽快做出沙盘,免得浪费时间。” “所有绘图的匠人,也跟着一起去,协助制作沙盘,把大沙盘制作出来。” 马伯远把所有人喊上,把一车一车制作沙盘的物资搬运到军营中。 张安世的军营校场,往日是用来训练的,暂时却做出改变。 一批一批的匠人进入,垒砌高台,和泥巴制作简易的沙盘。 在沙盘上,要把商铺的样式做出来。 商铺只有大体的外观,内部什么都没有,实际上有了整体的效果,就能让人有一目了然的判断。 上百人一起和泥巴,各自忙碌着自己负责的区域,又因为有马伯远这个善于指挥的人安排,一切有条不紊的推进。 一天半过去,沙盘就制作出来。 沙盘上,有市集商铺附近的官道,有远处的永兴城,把周边都呈现出来,能更清楚的看到沙盘的一切。 秦豹一直跟着,看着能工巧匠一点点呈现沙盘。当全部呈现出来,足足差不多一个屋子的大小,心中忍不住感慨。 古人的技艺真不差啊! 智慧真厉害。 他们和后世人的区别,不在于智慧的高低,而是他们少了贯穿几千年历史演变的知识脉络,不知道历史一步步的走向,不知道科技一步步改变未来的情况。 他们的智慧一向是在线的。 小觑古人,最终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秦豹看向马伯远,感慨道:“师侄,辛苦你了。” 马伯远心中也生出油然而生的自豪,捋着胡须笑道:“小师叔过奖了,我能参与其中,那也是我的幸运。” “生逢盛世,能把自己的家乡变得更好,让家乡百姓不再遭到匈奴人的侵袭,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那是极为荣耀的事情。” “我一介老朽,能在其中参与,贡献了一点自己的力量,那就很满足了。” 秦豹正色道:“你太谦虚了。” 马伯远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因为他一向是不居功。 这是他的性格。 秦豹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匠人,有参与绘图的,有参与制造的,有负责调度安排的,也有搬运物资的。 所有人都在校场,乌泱泱的人非常多。 全部加在一起,不低于五百人。 也就是有马家这样的大家族,有马伯远这样的老江湖,才能大规模的调度安排。 否则换做是让韩炬这个县令来,很多事情都不好办,也不会这么轻松。 秦豹高声道:“诸位,安静一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双双目光落在秦豹的身上。 秦豹高声道:“这几天的忙碌,辛苦你们了。本公曾想,多说些感激的话,可是思来想去再怎么感激,都比不上拿钱实在。” “除了你们自身该拿的工钱,我单独给予赏赐,负责搬运物资的人,每人奖励五两银子。动手制作的匠人,每人奖励十两银子。” 钱对秦豹来说不难。 有钱了,用一点小钱换来好的名声,怎么都划算。 更何况这些匠人任劳任怨的付出,秦豹给一点点的奖励,事情传开后,以后秦豹要安排什么事情,只需要打个招呼,就会有无数人来。 这是名声的作用。 有的人,一辈子都在积累名声,都在践行自己的理念。不管他心中怎么想的,可是他仁义了一辈子,就是真的仁义。 这样的人站出来,靠名声就可以撑起一片天。 秦豹做不到那样,可是一点小恩小惠,能塑造自己的名声,那也是乐意的。 随着秦豹的话音落下,参加的匠人和负责搬运的人,都欢呼起来。 高呼着兴国公仁义。 秦豹笑着点头,看向身边的卫仲卿,吩咐道:“仲卿,你负责分发所有的钱。就像之前分配给飞龙骑和范家骑兵抚恤一样,明白吗?” “明白!” 卫仲卿毫不犹豫回答。 马伯远站在一旁,看着秦豹纯熟的安排,心中忍不住感慨。 小师叔厉害! 老师真是慧眼如炬。 范统也在一旁看着,这几天他也忙前忙后的跟着,看到市集商铺的沙盘从无到有,看到秦豹亲自参与,看到刚才秦豹的安排,一个小小的安排,让所有人心存感激,也忍不住点头。 兴国公真厉害。 要说这样的手段,有多么的高明,有多么的厉害吗? 其实也不是。 对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来说,最不缺的是手段,最不缺的是心眼儿。恰恰最缺的,是同理心、同情心,是对底层人的仁义。 秦豹愿意放下身段,能看得到底层百姓的苦,就不一样。 难怪他跟着秦豹北上时,叔父耳提面命的说,让他不计代价的支持秦豹。 秦豹把一切安排完,没过多久,韩炬又急匆匆来了,禀报道:“国公,徐家的一切全部处理完了。” “之前有些徐家的人逃脱在外,也有徐家的商铺、粮食和物资没清点完。” “现在,一切都处理完。” “不管是粮食、商品,还是良田、地契,以及徐家自身囤积钱财,全部清点后按照市价进行折算,已经统计出结果了。” 秦豹笑道:“徐家有多少钱?” 韩炬说道:“差不多六百万两银子,这是全部统计的数据。徐家是商贾世家,几代人的传承积攒,有六百多万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 秦豹问道:“永兴县要大刀阔斧改革,需要截留多少钱?” “不需要!” 韩炬言简意赅回答。 秦豹说道:“永兴县要修市集商铺,要负责后续的运作,也有很多要花钱的地方。你要治理永兴县,真不要钱?” “不要!” 韩炬很肯定道:“永兴县本就一切如常,没有遇到天灾人祸,没有遇到兵匪,哪里需要留下钱财呢?” “县衙的库房中,钱财不算多,却足够了。” “国公在西北面修建市集商铺,给了永兴县一个聚宝盆,有这样的地方,永兴县一定会发展起来,哪里还需要钱呢?” 韩炬继续道:“不仅如此,市集商铺的铺子卖出去后,砍掉原本需要的支出。到时候留下的钱财,下官也不要,一并交由国公上交陛下。” 这些事情,韩炬早就想好了。 他留下也没意思。 不如交给秦豹安排,他反正紧跟着秦豹就是。 秦豹看着韩炬认真的模样,赞许道:“你这么说了,就照你说的办。好好做事,要把市集商铺做出成绩,这是你扎实的履历之一。” 韩炬心头都加快了跳动,连忙道:“卑职明白!” 秦豹点了点头,让匠人去休息,继续研究着制作出来的沙盘,酒楼、客栈、商铺和公共茅房,乃至于水源和排水等都规划了。 一切非常好。 秦豹琢磨着开盘销售时,又有士兵进入,禀报道:“国公,外面来了一个匈奴士兵,说匈奴大单于乌维在城外等候,请您出城一叙。” 秦豹心头一笑。 乌维不敢入城,是担心被一锅端啊。 可是,乌维一直没有等到市集商铺的消息,心中又迫切,才专门安排人来传话。 “走,见一见乌维。” 秦豹吩咐一声,带上马良和卫仲卿就一路出城,其他人暂时留在校场,因为秦豹一会儿还要返回的。 第140章 匈奴大单于来看商铺! 北门,城门外。 匈奴大单于乌维,带着呼玉泉、呼屠吾、稽栅等人等待着。 一个个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凝重。自从杀了乌都退军,十万大军已经离开永兴城撤回。 过了好几天,秦豹还没有任何的安排,商铺也没有动土的迹象。 不论是乌维,亦或是稽栅、呼玉泉等人都有些担心。 万一秦豹反悔了呢? 或者凉国内部出了什么差池,一切失控怎么办呢? 呼玉泉的性格有些急躁,皱眉道:“大单于,干脆咱们又召集大军,打一回永兴城。秦豹挨了打,自然就怕了,不敢再拖拖拉拉的。” 稽栅哼了声,正色道:“不能急躁,要等一等,再说大单于约见秦豹,听听秦豹怎么说。” 乌维点头道:“稽栅说得对,再等一等。我们已经派人去通知秦豹,等秦豹出来了,我们再谈一谈。” 说到这里,乌维冷冰冰道:“如果秦豹认为我们好欺负,就和他不死不休。我匈奴人,也是不好惹的。” 稽栅赞许道:“大单于言之有理。” 呼玉泉想了想,最后点头道:“那就等一等。” 呼屠吾想说点什么吹捧的话,到了嘴边,嘴巴动了动,又变成了:“大单于,俺也一样。” 所有人静静的等待。 哒!哒!! 忽然,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 乌维抬头朝城内看去,只见秦豹骑着马,带着马良和卫仲卿迅速出城来了。 刹那间,乌维的心平静许多。 秦豹敢一个人出来,证明了秦豹的态度。 不多时,秦豹来到乌维的前方。 他看着驻足不前的乌维、呼玉泉等人,笑道:“大单于在城外等候,是担心你进了城,遭到凉国的士兵围攻,把你们一网打尽吗?” 乌维被说中了心事儿,哼声道:“我匈奴人,不惧任何人,不怕任何事,你想多了。” 秦豹笑着道:“本公真要对你们不利,就算你们在城门口,骑兵掩杀下,也有极大的可能性诛杀你们。” “真要杀你们,在城内或者是城外都逃不掉。” “第二,你们入城去,我采取埋伏的手段,那是失信于人。” “用自己的信义做代价,换来杀你们的机会,以及让匈奴彻底不再相信凉国,仇视凉国,这样的代价太大。” “我是不愿意的。” 秦豹自信道:“如果我要攻打匈奴,必然正大光明的来进攻,不会搞这样丢人的手段。” 乌维心中也震撼。 看秦豹的眼神很错愕,没想到秦豹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好个直来直往的秦豹。 可是,乌维又有些遭到打击。 他是匈奴的大单于,身边有匈奴的左贤王、左谷蠡王和右贤王,他们四个人是匈奴最顶层的掌权者。 这些人的性命叠加在一起,却比不上秦豹的信义,让人不舒服。 被小瞧了! 乌维迅速调整心神,立刻道:“秦豹,别废话了,说商铺售卖的事情。到现在为止,都已经好几天了,商铺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你是不是忘记了?” 呼屠吾的手落在腰间战刀上,强硬道:“秦豹,别以为十万大军离开,你就能拖延着。我们的大军能离开,也能随时回来。” 呼玉泉道:“你不要耍花招。” 秦豹看着咋咋呼呼的两人,微笑道:“乌维,你身边的人,就是这么讲规矩的?” 乌维笑着道:“我们匈奴人,不懂什么规矩,还请你原谅。只是,你不给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也无法约束匈奴各部的大军。” 秦豹眼神微冷,嘲讽道:“大单于是敲打本国公吗?” 乌维说道:“你一直拖延,那就是敲打。你实诚做事,就不是敲打。” 秦豹哈哈大笑,嘲讽道:“匈奴人一贯是出尔反尔,不讲约定,不讲信义,现在竟然讲信义了,倒是有些稀奇。古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的大单于和乌都,的确不一样。” 乌维神色有些不耐烦。 秦豹顾左右而言他,太烦躁了。 秦豹见状,没有再挑逗乌维,摆手道:“言归正传,说一说市集商铺的事情。” 乌维吩咐道:“快说!” 秦豹沉声道:“这几天一直忙沙盘的制作,目前军营的校场内,已经制作出了商铺的沙盘。走吧,随我去看一看沙盘地图,让你们有一个详尽的认知。” 乌维眼中掠过一丝担心,皱眉道:“在城内?” 秦豹戏谑道:“大单于莫非是怕了,不敢去城内?” 乌维昂着头,掷地有声道:“我是匈奴的大单于,有长生天的庇护,我怕什么呢?走就走。” 呼屠吾高声道:“谅你也不敢搞什么花招。” 稽栅沉声道:“秦豹,如果你耍花样,后果你承担不起。” 呼玉泉道:“希望你好自为之。” 一个个人的态度很强硬,可是强硬的外表下,实则内心是有担心的。 秦豹的手却落在腰间剑柄上。 铿锵! 秦豹一剑出鞘,那森冷的光芒浮现,吓了乌维一大跳。 乌维眼神凶狠,瞬间做出防备姿态,沉声道:“秦豹,你要干什么?” 秦豹却反手握剑,把剑递到乌维的面前,笑道:“你真的害怕,干脆拿着剑,放在我的脖子上,我任你挟持着入城?” 乌维的面色瞬间涨红了起来。 他本就没杀秦豹的心思,无非是吓唬一下秦豹,更没想过拿着剑干什么。 一旦他拿了剑,反而坐实怕遭到秦豹围杀的事,更暴露出自己心中胆怯的事实。 他,丢不起这个人。 “我不怕你!” 乌维大袖一拂,吩咐道:“你的剑收起来,我们入城。” 秦豹长剑入鞘,笑着道:“走吧。” 说话时,秦豹骑马走在了前面。 乌维、呼屠吾等人相互看了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秦豹,跟着一起进入了城内。 他们也认可秦豹先前的一番解释,杀了人,丢了信义,凉国和匈奴彻底结仇,对秦豹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没必要! 也没好处。 乌维一开始还有些忐忑,只是进入城内后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城内一切如常,也没有任何伏兵,忐忑的心渐渐放下。 当靠近军营,秦豹翻身下马,吩咐道:“都下马,随我进营地。” 营地内,井然有序。 一切严谨。 乌维翻身下马,昂着头道:“秦豹,不要以为到了你的营地,我会怕什么?我乌维是匈奴的大单于,什么都不怕。” 秦豹点头道:“对对对,大单于无所畏惧。” 乌维哼了声,跟着秦豹一起走在军营,看着军纪森严的永兴城军队,看着彻底不一样的士兵斗志,眼中升起一抹忌惮。 目前两国互相贸易,他还要派自己的女儿去咸阳和亲,暂时的关系不错。 可是,毕竟是两国。 可以因为利益联合,也可能因为利益而关系破裂。 凉国军队的战斗力,乌维是非常关注的,对方太强了,乌维心中也担心。 曾经的李彦,奢靡享乐,只想着走私赚钱,不管军队的战斗力。从始至终,乌维也没把李彦放在心上,也鄙夷李彦。 如今,不一样了。 凉国永兴城的驻军将军不同,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永兴城的军队大变,给匈奴的压力也更大。 乌维怀揣着复杂的心思,跟着秦豹一路来到了校场中。 宽阔的校场,有许多匠人来回穿梭。 秦豹带着乌维,来到了巨大的沙盘面前,摆手指着沙盘内的商铺布局,笑着道:“大单于,这样的商铺模型,怎么样?” 乌维看在眼中,也是眼前一亮。 四横八纵,且周边的道路宽阔,又靠近去北方匈奴的官道,整体非常的舒服。 乌维将信将疑道:“表面上看起来,自然是极好的。等修建的时候,会不会是挂羊头卖狗肉呢?” 秦豹自信道:“这不是单独卖给你一个人,也不是单独卖给所有的匈奴人,还要卖给所有在永兴城的人,以及天下的商人。” “我造假,坏了信誉,谁还愿意相信呢?” “人的信义和名誉,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资产,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要积累很难,因为是无形的,因为是一点点的积攒。可是要毁掉,却很容易。” “只需要一句话,或者是一件小事,就会让所有的付出毁于一旦。” “我不屑为之。” 秦豹眼神笃定,自信道:“另外,我也会亲自盯着市集商铺的修建,不会说今天把事情规划了,我就撂挑子跑路。” 乌维脸上浮现出笑容,赞许道:“这还差不多!” 他稍稍靠近了秦豹,压低声音道:“我的商铺呢?” 秦豹带着乌维一路来到了沙盘的正北面,是靠近大路和出入口的一处商铺。 秦豹没有回避稽栅等人,介绍道:“这一处商铺的位置最好,凡是从北方南下的匈奴人,要进入商铺都会走这里。” “要离开的人,也一样走这里。” “这样的商铺留给大单于,满意吗?” 乌维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心中很是欢喜,问道:“商铺的大小是多少呢?” 秦豹回答道:“这一间商铺的规格,宽一丈八尺,长三丈八尺,高一丈九尺。” “这高度,你可以改成上下两层。” “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商铺,都是这个标准。除非是酒楼和客栈,这样特殊用途的商铺,才会单独修建楼层。” “也有些因为角度位置的原因,商铺会小一些,最小也是一丈三尺的宽度。” “总之,都规划完毕。” 秦豹笑道:“大单于,我送你一间商铺。如果你有更多的闲钱,想多买些,可以自己购买。赚钱的机会给你了,能否把握住,全看你自己。” 乌维又点了点头,只是有些似懂非懂。 这些方面他不懂。 乌维不怎么明白,却清楚钱才是关键,问道:“这样的商铺,最小的商铺是多少钱呢?” 第141章 预售火爆! 秦豹笑了笑,直接道:“目前商铺的定价,以大小来确定。” “最小的商铺,定价约莫四千五百两银子。最大的商铺是酒楼,占地面积广,楼层多,是真正的两层楼。” “客栈也一样,地方大,价格高。” 秦豹回答道:“酒楼和客栈的价格,最贵的多达近十万两银子。” 嘶! 乌维倒吸了口北方地地道道的凉气,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十万两银子! 去抢吗? 每次带着军队去周朝边境抢劫,都不一定抢到这么多钱。秦豹搞了个小小的商铺,一个边城的市集,就卖出如此昂贵的价格。 让人有些不爽。 乌维咬着牙道:“兴国公是抢钱吗?” 秦豹轻笑道:“大单于恼怒做什么呢?你应该高兴啊。” 乌维冷声道:“我高兴什么?” 秦豹回答道:“因为你在市集中,也有一个商铺。另外,我许诺你一成的钱财,等匈奴的商铺区域卖出去,也有一成的钱,稳赚不赔。” 乌维眼前一亮。 对啊! 当初谈条件时,秦豹许诺了给他一定的回扣。凡是匈奴人来购买的商铺,都要给他一定比例的钱财。 乌维内心激动起来,大袖一拂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尽管卖高价,越高越好。” 秦豹审视着眼前的乌维,眼神似笑非笑。 乌维心头咯噔一下,问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秦豹说道:“看痴呆老人的眼神。” “你说我智障?” 乌维瞬间怒了,高声道:“秦豹,我们是盟友,你现在如此行径,什么意思?” 秦豹幽幽道:“你如果不懂,就少开口,嘴上不把门,容易让人认为你是二傻子,不符合你匈奴大单于的身份。” “你想着价格越高赚得越多,人家会想不到,人家不会留着钱吗?就你一个人聪明,人家都是大傻子吗?” 乌维面颊抽了抽道:“我不是想多赚钱?” 秦豹沉声道:“互市贸易,朝廷要通过收取商税赚钱。购买商铺的商人,想在这里做买卖赚钱。地方的百姓,要卖掉一些自家的土特产赚钱。” “来来往往的人,希望买到物美价廉的物品。” “这是上上下下都要赚钱,以及互利共赢的事情。” “商人不赚钱,做生意就亏本,他们会来做生意吗?没有商人来做生意,匈奴也买不到物资,朝廷也收不到赋税,这地方就会荒凉。” “一锤子买卖的生意,没有人会做。” “所以商铺的定价,必然是一个精心计算后的价格,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要在合适的范围内才行。” 秦豹一副训孙子的模样,教训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 乌维讪讪一笑回答。 他心中不舒服,想着要靠秦豹赚钱,惹不起秦豹,低调点就是。 赚钱吗,不寒碜! 乌维岔开话题,问道:“商铺已经规划出来,什么时候修建呢?” 秦豹回答道:“破土动工的时间,要选择良辰吉日,不能随意安排。” “不过我决定了,明天上午就安排,在军营中的校场内,预售互市贸易的商铺。” “预售开始,选定了合适的时间,就破土动工。” “为了赶时间赶进度,会召集无数的百姓来做事。如果你们匈奴人想要赚点钱,也可以来做事。” “凡是做事的人,按照正常的行价领取工钱,不会亏待。” 秦豹笑道:“大单于清楚了吗?” “清楚!” 乌维彻底明白了。 这一刻,乌维也期待起来,有钱就可以买很多的粮食,可以买好酒,可以买好的香料茶叶,可以好好的享受。 大冬天的,在野外作战太艰难。 但凡能在帐篷里,烤着火喝着酒,看着歌姬跳舞,和歌姬一起上上下下的运动,谁愿意去野外爬冰卧雪啊? 秦豹吩咐道:“既然清楚了,去安排吧,让你们匈奴各部的首领也参加商铺选购。” “知道了!” 乌维点了点头,没有再逗留,带着呼玉泉、呼屠吾和稽栅等一行人离开了。 秦豹望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喊来韩炬,吩咐道:“韩炬,传下通知去,明天上午在校场预售商铺。凡是有意愿的,都可以来看看。” 韩炬拱手道:“在下知道了。” 话锋一转,韩炬禀报道:“为了商铺的售卖和介绍,在下和岳父商量,从马家的掌柜中,选了十个能说会道的,以及三十个机灵的学徒,专门负责商铺的介绍和销售。” 秦豹赞许道:“你考虑得很周全,这一次的预售要多方面考虑,务必办好。” 韩炬正色道:“卑职明白。” 两人议定事情,秦豹依旧在沙盘附近转悠,思考着明天的预售。 …… 乌维带着呼屠吾、呼玉泉和稽栅等一众人离开。 稽栅皱眉道:“大单于,刚才我听到秦豹说,送了您一间商铺,还有匈奴人购买商铺,您要分一成的钱。” 呼玉泉和呼屠吾齐刷刷看过来。 乌维心头大骂秦豹。 该死的家伙,竟然把这事情捅穿了。 原本他一个人收钱,现在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过来,他不能悄悄赚钱了。 他刚担任匈奴的大单于,可以预见到,一旦返回匈奴王庭,也需要这些人的支持。 和这些人发生冲突,不利于后续。 一想到很多钱买了,乌维心中在滴血,只能咬牙道:“当初秦豹派人和谈,允诺我一间商铺,以及匈奴商人去购买商铺,会给我一成的钱财。” 稽栅皱眉道:“大单于,没有我们的支持,您要杀乌都也不容易。这些好处,咱们也该分一点吧?” 呼玉泉眼睛明亮,兴奋道:“对啊,见者有份。” 呼屠吾道:“大单于,吃独食不好。” 一个个态度冰冷,语气更有些咄咄逼人,没了之前的好说话,眼中都充斥着冷色,仿佛乌维不给好处,他们就要拆台了。 乌维更恨秦豹给他找事儿。 也恨自己大意。 今天见秦豹,就不应该带所有人去见,自己一个人到城外谈就行了。 当时想着多带点人,壮一壮声势,现在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乌维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直接道:“既然你们提到了,那就重新划分。” “秦豹单独赠与本单于的商铺,那是私人财产,不做分配。” “秦豹要分给我的一成钱财,本单于分四成,你们一个人分两成。” “这是本单于的底线,如果你们不同意,咱们就做一场。” 乌维沉声道:“你们意下如何?” 稽栅也清楚乌维的实力是最强的,真要打起来,他们也讨不到好处。 乌维让出一部分的利益,也算可以了,一副热切的姿态,笑说道:“大单于宅心仁厚,长生天会庇佑您的,我没意见。” 呼玉泉想着有钱分到手,也顺势道:“我也没意见。” 呼屠吾说道:“我也觉得可行。” 一个个全部同意,脸上的冷色消散,变得和善起来,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稽栅忽然道:“大单于,咱们真的要买商铺吗?” “买!” 乌维坚决回答。 稽栅神色热切,问道:“你打算怎么购买呢?您是最聪明的人,我们跟着您不吃亏。” 呼屠吾说道:“俺也是这么想的。” 呼玉泉道:“大单于的身边,有着卓越的谋士,想必已经安排好了。” 乌维捋着颌下的虬髯,高声道:“不瞒你们说,司马喜给了很好的分析。他说我们去买商铺,不要买咱们匈奴区域的商铺,买凉国人的商铺。” 稽栅问道:“为什么?” 乌维分析道:“匈奴和凉国商人的商铺,是划分开了。” “虽然互市贸易,真正销售后肯定会混合,会随意打乱。比如匈奴商铺的区域,会有人售卖凉国的商品,或者凉国的区域售卖我们的皮毛。” “目前,还没有打乱。” “凉国有许多的商人,他们会蜂拥而至,会购买凉国区域的商铺,这就导致凉国区域的商铺更值钱。” “我们明天上午,直接去购买凉国商人的商铺。” “本单于打算拿出二十万两银子,争取买三个商铺。” 乌维正色道:“你们要怎么买,随你们!” 呼玉泉皱眉道:“我比较穷,之前派人筹措钱财,也就凑了十万两银子,能购买两个小一些的商铺。” 呼屠吾说道:“我也是一样。” 稽栅说道:“我在咱们的区域买一处商铺,争取再买两处凉国商人的商铺。” 乌维看着几人的话,吩咐道:“其实也差不多,毕竟越往后越混淆。司马喜也说了,到时候凉国商人在咱们的区域,也可能销售咱们的皮毛、牛马等等。” 几人聊着天,都回去筹措钱财。 …… 翌日,清晨。 秦豹早早的起床,在军营中晨练。 和卫仲卿、阎无双一起吃了早饭,就在营帐中等待着。 秦豹等着的时候,韩炬急匆匆来了。 韩炬人逢喜事精神爽,兴奋道:“国公,已经有很多人在营地外面排队,打算要购买商铺了。今天,肯定能大赚一笔。” 秦豹问道:“还有多久开门?” 韩炬说道:“还有一刻钟。” 秦豹问道:“所有销售的人,都到位了吗?” “已经到了。” 韩炬点头道:“天不亮,所有负责销售的掌柜和学徒,已经穿戴整齐到了校场。每一处商铺都标好了名字,以及所有情况都准备好。” 秦豹摆了摆手,吩咐道:“既然都准备好,不要再浪费时间,让来购买的人进入挑选。” “遵命!” 韩炬立刻去安排。 秦豹却没有去校场,只是在营帐中等待。 可以预见到,今天会有很多人来预购商铺。 永兴城当官的,以及附近的大族豪绅,都知道了朝廷的国策。在国策的大方向下,肯定能赚钱,也没有人会嫌弃钱少。 自然而然,会有人来。 秦豹留在营帐,却把马良派出去,让马良去校场内盯着,避免出问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刻钟后,马良飞快跑回来,高呼道:“国公,互市贸易的商铺,已经卖出去十五间商铺,售价超过十万两银子。” 秦豹笑道:“再探!” 半个时辰后,马良又跑回来,激动道:“国公,已经卖出了六十套商铺,售价超过三十五万两银子。” 一个时辰后,马良跑得有些累了,却满面红光,兴奋道:“国公,销售额已经超过一百万两银子。” “按这个趋势,所有的商铺都会卖完。” “有匈奴人买咱们的商铺,也有凉国人买匈奴人的商铺,总之非常火爆。” “有了这些钱,互市贸易成了。” 秦豹脸上的笑容也绽放开来。 售卖商铺赚钱,同时接下来诸多的商人入驻后,商业起航后就会变成聚宝盆,源源不断的赚取钱财。 永兴城不仅是重镇,更会成为凉国北方的一个商业门户。 互市贸易,成了! 第142章 互市贸易,成了! 秦豹可以想象到现场的火爆,却没有去看,依旧在等着销售。 时间流逝,下午申时。 马良和韩炬一起回来了。 韩炬神色兴奋,禀报道:“国公,市集商铺的事情成了。截止现在,所有的商铺一间不剩,全部卖出去了。” “真卖完了?” 秦豹的脸上也有些难以置信。 他知道会销售火爆,却没想到会这样的火爆,看样子小觑了这些北方大族的魄力。 这些人,敢投资。 韩炬脑袋忙不迭的点头,迅速道:“您是没见到那火爆的场景,人挤人,场面简直吓人。” “一个个永兴城的大商人,还有周边地方的大商人和望族,购买商铺的时候疯狂无比,甚至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买了。” “下官之前想着,可能只有我们永兴城的人,就算要售卖,应该也比较慢,却没想到,冒出了很多的生面孔,登记信息的时候,有凉国各地的人。” 秦豹心思转动。 开边互市这个政策,已经在凉国传开了。 范家人知道,朝廷的诸公也知道。虽然有以彭源这样的利益相关方反对。可是,也有人看到了互市贸易的好处。 有利益,自然有人要运作。 有利益,自然有人来追逐。 秦豹正色道:“看样子,我们太保守了,不过这是好事儿。” 韩炬一脸惋惜神情,郑重道:“早知如此,干脆再抬高点价格。就算一座商铺多十两银子,三百六十间商铺,都是三千六百两银子。” 秦豹笑着道:“太贵了不划算,人家也会权衡。现在全部卖出去,都换成了钱。如果卖不出去,会造成损失。” 韩炬点头道:“您说得对!” 秦豹问道:“全部的商铺,到底卖了多少钱?” 韩炬回答道:“回禀国公,一共卖了两百八十六万四千三百二十九两银子。” “算下来的平均价格,每个商铺接近八千两银子。” “之所以能把平均价格提高,全靠您设计的酒楼和客栈。有这样大的商铺,才拉高了价格。” “否则单纯靠小商铺,这一回卖不了这么多钱。” “大商铺才挣钱。” 韩炬神色兴奋,回答道:“全部的现银已经入库,我觉得有十多万两银子,或许能把互市的商铺修好。” 秦豹问道:“分给匈奴的钱,分了吗?” “分了!” 韩炬正色道:“一共分了十二万六千两银子,卑职刚才禀报的数据,就是分配后剩下的。” “如果不分配,差不多三百万两银子。” “幸好匈奴人的商铺不占酒楼和客栈,没有这些大商铺,所以分得不多。” 韩炬正色道:“匈奴人卖出去的,如果占大批酒楼和商铺,就太亏了。” “分了就好。” 秦豹点了点头,继续道:“商铺的修建,不论是石材,还是青砖等,都要用好的,不能偷工减料。” “卖了接近两百八十七万两银子,我留下两百五十万两银子,和查抄徐家的六百万两银子一起带走。” “多余的接近三十七万两银子,全部交给你安排。” “一定要打造成标杆,全方位都要安排好。” “往大了说,这是凉国开边互市的根本,是涉及到国策的,不能出任何差池。” “尤其修建期间,县衙的人要全力配合,不能有丝毫的态度傲慢,不能吃拿卡要,要提高政治站位。” “往小了说,这是你个人的机会。” “互市贸易办好了,有了扎实的履历,有了足够的经验,调你入朝为官就顺理成章。” “机会摆在眼前,你是抓住机会,还是利用机会享乐,全看你自己。” 秦豹提点道:“明白吗?” 韩炬是有才华有能力的,更有马家的背景,也是秦豹的自己人。 在这样的前提下,秦豹愿意提携。 前提是,韩炬能胜任。 韩炬听着秦豹的话,心中无比激动,欢喜道:“请国公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决不允许有吃拿卡要的情况,决不允许刁难商人。谁要刁难,就是和我过不去。” 秦豹点了点头。 互市贸易要推动,一直有人要阻拦,再怎么谨慎都不过分。 不能出任何的错误。 一切安排妥当,所有的银子入库,物资暂时都放在徐家。 现在的徐家,该羁押的已经羁押了,该流放的直接流放,丫鬟这些也遣散。空荡荡的徐家,专门用来囤积物资。 秦豹安排了事情,直接去了马家,找到马伯远,说了商铺售卖的情况。 马伯远赞许道:“赚钱的买卖,而且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自然很多人参加。” “尤其是小师叔顺势而为,为凉国谋福,为永兴城的百姓谋福,更让商人能赚到钱,自然会无往而不利。” 马伯远正色道:“站在大势上的小师叔,自当所向披靡。” 秦豹笑道:“都是你们捧场支持。” 话锋一转,秦豹问道:“动土开工的时间,选定了吗?” “选定了!” 马伯远点了点头,回答道:“老朽去看了良辰吉日,两天后是好日子。这两天时间,把大批的物资、石材和木材等搬过去。” 秦豹点头道:“有你负责安排,我就放心了。” 马伯远说道:“小师叔,关于互市商铺的修建,为了能更快更好的安排,我做了一些调整。” “总体上,老朽负责。” “下面有十二个负责的大师傅,每个人负责一块区域。” “十二个负责的大师傅,各有自己的队伍。不论是打地基,亦或是修建商铺,让他们按照图纸来进行。” “他们自行去挑选合适的人,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工钱,管够!” “唯独是时间上,必须要抓紧。” 马伯远正色道:“有这些人负责,我会源源不断抽调物资去。” 秦豹心中一笑。 姜还是老的辣,马伯远采取分包的手段,就避免了扯皮。这样的安排下,相互间也有竞争,看谁做的最好。 秦豹感慨道:“有你帮忙,我才无忧啊!在永兴城办事,多亏了你。” 马伯远连忙道:“您过奖了。” 对秦豹,马伯远是打心底的佩服。 秦豹的年纪小,可他是师门的小师叔,更是凉国的兴国公,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 除了这些,秦豹一人面对乌维,轻易解决了匈奴人的威胁。 一桩桩一件件,让马伯远都赞不绝口。 马伯远正色道:“按照目前的规划,最多半个月,商铺会全面完工。到时候,小师叔亲自检查就是。” 秦豹和马伯远议定了事情,就没去管了。 互市贸易的事情定下,钱财也入库,秦豹放心了,韩炬也兴奋了。 实际上交了钱的匈奴人,既兴奋也忐忑。 乌维分到十二万六千两银子,按照和呼玉泉、稽栅和呼屠吾的约定,把每个人的钱分了。 买商铺用了钱,却也划算。 可是,乌维又有些担心,明知道互市贸易是凉国的国策,明知道商铺应该会修建,总是担心投入的钱打水漂。 稽栅更是狡诈,正色道:“大单于,依我看,咱们不急着回去,先观察几天,看看秦豹怎么修建互市的商铺。” 呼玉泉点头道:“我同意,咱们不能急着走,一定看稳妥了。” 呼屠吾说道:“一旦秦豹是耍心眼,咱们立刻进攻。” 乌维说道:“你们说得对,是再等一等,不能急着离开。” 几人商量着,也喊人送来了酒水,喝着酒聊着天。 同样和匈奴人一样担心,也有许多的商人,以及永兴城本地的大家族。这些人受到钱财的吸引,一咬牙一跺脚买了商铺。 可是城外依旧是空地,什么都没有。 冷静下来,又担心了。 买商铺的时候,看着人山人海的场景,看着一个个挑选商铺的热情,心中急切,生怕自己买不到,一窝蜂的去哄抢。 冷静的情绪却不一样了。 在许多人晚上辗转难眠,思来想去担心的时候,第二天上午,都不约而同往划定的区域去。 买了商铺的人原本很担心,可是刚到附近,就见到源源不断的车队,运送着木材、石材,以及修建商铺的各种器材来了。 冷清的地方热闹起来。 原本还担心的人,忽然就吃了一颗定心丸,不再担心秦豹收了钱跑路。 转眼到了破土动工的时间,秦豹亲自来参加。 在秦豹宣布破土动工后,早就准备好的十二个大师傅,带着各自的人乌泱泱的进入各自区域。 每个大师傅的区域,已经划定出来。 各自带来的人都很多。 这不是按每天的时间给钱,是把负责的区域承包给下面的大师傅,你又快又好的干完,只要干完了就拿钱。 如果按干一天拿一天的钱,都是磨洋工,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干活。 工地热火朝天的忙碌,修建的石材和木料等不断的投入,钱财更是如水一样花了。 秦豹没有什么惋惜的,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十二天过去,有了第一批修好的商铺。等到动工后的第十五天,全部的商铺都已经修建好。 这是人多钱够的好处。 钱管够,一切好说。 秦豹亲自带人检查了修建的情况,每一处商铺都检查,确保不会出问题。 从一无所有,到拔地而起,仅仅只用了十五天,排水、公厕等全部安排好,周边官道也接通了。 不仅如此,马伯远还创造性的在某些位置栽种树木,看上去赏心悦目。 秦豹来检查的时候,匈奴大单于乌维,以及呼玉泉、呼屠吾和稽栅等匈奴的部落首领也来了。 这些人看到拔地而起的商铺,也都是赞不绝口。 乌维去看了自己的商铺,然后看向秦豹,一脸郑重的神情,说道:“秦豹,你这个人真的很厉害。” “我一向不服人,包括被我杀了的乌都,我曾经都一直不服他。” “唯独你,我服了。” “不是服你擅长阴谋诡计,也不是服你年纪轻轻掌权,是服你做事情认真,言出必践,在短短时间完成了商铺的修建。” 乌维拱手道:“这样的人,我如何不佩服呢?” 秦豹笑道:“你过奖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凉国,为了办成自己的事情。” 乌维神情转为严肃,沉声道:“有你秦豹在的凉国,注定是厉害的。你在凉国一日,我绝不带兵来犯,这是我的承诺。” 秦豹伸出手道:“一言为定!” 乌维和秦豹击掌为誓,笑道:“长生天见证,你我一言为定。” 盟誓后,乌维带着人离开了。 其他的商人,或者是大家族,全都各自看着自己的商铺。 秦豹吩咐了韩炬,让韩炬接下来着手交付商铺,作进一步的收尾。 一切安排完,秦豹才返回军营,坐在营帐内撰写奏章,写着永兴城互市开边的事情。 从抵达永兴城算计乌都开始,到最后交付商铺,秦豹都写清楚。 赚了的钱,也记录在案。 秦豹最后说还要等一段时间才回朝,因为要继续盯着永兴城的商铺运作。 奏折写完,秦豹又遥祝皇帝身体安康。 皇帝的书信写好,秦豹单独写了一封给王采薇的书信,把两封书信各自放入信封,又统一放在一个大信封中,才喊来身边的黑衣卫,让黑衣卫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咸阳。 第143章 皇帝大喜,朕的女婿真能干! 咸阳城,皇宫。 宣武帝在章台宫中处理政务,太子也在下方。 朝廷政务,都是太子先批,宣武帝再核实,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和遗漏的。 这是宣武帝故意为之,要培养太子处理国事的能力。 父子两人配合,很是默契。 在政务上,父子二人偶尔也会有争执,只是争论过了,就恢复正常。尤其是太子孝顺知进退,心思灵敏,更懂得服软,父子间没有什么隔夜仇。 太子有权势,却敬重宣武帝,没有自傲自负。最重要的是,太子一般不去干涉军务,很少染指军权。 太子孝顺,有分寸感,所以父子关系很融洽。 宣武帝把今天的政务批阅完,沉声道:“所有的批阅没问题,安排下去就是。” 太子说道:“儿臣知道了。” 宣武帝伸了个懒腰,这时候太子上前,主动为宣武帝捏肩按摩,缓解宣武帝的疲惫。 宣武帝享受了一会儿,让太子坐下,问道:“老三在休屠县怎么样?” “不好!” 太子摇头叹息。 宣武帝说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太子回答道:“凌海峰担任老三的王傅,他传回奏折,说老三在休屠县的王府,整日饮酒作乐,和歌姬厮混,放纵堕落了。” “凌海峰曾劝说老三,让老三放平心态,安安分分做事。” “陛下仁义,胸襟广阔,纵然他曾犯错,陛下也会用他。” “可是,老三不知悔改,说他也是父皇的嫡子,儿臣能做太子,他为什么不能做太子。” 太子叹息道:“老三的心态,至今还没有调整好。” 宣武帝的脸色冷下来,呵斥道:“这个混账玩意儿,自小养尊处优惯了,也不看他什么德行?” “他去西面的战场,自以为厉害,实则都是薛飞柏替他擦屁股。没有薛飞柏,早就死了。” “要能力,没有能力。” “要心胸,没有心胸。” “要眼界,没有眼界。” “更别提为政者的担当,他更是一点都没有,端着架子高高在上,不能礼贤下士。” “只想着当太子的好处,不想着当太子的夙兴夜寐,以及辛苦。” 宣武帝沉声道:“皇帝看似高高在上,却从来不是轻松的活儿。想轻松很容易,放纵享乐,不管百姓死活,这样的昏君,不是凉国需要的。” 太子深以为然道:“父皇的话,儿臣谨记于心。” 宣武帝吩咐道:“严格管控老三,不能让他闹出事情,必要时直接带回咸阳圈禁。” 太子说道:“儿臣记下了。” 宣武帝继续道:“有小秦最新的消息吗?” 太子摇头道:“暂时没有消息,只知道妹夫在骑龙坳被截杀后,就在永兴城的路上磨磨蹭蹭的,一直没怎么赶路。” “本来一两天,就能到永兴城。他一直拖着,不知道在谋划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消息,更没有妹夫的奏折。” 宣武帝皱眉道:“要在永兴城互市贸易,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有很多人要暗中阻拦,也有一些人不希望凉国崛起。” 太子道:“父皇说得对!” 宣武帝沉声道:“朝中,有对互市贸易的议论?” 太子回答道:“主要是以吏部侍郎彭源为主,以及礼部尚书颜正卿也在讨论。这件事传出,地方上也有许多反响,许多人反对在边境进行贸易。” 宣武帝道:“多亏了是试点,否则舆论会更大,也更难控制。小秦在永兴城扫荡了一回,没什么反对的力量。换做其他地方,要推动互市贸易会更难。”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黄敬急匆匆进来,欢喜道:“陛下,有兴国公的奏折送回。” “快呈上来!” 宣武帝神色大喜,无比的激动。 黄敬递上奏折,宣武帝拆开后看到了有两封书信,一封是陛下亲启,另一封是公主亲启。 宣武帝放下秦豹送给公主的信,忍不住笑了笑。 小年轻就是这样,你侬我侬的,这倒也是好事儿。 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夫妻恩爱两不疑,你牵挂着我,我牵挂着你,这才是最好的。 秦豹出门在外,想着王采薇,那是好事儿。 得鼓励,得支持! 宣武帝拆开秦豹写的奏折,慢慢的往下看。 看到匈奴大单于乌都身死,看到秦豹赚了八百五十万两银子,互市贸易已经成了,开始正常运转,宣武帝就眼中放光,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他笑着的时候,手还拍打着案桌,欢喜道:“好,好,好啊!” “恭喜父皇!” 太子看到宣武帝的样子,就知道是好事儿了。 太子问道:“妹夫完成互市开边的任务,没用朝廷的钱,很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他在永兴城用了多少钱?” “用钱?” 宣武帝哼声道:“你也太小瞧秦豹了,这小子去互市贸易,大大的赚了一笔,会带回八百五十万两银子。” 太子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八百五十万两银子,这不是个小数目,当银子是大白菜,随便捡吗? 宣武帝看着太子错愕的神情,解释道:“小秦不仅赚了八百多万两银子,还杀了匈奴大单于乌都。新上任的匈奴大单于乌维,要派遣他的女儿,嫁给我凉国的宗室和亲。” 嘶! 太子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果真是好妹夫啊! 这个妹夫出奇的能干。 宣武帝捋着胡须,笑着道:“不愧是朕选中的女婿,太子啊,你跟着朕沾光了。” 太子道:“您说得对。” 他伸手拿起书信,也是一点点的往下看,把秦豹在永兴城的所作所为看完。 只是,他想着徐家勾结匈奴人,竟然和彭源有些关系,皱眉道:“这个彭源,身为吏部侍郎,竟然也卷入其中。虽说妹夫没有找到证据,可他的行径却恶劣无比。” 宣武帝沉声道:“朝廷中的官员,有贤臣,也有所谓的奸臣。” “对皇帝来说,不管是贤臣、能臣,亦或是奸臣、佞臣,关键在于用。” “各有各的用途,各有各的用法。” “可是,却有一个最根本的底线,那就是不能吃里扒外,更不能为了个人利益出卖国家的利益。” “彭源指使徐家勾结匈奴人,这就是不允许的。” 宣武帝沉缓缓道:“小秦的书信中,说他拿下了徐家的家主徐茂,等回了咸阳会运作彭源的事情,我们就暂且等一等。” 太子说道:“一切听父皇的。” 宣武帝眼神转为冰冷,继续道:“凉国一向是缺钱,可是没想到,不论是之前抄没的国公府,还是抄没的李彦家,包括现在的徐家,都是钱财无数。” “一介商贾,竟然有几百万两银子的家产。” “朕,真是不理解啊。” “朝廷困顿,没有人支援,一个个都说没钱。怎么抄家的时候,都这么有钱。” 宣武帝沉声道:“这些人,太让人失望了。” 太子点头道:“对于有钱的商贾,有钱的大家族,还是要约束。儿臣听说彭源所在的彭家是关西大族,在地方上势力很大。” 宣武帝说道:“等秦豹回来,就处理这些大家族的事情。” 父子两人交谈着。 没过多久,又有一名太监进入,行礼道:“陛下,吏部尚书张光、户部尚书孙敬、礼部尚书颜正卿、兵部尚书庞玉京,以及吏部侍郎彭源等官员,联袂求见。” 宣武帝道:“传!” 命令传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张光、孙敬和颜正卿等人联袂进入。 入宫的多是六部尚书,以及各部的侍郎。 足足有十多人。 所有人站定后,齐齐向宣武帝行礼。 宣武帝摆手道:“诸卿联袂入宫,是有什么事情吗?” 颜正卿神色凝重,率先道:“陛下,燕国方面传来消息。燕帝封锁了和我们接壤的边境,派遣了一支精锐驻扎。” “除此外,燕国禁止凉国的商人入境,也禁止燕国的商人来我们凉国。” “凉国的商业本就不怎么好,现在和燕国交恶,又发生了禁止商业来往的事情,对我们打击很大。” “燕国说只要秦豹在,就会持续交恶。” “哪一天不用秦豹,燕国就解除边境的威胁。” “值此之际,又有秦豹北上,去互市开设商贸,要投入无数的钱财,更会引起诸多的矛盾冲突。” “内忧外患,对我们不利啊。” 颜正卿双手合拢,拱手道:“局势不稳定,不适合大规模的改革。朝政的稳定,才是一切事情的基础。” 彭源顺势站出来,正色道:“请陛下三思。” 张光道:“陛下,目前的局势要慎重。当然,臣觉得还是可以再观望下,看看秦豹在永兴城的效果。” 其他官员也纷纷表态。 一个个都多了些担忧,因为和燕国交恶后凉国的处境也不怎么好。 虽然有人支持秦豹,可是更多的人,希望适当的压一压秦豹。 宣武帝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冷笑道:“小秦为凉国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们忘记了。” “现在燕国一施压,你们就要打压小秦。” “这事情用屁股想,也不靠谱啊!” “朕今天因为燕国的态度打压小秦,护不住小秦。他日因为别国的胁迫,要处置你们,你们又怎么想呢?” 宣武帝眼神锐利,强势道:“朕是凉国的皇帝,小秦是凉国的臣子。燕帝要借此威胁,那是不可能的。” 太子上前道:“陛下圣明。” 宣武帝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掷地有声道:“我凉国,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朕,也是一样。” “一句话,燕国要怎么打,朕就怎么应对。我凉国是吓不倒的,是打不垮的。” 宣武帝摆手道:“所以针对小秦的事情,朕不希望再听到。否则,别怪朕直接处置尔等。” 一句话,一锤定音。 彭源有些遗憾。 如果能打压秦豹,互市开边的事情被压制,那就太好了。 彭源也得到消息,说秦豹在北方进展缓慢,一直在通往永兴城的路上徘徊不定。 想着互市贸易的事情,彭源试探道:“秦大学士一心为国,的确不错。只是臣听说,秦大学士磨磨蹭蹭的赶路,从宁城到永兴城,走了十多天都没到永兴城。” 此话一出,殿内许多人轻笑。 一些人的目光也戏谑起来,都希望看到秦豹吃瘪。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突然异军突起,无往而不利,岂不是显得他们无能? 年轻人,吃点亏是好事儿。 年轻人,吃一堑才能长一智。 宣武帝看着殿内的一幕,轻笑道:“说起小秦,他刚刚送了一封书信回来,说了永兴城最新的消息。” 彭源心头一跳,问道:“陛下,是什么情况呢?” 第144章 宣武帝霸气护犊子! 张光看着宣武帝的神情。 作为追随宣武帝多年的老人,张光对皇帝的性情了如指掌。皇帝轻松惬意,怕是秦豹已经取得了进展。 不行,要改口了。 要改变态度了,否则是自己吃亏。 张光瞬间站出来,表态道:“关于秦大学士在前线,臣的态度很明确,要多一些耐心,要多一些支持。” “咱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经历过失败,经历过挫折。” “秦大学士还年轻,不能处处苛待,要多一些包容,让他成长起来。” 张光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说道:“凉国的未来,是靠太子,也是靠秦大学士这样的年轻人。” 孙敬也是眉头一跳,看了张光一眼。 当即,孙敬也表态道:“臣也觉得是如此,不管秦大学士在永兴城怎么样,都要从容看待,不要苛责。” 两人表态后,皇帝的嫡系,和秦豹关系好些的人,自然顺势支持。 局面,忽然就变了。 宣武帝看着殿内一众人的态度,微笑道:“小秦从前线永兴城传回消息,他完成了互市贸易的任务,并且诛杀了匈奴大单于乌都。” “现如今,新上任的匈奴大单于乌维,请求和我凉国结盟,还会安排他的女儿来凉国和亲,嫁给宗室子弟。” “除此外,秦豹在永兴城互市贸易,赚了八百五十万两银子。” “用不了多久,这些银子就会送回来。” 轰!! 大殿中仿佛炸了锅一样。 所有人震惊了。 一双双眼睛瞪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没想到秦豹去了永兴城短短时间,就弄死了强横的匈奴大单于乌都。 单是这一件事,就让无数人抓瞎。 李彦在永兴城担任镇北将军,也不是一开始就贪得无厌。李彦初到永兴城,也曾想过镇守北方,灭掉北方的匈奴人。 当时的匈奴实力弱,乌都上位时间不长,李彦带兵去攻打匈奴,却遭到重挫,不仅损兵折将,自身也险些陷进去。 最后,李彦就一直龟缩不出。 秦豹到了短短时间,不仅完成互市开边的任务,还解决了匈奴的威胁,更厉害的是赚了八百多万两银子。 穷惯了的凉国,突然得到近千万两银子,自然是不一样。 张光庆幸自己改口了。 否则,丢脸的是自己。 张光斜眼扫了彭源一眼,这个狗东西很狡诈,滑不留手的。就算他是吏部尚书,也没能拿捏彭源,毕竟彭源背后的关西大族很强。 如今,吃瘪了吧。 张光高声道:“陛下在秦豹微末之际,就发现了秦豹的才华,可谓是慧眼如炬。秦豹这一回立下大功,当普天同庆。” 孙敬想着有钱了,也是双眼放光。 当户部尚书难。 当陛下的户部尚书更难,当凉国的户部尚书更难。因为陛下不仅节俭,也不准随意加赋,要搞钱太难了。 如今,又有了钱。 孙敬神色振奋,心中隐隐有些惋惜。当初和秦家联姻,如果不是秦有德那个混账,而是秦豹,那该多好。 可惜了…… 孙敬站出来,旗帜鲜明道:“陛下,秦大学士立下了大功,不能不赏赐。” “虽说没能剿灭匈奴,却弄死匈奴大单于乌都,更是慑服匈奴,令匈奴派公主来和亲,这是我凉国的盛事。” “不仅如此,秦大学士再次搞到了大笔的钱,缓解了朝廷财政的问题。” “由此可见,互市贸易能赚钱。” 孙敬说道:“秦大学士的功劳,理应嘉奖,不能不管。” 一个个官员纷纷附和,都认为应该嘉奖秦豹。 没有人再反对。 秦豹立了功,谁都知道现在的秦豹势不可当,没必要再去刁难。 唯独彭源,心中有些慌。 秦豹在永兴城取得了大进展,是否意味着徐家倒了。一旦徐家倒了,徐茂是否供出了他呢? 偏偏,他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彭源深吸口气,试探道:“陛下,秦大学士挣了八百五十万两银子,全都是互市开边赚来的吗?” 宣武帝眼中掠过一丝冷色。 勾结匈奴! 就算彭源没有直接勾结匈奴,却指使徐家勾结匈奴,这行径也让宣武帝很不满。 此人,不能用了。 只是宣武帝走在明君的路子上走,不会乾纲独断,更不会直接拿人。 拿下彭源的事情,要名正言顺,让人挑不出刺,还得等秦豹回来了再安排。 宣武帝抖了抖袖袍,微笑道:“小秦在永兴城赚来的钱分为两笔。” “一笔是六百万两银子的抄家钱,另一笔是接近两百九十万两银子,是销售互市贸易商铺的钱款。” “六百万两银子,来自于永兴城徐家。” “永兴城徐家是商贾家族,却勾结匈奴,意图引匈奴人进入永兴城,被秦豹抄家灭族。” “两百九十万两银子,是永兴城销售互市贸易商铺的钱,扣除修建商铺的一部分,上交两百五十万两。” “这是八百五十万两银子的来源。” 宣武帝轻笑道:“彭侍郎有什么异议吗?或者你担心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会殃及到你?” 彭源心头一颤。 总觉得皇帝知道了些什么。 不,不可能。 他和徐家的联络,从来没有留下任何的书信,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 在天下人的眼中,他是赈济百姓,扶危济困的典范,是清廉士人的楷模。 皇帝不能随便拿下他的。 彭源深吸口气,不卑不亢道:“陛下,臣没有异议,也不担心这里面有问题。只是,臣的确担心一件事。” 宣武帝问道:“什么事?” 彭源神色坦然,不急不缓道:“永兴城互市贸易的事情,目前看起来很顺利,已经上了正轨。” “可是秦大学士,不会一直坐镇永兴城。而永兴城的互市贸易,仅仅是一个小小县令操持。” “臣认为不合适。” “臣认为,应该安排一个郡守级的官员去主持局面,避免出问题。” “臣建议调整北境的情况,把北境北宁郡的治所,迁徙到永兴县,由北宁郡的郡守直接管辖互市贸易。” 彭源正色道:“如此一来,既确保永兴城互市贸易的顺利,也确保了北宁郡整体的运转。”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很是意外。 更有些耐人寻味。 这是摘桃子啊,或者说是故意针对秦豹,要摘掉秦豹的桃子! 正常情况下,秦豹搭起了框架,一切都顺利推进,接下来负责永兴城互市贸易的,肯定是秦豹提携的人。 施政萧规曹随,延续着之前的政策推动。 换人去,立刻会改变所有的一切。 宣武帝心中升腾起怒火,淡淡道:“说说看,你们是什么想法?” 颜正卿之前反对秦豹互市开边,现在事情办成了,对秦豹的印象又好了。 他是个正直的人。 之所以反对,不是因为个人的利益,是担心影响凉国。 现如今,颜正卿却旗帜鲜明道:“陛下,互市贸易是秦大学士办成的,现在派人去接管,无异于过河拆桥。老臣认为,这事情不妥当。” 兵部尚书庞玉京站出来,斜眼一扫彭源,嘲讽道:“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习惯了摘桃子。” “骨子里,就是坏的。” “昨天摘张三的,明天摘李四的,后天瞧着某某人的好处又忍不住出手。” “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德行,亏得是人人称赞的天下楷模。” “哎,昔日凉国的镇西将军卢邕,在西面边境戍边,耗时十年之功解决西羌的隐患。” “某人提出建议,说服了太上皇,最后把卢邕调回朝中,给了个兵部侍郎的闲职,手中还没有实权。” “卢邕一气之下,挂印离去,去了陈国,得到陈国皇帝的礼遇,直接担任兵部尚书。” 庞玉京冷嘲热讽道:“如今,某些人又故技重施了。” 当年卢邕的调动,就是彭源一手运作的,因为卢邕在西面镇守,打压了一批关西大族。 所以,才有调动。 彭源冷着脸,沉声道:“庞尚书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庞玉京昂着头,高声道:“我的意思很简单,看不惯你这种阴谋算计的小人。” “人家在战场上披肝沥胆,浴血奋战,你动动嘴,就要把人家的一切拿了,你好意思吗?” “你一个小小侍郎,敢和本尚书叫嚣?” “你算老几啊?” 说着话时,庞玉京一步靠近彭源,砂锅大的拳头抡起就打了出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彭源惨叫一声,捂着脸摔倒在地上,高呼道:“陛下,庞玉京谋害同僚,请陛下为臣做主。” 庞玉京咬牙道:“你这种人,欠揍!” 彭源气得身体颤抖,站起身再一次道:“陛下,臣为官数十年,从未被如此羞辱,请陛下为臣做主。” “够了!” 宣武帝呵斥一声。 他狠狠瞪了庞玉京一眼,呵斥道:“你也是老臣,怎么如此急躁呢?以后,不准再这样放纵,知道吗?” 庞玉京连忙道:“臣遵旨。” 宣武帝看向彭源,缓缓道:“彭卿啊,庞玉京一向性如烈火,脾气急躁,最看不惯人搞偷鸡摸狗的事情,你没事儿惹他干什么?你啊,别和他这样的莽夫生气,不值得。” 彭源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皇帝如此的拉偏架,偏袒庞玉京,实在是太可恨了。 说什么庞玉京看不惯人偷鸡摸狗,意思是他偷鸡摸狗了吗? 太欺负人了。 今天这事不会算了。 庞玉京的一拳之仇,他一定会讨回来,让庞玉京付出代价。 有了庞玉京的插科打诨,导致各部尚书都看出了皇帝的态度,也就没有再表态要摘桃子的。 秦豹是皇帝的女婿! 要摘秦豹的桃子,难度有些大。 太子在这时候站出来,拱手道:“父皇,儿臣觉得一动不如一静。” “永兴城一切都好,不需要做什么改变。” “只不过彭源有一个提议很好,单纯的永兴县令负责互市贸易的事情,等级低了一些。” “儿臣建议设立贸易监,位比郡守,同时兼任永兴县令。” “让永兴县令韩炬担任贸易监,既提拔了韩炬,又增强了北境互市贸易的稳定性。” 太子拱手道:“请父皇明鉴。” 宣武帝眼神赞许,笑道:“太子的提议很好,就这么定了。安排人去任职的事情,就不必再谈了,尔等少一点勾心斗角,少一点觊觎功劳的功利心,多一点诚心和同理心。”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称是。 彭源的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宣武帝的这番话,就是明确的打他的脸。 是故意针对他的。 太子继续道:“秦豹立下大功,还是要讨论讨论,该怎么封赏秦豹。否则,岂不是让人说父皇赏罚不明吗?” 宣武帝捋着胡须,沉声道:“太子的提议很对,你们都说一说,该怎么封赏秦豹这个大功臣呢?彭源,你是吏部侍郎,你来说一说。” 彭源的脸色一点点僵住,脸色铁青他和秦豹关系不好。 皇帝却偏偏点名。 是故意为之! 第145章 秦豹再升官,文华殿大学士! 宣武帝看着迟迟没说话的彭源,提点道:“彭卿,你是吏部的老人,熟悉官员的升迁和嘉奖。秦豹杀匈奴大单于,赚了近千万两银子,为凉国弄了个聚宝盆,该如何嘉奖?” 彭源面颊抽了抽,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很是不甘。 皇帝明知道他和秦豹的关系不好,明知道他刚才刁难秦豹,还故意询问。 分明是杀人诛心! 彭源是老江湖了,没有丝毫的情绪显露,不卑不亢道:“陛下,秦大学士二十出头,已经是正三品的章台宫大学士。” “再提拔就是二品官员,恐怕不合适。” “年纪轻轻就登上高位,不利于秦大学士未来的发展。不如暂且记下他的功劳,等下一次立功,再嘉奖不迟。” “陛下这么做,不是为了打压秦大学士,是为了保护他,是为了长远的发展。” 彭源拱手道:“陛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宣武帝脸色愈发清冷,沉声道:“所以,彭侍郎打算摧一摧小秦吗?” 此话一出,更让彭源的脸上挂不住。他自身的人设,不是什么谄媚臣子,是以清正廉洁和刚正敢谏而闻名。 这是在外的形象。 面对宣武帝的刁难,彭源没有去谏言,也没有再辩解什么,忽然捂着胸口,一副难受的模样。 蹬!蹬!! 彭源后退两步,脸色涨红,急切道:“臣心中不舒服,请告退!” 宣武帝哪里会让彭源这么跑了? 不可能的! 小秦是他最好的女婿,是他最器重的臣子,是凉国的无双国士,立下了卓越功劳,却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 不仅如此,彭源还敢摘小秦的桃子,简直狗胆包天。 今天不处置,岂不是寒了小秦的心。 绝不允许! 宣武帝捋着胡须,正色道:“彭侍郎的身体不舒服吗?这事情不能耽搁,要立刻救治。” “来人,宣御医觐见。” 黄敬立刻安排了下去。 宣武帝环顾殿内的众人,缓缓道:“朕对尔等也一视同仁,凡是尔等有什么不舒服的,朕都会喊御医诊治。” “凉国地处边陲,不是中原大国,更没有什么优势。” “唯独一点,朕知道以人为本,以仁为本,必须把汝等都放在心上。” “诸卿都是朕的股肱之臣,岂能不管你们呢?” 彭源的脸色却一变再变。 股肱之臣? 这个词儿,怕是故意说出来针对他,是故意揶揄他的。 彭源没有半点的悔意,反而是暗恨秦豹。 自从秦豹突然崛起,凉国官场的平衡被打破,四大国公和忠王都被拿下,导致皇帝权势太大了。 现如今太上皇隐退,皇权集中,皇帝越来越难以控制。 一切都太难了。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秦豹。 如果秦豹不打破局面,皇帝的权势受到掣肘,太上皇又支持忠王,公侯勋贵也站在太上皇一方,一切都是好的。 越是这么想,彭源越是恨秦豹。 彭源捂着心口,做出难受姿态,急忙道:“陛下,臣身子骨真的不舒服,需要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宣武帝摆手道:“不急,等御医。你越是严重,越要诊断才行。” 庞玉京站出来,笑眯眯道:“陛下说得对,天下无数的医师,唯有御医的医术最高。换做其他的人,想要御医救治,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宣武帝笑道:“庞卿知朕!” 君臣一唱一和的,气得彭源心中更加难受。 不一会儿,御医进入殿内,宣武帝吩咐道:“快给彭侍郎看看,他很不舒服。” 御医看到彭源,皱眉道:“陛下,彭大人挨了打,脸上虽然淤青,可是这样的伤势不打紧的,明天就恢复了。如果实在担心,臣也可以开一剂药方,消肿利尿。” 宣武帝哼声道:“朕不是让你看彭侍郎脸上的伤,是他心头不舒服,似乎要晕倒,也可能是心疾发作,赶紧替他把脉。” 御医走过去,轻声道:“请彭大人伸手。” 彭源伸出手,御医仔细的诊脉,眉头渐渐皱起,那姿态让彭源都心头一跳。 不怕御医诊脉不上心,就怕御医诊脉皱眉头。 宣武帝等了好一会儿,迫切问道:“彭侍郎的病情怎么样?” “哎……” 御医叹息道:“陛下,彭侍郎的身体的确出了问题。” 嘶! 彭源倒吸了口凉气。 他一贯是没什么毛病,御医突然这样说,让彭源心中担心起来,连忙道:“我到底怎么了?” 张光、孙敬等人也齐刷刷看过来。 太子若有所思,反而仔细的看了御医一眼,有着一丝的考量。 御医连忙道:“陛下,彭大人的身体是阴虚火旺,身体彻底虚了。” “如果不及时救治,再持续下去,会彻底失去男儿的根。” “臣判断,彭大人房事不节制,又有心无力,频频使用虎狼之药刺激,导致现在阴虚火旺,身体亏空。” 御医提醒道:“彭大人,要节制,要谨慎啊。” “哈哈哈……” 庞玉京率先大笑起来,笑声恣意:“难怪咱们彭大人的胡须,落得差不多了。” “难怪头顶的头发,也秃了。” “听说彭侍郎才娶了十六房小妾,据说是在青楼,看人家楚楚可怜,给她一条生路才娶回去的。” “如今你胡须和头发都掉落,怕是难咯。” “也不知道这十八岁的小娇娘,能不能忍受夜夜独守闺房的清冷,到时候给你的头上种点草,那就有趣了。” 庞玉京笑道:“还以为你有什么大毛病,现在看来也没什么。” 宣武帝哼了声道:“庞玉京,你不知道私下里去笑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笑出来,彭侍郎还怎么做人。” “是,臣记下了。” 庞玉京嘿嘿点头,脸上满是笑容。 宣武帝继续道:“好了,不准再笑。否则彭侍郎不处置你们,朕也要处置你们。” “遵命!” 庞玉京立刻回答。 宣武帝一副热切模样,嘱咐道:“彭侍郎啊,回去好好休息,该节制就节制。” 彭源一张脸臊得通红,衣袖中的手更是紧握着。 没想到,御医说出这样的话。 彭源瞪了御医一眼,觉得这个眼生的御医简直是乱弹琴。只是他当着皇帝及所有人的面,无法多说什么,拱手道:“陛下,臣告退。” 不管皇帝的态度,他直接离开了。 在彭源刚走出大殿的瞬间,身后又传来哄堂大笑的声音,传来了很多人的议论。 彭源仓惶离开了。 宣武帝摆手让御医退下,笑容收敛,正色道:“言归正传,回到秦豹的封赏。你们觉得,该怎么封赏呢?张卿,你是吏部尚书,你先说。” 张光站了出来。 身为吏部尚书,官员的任免、考核和升迁,都是他的职责。 张光略作思考,说道:“关于秦大学士的官职任免,臣也有些为难。” “秦大学士立下大功,尤其是解决了匈奴大单于乌都,解除了来自匈奴的隐患,再怎么嘉奖都不过分。” “可是也不能一步到位,直接官居一品吧?” “这样一来,以后该怎么封赏呢?” 宣武帝摆手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不要用老一套的窠臼来约束小秦。” “凉国现在,是在做前所未有的大事业。凉国对内要治理地方,安抚百姓。对外要一步步的突破困境,东出周朝,逐鹿天下。” “这样的大事情,岂能因循守旧呢?” “你这个吏部尚书要带头,起到以身垂范的作用。” 宣武帝直接道:“老一套的手段,老一套的世俗标准,不要用了。朕要逐鹿天下,容得下一个秦豹,更容得下你们。” “陛下圣明!” 张光拱手行了一礼节。 宣武帝眸光清冷,沉声道:“废话少说,你说该怎么办?” 张光说道:“之前陛下授予秦豹文渊阁大学士,又升迁为章台宫大学士,这是前所未有的体系。” “既如此,为什么不更进一步完善呢?” “臣建议秦大学士再提一品,任命为文华殿大学士,位列正二品。” “将来秦大学士再立功,任命为太极殿大学士,位列正一品。” 张光正色道:“这样一来,大学士官职体系就建立起来。” 宣武帝捋着胡须,脸上满是赞许神色。 文华殿大学士! 不错! 从最早的阁,再到宫,如今是殿,是一步步提升的。 太极殿是上朝的正殿,所有的大朝会都在太极殿,最后设立的太极殿大学士,倒也是很好的,不愧是吏部尚书。 文华殿是咸阳城内的一座宫殿,确立文华殿大学士也有好处。 宣武帝赞许道:“张卿的提议,朕觉得很好。只是小秦立下大功,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封赏,略有不足。” 张光补充道:“陛下圣明,臣还没有说完。” 宣武帝哼了声道:“别藏着掖着,一次性说完。” 张光说道:“以秦大学士的身份,可以让家人获封诰命,目前他没有成亲,父母也已经去世,臣建议封赏秦大学士的生母,为正二品太夫人。” “虽然是诰赠,却能遥慰先人,彰显对秦大学士的恩宠,彰显陛下的态度。” “除此外,凉国的爵位没有食邑。” “秦大学士立下的功劳,是前所未有的功勋,可以食邑百户。” “有了这些封赏,也就足够了。” 张光拱手道:“请陛下明鉴。” 孙敬这个户部尚书听了,不由得赞叹,姜还是老的辣啊。 张光这个老东西,不愧是皇帝心腹。 这些想法都有了。 孙敬正色道:“张尚书的提议很好,臣认为可以安排。” 庞玉京也是眼中放光。 自凉国建立,有国公的爵位,也有侯爷的爵位,却没有封赏食邑的。借着秦豹立功的机会封赏食邑,有了这个先例,后来人总有机会的。 庞玉京高声道:“陛下,臣附议!” 其他的官员们,也都看出封赏食邑的好处,一个个纷纷表态支持。 宣武帝心中却在权衡着,思考许久道:“太子,你怎么看?” 太子微笑道:“父皇,儿臣是同意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们凉国要东出,就必须要有改变。父皇赏罚分明,让立功的人得到封赏,这是工欲善其事的一个安排。” “下面的人,才会尽心竭力的做事。” “事情做好了,凉国越来越好,将来才能取得胜利。” 太子拱手道:“请父皇明鉴。” 宣武帝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转眼有了决定,吩咐道:“既然都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提拔秦豹为正二品的文华殿大学士,食邑百户,诰赠其母二品太夫人。” “陛下圣明!” 一个个官员们纷纷开口。 宣武帝吩咐道:“太子留下,都下去吧。” 一众人退下,殿内安静下来。 太子神色轻松,问道:“父皇留下儿臣,还有什么事情吗?” 宣武帝问道:“要派人去传旨,你说谁去最合适?” 太子眼珠子转动着,忽然道:“父皇,儿臣想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 第146章 公主思念,给秦豹一个惊喜! 宣武帝看着太子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眯眯道:“你说的谁?” “小妹!” 太子不假思索回答。 宣武帝哼了声道:“荒唐,岂能让她去传旨。自古以来,有太监传旨的,有官员传旨的,却没有让公主去传旨的。” 太子不以为意,说道:“小妹去传旨,那有什么呢,又不是什么外人。” “父皇封赏秦豹文华殿大学士,是第一次,封赏他食邑,也是第一次。” “现在安排小妹去,这样做既全了他们的情谊,又宣布了旨意,可谓一举多得。” 宣武帝也思考了起来。 女儿去永兴城,也是代表他去,意义的确不一样。 也是好事儿。 正常的宣旨有流程,讲规矩,可是在自家人的面前,哪里需要讲什么规矩呢? 宣武帝点头道:“罢了,你去准备圣旨,用印后送给采薇丫头。” “儿臣领旨!” 太子拱手应下。 宣武帝把秦豹写给公主的书信递过去,心中欢喜,直接往皇后的后宫去了,和皇后一番倾诉后,却仍然不满足。 宣武帝直接让黄敬摆驾兴庆宫。 一路到了兴庆宫,他刚进去,就闻到兴庆宫中有一股浓浓的丹药味道。 很不舒服! 宣武帝心中不喜。 曾经,他的父皇也英明神武,渐渐变得好大喜功,最后更是奢靡享乐,只顾自己的欲望,最后沉溺于修道求长生。 自三皇五帝来,他翻遍了史书,就没有看到能长生的皇帝,没有看到长生的人。 民间神话,不足为信。 宣武帝更做过统计,一个能活到七十岁的皇帝都比较罕见,超过八十岁的更是稀少。 求长生,那是水中捞月。 苏厚作为太上皇的贴身太监,看到宣武帝来了,连忙行礼道:“老奴拜见陛下,太上皇正在殿内看书。” 宣武帝点头道:“知道了。” 所谓的看书,不是看经史子集,更不是看兵法韬略,也不是治国方略,是一些神神叨叨的道家术法和斋醮等。 宣武帝一路进入太上皇所在的殿内,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太上皇又苍老了一些,老年斑越来越多了,眼袋也越来越大。曾经那双明亮有神的双眼,已经被浑浊和血丝取代。 经常服用丹药,没有长生,没有轻快,身体反而差了。 可是,太上皇却沉溺其中。 服用丹药后飘飘欲仙,那种感觉仿佛升仙了一样。 太上皇看着意气风发的皇帝,沉声问道:“皇帝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来了?” 宣武帝说道:“来看看父皇!” 太上皇清冷一笑,沉声道:“你这么忙的大忙人,舍得来看朕?不过朕听人说,秦豹搞了个互市贸易,要在边境开放商人经商,是吗?” “有这事!” 宣武帝点头回答。 “行不通的。” 太上皇哼了声,捋着颌下花白的胡须,沉声道:“你可知道要在边境互市贸易,带来的危险和麻烦有多大吗?” “如果能行,朕何必在边境驻军,何必年年练兵?” “只要是改革,一定会有人的利益受损。” “你忽然开放边境贸易,会有人来阻拦捣乱,国内的局势也会动荡。大范围的开放边境贸易,朝政不稳,朕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太上皇沉声道:“你当了几年的皇帝,一向是沉稳,怎么会因为这点事情,就让你乱了阵脚。” 宣武帝神色自信,微笑道:“父皇没有办成,不代表儿臣办不成。目前没有大规模启动,就是在永兴城试点。” “那也行不通!” 太上皇大袖一拂,强硬道:“秦豹北上永兴城,拿下了忠王,拿下了李彦,更杀了匈奴的右贤王,还击败了大批匈奴人,让匈奴大单于吃瘪。” “秦豹去永兴城,必定激怒匈奴人。” “一旦匈奴的大军南下,稳定的凉国,立刻就会遭遇大战。” 太上皇沉声道:“明知道永兴城危险,还让秦豹去永兴城互市贸易,你真是昏了头,简直是痴心妄想。” 宣武帝笑道:“父皇,小秦把事情办成了。” “办成了?” 太上皇冷笑道:“就算办成,匈奴人大举南下报复,你又要怎么抵挡呢?” 宣武帝说道:“匈奴大单于乌都,已经被杀。匈奴新上任的大单于乌维,要安排女儿嫁给我凉国的宗室,双方和亲,互不侵犯。” 嘶! 太上皇倒吸了口凉气。 很是震惊。 太上皇愣了半晌,忽然笑着道:“朕就说你一向忙碌,从来不会来兴庆宫,怎么今天单独跑来,原来是向朕炫耀来了。” 宣武帝神色淡然,摇头道:“儿臣不是炫耀,只是和父皇分享好消息。小秦,很不错。” 太上皇说道:“秦豹的确不错!” 秦豹的能力,太上皇不否认,因为秦豹能为他搞到钱。有秦豹之前送的几百万两银子,他至今都不缺钱财。 可惜他在位时,没有秦豹这样的心腹能臣。 有能臣搞到钱,哪里会让他为难? 有能臣搞到钱,当时他也不会直接禅位,还要继续享受享受。 太上皇哼了声道:“秦豹是能臣,你也要小心一些。我凉国地处边陲,留不住人才。万一他离开凉国,去了周朝,或者是燕国和陈国,你就鸡飞蛋打了。” 宣武帝神色自信,回答道:“父皇说得对,所以儿臣给秦豹定下了婚事。等明年,他和采薇丫头会成亲。” 太上皇看着宣武帝古井无波的神情,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得意,看到了笑容。 太上皇忽然恼怒了起来,摆手道:“朕乏了,你退下吧。” “儿臣告退!” 宣武帝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就退下。 太上皇看着宣武帝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又黯淡了下去。现在凉国的情况挺好,倒也是不错。 …… 公主府,书房中。 王采薇处理完玉海楼,以及染布坊和云锦的账目,闲来无事坐着发呆。 玉海楼现在有新书开始销售,又拉起一波热潮,加上《三国演义》的精装全版上架销售,以及诸多新书的上架,销售收入很是可观。 云锦现在铺货到天下各州,生意越来越好。 公主府,已经日进斗金。 只是赚来的大多数的钱,都送给皇帝,交到皇帝的内库。 王采薇也没觉得有什么。 父皇养育和庇护,让她享受着优渥的生活,拿出钱给皇帝也很正常,这也是之前秦豹提及的。更何况没有皇室的支持,没有凉国的撑腰,哪有云锦的畅销无阻。 很多事情的背后,以及利益的交换,都是凉国在交涉。 王采薇忽然想到北方的秦豹。 之前秦豹在骑龙坳遭到截杀,她很是担心。后来陆续传回消息,秦豹一直在宁城和永兴城之间,没有直接到永兴城。 显然遇到了大麻烦。 王采薇当时想去北方,去帮助秦豹。奈何她一介女流,除了会点经商的事情,其他不擅长,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反而给秦豹添乱,无奈下只能留在咸阳。 王采薇思绪渺渺,胡思乱想的时候,宫女走进来,禀报道:“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王采薇回过神,刚准备去迎接,却见太子走了进来。 王采薇起身道:“太子哥哥!” 太子道:“怎么无精打采的?” 王采薇回答道:“就是事儿多,有些操心劳神。” 太子轻笑道:“我看不是事儿多,是你想小秦,他怎么还不回来?” 王采薇脸上浮现出一抹羞红神色,娇嗔道:“大哥,你再取笑我,我就不搭理你了。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太子说道:“傻丫头!” 王采薇哼了声,一副不愿意理睬的样子。 太子看着王采薇的样子,戏谑道:“哎呀,亏我还不辞辛劳的来送信,伤心啊!” “什么信?” 王采薇眼前一亮,急切道:“大哥,小秦哥哥送信回来了?” 太子看着王采薇急切的样子,生怕这丫头直接扑上来,才把秦豹送回的书信先递过去。 书信封面,写着公主亲启四个字。 是秦豹的字。 书信的密封完好无损,没有被拆开过。 王采薇收起书信,原本是打算在这里看。可是看着一脸好奇模样的太子,王采薇一溜烟儿回书房去了。 一个人在书房中看。 书信的前面,说了永兴城的事情,从秦豹进入永兴境内,借助马良的计策除掉匈奴大单于,灭徐家建立起互市的商铺,所有事情都娓娓道来。 秦豹说不了多久,就会返回。 书信末尾,秦豹单独写了一句话——情长纸短,吻你万千,愿你安好! 前面说了很多,最后一句话却让王采薇忽然红了脸。 情长纸短,吻你万千,真是…… 喜欢啊! 王采薇撑着下巴,看着书信,眼中的思念如水,最后慢慢把书信收好。枯坐了许久许久,波荡的情绪才渐渐恢复了过来。 王采薇起身离开书房,刚到院子里面,顿时吓了一大跳,惊讶道:“太子哥哥,你怎么还在?” 太子幽怨道:“事情没说完,我怎么走?反倒是你,拿了书信就跑,让我怎么办。” 王采薇顿时尴尬了。 没想到,太子哥哥还有事儿没说。 王采薇正色道:“太子哥哥还有什么事?” 太子说道:“想着你在咸阳无聊,让你动一动。我向父皇请了旨意,让你带着圣旨北上永兴城,宣读对妹夫的封赏。” “真的吗?” 王采薇眼中迸射出无尽的光彩。 太子没好气道:“大哥何时骗过你?反倒是你这个小丫头,还没嫁人,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王采薇撇嘴道:“哪有的事儿,太子哥哥是不知道,我每个月给父皇多少钱?我可是最顾家的。” 太子把明黄色的圣旨递过去,嘱咐道:“圣旨拿好,去永兴县也要注意安全。另外,小秦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返回。到时候,你和小秦一起返回咸阳。” “知道了!” 王采薇站起身要送客,心中迫不及待的要北上了。 太子看着自家妹妹迫切的样子,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王采薇心中兴奋,安排人收拾行李,又把玉海楼和云锦的事情交给下面的掌柜负责,就兴冲冲的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