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当不成谋士我只好四分天下》
第1章 什么鬼?老子就值一双草鞋?
【脑子寄存处。】
【本书基于三国演义为背景进行创作,只为博君一笑,并不是历史正史,请勿较真。】
【本书中,刘备、诸葛孔明算是反派,有部分怼刘备和孔明的情节,介意者勿入。】
…………
“推出去,斩了!”
我擦?
唐剑惊诧的抬起头,看向坐在上首的诸葛卧龙。
“孔明先生,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唐剑努力的保持着笑容,脸上的神情,充满了不可置信。
孔明冷脸静坐。
从他的表情上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刘备阵营所有叫的上名字的人物今晚都在这里,但是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因为诸葛卧龙首次用兵,就在新野、博望大胜两场,赢得十分惊艳。
一手火计,烧得曹仁丢盔弃甲。
几千残兵,杀得夏侯惇大败而归。
以最弱的兵力,打败了最强的敌人。
如此战绩,可谓军神降临,兵仙再世。
所以,诸葛亮在刘备阵营里的威望,已经达到了巅峰!
也只有刘备,才能在他面前说几上句话。
刘备停下筛酒的动作,问道:“军师,这是为何?”
诸葛亮抬起羽扇,指着唐剑,道:
“此人食其禄而杀其主,是不忠也;”
“居其地而献其城,是不义也。”
“如此不忠不义之人,留之何用?”
“可速斩之,以除后患。”
不是!大哥?
我杀隥城守将蔡袅,是因为他是荆州从事蔡瑁的族弟。
他们为了投降曹操,准备骗你们入城杀之。
我杀他,是因为要救你们呀!
至于献城,我还不是希望你们能有个栖身之地,可以喘一口气。
不至于被曹操追得跟狗一样上蹿下跳,屎都拉在裤裆里。
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成了不忠不义了?
哦……哦哦哦,我想起来了!
这特么是魏延的剧本!
三国演义中,诸葛孔明和刘大耳两个老小子,为了震慑魏延,上演了一出红白脸。
把人家魏延说得一无是处。
自己好巧不巧,在魏延之前拿到了这个剧本,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按着pUA。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接下来该刘备唱红脸了吧?
只见刘备放下酒杯,来到孔明面前,说道:
“军师,若杀此人,恐怕降者人人自危。”
“而且,唐副将也是有功之人,还请军师看在备的面子上,饶恕他一次。”
嘿!齐活儿了!
诸葛亮扮恶人,刘备扮好人。
被威吓的人承受了pUA,还会死心塌地的认为刘备值得投靠。
这就叫没有条件创造条件。
就好比,我是一个公司的副总。
有个新人跳槽到我们公司,我看不上他,但老板要用人。
于是我就说他品行不端,各种pUA他,让他觉得完蛋了。
这时候,再让老板出来说几句好话,把他留下。
这样一来,这个新人就平白欠了老板一个大大的人情。
在威吓新人的同时,也给老板立了一个温润谦和的人设。
从此以后,新人就会跟定老板,与公司共存亡。
啧啧啧,真是好手段!
孔明的表演还在继续,只见他按下羽扇,严厉的看着唐剑,道:
“我观你心思不纯,绝非善类,本欲杀之!”
“既然主公为你求情,我姑且饶你一命,日后在主公帐下,勿生异心。”
“否则,我定取你性命!”
诸葛亮义正辞严,把没理都说成有理。
如果换做别人,必然是立刻磕头谢恩了。
只不过,唐剑作为一个穿越人,是最讨厌被人pUA的。
所以孔明这一套驭人之术,在唐剑这里不但没有效果,还起到了反作用。
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骑脸输出。
连嘲讽带恐吓。
唐剑表示他还没领教过。
还观我心思不纯,我呸!
难道你们就纯?
你们为了那个所谓的隆中对,设计谋夺刘表、刘璋的基业,这也叫纯?
人家刘琦本来好好的,怎么你们一到了江夏刘琦就病死了?
这也能叫纯?
本来身逢乱世,谁的屁股上都夹着点屎,都不光彩,这不奇怪,我能理解。
但你们不该在爷们面前使心眼子。
亏我还想着用我穿越者的信息差帮你们一把,拜入帐下做个谋臣,兴许还能助你们兴复汉室。
最起码,可以让你诸葛孔明不至于病死五丈原。
使你刘玄德不必白帝城托孤。
现在看来,呵呵!
你诸葛孔明就该殚精竭虑,最后死于北伐。
你刘大耳就应该兵败夷陵,落个中道崩殂。
我的一番好意被你们这般糟践。
这就是老天让我来帮助你们,可是你们都把我往外赶。
看来蜀汉难兴,乃天数也。
刘备不知道唐剑脑海里已经掠过了这么多念头。
还以为他是被孔明吓到了,于是对唐剑说道:
“军师已经饶恕你了,还不快谢过军师?”
唐剑心中冷笑一声,心不在焉的道:“谢孔明先生不杀之恩!”
刘备见到气氛有所缓和,于是让人取来一双草鞋,递给唐剑。
“备闲时结草鞋一双,唐副将可以换上试试,看看是否合脚?”
刘备也是高人。
既不赏赐金银,也不派封官位。
而是用一双草鞋,就换取了唐剑为他所做的一切。
在别人眼里,能够得到刘皇叔亲手编织的一双草鞋,那就亲近的表现。
但是,唐剑却不这么认为。
在唐剑的认知里,奖赏,通常情况下都和你的价值挂钩。
所以他的价值,就是一双草鞋。
接过了草鞋,唐剑淡淡一笑。
他现在已经不对刘备和孔明抱有任何希望了。
月亮在流动的云层里时隐时现,馆舍之间,觥筹交错,众人喝的好不痛快。
许多人时不时上前向孔明敬酒,称赞他用兵如神,神机妙算。
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唐剑被晾在一边。
他起身出了馆舍,发现城上的士兵也已经被替换。
一名什长手按刀柄,大声喝问道:
“口令?”
唐剑叹了口气,拿出别在腰间的皇叔牌草鞋,顺着城墙扔了下去。
城下,乞丐流民三三两两,蜷缩在城墙根上睡觉。
一双草鞋从天而降,砸中其中一人。
乞丐从梦中被砸醒,气得破口大骂。
“是哪个缺德的拿东西砸老子?”
骂完以后,发现竟然是一双草鞋。
乞丐看了半晌,乐了。
“草鞋?还是新咧?”
“俺刚梦见老天爷扔给俺一双草鞋,这鞋还真就来咧!”
“这做工,还不赖。”
“俺要是再梦见个美女儿……嘿嘿……”
乞丐赶紧拿着草鞋,翻了个身倒头就睡。
然后他要抓紧时间做一个有美女的梦,然后坐等美女从天而降……
第2章 刘备抛妻弃子,曹公何不成人之美?
天上自然是不会掉下美女。
就如同唐剑以为能够通过辅佐刘备成就自我一样。
都是空想罢了。
唐剑很快认清了这个现实。
但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就是顶着孔明的pUA,继续辅佐刘备。
演义记载中,魏延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孔明到死都没有放过他。
孔明临死之前,都放心不下魏延,还安排了杨仪将魏延诛杀。
这一条路,怎么走都是死路。
更何况还要在别人的精神压迫之下替人卖命,最终导致送命。
这在唐剑看来,基本上就属于舔狗,纯纯的犯贱。
所以,目前情况下,唐剑只能选择离开隥城,脱离刘备的阵营。
然后找机会打脸回来,好好出一口恶气!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唐剑收拾了一些盘缠,变换装束,趁夜离开了隥城。
月亮也快落了,只在城头的檐角挂了半边。
夜枭发出咕咕咕的啼叫,似乎在嘲笑唐剑遇人不淑。
唐剑回头看了一眼,冷冷一笑。
迈步往林间小路上走去。
“报!”
“主公,那唐剑不辞而别,帐中已经空无一人。”
次日一早,刘备点将。
唐剑迟迟未至,于是派人去传唐剑。
谁知唐剑早已趁夜走了。
这让刘备脸上有些挂不住。
“备,一向以诚待人,他为何不辞而别呢?”
坐在一旁的诸葛亮轻轻摇了摇羽扇,笑道:
“兴许是昨夜宴上说要取他性命,令他怀恨在心。”
“可见此人心胸狭窄,并不是真心归顺主公。”
然后,他又提高了语调,将这个话题上升到另一个高度:
“若诚心来投,刀山火海尚不能阻拦,何惧一言乎?”
这话一出,周围文臣武将都纷纷点头同意孔明的话。
毕竟,刘备有皇叔的身份加持,就如同一个金字招牌。
在这个时代,任何人想要实现阶级的跨越,那么最好的捷径,就是紧紧抓住刘备这块金字招牌。
只要跟定了刘备,跨越阶级就迟早能够实现。
正如徐州的糜家,还有一直跟随刘备的简雍,孙乾。
乃至刘备的义子刘封。
他们为了抓住刘备这块金字招牌,不惜倾家荡产,改名换姓,甚至置生死于不顾。
这些人,都是跟着刘备刀山火海趟过来
为的,就是能让自己的家族能够实现阶级跨越。
所以他们对孔明的话,特别认同。
而唐剑竟然因为几句话就受不了,就选择不辞而别。
这样的行为在这些人眼里,是意气用事,是毫无前途的。
诸葛亮顿了一顿,又说道:
“只是,此人已知我军底细,又熟悉隥城环境,若他往北去投曹操,则对我军大为不利。”
刘备听了之后,皱起了眉头,问道:
“依军师看来,此事该如何处理?”
诸葛亮羽扇轻摇,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主公可派出游骑往北追击,若发现唐剑往北路上去,那就必然是去投曹操,可就地格杀。”
刘备听完,迟疑道:“唐剑有献城之功,若是杀他,我心实难安。”
孔明道:“主公勿虑,我们只派出一路骑兵,网开三面,若是他走了其他方向,不去投曹操,自然无事。”
刘备听完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一队骑兵就冲出了隥城,沿着大路往北而去。
由于诸葛亮的出色用兵,曹军目前没有轻易冒进。
很多路口也设置了刘备军的斥候和哨卡。
唐剑正想着怎么蒙混过去,然后把刘备孔明的底细全部抖漏曹老板。
说辞他都想好了。
就说刘备习惯性抛妻弃子,正好他的两个老婆甘夫人和糜夫人花容月貌。
特别是甘夫人,刚生了孩子,正是风韵犹存时。
曹公何不成人之美,替刘备捡来照看一下呢。
而曹操在博望坡和新野城折损了数万兵马,心里恨刘备和孔明正恨得偏头痛。
如果能捉到刘备的两个夫人,好好报他一回仇,岂不妙哉?
然后,再向曹操抖漏孔明的隆中对。
曹操是个出色的军事家,必然会在战略战术上做出调整。
有了自己的帮助,曹操想要击破刘大耳和诸葛村夫,一统天下,并非难事!
到时候,孔明和刘备二人,东逃西窜,惶惶如丧家之犬。
不知道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想到这里,唐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抬脚就要往大路上走去。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在哨卡前面停下。
为首小将手持令箭,叫道:
“我等奉诸葛军师之命,追杀叛将唐剑,速速放行!”
士兵连忙搬开拒马,放骑兵过去。
唐剑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自己是走的小路,也没有骑马。
要不然,恐怕就被诸葛村夫赶尽杀绝了!
心里一面大骂诸葛孔明不讲武德,一面缩回了身子,藏入树林之中。
经过这队骑兵的通传,往北的路恐怕是走不通了。
唐剑只能选择返回,然后走水路顺流而下,绕过江东孙权的地盘,最后再去投靠曹老板。
不过,行动要快。
要不然,等刘备过了长坂坡,就没有什么好戏看了。
想清楚之后,唐剑拔出佩剑,在树林中砍开一条路,往淯水方向而去。
由于诸葛孔明大肆宣扬曹军的残暴,并宣传刘备爱民如子的名声。
许多百姓扶老携幼,把所有能带的家当都带在身上,往樊城方向迁徙。
路上行人塞道,日行不过十多里。
一辆马车在路中央缓缓行驶,糜家的糜芳骑着马,带着几十家兵护卫在旁。
见到百姓塞满了道路,整个队伍慢了下来,只在缓缓向前蠕动。
糜芳看得心里焦急,便对身后家兵说道:
“速速上前驱赶百姓,腾出道路,也好早些追上主公。”
话音刚落,马车里的糜夫人探出头来,对他说道:
“二哥不可,皇叔爱民如子,如果这样做,无疑会坏了皇叔的名声。”
糜芳听了,急道:“小妹,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是百姓行走太慢,我担心曹军追上。”
“你我陷身于此是小,可甘夫人和主公的幼子在此,万万不能落在曹操手里。”
玉脂冰肌的甘夫人也掀开车帘,看到周围不断有百姓因为饥饿倒地,顿时心生恻隐。
连忙让糜芳停车,然后下令拿出干粮救济百姓。
第3章 玉美人,锦帆贼
甘夫人有“玉美人”的称号,为人心善,有贤惠之名。
所以将所带的粮食尽数分给路边的百姓。
就连路过的唐剑,都分得了一块肉脯。
唐剑抬头望去,只见许多百姓都围到马车周围,叩头称谢。
但是这也更加阻塞了交通,使得本来就行走不快的马车更是直接走不动了。
糜芳急的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糜夫人秀眉微颦,也在为眼下的情景担忧。
唐剑见了,心说这大耳贼还吃得真好,有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夫人。
一个玉脂冰肌,珠圆玉润。
一个花容月貌,靓丽苗条。
这要是换了我,每天吃三斤枸杞都补不过来啊。
但即使是这样的美人,刘备却在危急关头,也随时能够丢弃。
为了事业,他能够抛下一切!
这也是他最终能够成就大业的原因之一。
唐剑如今还没有加入曹操的阵营,如果这两个小少妇就这么堵在路上,提前被曹军捉了去,那么肯定就会破坏自己的计划。
于是,唐剑决定先帮她们一把,让她们渡过眼前的困境。
到时候再怂恿曹老板亲自去捉她们。
老曹肯定心花怒放。
糜芳见到周围百姓越聚越多,心中焦急万分。
连忙下马走到甘夫人面前,劝说她不能再分发粮食了。
甘夫人却抱着孩子,说道:“百姓们都是追随皇叔而来,我身为皇叔的妻子,岂能弃之不顾?”
糜芳顿足道:“主母,曹操大军已经南下,追兵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到了。”
“如果不抓紧赶路,万一主母和阿斗落在了曹军手里,糜芳万死难辞其咎!”
甘夫人听罢,看了看怀中熟睡的阿斗,又看看路上拥挤的百姓,心中也焦急起来。
但是谁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让糜芳劝说百姓离开。
可百姓听说刘备的夫人在这里,都想来看一看,于是越聚越多。
两个少妇站在车上,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一青年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无非是想要百姓让路,又不想坏了名声。”
“此事易尔。”
两位夫人和糜芳听见说话,连忙回头。
见一青年站立一旁,眼神深邃,似有许多令人琢磨不透的智慧。
糜芳早年跟随糜竺经商,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
只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个人不简单。
于是连忙走过来拱手道:
“阁下若有计策使我等脱困,来日必有重谢!”
唐剑摆了摆手,余光扫了一眼车上的两个少妇。
随口道:“只需通知百姓,让他们站到路两旁,皇叔要派人来分发路费,乱了队形的人不予发放。”
“这些人很快就会把路让出来站到路旁,你们就可以快速驾车通过。”
“然后留下两个人,象征性的分发一些钱粮就可以了。”
糜芳听后,有些迟疑,问道:“方才我以皇叔名义,使百姓让路,但百姓非但不让,反而还要来拜见主母,阁下这个计策,能行吗?”
唐剑淡淡道:“以道义驱人,收效缓慢;以利益驱人,立竿见影。”
糜芳商人出身,对唐剑的话深表赞同。
于是连忙派人去告诉百姓,让他们站到路两旁,把路让出来,刘皇叔要派人来发钱,不听话的就不给发。
只是半盏茶的时间,百姓就纷纷站到了道路两旁。
甘夫人和糜夫人对这个计策的效率感到惊讶,同时也对唐剑增加了几分好奇。
糜芳见状,连忙对唐剑深深一拜,道:
“阁下大才,何不随我同往樊城?在下一定在皇叔面前举荐阁下!”
唐剑再次摆了摆手,道:
“算了吧。”
“我与孔明刘备,八字不合。”
说罢,转身离去。
车上,糜夫人看着唐剑离去的背影,小声对甘夫人道:
“此人颇有才华,却是个怪人。”
甘夫人点了点头,道:“若能投在皇叔帐下,必定能够成为助力……”
唐剑很快又离开了大路。
毕竟刘备孔明已经派出了游骑在追杀他,所以走小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曹军已经南下,这里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成为交战区,危险系数太大。
所以唐剑还是按照原计划,走小路南下,然后坐船到达曹操控制区的后方。
一江碧水千顷浪。
夏口。
大船停在了军用渡口,水手们麻利的放下船帆,抛下船锚。
舷梯已经搭了上来,但是甘宁却没有心思下船。
昨日宴会上,凌统又突然暴起拔剑要杀他。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经过孙权再三劝解,并让甘宁连夜返回夏口以避开凌统。
同时加封凌统,使他往屯别处,避免两人再度发生争执。
这一场恩怨,早在数年前甘宁射死凌统的父亲凌操时,就已经结下。
看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化解。
甘宁扶着船舷,望着江水长叹。
“我投吴侯,究竟是对?还是错?”
就在这时,水手前来报告:
“将军,我等在江上捉到一人,此人佩有荆州的兵刃,恐怕是刘琦派来的奸细,请问将军如何处置?”
甘宁心不在焉,摆了摆手:“关起来吧。”
水手得令,正要下去。
甘宁突然又叫住他,道:“还是带上来吧。”
“我如今进退两难,也想听听荆州人如何看我。”
不多时,几名水手押着唐剑从舷梯上走了上来。
甘宁抬眼看了一眼唐剑,发现这人眼中有淡淡的光华,似乎藏着无穷智慧。
顿时心里一惊,暗道:这荆州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
然后,慢条斯理的问道:
“你是何人?因何来此?”
唐剑无语,坐个船都会被抓。
于是没好气的道:“路过,不行吗?”
这时,水手取来唐剑的佩剑,呈给甘宁。
甘宁接过佩剑,呛的一声拔剑出鞘,仔细看着剑锋。
“这是荆州将领的制式佩剑,我昔日错投刘表之时,也曾得到过一把。”
“你一个荆州的将领,乔装改扮,潜入我江东的地盘,意欲何为?”
唐剑:“就是路过。”
甘宁听完,把佩剑重新插回剑鞘,然后坐到堆积的缆绳上,道:
“不说也罢,我观你相貌不凡,定有见识。”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我投了江东吴侯,但是,吴侯麾下有一人与我有杀父之仇,时常要寻我报仇,请问我该如何自处?”
第4章 当不成谋士,我分疆裂土不行吗?
与仇人共事,仇人随时想杀我报仇,请问我该如何自处?
甘宁问完,静静坐在缆绳堆上,看着唐剑,等待他的回答。
吴侯,共事,杀父之仇。
唐剑眼神一凛!看向甘宁:
“你是……锦帆贼,甘兴霸?”
甘宁没有在意唐剑叫他的混号,而是点了点头,道:
“正是。”
唐剑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甘宁在宴会上被凌统寻仇,孙权不得已,怕他两再次火并,把甘宁发配到夏口来了。
原来是这件事!
如果按照历史记载,甘宁仍然选择了呆在孙权麾下,最终在一场战斗中救下凌统,二人冰释前嫌。
但是,唐剑的性格却不像古人那么耐受。
他不会像魏延那样,为了实现阶级跨越,顶着pUA继续在刘备麾下卖命。
也不会同甘宁一般,为了成就自我,与仇人共事一主。
老子都穿越了,还要来受你们的鸟气?
他要的就是就是简简单单,恩仇必报。
同时也非常讨厌在他面前玩心眼子的人。
很多时候,这种性格的人不是不会玩心眼子,而是不屑于去整那些下三滥。
对于甘宁的问题,唐剑也是回答的简单明了:
“我若是你,就不会将自己的置于危墙之下。”
甘宁听完,无奈的笑了笑。
“与仇人共事,实非我所愿,然而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有所建树,留个身前身后名,故而投身吴侯麾下。”
“我之烦恼,看来阁下也未必能知啊……”
唐剑听完之后,嘴角一撇:
“将军不就是想成就自我吗?”
“多简单,自己创业不就行了?”
甘宁抬起双眼,仔细的打量着唐剑。
他本来以为唐剑会是个很有见识的人,但是没想到说出几句话,完全没有水平。
除了一句“成就自我”让他觉得惊艳以外,其他的,就是令人发笑的空话了。
顿时,甘宁对唐剑也是大失所望。
于是,甘宁冷哼一声,道:
“阁下倒是爱说笑话,说起创业,我甘宁十七岁便纵横江上,未逢敌手,混出了个锦帆贼的名号。”
“难道这不是创业吗?”
“可是,我这样的创业,不能为我留下一个好的名声,故而投了刘表,刘表不不愿用我,又将我打发至黄祖处,最终来投吴侯。”
“阁下却说我是将自己立于危墙之下,哼,何其短视!”
唐剑听了甘宁的话,也不生气。
毕竟自己是穿越者,看法不同。
而且甘宁的的选择也是经过了历史的考验,确实是正确的。
只是,由于唐剑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一条路。
唐剑也笑了笑,接过话茬,道:
“我说的创业,并不是劫江做贼,占山为王就叫创业了。”
“虽然那确实也是一种创业,但是对于甘将军你这样,想要成就自我的人来说,那是自误。”
“我说的创业,是同曹操、刘备、孙策一样,创立自己的基业。”
甘宁听完,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冷冷看着唐剑。
他现在就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不过是虚有其表,满口大话,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甘宁瞪着唐剑,轻蔑的道:
“阁下,话大了吧?”
“曹操,刘备,孙策等人,生来便拥有财富、地位、名望。寻常人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及。”
“而且如今天下,诸侯各自占据州郡,哪里还容得下别人来创业?”
唐剑见到甘宁生气,知道自己应该拿出一点干货了。
要不然这个人还真把自己看扁了。
唐剑笑了笑,走到船舷边,看着滔滔江水,道:
“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诚如将军所言,北方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了天时。”
“江东孙权,据长江天险,占了地利。”
“而荆州刘备,三顾茅庐请出了卧龙为军师,并以仁义着称天下,占了人和。”
“能用的政治借口,已经被他们用完了。”
“其余诸侯各占州郡,天下也确实很难找到可以创业的空间了。”
唐剑的话语,如同江水一般,滔滔不绝。
一个又一个的新鲜词汇从他嘴里蹦出来,全都是甘宁没有听过的。
天时地利、政治借口、创业空间……
甘宁只觉得唐剑分析得鞭辟入里,丝丝入扣,顿时大感惊奇。
唐剑丝毫不理会甘宁的惊奇,而且加快了语速继续道:
“然而,将军知不知道,除了用这些政治借口创业以外,还有用经济目的创业的?”
经济目的?
甘宁又听懵了。
这一下,他总算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厉害了!
连忙挥手撤下周围的兵士,并让人在甲板上摆下桌子和酒菜。
甘宁伸手请唐剑入座,并道:
“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唐剑摆了摆手,道:“将军不必如此客套,我名叫唐剑,表字建明。”
其实唐剑原来的名字就叫唐建明,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单名,为了方便,把建明改成了字,更名为唐剑。
一壶黄酒端了上来,甘宁请唐剑落座,并为唐剑斟满一杯。
然后问道:
“建明方才说,经济目的,何谓经济目的?”
唐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入口微酸,味道寡淡,还夹杂着一股黍壳的味道。
放下了酒杯,唐剑开始回答甘宁的问题。
“以经济目的创业,简单来说,就是组建一支雇佣兵。”
“然后让别人出钱请你去打仗。”
甘宁听完,恍然大悟,但是也有不同见解。
因为在他看来,这种创业方式,仍然无法成就自我,实现自身价值。
他要的是,给后世留下一个忠臣良将的名声。
甘宁又有些失望,道:
“建明这个方法,虽然比我劫江做贼高明得多,但却不能为我留下身前身后名。”
唐剑并不在意甘宁会不会接受这个提议,并且通过交谈,他的思维也随之发散开了。
既然甘宁不愿意干,为什么我不自己干呢?
再结合自己在孔明那里被pUA的经历,难道去了曹老板麾下,就一定能好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虽然比较认可曹老板,但是老曹麾下门阀林立,派系复杂,即使毒士贾诩都只敢夹着尾巴做人。
自己去了,恐怕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与其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创业当老板!
既然当不成谋士,那我分疆裂土不行吗?
想到这里,一个自主创业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了!
第5章 孙权守成之主,一辈子也过不了长江
“不如我在这里与将军打个赌。”
唐剑见到甘宁没什么兴趣,于是提出了一个赌约。
甘宁问道:“赌什么?”
唐剑笑了笑,道:“如果我能够通过我的方法,建立自己的事业,到时候,还希望兴霸前来助我。”
甘宁听得直摇头。
在唐剑的设想里,如果组建一支雇佣兵部队,哪怕战斗力不怎么样,只要你手下有人,都可以在接下来的赤壁之战中,捞到很多油水。
因为孙刘联盟总共只有几万兵马,面对曹操的八十三万大军,压力太大了。
所以他们会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用来牵制和对抗曹操。
只要自己手里有人,就不愁他们不肯花钱雇我。
我就可以招兵买马,趁机做大。
而且,赤壁之战,曹军大败,曹操后方也出现一些状况,无力再进行南征。
为了稳定局面,他肯定也会封下官职,拉拢一些势力,用来牵制孙权和刘备。
到时候,自己这种没有投靠孙权刘备,手里又有些兵马的野生势力,一定会成为曹操的拉拢对象。
这样一来,自己就完成了从雇佣兵,到一方诸侯的身份转变。
到那个时候,无论是要成就自我,还是阶级跨越,不都是我点一下头的事情吗?
甘宁自然不知道唐剑的这些设想,只是觉得以唐剑的才能,如果投在孙权麾下,也一定能够得到重用。
于是便道:“建明有如此大才,何不投吴侯麾下?吴侯思贤若渴,定会重用建明。”
唐剑却摇了摇头,道:“孙权虽为枭雄,却只是守成之主,我看他是一辈子也打不过长江去的。”
“再者,我已经立志创业,又怎会再去投靠他人?”
甘宁听完,有些惋惜,于是便道:
“好,那就以三年为期限,若是三年之内,吴侯不能过江,我便辞别吴侯,去投建明。”
“但是三年之后,建明若仍然不能建立基业,那就跟我一起投在吴侯麾下,如何?”
唐剑听完,笑道:“一言为定!”
甘宁:“一言为定!”
当夜,二人彻夜长谈,相见恨晚。
唐剑很多现代的学识和思维,给了甘宁极大的震撼。
第二天一早,甘宁在江边送别唐剑。
并且赠予唐剑一艘帆船,两箱金银,还有三十名好手。
还告诉唐剑,可以去丹阳一带招募人手。
因为丹阳的兵员素质很高,并且写了一封书信,让唐剑转交给丹阳当地一个比较强势的水匪。
这个水匪当年和甘宁一起投过刘表,后来因为刘表嫌弃他水匪出身,干了一段时间又跑回去干老本行去了。
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见到甘宁这么讲究,唐剑表示,如果将来创业成功,必定将二把手的位置留给甘宁。
二人拜别后,唐剑乘坐帆船,顺流而下,七天就到了丹阳。
他先是变卖了甘宁给他的一箱金银,沿江购买了许多低价的粮食。
毕竟要招兵买马,首先就得解决吃饭问题。
并且根据甘宁的描述,找到了这个当地有名的水匪,傅彤。
转交了甘宁的书信之后,傅彤高兴的将唐剑迎进水寨。
“当年我与甘将军曾经一起去投刘表,一心想要建功立业。”
“谁知刘表不能用人,不曾善待我等,某一气之下,便回了丹阳。”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甘将军还记得我。”
傅彤是个性子很急的人,高颧骨,人有点精瘦,但是个子很高。
这样的人在江里是很有战斗力的。
只见他说着话,见没人给客人上酒上茶,便开始对着手下部众破口大骂:
“娘的!你们这群小崽子,老子不说话你们就不知道给客人上茶了?”
一名部众连忙取来一壶老酒。
傅彤抬腿就是一脚:“光拿酒壶不拿酒碗,你让老子拿什么喝?”
喽啰挨了一脚,逃也似的下去找酒碗。
傅彤对着唐剑咧嘴一笑,道:“崽子们没有规矩,让客人见笑了。”
唐剑只是淡淡一笑,而甘宁派给唐剑的三十随从却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聊了一阵后,傅彤便安排人设宴款待唐剑一行人。
结果饭菜端上来一看,只有鱼和一些少量的黍饼,唯一的一碗腌肉,放在了唐剑面前。
让下面的喽啰们直咽口水。
唐剑看了,有些纳闷道:
“傅头领,寨中经济情况如何?”
傅彤咧嘴一笑问:“啥……啥是经济情况?”
唐剑又换了一个说法,问道:“我是问你寨中还有多少钱粮?”
傅彤有些惭愧,一拍大腿道:
“倒是有些寒酸,让客人见笑了。”
“不过客人既然是甘将军的朋友,那就是我傅彤的朋友!”
“只要有我傅彤一口吃的,就绝不会怠慢客人。”
然后拿起筷子,招呼众人道:“吃吃吃,快吃,后厨还有呢。”
唐剑摇了摇头,道:
“我看寨中水手多半面黄肌瘦,有的脚脖子还肿了,怕是许久没有吃上油盐了吧?”
傅彤听完,放下了筷子,没有说话。
一旁的一个小头领站起来道:“不瞒客人,自从我等从刘表处回来之后,头领就不让我们做那劫江的营生了。”
“就怕一辈子背着个水贼的名声,到了哪儿人家都不要!”
“可是,我们这些人,啸聚江上,没有田地,不去劫江,又该如何生存?”
小头领还没说完,傅彤便打断道:“老五,别说了!”
小头领却豁出去了,扯着嗓子说道:
“头领,你抬头看看弟兄们,一个个都成什么样了?”
“现在,我们是坏人不能做,好人当不成,人不人鬼不鬼!”
“这难道就是你说的出路么?”
傅彤无言以对,看了看下面面黄肌瘦的部众,双眼一红,将头撇在一边。
脸上肌肉抽动,显然已经是忍不住要落泪了。
唐剑见状暗道:自己要招兵买马,何不从这个水寨入手?
他们缺衣少食,这个傅彤又想让手下部众摆脱水匪的名声。
只要成为我的雇佣军,正好这两样都能解决!
简直完美!
于是,唐剑便站起身来,道:
“傅头领,诸位兄弟,甘将军委托我来,正是要为诸位解决这些问题。”
“我来的时候,购买了一批粮食,就在船上,可以供水寨众弟兄吃穿用度一些时日。”
“至于将来,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诸位洗脱贼寇之名,并且能够建功立业,堂堂正正做人!”
唐剑说完,对那三十随从道:
“众位兄弟,去将船上粮食全部抬进来。”
唐剑说完,那三十人就起身出去了。
甘宁派给的人,是真的好用。
如果再多一些就好了。
第6章 初到丹阳,又遇名人
随着粮食抬进大寨,水寨中所有人都沸腾了!
一袋一袋的粮食摆放在大寨里。
有粟米,谷物,甚至还有熏肉和盐。
虽然在唐剑看来,这些都是粗粮。
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这已经是上好的粮食了!
看着这些粮食,所有人都眼冒精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只有那三十随从,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唐剑看到这个情况,暗暗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傅彤说道:
“傅头领,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派人将这些粮食都搬到后厨,再取些盐和肉煮了,好好犒赏一下弟兄们。”
傅彤本来处在震惊之中。
他不敢相信,在这么艰苦的时候,竟然有人会雪中送炭,给他送来这么多粮食。
他确实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一群水匪,不能劫江,就失去了生活来源。
只靠打打鱼维持生活,但是由于他们的身份,即便打到了鱼,也无法去城中交易。
这些年,把兄弟们都熬成什么样了。
见到终于来了救星,傅彤那根紧绷着的弦就松了。
他大笑几声之后,放声痛哭。
寨中兄弟也跟着落泪,不过更多的是喜悦。
突然,傅彤止住哭声,大手抹去眼泪,来到唐剑面前单膝下跪,双手抱拳,道:
“先生方才说,要带我们摆脱水匪的恶名,建功立业,此话当真?”
唐剑回道:“千真万确。”
傅彤还有些不放心,便追问道:“在下斗胆,请问先生要如何带领我们建功立业?”
唐剑听了,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不如你我找个地方详谈。”
傅彤连忙起身让小头领把粮食搬回后厨,并吩咐加餐。
然后恭恭敬敬的请唐剑到帐内详谈。
帐中,唐剑对傅彤说了要组建一支雇佣兵的事。
傅彤压根没考虑,就立刻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样挣钱的方式,比起做水匪不知道高尚了多少倍。
傅彤当场就喊来寨中主要头目,宣布将头领的位置让给唐剑,请唐剑带领大家建功立业。
傅彤还道:“我还可以联络江上的同行,这些年江东孙家逐渐势大,坐稳了江东六郡,屡屡出兵扫荡山贼水匪,同行们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只要给他们提高一点待遇,多半都会来投。”
唐剑听完之后,高兴的答应下来。
但是,紧接着问题也跟着来了。
随着人口的增加,甘宁给的钱,很快也会用光,资金很快就会出现短缺!
唐剑一面要招兵,一面也要想办法挣钱来养兵。
想来想去,唐剑决定和傅彤带着剩下的一箱金银,先去丹阳城里看看情况。
如果可以,盘几个店面做点生意什么的,也是一项来源。
毕竟,唐剑以前看穿越小说,里面的主角都靠着造纸、蒸馏白酒,制作肥皂,提纯精盐等等,挣到了很多很多钱。
唐剑也想试试这些个法子行不行。
再不济,开几个火锅店。
有没有生意无所谓,最主要的是可以在城中发展一些情报机构之类的。
获取一些必要的讯息。
这是所有穿越文主角都会做的事。
虽然他们的情报机构大多是设在妓院……
打定了主意,第二天,唐剑就带着傅彤,还有二十名好手化妆成商人,乘坐帆船出了水寨,一路往丹阳而去。
丹阳郡的治所在宛陵,有长江的一条支流中江直通宛陵,渔业较为繁荣。
来往做买卖的人也比较多。
唐剑和傅彤等人在码头下了船,缴纳泊船费、入城费用之后,留下十名水手看着船,带着其余人进了宛陵。
入城以后,唐剑等人先是倒换了部分金银,换做五铢钱。
然后沿街询问店铺价格,调查各类商品情况。
然而走了一天,得到的讯息是,房租很贵,商业凋敝。
人们来城里就是卖鱼,早晨入城,下午回去,晚上宵禁。
入城做买卖的人都要缴纳一笔不菲的税钱。
更多的人则是直接在码头上就把鱼卖了,免得进城还要交税。
所以导致城里反而没有城外热闹。
唐剑所有的发家致富秘籍,在这里都用不上,因为压根儿没有人!
叹了一口气,唐剑准备买些粮食就回去,然后另作打算。
就当他们走过郡守府的时候,见到门口侍卫都穿孝服,门上贴着挽联,挂白色灯笼。
一个长相有些酷似傅彤的人,身穿武将装束,从里面出来。
傅彤见了那人,脸色一黑,忙撇过脸去。
但是那人却眼尖,看到了傅彤。
只见他赶紧往四周看了看,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对傅彤道:
“你怎么跑到城里来了?你这是要害死我吗?”
傅彤梗着脖子,仍然把脸撇在一边。
唐剑有些不明所以,问傅彤道:“这位是?”
那人又焦急的四处张望一番,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跟我来!”
然后径直往一个窄巷里去了。
见他走后,傅彤这才说道:“他是我的族兄,傅婴,在丹阳太守孙翊麾下为将。”
嗯?
怎么一下子蹦出两个有印象的名字。
丹阳太守孙翊?
傅婴?
唐剑一面回忆着,一面对傅彤道:“既然是你族兄,那我们就跟上去吧,没准他还能帮我们什么。”
傅彤却表现的很不情愿:“我沦为水匪,人所不齿,今番我到了城中,他都怕我连累他。”
“又怎么可能帮我们呢?”
唐剑却觉得这样一个有历史记载的人物出现,肯定会触发一些什么支线任务之类的。
于是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劝下傅彤,一同往窄巷中走去。
在傅婴的指引下,一行人进了一个院落。
傅婴关上门,然后来到傅彤面前责备道:“你做水匪就好好的做水匪,跑到城里来做甚?可知道你这样会害死我?”
傅彤见了傅婴,也没什么好脸色,直接回道:“我来城中,又不是为了找你,你怕个甚?”
傅婴听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
随后,傅婴还是缓和了一下语气,道:“你近年没有再劫江做恶,我听说了。”
“但你我终究官匪不两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过你既然来了,正好可以帮我做一件大事。”
“事成之后,我会付给你一笔可观的酬金,你从此不要再踏足丹阳,如何?”
第7章 才色双绝,奇女徐氏
傅彤对傅婴依旧没有好脸色。
只不过听傅婴说会付给酬金,所以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那你倒是说说看,要我帮你做什么大事?”
傅婴扫了一眼院中的人,压低声音道:
“我要你助我杀掉本郡督将妫览,以及郡丞戴员二人!”
嘶……
傅彤听完,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傅婴!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族兄好像不是这么胆大包天的人啊!
丹阳督将妫览,手握重兵,总揽丹阳兵事!乃是丹阳太守孙翊麾下最有实权的人物!
而郡丞戴员,则是丹阳郡所有文官的上级,整个郡的经济民生,官员调度、都要经过他的手。
这样的两个人,只要看谁不顺眼,那直接说杀就杀了。
根本不会有谁敢吭声。
而如今,傅婴竟然说要杀死这两个人!
谈何容易!
傅彤江贼出身,虽然有些武艺,但是也有自知之明。
他一听就知道,自己搞不定这么大买卖。
于是,他看向唐剑,对傅婴道:
“这件事太大,我做不了主。”
“你跟我家头领说去。”
傅婴听了,不免有些诧异。
“你家头领?”
“你什么时候甘心认别人做头领了?”
说着话,人也转向了唐剑。
通过他们的对话,唐剑也终于想起了傅婴的身份——
这个傅婴,是丹阳太守麾下旧将。
丹阳太守孙翊,被部下妫览和戴员设计杀死。
并且妫览还明目张胆的强占就孙翊的家产妻妾。
孙翊有个夫人徐氏,天姿国色,也很聪明。
妫览早就对她有觊觎之心,如今孙翊已死,妫览便对她说:“你如果不从我,就只有一死。”
徐氏机智,表面上答应,说等戴孝期满就和妫览成亲。
实则暗中联络孙翊旧将孙高、傅婴二人,设计将妫览和戴员引到密室杀死。
为她丈夫报了仇。
这件事传出以后,江东人都称赞徐氏才貌双绝,说她是东吴女丈夫。
原来是这件事!
唐剑明白过来之后,顿时兴奋起来!
先不说做这件事可以得到一笔可观的酬劳。
最重要的是那个传说中天姿国色,又机智过人的小寡妇徐氏,他也是很想见上一见的!
还没等别人有所反应,唐剑便上前两步,对傅婴道:
“傅将军对吧?这个买卖,我们接了!”
“不过……”
唐剑看着傅婴,也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我们要妫览和戴员的全部家产。”
傅婴听完,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唐剑!
眼前这个人,虽然年纪尚轻,但是眼中有淡淡的光华闪烁。
看上去就不像一般人。
他不光一口就答应了诛杀妫览和戴员,甚至还提出了要拿走妫览戴员的全部家产!
妫览强占了孙翊家产,肯定是富得流油。
而戴员身为郡丞,文官之首,恐怕家里的金银钱粮恐怕也是数以万计!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光竟然如此毒辣!
能够精准的抓住最有油水的地方,然后开出价码!
傅婴一瞬间突然觉得,这个人绝对能够除掉妫览和戴员二贼。
但是他开出的价码太过昂贵,这件事,他也做不了主!
于是,傅婴拱手问道:“阁下高姓大名?”
唐剑淡淡一笑,道:“在下是锦帆贼甘宁的至交好友,唐剑。”
听到锦帆贼甘宁这个名号,傅婴更加肯定了对方的实力!
于是连忙道:“原来阁下也是甘将军的好友,失敬失敬。”
“不过,你开出的价码太高,我也做不了主,这件事,我还得去跟主母商议。”
唐剑点了点头,表示意料之中。
毕竟妫览的家产绝大多数是从孙翊府上掠夺而来,归属权应该属于孙翊的遗孀徐氏。
戴员死后,这些财富要如何分配,还得徐氏说了算。
毕竟人家还是孙权的弟媳妇,如果她不高兴,告到破虏将军孙权那里,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那就请傅将军快去快回,我们只在这里稍候片刻。”
“天黑之前我们就会离开。”
傅婴连忙转身出去。
傅彤让人关好大门,四处安排警戒。
不愧是和甘宁一起混过的人,一切都做得非常专业。
郡守府。
傅婴快步从侧门进来,对着灵堂上方屏风后一个身穿孝服的窈窕身影拱手道:
“参见夫人。”
屏风后的女子听了,微微侧身,问道:
“将军去而复返,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傅婴前后看了看,见周围无人,便上前一步道:
“末将以为,妫览戴员二贼,手握重兵,出入皆带着随从侍卫,图之不易。”
“夫人以身为饵,设诛杀二贼之计,更是以身犯险,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为之。”
“末将唯恐力有不逮,擅自请了甘宁将军的两个好友相助,定可诛杀妫览、戴员二贼!”
听了傅婴的话,屏风后面的倩影沉吟一番,问道:
“成算几何?”
傅婴回答:“成算颇大,那二人之中,有一人叫做傅彤,乃我族中人,此人早年与甘宁纵横江上,颇为勇武,可于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再者,就算他们不成功,对夫人的计划也没有影响,届时夫人再行那以身诱敌之计不迟。”
屏风后沉默了一阵,随即又有柔和的声音传来:
“如此,将军可小心安排。”
傅婴点了点头,又道:“只不过,这二人开价颇高,说是要二贼的全部家产,属下不敢做主,特来请示夫人。”
这次,屏风后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
“若能杀二贼,为我夫君报仇,区区家产给出去又何妨?”
傅婴听到主母答应,便拱手道:“既如此,末将这便去回复他们,拟定除贼之计。”
屏风后的人影施施然行了一礼,道:“辛苦将军了。”
随后,傅婴很快回到院中,对唐剑道:
“主母已经答应,诸位可以放心去刺杀二贼了。”
唐剑却撇了撇嘴,道:“谁告诉你我们要去刺杀他们了?”
傅婴顿时一愣,然后盯着唐剑问道:
“阁下莫非是在诓我?”
唐剑却摆了摆手,笑道:
“我并不是在诓你,只是你也知道,妫览手握重兵,戴员足不出户,我等纵然能够以一敌百,也很难杀死他们。”
“我是想,假扮成你家主母,邀请他二人赴会,趁机杀之。”
第8章 设计除二贼,人约屏风后
听了唐剑的计划,傅婴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确实,妫览身为丹阳郡督将,手握兵权,身边有军队保护,更是随时可以调动丹阳上万兵马。
如果跟他硬拼,实为不智。
而戴员则精明似鬼,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就足不出户。
吃住办公都在府中,周围派了重兵把守,极难接近。
如果只靠刺杀,恐怕就算是锦帆贼甘宁亲自来了,都没有多少把握。
只是,这样一来,如果不成功,那就打草惊了蛇。
一旦妫览和戴员有了防备,就算到时候徐夫人亲自出马,恐怕都无法除掉此二贼了。
当然唐剑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
如果诛杀妫览戴员成功,就得到千万家财,那么自己的创业资金基本上就够了。
如果不成功,那也不怕,赶紧趁乱带着徐氏逃走,白得一个天姿国色的小少妇。
这个计划一旦开始,他就不可能输!
聊了一会儿,天色已晚。
城中已经宵禁,傅婴将唐剑等人安置在院中,准备第二天再去跟主母徐氏汇报。
次日一早,傅婴早早去了郡守府。
回来的时候,带了许多孝服孝帽。
唐剑等人打扮一番,扮作来吊丧的客人,进入郡守府,以骗过妫览的耳目。
里面负责接应的人是孙高。
此人也是孙家旧将,也参与了密谋除贼的计划。
孙高将唐剑等人引到灵堂,唐剑也终于看到了屏风后面那个动人的倩影。
“诸位将军,辛苦了。”
徐氏在屏风后行了一个礼。
声音柔软平静,如同绕指。令人忍不住想过去一睹芳容。
唐剑心中暗道,光是声音和她模糊的身影,都这么令人心动。
那她的真容应该有多惊艳?
不愧是史书上都记载的美女!
古人诚不欺我!
唐剑心中赞叹,但是没忘了正事。
上前一步,道:“夫人节哀,还请让我等进入内院,熟悉地形,做好准备。”
“以便早日剪除二贼。”
屏风后的身影又盈盈一礼。
然后让孙高带着唐剑一行人进入内院,熟悉环境。
孙高还取来许多兵器,和郡守府的地形图,放在桌上,对唐剑和傅彤道:
“后日便是除孝日,丹阳郡各地官员都会前来吊唁,妫览和戴员也一定会来。”
“到时候,我和傅婴将军在外隔绝妫览的部众,诛杀二贼就全靠诸位了。”
唐剑听了,点头道:“你就瞧好吧。”
唐剑虽说是穿越者,但是他在隥城,也是斩了守将蔡袅,拿过首杀的人。
心不慌手也不抖。
大争之世,有些时候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
如果观念转不过来,那么你就很难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众人换上仆人的衣服,开始在院子里设置陷阱,分析占位。
以及研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唐剑却一直要求做好撤退预案。
通过郡守府的地形图,唐剑找到了排水渠的位置,并发现从这里钻出去,可以直通城外。
虽然姿势不怎么雅观,味道也不太好闻就是了。
但是危急关头,还有谁会去在意这些?
唐剑亲自钻了一个来回,确认安全,才算放心,又搬了盆隐藏好入口位置。
到时候如果诛杀妫览失败,就抱着小少妇从这里钻出去吧。
天色渐晚,众人从郡守府离开,并且直接出城去了。
要不然你光是进去不出来,就算瞎子也知道肯定是进去搞埋伏了。
到了第三日,郡守府上除孝。
按照约定,过了今天,徐氏将不再是孙家的媳妇,而是要改嫁给妫览。
妫览甚至乘坐着豪华的马车,带甲三千,来到郡守府门前。
美其名曰是帮助郡守府维持治安,实际上,是要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傅婴站在远处人群里,指着刚从马车上走下来的肥硕大汉,道:
“他就是妫览。”
唐剑应声看去,只见那人身穿软甲,外套紫袍。
腰上挂着宝剑,正在一脸得意的和众人打着招呼。
周围有带刀甲士护卫,寻常人根本无法近身。
“这货这么怕死?”
唐剑看了之后,问身边的傅彤道:
“有几成把握杀死他?”
傅彤回答:“甲兵太多,只有七成把握。”
唐剑撇了撇嘴,道:“那还是等会儿吧。”
过了一会,又有一队人马簇拥着一辆马车来到郡守府门前停下。
一个身穿绿色金钱袍的男人打开车门,先是扫视了一圈,然后才探出头来,在侍卫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傅婴又低声向唐剑说道:
“此人便是戴员。”
戴员刚下马车,一旁的妫览就带着甲兵迎了上来。
“哎呀,郡丞大人,你可来得有点晚了。”
话语之间,显得异常熟络。
这两人合谋杀了孙翊,蛇鼠一窝,也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尿到一个壶里去。
戴员也拱手笑道:“琐事缠身,故而晚来。”
二人说完,就准备一起进入郡守府。
不料还未到门口,便被一个官员拦住责问道:
“妫览,今日孙太守除孝,为表敬重,大家都是只身轻装而来,而你却披甲带剑,还带了这么多兵马,意欲何为?”
妫览听后,将这官员上下打量一眼,冷笑道:
“孙太守亡故,府中只有夫人尚在,我身为孙太守的幕僚,怎么能不带点人来照看一下呢?”
说完抬脚就往里闯。
身后甲兵也手持戈矛跟上,并且接管了大门。
所有官员,一律都要交了兵器才能进入。
只有妫览的人才能佩戴武器进入。
并且甲兵还用戈挥击那些出言抗议的人。
一众官员见状,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悻悻让开。
“好了,妫览和戴员都进去了,我们也该去会会他们了。”
唐剑说完,转身带着傅彤,往城外排水口处去了。
当唐剑个傅彤从盆景后面爬出来时,守在院子里的孙高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妫览派兵把守住了大门,我还以为你们进不来了。”
唐剑笑道:“小事一桩。”
孙高又道:“主母在大堂上做除孝之礼,妫览和戴员等人也在。”
“不过,妫览身边带了十几个随身护卫,请问二位要何时下手?”
唐剑听了,道:“等你家主母做完礼仪下去,就派人去告诉妫览,说夫人在这后院等他,请他过来相会。”
第9章 我与你家夫人有夫妻相
孙高听完点了点头,又问:
“二位是否真有把握杀死妫览?”
唐剑心说这哥们是信不过我呀,于是转头问傅彤道:
“傅头领,如今妫览只带了十几个侍卫,你有多少把握?”
傅彤道:“我不知道妫览武艺如何,不过至少有八成把握!”
孙高也道:“那妫览颇有武力,并且穿了内甲,寻常刀剑只怕不能伤他。”
唐剑却取出一把细剑,通体黢黑,看上去明显淬了毒。
“我扮作徐夫人的模样,在此等他,他必定不防。”
“然后我一剑刺他面门上,你觉得他的内甲还有用吗?”
孙高听完之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但是也没有多说,只是点头退了出去。
唐剑带来十名好手也陆续从盆景后面钻了出来,扮作仆人模样,各自选好最容易支援的位置,隐藏起来。
唐剑让傅彤也扮作仆人,在一旁机动。
如果自己一击不成,傅彤可以立刻补上攻击妫览。
至于妫览的十几名侍卫,则由那十名好手对付。
一个丫鬟用盘子端着假发和头饰,来到后院,帮唐剑弄得看上去尽量像徐氏一点。
弄完之后一看,丫鬟左看右看,惊道:
“竟与我家夫人有几分相似,若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唐剑:“莫非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丫鬟听了,撇了撇嘴端着盘子离开了。
傅彤等人听了大笑,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众人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紧绷的情绪。
终于等到做完了礼仪,妫览等人便在堂上喝茶交谈。
一丫鬟走上前,对妫览道:
“督将大人,夫人在后院等候。”
妫览听完顿时心花怒放。
心说自己终于得到这个美人了,今夜,定要与她洞房花烛,享受那人间极乐!
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在丫鬟的指引下,来到后院。
丫鬟到了院门口,便道:
“大人,夫人就在院中。”
妫览也见到远处院中石桌旁,坐着一道倩影。
时不时举起手帕,去沾眼角泪痕,似乎还有些悲伤。
丫鬟已经退走,但是妫览身后有十几名护卫。
并且所有进来的人,都被他收缴了兵器。
所以,他断定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于是迈步往里走去。
一面走,一面道:
“哎呀,我的美人,你可真想煞我也!”
护卫们见他要跟夫人打情骂俏,于是很懂事的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妫览一脸淫笑,来到桌旁,正要去捉美人的手。
谁知唐剑猛一转头,喝道:“你看我是谁?”
妫览大惊,正要拔剑,唐剑早已将手帕中一包石灰砸在他脸上!
妫览根本睁不开眼,本能的往后急退,却被唐剑扯住紫袍,手中淬毒的细剑深深扎进他脖颈的肥肉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的护卫都还没反应过来。
妫览力大,竟扯破紫袍,往后面滚去,正遇上傅彤从走廊中跳出来,一刀下去,砍死在院中!
“大人遇刺!”
这些护卫刚反应过来,就见四周也冒出一些人来,很多人还没来得及拔剑,就被弩箭射倒。
剩下几人连忙往院门口退去,却不料早有埋伏。
刚出院门就被砍翻在地。
傅彤手持大刀赶上,将剩下的几人全部杀死。
最有威胁的妫览,就这样在唐剑的精心策划下一命呜呼。
接下来要对付戴员,就简单多了。
唐剑让手下打扫完场地,将尸首拖到后面藏好。
然后打了一个口哨,告诉丫鬟可以去叫戴员过来了。
丫鬟来到院门口,见到一切已经被收拾干净,便点了点头,道:“果然成了,那我这便去叫戴员进来。”
唐剑连忙将她叫住,问道:“你知道见了戴员怎么说吗?”
丫鬟点了点头,道:“夫人已经教过我了,就说督将大人和夫人准备喜结连理,请他来做个见证。”
“戴员必然不会怀疑。”
唐剑听了,惊讶道:“哎呀,人才呀!”
过了一会儿,丫鬟来到大堂上。
戴员正在和一个官员攀谈。
嘴上谈笑风生,眼珠却不闲着,左右乱转。
似乎随时都在提防着什么。
丫鬟走了过来,对戴员道:“郡丞大人,夫人有请。”
戴员听了,有些狐疑,问道:
“夫人方才不是已经请督将大人去了吗?怎么又来请我?”
丫鬟答道:“夫人已经决定,与督将大人结为连理。”
“但恐督将大人日后食言,故而请郡丞大人去做个见证。”
戴员听完之后,觉得合理。
于是也不怀疑,起身带上几名护卫,便跟随丫鬟一路往后院去。
到了后院,丫鬟就站在院门口,对戴员说道:
“郡丞大人,夫人和督将大人都在里面了。”
然而戴员仍然坚持让丫鬟带路。
丫鬟眼珠一转,行了个礼,低着头便往里走。
院门是拱形的,戴员仍然不放心,就伸长了脖子进去看。
谁知刚一露头,就被傅彤一刀砍了下来!
他的视角开始旋转,然后经过自由落体,最终掉在了地上。
随后,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也跟着倒了下来。
几名护卫正要呼叫,后面早已窜出一些人来,将他们砍倒在地。
唐剑取下了头上的发簪,递给丫鬟。
发现这个丫鬟竟然不害怕。
于是问她:“你不怕吗?”
丫鬟摇了摇头,道:“我从小随夫人读书学习,知道要临危不乱。”
唐剑不禁对她竖起大拇指:“小姑娘有前途,如果将来你到我那去工作,高低给你个官当!”
丫鬟撇了撇嘴,道:“既然大事已成,我这便去回报夫人”。
说完就转身走掉了。
不久之后,外面传来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
还有甲兵的盔甲碰撞的声音。
唐剑知道,这是傅婴和孙高带领手下部众,开始镇压和分流妫览的兵马了。
唐剑换回了衣服,丫鬟又来到院里。
她用盘子托着一封信,唐剑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
妾重孝在身,不便当面相谢。
妫、戴二贼家财,君可自取之。
字迹娟秀,充满了灵气。
唐剑将书信折叠,收起,然后对傅彤道:
“傅头领,众位兄弟,咱们作为佣兵的第一次任务,算是圆满成功了。”
众人闻言非常高兴,聚到一起互相拍掌庆祝。
然后转身走向盆景,准备从排水渠的暗道出去。
毕竟外面兵荒马乱,自己这边只有十几个人,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唐剑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什么。
然后站住,转身问丫鬟道:
“小姑娘,你家夫人,叫什么名字?”
丫鬟回答:“我家夫人,小名灵姬。”
徐灵姬……
唐剑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傅彤跳进了暗道。
第10章 徐氏灵姬多计谋,唐剑智取安身地
众人通过排水渠钻到城外,并通知了船只前来接应。
接下来,还要面对一个难题。
这妫览和戴员的家产,说是可以自取,但是唐剑和手下加起来总共就二十二个人。
而妫览和戴员的家兵仆人加起来,最低也有几百上千,如果他们拒不交出,或者负隅顽抗,自己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说什么君可自取,其实还是要看本事。
这个徐灵姬,还真是机智过人,相当有手段。
自己漫天要价,她就让你凭本事拿。
如果拿不走,不好意思,这些家财最终还是要回到她的手里。
唐剑忙活半晌,没想到最终还是上了小寡妇的当!
真不愧是东吴女丈夫。
唐剑吃了一个闷亏,心想如果有一天抓到这个小寡妇,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但是气归气,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让傅彤去找傅婴。
毕竟傅婴和傅彤是族兄弟,整件事也是傅婴牵线搭桥,才做成了这件大事。
如今也只好请他帮忙查抄妫览和戴员二贼的宅邸。
然后将所得家财,也分给他一部分。
傍晚时分,傅婴总算骑着马出了城,和傅彤来到船上。
唐剑拱手向他道贺:“傅将军,恭喜了。”
傅婴似乎一向不苟言笑,平静的回答道:
“为主报仇,分内之事,何喜之有?”
唐剑请他坐下,说道:
“妫览和戴员已经伏诛,咱们也算是为孙太守报了仇。如果吴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要大加封赏。”
“而我等草莽之人,身份敏感,就不敢染指这份功劳了。”
“此事傅将军居功至伟,这泼天的富贵,多半是要落在将军身上的。”
傅婴听了之后,也不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唐剑接着道:“事情虽成,徐夫人也答应了我等,妫览、戴员二贼的家财,我尽可取之。”
“但是这次我们来的仓促,并未带多少人手,查抄二贼家产一事,就有些力有不逮了。”
唐剑说到这里,傅婴就听明白了。
唐剑是要请他帮助查抄二贼的家财。
傅婴听了之后,随即便道:“这个不难,妫、戴二贼的住宅官邸,我已派人前去查抄。”
“最迟明日一早,即可给你们送来。”
“只是那些带不走的房屋宅邸,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见到傅婴这么实诚,唐剑便大手一挥,道:
“将军言而有信,令我钦佩,那这些宅院房产,就赠给傅将军,权当交个朋友。”
傅婴也没有拒绝,而是点头应下。
傅婴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做人做事也是条理分明,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根据记载,徐氏设计杀了妫览、戴员之后,书信才传到孙权那里。
孙权带兵来到丹阳,嘉奖了傅婴,孙高二人,让他们代管丹阳郡。
然后接徐氏回家养老。
所以,接下来丹阳郡,基本上就由傅婴说了算了。
而自己现在有了资金,可以创基立业了。
但是地盘却只有一个水寨,顶多能够容纳三四百人。
这样就严重阻碍了自己的计划。
于是,唐剑准备和傅婴商议,借一块地盘安身立命。
茶水端了上来,唐剑让人先给傅婴倒上,并说道:
“傅将军,我这里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行个方便。”
傅婴也不客气,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道:“请讲。”
唐剑便将心中想法,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
“此次之后,吴侯多半要令傅将军代管丹阳。”
“我等虽然身为草莽,志向却不在劫江。”
“故想以佣金收买附近山贼水匪,随我做一些其他营生。”
“一来,可以约束他们不再为恶,二来,也可还当地一个太平,为将军再添一政绩。”
傅婴听完唐剑的话,顿时有些诧异的抬头看着唐剑。
他原本以为,这年轻人只不过是一个比较精明的匪寇头领而已。
但是这番话说出之后,傅婴对唐剑的看法,又发生了改变!
这人不光胆大心细,眼光毒辣。
还颇有远志。
如果真如他所说,不但可以杜绝匪寇之患,提升自己的政绩。
将来如果自己要做什么大事,还可以借助他的人马,增加自己的实力。
毕竟北方曹操已经开始打荆州了,难保不会打到江东来。
而且还有一点,傅彤这个楞头族弟,也可以就此洗脱贼寇之名。
不再是傅家的污点。
总之就是一句话,唐剑的这个举措,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傅婴沉思过后,便点头做出了决定。
“那我明日就给建明写个许可,一并送来。”
“我原先在丹徒屯兵,对那里有些熟悉,建明这次回去后。可持我许可书信,迁往丹徒驻扎。”
唐剑拱手谢过。
聊完了正事,天色也不早了。
傅婴起身告辞,唐剑和傅彤二人将他送到岸上。
城中一夜火光通明。
时不时传来嘈杂声音。
直到天明,江上升起了薄雾。
傅婴按照约定,派人将妫览、戴员的财产用木箱装了,派人抬到码头。
并且给唐剑拿来了屯驻曲阿的许可。
就连妫、戴二贼家中一些相貌姣好的女眷,也选了几个给送到江边。
唐剑大喜过望,连忙让水手将木箱抬到船上。
足足一百多箱财物,压得帆船的吃水线都下去了二尺。
至于女眷,唐剑倒是想要,但是实在装不下了。
于是只能忍痛割爱,交给傅婴处置。
江上,薄雾渐渐散去,船帆也被晨风吹起,船离了码头。
傅婴站在岸上,和唐剑拱手作别。
只到船行到长江口,傅彤和麾下众人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仿佛如做梦一般。
下午,帆船回到水寨。
傅彤招呼部众将财物全部搬到寨中。
然后唐剑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个打开了木箱。
寨中欢声雷动!
唐剑也十分高兴,当即下令按照朝廷两倍的标准,补发半年的俸禄。
并且放假七天,让他们回乡探亲。
所有部众听到以后,顿时兴奋得振臂高呼唐剑的名字。
傅彤也兴高采烈,看着眼前场景,他非常庆幸自己将水寨和众弟兄交到了唐剑手里。
往后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了!
第11章 投书魏延,种下心锚
夜晚,所有人都渐渐散去。
唐剑躺在大帐里,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直到现在,他自己也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原本他想投刘备,想利用自己的穿越者身份,助刘备复兴汉室。
书上都说刘备仁义。
如果自己助他一统江山,恢复汉室。
到时候他刘玄德不给自己封个异姓王,那他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
可是现实往往是相反的。
没想到诸葛孔明一见到他,就给他判了死刑。
并且开始疯狂pUA。
这样的工作环境,唐剑是无法与之共事。
孔明想以术驭人,可惜用错了对象。
从刘备那里出走之后,本来准备去投曹老板,没想到却被孔明派兵追杀,所以断了这条路。
后来南下,却巧遇甘宁。
一番交谈之后,也引出自己自主创业的思想。
与其给人打工,不如自己单干。
既然当不成谋士,我就分疆裂土,弄不好还能跟你们四分天下。
不知道那个时候,刘备和孔明又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呢?
随后,便是来到丹阳,结识了傅彤,又到宛陵遇到傅婴。
然后设计杀死妫览,戴员,收获了创业的启动资金。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见到那个小寡妇徐灵姬的真容。
这个小娘子,还颇有手段。
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她搞到手!
让她也尝尝爷们的厉害!
唐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他醒来时,外面已经开始操练起来了。
唐剑伸了一个懒腰,洗了把脸,走出大帐查看。
只见傅彤带着一些没有回家的部众,开始演练杀法。
一面演练,一面讲些笨嘴拙舌的讲解一些方法。
水手们咧着嘴笑,练起来也不得要领。
唐剑看了半晌,觉得傅彤的武力,应该可以和蒋钦、周泰等人在一个梯队。但是却没有统兵之能。
唐剑看得头痛,心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应该找一个会带兵的人,来操练这些水手。
毕竟往后自己手下的人会越来越多,如果都像这样毫无章法,恐怕到了战场上的时候都会是一盘散沙,形成不了什么战斗力。
就在这时,唐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魏延!
唐剑记得,魏延好像是赤壁之后,才投的刘备。
并且,同样遭到了孔明的威胁。
只不过,他还是选择了跟随刘备,但最终却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
如果让他来投自己,那么以魏延的将才,一定能把这些水手训练成能征善战的猛士。
只是,自己现在名声不显,魏延也还没受到孔明的威胁,所以绝对不会来投。
不如,先给他写封信,预言他往后遇到诸葛孔明时的遭遇。
再告诉他如果真的遇到这种情况,请他到丹阳来投靠自己。
先在他心里种下一颗锚。
然后等到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就会震惊,然后选择相信。
事情多半也就成了!
唐剑说干就干,连忙叫人取来笔墨,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往荆州。
至于眼下水手们的训练,唐剑就自己赶鸭子上架,根据前世记忆,搞了一些部队训练的科目,将就操练。
接下来的几天里,唐剑收拢附近绿林好汉四百余人。
获得大小船只八十余艘。
七天后,所有回家探亲的水手陆续归寨。
同时也带回来了很多新人。
很多人见到这些水手拿着许多钱财回了家,于是也跟着出来挣钱。
唐剑来者不拒,拢共收得八百余人,然后烧了水寨,乘坐船只前往丹徒。
…………
“主公,前军探得情报,刘备弃了新野往西而行,半个月前已占隥城。”
行军路上,战马飞驰。
身披红袍的曹操带着一群将领,站在路旁的山坡上观看地图,督促大军前进。
脸颊凹陷的程昱手拿奏报,来到曹操身旁。
曹操听到声音,转头看向程昱。
记得那年,中原灾荒不断,百姓大饥。
程昱奉曹操之命征粮,然而各地早就已经征不到任何粮食了。
然而程昱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为大军征集到了许多肉脯,使得曹操渡过了危机。
而程昱,也就是在那一年,饿得脸颊凹陷,然后再也没有恢复过来。
看到程昱,曹操脸上就立刻露出笑容。
“仲德啊,你来看。”
曹操一手拉着地图的一角,指着上面的地标对程昱道:
“此番,孔明两度挫败我军,折损了曹仁、夏侯惇数万人马。”
“足见此人诡计多端,这隥城只怕不能轻取。”
“我意屯兵在此,使人往刘琮处令其投降。”
“如此,刘备困守孤城,进退失据,不久必被我所擒。”
“不知仲德以为此计如何啊?”
程昱听了之后,向曹操分析道:
“主公,昱以为,刘备和孔明虽然两次取胜,但是如今却已技穷。”
“刘备奸猾如兔,孔明狡诈似鬼。”
“以昱之见,他们占据隥城,只不过是想作出固守的样子,使我军不敢冒进。”
“他们好趁机迁走百姓,然后暗中逃窜,只给主公留下一些空城。”
“主公不如速遣精锐之兵,追而击之。”
“免得被刘备走脱。”
程昱说完,一旁毛玠也道:
“刘备人杰,诸葛智如半妖。若不趁早擒杀,必为大患!”
曹操听完之后,侧头沉思。
然后终于点了一下头。
“诸公所言,正合孤意。”
“来人,传令曹休,调虎豹骑,一人两马,日夜兼程,追击刘备!”
传令兵领了曹操的军令,匆匆跑下山去。
…………
而樊城外,背着家当行走的百姓络绎不绝。
刘备身披锦袍,终于在城门口接到了甘夫人和糜夫人。
“皇叔!”
马车刚刚停稳,甘夫人就迫不及待的抱着阿斗,掀开车帘,从车厢中钻了出来。
刘备见到自己的妻儿,连忙过去相聚。
见到甘夫人和糜夫人都憔悴了几分,刘备有些心疼的道:
“夫人受苦了。”
甘夫人道:“我姐妹二人能侍奉皇叔,受这点苦不算什么。”
说完以后,眼泪已经掉落。
刘备见状,将二位夫人都拥入怀里。
如果换了一般人,抱两个女人怕是有点搂不过来。
但是刘备手长,抱了两个女人都还富裕。
一番温馨过后,刘备又看了看阿斗,这才问道:
“我让糜芳护送夫人们,应该前日就到樊城了,怎么今日才到?”
第12章 刘备急走樊城,唐剑巧震群凶
糜芳连忙从马上下来,跑到刘备跟前,说道:
“启禀主公,沿途百姓阻塞道路,通行困难。”
“还是一位智者给我出了一个妙计,这才一路畅通无阻,行了十几日,终于追上主公。”
随后,糜芳把遇到唐剑的事情跟刘备说了。
刘备听完,惊叹道:“竟能遇上这般人物,何不请他同来樊城?”
糜芳道:“属下也曾邀请他来樊城投靠主公,可惜被他拒绝了。”
糜夫人也说道:“那人确实有才,不过脾气很怪。”
“说什么……我与孔明刘备八字不合,就转身走了。”
刘备听了,更加惋惜。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如飞而来,手中举着令旗大叫道:
“主公!主公!”
刘备见了,连忙放开两个老婆,走向骑士。
刘备在大事面前,总是领的清轻重。
骑士勒马停在刘备面前,滚鞍下马抱拳道:
“启禀主公,曹操以虎豹骑主将曹休为先锋,亲率精锐骑兵数万,直奔樊城而来。离樊城已经不足百里了!”
刘备大惊!
远处的诸葛亮、关羽、张飞、简雍等人听到报告,连忙聚拢过来。
简雍说道:“曹军来势凶猛,樊城不可守了,可留下部分人马作为疑兵,骗住曹军。”
“主公速带军马和二位夫人前往襄阳。”
诸葛亮却道:“襄阳刘琮乃主降派,主公去往襄阳,并不可取。”
“不如转走江陵,荆州钱粮,多屯于江陵,若能占据江陵,才能与曹操有一战之力。”
甘夫人和糜夫人连樊城都没有进,就不得不和刘备分开,重新回到马车上,继续走上逃亡之旅。
而刘备在诸葛亮的建议下,一面请关羽去江夏找刘琦求援,一面则收拾东西出了樊城,往江陵方向而去。
一个穿着精致草鞋的乞丐,刚把木棍靠在墙根下,龇牙咧嘴的靠着城墙坐下来,准备缓解一下连日奔波的疲劳。
突然就听到有人喊曹军来了,快跑啊。
乞丐顿时抓狂起来!
“这不没完咧吗这不是?”
“俺刚坐下,要紧着做一个有美女儿的梦……”
“怎么又来咧?”
“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乞丐一边骂着,一边重新柱起木棍,跟着慌乱的人群小跑起来。
樊城内外顿时一片混乱,狼烟四起。
唐剑的佣兵驻地也是狼烟四起。
自从来到丹徒,唐剑根据傅婴的介绍信见了当地县令,获得了许可之后,在江边扎下水寨,与徐州隔江相望。各路英雄相继来投,一下子竟有了三四千人,吓得丹徒县令都有些恐慌。
不过,这些人说好听的叫做各路英雄,说难听一点,就是周边的山贼水匪,人渣烂货,全部集中到一起来了。
而且这些人平时蛮横惯了,谁也不服谁,动不动就要干架。
于是唐剑索性摆了个擂台,让他们在台上分胜负。
而这些人一贯好勇斗狠,在擂台上打输了,也不服气。
下了台纠集兄弟人手,又斗起来。
寨中数百人发生械斗,死伤好几十口子。
最终还是傅彤带着人去镇压,止住了争斗。
两方首领仍旧不服气,带着人气冲冲来找唐剑讨说法。
唐剑斜坐在木匠刚打出来的椅子上,心不在焉。
一大群人涌入他的议事厅,其中一个水贼头领怒气冲天的质问唐剑:
“喂!我们是看在傅头领的面子上,才来投你,如今我有三十个兄弟折了,这件事情你要怎么算?”
另一大汉也叫道:“某家也死了十几个兄弟,今天你要不给某一个交代,某家可不会善罢甘休!”
听到这两人的叫唤,唐剑慵懒的抬起眼皮。
他显然早有预案。
只见唐剑打了个响指,后面出来三十好手。
个个都是挎刀带甲,装备精良。
一看就不好惹。
正是当初甘宁派给唐剑的三十好手。
唐剑挣了大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花重金给这三十人置换了最好的装备。
个个都身穿内甲,腰挎环首刀。
水贼们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弱下去了几分。
唐剑眼神扫过这些水贼,冷笑道:
“交代?我应该给你们什么交代?”
“我让你们私斗了吗?”
水贼头领一时语塞,但是很快又气焰上来,上前狠狠一拍桌子,叫道:
“你不要含糊其辞!反正人是死在你寨子里,你必须给俺一个说法!”
唐剑冷眼看着这人拍桌子的手,依旧冷冷道:
“人都死了,还要什么说法?”
“如果你们一定要说法,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我的意见是,你们出去接着打,什么时候一帮人把另一帮人彻底打服了,再来跟我谈条件。”
另一个头领也上前拍桌吼道:
“你这是草菅人命!”
唐剑嗤之以鼻:“笑话!又不是我让你们私斗。”
“我给你们提供俸禄,酒肉,你们吃撑了掐起来,打死了人,还要怪到我头上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唐剑这话说完,两方首领突然都觉得有些理亏。
唐剑有理不饶人,直接把脚搭到桌上,道:
“如果你们没打够,那就出去继续打。”
“如果打够了,那就给我滚回各自的营地。”
“我花钱招你们来,是要为往后建功立业做准备的,而不是整天等着你们这一群不会听人话的蠢才来跟我讨什么狗屁说法!”
唐剑从来不是吓大的,他的性格并不软弱。
性格软弱的人,在这人命如同蝼蚁的大争之世,不配拥有基业。
正如刘琮、韩馥这些人。
即便是的了基业,也会很快被他们败掉。
气氛顿时陷入僵持,但是唐剑这方的气场,已经稳稳压住了前来闹事的人。
这些人只觉得如芒在背,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傅彤也带着人从后方劈头盖脸的打了进来。
傅彤伸手便挟住一个水贼头领,指着其他人骂道:
“娘的!老子邀你们来谋个前程,你们尽他妈给老子找事!”
说完一手一个,挟住两个闹事的头领就往外走。
两人知道不是傅彤的对手,连忙说软话,谁知傅彤一抬手一发力,就将他们扔了出去。
然后指着所有人喝道:
“我傅彤说的话,你们可以不听。”
“但是如果你们敢不听我家大人的话,我傅彤,必定要跟他见见血!”
所有来闹事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傅彤又上前,蹲在那两个闹事的头领面前,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方才的话,可听清楚了?”
第13章 兵团成立,船走庐江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两名水匪头领被摔得七荤八素,忙不迭的答应。
傅彤站起身来,说道:
“既然听清楚了,就给我滚回营地,好生操练。”
“死了的人,我傅彤出钱抚恤。”
“但如果再有下次——”
傅彤话说一半,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休怪我不念旧情!”
两名水匪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连忙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事情处理完之后,傅彤走进议事厅,向唐剑道歉赔罪。
唐剑却摆了摆手,笑道:
“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不必道歉。”
“只是有些矛盾,一直压着也压不住,就如同脓疮。”
“倒不如让它发炎,然后把脓挤掉,才能康复得快。”
傅彤听了,也点头同意唐剑的观点。
唐剑又道:“对了傅头领,如今咱们手底下也有了几千人马,这佣兵团就算是正式成立了。”
“为了方便管理,我们需要明确一下等级制度。”
“目前,我粗略拟定了第一批队长和教官名单,你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傅彤听完,只觉得唐剑做事高瞻远瞩,条理分明。
是一个真正能做大事的人。
于是连忙凑过去看。
名单上写着,唐剑自领团长之职,称为大人。
傅彤为总教官。
其余一些有本事的头领,分别为队长。
至于甘宁派给唐剑的三十人,则是近卫队,跟队长一样的待遇。
然后根据职位的不同,俸禄也不一样。
傅彤看完之后,大为震撼。
如果当初他懂得这个管理方法,那么他的水寨,一定能够更加强大。
议定了制度以后,唐剑又和傅彤讨论了军功奖励制度,其实多半也就是唐剑在说,然后傅彤负责点头。
最后,唐剑又问起营中的装备情况。
傅彤回答道:“眼下,营中共有大小船只一百二十余条,其中多半都是小舟,只能用来劫江,不能作战。”
“如果需要作战,就必须打造专门在水上作战的艨冲舰船。”
“另外,营中兵器也是紧缺,县令又不准我们采购兵器,所以只能去采购一些生铁,皮革,请匠人来打造兵器防具。”
“还有,营中只有三匹战马,如果大人要组建骑兵,还需要购买战马。”
战船、生铁、皮革、战马……
唐剑听得有些头痛。
曹操已经南下,赤壁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自己要想在这场大战中捞到油水,就得抓紧解决这些问题,拉出一支像样的队伍来。
然后,孙权才有可能出钱雇佣自己。
但是当地县令出于治安的考虑,不允许当地商户买给唐剑皮革、木头、生铁。
这些也都是紧俏货物,很多都受到朝廷和地方管制,就算是你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唐剑用指关节扣了扣脑袋,问傅彤道:
“那……在哪里可以买到这些东西?”
傅彤回答道:“只有庐江乔家,才有渠道获取这些东西。”
“庐江乔家?”
唐剑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
“那这个乔家是不是有两个美女,一个嫁给了孙伯符,一个嫁给了周瑜?”
傅彤回答道:“对,正是这个乔家。”
“以前我劫掠江上,经常遇到乔家在江上走货,故而知道。”
唐剑听完,往后一靠,道:“要真是这样,那我就理解了。”
“毕竟是孙策和周瑜的老丈人家,不会有人不给面子。”
“如此说来,我倒应该去庐江走一遭了,一方面购买紧缺的物资,另一方面……”
也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传说中的大小乔。
毕竟穿越到了三国时代,如果不能一睹这些绝世美女的芳华,那简直就是人生的一大憾事。
打定主意之后,唐剑便对傅彤下达了作为佣兵团长的第一道命令:
“傅总教,接下来,由你负责驻地的一切事宜。”
“为了见到大小……为了佣兵团的发展,我要亲自去庐江一趟。”
想到有可能见到大小乔这样的美女,唐剑是一夜都等不了。
毕竟徐氏那个小寡妇,光是一个身影就已经美的让他震惊了。
而大乔小乔更是千古公认的三国顶级美女。
不知道究竟会有多绝艳!
唐剑交代完傅彤,当天就收拾东西,带上近卫队三十人,取了金银,乘坐帆船从水寨出了长江。
没走多远,傅彤就驾着小船追了上来。
然后告诉唐剑,他带了两个人,一个熟悉水上走货,一个熟悉乔家的码头,能够帮助唐剑尽快联络上乔家的渠道。
唐剑让二人上船,众水手扯起船帆,打起船舵,帆船朝着庐江驶去。
傅彤站在小船上,看着唐剑的帆船乘风而去。
不由得感动的对身后部下说道:
“尔等看到没有?”
“大人为了咱们共同的前程,不辞辛劳,只争朝夕。”
“尔等往后,务必以大人为楷模,倾力奋斗之!”
一众水手也随之感动,久久看着帆船离去的方向。
柴桑。
这里是周瑜的水军驻地。
江上水寨林立,战船往来如梭。
大寨和水道之间充满暗桩迷阵。
周围布满弓弩。
可谓是防守严密,固若金汤。
由此可见周瑜的水战之强。
一杆周字大旗,被江风吹动,缓缓飘扬。
周瑜身披白袍,走下水寨码头会见刚刚从船上下来的鲁肃。
“子敬,你我可是许久没有见面了。”
周瑜手持羽扇,在岸边拱手。
鲁肃一面拱手,一面向周瑜走去,道:
“许久未见,都督依旧雄姿英发。”
二人大笑,寒暄着上了楼梯,到主帐中坐下。
亲兵端来茶水。
周瑜做了一个手势,请鲁肃一起品茶。
“请。”
鲁肃也回了一声请,然后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周瑜随即问起鲁肃的来历:
“子敬,如今曹操已经南下荆州,形式瞬息万变。”
“你不在主公身边出谋划策,反而来柴桑做甚?”
鲁肃放下茶杯,手按在膝盖上,对周瑜道:
“都督还不知道吧?前一阵丹阳督将妫览、郡丞戴员叛乱,杀了主公的弟弟叔弼。”
“然而叔弼的妻子徐氏,联合叔弼旧将傅婴,孙高等人,已经诛杀妫览戴员二人。”
“书信传到建业,主公连夜收拾军马,前往丹阳安抚,并接叔弼之妻徐氏回乡养老。”
第14章 闭月羞花,庐江小乔
“竟有这等事!”
周瑜听完鲁肃的叙述,十分吃惊。
然后道:“叔弼之妻一介女流,竟能设计杀死妫览戴员,为夫报仇,真乃奇女子也。”
鲁肃点头道:“是啊。”
“然而主公这次遣我前来,并不是要告诉都督这些。”
“而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关乎都督,以及都督的夫人一家。”
周瑜有些纳闷:“哦?我的夫人?”
鲁肃点了点头,道:
“想来都督也知道,曹操南下荆州,将来必定会染指江东。”
“而江东各地武备却并不算充足,到时候,只怕无法与曹军抗衡。”
周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这水寨设置得虽然犀利,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很多地方的弓弩器械短缺现象依然很严重。
于是周瑜问道:“不知道子敬说的这些,和我的夫人以及乔家,有何关系?”
鲁肃道:“都督有所不知,庐江乔家一直在江上行船走货,将如今紧俏的生铁、皮革、以及硬木私自卖到徐州等地。”
“使得本来应该运往江东的大量的战略物资流失到了别处。”
“主公临行前,特别嘱咐我来向都督知会此事。”
“此事关系到江东安危,还请都督,小心对待。”
周瑜听完之后,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很快便抬头对鲁肃道:“我明日便带兵回一趟庐江,三日之内,一定办妥此事!”
鲁肃见周瑜已经表态,知道任务已经完成,于是起身拱手道:
“既如此,我便将都督的原话带回,主公若知道,定然欣慰。”
周瑜也起身道:“那我就不多留子敬了。”
鲁肃抱拳:“都督留步,下官告辞。”
鲁肃出去之后,周瑜在大帐中踱了一会儿步。
然后转身出了主帐,骑上战马,急急赶回城中。
周府。
小乔托着腮,正坐在窗前写字。
一枝海棠炫耀似的从窗边搭下来,却不及她万分之一美丽。
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了。
小乔抬头看去,正好院门被人推开了。
周瑜长身而入,腰间挂着玉佩,红色的玉佩穗子被风吹了起来,一缕缕落下。
端的是一个玉树临风!
见到周瑜回来,小乔立刻起身迎了出去,道:
“今日还不过午,夫君为何早回?”
周瑜拉起小乔的手,对她说道:
“我有一事要与夫人说,希望夫人见谅。”
小乔听了,便道:“夫君今日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瑜拉着她坐到椅上,说道:
“今日鲁子敬来找我,说是乔家擅自将生铁、皮革、硬木等一些紧俏的物资卖到别处,并未运往江东。”
“此事,主公已经知晓,但是他却派鲁子敬亲自来通知我。”
“这说明主公对我的信任。”
“我准备明日就去一趟庐江处理此事,如果有什么冒犯到乔家的地方,还请夫人原谅。”
小乔听了以后,抿唇道:
“夫君把妾身当成什么人了?”
“大丈夫忠君体国,正该如此。”
“只是,家父已经多年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此事多半是族中那些短视子弟干的。”
“夫君尽可秉公行事,夫君的一切举措,妾身都会支持。”
周瑜听完之后,心中大为感动。
将小乔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小乔也顺势靠在周瑜肩上,一副郎才女貌的画面。
但是,好时光永远都是短暂的。
这温馨的时间还没过去几秒,外面就有丫鬟进来,打断了两人的温馨。
“都督,夫人,丁奉将军求见。”
周瑜连忙放开了小乔,起身道:“快请。”
丫鬟转身出去,周瑜对小乔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我军务繁忙,与夫人聚少离多。”
“这些年苦了夫人。”
小乔却淡淡一笑,道:“大丈夫当如是。”
然后轻轻把他往外一推。
周瑜再不迟疑,转身出了院子,往客厅而去。
到了客厅,丁奉已经到了。
见到周瑜,丁奉连忙起身,说道:
“都督,紧急军情!”
周瑜忙问:“出了何事?”
丁奉道:“斥候来报,江夏刘琦,突率水军两万,大型战船百余艘出了西陵,恐有袭取江东之意!”
周瑜一听,大惊。
习惯性的转身想去墙上看作战地图。
但是这里是在家里,没有地图。
于是他连忙对丁奉道:“请将军立即回营召集众将议事。”
丁奉连忙告辞走了。
周瑜叹了一口气,又匆匆回到院中。
小乔正端了茶水准备待客。
见到周瑜,小乔问道:“丁奉将军走了?”
周瑜:“走了。”
小乔又问:“夫君也要走了?”
周瑜苦笑一下,道:“江夏刘琦,突然出兵两万,不知意图。”
“我必须回去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小乔笑了笑,如同漫山的花海被清风吹起涟漪。
周瑜又叹了一口气,道:“在探清刘琦意图之前,我恐怕都不能回来陪夫人,也去不了庐江了。”
小乔听完,便道:“夫君既有军务,只管去便是,庐江之事,妾身可代夫君回庐江处理。”
周瑜听完后,却道:“只恨一人不能两用,还要让夫人替我奔波。”
小乔道:“妾能襄助夫君,也是妾的本分。”
“夫君放心,妾一定会与父亲商量,妥善处理好此事。”
大门外,周瑜别了小乔,帅气的翻身上马,返回柴桑水军大寨。
小乔转身进了大门,开始吩咐丫鬟准备一些回家的衣物。
…………
“大人,乔家的货主到了。”
经过这些天的行驶,唐剑是一秒都不想在船上待着了。
最近这段时间江风大,晃得他吃多少吐多少。
不过也正是由于风大,才让他的帆船借助风力,很快就抵达了庐江。
手下已经联系到了乔家出货的负责人,两家约了,到码头上商谈。
顺着手下的视线看去,一个脑满肠肥的公子带着一个人,正从船坞上下来,走过湿漉漉的木板。
“谈买卖也不选个安生所在!”
胖公子哥显然对买家的选址很不满意,口中尽是埋怨之词。
恐怕也就是因为他这个脾气,所以导致他脸上长了好多痘痘。
一个个饱满泛白,都快炸出来了,他也不挤掉。
让有些强迫症的唐剑看得直皱眉。
第15章 一眼惊鸿!仙姿玉貌
唐剑坐在箱子上,身后站着两名随从。
胖公子带着一个人来到唐剑面前,将唐剑等人上下打量一番,然后问道:
“何处走货?”
唐剑听不懂这些暗语,于是让左边的随从上前回复。
这名随从名叫张河,自小混迹江上,所以非常熟悉各地的暗语黑话。
而右边的随从名叫周绩,他知道哪里有走船的帮派,可以迅速联络到足够的船只,用来把货物运回丹徒。
这傅彤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两个好帮手。
张河上前答话:“货走江陵。”
胖公子又问:“各走多少?”
张河答:“石料(生铁)六千斤,毛料(皮革)两千捆,柴草(硬木)两千把。”
胖公子听完之后,重新看了唐剑几人一眼。
“近来水急。”
张河听了,回头小声转述给唐剑:
“大人,他说最近风声很紧,要加价。”
唐剑点了点头,道:“问他要加多少。”
胖公子伸出三根手指。
张河又对唐剑道:“他说加三成。”
唐剑听了以后,也试着讲起价来:“优惠些,我加购五成!”
胖公子略微一沉吟,说了一句:“亮底。”
张河:“大人,他想看看咱们带没带够钱。”
唐剑起身,掀开了箱子盖。
胖公子扫了一眼之后,丢下两个字:
“等着!”
然后就转身走了。
把唐剑整得一脸懵逼。
“哈?这就走了?”
张河解释道:“刚才来的人只是接头的,他还要回去禀报背后的主家。”
“然后由主家定下之后,他再来通知咱们何时交货装船。”
唐剑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这是要等多久?”
张河回答:“我们要的货多,少则七八日,多则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
唐剑听后,拿了一袋钱递给张河,让他去城里买一些酒肉,拿到船上来分给一众兄弟。
同时又取了些钱给周绩,让他提前去联络好走货的船。
等到时候一旦交货,就可以马上装船运回丹徒。
做完了这些,唐剑又让人将箱子搬回船上。
自己在码头上找了个高一点的地方,看看周边的风景。
因为这几天连续行船,导致他严重晕船,所以想在岸上多待一会儿。
一艘精致的舫船从江上飘来,由远而近。
最后停在唐剑的帆船旁边。
船头船尾都站着护卫。
一个家将模样的人不等舫船完全靠岸,就纵身从船上跳了下来,径直走向码头税吏所在处,说了几句话。
就见里面的税吏连忙小跑着出来,各种上下指挥,使人去驾马车。
然后又叫来人手,搬了两块巨大的木板搭到船上。
唐剑看得直咋舌:“这是什么重要人物?连码头上收税的活阎王都要如此恭敬。”
一辆马车赶到码头,税吏笑得一脸褶子,近乎谄媚:
“大人,马车已经到了。”
家将点了点头,挥手让他离开。
然后径直走上船,对着船舱里拱手道:
“夫人,车已备好。”
然后就见一位披着白裘披风的女子,弯腰出了船舱。
她头上遮着头蓬,看不见容貌,素手提起裙角,轻盈盈下了舫船。
然后便又立即登上马车,没有给任何人留下窥见她容颜的机会。
两名丫鬟也抱着东西登上了车。
随后马车就动了起来。
前方家将开道,后面护卫相随,前后数十人,阵仗不小。
唐剑坐在高处,也被这个情景吸引,饶有兴趣的观看。
并猜测起这女子的身份来。
马车是临时安排的,规格不大,车厢里貌似有些憋闷。
女子素手掀起车窗的帘子,想透一透气,视线却正好跟坐在高处的唐剑对上!
顿时一眼惊鸿!
虽然只是那么轻轻一瞥,却让唐剑觉得周围景物都黯然失色!
天底下,竟真有如此漂亮的女子!
唐剑也吃过见过,但他前世所见过的美女,大多都是科技和美颜,外加高超的刮腻子技术加持。
很少有这种原生态的美。
而今天这一眼,让唐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天香国色!
哪怕只有三分像她,就已经是绝代佳人!
完全找不出适当的词汇用来形容她的动人。
那车中佳人很快将视线转向别处,然后放下车帘。
将那仙姿玉容遮在车帘之后。
马车缓缓离去,最终在拐角消失不见。
“嚯!真有这般沉鱼落雁的美人。”
“古人诚不欺我。”
“只是,不知道这位佳人,究竟是大乔还是小乔……”
不过是谁都没有关系。
不管大乔小乔,一个已经是小寡妇,而另一个最终也会成为小寡妇。
只要严格按照计划,创立了自己的基业,到时候分疆裂土,与曹孙刘三家争雄。
到那时,又何愁娶不到这小美人?
唐剑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将心思摆正。
今天这一眼,着实让他更加坚定了创业的动力。
像是飞驰的车中再添一剂燃油。
充满了进取之心。
…………
而刘备这两天的心情却是相当的不快。
曹军像疯了一样穷追猛打,刘备不得已,丢弃了几乎所有的车辆、辎重、粮草和器物。
马都累死了两匹,这才堪堪逃脱了曹军的追捕,过了当阳桥,坐在路旁歇息。
路上,到处都是逃亡的百姓。
刘备满身征尘,狼狈不堪。
就连他的两个老婆都早已失散。
甘、糜二位夫人和幼子阿斗也不知道是不是落到曹贼手里了。
他这辈子,虽然打过很多惨仗败仗,但是败得这么凄惨的,还是第一次。
张飞自引三十骑,去断当阳桥。
亲兵给刘备捧来一碗清水,刘备接了过去,大口饮尽。
长坂坡前,曹操大军又至。
躲在树林里的百姓又像是被猎狗追出来的兔子,到处奔跑躲避。
枯井旁,一个脚穿草鞋的乞丐又气恼的跺脚大骂:
“俺刚歇下,咋又来咧嘛?”
“这不没完咧吗这不是?”
“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正要逃走,却转头看到枯井,顿时计上心来。
随后,他连忙爬到井口,顺着井绳降了下去,很快到了井底。
这里不光可以躲避曹军的追捕,还可以让他好好睡个懒觉,歇一口气。
“俺可真是个天才。”
乞丐说着,困意上来。
他倒在井底的杂草上,用手搓了搓脏兮兮胸膛。
然后继续做梦,梦一个美女从天而降……
第16章 憨乞丐美梦成真,糜夫人从天而降
刘备太能跑了。
经过长时间的奔袭,就连曹军的主力骑兵虎豹骑,都已经到了极限。
然而这还不是刘备的极限。
曹操在长坂坡上扎住营盘,让虎豹骑和自己的主力部队停下休息。
又使那些刚刚收来的杂牌军四面出击,掩杀刘备军的残渣余孽。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至于这些不入流的事情,就让给那些不入流的人去干。
一时间,如同放出猎狗进了山。
到处都有百姓被撵出来。
战场某处,白马银枪的赵云一枪刺死一个四处劫掠的曹军,然后往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见到几个逃难的百姓,赵云上前揪住,询问甘夫人和糜夫人的下落。
其中一个老者刚好见到过刘备的两个夫人,于是告诉赵云,说甘夫人已经跟着一群百姓往西走了。
而糜夫人腿脚受了伤,抱着一个孩子在荒村里面躲避。
赵云得知,连忙谢过。
骑着马连忙荒村里赶。
路上曹军越来越多,赵云杀散几拨乱兵,心中愈发担忧。
到了荒村,赵云四下寻找呼唤,终于在一个枯井旁找到了糜夫人。
糜夫人脚踝受伤,已经走不了路,正抱着阿斗坐在枯井旁边哭泣。
见到赵云找来,糜夫人又惊又喜,抹泪道:
“幸得见到将军,阿斗有救了。”
于是将阿斗递给赵云。
赵云请糜夫人上马。
糜夫人刚要过去,就听见四周有乱兵呼喊。
于是哭道:“将军岂能无马?”
周围喊杀声越来越近,赵云也焦急的再三请求,糜夫人为了不拖累赵云,竟将心一横,栽入一旁枯井里去了。
井下。
乞丐占了着得天独厚的安全场所,睡的正香。
自从那次他在隥城的城墙根下做梦,梦到一双草鞋从天而降。
然后真就有一双草鞋掉下来把他砸醒。
从那以后,他就不断的认为只要能够做梦梦见美女儿,老天爷就会给他扔下一个美女来。
做他的婆姨。
所以现在乞丐也正是在做这样的梦。
一阵风声落地。
似乎是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乞丐从梦中被砸醒,但是身上好几根肋骨也被砸断。
他痛得想要破口大骂,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在终于看清了砸中自己的真的是一个美女之后。
乞丐咧嘴一笑,鲜血从嘴角溢出。
“嘿嘿,婆姨……”
随着井口一声巨响,貌似是一面墙倒了下来,盖住了枯井。
乞丐的世界,也就此陷入黑暗。
…………
“什么?”
“不卖了?”
皖口的码头上,唐剑有些抓狂的看着对面的胖公子哥。
但是注意力总是被他脸上那几个快要爆浆的痘痘吸引。
“我们等了七天,钱都已经付了,你说不卖就不卖了?”
如果得不到这一批物资,那么自己那几千人就武装不起来。
往后的创业大计,也就无从谈起。
所以唐剑必须要得到这些货物。
“莫非是嫌钱少,想要加价?”
“说吧,你们究竟要加多少才肯出手?”
唐剑也狠下了心,决定不惜代价,就算吃个闷亏,也要拿下这一批物资。
只要把队伍武装起来,就能参与赤壁之战,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把钱再赚回来。
“阁下莫非是不懂人言?”
唐剑被胖子这句话怼的有点懵逼。
毕竟这胖子一直都在说暗语黑话,这次却罕见的没有再说暗语,而是很直白的怼起了唐剑。
唐剑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发出啾啾的耳鸣,气血开始往上直涌。
他知道,这是肾上腺素正在快速飙升,他的身体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了。
但是,为了以后的大计,唐剑还是选择了隐忍。
他努力克制住怒火,尽可能和煦的道:
“这位……阁下,做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
胖公子哥眯起小眼,盯着唐剑道:
“我乔家要如何做生意,还用你来教我?”
唐剑现在已经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快速搏动的声音!
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笑了一下,道:
“那,我们付了的钱,要什么时候退还给我?”
胖公子哥冷哼一声,道:“等着!”
然后,转身便往回走去。
唐剑深吸了一口气,两步追上,用手搭在胖公子哥的肩膀上:“不是,哥们。”
胖公子哥却已经恼了:“给我放开——”
啪!!!
放开二字还没说完,唐剑已经抡圆了一个大逼斗抽在他的脸上!
顿时一声脆响,打得胖公子哥一个趔趄,面上浮现一个大巴掌印,一脸痘痘纷纷爆浆!
胖公子哥被打得有点懵。
然后过了两个呼吸,才反应过来。
顿时一脸怒气,伸手就要来擒唐剑。
唐剑早已先他一步,近身一肘猛击在他脖颈大动脉处。
胖公子哥两眼一翻,登时栽倒下去。
胖公子哥的随从见状,连忙抽刀。
却被守在一旁的张河飞起一脚,踢在手腕上。
佩刀落入水中,人也被张河擒下。
唐剑将他带到面前,说道: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如果不从,我就将你绑上石块,沉到江里去,听明白了吗?”
这名随从听了,脸色煞白,连忙点头。
唐剑于是开始发问。
“这胖子是什么人?在乔家什么地位?”
随从连忙回答:“他乃乔家二爷乔兴的次子,名叫乔发,在乔家地位不算高,但也不低。”
唐剑点了点头,又问:“那我如果拿他换回我要的货,那个所谓的乔家二爷,会愿意来赎他吗?”
随从回答:“兴许会吧……小人不知……”
一旁的张河立刻抽了一把刀,架到他的脖子上:
“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随从吓得直筛糠:“会!会会会!一定会!”
唐剑摆了摆手,示意张河放开他。
然后说道:“你便回去报信,就说我们扣押了乔发,让乔家拿货来换。”
“并且,货物必须是原来的两倍!”
“我们只等一天,一天过后,货不到码头,我们就撕票。”
“听清楚没有?”
随从忙不迭道:“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唐剑喝道:“复述一遍!”
随从吓得一个激灵,然后连忙说道:“各位大爷扣押了乔发,让乔家拿两倍货物来赎,一天后见不到货就撕票。”
唐剑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嗯,滚吧。”
第17章 劣化版空城计
随从立刻从木板上站起来跑了。
张河走上前来,指着胖公子哥问唐剑道:
“大人,若是这小子命不值钱,乔家没有拿货来换,我等又该如何?”
唐剑想了想,便对张河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这样,你带两个兄弟,暗中跟着那个随从去乔家。”
“然后调查一下乔家的人谁更有分量。”
“如果这胖子换不来货,那咱们就想办法抓一个更有分量的来。”
“到时候不怕他乔家不给老子拿货!”
张河听完,点头道了一声:“得令。”
然后挑了两名好手,尾随胖公子哥的随从而去。
张河走后,唐剑又招呼近卫队的兄弟,将胖公子哥搬到船上。
然后将帆船驶离了码头,免得被人袭击。
不久,胖公子哥从昏迷中醒来。
见到自己被五花大绑,扔在船舱内。
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尔等真是不知死活,竟敢抓我,可知我是何许人也?”
唐剑正在喝茶,听完直接一杯茶给他泼了过来。
“横什么横?”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叫乔发,是乔家二爷乔兴的次子,我说的对吗?”
乔发被茶水浇了一脸,登时怒视着唐剑,道:
“贼子,既然知我身份,还不快将我放了?”
“否则乔家调集人手,定将尔等碎尸万段!”
唐剑听完笑了笑,道:“不要得意。”
“即便我们真会碎尸万段,我们也会先杀了你。”
乔发闻言一愣。
没想到这次真是遇上硬茬了。
但是他仍然不遗余力的在用言语恐吓唐剑:
“你们这次得罪了乔家,往后就算是天涯海角,乔家也会找到你们。”
“尔等可知,我们本家大小姐,乃是江东小霸王孙伯符的妻子?”
“而我们二小姐,则是江东水军大都督周瑜周将军的妻子。”
“惹了乔家,就等于惹上了整个江东!”
“到时候你们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唐剑又倒了一杯茶,对他说道:
“我们有几条命,用不着你操心。”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让你的随从回去报信了,就说我们扣押了你,让乔家拿出两倍的货物,来换回你的命。”
“不过,看你只有一个随从,又是次子。恐怕乔家不一定会拿两倍的货物来换你吧?毕竟那可是数百斤黄金的买卖。”
“如果过了明天,我在码头见不到货,我们就把你捆上石头,沉到江里去。”
乔发听完,顿时脸色变得苍白!
确实,他在家族里并不受到重视。
相比起自己的兄长乔固,二十岁便举了孝廉,前途无量。
如今虽说并未做官,却也执掌着家族中的大部分生意。
如果自己死了,对他来说,更是一桩好事。
毕竟乔固虽然是长子,但却是庶出。
而乔发虽然是次子,却是乔二爷的正妻所生。
跟那个四世三公的袁绍和袁术兄弟是一样一样的。
如果自己死了。
那么乔家偌大的产业和全部资源,将顺理成章的被乔固所继承。
乔发想到这里,顿时心中苦涩,脸上黯然。
唐剑见他不再说话,也对他失去了兴趣。
外面传来哨声。
唐剑起身来到船头,见是周绩划着小船过来。
众人放下梯子,将周绩接到船上。
见到唐剑,周绩立刻道:
“大人,运送物资的船舶已经联络妥当,何时过来装船?”
唐剑心中,立刻又冒出一个想法来。
然后他又取来一袋钱,对周绩道:
“你去通知各船帮明日就来,就说船有多少我要多少,但是不要靠近,只在江中停住。”
“并让他们多备旗帜,木鼓,走船的钱,我按两倍的价格给!”
周绩虽然不知道唐剑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唐剑既然说了,他就会照做。
毕竟,这位大人可是把众兄弟从那毫无前途的水寨之中解救出来。
并在几天之内就挣得了千万财产,把水寨建到了丹徒的传奇人物!
就是傅头领提起他来,都是五体投地,赞不绝口。
这位大人只要下了命令,所有人都会无条件遵从。
周绩下了帆船,划着小船离去。
江水绵绵,一波又一波的浪花摧向岸边。
过了一日,乔家果然没有拿货物来换人。
乔发被绑在船上,看着码头的方向,望眼欲穿。
到了正午,见码头上来了许多人马,看上去,约莫有四五百。
唐剑脚踩在船舷上,对着乔发说道:
“看来,你的家族并不愿拿货物来换回你的性命。”
“而且还准备跟我火拼一场,看来,你只能活到此刻了。”
说着,就让近卫队上前给乔发身上绑上石块,准备沉江。
乔发听了,吓得浑身瘫软,语无伦次,在甲板上挣扎打滚。
“不!不会的!不要杀我!”
“大人!这位大人,求您不要杀我!”
乔发挣扎着跪行到唐剑身后,仰起脸语气急促的道:
“您留我一命!您留我一命!大人您不是要生铁皮革硬木吗?我知道!我还知道一些渠道,可以以更低的价格弄到,甚至还有军用弓弩、战马、我都有办法给您弄来!您千万留我一命!千万留我一命啊!呜哇啊……”
乔发磕头在地,发出咚咚的声响。
与他在码头上瞎怼唐剑的时候判若两人。
唐剑听了,转身蹲在他面前,道:
“这么说来,你还有点用处?”
乔发早已哭的涕泪横流:“有用,有用!”
唐剑点了点头,道:“好,你的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接下来,看我如何退了你乔家这些兵马。”
唐剑说话的时间,码头上的人马已经各自登上船只,离了码头。
几十艘船像一群围猎的狼。
船上所有人都手持兵刃,赤裸上身,乘坐船只朝着唐剑这边靠过来。
乔发仰起半个身子,双眼紧紧的盯着乔家的人马船只。
心中充满了忐忑。
只要乔家的人杀上船来,那他就一定会得救!
这船上除了他,一共就二十九个人。
就算这群贼人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乔家数百人的剿杀下,活着离开这里!
见到对方的船已经出了港,唐剑回头看了一眼,暗道:
“周绩他们的船帮也应该到了。”
“只要他们一到,我就可以借此虚张声势,吓退乔家的兵马。”
“也算是一个劣化版的空城计。”
“如果成功了便好,如果不成,那也也只能起锚跑路。”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阵江风吹起,江上顿时起了大浪。
对逆风的乔家船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但是,他们依旧铆足了劲,催促水手划船,试图快一点儿接近敌船,然后将船上贼人砍杀殆尽。
随着波浪越来越大,江天一线处,出现了一队船只。
紧接着,两队、三队,最终连成一片。
旌旗飘荡,木鼓震天!
声音顺着风和江水传了过来,回荡在整个江面!
第18章 阴差阳错,误抓小乔
“那是什么?”
乔家的船队正在前行。
船上人人赤膊,准备投入搏杀。
毕竟这么多年乔家在江上走货,从来都没有遇上过敢跟他们叫板的人。
然而今天却有个不长眼的,非要触触霉头。
不但抓了乔家二爷的次子,还扬言要乔家拿两倍的货物去换。
这让乔家怎么能忍?
再者,乔家现在负责这件事的,正是乔发的大哥乔固。
乔固也就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除掉他那个没用的弟弟。
然后独吞乔家的所有资源。
眼看对方的帆船竟没有要逃走的意思,竟然就那么停在江中。
像一头待宰的羔羊。
乔家众人大喜,举起刀剑齐声高喊,水手加速划船,准备靠向敌船。
就在这时。
只听见江上传来木鼓的声音。
声音夹杂着震动,透过江面传来。
就见远方天水相接之处,不断有船只冒出现,然后连成一片!
木鼓的震动声,正是从那些船队上传来!
“不好!这是贼人的诱敌之计!”
“让我等接近帆船,然后再将我等围而歼之!”
“停船!停船!”
“快往回划!”
乔家的人马顿时陷入慌乱。
所有人忙不迭的准备调头返回岸上。
有几艘船在惊慌之中碰撞在一起,翻入江中。
唐剑张弓搭箭,射中一人。
江上顿时陷入混乱,各自玩了命的游回岸边。
乔发在船上看得真切,顿时面如土色。
唐剑冷笑着问他:“你刚才是不是还心存侥幸,以为他们能救你?”
“如今我一箭就退了你乔家数百人马,你还敢不敢再有异心?”
乔发整个人虚脱一般坐回甲板上,不再说话。
唐剑冷冷一笑,将弓箭扔给一名近卫队的兄弟,道:
“注意警戒,现在对方不知我们虚实。”
“如果他们抵近侦察,就用弓箭射他。”
近卫队得了命令,各自手持弓箭,守在船舷上。
不过,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用乔发换回生铁皮革等物资,是已经不可能了。
乔家也是够狠,竟然不顾乔发的性命,直接派兵攻船。
看来,只期待着等张河他们能够抓到一个比较值钱的乔家人。
比如说什么乔二爷,或者乔二爷的长子之类的。
那样,就有很大的机会能够换到物资。
乔家的人没有再敢下水,只在岸上构筑工事对峙。
双方在僵持之中,很快就迎来了天黑。
岸边,乔家似乎是请来了增援,火把是越来越多。
唐剑看后,叹了一口气。
心说如果张河他们不能成功,我也只能暂时撤退。
然后再找机会,绑走乔家的重要人物。
然后用他来换取物资了。
就这么熬到了四更。
期间乔家还派了小船过来偷袭,都被近卫队用弓箭射退。
直到天快亮时,船后方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唐剑从船舱里出来,走到船尾一看。
淡淡晨光中,张河他们三个人划着小船靠近,小船上有个麻袋,正在蠕动,看样子是装了一个人。
似乎是有所收获!
唐剑连忙让近卫队过来接应。
张河首先将麻袋捆好,让人拉上帆船。
然后和其他两个兄弟攀着软梯爬到船上。
见了唐剑,张河便立刻道:
“我听说今日乔家派了五百人马来攻船,原以为大人已经退走,想不到大人竟然还在此。”
唐剑笑道:“区区五百人马,我还不放在眼里。”
由于怕暴露船上的人员,帆船上并未点灯。
所以,唐剑也没有立即打开麻袋,而是对张河道:
“乔家果然不把这胖子的性命放在心上。”
“这胖子只是一身的肥肉有分量,人却没什么分量,我们赌错了一次。”
“不知道这次你们抓到了乔家的什么人?”
张河听了以后,有些犯难,道:
“回团长大人,我们原本想抓住乔家的乔二爷,和乔二爷的长子乔固。”
“但是他们出入都带着好几个随从,人又都长得十分肥胖,我们就算抓到他们,也无法将他们搬运出来。”
“后来,天黑之后,我们见乔家二爷和乔家长子乔固,去拜见一个女子。”
“他们对那女子表现的十分恭敬。”
“所以我想她定是乔家一个颇有身份的人物。”
“再加上她一介女子,身材瘦小,容易搬运。”
“所以我们等到三更,才用迷香迷倒了守卫,将她偷了出来。”
听着张河滔滔不绝的讲述,唐剑心说怎么抓了个女人来?
这要是让人知道,还以为我是采花大盗呢。
乔二爷和乔固也对这个女人十分恭敬?
莫不是把人家老娘给捉来了?
况且,这女人还指不定值不值钱呢。
如果又抓错了人,不但依然拿不到货物,还让乔家有了防备。
下回再想用这个计策,就不太可能了。
唉,管他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好白天胖子乔发也说他还知道其他的渠道可以用更便宜的价格获取那些物资。
等天明之后,再审一审这个胖子,看看他说的是不是实情吧。
只可惜这次带出来的钱基本上已经付给了乔家。
也没有余力去别处购买物资了。
所以唐剑才会揪着乔家死磕。
想到这里,唐剑说道:“行吧,将那麻袋搬到船舱里,好生看管。”
“等天明之后,再做打算。”
张河点头应下,然后带了个人将麻袋抬到唐剑的船舱中。
凌晨时分是最困倦的时候。
唐剑熬了一晚,也感到有些疲乏。
张河见状,对唐剑说道:
“大人,要不您先去休息一会儿,我等在此值守。”
唐剑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自从他开始创业以来,就一直在一个人筹谋划策,消耗心力。
精神上的疲劳,是一般人的两倍甚至更多。
所以,他不像别人那样熬得住。
将守卫任务交给众人之后。唐剑转身走进船舱,打了个呵欠,在榻上和衣睡下。
“呜!呜!”
迷蒙中,唐剑似乎听到一个女子软糯的声音。
像是有人嘴巴被塞住,然后用嗓子发出的单个音节。
唐剑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没过多久,那个声音又响了。
软糯之中带着一些怒气。
唐剑睁开眼,天已大亮。
船舱的角落里,张河他们扛回来的麻袋正在乱动。
软糯好听的声音也正是从麻袋里面传了出来。
第19章 如果夫人不从,我也可以不做君子
唐剑没有睡饱,满眼都是血丝。
他昏昏沉沉的翻身坐起,伸了一个懒腰。
“呵……”
打了一个呵欠之后,他起身去解麻袋的扎口绳子。
麻袋里的人仍旧在不停的动,口中呜呀不断。
“行了行了,别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唐剑一边吐槽着,一边解开了麻袋。
麻袋的口沿落下,看清了里面的女子。
唐剑突然触电似的一震,整个人呆在当场!
“卧槽????”
唐剑不禁吃了一惊!
这女子,不正是那天马车上惊鸿一瞥的绝世佳人吗?
“呜!嗯呜!”
美人嘴里塞着粗布,口水已经将布团浸湿了大半。
她一双妙目瞪着唐剑,口中发出几个比较强硬的音节。
大概意思是让唐剑帮她把堵嘴的布拿开。
唐剑心中闪过无数个方案,寻找应对之法。
而眼前这位美人,不是大乔就是小乔。
张河这厮,还真是给自己抓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不管是大乔还是小乔,一个是孙策的妻子,一个是周瑜的夫人。
都是不能招惹的存在,不是自己这个小小佣兵团首领能够惹得起的。
伸手取下了佳人口中的粗布。
嘴被堵了一晚上的人,是无法在第一时间就开口骂人的。
这位佳人用了一个很痛苦的表情,慢慢闭上嘴咬住下唇。
然后合上眼靠在一边,等待着腮帮上的酸痛感慢慢消散过去。
“你是——”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想要询问对方的身份。
佳人有些气馁,没想到开口第一句话,就跟对方撞了车。
她现在好像也想起来,曾在那天的码头上见过唐剑一面。
腮帮出的酸痛也开始慢慢消失。
小乔便瞪着唐剑,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绑我?”
换做任何人,在睡梦中被别人绑走,然后在麻袋里装了一夜,都会非常生气。
小乔也不例外。
她身为乔家的二小姐,周瑜之妻,地位何等显赫。
竟然也有不长眼的毛贼敢绑到她头上了!
顿时越想越气,怒不可遏。
一双妙目狠狠的盯着唐剑,俏脸气得通红,煞是好看。
唐剑也知道大事不妙,所以半真半假的对小乔说道:
“在下乃徐州商客,与乔家有些生意,但是乔家收了钱,却拒不发货。”
“所以迫于无奈,使人去绑一个乔家负责人,想以此索回货物。”
“不想,却误抓了小姐。”
唐剑避重就轻,简明扼要。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小乔听完后,俏脸上的怒容缓和了一些,问道:
“阁下购买的货物,莫不是生铁皮革、船梁硬木?”
唐剑也不打算说实话,呃了一声,准备蒙混过关。
小乔看了看唐剑,接着说道:“这些货物,都是要运往江东的战备货物,民间不得私下买卖。”
“而且吴侯也已经知道此事,委托周瑜将军彻查。”
“阁下的货,是拿不到了,至于买货的钱,我会让乔家如数退还。”
噫……
还说得有礼有节,颇有威严。
这江东的小娘子,是一个比一个能干!
先前那个小寡妇徐灵姬,即便自己不出手,她也能够设计杀死妫览和戴员。
不光人长得好看,手段也很高明。
是作为贤内助的最佳人选。
而眼前这个不知道是大乔还是小乔,临危不乱,有礼有节,看上去也不是花瓶。
唐剑暗暗叹了一口气,心说自己穿越得太晚了。
如果能早几年,一定将她们都笼络到自己麾下。
为了搞清楚眼前这位佳人到底是大乔还是小乔,唐剑便看着她问道:
“那……夫人究竟是大乔还是小乔?”
佳人回道:“妾乃江东水军大都督周瑜之妻,小乔。”
唐剑了然。
又将小乔上下打量一番。
确实天香国色,只不过人还呆在麻袋里。
“阁下不打算将妾身放出来吗?”
唐剑和她聊到现在,只顾着想怎么说清楚这个问题,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于是从麻袋中将小乔扶了起来,然后给她解开绳索。
小乔活动了一下被绑得麻木的手腕,道:
“妾身知道阁下也是谦谦君子。”
“至于阁下买货的钱,我也会督促乔家当面退回。”
“还请阁下将妾身送回岸上。”
唐剑听了,无语的笑了笑,道:
“小乔夫人,您是不是想多了?”
“我大老远来,就是想拿到这批货物,其余的对我都不重要。”
“至于是不是江东的管制物资,那我不管,我只知道乔家收了我的钱,就应该给我交货。”
“如果夫人以为,给我戴个高帽子,说一句谦谦君子,就能让我放你回去。”
“那我也可以不做这个君子。”
唐剑说着,盯着小乔向前迈了一步。
小乔大惊,连忙往后退去,只一步便靠在了舱中板壁上。
两人此刻的距离不过一尺!
小乔吓得紧闭双眼,双唇紧抿,素手握拳挡在胸前。
唐剑却适当的停住了脚步,并没作出更加出格的举动。
因为如果他真的动了这个小美人,乔家和周瑜都要来追杀他。
到时候,他就算是一百条命,恐怕都不够死的。
“我要夫人你写一封亲笔书信,转告乔家。”
“就说我们扣押了你,让他们拿五倍的货物来赎。”
“一天之后见不到货,我就会将夫人劫到我的水寨去,做个压寨夫人。”
小乔见唐剑没有再逼过来,于是靠着舱板移动了几步,跟唐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后清脆的一口回绝:
“办不到!”
唐剑笑了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然后对着船舱外叫道:
“来人!”
小乔有些紧张,局促的靠在舱壁上:
“你……你想干什么?”
船舱外,张河走了进来。
见到小乔,也是直接呆住。
唐剑对他说道:“去把那个胖子带过来。”
张河这才回过神来,一步一回头的出仓去了。
没过多久,乔发被带了进来。
一见到小乔,乔发就连忙上前跪下哭道:“二小姐救我!”
唐剑直接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说道:“哎哎哎,别给我在这演戏。”
“你家二小姐也是被抓来的,她也救不了你。”
乔发一听,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小乔是谁?她是周瑜周公瑾的夫人!
如果连她都被抓了,那自己恐怕真的没有办法逃离魔爪了!
第20章 都是你这浑人害我
“乔发,你们私自倒卖江东的紧俏货物,咎由自取。”
“谁也救不了你。”
小乔人长得美,但说话却狠。
“你家父兄三人的行为,几乎使我乔家面临大祸!”
“我回去后,一定会跟吴侯如实禀报,将你父兄三人法办。”
小乔虽是女子,也是人质,但是生气起来也有一种很强的气场。
几句话下来,就把乔发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然后见到小乔根本不给他活路,他这时才想起来身后的唐剑。
于是连忙又向唐剑叩头道:
“大人!大人救我,可千万不要让我被二小姐抓回去呀!”
唐剑冷哼一声,道:
“你倒是惜命,见谁都要求救。”
“结果谁都救不了你,不是吗?”
乔发头磕在地上,整个人就此呆住。
唐剑又问道:“我也不是不能饶你。”
“你说的那些进货渠道,现在全部给我用纸笔写下来,等我的人验证后,再交给你一件事。”
“把那件事做完之后,你就自由了。”
乔发听完,顿感惊喜,道:
“大人请松绑,我现在就写,现在就写!”
唐剑让人取来纸笔,使人看着乔发,让他写出他所知道的进货渠道。
乔发跪在桌前,奋笔疾书。写完之后,拿起来吹干墨迹,然后双手呈给唐剑。
唐剑看后,又叫来张河,把渠道的名单给他看。
张河不识字,于是唐剑又让乔发给他念了一遍。
念完以后,张河点头确认道:
“这些渠道确实存在。”
“不过,由于他们没有背景支撑,他们走货的量不如乔家,交货速度也没有乔家的快。”
“由于竞争不过乔家,所以这些年就极少往江东贩运货物了。”
唐剑听到张河确认,知道确实有这样的渠道。
于是,拍了拍乔发的肩膀,道:
“恭喜你,你可以活下去了。”
乔发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一般的表情,正要弯腰道谢。
“不过……”
唐剑一句话又让他整个人紧绷了起来。
“我还要你做一件事。”
乔发听后,知道自己离逃出生天不远了,于是连忙点头说道:
“大人请讲,大人请讲!”
唐剑点了点头,道:“我要你带话回去,就说乔家违约在先,如今小乔已经被我抓住。”
“让乔家拿出五倍的货物来将小乔夫人赎回。”
“我只等三天,过时不候。”
一旁的小乔听了,连忙出声道:“乔发!你敢答应试试看?”
乔发看看小乔,又看看唐剑。
然后认为唐剑更加危险。
毕竟,被吴侯法办,那是以后的事,自己还有时间逃走。
但是如果现在不答应,这位爷是真能把他塞上石块沉到江里去!
所以,他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大人放心,我一定将话带到。”
唐剑又来到他耳边,缓缓说道:
“你回去以后,不要耍花样,我们能退乔家五百兵马,也同样能够打败更多人,看到没有——”
唐剑指着远处的船队。
“那些,都是我的人马。”乔发连连点头。
唐剑又道:
“还有,我们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抓来小乔,也同样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你,明白吗?”
乔发吓得浑身肥肉一抖,连忙跪地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唐剑这才终于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来到小乔面前。
小乔有些紧张:“你要做什么?”
唐剑道:“不做什么,只是怕乔家不信夫人在我手上,想借用夫人身上的一件信物,让乔发带回。”
小乔由于是在睡梦中被劫了出来,睡觉的时候身上自然不会带有饰品。
身上除了衣物,也只有一张精致的手帕。
小乔也见到唐剑想拿她的手帕,连忙藏到身后。
唐剑直接上去将她逼到角落,夺走手帕,然后走过来交给乔发。
“你知道该怎么做。”
乔发连忙回答道:
“知道,知道!”
唐剑随即让张河给他一艘小船,然后又用绳索将他放下。
乔发划动小船,离开了帆船。
然后越划越快。
最终,在近卫队的哄笑声中,跌跌爬爬上了岸。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许多乔家的人过来扶他。
然后架着他上了码头。
船舱里。
小乔双手抱胸,气恼的瞪着唐剑。
如果眼神能杀人,唐剑此刻估计已经被她的眼神磨成了齑粉。
唐剑撇了撇嘴,道:“你这么瞪我干什么?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小乔瞥了一眼,生气的将脸转到一旁。
她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于是便不再作出一些无谓的举动。
只是抱着膝盖坐在榻上。
良久,她突然说出来一句话。
“阁下此番强掳这么多货物,吴侯迟早会知晓。”
“到时候不但你要面临吴侯的追杀,同时也连累了我乔家,这是何苦呢?”
唐剑一听,就知道这个小机灵鬼是想劝说自己放弃这一批货物。
但是,这些货品,是他前期创业之中,一颗最重要的螺丝钉。
如果不能坚持将它们拿到手,往后的一切都是空谈。
因为你总不能带着几千号人空着手上战场吧?
于是便淡淡一笑,道:
“这些就不劳夫人操心了。”
小乔听了,见这人油盐不进,顿时气的俏脸通红。
狠狠的瞥了唐剑一眼,然后又转过脸去。
唐剑见状,也只是淡然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下午,到了吃饭时间。
唐剑打开舱门,给小乔拿了几个饼和两块肉脯。
小乔也不理睬。
唐剑摇了摇头,心说自己也没把她怎么样,明明是抓人质,却搞得像是小情侣冷战,恐怕自己也是天底下独一份了。
然后,唐剑道:“小乔夫人,离交货还有三天,如果你不吃不喝,怕是会饿死的。”
小乔没好气的道:“不用你管!”
“我没有完成公瑾交给我的事,也没能救乔家于危难。”
“倒不如这样死了的好。”
说完竟然把头埋在膝盖之间抽泣起来。
唐剑拿着一个肉脯嚼了嚼,道:“夫人竟然为了这点小事而哭泣?”
“这不是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小乔稍稍一侧头,用哭红的眼睛狠狠瞪了唐剑一眼,抽泣道:
“都是你这混人,害我落难,如今还来说风凉话。”
“我如今身陷囹圄,事也未做成,都是拜你所赐!”
说完,哭得更是伤心,大珠小珠落玉盘。
第21章 妾是人妻,不乐豺狼
唐剑又咬了一口肉脯,坐在旁边嚼了嚼。
“此事于我而言,易如反掌。”
“不知道夫人想不想听听看?”
小乔抹了一把眼泪,直起身来看了一眼唐剑。
见他说得煞有介事,便止住了哭泣,问道:“莫非你这混人还有什么办法不成?”
唐剑素有急智,无论遇上什么困难,都能很快想到应急预案。
即便在前世,他也因此混的不差。
唐剑听后笑了笑,道:
“在下生来便有急智,即便是卧龙凤雏也不能及。”
“自然有办法解决此事。”
小乔听了,抹去了最后一滴眼泪,看着唐剑。
看上去楚楚可怜。
本来她是要为周瑜来摆平乔家倒卖物资一事,谁承想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瞬间,让她觉得非常无助。
虽然她不相信唐剑,但是也只能期望着这个浑人真的能够说出一个解决此事的方法。
唐剑又咬了一口肉脯,架起二郎腿,道:
“还记得乔发给我写的那个名单吗?”
“夫人回去以后,让乔家拿钱去找那些人去进货,把缺口补全不就行了?”
“虽然我要了五倍的货物,要补全可能需要花费一笔巨大的资金。”
“但是,乔家走邪门歪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砸锅卖铁凑一凑,想必也还是凑得出来的。”
“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
“这样一来,吴侯那边的货品也补全了,我也拿到了我该拿的东西,你们族内不安分的子弟也受到了惩戒,你也圆满完成了任务。”
“这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吗?”
小乔听着唐剑滔滔不绝的在那讲。
顿时觉得这个人虽然讨厌,但至少还是很有真才实学的。
并且,自己被劫到船上这么长时间,他也没有对自己做出过什么过分的举动。
如果这人能够投在吴侯麾下,恐怕也能成为吴侯和公瑾的助力。
于是,平复了心情,说道:
“阁下这个计策,诸人都吃亏,独你一人占了便宜。”
“哪算什么一举多得?”
唐剑大言不惭:“这是什么话?”
“我帮夫人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难道不该付给我一点酬劳吗?”
“再说了,我这么聪明,就该多劳多得。”
“你不知道我这一动脑子,要耗费多少精力。”
小乔不愿听他这满口胡邹,但是终于也松了口。
她准备在答应唐剑的条件的同时,也试图将唐剑招揽到江东阵营。
这样一来,一亏一补,也算持平。
“也罢,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
“阁下足智多谋,若能投在吴侯麾下,一定大有可为。”
哈?
吴侯?
可算了吧!
他孙十万刚刚接手江东时,还勉强能看,但是老年之后极度昏聩。
而且,他本人也没有进取之心。
既不像刘备那样坚韧不拔,树立了目标,就赌上一生去拼搏。
也不像曹操那样雄才大略,手握天子,时刻想着荡平天下。
孙十万一直都是像一根没有主观能动性的烂木头。
被周瑜、吕蒙他们推一下,他就动一下。
人不推了,他就停那儿了。
做了一辈子守成之主。
跟这样的人干,能有什么前途。
唐剑也不好在小乔面前说孙十万的坏话,于是淡淡一笑,道: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小乔闻言,轻轻一叹。
心中暗暗可惜。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今日便是交货的日子。
“唉,你们看,咱们大人和小乔夫人,像不像一对?”
清早,张河他们几个从桅杆上下来。
他们本来是要爬到桅杆上了望敌情。
结果敌情没看到,却貌似发现了奸情!
小乔站在船舷边上,看着远处,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剑也侧身坐在船舷上,与小乔保持了一个男女授受不亲的距离。
古人可以为了气节,可以毫不犹豫的豁出性命。
远的不说,前不久他见过的糜夫人就是这样一个刚烈女子。
所以唐剑也怕小乔突然性子倔起来,效仿那烈女行为,说一句:“妾乃人妻,不侍豺狼”然后一头跳了长江。
那么自己以后恐怕要被周瑜追杀到天涯海角。
所以,他这两天,只能一直跟着小乔,但又不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江水悠悠,阳光照射在江面上,却被浪花打成零碎。
散成一片粼粼波光。
天水相接之处,停着一些帆船。
想到今天就要交货返航。
唐剑诗兴大发,拍着船舷道: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小乔听了,有些惊诧。
“倒也应景。”
“阁下何不多作几句,以解妾身囚困之苦?”
唐剑笑了笑,又道: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小乔眼睛一撇,指摘道:
“不尽长江倒是对了,可是哪来的无边落木?”
唐剑用手一指,小乔回头看去,只见码头上已经运来了许多木头。
这是要拿去打造艨冲舰船的木料,非常结实。
唐剑随即一声唿哨,桅杆上的弟兄打出旗语。
江中的船队也陆续靠了过来。
轮流到码头上装运货物。
“这次乔家倒也守时。”
“等我们装好了货,夫人就可以回到岸上去了。”
“到时候可以让乔家派一个人划船过来,将夫人接回岸上去。”
小乔没有再说话。
直到傍晚,所有的货都装了船。
乔家那边则是派了小乔的家将划船过来,接回小乔。
唐剑给她绑好绳子,说道:
“小乔夫人,咱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小乔道:“我希望不要再见到阁下。”
“阁下心思深沉,这一次就坑了乔家几年的积累。”
“往后若再见到你,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唐剑厚着脸皮道:“我就当夫人是在夸我了。”
“好了,你抓紧绳子,我们放你下去。”
小乔抓住绳索,慢慢下坠,到了小船上。
家将接到小乔,第一件事就是赔罪:
“属下保护不周,让夫人受惊了。”
小乔:“无碍,快划船吧。”
小船驶离了帆船,载着小乔往岸边驶去,渐行渐远。
运载货物的船队早已离去。
桅杆之上。
张河挥旗喊道:
“起风了!”
唐剑从船舷上转回身来,下达了返航的命令:
“各水手就位,起锚,扬帆!”
“启程返航!”
船帆被众人拉起,很快被风吹鼓起来。
舵手调转船头,缓缓驶出了皖口。
江面上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留下一片闪耀的波光。
第22章 庐江满载归,秋风落叶黄
船队出了皖口,只在历阳停了一日,然后就再没有耽搁,一路到了丹徒。
抵达驻地之后,水寨大门打开。
运载货物的船只鱼贯而入,在驻地的码头上卸货。
由于这里是原先傅婴屯兵的军营,所以水寨陆寨甚至军用码头,都一应俱全。
傅彤等人看着船上满载而归的货物,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这……”
“大人,您不会是把庐江府给劫了吧?”
另一人道:“庐江府只怕也没有么多货物,我看咱们大人是把江东吴侯给抢了吧,哈哈哈。”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唐剑听完正色道:
“这种谣言可别瞎传,万一真传到孙权的耳朵里,没准他还真要来找咱们麻烦!”
毕竟自己劫过小乔,还扣押了三天。
虽然自己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什么过分的举动,但是架不住别人会乱想。
到时候传到周瑜耳朵里,唐剑敢保证,周瑜一定会来要他的小命。
如果再带上孙权,那就更糟糕了。
毕竟自己还指望着孙权出钱雇佣自己对抗曹操呢。
众人不知道唐剑心中所想,只是又哂笑起来,然后各自去帮忙卸船。
看着这忙碌的场景,唐剑知道自己离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接下来,还需要招揽一些工匠,来打造兵器和皮甲。
傅彤也准备去帮着搬货。
唐剑将他叫住。问道:
“傅总教,我离开这段时间,驻地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傅彤想了想,道:“倒是有几个崽子不听话,让我给揍了。”
唐剑笑了笑,这倒是符合傅彤的性格。
一言不合就揍人。
但是,想到丹阳太守孙翊也是鞭挞部下,最终被部下谋害。
还有张飞也是。
所以,唐剑提醒傅彤道:
“体罚部下,有时候也要注意分寸。”
“不能太过,如果实在不听的,就让他们走好了,兵团往后出征,最重要的是要互相依靠,没有必要把一群犟种留在营地里。”
傅彤听完之后,觉得大对胃口,一拍大腿道:
“嘿!大人您这话说得在理!”
“俺对他们掏心窝子,他们却只当驴肝肺。”
“就如那荆州刘表,俺一心想去投他,建功立业,却不想他只以江贼待我。”
“俺一气之下,就回了丹阳,不受他的鸟气!”
唐剑笑了笑,正准备回去休息。
因为他有晕船的毛病。
这一趟,唯独不晕船的时候,就是和小乔在船上的三天。
可能是色心起时,忘了晕船了吧。
“对了,大人。”
“有件事我差点忘了。”
傅彤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请帖,对唐剑道:
“这是我那族兄派人送来的请帖,说他升了职位,代管丹阳。”
“所以设下酒宴,让我们去凑个热闹。”
唐剑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傅婴的亲笔。
心说自己能够来这里立足,也是多亏了傅婴的帮助。
如今傅婴升迁,确实应该带点礼物,去祝贺一下的。
唐剑看完,点了点头,道:
“好吧,那我们明日就去一趟宛陵城。”
傅彤却推辞道:“大人,我就不去了。”
“我那族兄每次见了我,都是上来就一通数落,惹人不快,不去也罢。”
“倒不如留我在寨中帮帮忙,归置归置货物。”
唐剑听了之后,也不强人所难,只是点了点头,道:
“这样也好,毕竟驻地里五千人马,还有这么多财物,也确实需要一个管事的人镇守。”
“那明日,我带些礼物去宛陵,寨中的事情,就由傅总教全权代理。”
傅彤高兴的应下,然后便去帮忙搬货去了。
期间,还在一个偷奸耍滑的喽啰屁股上踢了一脚。
并抓起一袋生铁,重重的放在那喽啰肩上。
喽啰差点被压得整个人都趴了下去,然后在傅彤的喝骂声中,摇摇晃晃的下了船。
唐剑看了之后,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晚,是唐剑穿越以来睡得最香的一个晚上。
期间,他做了一个近乎真实的梦。
梦到小乔就睡在自己身边。
翻云覆雨。
但是后来不知怎么,又变成了徐灵姬。
总之是相当的爽。
等他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唐剑压下枪,洗漱完毕,走出睡帐。
傅彤已经给他安排好了需要送的礼物,装上马车。
三十名近卫队如今也全部配上了马匹。
吃过早饭,唐剑便离开了驻地,留傅彤镇守驻地,自己带着三十随从,押着礼物,往宛陵城去。
西北风起,枝头黄叶簌簌落地,在路上铺成一片金黄。
路上不时能见到一些茶摊小店,但是客人并不多。
行了半日,到达一个小城。
这个小城由一座驿站发展而来。
一条老街,两旁有些民居店铺,斑驳的土墙在岁月中有些剥落。
路旁,也有不少小贩在做营生。
唐剑走马观花,一路看过。
然后在街尾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看见一个盲眼的姑娘坐在路旁缝补。
她面前还摆了一个箩筐,里面放着一些粗布和织物。
然后不时有人从她面前过去,其中一人停在了她面前。
姑娘听觉十分敏锐,向着那人的方向笑了笑,问道:“客人需要买点什么吗?”
那人不答,只是用手在姑娘眼前晃了两下。
确认姑娘确实是盲人之后,竟伸手将姑娘做好的粗布偷走一匹。
姑娘并没有察觉,仍然在继续做着女红。
唐剑十分奇怪,骑着马靠近。
心说这眼盲的人,是怎么看得见做针线的。
骑着马走近之后,发现这姑娘是用手指的触感,来判断该怎么走线,竟做得十分熟练。
姑娘的听力似乎非常好,听到有人靠近,她侧耳确认了一下,问道:
“这位大人是要购买一些物件吗?”
唐剑看了看,只是说道:“方才有人偷走了你一匹粗布,你不知道吗?”
姑娘听完,清秀的脸上出现一丝难过的表情。
然后又转为苦笑。
“多谢大人提醒,妾身眼盲,瞧不见的。”
唐剑又问:“那,你一个盲人,做一匹粗布,要做多久?”
姑娘答道:“妾身和母亲一起做,半个月能成一匹。”
唐剑点了点头,又问:
“那,你家是全靠你做女红维持生计吗?”
姑娘答道:“倒也不是,家兄在县衙里有差事,只是母亲多病,常年用药,故而出来做些活计,补贴家用。”
唐剑也没有想太多,花钱买下了姑娘手里所有的货物,然后继续上路。
姑娘很有礼貌的道谢,然后收起东西,拿起身旁的木棍,一步一敲的走回去了。
第23章 这些美女要不要送还给你?
四天之后,唐剑到达宛陵。
这时离傅婴举办的宴会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唐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人少,反而好说话。
再加上自己送的礼物也够重,足够傅婴来一对一服务了。
客厅里,丫鬟奉上清茶。
唐剑眼尖,一眼就看出这丫鬟是原先妫览家的漂亮女眷。
那时候傅婴将她们一并捉了,送到码头。
但是唐剑为了多装几箱财物,放弃了这些美女。
把她们都交给了傅婴处置。
而傅婴也是一点不客气,留在了家中做丫鬟。
见到唐剑盯着丫鬟看,傅婴难得的开玩笑道:
“建明如果反悔,我现在仍可以将这些女眷,再送还给你。”
唐剑摆了摆手,哂笑道:
“傅将军说笑了,这送出去的东西……呃,说错了,送出去的人,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傅婴笑了笑,又问:“我那族弟傅彤,怎么没有来?”
唐剑回答道:“是这样的,我们驻地近来增加了许多人口,将军你也知道,都是草莽之人,不服管束,所以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镇着。”
“所以,将军的升迁之宴,只能是我一个人来了。”
傅婴听了之后,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又问:
“那,如今建明麾下,总共收了多少人?”
唐剑想了想,然后回复道:
“现在有八千多人。”
傅婴一听,顿时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唐剑最多能够招到八百到一千人。
到时候他这里如果要人,就可以直接把唐剑收编了。
但是没想到唐剑竟然收了这么多!
这么多的兵力,就算用来攻打宛陵城,都足够了!
而唐剑则也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人数说少了,怕被对方吞并。
不如索性说多一点儿。
让对方无法吞下。
然后也进一步抬高自己的身价。
他的这一招果然有效。
傅婴听完之后,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但唐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傅将军,我听说,荆州那边,刘琮已经投降了曹操。”
“曹操击败了袁绍,一统北方,如今又得了荆州,合兵百万,离扫平天下,只差一步!”
“所以,我料定曹操必然南侵,这也是我大肆招揽兵马的原因。”
傅婴这时才后知后觉的道:
“原来,建明早就料到眼下情势,所以收拢江匪,组建佣兵,莫非就是为了这一天?”
唐剑也不隐瞒:“不错!”
“我早就料到,曹操与吴侯之间,必然会有一场大战。”
“所以提前招募兵马,就是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傅婴听完,不可置信的看着唐剑:
“我只知建明并非寻常之人,却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见地!”
“不知建明接下来,又将作何打算?”
唐剑站起身来,说道:
“我欲再招人马,扩军至一万人,赶制战船,打造兵器。”
“以助吴侯破曹!”
傅婴几乎是被吓得站了起来!
不光是要招兵一万人……
还要赶制战船……打造兵器……
这样一来,不就是在自己麾下,发展出了一支私人武装了吗?
唐剑见到傅婴迟疑,于是加紧了语言攻势:
“曹操本就有精兵二十余万人,击败袁绍后,得兵三十多万。”
“如今拿下荆州,又得二十八万。”
“将近百万大军。”
“而吴侯呢?”
“就算顷尽江东之兵,只怕也不足十万人,如何能抵挡曹操的百万雄师?”
“所以,我这里招的兵越多,对吴侯的帮助越大 。”
“还请将军勿疑。”
傅婴听了之后,也回想起数日前,孙权对他说的话。
“丹阳乃自古出精兵之地,如今北方情势瞬息万变。”
“我使将军代守丹阳,不光是要丹阳稳定,也需要将军多募兵马,在必要时,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傅婴当然是听懂了孙权的话。
孙权的意思,是让他大肆扩招兵源,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丹阳经过几番内乱,府库并不充裕,无法再扩招大量兵员。
而眼下,也只有唐剑有这个能力,招募到大量人手。
想到这里,傅婴也只得把话挑明了说道:
“建明要扩招兵马,也不是不行。”
“只是将来若起战事,还希望建明及麾下兵马听我节制。”
“否则本将就算缺少兵员,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唐剑听了,心说等到真到了赤壁大战的时候,我就算想听你节制,你也有心无力了。
毕竟那样上百万人的大战役,那是周瑜,孔明,曹操这些人的主战场。
像庞统,徐庶,阚泽这一类天下顶级智者发挥才智的地方。
并不是傅婴这样水平的人能够参与博弈的。
唐剑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不过既然傅婴提出了条件。
作为讨价还价,唐剑也准备提出自己的条件:
“如此,那我与将军这件事就说定了。”
“只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将军能够答应。”
傅婴现在是越来越发现,唐剑这个人很难对付了。
你稍微跟他一松口,他就能把你家底都能要走。
于是也不敢贸然答应,只是说道:
“建明试言之。”
也就是你说来我听听。
如果是容易办的事,对我也有好处,那我就考虑考虑。
但是你要是再给我下套,让我做那些别着脑袋去做还不讨好的破事,我那便一口回绝!
唐剑便道:“将军想必也知道,我招募的这些人,都是民间募集而来。”
“若是将来要上战场,就必须要有针对性的训练。”
“而我的麾下,只有一个傅彤,严重缺乏懂得练兵的将领。”
“所以还请将军在军中借拨一批将领,助我练兵。”
听到唐剑这话,傅婴的嘴角都抽搐起来。
他看了一眼唐剑,心说这个人是真不要脸。
虽然他早就知道唐剑不要脸。
能跟人家小寡妇狮子大开口,要走人家所有家产。
现在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来跟本地守将借将练兵。
而且练的还是他的私兵!
要不是看在他那一车重礼的情况下,傅婴真的想把唐剑轰出门去。
想了想,傅婴没好气的说:
“我军中也是抽不出人手,这样,我为你举荐一人。”
“此人原在太守刘繇麾下当过骑将,当年曾跟随太史慈在神亭岭上与伯符将军交战。”
“此人现在丹阳县当县慰,颇有统兵之能,你可以去寻他。”
第24章 曲阿小将,盲眼姑娘
哈?啥?
刘繇麾下骑将?
还在神亭岭上和太史慈一同对战孙策?
这特么,不就是传说中的曲阿小将吗?
嗨呀!
这傅婴还真是我的福星啊。
上次见他,他给自己介绍了一桩大生意,让自己挣到了大钱,也接触到了传说中的小寡妇徐氏。
如今,他又给自己举荐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随太史慈对战孙策及江东十二虎将的曲阿小将!
我滴妈!
这回可爽了!
自己麾下正愁没有猛将,刚好曲阿小将的出现,填补了这个空缺!
唐剑心中大喜,连忙请傅婴写封信,到时候自己拿着信,去和丹徒县令要人。
要说这个县令也是真的可恶,屡次阻挠自己购买生铁皮革硬木马匹。
这回正好,把他手下县慰都给他挖走,好好出上一口恶气!
听到唐剑又要让自己写信,傅婴一副日了狗的表情,不情愿的写了举荐信,递给唐剑:
“今日本将颇有些累了,就不送了。”
“你回去吧。”
得嘞!
唐剑接过举荐信,心满意足的出了宅邸。
前脚刚出来,傅婴便连忙让人把大门关上。
生怕唐剑再进去跟他讨债。
离了宛陵,唐剑拿着书信,马不停蹄就返回了丹徒。
丹徒县令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匪首有一天竟然会拿着傅婴的举荐信找他要人。
“反了,反了!”
“这世上没有天理了!”
“一个匪首,竟然逼迫本县令到这个份上!”
县令非常不配合。
一拍桌子拂袖而去,并没有把县慰的下落告诉唐剑。
于是唐剑就坐在县衙里等。
直到天黑,依旧不见县慰回来。
唐剑于是便问县中小吏,才得知县慰的母亲病重,告假回家去了。
唐剑打赏了小吏一些钱,在驿站歇了一夜,次日一早便购买了许多礼物,带人来到县慰居住的庄上。
经过村口老人指点,终于在桑树下寻到一户人家。
家里只有两间土房,一个小院。
院子用竹子栅了一圈篱笆,周围种满了桑树。
唐剑让随从和马车停在一旁,自己上去扣门。
柴门很破,看样子是已经用了很多年了。
唐剑怀着激动的心情,敲了几下。
没过多久,里面出来一个年轻人。
此人身上穿着县慰的官服,样貌不凡,看上去颇为威猛。
这便是曲阿小将了吧?
县慰见到有人扣门,便来到柴门前,将门打开,问道:
“诸位找谁?”
唐剑说道:“我找丹徒县慰,陆况。”
县慰说道:“我便是陆况,不知诸位有何贵干?”
唐剑连忙拿出傅婴的举荐信,交给对方,一面说道:
“久闻大人威名,我等奉傅婴将军之命,招兵在丹徒,如今缺乏统兵之将。”
“今,特向傅将军求得举荐书信,请陆兄到我营中教演士兵,还望陆兄万勿推辞。”
陆况只将书信看了一眼,便扔回到唐剑怀里。
“一帮贼人,啸聚江上,竟然还想教演兵法,所图不小!”
“我不去剿灭了你那贼寨便罢,你竟然还寻到村中,让我去教演什么兵法。”
“当真是不知所谓,让人笑到大牙!”
陆况说完,摔门而入,只把唐剑等人留在外面。
好家伙!
这小伙子火气有点重啊。
怎么看不起我们是一群江贼吗?
不过想想也对。
这陆况怎么说也是丹徒县慰,属于朝廷编制,负责一县治安。
怎么可能跟一群水贼为伍?
唐剑将举荐信折了起来,收入袖中。
坐在院子外面想办法。
期间,陆况出门离去,唐剑上前打招呼,他也不理。
两个时辰后,见他又提着一包药回来,也是自顾自打开柴门,进去之后,又把门关上。
丝毫不给唐剑对话的机会。
唐剑无奈。
本以为得到了傅婴的举荐信,就可以顺顺利利的将这曲阿小将招揽到自己麾下。
如今看来,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到了下午,太阳偏西。
唐剑他们依然没有机会进门搭话。
唐剑正蹲在路边气馁的用树枝画圈,却听见嗒、嗒、嗒的声音传来。
一个盲眼的姑娘挎着箩筐,手拿木棍,一步一敲的朝着院子走了过来。
姑娘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的听觉和嗅觉却非常好。
“怎么有许多马在这儿?”
“你们是兄长的同僚吗?”
唐剑见到她,就想起来这是那天在街角被偷了一匹布的姑娘。
唐剑还记得她当时说,她的兄长在县衙里有差事。
当时并没有在意。
没有想到,这姑娘竟然是陆况的妹妹!
还真是巧了!
唐剑连忙站了起来,说道:
“姑娘,我们不是令兄的同僚,但是我们是有很重要的事,来找令兄。”
姑娘听到唐剑说话,顿时惊讶的道:
“哎呀,您是那天买了我许多货的大人。”
唐剑点头回答:“正是,姑娘好记性。”
姑娘连忙说道:“大人们不要坐在路边了,快请进屋喝茶。”
说着话,她精准的走到柴门边,摸索着打开了柴门。
然后对唐剑说道:“大人,快里面请。”
唐剑有些迟疑:“呃……这不好吧?”
“刚才陆县慰可是没让我们进门。”
姑娘一听,立刻说道:“我家兄长是一根筋的人,哪有什么待客之道。”
“大人们只管进来,我自去说他。”
唐剑也不推辞。
毕竟他也正是需要一个机会,说服陆况。
而陆况的妹妹正好充当了这个角色,唐剑当然要抓住机会。
进了院子,姑娘领着唐剑来到屋前坐下,对唐剑道:
“大人稍坐,妾身去给您煮碗茶汤。”
看着姑娘在摸索着忙活,唐剑有些过意不去,道:
“姑娘不用忙活了,我们在这里坐会儿就成。”
姑娘却道:“进门都是客,而且大人心善,帮过妾身,妾身哪有怠慢的道理?”
说完,便转身去煮茶汤。
正好陆况在厨房里熬得了汤药,正要端到屋里给老母喝下。
见到妹妹竟然把这些个贼头领进家里来了,不由得站在门前,说道:
“小草,这些人……”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立刻就被他妹妹怼了回去:
“兄长枉在县中做官,客到门前,也不招待,只让人坐在门外,这是何道理?”
第25章 技多不压身,学医终有用
陆况听了妹妹的数落,张口解释:
“小草,你听为兄说,这些人都是恶人——”
谁知,姑娘脸色一冷,立刻又教训起了他。
“兄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见过哪个能骑马的恶人因为不得进门,蹲在门外的?”
“要说恶人,我看兄长你才是。”
噗!
唐剑听了,心中佩服。
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小姑娘!
陆况在她面前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有被骂的份。
陆况无奈,只得说道:
“好好好,就当是为兄的不是。”
小姑娘这才缓和了语气,说道:
“今日母亲可好一些?”
陆况摇了摇头:“按照平日里的药,又加了一副。”
“依然没有好转。”
唐剑听后,觉得这是个突破口。
如果自己能够帮着治好陆况的母亲,这样就有了商量的余地。
于是,唐剑道:
“陆县慰,我以前也学过几天医术,落懂一二,不如带我去看看令堂的情况。”
陆况扫了唐剑一眼,正要拒绝。
发现妹妹站在旁边,如果拒绝,肯定又要被妹妹一顿数落。
于是只得不悦的道:
“跟我来吧。”
唐剑随即跟着陆况进了屋。
屋里潮湿昏暗,缺少通风的窗户。
而陆况的母亲躺在角落的一张床上,口中不时的发出呻吟。
唐剑注意到,这屋里湿气太重了,就连床架的四只脚,都已经被潮气浸湿。
唐剑问道:“老夫人这是哪里不适?”
陆况并不理他,只是端着汤药上前道:“母亲,这是新煎的汤药,快趁热喝下,病好得快。”
老妇人闻言,掀开被子,叹了一口气。
然后有气无力的在陆况的帮助下,坐起了身子。
只喝了一口,便连连摇头,道:
“甚苦,不喝了。”
陆况像是哄小孩一样对他母亲说道:“母亲,岂不闻良药苦口利于病耶?”
老妇人再度摇了摇头,虚弱的道:
“我儿这话,已经说了四年了。”
“若能治好,这四年也该治好了。”
“老婆子我,只怕是时日无多,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兄妹……”
陆况连忙道:“母亲不可如此说,您的病,会好的。”
就在这时,唐剑上前又看了看老妇人睡的地方,发现潮气也很重。
于是问老妇人道:
“老夫人,您是哪里疼痛?”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道:
“老身是浑身痹痛,下肢尤甚。”
“晴天时,倒还能行走,还能帮我女儿做做粗布。”
“一旦天气变换,便如千万蚂蚁噬咬一般,浑身痹痛,头疼欲裂,无法动弹。”
“只怕是人死病消,治不好了,这些年来,拖累了我这两个孩子。”
陆况又在好言安慰。
唐剑听她描述,感觉应该属于风湿痹痛一类的。
特别是老妇人整天住在这阴暗潮湿的环境里,哪能好得了?
就算天天吃药,一面治下去,一面又被这湿气染上了。
故而反反复复。
也是老妇人命硬,这样都还不死!
老妇人在陆况的鼓励下,吃了汤药睡下。
唐剑拍了拍陆况,示意他换个地方说话。
“有什么话,快些说来,我还要为我母亲煎药。”
陆况根本不拿正眼看唐剑。
正如他一直也没发现他母亲的病根其实是因为潮湿昏暗的环境引起的。
唐剑笑了笑,道:
“陆县慰倒是有孝心。”
“只是按照你这孝顺法,倒将你母亲折磨死了,也不自知。”
陆况闻言,瞪着唐剑,怒道:
“你这匪首,知道什么?”
唐剑又笑了笑,道:
“正因为我是水匪头子,所以我知道,如果一个人长期住在潮湿的环境里,湿气就会侵入人体,形成痹病。”
“导致经络淤阻,血脉不通,下雨天情况愈甚。”
“你只知道天天拿那些苦药灌你母亲,却不知道她每天都要喝下这些苦药,然后忍着痹痛呻吟反侧。”
“我看了都觉得煎熬。”
陆况听完唐剑这话,顿时脸色煞白!
然后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唐剑的手,问道:
“你有办法治好家母,对不对?”
陆况的手非常硬,看样子是经常使用兵器所致,唐剑的手臂被他捏得生疼:
“在下愿意一试。”
“虽然不敢说完全治好,但是至少能够减少令堂一大半痛苦。”
陆况听完之后,连忙道:
“那就请先生快些为诊治。”
“所能治好家母,在下定有厚报。”
唐剑见他这么说,便故意引他入圈套:
“在下的诊金可不便宜,陆县慰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况却坚定的道:“只要能治好我母亲,我陆况,随先生驱使!”
陆况说这话时,斩钉截铁!
好!这下齐活儿了!
唐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也多亏了前世他的外公是一名赤脚医生,小时候放了假都要跟着外公去山上采药,去村里给人看病。
一来二去,也学了个皮毛,想到在这最重要的时候居然用上了!
唐剑压住心中的喜悦,道:“这些事以后再说。”
“令堂现在的情况,这间屋子太过潮湿,对于令堂的身体非常不好,最好不要住了。”
陆况听了,立刻道:“好,我这便将家母搬到西屋!”
唐剑又道:“再去找郎中来一些艾草,牛膝,再买两只瓷罐,并捡一些鹅卵石回来备用。”
陆况见唐剑说得非常专业,连忙记下,去给他母亲搬床。
唐剑将他叫住,道:
“陆大人信得过的话,这些杂活就交给我吧,你赶紧去开药,以及准备一应器具。”
陆况连忙拱手:“那就有劳先生了。”
说完匆匆离去。
这时,小姑娘煮好了茶,招呼唐剑道:
“诸位大人,还请过来喝碗茶汤。”
唐剑道:“不了,我们准备将令堂的床铺,移到西屋去。”
小姑娘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唐剑便将自己的诊断告诉了她。
小姑娘听完之后,顿时泪流满面。
“都怪我眼睛看不见,竟然因为此事,让母亲病了这么多年。”
唐剑连忙劝她,说现在需要赶紧将老妇人搬到干燥通风处。
更换被褥,重新换个床,然后用艾灸,火罐,药酒等配合汤药进行治疗。
小姑娘连忙起身,摸索着带领唐剑他们往西屋里去。
由于她看不见,所以能够帮忙的事情也有限。
但是她却觉得,这位大人,一定是个玉树临风,潇洒俊朗的好人。
第26章 神亭岭一战成名,为尽孝何敢远游
“先生,您说的药品器具,我都买回来了。”
陆况手中拎着一个大包裹,里面装了各种药材,器具,不一而足。
唐剑他们早已重新搭了一张类似于火炕的床铺,然后取来新的被褥铺上。
见到陆况回来,唐剑便吩咐他:
“可以去将老夫人背过来了。”
老妇人被陆况背到西屋,唐剑先是让陆况将他母亲扶着保持站立。
在委中穴放出许多黑血。
直到流出的血色渐渐变红,唐剑才将老妇人止了血,让她躺到床上。
就在这时,老妇人惊诧的道:
“这位先生真是妙手,老身竟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
陆况兄妹闻言大喜。
唐剑笑了笑,道:“老夫人,你往后好好按照我说的方法治疗,虽然不能说完全治好,但是治个七八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然后,唐剑又给老妇人背上痹痛处拔了火罐,让陆况把鹅卵石烧热,又在上面铺上艾草,让热气蒸腾,让老妇人躺在上面,以消除湿气。
这一通操作下来,天已经渐渐黑了。
小姑娘去了厨房做饭。
老妇人也终于不再哼痛,而是安稳的睡去。
陆况见状,夸赞唐剑:“先生真神医也!”
唐剑笑了笑道:
“这样的治疗,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直到老夫人身上的风湿阻痹完全消除,经络疏通。”
“只要湿邪消除,身体经络通畅了,那,人也就不会有什么大病了。”
陆况再度道谢。
唐剑笑道:“陆大人,到时候我真治好了令堂,你应该不会反悔吧?”
陆况正色道:“先生以为我陆况何许人也?”
“我既然答应,就绝不会反悔。”
“当年我随太史慈将军在神亭岭上战孙策时,便是一去不悔。”
“今日自然也一样。”
唐剑于是便向他打听当年神亭岭之战的情况。
毕竟在后世,曲阿小将这个人,被传得扑朔迷离。
有的人说他不存在,是民间杜撰的。
也有人说他一个人就单挑了江东十二虎将,所以才能让太史慈安心的去和孙策单挑。
唐剑原本也以为这个人不存在。
毕竟,那江东十二虎将,都是黄盖,丁奉,韩当这群人。
这群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存在。
如果有人一个人就单挑了他们十二人,那么这个人的武力值,一定比吕布还强。
“当年,我在刘繇太守麾下做骑都尉,刘太守与孙策战于神亭岭,两方各自下寨。”
“那孙策胆大,竟然只带了十二将,就来寨前刺探军情。”
“刘太守麾下诸将都说这是孙策诱敌之计,唯有太史慈浑然不惧,要出去活捉孙策,邀人相随。”
“结果喊遍大帐,无一人敢应。”
“某当年也是一腔热血,便起身说,太史慈英雄,某愿相随。”
“随后我二人骑马来到岭上,见果真只有孙策和其余十二将。”
“太史将军浑然不惧,自冲下去与孙策争斗,孙策桀骜,不许旁人插手,只他一人与太史将军撕打。”
“我见他们只有十二人,便准备回刘太守处报信。”
“结果那十二将看出了我的意图,一起来追。”
“我自知不能敌,便转走小路,小路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行。”
“最终,经过几番厮杀,被我走脱,跑回刘太守处报信。随后太守急忙出兵,孙策那边也有兵马来援,双方相持不下,各自罢兵回营。”
陆况讲完了当年的情况。
唐剑这时也才终于了解到这件事情的真相。
不过,陆况虽然说得谦虚,只是说了一句“经过几番厮杀,被我走脱。”
但是他在战场上能够敏锐的利用地形,创造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光是他这个战斗智慧,就足以秒杀大部分的二流将领了。
让更别说他还在江东十二虎将的车轮战下,跑回了刘繇大营。
这可是非常不得了的战绩了。
按照他这个战绩,怎么说都不应该只在小小县城做个县尉。
于是,唐剑又问道:
“那,陆大人有如此武艺,怎么却只在县中做个小小县尉呢?”
陆况道:“先生请勿在称我为大人了,我表字子陵,先生可以以表字称呼我。”
唐剑点头应下。
陆况又说到:“第二日,孙策就击破了刘繇太守,诸将各自走散。”
“我回到家中,本来也想再去转投他处,可是家母病重,小妹又眼盲。”
“我也只能在县中谋个差事,服侍家母。”
听到这里,唐剑一切都搞清楚了。
看来,这也是老天爷给咱准备的人才。
陆况非常有实力,心中也有抱负。
但是由于老母病重,妹妹又眼盲,所以不得不留在家里照顾家人。
但是如今,自己能够治好他的母亲,同样也可以将他的妹妹和母亲接到驻地去照顾。
这样一来,我的驻地,就成了他的家。
不就把他牢牢的绑在我的战船上了吗?
吓吓吓……
我真是太聪明了!
唐剑正在暗自得意的时候,陆况的妹妹已经做好了饭菜,来请众人出去吃饭。
唐剑也不推辞,招呼随从们也一起用餐。
陆况的妹妹虽然眼瞎,但是做饭的手艺却不差。
这也是唐剑穿越以来,唯一吃得比较香的一顿饭。
于是他忍不住夸赞道:
“陆姑娘真是心灵手巧。”
小姑娘听到唐剑夸她,很高兴。
然后红着脸告诉唐剑:“大人,妾身名叫陆小草。”
晚饭过后,唐剑他们去了驿站休息。
第二天,又回到陆况的家。
然后按照昨天的治疗流程,给陆况的母亲治病。
老妇人经过了两次治疗之后,就能在陆况的搀扶下,勉强下床走动了。
老妇人拉住陆况的手,让陆况一定要好好报答唐剑。
陆况点头应下。
陆小草昨夜又做了一些女红,用背篓装了,准备拿到驿站老街去卖。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经过几天的治疗,这天,老夫人不用人搀扶,也可以下床走动了。
陆小草仍旧做了许多物件,准备拿到去老街去卖。
唐剑见了之后,随口问道:
“小草,你还要去街上卖东西吗?”
陆小草听完之后,点头道:
“先生治好了我的母亲,诊费一定不少。”
“我必须多卖东西,才能有钱付给先生呀。”
唐剑听完,心说可以做这丫头的思想工作了。
如果她愿意跟我去驻地,那么再把老夫人也送过去。
这样一来,陆况就可以心无牵挂,顺利的加入我的阵营了!
第27章 这孙权和唐剑一样不要脸!
唐剑随即走近,拿起陆小草背篓中的一双鞋看了看。
走线均匀,鞋底紧实。
外观也很漂亮。
比刘备打的草鞋好看多了!
陆小草感觉到唐剑就现在她面前,瞬间脸就红了。
“先生,你……喜欢吗?”
唐剑点了点头,道:
“小草这手艺真不错。”
“我家那里有好多皮革,正准备请人缝制成衣甲。”
“小草这么好的手艺,正好可以来帮我制作衣甲,诊金就从工钱里扣,怎么样?”
陆小草一听,既能挣到钱,又能抵了诊金,还能经常见到……听到先生说话。
于是,她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道:
“好呀好呀,那妾身这便和母亲和兄长商量一下。”
然后连忙转身就要去找陆况和老夫人商量。
陆况一早买药去了,于是她便去找母亲征求同意。
老妇人听了以后,点了点头,道:“这先生真是宅心仁厚,便是不要工钱,也应该报答他的。”
陆小草道:“女儿亦是如此想。”
陆况回来后,陆小草表示想到唐剑的营地里缝制衣甲
陆况连忙对她说道:
“胡闹,女子家,去那营中做甚?”
“还有母亲又该何人照顾?”
陆小草一听,顿时蔫了下来。
显得情绪低落。
这时,唐剑适时说道:
“正好,我准备在驻地建个家属居住区。”
“子陵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将小草和伯母接到营中居住。”
“这样一来,你一不用两头奔波,二来,也无需担心小草和伯母无人照顾。”
见到陆况仍然有所迟疑,唐剑又道:
“将来子陵若是娶妻成家,也是要有个安顿的地方。”
“总不能也让妻儿独自住在外面吧?”
陆况听完,这才答应。
唐剑十分高兴,赠给陆况许多金银。
陆况坚持不受。
唐剑道:“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你用来安置小草和伯母的钱,有了这些钱,你就可以雇些丫鬟服侍她们。”
“就当这是我提前预支给你的俸禄。”
陆况这才欣然接受,然后和陆小草收拾东西,带上母亲,乘坐唐剑的马车离开了村子。
“真是见了鬼了!”
“陆况,你堂堂县慰,好歹也是朝廷编制。”
“怎么竟然甘心跟随一个匪首驱使?”
“当真令本官大失所望,大失所望矣!”
县令一面吐槽着,一面不情愿的在陆况的离职书上盖下官印。
陆况并不争辩,只是拱手道:
“这四年来,多谢大人关照。”
县令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走走走,别在这碍我的眼。”
办完了手续,陆况从此不再是官身。
唐剑牵着马在县衙外面等他。
他今日还给陆况准备了一匹好马。
这是县城的马市里能够买到的最好的马了。
见到陆况出来,唐剑将缰绳递给他:
“子陵。”
“从今日起,你投在我唐剑麾下。”
“我向你保证,将来,你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
陆况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大人,我也一向一去不悔。”
“哈哈哈哈……”
两人骑马离开了县衙,只往驻地而去。
…………
建业。
看着许多赫赫有名的人物从馆舍中出来。
傅婴顿时觉得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他代管丹阳以来,第一次来到建业述职。
名义上说是述职,其实就是孙权已经找他要兵员了。
可他的府库里空空如也,宛陵城里的商业又那么低迷。
根本没有人进城做生意,人们都是在码头上就把货物卖了。
税收根本收不上来。
哪来的什么钱去招兵?
而且,从他代管丹阳以来,还不满一个月。
孙权就开始薅羊毛了。
真是逼着公牛下崽儿,傅婴叹了一口气,把心一横,抬脚走了进去。
孙权的馆舍里忙碌的很。
因为最近听说,曹操已经在乌林打造战船,训练水军。
实实在在的准备过江南侵了!
所以孙权这边,也是忙着备战。
“参见吴侯。”
傅婴进了书房,孙权还在桌案上忙着批复文书官诰。
见到傅婴来到,孙权放下毛笔,脸上露出笑容,抬手做出一个“请 的手势。
但是他的笑容却越发让傅婴觉得紧张。
“傅将军来了?快请坐。”
“谢吴侯。”
傅婴紧张的谢过,也紧张的落座。
孙权一脸和煦,看着傅婴,问道:
“将军,丹阳之事,如何啊?”
傅婴有些傻眼,丹阳什么事?出什么事了吗?
但他是个耿直的人,不懂就直接问:
“末将不明,还请吴侯明示。”
孙权顿时觉得自己讨了个没趣,于是哦了一声,道:
“我是问,丹阳募兵之事,如何?”
傅婴听完,心说果然是跟我要兵员来的。
但是你孙权铁公鸡,一毛不拔。
你让我怎么去招兵啊?
于是,傅婴说道:
“回吴侯,末将无能,代管丹阳,至今二十一天,尚未足月。”
“郡中诸事,百废待兴,府库亏空,早已没有余钱能够用来募兵了。”
傅婴这话说得也有水平。
老大,我这上任才二十一天,差九天才满月,你也好意思来给我要兵?
你离开的时候,丹阳就是个烂摊子,你也不给我留下一文钱,我哪有钱去募什么劳什子兵啊?
你要怪,就怪我无能吧,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我就没见过有哪个神仙二十一天就把一个郡管理的井井有条,还能给你募出兵来的!
如果有,那这个人只能是那个厚脸皮的唐剑!
孙权听了之后,脸上笑容淡了几分。
然后做了一个道歉:
“倒是孤思虑不周。”
“不过 。”
道歉之后,马上又给傅婴上强度。
“如今曹操屯兵江北,马上就要渡江南侵。”
“我江东兵马,着实有限,无法与曹操抗衡。”
“希望将军回去后,排除万难,为我江东多召兵马。”
“届时,孤率领大军,击退了曹贼,江东才会安定,将军的职位,也才能够安稳啊。”
傅婴听完,又是一阵皱眉。
不是,我都说了没钱,你是没听到吗?
我一个公羊你按着我挤奶?
还让我排除万难,难道让我把家产卖了给你募兵吗?
我那点家产,就算真的卖了,又能值几个钱?
说到家产,傅婴又想起一个人来。
唐剑!
要不是这个厚脸皮,那妫览和戴员的家产,多半也有自己一份的。
他拿了钱,去募了兵。
倒不如把他供出来,让他来跟孙权斗斗看吧。
第28章 孙权无耻,傅婴问计
傅婴被孙权的厚脸皮逼的没有办法,于是只好把唐剑供了出来。
正好唐剑也是厚脸皮,就让这两个厚脸皮在一起斗斗看。
看看谁更不要脸。
傅婴打定了主意,重新拱手道:
“回吴侯。”
“说到兵员……末将倒是可以为吴侯举荐一人。”
孙权摸了摸自己的红胡须,心下得意。
暗道,你这不是有办法吗?
人呐,有时候就是得逼一下,他才会有动力。
就如挤牛奶一般。
你不去挤他,奶就喝不到你嘴里。
用人亦是如此。
然后暗暗点了点头,看向傅婴问道:“将军要举荐何人呐?”
傅婴道:
“末将要举荐的这个人,眼光独到,颇有伟略,早在月前,就已经算到吴侯与曹操之间必有一战。”
傅婴说完这句话,孙权抚须的手便停在了空中。
“哦?竟有此等人物?”
傅婴见孙权来了兴趣,便加大了火力推销唐剑。
只要孙权对唐剑产生了兴趣,相信他的压力就会减少许多。
“确有此人。”
孙权又问:“此人虽有远见,但是对于破曹而言,杯水车薪。”
“孤要的,还是兵员啊。”
傅婴道:
“吴侯有所不知,此人自从料定曹操与吴侯必有一战后,便在江上招揽江贼,收伏匪寇,得兵近万人。”
“这不正是吴侯想要的人吗?”
孙权一听,顿时眼中射出精光!
得兵近万!
眼下江东面临巨大的压力,能多一个人都是好的。
更别说是一万多人了!
如果能招揽此人,那么对于江东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
但是,现在又不是黄巾起义时期,官府也不准个人再私下募兵。
这个人是怎样将这么多的江贼山匪聚到一起的?
于是孙权也发出了疑问:
“此人倒是真有些本事。”
“不过,他是用了何种方法,收伏如此多的匪寇?”
傅彤道:
“回吴侯,这件事情这样的。”
“当时此人找到末将,说要收拢江上匪寇,一方面,可以做些行商走货的佣兵营生,一方面,也可以约束部众,不使他们劫江做贼,遗害江上。”
“此事,也在官府报备过的。”
孙权听完,缓缓抚须,然后问道:
“此人姓甚名谁?”
傅彤答道:“此人名叫唐剑,表字建明,据说和甘宁将军有些交情。”
“甘宁将军?”
傅彤:“是的,吴侯急缺兵马,正好可以招揽此人,若得此人,便可得万余兵马。”
孙权沉吟一番之后,点了点头。
然后作出决断:
“既然是甘将军的旧友,待我写一封书信送往夏口,问过甘宁将军之后,再做定夺。”
“将军可先回丹阳募兵,以备战时之需。”
傅彤听完以后,心中又暗骂起来。
心说这个吴侯是真的没脸没皮。
一句写信询问甘宁,就把这事儿抹在一边了。
募兵,也不是不能募。
但是钱呢?钱呢老大?
你不给我钱我怎么帮你募兵啊?
见到傅彤迟迟没有回应,孙权便喊了他一声:
“傅将军?”
傅婴抬头:“啊?”
孙权起身相送:“情势紧急,还请将军速归丹阳,务必在十天内,招募五千人马。”
“孤还有事,就不送将军了。”
傅婴满嘴苦涩,但是没有办法。
只得苦着脸应下,转身出了馆舍。
再看周围那些出来的人,都是一张苦脸。
看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
回到丹阳,傅婴就直接来到唐剑的驻地。
孙权那个臭不要脸的下了死命令,让他想办法募兵。
这年头,募兵哪有那么容易?
于是他只能来找唐剑,让唐剑这个不要脸的给他出个主意。
佣兵驻地的作坊里。
唐剑将黄泥抹在刀胚上,只留下刀刃露在外面。
然后放进炉中煅烧。
不久之后,用钳子取出刀胚,在水槽中淬火。
然后砍向一块生铁,生铁应声而断!
围观的众人大惊!
唐剑笑着把刀胚递给众人观看。
傅彤连忙夺过去,又抬手斩向一块生铁。
再次斩断!
这下,众人沸腾起来了!
“大人神技,竟然锻造出如此削铁如泥的宝刀!”
唐剑笑着摆了摆手,道:
“这不算什么,只不过是用了一点技法而已。”
傅彤忙问:“敢问大人,用的是何种技法?竟能将此刀做得如此坚硬耐砍?”
唐剑指了指黄泥,说道:
“这就是覆土烧刃法。”
“用土包裹住刀身,只烧刀刃。”
“这样一来,刀身保持了绵软,不易脆断,而刀刃也有了足够的硬度,就可以刚柔兼顾,打出一把可以使用很久的好刀。”
傅彤等人听完以后,啧啧称奇:
“想不到如此神兵,竟然只是用了这么简单的技法。”
唐剑对傅彤道:“傅总教,你去找五百个力气比较大的人来,将这个方法传授给他们。”
“相信用不了几天,我们的兵器就够用了。”
傅彤高兴的连忙跑出去了。
唐剑正准备去制衣甲的作坊看看。
一个近卫就跑了过来,对唐剑道:
“大人,傅婴将军来了,就在寨门外,说有要事要与大人商量。”
唐剑听了,疑惑道:“傅婴?”
“他又有什么要事?”
不过,想到每次傅婴都能给自己带来好事,于是一边在淬火的水槽里洗了手,一边说道:
“快请他去议事厅,我一会儿就到。”
傅婴进了议事厅,便四处看了看。
一张大桌子,十几个座位。
看不出主次。
就在傅婴疑惑之时,唐剑走了进来。
见到傅婴一脸愁容,不由得笑道:
“傅将军,几日未见,怎么气色差了许多?”
说着,一面请傅婴坐下。
傅婴回道:“休要提了,数日前,吴侯招我我去建业,勒令我在十五日之内,招募五千人给他送去。”
唐剑听完,不由得惊讶道:
“不会吧?这个孙权这么不要脸?”
傅婴叹道:
“谁说不是呢?我这代管丹阳还未满一个月,府库之中又没有钱粮,这让我如何招兵?”
唐剑听完之后,顿时了然。
“这么说,傅将军是找我问计来了?”
第29章 计策我有,就怕你不敢用!
“建明足智多谋,还请为我想个计策。”
计策?
当然有。
只怕你不敢用!
于是,唐剑假装沉吟了一番,然后道:
“我有一计,可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但就怕傅将军你不敢用!”
傅婴听了,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他在孙权面前,也紧张过。
但是在孙权面前紧张,是因为他已经预感到,孙权会给他布下难以完成的任务。
而在唐剑面前紧张,则是因为他想不到唐剑又会给他说出什么令人害怕的方法。
一个是布下难题,一个是解决难题。
但是两个人都让人觉得不安。
傅婴不由自主的咽下一口口水,道:“建明试言之。”
唐剑心不在焉的道:
“这事儿简单。”
“我把我的五千人先借给你,你拿去跟孙权交差就行了。”
傅婴一愣!
“建明,我没听错吧?”
“你是说,把你的五千人借给我?”
这时,陆小草端了茶汤上来。
只见她右手托着茶盘,用左手在门框上摸了摸,确定了门框的位置,然后数着步数往前走。
唐剑连忙起身去扶她,顺便接过茶盘。
生怕她撞到桌子洒了茶汤,还烫到自己。
陆小草感受到唐剑的好意,脸上变得很红,说道:
“先生,我可以的,再多走两次,我就记住了。”
唐剑将茶盘放下,对她说道:
“小草,这些事交给我的近卫就行了,你看不见,小心烫着你,知道吗?”
陆小草倔强的道:“先生,我做这些已经很熟练了,不会烫到的。”
唐剑无奈,道:“那你小心点,我跟傅将军有话要谈。”
陆小草听了,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傅婴看着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然后问道:
“原来建明是喜欢这一款?”
唐剑将茶汤分了一碗给傅婴,笑道:
“并不是,小草是陆况的妹妹。因为看不见,所以带来营中照看。”
傅婴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然后,傅婴又道:
“建明,你方才说,你要把你的五千人借给我,此话当真?”
唐剑也饮了一口茶汤,道: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傅婴想了想:“确实没有。”
“不过,我知道你不可能白白把五千人借给我,对吗?”
唐剑点了点头,道:
“不错。”
傅婴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听听借走这五千人,他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那,建明你借了我五千人,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唐剑笑道:“我借给你兵,解了燃眉之急。”
“你把你的郡兵拨三千给我,就可以了。”
“什……”
傅婴顿时傻在原地!
唐剑又看了他一眼,问道:
“三千换五千,不划算吗?”
傅婴顿时气得掀桌子的心都有了。
三千可战之兵,换你五千乌合之众?
开什么玩笑?
只见他胸膛起伏,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这话你也敢说!”
“五千水匪,就想换我三千郡兵?”
“要是在战场上遇见,我只需要八百人马,就有把握击败你那五千水匪!”
“还三千人?亏你想的出来!”
唐剑也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傅婴只能答应,至于什么时候答应,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毕竟。
三千郡兵没有了,可以慢慢招人补足。
而孙权那五千人的名额给不出去,傅婴就要面临被撤职的危险。
一旦被撤了职,那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所以,唐剑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汤,还时不时晃晃茶碗,道:
“只要有碗在,就还可以继续泡茶。”
“但是如果碗没了,那就永远喝不上茶了。”
傅婴知道唐剑这句话的意思。
最终,他压下心情,梗着脖子和唐剑开始讨价还价:
“五百!”
“多一个也没有!”
唐剑见到傅婴终于准备还价,于是又便适当的降了点价:
“两千八。”
傅婴见到唐剑讲价,顿时也觉得有了希望。
“就五百!最多……再给你加二十人!”
唐剑一摊手:“那就是没得谈了?”
“你来找我帮忙,却只愿意拿五百人换我的五千人还有你的前途、富贵,做人也不是你这么做的吧?”
“要不然我去叫你族弟傅彤来评评理,看看天底下有没有你这么办事的?”
傅婴听了,顿时觉得也少了点,于是迟疑着,说道:
“那,我再加三百,八百人!不能再多了!”
唐剑一撇嘴,站起身来,道:“唉,好心没好报,一点诚意都没有,我还有事要忙,慢走不送。”
傅婴连忙叫住唐剑,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算了!豁出去了!”
“一口价,一千五!”
“成就成,不成便罢!”
唐剑没有理他,抬起脚便往外走。
然后径直往校场上去了。
傅婴一咬牙一跺脚,最终追了上去,拉住唐剑。
“建明老弟,两千!”
“两千人,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如果多于这个数目,我宁愿自己提五千人去跟吴侯交差了。”
唐剑转过头来,道:
“两千五,这也是我的底线。”
“我用五千人换你的两千五百郡兵。”
“而傅将军你不但完成了任务,获得了孙权的赏识,还留下了两千五百本部人马,要重新发展起来,也不是很难。”
傅婴仰天长叹,道:
“建明老弟,你与孙权,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啊。”
唐剑笑了笑,道:“我这不是正在帮你对付孙权吗?”
傅婴最终选择了答应。
正如唐剑所说,两千五本部人马没了,可以慢慢招人补足。
但是如果完不成孙权交代的任务,被撤了职。
到时候,说不定就什么也没有了。
“但是,话说在前头。”
“两千五百人,全是士兵,最多就是什长。”
“我不能把将领也搭给你。”
唐剑听了,正中下怀。
如果你搭了将领,万一他们不服,我该不好搞。
但是全部都是士兵,那就好办。
我有陆况、傅彤、还有几十名队长,三十近卫队,完全应付得来。
唐剑也点头道:“那我们就以兵换兵。”
“何时交换?”
傅婴想了想,道:“后日我便带兵前来,也请建明提前交代,免得生乱。”
唐剑:“一言为定。”
第30章 将心比心,犟种换精兵
傅婴见到问题得以解决,便辞别唐剑,骑马离开了驻地。
对他来说,这一趟还是达到了自己期望的目的。
虽然用那两千五百的本部可战之兵换五千水匪,让他觉得肉疼,但总算还是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毕竟兵没了,以后还可以再招再练,但是孙权这边不伺候好,那就没有以后了。
陆小草煮完了茶,又用木棍敲着地面,要去制甲作坊帮忙。
风从江上吹来,将她衣裙掠起。
她单薄的身子被风拽得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一直温暖的手拉住了她。
紧接着,是唐剑温和的声音:
“小草,制甲作坊也不缺人,不用那么忙的。”
“你回去歇一歇。”
陆小草知道是唐剑,顿时心里一暖,红着脸说道:
“先生,我不累的。”
“比起以前在家中采桑织布,现在反而轻松多了。”
陆小草说话一直很简单。
但是有一种最质朴的情感。
唐剑又问:“这两天忙着教人打铁制刀,我已经两天没去看令堂了,老夫人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陆小草听到这个,高兴的和唐剑说道:
“家母说已经好了七八分,已经能行动如常,只是偶尔还有痹痛。”
唐剑点了点头,说道:
“这就好,往后还是要按照我交代的方法,早晚各一次,坚持治疗。”
“如此方能根除。”
陆小草点了点头,道:
“好,小草记住了。”
唐剑又问:“那你现在还是要去制甲作坊吗?”
陆小草点点头,道:“眼下还早,我还可以去作坊帮忙两个时辰的。”
唐剑也不反对她,于是说道:“行吧,那我拉着你,你跟着我走。”
陆小草听完,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更红了。
低着头,发出一声细不可查的“嗯”。
然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唐剑,往制甲作坊走去。
从议定了跟傅婴换兵之后,唐剑便立刻着手,开始不动声色的进行筛查。
将那些身强体壮,忠心肯干的人分离出来,暗自调往各处重要位置。
而将那些匪气不改的犟种和混饭吃的边角料拢在一堆,派人给他们宣扬,说是傅婴来招人,要招往江东吴侯处为兵。
只要到了吴侯那里,那就是正儿八经的江东兵,一天三顿,俸禄加倍,还定期有官妓前来劳军。
一通忽悠,当天下午,就有很多人表示愿意跟随傅婴去投孙权了。
唐剑加大攻势,在第二天亲自宣布了这个消息。
但是在一天三顿、军俸加倍、还有官妓劳军这几个水匪们十分关注的点上,含糊其辞。
只说:“仗打得好的话,会有的。”
有就行!
水匪们被美好的愿景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在意唐剑的说的前提条件。
纷纷表示愿意随傅婴前往建业,投靠孙权。
唐剑随即命人登记造册,统计下来,有五千四百六十一人。
虽然多出了四百六十一个,但是只是因为几句忽悠,就不想呆在这儿人,你强留他又有什么用呢?
而且经过这次筛选,遴选出了一千八百多忠心肯干的精兵,这些人只要稍加训练,就能成为精锐。
再加上傅婴的两千五百本部人马,可以合兵四千多人。
虽然人数少了,但是质量有了质的飞跃!
全部都是可战的精兵。
这样一来,兵团的战斗力就有了保障。
有了这些精兵作为标准,再加上陆况的训练,往后自己的队伍,会越来越有战斗力。
只有战斗力越强,自己在接下来的赤壁大战中,才能捞到更多的好处。
到时候不论跟谁谈判,也有了更多的筹码。
第三天。
傅婴准时带着人马前来交接。
因为他担心水匪们不好管束,还特意带了四千人过来。
有两千五是交接给唐剑的,另外一千五百,则是负责督察这些水匪,唯恐他们不服管束,临时生事。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傅婴一到,这些人就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然后踊跃加入到傅婴的麾下,群情激奋,纷纷表示愿意跟随傅婴到建业为兵。
这一幕把傅婴看得直接傻眼。
唐剑笑着来到傅婴面前,将一本名册递给傅婴,说道:
“怎么样?傅将军。”
“我连思想工作都给你做好了,我敢保证,路上绝对不会出乱子。”
“而且人员也是超额的,一共五千四百六十一人,已经全部登记造册,名册在此。”
路上肯定不会出乱子,但是到了孙权那里会不会出乱子,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到时候咱也有说辞。
就说我们有本事把人送到你手里,你孙权没本事管,你还有什么脸在这哇哇叫?
看到这幅场景,傅婴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感谢唐剑道:
“我原以为这些人从贼久矣,不服管教。”
“想不到建明竟能让他们服服帖帖,还造了册,这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为表谢意,本将决定再调四名百人将,助建明你训练士卒。”
唐剑听了,笑着拱手道:
“有来有往,将心比心,这才是做买卖的样子嘛。”
傅婴非常赞同唐剑的话:
“能遇上建明这样的合作伙伴,真是一件快事。”
然后也拿出一本名册,交给唐剑:
“这是我的两千五百本部兵马,跟随我作战多年。”
“都是丹阳子弟,军纪严明,骁勇善战。”
“若非万不得已,我也实在舍不得送出。”
“今日他们转投在建明麾下,希望你善加利用,不要怠慢了他们。”
唐剑说道:“傅将军这是哪里话,我怎么会怠慢部下。”
傅婴难得的笑了笑,拿着名册拱手道:
“那,你我就此更换部众,两家各图前程。”
“告辞!”
唐剑:“告辞!”
傅婴收拾人马,当下就离了佣兵驻地,直往建业而去。
唐剑看着校场之上的两千五百精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四名百人将现在前方,齐声对唐剑道:
“丹阳兵两千五百人俱已在此,请大人检视!”
唐剑非常高兴,道:
“军容严整,目如炬火。”
“果然是精兵。”
“尔等既然加入我唐剑麾下,我便向你们保证,你们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今日,每人先发一个月军俸,往后随我征战南北,建功立业!”
第31章 甘宁举荐,孙权招揽
砸钱,永远都是收买人心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特别是对于唐剑这种佣兵性质的军事集团来说。
你如果光是画饼,给士卒大谈前途和将来,但是部下问你今天要拿什么下锅,你就闭口不提。
那么这样的创业是很难维持下去的。
但是也有例外。
像刘备这类人就可以不用提钱。
因为许多人前来投奔他,是为了实现阶级跨越。
而这样的人,多半也是家境殷实。
带着百万钱财,带着他的妹妹,赶着马车来。
刘备只要稳住他自己汉室宗亲的人设,就可以随便白嫖。
孙权自从听说唐剑有上万人马以后,也是准备白嫖。
故而将甘宁召来问话。
甘宁原本在夏口屯扎,但是曹操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荆州,举兵百万南下。
所以他也只能放弃了夏口,返回东吴。
孙权写给他的书信还没发出去,他人就回来了。
于是,孙权当面向他询问唐剑的情况。
“近日,有傅婴将军向孤举荐一人,名曰唐剑。”
“据说此人颇有才干,竟在短短一月之间,聚起万余兵马。”
“孤听说,甘将军与那唐剑有交情,还请将军与我说说,这唐剑之才究竟如何?”
甘宁听后,立刻回答道:“回主公,以属下观之,唐建明确有经天纬地之才。”
孙权听后,吃了一惊:
“愿闻其详。”
甘宁接着道:
“当时,我与唐建明在夏口相遇时,他便与我说,北方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了天时。”
“主公在江东,以长江天险,占了地利。”
“而刘备以仁义之名着称天下,占了人和。”
孙权光是听到这里,就有些震惊!
只见他拈着胡须,字斟句酌的复述道:
“天时……地利……”
“人和?”
然后,一丝精光从他眼中暴射出来!
“将军快讲,他还说了什么?”
甘宁道:“当夜,我与建明彻夜长谈。”
“我曾问他天下大势。”
“唐建明说,刘琮必降曹,而曹操也必定南下,侵吞东吴。”
“如今看来,一切皆如他所料。”
孙权听完,顿时激动起来!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奇人!”
“那,将军可曾替孤问过,若曹操南渡,孤该如何应对?”
甘宁道:“回主公,属下确实问了。”
孙权连忙问道:“他怎么说?”
甘宁道:“建明曾说,联刘抗曹,曹操必败,则鼎足之势成矣。”
听完以后,孙权顿时陷入沉思。
“联刘抗曹……”
“这个刘,是指刘备?还是刘琦?又或者是益州刘璋?”
“那……他可曾说过,联刘抗曹,联的是这三刘之中的哪一个?又或者是三刘皆是?”
甘宁道:“当时我也如此追问,但是建明只说,到时候主公自然知道。”
就在此时,一名官员进来通报:
“主公,鲁肃大人来信了。”
孙权不假思索:“信中说了什么?”
官员看后,转述道:
“回主公,鲁肃大人说他已至江夏,并见了刘玄德。”
“目前已经说服刘玄德,两家合兵抗曹。”
“并且已经带了刘备的军事诸葛孔明离了江夏,正准备赶回建业。”
听完之后,孙权挥手让官员出去。
然后激动的站了起来,在堂上来回走动:
“真奇人也!真奇人也!”
“竟能算到如此地步!”
“此乃上天赐此人以助孤也!”
然后,他兴奋的走到甘宁面前,道:
“兴霸,孤命你为特使,持孤将令,连夜赶往丹徒,为孤招揽唐剑!”
甘宁听后,起身道:
“主公,当日我曾劝建明同归主公麾下,但是被他拒绝了。”
“今为主公大计,我愿再次前往招揽建明。”
孙权高兴的拍着甘宁的肩膀,道:
“一切托付将军了。”
甘宁领了将令,连夜出了馆舍,取来好马骑上,带上随从,往丹徒而去。
…………
“哎呀,真舒服。”
“小草你真是心灵手巧。”
唐剑躺在椅子上,让陆小草帮他按摩肩颈部位的肌肉群。
这些天来,由于兵团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并且也在加大力度募兵和训练。
唐剑也是忙的不可开交,经常彻夜伏案工作。
忙得肩周炎颈椎病都犯了。
正好,陆小草这个丫头又要来照顾他,劝也劝不回去。
唐剑索性就教她一些抓拿的手法,让她给自己按按摩,缓解一下肩颈的酸痛。
陆小草也很聪明,一说就懂。
手上力度也合适,也能找到唐剑说的穴位。
把唐剑按得非常舒服。
“先生,是这里吗?”
陆小草一边使劲揉捏,一边问道。
唐剑:“对对对,就是这里!嘶——”
“嗯哼!”
一声生硬的咳嗽声传来。
唐剑连忙睁开双眼,定睛看去。
只见陆况已经来到议事厅里。
唐剑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正要解释。
谁知陆小草一听是陆况的声音,便开始数落道:
“兄长身为教官,却目无长官,不使人通传就擅自进来,是何道理?”
陆况瞬间就被怼得张口结舌,不敢与妹妹对抗。
只是说道:“大人,外面来了一个将领,扬言要大人出去见他。”
唐剑连忙拍了拍陆小草的手,道:“小草,你先下去吧,我与你哥哥出去一趟。”
陆小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从后门出去了。
唐剑为了缓解气氛,于是问陆况道:
“子陵,你好像有点怕你妹妹?”
陆况听了,点了点头,道:
“当年我一心建功立业,毅然投军。”
“后来母亲病重,我又不在家中,是小草为了给母亲治病,夜里经常点松脂为灯,缝制衣物,换钱给母亲治病。”
“她的眼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熬瞎了。”
陆况说到这里,唐剑已经明白了。
陆况之所以会怕陆小草,是因为歉疚。
唐剑拍了拍陆况的肩膀,道:
“子陵放心,以后我会找最好的医者,来帮小草治眼睛。”
陆况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和唐剑一起出了议事厅。
两人走过校场,唐剑一面走一面询来找自己的是什么人?
陆况回答道:“那人说了,等大人见到他的时候,自然就知道,言语中,似乎与大人颇为熟络。”
“颇为熟络?”
唐剑有些纳闷起来:
我在江东,好像并没有什么熟人呀。
该不会是小乔那件事,东窗事发。
周瑜大佬亲自找上门来了吧?
第32章 别人趋之若鹜,我弃如敝履
到了寨门。
只见一队人马立于门外。
前方一将,身影威猛,双眉飞扬。
腰上挂着铜铃。
正是锦帆贼,甘兴霸!
“哎呀!”
“竟然是兴霸来了!”
唐剑猫着腰上到寨墙上,看了半晌。
本来以为是周瑜来找他麻烦,没想到并不是周瑜,而且甘宁。
顿时就喜出望外,站起身来打招呼。
下方甘宁也是哈哈笑道:
“月余不见,我还以为建明不记得我甘宁了呢。”
唐剑连忙让人放下吊桥,打开寨门,迎甘宁他们进来。
两人相见,各自开怀大笑。
正要问候,甘宁便看见唐剑身后的小将也目光灼灼,不同凡响。
于是,便问唐剑道:
“建明,这位是?”
唐剑便将陆况介绍给甘宁认识:
“这是我的部将,佣兵团新任陆战教官——陆况,陆子陵。”
陆况不动声色,象征性的抱了一下拳。
甘宁看着陆况点了点头,道:
“建明果然有识人之明,我看这位陆教官,只怕并非等闲之辈。”
唐剑哈哈一笑,道:
“兴霸的眼力也是不凡。”
“子陵当年曾随太史慈,在神亭岭上战过孙策。”
甘宁一听,大为惊奇!
“竟是如此英雄?”
陆况再次拱手,平静的道:
“甘宁将军过誉了。”
甘宁打量着陆况,表现得非常感兴趣:
“子陵将军既然有如此武艺,待会儿寻个空闲,你我切磋一番如何?”
陆况也不推辞:“恭敬不如从命。”
甘宁哈哈大笑,与唐剑、陆况一起,带着随从走过校场。
唐剑由于舍得砸钱,最近又增加了许多人马,拢共又有六七千人。
并且经过上次筛选换兵之后,部队的素质,也有了极大的提升。
甘宁见到之后,啧啧称奇。
众人来到议事厅落座。
唐剑又让人去请傅彤过来和甘宁说话。
毕竟,傅彤也是甘宁介绍给自己的,他们两个老交情,也是多年不见了,正好趁此机会,让他们叙叙旧。
傅彤还未到,甘宁便坐在桌旁,向唐剑询问傅彤的情况。
“听说傅彤自打刘表处出走,便再也不做劫江营生。”
“不知道建明见到他时,情况如何?”
唐剑笑道:“当时他寨中粮食早已告罄,却还愣是把唯一一碗腌肉给了我。”
甘宁听罢,哈哈大笑,道
:“这傅彤还是那个脾气。”
不多时,傅彤匆忙赶到。
见了甘宁,两个人大笑着拥抱。
随后,甘宁笑道:“老傅,多年不见,你却无甚变化。还如当年一般!”
傅彤也笑道:“甘将军也是风采依旧。”
二人随即叙旧起来,唐剑也叫来近卫队,与甘宁相见。
大厅之中气氛热烈,众人互相抚掌拍肩,感情十分深厚。
唐剑又让人置下酒宴,款待甘宁。
酒过三巡,甘宁放下酒杯,对唐剑道:
“那日,建明与我立下赌约,说要组建佣兵,创基立业。”
“我只当建明是谈笑而已。”
“不想,这才短短月余时间过去,建明竟真的有了自己的基业。”
“当真令人惊叹。”
唐剑举杯道:“这还是多亏了兴霸赠我金银帆船,又赠我三十好手。”
“还有为我引荐傅彤,我今天所有的成绩,全赖兴霸相助。”
“他日我若能封疆裂土,纵横天下,我之所得,也定会有兴霸一份。”
甘宁听得心中感动,举杯饮下。
二人亮出酒杯,哈哈大笑。
随后,唐剑问道:“兴霸这次来,恐怕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甘宁听了,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不瞒建明,我这次来,是奉了吴侯之命,前来招揽建明,去为吴侯效力。”
“诚然,建明确有创业之能。”
“但,比之吴侯坐拥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建明如今的基业。仍然是沧海一粟。”
“而我主吴侯也深爱建明之才,故而命我再来相邀。”
“建明何不收拢部众,与我同归吴侯帐下?”
“以建明之能,我敢担保,必然会受到重用。”
听到甘宁这么说,在座的众人都感到十分高兴。
从甘宁的话里,大家都知道了,吴侯特别重视唐剑。
而甘宁对唐剑的评价也是极高。
江东又要面临着与曹操一战。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选择加入孙权的阵营,那么无疑是绝对会受到优待的。
自家大人的才干,也将得到充分的发挥。
而一旦加入了孙权的阵营,各人的身份地位,也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就当所有人都认为唐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答应时,唐剑却笑了笑,往后一靠。
“对不住了,兴霸。”
“容我拒绝。”
唐剑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坐在桌旁的傅彤,还有几十名队长,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表示无法理解!
傅彤顿时觉得自己听错了,然后看了看甘宁,又看了看唐剑。
然后问道:
“这……”
“大人,这是为何?”
“如今,吴侯爱惜大人才能,又有兴霸将军担保,如此良机,大人为何拒绝?”
傅彤说出的,是所有人的疑问。
当然不包括陆况。
甘宁也有些意外,但又觉得是意料之中。
随后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傅彤不要再问。
但是话既然问出来了,证明诸将心中已经产生了疑虑。
如果不说清楚,唐剑知道,这会打击众将以后的积极性。
于是,唐剑起身道:
“首先,我要再次感谢兴霸,于吴侯面前不余遗力的推荐我。”
“但是,我对于自己的创业,早有规划,而投靠吴侯,不但不在我的规划之中,反而会破坏我的计划。”
“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我也略有些能力,也有足够的信心,必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创立自己的基业。”
“而且如今创业已有眉目,岂能中途弃之?”
众人听完之后,疑虑虽然打消了一些,但是仍然觉得可惜。
毕竟在江东的地界上,拒绝吴侯的招揽。
这样狂妄的人,别说是没见过,众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然而今天,自家大人还真就干出了这么狂妄的事!
能够被吴侯纳入麾下,是多少人一生努力的尽头!
哪怕是许多家世显赫,名声在外的精英人物,都挤破了头想要去高攀的顶点。
而唐剑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让众人怎能不惊?
第33章 孙权难伺候,就让他伺候我
“兴霸还记得当初赌约否?”
唐剑看向甘宁,脸上带着笑意。
甘宁惋惜的叹了一口气,道:
“当然记得,当时你我定下约定,三年之内,若吴侯不能过江,则我来投建明。”
“若三年之内,建明不能创业,则建明随我投吴侯麾下。”
唐剑笑道:“既已立下赌约,岂能轻废?”
“且自古以来,成大业者,都是靠着坚韧不拔的意志,百折不挠,坚持下来的。”
“我既然选择了创基立业,就该坚守本心,不可东奔西顾,乱了方寸。”
这些话说完以后,基本上已经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哦!!!
原来自家大人,是要创立属于自己的基业!
所以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定位弄得很清楚了。
只招人创业,不半路投靠!
其心志何其壮哉?
并且,依照大人的才智和能力,这个目标,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必定是能够实现的。
而且,大人还和甘将军立下了赌约,若事成,则甘将军来投。
若不成,再投吴侯不迟。
这明显是更优与一开始就投吴侯的策略。
想到这里,众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开始徜徉与甘宁共事的日子了。
傅彤此刻已经被激起心潮,只见他站起来笑道:
“甘将军可知,我等来此不过月余时日,便已聚得精兵六七千人。”
“如此效率,放眼当今天下,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到。”
“若按如此势头发展,到时候兴霸与我等共事的日子,只怕为时不远矣!”
众人听完,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
傅彤所说的六七千精兵,甘宁见了。
确实精锐!
即便他纵横江上多年,又投刘表、黄祖、最终归于孙权麾下,也不曾带过这么多的精兵。
照这个势头看来,只怕唐剑还真的要提前成也成功。
到时候吴侯若是不能过江,自己只怕是要提前做好准备,加入唐剑一伙。
不对!
甘宁突然想到,自己是奉了吴侯之命,前来招揽唐剑。
怎么三言两语,便反而被他给招揽了!
竟生出了提前脱离吴侯的心思!
甘宁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心中暗道,这建明果然厉害,他若能成功,将来的成就,只怕未必会在吴侯之下!
想通了这些,甘宁便点了点头,道:
“建明有如此大志,又能恪守本心,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我若再替吴侯招揽,就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说罢,他举起酒杯,道:
“那我便以此酒,祝建明早日创业成功,亦祝诸位将军,多建功业!”
傅彤拍掌道:“兴霸这话才对味!来,祝酒!”
众人兴高采烈,一起举杯饮下。
甘宁吃完了酒,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起来。
心说现在跟建明他们喝酒聊天叙旧,玩倒是好玩了。
但是吴侯那边,回去要如何交代?
如果说建明有自立之志,故而不去相投,只怕吴侯容不得他。
如果不这么说,那也会被吴侯认为是不给面子,同样容不下他。
这件事,又该如何处理呢?
唐剑一回头,看到甘宁心事重重。
于是便问道:
“兴霸,为何突然烦恼?”
甘宁回答道:“我是在想,回到吴侯处,该如何回复。”
“若言及建明有自立之志,只怕吴侯不能相容。”
“而若不言,又怕吴侯不喜,故而烦恼。”
唐剑听完之后,撇了撇嘴,笑道:
“这吴侯还真难伺候,看来我不去投他是对的。”
一句话,又说得众人哄笑起来。
甘宁也陪着笑了笑,但是脸色很快又恢复到凝重。
由此可见,他是很为这件事感到担忧的。
唐剑见他这么担心,于是说道:
“兴霸不必担忧,回见吴侯之后,只说自古有明主择贤臣,而贤臣同时也在选择主公。”
“并且可以引用姬昌为姜子牙拉车典故。”
“就说我很有才能,但是也要考察君主值不值得投效。”
“然后再建议吴侯先用重金雇佣我,对我以礼相待。”
“到时候,即便我不投他,其他人见到吴侯如此礼贤下士,也会争相来投,这岂不是一举数得的好事吗?”
唐剑的脑子属于涡轮增压,转的是非常快。
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应急预案,并且一举多得,好处多多。
甘宁听后,顿时又惊又喜!
暗道唐剑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只一眨眼,就能想出这么厉害的对策!
若论才智,恐怕吴侯还真没有办法和他相提并论。
而吴侯对比他的优势,只在于拥有身份还有地位。
如果没有了身份和地位,只怕吴侯在建明面前,只如三岁孩童!
“多亏建明有此急智,竟然在瞬息之间,便想出如此妙计。”
“不但可以暂时回绝吴侯,还让吴侯花钱雇你,拓展了生意,最终,吴侯也可以收获一个礼贤下士的名声。”
“可谓是一举数得之妙计也!”
唐剑笑着摆了摆手,道:
“这只不过是我寻常的应急策略罢了,不值一提。”
“来,饮酒。”
唐剑只在一瞬间就解决了甘宁的难题,甘宁也是非常高兴,对唐剑的本领有多了几分佩服。
当下众人觥筹交错,喝的好不畅快。
次日一早,甘宁便辞别了唐剑,返回建业。
孙权听到甘宁回来,急忙召他来见。
甘宁也是马不停蹄,还没有来得及回家,就被孙权招到了馆舍。
孙权一见到甘宁,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将军,招揽唐剑一事,可有进展?”
甘宁答道:“虽没有招揽成功,但也并非全无进展。”
孙权有些听不懂,于是问道:
“哦?此话怎讲?”
甘宁回答:“回主公,此次我去见到唐剑,发现其营中精兵竟有七八千人。”
“可见其不光雄才伟略,治军统兵,亦是不在话下。”
孙权听完,更是激动:
“大材!大材呀!”
“那,兴霸可曾招揽到他?”
甘宁拱手,开始说出唐剑教给他的对策:
“此人才学甚高,我虽然俱言主公爱才之意,亦未能动其心。”
孙权追问:“这……孤当如何做,才能打动此人?”
甘宁道:
“主公,臣听闻,自古明主选择贤臣,而贤臣亦选择明主也。”
“岂不闻姬昌为求姜子牙,为姜尚拉车八百步,因此成就八百年基业?”
孙权听完,沉吟不语。
甘宁又道:“唐剑所招人马,是以佣兵为业,主公何不以重金聘之,邀其前来建业,以礼相待。”
“一来可以动其心;二来,天下人见主公如此礼贤下士,又怎么能不交口称赞,纷纷来投呢?”
第34章 大人这回是真的把吴侯给抢了
孙权听完了甘宁的叙述,顿时喜出望外。
高兴得拉着甘宁的手说道:
“将军此言,真乃金玉之论也!”
“孤这便传令,以重金相聘,请唐建明前来建业,共商抗曹大计!”
甘宁道:
“正该如此。”
两边议定,甘宁便辞了孙权。
在馆舍外取来马匹骑上,正准备返回家里。
走了一段路,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街上,正在观看檄文。
许多人不识字,于是请了一个识字的小吏,让他读读檄文上写的什么。
小吏看罢,说道:
“这是曹操发来的檄文。”
“上面说道,他曹操奉天子之名,平定四方,今已除掉了袁绍,荆州刘琮也已经投降,天下大定,百姓望风归顺。”
“如今他有雄兵百万,战将千员,准备渡江与吴侯会猎于江夏,共同讨伐刘备。希望吴侯不要迟疑,赶紧给他答复。”
一众围观群众听了,纷纷议论起来:
“这曹操可真不要脸,什么会猎?这不是明摆着要侵吞东吴吗?”
另一人却持事不关己的态度:
“唉,你管他吞不吞,那是人家吴侯的事,咱们这些小民跟着操什么闲心?”
一人又道:
“这么说来,以后咱这江东,也归属于曹操了?”
“归了也好,省得整天打来打去的,苦的还不是咱百姓?”
又有一人道:“听说曹军残暴,以前还屠了徐州城呢。”
结果他这句话马上就被人怼了回去:“你看见了?”
“我是没看见,可是许多人都这么说……”
有时候,世界很小。
街头的百态,也正如那官场之中的百态。
有义愤填膺的,有漠不关心的。
有主张投降的,也有瞻前怕后的。
到底各自利益不同,看法也并非一般。
甘宁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些事并非自己能够左右。
也只得骑着马往自己家中走去。
…………
“哎呀呀!!!”
“啧啧啧,这么多钱粮?这吴侯也还算出的起价钱!”
“有了这些钱粮,足够我们营中支用半年了。”
佣兵驻地。
傅彤他们一群人围在校场周围,看着孙权派人送来的许多粮草和物资。
堆的像小山一样高。
从金银,钱币,到粮草,乃至弓弩、战具,都不一而足。
甚至还给了五十匹战马!
把众人看得直咋舌。
陆况见了战马,便对唐剑说道:
“大人,有了这些战马,就可以组建一营骑军。”
“不用多,先组三百骑,临阵冲杀,会有大用。”
唐剑点头道:“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陆况满意的应下。
毕竟他本来就是骑将,擅长骑兵作战。
傅彤则上前拍了拍运粮的木轮车,然后回头对唐剑道:
“大人,这回咱是真的把吴侯给抢了吧?”
“你说这吴侯不好伺候,我看他现在挺大方呀。”
唐剑笑了笑,道:
“孙权想要招揽我,也想为自己打造一个思贤若渴,礼贤下士的人设。”
“所以,这种千金买马骨的事情,他还是必须要做一下的。”
“要不然,大敌当前还扣扣搜搜,那样只怕离他败亡也不远了。”
傅彤听得一脸懵逼:
“什……什么打造……什么人蛇?”
唐剑又换了一个说法:“就是树立形象。”
傅彤这下才听懂了,咧着嘴笑道:“还是咱大人有学识,哈哈哈。”
众人听了,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运送物资的官员上来,将一本账册递给唐剑,并道:
“唐大人,这是吴侯拨发的钱粮物资清单,请大人核对。”
唐剑接过来,一面粗略的看了看,一面点头道:
“不用看了,我相信吴侯不会在这种事上偷工减料。”
官员听完以后,笑道:“大人说得是。”
“吴侯还让下官转告大人,曹军渡江在即,还请大人早日安排好人马,前往建业,与我主吴侯共商抗曹大计。”
唐剑点了点头,道:
“好,那等我收拾军马,安顿营寨。”
“三日后,我便亲往建业,与吴侯共商大计。”
官员收到唐剑的回复,便告辞离开了驻地,返回建业复命去了。
三天的时间在忙碌之中很快过去。
唐剑留傅彤镇守驻地。
点了三千人为先锋,以陆况为主将,其余队长十几名,来到建业。
随后将兵屯在城外,只带陆况去见孙权。
本来说好是甘宁来迎接他们。
但是这天,甘宁临时有事去了别处,孙权便使黄盖前来迎接。
黄盖是江东孙权麾下,最坚定的主战派。
也是最痛恨投降派的人。
想当年,他们和孙策攻略东吴,一刀一枪打下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哪一寸土地,不是他们用血换来的?
而馆舍中那些贪生怕死的腐儒,竟然张口闭口要劝孙权投降。
这,便是对创业者最大的不尊重。
黄盖和韩当、丁奉他们早就进行过商议。
众将经过讨论后,一致决得,趁曹军还没有足够的战船之时,便使精锐水军率先出击。
先挫其锐气,让天下人知道曹操并非不可战胜。
这样一来,再依托长江天险,与曹操在江上形成拉锯。
随后寻找战机,逐个击破,未必不能胜曹操。
可是这样堪称完美的计划,竟被那些腐儒一通乱贬。
这让黄盖心里非常不爽。
今日,本来还想去找吴侯再度进言。
没想到吴侯却让他来这里接一个什么劳什子佣兵首领。
什么佣兵?
无非是保船送货的货色,也配让我黄公覆亲自来等?
黄盖越想越气,直接走到一旁的石墩上,抱着胸睡了。
不久后。
唐剑和陆况来到城门口。
但是没有发现甘宁。
只看到一个虎背熊腰的大胡子老伯躺在石墩上。
周围也不见别人。
于是,唐剑上前问道:
“这位老伯,你是吴侯派来接我们的吗?”
黄盖眼睛都懒得睁。
“你是何人?老夫凭什么接你?”
唐剑见这老将还有些怪脾气,于是笑了笑,道:
“我叫唐剑,是你家吴侯雇佣来的。”
“原本应该是甘宁将军来这里接我,怎么却不见他?”
黄盖听后,觉得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区区一个保船送货的佣兵,居然想让甘宁将军来接他?
黄盖顿时气得也睡不住了,翻身坐起就要开骂。
但是当他看到唐剑身后的陆况之后,他就骂不出来了。
“你……你……”
“你不是当年神亭岭上那骁勇小将吗?你怎会来此?”
第35章 孔明舌战群儒,唐剑初见孙权
“这位老将军,多年不见了。”
陆况记性也是很好。
他记得当年神亭岭一战,这老将就是其中之一。
黄盖连忙拱手还礼。
当年神亭岭上一战,太史慈和孙策单挑。
自己这边十二个将领,愣没有留住这小将。
反而让他跑回刘繇营中报信去了。
虽然这小将绝对打不过他们十二人,但是他们十二人也没能把人家留下。
这件事,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丢人。
陆况接着道:“我跟随我家大人,来见吴侯。”
“但是并没有见到甘宁将军前来接我们。”
黄盖连忙跳下石墩,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拱手道:
“甘将军今日临时有事,我主吴侯让老夫前来迎接二位。”
“老夫名叫黄盖,字公覆,哈哈哈……”
“原来是黄老将军。”
唐剑又见到一个名人,也礼貌的向他拱手。
陆况也拱手抱拳,做了个自我介绍:“在下陆况,字子陵。”
黄盖又哈哈大笑,道:“神亭岭一战,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老夫第一个知道了陆将军的姓名。”
“改日与丁奉他们相聚,老夫可得好好炫耀一番。”
唐剑在他们面前有点插不上话。
正准备退出群聊,让他们好好叙叙旧。
旁边一个官吏急匆匆走过。
见到黄盖还在这里哈哈大笑,于是那官吏道:
“黄老将军,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主公那边等着你赶快把人领过去呢!”
官吏说完,匆匆走了。
黄盖意识到还有正事,于是干笑了一下,对唐剑和陆况说道:
“差点耽误了正事。”
“主公原本让我去接孔明,后来又使我来接你们二位。”
“既然二位早到了,我就先带二位去见我主,然后再去接孔明。”
黄盖说完,倒是轮到唐剑惊讶了。
“孔明也在这里?”
黄盖点了点头,道:
“卧龙先生昨日便到了,但是我主听说他乃名士,故而先让他去见我江东名士,之后再去见我家主公。”
好家伙,舌战群儒!
唐剑听完,便道:“不如一并接了吧。”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诸葛孔明是如何舌战群儒。”
黄盖听了,道:“也好,二位随我来。”
黄盖带着唐剑和陆况穿过门廊,走向大厅。
还未近前,便已听到孔明响亮的声音:
“诸位坐而论道倒是无人能及,但是临阵应变却百无一用。”
“我主刘豫州兵微将寡,却依然屡败屡战,而江东兵精粮足,更有长江天险,而你们这些所谓的名士,却要劝说你们的主子投降?”
“……还好意思顶着个名士的头衔,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等到了近前,只见孔明拿着羽扇,言词激烈,咄咄逼人。
将他面前一人逼得仓惶后退。
四周坐满名士,但是好几个已经垂头丧气,看样子是已经被孔明怼成了傻逼。
孔明这边刚怼躺下一个,后面又有一人站了起来!
舌战进行到白热化!
唐剑正要搬个凳子坐下嗑瓜子看戏,却见黄盖两大步迈了进去:
“尔等有这许多口水,不思如何助主公退敌,反而再此斗嘴,这难道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黄盖本来就讨厌这群人。
如今见到他们对孔明群起而攻之,更是看不下去,直接进去就把场子掀了。
把唐剑气得差点拍大腿!
心说我怎么没拦住这个老登!
要不然还有许多好戏看呢!
就在这时,一名官员来到唐剑身后,问道:“哪位是唐剑大人?”
唐剑听到,转身回答:“我是。”
官员说道:“我主吴侯已经恭候大人多时了,请大人随我来。”
唐剑寻思也没什么好戏看了,于是便对官员说道:
“带路吧。”
官员随即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请随我来。”
又过了两个门厅,终于来到孙权的会客之处。
“主公,唐首领到了。”
唐剑一迈进客厅,就见孙权身穿宽大红袍,腰缠玉带。
从脸颊上延伸下来的络腮胡也尽是红色。
唯独一双眼珠子是绿色的。
像极了杀马特!
见到唐剑进来,孙权立刻就自来熟起来。
“哎呀!建明你可来了!”
唐剑带着陆况上前,拱手道:
“吴侯。”
孙权非常高兴,拉着唐剑道:“建明快请入坐。”
唐剑也尽可能的保持了礼貌:
“吴侯请。”
二人分宾主坐下,陆况现在唐剑身后,形影不离。
孙权看了一眼,正要说话。
忽然侍者进来报说鲁肃和孔明到了。
孙权一听,正好孔明是名士,而唐剑也是大材。
正好让这两个人聚在一起看一看。
到底谁更胜一筹。
于是,孙权便道:“快请。”
说完,也是走下台阶,亲自相迎。
孔明进到客厅时,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是唐剑,另一个则是陆况。
孔明和唐剑视线交错,顿时如同针尖对上了麦芒。
气氛瞬间就变得尴尬起来。
孙权在孔明身后一步,见到孔明与唐剑对视,连忙上前想要介绍二人认识:
“啊哈哈哈,卧龙先生,唐头领,容孤来为二位做个引荐。”
孙权话刚说完,诸葛亮就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唐剑,然后便冷笑起来:
“呵呵……”
“这不是当初杀主献城,不辞而别的唐副将吗?”
孔明多损,一见面,就先爆对方黑料,然后进行人身攻击。
所以那些所谓的江东大儒,基本上在他手里走不过一个回合。
唐剑却不甘示弱,故意大惊小怪的叫道:
“哎呀!这不是当初忘恩负义,卸磨杀驴的卧龙先生吗?我还以为是进来了个什么东西!”
诸葛亮继续冷笑着,走到唐剑对面坐下,缓缓道:
“原来唐副将从隥城不辞而别之后,竟是跑到了吴侯麾下。”
唐剑也立刻反唇相讥:
“说起这个,我还得感谢孔明先生的不杀之恩呐。”
孙权有些懵逼。
原本他以为,这两个人都是顶级的大才,自己将他们聚在一起,说不定会成为佳话。
没想到这两个人貌似是有过节,刚一见面就立刻掐起来了。
鲁肃见到孙权有些尴尬,便请孙权上座,然后走到孔明旁边,问道:
“孔明先生,这……”
孔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我原以为,吴侯帐下,皆是足智多谋之人,能征惯战之士。”
“想不到,也有一些虫豸,混迹于此。”
“此人惯能忘恩负义,杀主献城。”
“还希望吴侯,多加小心才是。”
第36章 唇枪舌剑,对战卧龙
孔明刚刚怼遍江东群儒,战意正盛。
如今见到一个本来就看不上的宵小之徒,竟然也登了大雅之堂。
还与自己平起平坐,顿时心中傲气上来,直接就开怼。
如果是那群江东大儒,被孔明这么一怼,肯定已经张口结舌,已然语塞。
然而唐剑却并没有被这么快就击倒。
穿越之前,他也是一个键盘指点江山,粪土王侯的超级选手。
俗称键盘侠。
这嘴上功夫,唐剑也是拿手。
鉴于诸葛孔明能直接骂死人,所以不可小觑。
于是,唐剑便先抛出一个论调,以限制诸葛卧龙的发挥。
只见他笑了笑,道:
“方才我曾听孔明先生与江东群儒激辩,提到君子之儒,和小人之儒的区别。”
“我以为,这辩论,也应该分为君子之争,和小人之争。”
“不知卧龙先生是否认同?”
诸葛亮冷冷摇着羽扇,根本没把唐剑放在眼里,于是他根本不看唐剑,只是冷笑道:“那又如何?”
而孙权却对这个论调产生了兴趣,于是便插话问道:
“哦?何谓君子之争?又何谓小人之争呢?”
唐剑拱了拱手,道:“吴侯,所谓君子之争,便是以学术定高低,以眼界论短长,堂堂正正的辩论,我称之为君子之争。”
孙权听完,非常赞同这个论调,于是他摸着胡子点了点头,又问:
“那,如何是小人之争呢?”
唐剑回答:“正如那人身攻击,揭人短处,抓住别人的痛点,穷追猛打,放大别人的缺点,一味抹黑,损害别人名誉的行为,我愿称之为小人之争。”
孙权听完,也觉得在理。
诸葛亮怼遍江东群儒所用的手段,就是人身攻击+揭短抹黑。
也正是唐剑所说的小人之争。
所以他特别赞同这个论调,因为这样一来,他江东的幕僚虽然输了,也不过是输在了小人之争上,并不算太过丢人。
唐剑又问孔明:“不知道孔明先生,以为如何?”
孙权鲁肃二人听完唐剑这个论调,顿时觉得高明!
唐剑出手就来了一个漂亮的回击,不知道诸葛亮又会作何反应!
于是,两人转头,把目光看向孔明。
诸葛亮缓缓扇着扇子。
眼神从不可一世,变得有些意外!
他一早上怼了江东数十名大儒,都是一击即溃,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根本看不上的人,一上来就给他出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他用来击败江东群儒的许多说法,其实都是人身攻击,放大别人的缺点然后进行抹黑。
那些大儒根本招架不住,好用的不得了!
可是这个人却一句话说出了其中关键,还把这种做法定义为小人之争!
诸葛亮第一次觉得遇上了对手!
看来,这个人能够成为孙权的座上宾,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倒真有些真才实学!
诸葛亮随即笑了笑,语气之间依然带着很强的攻击性,道:“呵呵呵呵……”
“君子与小人之争,因人而异,需随机应变,岂能一概而论?”
“正如我远道而来,欲向吴侯陈说联合抗曹之利弊,而江东诸公却对我发难,群起而攻,纵然嘴上说的是学术,却又如何能称得上君子?”
说完,他稍微顿了一顿,把眼神转向唐剑,轻蔑的道:
“而唐副将你,本身杀主献城,劣迹斑斑,却也在此大谈什么君子与小人之争,以口舌之能妄充君子,岂不是令人耻笑乎?”
诸葛亮回完唐剑的话,座上的鲁肃和孙权都已经震惊了!
唐剑问得漂亮,诸葛亮反击的也非常漂亮!
这两人,看来还真是势均力敌,唇枪舌剑!
不由得心中暗叫精彩!
唐剑也笑了笑,心说不愧是诸葛孔明,竟然在化解了我论调的同时,还反击了我!
不过既然你那么擅长抹黑攻击,咱也陪你玩一玩。
反正我名声不显,和你斗赢了斗输了,我都不会吃亏!
如果输了,我的战绩也在江东群儒之上。
但是万一要是赢了,那你这就是给我送一波天大的流量,我能在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
所以,唐剑也被激起了斗志,笑道:
“我当初杀主献城,是为了救刘备,你若抵赖不认,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我记得昔日刘皇叔落难之时,有个叫做刘安的,杀妻煮粥,给刘皇叔吃,却得了许多金银。”
“而我杀了蔡袅,献了城池,却只得了一双草鞋。”
“难道我这献城之功,不比那人肉香吗?”
唐剑这几句话下来,信息量非常的足!
不但侧面论证了自己的功劳,点出了孔明刘备对自己不公平的事实,还借机黑了刘备一把!
这老登吃过人!
唐剑这话一出,把孙权都看得直咋舌。
“这刘豫州……还吃过人羹?”
孔明冷眼一瞥,眼神中露出些许杀意来。
他一上午舌战群儒,把江东名士都怼了个遍。
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通常都是两三句话,对面就垂头丧气,败下阵来。
可是这个唐剑竟然能跟他见招拆招,斗得有来有回。
本以为,怼完了那大厅里的江东群儒,这舌战就可以以他大获全胜而告终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战斗力最强的人,竟然躲在这里。
而且还是这个他当初看都看不上的人。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一刀斩了他。
但是孔明毕竟是卧龙,并且,打嘴仗是他的最强项。
他怎么可能让别人在他最强的领域里将他击败?
这次过江,他是要极力促成孙刘联盟,达成隆中对的初步战略。
这种时候,哪怕一丝的怯懦,都会给孙权留下不好的印象。
如果孙权看低了他,也就看低了刘备。
到时候,如果孙刘联盟无法结成,隆中对也就无从谈起了。
所以,孔明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哪里肯落得半点下风?
“自古许多英雄,在危难之中,都行非常之事!那曹操以人脯为军粮,才打下中原四州,你怎么不去指责他?”
“而我主逃难路过徐州,百姓爱戴我主,奉上饭食,岂是我主之过也?”
听到孔明这一番强辩,唐剑也笑了笑,道:
“好,我就当你们刘皇叔是一位吃了人羹的仁义之主好了。”
“咱们再来聊一聊你扣给我的第二个屎盆子——忘恩负义。”
由于前世与各类喷子对线过无数次,唐剑打嘴仗的经验也是极为丰富。
并且他都能抓住要点,一条一条的拿出来,驳倒对方。他一贯也是攻守兼备。
讲事实时顺带谴责,摆道理时暗中抹黑。
一点不带怂的。
“卧龙先生方才说我忘恩负义,远的咱就不说了,就说最近。”
“我杀了邓城守将蔡袅,那蔡袅本是荆州从事蔡瑁之侄,本欲诓骗刘备进城杀之,我杀蔡袅,是为解救刘备。”
“而你诸葛孔明,却说我食其禄而杀其主,居其地而献其城,并给我扣了一个不忠不义的帽子,说要斩我。”
“你们得了城池,反过来就要杀我。”
“我想请问,是谁,更加忘恩负义?”
诸葛亮不愧有卧龙之名,也是反应极快,一撤羽扇,便要反驳。
唐剑抬手道:“别急,我还没有说完。”
唐剑看着孔明,语速也随之加快:
“荆州刘表,好心收留你们,而你却几次三番劝刘备取而代之,借荆州以自立,敢问孔明先生,难道这,不叫忘恩负义?”
孔明立刻起身,语速同样奇快:
“你投我主,心思本来就不纯,若有诚心,又何惧我一言?”
“荆州刘表,年老多病。曾数次将荆州让于我主,然而我主不忍夺同宗基业,皆拒而不受,此大仁大义也!”
“然,我主自出新野,刘琮投降,荆州涂炭,大片土地落入曹贼之手,纵然如此,我主依然不肯攻击刘琮,夺其基业,由此可见,我主刘豫州,不愧为天下至仁至义之主也!”
“不像某人,为求高官厚禄,杀主献城,见得不到官位,又不辞而别,贻害四方。”
“如今,竟然跑到吴侯帐下,巧言令色,混了个座上宾,但在我看来,也不过是跳梁小丑四处摇尾乞食的手段罢了。”
诸葛亮说完,轻摇羽扇。
似乎这场舌战的胜局已经奠定。
接下来,他要借孙权之手,将唐剑赶出这个房间。
以宣示自己的胜利。
“吴侯若留此小人在此,那便恕我不能共商大计了。”
“告辞!”
诸葛亮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孙权震惊于刚才两个人的激烈对决中,还没清醒过来。
还是鲁肃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道:
“孔明留步!”
孔明手持羽扇站住,但是并没有回头。
鲁肃于是向孙权请示:“主公,这——”
孙权顿时陷入两难。
从孔明的话里,他也知道了唐剑的来历。
如今虽然唐剑被孔明说得一无是处,但是却并不代表孙权就不认可唐剑。
毕竟外面那么多大儒都在孔明面前撑不过一个回合难道他们都是庸才不成?
他们当然不可能全部都是庸才,而唐剑却和孔明斗得有来有回,更不可能是庸才!
但是,孔明却要他做出表态。
这客房里,孔明,唐剑,只能留一人!
孙权顿时头痛起来。
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这样艰难的抉择。
就在这时,众人都以为已经落败了的唐剑却笑了笑,道:
“卧龙先生刚才说,不想与我共商大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卧龙先生所说的大计,就是那隆中对吧?”
第37章 孔明,竟然败了?
从唐剑的视角看过去。
诸葛孔明的身形似乎微微怔了一下!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唐剑已经落败。
诸葛孔明赢得了这场双雄对决之时。
唐剑的一句话,却让名震天下的诸葛孔明愣在了原地!!
好似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
唐剑猜对了,果然!他的弱点,就是隆中对!
诸葛孔明以毕生精力为刘备谋划了这三分天下的阳谋,现在正处于萌芽阶段。
如果现在曝光!那么刘备的大业就将无从谈起!
诸葛孔明辅佐刘备恢复汉室的计划,也将就此落空!
没人能看到诸葛孔明的表情,因为他是背对着众人的。
这时候,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过了一年!
时间似乎在痛苦中被无限延长。
诸葛亮额头上隐隐有汗水渗出。
虽然已经到了立冬时节,天气转寒,但是仍然压不住他的冷汗从潮热的皮肤之间渗了出来!
这个人为何会知道隆中对?
普天之下,知道隆中对的人,不过是我、主公、还有四弟诸葛均而已。
除此之外,再无一人知晓!
但是此人为何会知道?
诸葛亮不敢相信,但是他又不得不相信,这个人确实说出了隆中对三个字!
他不敢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诸葛亮也不敢赌。
如果此刻他嘴硬,选择与唐剑强辩,唐剑万一真的知道隆中对的全盘计划,将他的计划说出,那么他为刘备倾力打造的三分天下匡扶汉室的大计,只怕要就此破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的面临的后果将是无法挽回的!
孙权一旦知道了隆中对,就可以直接根据隆中对的内容,更改他自己的策略。
从此以后,孙权就可以将刘备踢出三分天下的餐桌,然后自己占据荆州、益州,与曹操南北称雄,两分天下!
这样的结果,无疑是诸葛亮最不愿意看到的!
想不到啊!
万万想不到!
如此重要的软肋,竟然掌握在了最要不得的人手里!
偏偏自己还两次得罪过他!
但是如果服软,一来会堕了刘皇叔的威名,使得刘备阵营在这次联吴抗曹之中的谈判地位降低。
二来,孔明自己舌战群儒,好不容易刷上来的不败战绩也将被唐剑踩在脚底!
作为当世顶级的名士,卧龙凤雏之一,这样的境况,也是他无法接受的!
服软不行,硬刚更不行!
孔明此刻,只觉得是遇上了自出茅庐以来、甚至是生平以来,最难对付的人,也遇到了出山以来最大的难题!
选哪条路都是死路!
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客厅之上,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诸葛亮似乎被下了定身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孙权和鲁肃目光呆滞,视线在唐剑和诸葛孔明身上来回转移。
唐剑身后的陆况依旧是那个平淡表情。
只有唐剑一个人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好家伙!总算抓到诸葛村夫的软肋!
这可是你教我的,抓住别人的痛处就死命攻打,没想到被我用在你身上了吧?
虽然有点不要脸,用了穿越者的信息优势,但是总算难住诸葛村夫了!
否则,如果单靠辩才,唐剑还真不是诸葛亮的对手。
此刻!无论是孙权或者鲁肃,都无法置信。
诸葛孔明以卧龙之名,怼遍江东上百大儒,赢得那叫一个精彩。
然而现在,竟然被这个崭露头角的唐剑给说得定在那里了?
而唐剑所说的那个什么隆中对,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何一句话就让孔明不敢回击?
孙权非常在意。
但是,不信归不信。
鲁肃甚至看到孔明似乎连羽扇都快要握不住了!
这一次联刘抗曹,也是鲁肃极力促成的。
联刘抗曹,这是眼下江东的既定方针,也是唯一的生存策略。
所以,他也不愿意看到孔明在这里落败。
于是,鲁肃就顺理成章了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出来化解这场让孔明绝望的尴尬!
只见鲁肃走到中央。
与孙权、唐剑、孔明三个人的距离正好相等,这个时候,他说的话,可以被每个人听进去。
“孔明先生,还有……这位唐……先生。”
“今,曹操屯兵江北,大战在即。”
“二位来到我主之处,想必也并非是为口舌之争而来。”
“还请二位看在我主吴侯的面子上,冰释前嫌,坐下来共议破曹之计,如何?”
鲁肃这话也说的很有水平。
既点明了孙权才是这里的主角,也给唐剑和孔明搭好了台阶。
只要不是楞种,你就坡下驴就可以了。
按理说,无论是唐剑,或是孔明,都应该立刻接受。
谁知一向聪明绝顶的孔明竟然像是失了魂一样,微微转身,手持羽扇,向孙权拱手。
见他额上,早已汗珠密布。
“亮,连日奔波,身体抱恙,今日请辞,明早再来拜见吴侯……”
说完,整个人非常虚弱的走出去了。
鲁肃追了几步:
“孔明先生?孔明先生?”
诸葛亮却像没有听到一样,加快了脚步,往馆舍外去了。
这时,鲁肃和孙权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唐剑身上。
特别是对于唐剑一招制敌,一句话就能拿捏孔明的隆中对,孙权表示非常感兴趣!
鲁肃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孙权这时也是非常好奇,为什么这个不可一世的诸葛孔明会在与唐剑的对阵中败下阵来,并且败得如此狼狈,如此魂不守舍。
于是,便问唐剑道:
“建明,你方才说的隆中对,是为何物啊?”
“为何孔明一听你说出这三个字,便魂不守舍,败下阵来?”
唐剑的应变能力极强,甚至于说是过强!非常擅长处理紧急情况。
隆中对之所以能够拿捏诸葛亮,是因为这是孔明耗尽心血,为刘备制定的最大战略。
同样,历史上的诸葛亮也是为了贯彻这个战略,呕心沥血了一辈子。
这可以说是孔明毕生心血的产物。
如果自己告诉了孙权,那么诸葛亮多半要被气死。
自己虽然可以出一出当初被诸葛孔明pUA的恶气。
但是,天下大势,也将会就此改变。
唐剑来到这个世界,所能够倚重的能力有两样。
第一,就是自己极强的应变能力。
第二,就是来自穿越者的信息差。
但是一旦天下大势发生改变,历史脉络也就会改变。
到时候,自己穿越者的信息差优势,就完全失效了。
所以,隆中对是什么,还真不能告诉孙权。
至于诸葛孔明,自己虽然没有他精通谋略,没有他擅长内政。
甚至可以说自己远远不如他聪明。
但是,他的那些事迹,都有历史记载不是吗?
只要历史脉络没有改变,我什么时候想搞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于是,唐剑哦了一声,对孙权说道: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诸葛孔明擅长抓住别人的短处、弱点,用来作为攻击别人的手段。”
“我也恰好知道他在隆中一件不可告人的事,所以以此相逼,孔明猝不及防,所以被我略胜一筹。”
“不过,这以别人之短,用来攻击别人的手段,我认为仍然是小人之争。”
“如此手段,不足挂齿,还请吴侯切莫再提。”
第38章 名士震惊,何方高人
“唉?你们看,那不是诸葛孔明吗?”
馆舍中,刚被诸葛亮怼成傻逼的一群江东名士,见到诸葛亮失魂落魄一般,从吴侯孙权的会客厅走了出来。
顿时大感惊奇。
纷纷侧目而视。
“对,就是孔明!”
“他方才不是还不鼓唇弄舌,可一世吗?”
“怎么刚进去这方寸时间,便成了这般模样了?”
“莫不是吴侯见不得他如此趾高气昂,将他给呵斥了?”
其中一人摇了摇头,道:“吴侯礼贤下士,想来就算孔明不知天高地厚,吴侯也只会愤然离席,并不会呵斥孔明。”
“那这就怪了,这孔明为何会成这般模样?”
就在这时,黄盖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士连忙上前抓住黄盖,问道:
“黄老将军,你今日负责为吴侯接人,我等想问问你,适才,有什么人去了吴侯的会客厅中?”
黄盖听完,瞅了这人一眼:
“原来是步子山,你问这些作甚?”
步骘嘿嘿一笑,道:“方才我见孔明垂头而出,如丧考妣。”
“想必是吴侯厅中有人挫了他的锐气,但不知道此人是谁,故而相问。”
黄盖一听,觉得也不可思议:
“方才我并不在会客厅中,不过,在孔明之前,我确实接了一个人。”
步骘等人听后,连忙凑过来问:
“何人?”
黄盖虽然看不起这些人,但是他也不爱撒谎。
于是坦白说道:“这人名叫唐剑,字建明,乃是主公重金雇佣而来。”
步骘连忙问:“莫不是他将孔明辩得魂不守舍?”
黄盖摇了摇头,道:“这些我便不知情了,好了,某还有公干,就不与你等说闲话了。”
说完,象征性的抱了抱拳,然后大步离开。
“嘶……”
一众名士顿时面面相觑。
“这唐建明又是什么人?吴侯麾下,人才济济,怎么还花重金雇佣?”
正说着,就见后厅那边有人说着话走了出来。
一个是吴侯孙权,另一人没有见过。
后面还有一人,则是鲁肃。
孙权却表现得非常热情,执着那人的手,一面走一面说道:
“建明所言,甚合孤意。”
“那,孤便依建明所言,等公瑾回来之后,再议此事。”
唐剑点了点头,道:“还有一事,还希望吴侯帮忙解决。”
孙权问道:“不知建明还有何事?”
唐剑道:“我的三千先锋兵马已到建业,还请吴侯给我安排一个屯兵之所,免得惊扰了百姓。”
孙权听后,连忙道:“哎呀!这件事,倒是孤疏忽了。”
“孤这便让人去给建明安排屯兵之处。”
唐剑点头:“吴侯就送到这里吧,我等明日再来相谈。”
孙权这才放开了手,笑着道:
“好,明日再见。”
唐剑便带着陆况转身离去。
孙权见唐剑走后,心中暗自狐疑道:“此人胜了孔明,却又对孤多加隐瞒。”
“而孔明乃是名副其实的名士,此人却来历不明,还有杀主献城的前科,还对我隐瞒真相,如此作为,怕是不能重用!”
于是,孙权暗暗下了决心,先留唐剑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用不用。
孙权又转身和鲁肃说了几句话,然后鲁肃点了点头。
孙权就回去了。
鲁肃正往外走,没走几步,便被一大群人堵住。
顿时把鲁肃给吓了一跳!
还以为这么多人是要来群殴他,但是没想到所有人都是和颜悦色,脸上带着笑容。
跟刚才被孔明怼得灰头土脸的时候判若两人!
“子敬先生。”
“鲁大人。”
这些人上来就纷纷打起招呼来,使得鲁肃有些应接不暇。
“诸位大人有什么事吗?”
还是步骘嘴快,上前问道:“方才吴侯亲自执手送出之人,是不是姓唐,名剑,字建明?”
鲁肃点了点头:“是。”
步骘又问:“那,鲁大人带着孔明入见吴侯时,此人是否也在场?”
鲁肃又回:“是。”
步骘追问:“那诸葛孔明可曾与此人辩论?”
鲁肃还回道:“是。”
这下,答案呼之欲出了!
步骘几乎是兴奋的问道:“那,孔明与此人相辩,谁胜谁负?”
鲁肃抬头看了看这些求知欲突然暴涨的人,无奈的点了点头,道:
“唐建明技高一筹,孔明落败。”
“嗬!!!!”
“哎呀!痛快!”
“好!”
“想不到孔明也有今日!哈哈!”
“这便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场中顿时沸腾起来!
一众名士纷纷喝彩,弹冠相庆!
鲁肃看得无语,暗自叹了一口气,道:“下官还有事,诸位大人,失陪了。”
谁知步骘走上前一步,拦住鲁肃道:
“鲁大人先别忙着走,在下还有一问。”
“这建明先生,官封何职?现居何处?”
“还请鲁大人告知,我等也好去拜见,结交一二。”
鲁肃无奈道:“唐剑乃一佣兵首领,受雇于吴侯,现在屯兵城外。”
说完,再也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径直走掉了。
鲁肃的回答,却让这些人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什么?佣兵……首领?”
“岂不是那行船走马,保镖送货的勾当?”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我等身为名士,岂能自降身价,结交此等人?”
“罢了,罢了。纵然他有些才能,也不过是卑贱之人,我等又何必自取其辱,去结交这样的人呢?”
“不错……”
众人又在议论纷纷中散去。
然而,这些人嘴上很清高,心里却很实诚。
出了馆舍,坐上马车,虽然明面上往别的方向而去。
但是转了几个弯,就都走上了去往城外的路。
毕竟,垄断人才,才是这个时代世家门阀统治时代的最强利器!
像唐剑这种能够驳倒诸葛孔明的人物,如果被他们招揽到手,那就是捡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嘴上虽然嫌弃,可心里都爱的要死。
转过了几条街道,步骘便在路口遇上了张昭。
“哎?张大人,您不是要回府了吗?怎么转到这里来了?”
张昭听了,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
“如果老夫没有记错的话,子山的住所,好像也不是这个方向啊。”
步骘笑了笑,道:“我早间吃得有些撑,故而想要去城外逛逛,消消食。”
张昭笑道:“那还真是巧了,老夫也是腹中鼓胀,正好也要去城外消消食。”
步骘只好说道:“那你我不妨同行?”
张昭笑了笑,然后把身子缩进马车的车厢里。
城中的另一个路口,两辆马车也碰到了一起。
“哎?公绩兄,你怎么也走这条路啊?”
“我记得你家住在西城啊?”
第39章 小女步练师,美而贤惠
一群人你推我让,最终还是都碰到了一起。
嘴上说着要去探亲、访友、消食。
还有个最离谱的,竟然说他老娘昨夜离家出走了,所以要出去找人。
实际上都是一个目的。
那就是都想去认识唐剑。
然后想办法,将这个崭露头角的人才笼络到自己的家族中来。
至于如何笼络?
那太简单了,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哪一家没有上千族人?
这几千号族人里面,难道还没有一两个美女?
哎!
把自己的侄女孙女嫁给他!
这唐剑就跟家族有了联系,然后再通过政治手段,给他运营一下,并且给他安排一个官职。
这样一来,这唐剑就脱离了佣兵,成为家族的门生赘婿了。
到那个时候,他是什么出身还重要吗?
这些手段,他们这些人早就用得炉火纯青了。
只是,当他们各自在城门口遇见,大小马车几十辆排成一队时。
脸上虽然都带着笑,但是各自心中却早已开始骂娘了!
“一个个的比谁都会装,暗地里使起心眼来一个比一个坏!”
步骘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将头缩回车内。
…………
城外。
唐剑刚从孙权那里回来。
然后让陆况将队伍拉到空地上整合一下,列好队形。
准备等着孙权的官员来给自己安排一个合适的驻地。
这边才刚忙完,就见路上来了许多豪华马车,然后都在路边停成一排。
每家都带着随从、护卫,一共六七百人,颇为壮观!
唐剑在队伍前方看了看这些阵势,顿时有些纳闷起来。
“这些人不会是来收保护费的吧?”
“我就整合一下人马,列个队,就有这么多人来观摩吗?”
“我要不要跟他们收点门票钱啊?”
正想着,只见车上的老爷们都下来了,然后站在车旁互相打招呼,说说笑笑。
唐剑扫了一眼,认出来这些人是早上被孔明怼成煞笔的江东名士大儒们。
但是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组团出现在这里。
“好家伙,这些人是被孔明骂自闭了,跑到野外来搞团建来了吗?”
正想着,其中几个人已经从路边走了下来。
然后更多的人也一并走了下来。
每个人都不甘人后。
陆况见状,骑马上前阻拦。
“诸位先生,我军正在列队操演,没有我家大人允许,不得靠近。”
要是换了平时,如果谁敢这么跟他们说话你试试!
分分钟把你骂出屎来!
但是,今天不一样,这些所谓的江东大儒,名流名士,在被陆况阻拦之后,竟然纷纷夸赞道:
“啊,军威如此雄壮,可见统兵之人治军之强啊。”
“是啊是啊,这些兵马之精锐,乃老夫平生仅见!”
“以老夫看来,就是当年北军五校,西园八营,恐怕也不过如此!”
“这位少将军更是英武不凡,将来必成大器也!”
“小将军,还请为我等引荐一下你家将军。”
陆况被这些人吹的有点懵,于是连忙骑着马回来报告唐剑。
“大人,这些人恐怕是来找您的。”
唐剑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道:
“那……咱们就过去看看吧。”
唐剑骑着马,来到众人面前。
人还没到,一阵一阵的马屁就飘了过来。
“哎呀!真是雄姿英发,人中之龙也!”
“此子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是啊是啊……”
唐剑被吹得有些懵,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于是他连忙翻身下马,上前拱手说道:
“诸位大人,你们来找我何事啊?”
还是张昭最鸡贼。
只见他当仁不让占了最前面的位置,对唐剑拱手道:
“老夫听闻,唐将军率领精兵不远千里,前来协助吴侯破曹。”
“只此江东危难之际,此举真大仁大义也!”
唐剑:啊,不是,大爹。
我那个是拿了钱受雇来的,而且丹徒到这里也没有千里,两百多里左右。确实算不上远。
张昭仍然在自我感动:“老夫此来,是被将军的大仁大义所感动,特来询问将军,军中还缺些什么?只要军中缺的,无须客气,只需要将军一句话,我张昭就算倾家荡产,也要给将军补上。”
绕是唐剑应对能力极强,也一下子被干蒙了。
毕竟这种好事,咱两辈子都没有遇见过啊!
哪有上赶着给人送好处的?
这在前世,你就得提防着对面是不是骗子了。
莫非这些人有什么事情有求于我?
唐剑还在思考,一旁有人立刻挤了上来:
“唐将军!老夫看你这军威虽然雄壮,但是战马却不是很多。”
“将军如此精锐之兵,如何能够缺少战马?”
“我薛综愿出好马三百匹,助将军组建骑兵,建功立业!”
薛综这话一出,顿时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心说这老东西,怎么上来就抬价!
还一上来就三百匹好马,有你这么扰乱市场的吗?
但是,为了笼络唐剑,其他人也只能不甘示弱,纷纷亮出自己能提供的东西。
“我顾雍,愿出家仆四百人,船只八十条,襄助将军。”
“我……我虞翻,愿提供军粮以及土地,供唐将军屯兵驻扎。”
众人各自出价,相持不下。
唐剑这边一句话都插不上。
众人只以为唐剑看不上他们提出的价钱,于是一个个下了血本!
送战马的从三百匹加到五百匹,说可能暂时不够,但是他们家会马上去买,一定凑够。
送家仆的从四百加到六百。
送土地的直接给了两个宅子。
众人各自面红耳赤,哪里还有半分大儒的样子。
最终,还是步骘抬起右手,高声叫道:
“小女步练师!”
“今年十七,美而慧,精通琴棋书画,针织女红!”
“别的不敢说,但是以姿色论之,小女姿容,在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之中,只怕仅次于大乔小乔二位夫人。”
果然!
要叫价,就得叫个狠的!
步骘这一段话下来,周围瞬间安静一片!
再无人能够与之争锋!
步骘生怕还有人加价,于是又道:
“小女自幼熟读经史,擅春秋,乃贤妻良母之不二人选!”
“并且,我步家还会为小女准备嫁妆黄金五十斤,其余首饰玉器不计!”
第40章 这是要我截胡孙权吗?
“老夫可为将军举孝廉!”
见到步骘压上了女儿步练师,张昭振臂一挥,也是祭出了大杀器!
举孝廉。
就是说给了你做官的资格证!
有了孝廉这个身份,最次都能干个县丞。
有了这个身份,地方官员在选拔新任官员的时候,就会优先选择孝廉身份的人。
也就是说,有了这个身份,你就基本上实现了初步的阶级跨越!
这可是不得了的手笔!
周围一众大儒听到这句话以后,顿时垂头丧气的败下阵来。
只有步骘,仗着自己有个漂亮女儿,还能跟张昭叫一下板。
而唐剑这个主角,至今都没有插上一句话!
步骘直接上手开始抢:
“将军,不如现在便随我回去,见见小女。”
“小女温婉贤淑,人见人爱,将军必定会喜欢的。”
“对了——将军可曾婚配?”
唐剑终于有机会说出第一句话:“不曾。”
步骘一拍大腿:“好!”
“将军未曾婚配,小女待嫁闺中,此乃天作之合!”
“如今天赐良缘,将军可随我同归府上,说定喜事……”
步骘的声音有点尖,唐剑只觉得耳朵被震得嗡嗡嗡的。
步练师?
我记得这是孙权的皇后吧?
听说也长得非常攒劲,而且嫉妒心也不强,经常给孙权推荐美人。
因此深得孙权宠爱,后来去世后被追封为皇后。
唐剑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是动心了!
但是,紧接着张昭上前一步,抓住唐剑的另一只手,道:
“将军,人生在世,需以前途为重。”
“有了孝廉之名,将来达官显贵,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再说,老夫的家族之中,也有许多相貌较好的女子,将军若有兴趣,可随便挑去!”
步骘和张昭各执一词,两人相持不下,恨不得把唐剑一分为二。
就在此时,官道上来了一队骑士。
领头的将军白袍银甲,风姿俊朗,腰上挂着宝剑。
正是周瑜。
周瑜本来是要赶回建业,和孙权商议破曹大计。
但是还没入城,却见许多豪华马车在路边停成一排。
周瑜勒马停住,仔细观瞧。
见张昭、步骘、薛综、陆绩顾雍等江东名士几乎都在。
而路旁的空地上站了数千军马,军容整齐,气势如虹。
与这些乱糟糟的名士形成强烈的反差。
周瑜见到如此奇景,便让随从停下。
这时,名士之中其中一人发现了周瑜。
顿时叫道:“哎呀,是周瑜将军到了!”
一众名士连忙回头,果然看见周瑜骑着马,站在大路中央。
人群顿时便调转了一个方向,纷纷朝着周瑜涌过去了。
就连张昭和步骘都放开了唐剑的手,要先去和周瑜会面。
张昭拍了拍唐剑的手背,叮嘱道:“将军好好考虑。”
然后就转身去了。
步骘也忙对唐剑道:“我待会儿再来与你说。”
然后也放开了唐剑,连忙跟上众人,前去拜见周瑜。
所有人在一瞬间就走了个干净!
让唐剑又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幸福来得太突然,也走得太突然!
刚才还宝马美女,前途名誉,各种往他怀里塞。
怎么现在周瑜一路过,这些人就都不理他了?
看来,还是人家周瑜面子大。
唐剑抬头看去,只见周瑜一个帅气的翻身下马,与众名士互相打招呼寒暄。
“许久不见,都督风姿依旧。”
周瑜不厌其烦的回答:
“承蒙诸位挂怀。”
张昭挤到周瑜面前,拱手说道:
“公瑾这次回来,是要与吴侯共议破曹大计乎?”
周瑜知道张昭是投降派,于是也不打算说实话,只是搪塞道:
“我确实是为此而来,只是现下未有定论。”
张昭便到:“那,我等今夜去找都督,商议此事。”
周瑜点头还礼:“也好,也好。”
寒暄一阵之后,周瑜问道:
“不知诸公在此做甚?”
在周瑜这样的翩翩公子面前,一众名士毕竟还要些脸面。
不好意思说自己这些人是来争一个很有前途的新人。
都想把他笼络到自己的家族势力中。
于是,张昭便扯谎道:
“近日,吴侯为筹备战事,新聘得一军,军容严整雄壮,我等得知以后,特来观瞧。”
周瑜听了,也走到路旁,看向唐剑那三千人马。
确实军容严整,人人目不斜视,堪称精锐。
周瑜点了点头,道:“确是精锐之军。”
“能够练出如此精兵,其统领必是人才。”
“不知哪一位是统领?”
其中一人向周瑜指了唐剑。
于是周瑜便手按宝剑,大步走了下来。
唐剑跟小乔在船上呆过三日。
虽然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是毕竟自己是真的绑架过人家老婆。
所以这一刻看到周瑜,唐剑不免有些紧张。
周瑜玉树临风,大步走到唐剑面前。
然后又看看排列得整齐的士卒。
随后高兴的道:“真精兵勇将也!”
“敢问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唐剑有些迟疑的报上自己名字。
心说实在不行就跟他道个歉吧,毕竟自己也是误抓的小乔。
真没处心积虑要抢你老婆的意思。
“在下唐剑,字建明。目前受雇与吴侯,见过周将军。”
周瑜听罢,很是开心:
“建明治军有方,若能在一起交流治军心得,那将会是人生一大快事。”
唐剑陪着笑,道:“将军言重了。”
周瑜却上前拉着唐剑的手,并用右手不断拍着唐剑的手背,以示对唐剑的看中。
“我并非言过其实,建明这些兵马之精锐,放眼江东也是不多。”
“今日只叹相见恨晚,我今夜欲在府中设下酒宴,请建明务必赏光,与我交流治军心得。”
唐剑听了,心中一惊。
心中暗道,这周瑜大佬不会是知道了我抢过他老婆了吧?
他会不会表面上说邀请我去谈什么治军之法,实际上暗中埋伏刀斧手,只等着他摔杯为号,左右一起杀出,将我小命收走?
但是看着他这眼睛里,全都是真诚和兴奋,好像并没有掺杂什么其他的可疑表情啊?
这……
总之这件事太危险了。
我到底要不要答应他?
第41章 摔杯为号?一场虚惊
“建明?”
“建明?”
周瑜一连呼唤了两声,才把唐剑从思绪之中拉了回来。
毕竟这是关乎到小命的大事,容不得他不谨慎。
于是唐剑开始推脱:
“回周将军,在下也是刚到建业,目前还没有安排好人马,所以还不能答应将军。”
周瑜听了之后,哈哈一笑,道:
“原来是这件事,此事容易,我这便去为建明安排驻军,建明可与我同行,其余诸事,我自会禀报主公。”
唐剑再度推辞道:
“先前吴侯已经答应派人来安排我驻军一事,这件事就不劳烦将军了。”
哪知道,周瑜却非常坚持:
“建明有如此雄兵,岂能久屯野外?”
“若让他人知晓,还以为我江东招待不周。”
“此事就听我的,随我一同去老营驻军,安排伙食。”
“至于其他的,我会向主公分说清除。”
周瑜越是坚持,唐剑就越是心慌。
心说这老周怕是真的知道我抢过他老婆了!
周瑜大大,您的妻子小乔确实我抢过,但我只是用她勒索一点本该属于我的物资,我真没对她做过什么。
虽然我也确实对她有想法,但是那得等到您牺牲以后。
汝妻子我养之,汝勿虑也。
而且我也是个有底线的人,从不做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情。
但是这里人多眼杂,唐剑也没法解释。
只得在周瑜的生拉硬拽下,让陆况尽量靠近自己一些,然后传令起兵移屯老营。
一众名士见到唐剑被周瑜带着走了,顿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特别是步骘,他现在非常后悔放开了唐剑的手。
如今,唐剑被周瑜如此看重,将来若收为心腹,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今日一番,只怕是白忙活了!
有了周瑜的兵符,城门不敢阻拦。
兵马已经陆续进城。
各家名士也是现在才知道后悔。
如今唐剑被周瑜带走,他们又舍不得放弃,只得坐上马车跟在后头。
正好在城门口遇见了孙权派来安排唐剑驻军的官员。
周瑜跟他说清楚情况之后,官员便回去复命去了。
到了老营,一众名士还在紧紧相随。
周瑜便对众人道:
“诸位先请回吧,今夜我在馆舍中设宴,还请诸位再来商议。”
众人无奈,只得各自散去。
周瑜也告别了唐剑,赶回自己馆舍准备宴席去了。
唐剑却一直心不在焉。
陆况见了,便问道:“大人今日为何心绪不宁?”
唐剑叹了一口气,把以前去庐江买货,乔家扣下不给,然后自己错抓了小乔,勒索货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然后说道:“这周瑜多半是知道我扣押过小乔,怕是找我寻仇来了。”
陆况听后,却道:
“大人不必忧虑,只要有末将在,管他刀山火海,管叫大人全身而退。”
唐剑:“你怎么让我全身而退?”
陆况道:“这简单,我只盯着周瑜,如果他胆敢对大人下手,我便持宝剑突入他身旁将其劫持。”
“凉他有千军万马,也不敢动大人分毫。”
唐剑这才想起来,陆况是非常有战斗智慧的。
他能够利用一切对于自己有利的东西,在战场上给自己创造优势!
唐剑听完,这才点了点头,道:
“那就全靠子陵了。”
唐剑和陆况安顿好了人马,歇之傍晚。
周瑜果然遣人来请。
唐剑和陆况骑着马,来到周瑜府上。
但是此刻,周瑜的门前,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二位将军,这边请。”
使者将唐剑和陆况从后门引入。
等到来到客厅,见今天那些名士已经在和周瑜交谈了。
使者又请唐剑他们去内厅等。
陆况点了点头,表示没有状况。
于是唐剑才跟着使者入内。
饭菜逐渐上来,也有漂亮丫鬟上来倒酒。
过了一会儿,周瑜才姗姗来迟。
“啊,建明,今日来访之人太多,我这才应付过去,怠慢之处,还请建明见谅。”
唐剑笑了笑,道:“周将军日理万机,我能理解的。”
周瑜落座后,道:“你我一见如故,总是称我为将军,未免生分。”
“还请建明以表字相称。”
言语之间,多是真诚。
唐剑点头应下。
周瑜又命人取来温酒,给唐剑斟满。
然后举杯道:
“天气寒凉,请建明饮此温酒,以除寒气。”
“请!”
唐剑也举杯,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周瑜的杯子,生怕他摔杯为号,外面就冲进一群刀斧手来,把自己切成臊子。
然而周瑜却并没有这种动作,而是放下了酒杯,就邀请唐剑吃菜。
吃了一嘴,周瑜就笑了起来。
“我今日返回之时,不知道那些所谓名士在路旁做甚。”
“刚才方知,是建明驳倒了孔明,所以这些名士都争相招揽建明,想把建明纳入他们的家族势力之中。”
唐剑也是现在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件事。”
“我说他们怎么无缘无趣吹捧我,有的要赠我战马,有的要嫁女儿,还有张昭说要帮我举孝廉。”
周瑜听了,问道:“建明还未举孝廉吗?”
唐剑摇了摇头,道:“草莽之人,没有那个渠道。”
周瑜放下筷子道:“这举孝廉一事,我周瑜也能做到。”
“不知道建明有没有意向,来我麾下为将?”
“我观建明不光有驳倒孔明之才,更有统兵治军之能。”
“如此大才,却埋没在江湖,岂不可惜?”
唐剑听了以后,道:
“我一向自由散漫惯了,怕是受不了军营里的规矩,还请容我拒绝。”
周瑜听了又劝道:
“可是,大丈夫之志,当以三尺剑,立不世功勋,如此才不算枉活一世。”
“如今曹操屯兵在北,与我江东必有一场大战。”
“现在正是建明展露才学之时,建明难道不认为是这样吗?”
唐剑笑了笑,道:“我与公瑾所见略同,所以我来了。”
“但是,投效的话,还请公瑾不要劝了,我目前为止还没有这个想法。”
周瑜听了,觉得有些可惜。
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高兴,道:
“既如此,我便不再提了。”
“今夜,你我只谈治军之法,练兵之要。”
唐剑:“正该如此。”
第42章 怀疑人生的孔明
孔明回到馆舍后,整个人都是急火攻心的状态。
在房间里横竖坐立不安,忧心忡忡!
“此人竟知道我的隆中对!”
“他为何会知?为何会知?”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诸葛亮失魂落魄的退了两步,手中羽扇落地。
显得十分颓丧。
自出山以来,即便是面对曹操数十万大军,他也不曾如此狼狈。
可他却万万没想到,如今却栽在了一个他看不上的人手上!
而且,这个人还知道隆中对!
并且随时有可能向孙权透露隆中对的内容!
“不行,此人太过危险!”
“若不除掉此人,恐主公的大业怕要就此中断!”
“此人不除,我心难安啊!”
“我当速速写信与主公,说明此事!”
诸葛亮想到这里,连忙坐到桌前,取出纸笔墨砚,以很快的速度写了两封书信。
写完之后,孔明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把信发出去。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将信纸扔在地上。
“若将此事告知主公,主公得知隆中对无望,只怕也会心灰意冷。”
“此事,告知无益……”
“倒不如且看那唐剑究竟有没有将隆中对说于孙权。”
“他当着孙权的面以隆中对要挟我,多半是为了自抬身价。”
“我且先见机行事,或可借孙权之手,除掉此人!”
诸葛亮想清楚了之后,这才找回了一点自信。
正要开门出去找他的大哥诸葛瑾。
没想到刚一开门,就见到了鲁肃。
“哦?子敬。”
“孔明先生。”
鲁肃见到孔明的脸色恢复了不少,于是便问道:“先生现在可好?”
孔明笑道:“承蒙子敬关心,我只是染了一点寻常风寒罢了。”
鲁肃听完之后,这才点点头道:“那这便好。”
孔明将鲁肃迎进屋中,问道:
“不知我走以后,那唐剑与吴侯又说了些什么?”
鲁肃也是如实回答:“我主问唐剑,何为隆中对?”
诸葛亮听得紧张起来。
鲁肃又道:“那唐剑只答说,隆中对是孔明先生的一件糗事,恰巧被他得知。”
“至于是何糗事,却并未言说,只劝我主莫要打听。”
诸葛亮听完之后,顿时放下心来。
看来暂时不用担心隆中对会泄露出去了。
可是,这个唐剑又为何要替自己隐瞒隆中对?
如果他将此计,献给吴侯孙权,那么肯定是会得到一个巨大的功劳。
可他却偏偏选择了隐瞒不说,这又是为何?
不过,这样也好。
只要撑过了这段时间,孙刘联盟一旦击败曹操。
以孙权的体量,并不能一口吃下整个荆州。
到时候,主公刘皇叔就可以攻城略地,趁机发展做大。
迅速达成三足鼎立之格局。
只要到了那个时候,就算隆中对被泄露,也就无关紧要了。
因为大势已成,就如滚滚长江一般,再也不能阻止!
而这个唐剑选择隐瞒不说,莫非,他也想在这场巨大的对局中谋取一些利益吗?
诸葛亮摇了摇头。
他不认为一个因为得不到官位就不辞而别的短视之徒,会拥有这么高的眼光和战略水准。
于是,他现在算是暂时放下心来,对鲁肃道:
“以糗事挟人,宵小之徒而已。”
“不必理会。”
“我听说,水军都督周瑜要回来了,还请子敬为我引荐引荐。”
鲁肃听完以后,见到孔明恢复了状态,也放下心来,道
:“先生放心,今夜我定与先生一同去拜见周都督。”
孔明道:“不必太早去。”
鲁肃问:“为何?”
孔明笑着说:“我观江东群臣,文臣主降,武将主战。”
“届时,公瑾回来,文臣武将必定要轮番去找他,统一说法。”
“等他们说完,恐怕至少半夜,我等半夜再去也不晚。”
鲁肃听了,觉得有理,于是等到半夜才带着孔明来到周瑜住所。
周瑜和唐剑正喝着小酒,聊的欢快。
忽报外面有鲁肃孔明二人求见。
周瑜听了,便问唐剑道:
“建明,你早晨驳倒孔明,定有本事,可否为我猜一猜,孔明此番,为何而来?”
唐剑听了,想了想,道:
“我猜,他是来激怒公瑾的。”
周瑜:“哦?此话怎讲?”
唐剑道:“孔明代表的是刘备的利益。而刘备接下来最希望看到的,是曹操和吴侯之间爆发大战,他好从中获利。”
“但是,又担心吴侯抗曹的决心不强,所以孔明必定会用激将法。”
“至于用什么方法,我就不细说了。”
“总之公瑾自己先有个准备,免得真被他戏耍了。”
周瑜听后,拱手感谢唐剑。
唐剑也趁机起身告辞:
“那,我们这便告辞了,来日我做东,也请公瑾一回。”
周瑜道:“求之不得。”
随后,周瑜将唐剑陆况二人送至门口,正好遇到诸葛亮和鲁肃二人。
见到唐剑,诸葛亮脸上一僵。
这是人体对给自己造成过伤害的人形成的一种条件反射。
唐剑也不在意,随意拱了拱手,就带着陆况离开了。
周瑜和鲁肃,孔明在门口寒暄一阵,然后将二人迎了进去。
不出所料的话,诸葛亮就要用铜雀台赋做一下改动,然后智激周瑜。
其实周瑜本来就是铁杆的主战派,人家千里迢迢赶回来,就是为了让孙权下定决心对抗曹操。
你激不激他,他都会跟曹操决一死战。
所以,诸葛亮的这套操作,属实是有点多余了。
唐剑没有再关心这些,而是带着陆况返回了军营。
果不其然。
孔明自以为能够拿捏周瑜的表演,却没有收到想象中的效果!
在他念完了所谓的铜雀台赋之后,周瑜却面色如常,照样吃吃喝喝。
只有鲁肃在一旁使劲给孔明使眼色。
这就让孔明再度怀疑起自己来!
难道,是自己的表演还不够逼真?
又或者周瑜事先读过铜雀台赋?
见到周瑜不为所动,孔明有些尴尬的结束了表演,然后说道:
“今日有些醉了,故先请辞。”
“若有失言之处,还望都督海涵。”
一旁的鲁肃早已紧张到不行。
但是周瑜却只是点了点头,道:
“那我就不送二位了,夜已深,孔明先生还是早些回去休息,莫要与他人交谈。”
“免得再得罪了别人。”
第43章 天香国色,小富婆徐灵姬
唐剑的名声几乎是一夜之间传遍了建业。
几乎所有住在建业的江东名士都知道,唐剑当着吴侯孙权的面,直接驳倒了孔明。
为江东名士们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由于昨日招揽因为周瑜的出现而失败。
今天,所有世家门阀联合起来,在建业城中最高档的酒楼上摆下宴席,据说排场非常豪华!
然后请唐剑赴宴。
据说,各家都准备在这一场宴席上压下重宝,比拼底蕴,以此来决定唐剑的归属问题。
请帖送到唐剑军营里之后,唐剑差点就被气笑了。
心说这群世家门阀,是拿我当成物件了。
他们互相压下重宝,只不过是炫耀家底,比拼实力,让人看得眼馋,却没有一个五铢钱进我的口袋。
既然你们这么想炫耀,那我如果不想个办法收割你们一波,那都是对不起你们呀!
毕竟,一个能够驳倒孔明的存在,足够让他们感到狂热。
于是,唐剑立刻想到,自己开一个场口,让这些人交了钱,才有资格与自己说话。
说办就办!
唐剑立刻召来陆况,问道:“子陵,你去打听一下,我想在建业城中盘一家最豪华的酒楼,需要多少钱?”
陆况听完之后,转身出去。
过了两个时辰,陆况就回来了,然后带给唐剑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大人,我打探清楚了,建业最豪华的酒楼,别说盘了,就是租金,一天也要二十金。”
“也就是二十万五铢钱。”
唐剑:“哈?”
“不是,这鬼地方?还是他妈古代?居然这么贵?”
陆况道:“建业是江东六郡治所,城中寸土寸金,所以价格也比较贵。”
唐剑:“那也不能这么贵吧?”
“我就问,他那破酒楼,一天营业额能有二十万?”
“鬼才信嘞!”
唐剑气急败坏,前世他开的民宿,黄金地段,都还没有这么贵的价格。
怎么破古代你还整这么贵!
“算了,我亲自去看看。”
唐剑说完,换了一套公子哥穿的衣服,头戴小巾,带着陆况出去街上调研。
首先,酒楼必须得高档。
要不然,配不上自己这能够驳倒孔明的身份!
其次,要在黄金地段,不能太偏僻,要不然你一个驳倒了孔明的大才,却在一个偏僻小地方开设场口,有点像叫花子卖身。
也和自己的身份不匹配。
最终,在东片区找到一家各方面都比较合适的酒楼。
陆况对唐剑说道:“大人,我说的就是这一家。”
唐剑看了看周围,也没有更好的去处。
最终也只能说道:
“进去看看,能不能把价格砍下来一点。”
这家酒楼真不愧是江东最豪华的酒楼。
迎来送往的,都是穿着华贵的人物。
无论多么混乱的年代,总有一些人能够穷奢极欲,过着优越奢靡的生活。
唐剑只在一楼看了一圈,二楼三楼都还没有上去。
二楼包厢,三楼雅间,价格更是贵的离谱。
但是总有人消费得起。
唐剑看了,惊讶道:
“这酒楼,恐怕一天营业额还真不会低于二十万!”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二位贵客,楼上请。”
唐剑正在四处观看,忽然听得有人招呼自己,于是转身看时。
一个侍女笑眯眯的站在唐剑身后。
唐剑觉得她可能是搞错了,于是道:
“我们只是看看,并没有定包厢。”
侍女又笑了笑,道:
“我家主人说了,请的就是您二位。”
唐剑一愣。
嗯?
难道是我被认出来了?
于是,唐剑又问了一句:“请问,你们家主人是谁?”
侍女道:“不便奉告,贵客上去便知道了。”
唐剑:“啧!还打哑谜。”
“不就是一个酒楼吗,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去就去!”
唐剑说完,让侍女前头引路。
然后自己带着陆况跟着侍女走上二楼。
二楼的装修更为豪华!
让唐剑有一种置身于太平盛世的错觉。
包厢门口都还放了盆景,只是这盆景有些眼熟,有点像宛陵城里太守府上的那些。
正在唐剑以为二楼就是终点的时候,侍女又说话了。
“贵客,楼上请。”
唐剑咽了一下口水。
他前世开过民宿,知道越往上。视野越好。装修越好的地方。价格就有可能成倍增加!
唐剑都有些不自信了。
虽然他通过自己的手段,让手底下几千人吃喝不愁。
也算是有点本事了。
可是跟这酒楼的主人比起来,自己还是小卡拉咪。
于是,唐剑调整好心态,带着陆况跟着侍女来到三楼。
这里果然视野极好!
几乎能够将半个建业城尽收眼底。
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装修得极为考究。
雕花的镂空窗户,更是彰显了精工匠做的品质!
“我了个去!”
“这酒楼一天二十金,都还算便宜了。”
“如果是我出租,最低得三十金!”
侍女又将唐剑他们带到一个雅间,然后行了一个礼,道:
“我家主人稍后就到,请二位贵客稍坐。”
唐剑有些搞不懂了。
我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超级大款?
正在他纳闷之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唐剑连忙看向人来之处。
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瘦身金线绣领长衣,下穿浅蓝色金线绣兰花滚边襦裙、头戴凤钗,挽着云鬓的绝世美人出现在唐剑的视野里!
嘶————
唐剑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在这绝世美人的身后,一丫鬟托着玉盘,盘里放着类似于信封的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丫鬟特别眼熟!
这不是——宛陵城里,那个小寡妇徐氏家的丫鬟吗?
唐剑刚想到这里,对面美人便盈盈一礼拜了下去:
“妾身徐氏,见过恩人。”
我?德?发?
徐氏???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天香国色的徐氏?徐灵姬?
天香国色确实名不虚传!
但是没人告诉过我她还是个大富婆呀!
早知道这样,我都不用努力了呀!
要不是当初在太守府听过徐氏的声音,唐剑还真是不敢认!
见到唐剑久久不能说话,徐氏嫣然一笑,百媚丛生!
“妾身今日卜卦,算知有贵人来。便让丫鬟留意。”
“想不到来的竟是恩人。”
第44章 至尊卡,招贤宴
我滴乖乖!
看到如此绝美并且富有的徐灵姬,唐剑心中瞬间生出一种不想努力的情绪来。
如果能让自己就此躺平,那么就算让他拜倒在小富婆的石榴裙下,他也是一百个愿意。
至于什么步练师,一瞬间就不香了。
但是这只是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念头罢了。
唐剑深知,要和优秀的人在一起,那么你自身也必须足够优秀。
这样一来,才能互帮互助,相辅相成,成就一个美好和谐,能够向前发展的家庭。
虽然自己也算优秀,但是就就目前条件来说,自己与这个小富婆之间,还存在不小的差距。
于是唐剑便站了起来,拱手还礼道:
“夫人言重了。”
“当日我杀妫览戴员,乃是受雇于夫人,并且已经收过报酬,两不相欠。”
“当不得恩人二字。”
“且并,以夫人的聪明才智和坚韧性格,就算我不出现,我相信夫人也同样能除掉那二贼。”
“我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合适的地点,然后做成了这件事罢了。”
唐剑说得谦虚,但也是实情。
就算他不出手,徐灵姬也会千方百计干掉妫览和戴员。
并且,这话说得还非常漂亮。
谦虚之余,更是夸赞了徐灵姬的聪明才智,以及坚韧性格。
而徐灵姬从小被人夸赞什么“有国色”、“美而慧”。
这些她都早已经听腻了。
如今,终于有一个人说到了点上,点出了她最重要的内在潜质——
坚韧的性格。
这就如同搔痒的时候正正的抓到了痒处!
让徐灵姬心里顿时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
并且。
唐剑也并没有仗着自己帮人做过事就想着攀关系占便宜。
这一点,也让徐灵姬对唐剑的好感大大提升!
顿时看唐剑也变得顺眼起来!
这个人怎么越看越顺眼呢?
徐灵姬也并非一般人。
她很快也按下这份逐渐升起的情愫,温婉的说道:
“不愧是能够驳倒孔明的大才,当真惊才绝艳,一句话便能够抓到重点。”
唐剑:“夫人谬赞。”
徐灵姬素手轻抬,右手挽袖,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两人便对面坐下。
“妾身听说,那孔明先生道号卧龙,乃天下屈指可数的名士奇人。”
“更是以一人之力,击败江东许多名士大儒。”
“而将军却能将孔明驳倒,在此之前,妾身本不相信。”
“但听到将军方才的话,方知将军名不虚传。”
唐剑摆了摆手,道:“夫人太客气了,您再这么夸下去,我就真的要飘了。”
徐灵姬听了,举起袖子掩住口鼻,轻轻一笑。
动作优雅干净,当真娇媚无双。
唐剑生怕自己再这样下去,就掉进这个美人陷阱里不能自拔了。
于是连忙说起正事。
“敢问夫人邀我来,所为何事?”
徐灵姬这才让丫鬟递上玉盘,然后拿起里面的一个玉牌,然后放在桌上,用素手推了过来:
“这是妾身酒楼的雅间凭证。”
“将军往后只要凭此玉牌,便可以在三楼任取一间雅间。”
“酒食全供,次数不限,分文不取。”
这话一出,唐剑没惊到,却将一旁的陆况给吓得目瞪口呆。
他早上来问过价格。
别说三楼了。
就算在二楼包厢消费一次,起码也得上万钱。
三楼这里,少了三五金,基本上你都不要想上来。
唐剑并没有着急去拿玉牌。
只是环视了一周之后,问徐灵姬道:
“请问夫人,你这酒楼的经营状况如何?”
徐灵姬答道:“妾身刚从宛陵回来不久,也是刚刚接手家中产业。”
“这酒楼一楼尚还好些,二楼能够盈亏平衡,至于三楼,如将军所见,还没有什么客人。”
“妾身也构思了一些策略,但是都成效甚微。”
唐剑听完恍然大悟,道:“哦,夫人送我玉牌,这目的就是要利用我的名气,盘活你这三楼的客源,对不对?”
唐剑反应奇快,只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徐灵姬的打算,并且说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小娘子是真的聪明。
用送至尊卡的手段,把我这个名噪一时的人物笼络住。
然后只要我来,她这里就有了流量。
毕竟现在的自己,就是建业的流量密码!
只要笼络了自己,那就妥妥的掌握了流量密码!
这个小富婆,真是越来越不简单了!
不光是性格坚韧,聪明机智,还能有如此商业头脑。
真是才貌双绝,天下极品!
徐灵姬同样非常震惊。
只见此刻的她,樱口微张,妙目微圆,美得有点不像话。
心中暗道:这人……也太敏锐了吧?
妾身只是说了一下客源情况,他就知道妾身想要利用他,盘活三楼的打算了?
毕竟唐剑这样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只要传出去他坐在三楼,那么来找他的人一定络绎不绝。
徐灵姬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此事,事先没有与将军商量,还望将军勿怪。”
唐剑摆了摆手,道:
“这没关系,我这次来,正好有一桩生意要与夫人谈谈。”
徐灵姬听完,感觉有点诧异。
因为她事先没想到唐剑竟然会主动找她谈生意。
而今天唐剑的每一句话,也都有点超出她的意料之外。
“生……生意?”
唐剑点头道:“是的,如果这次咱们能够合作得好,夫人的三楼客源,也就能够盘活。”
徐灵姬听完之后,非常感兴趣。
连忙让丫鬟下去泡茶。
然后问道:
“不知将军要与妾身谈什么生意?”
唐剑便道:“我想借夫人这酒楼,举办一个招贤宴。”
随后,他便将那些门阀世家摆阔炫富,想通过比拼底蕴招揽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徐灵姬听后,说道:“这件事,妾身倒是有所耳闻……”
说着,徐灵姬也已经猜到了唐剑的想法,顿时妙目圆睁,惊讶的道:
“莫非,将军是想反其道而行之,让那些门阀世家,反而来求见将军?”
唐剑点了点头,道:“正是。”
“这些门阀,仗着钱多关系硬,就把我当个物件一样,想要擅自决定我的去处。”
“这真是小看了我唐某人。”
“今日,我就要借夫人这酒楼,设下酒宴,然后实行竞价机制。”
“进了酒楼消费达到一定数额,才有机会向我递交书信。”
“至于要约我见面,那又是另外一个价钱。”
“最终想与我详谈的,必须是三楼雅间,出价最高的才有资格。”
第45章 小富婆合作,以身入局
“竞价机制?”
徐灵姬自从和唐剑聊上以后,她红润的樱唇便再也没有合上过!
聪慧如她,立刻就能够明白唐剑的这个构思。
也让她惊诧与唐剑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
并且,这个想法也很有操作性!
毕竟能够驳倒孔明的,也就唐剑一人而已。
而孔明舌战群儒,一个人怼得江东上百名士如丧考妣。
被江东士族视为不可战胜的存在。
服又服不了一点,骂又骂不过。
只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恶气。
可是唐剑却做到了!
他不光驳倒了孔明,还是当着孙权的面驳倒了孔明!
那这含金量,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就冲着他为江东士族出的这口恶气,无数人都会选择来结交他!
徐灵姬妙目瞪得溜圆,显得越发好看。
她很快就明白过来,同时也再度惊讶道:
“也就是说,将军是要通过竞价机制,将身价变现为金钱。”
“而您卖出去的东西,却没有实物,仅仅是别人想要与您吃饭的机会。”
“妾身理解的可对?”
唐剑淡淡一笑,道:“夫人果然聪慧,正是如此。”
徐灵姬不可置信的叹了一口气,道:
“竟能如此巧取豪夺,当真令妾身叹为观止!”
唐剑却并不在意,接着说道:
“本来我也并无此意。”
“但是夫人也知道,以张昭、顾雍等人为首的江东门阀,在没有征得我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举办什么宴会,决定我的归属权。”
“这就未免有些侮辱人了。”
“我唐某人岂是他们这样随意推让的物件?”
徐灵听完姬更是诧异,不禁身子微微前倾,衣领交叉处,露出一抹诱人的饱满。同时口中问道:
“将军可否回答妾身一个问题?”
唐剑一不小心,目光瞟到了小富婆胸前诱人的饱满。
于是连忙正襟危坐,尽量不让自己乱看。
“夫人请问。”
徐灵姬语重心长的道:
“将军可知,许多底蕴深厚的世家,可以让将军成为孝廉,一跃而成就富贵。”
“其中好处,比起将军竞价巧取,还要好得多。”
“许多人终其一生,只怕都得不到这样的机会。”
“虽然将军所说的敛财之法,确实令妾身感到意外。”
“但是,妾身斗胆,想劝将军一句,将军如此大才,当背靠雄厚依仗,成就一番伟业,却为何要舍高远之前途,而求眼前之短财耶?”
咦?
这小富婆是在为我的前途担忧吗?
听完徐灵姬这番话,唐剑都不好意思再去瞟她胸前的那一抹雪白了。
因为人家在苦口婆心的劝自己选择更好的前途呢。
但是徐灵姬实在太好看了,忍不住又瞅了一眼。
不知道徐灵姬是发觉了还是没发觉,抿了抿唇,竟将身子往后靠了回去。
唐剑的眼神于是便失去了目标。
唐剑于是用手半握成拳,放到嘴上假装咳嗽了一下。
“感谢夫人提点。”
“但是在下对于自己的前途,已经有所规划。”
“目前并不打算投靠什么人。”
徐灵姬听完之后,这才道:“如此,倒是妾身多心了。”
但是说着话,脸色也不像刚才那般惊讶,身体也不再往前靠近半分了。
唐剑知道她肯定是发现了。
怎么办?自己好不容易在小富婆面前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难道就要这样败掉了吗?
可是没有办法,实在太诱人了呀。
那是不可抗力!是个人都不可能拒绝的呀!
但是如今,他也只好说回正事。
毕竟自己只要和她谈成这单生意,往后自己往这里一坐。
她的酒楼客源就会源源不断。
甚至可能爆满!
她绝对不可能会厌恶自己的。
于是唐剑定下心神,问道:
“不知道夫人肯不肯承办此事?”
徐灵姬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
“以将军此时炙手可热的名望,这件事多半是办得成的。”
“只要定价合理的话。”
唐剑却阴险的笑了笑,道:
“这一点夫人可以不用考虑进去。”
“我觉得我们甚至不用定价。”
“只要安排一些人,哄抬价格,炒高竞价。”
“只要引发了竞争,这效果就一定比定价好得多。”
徐灵姬听完,又用警惕的眼神看了一眼唐剑。
她天生聪慧,一下子就明白,唐剑所说的这种运作方式,在竞争激烈的情况下确实比定价更加合理且暴利!
这个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
虽然计策有些毒辣,但是单就敛财这一点来说,绝对是极佳的上策!
看来此人不光是能够在辩才上驳倒孔明。
恐怕还是个难得的经商鬼才!
如此良才,岂能让他白白从眼前溜走?
于是,徐灵姬终于点了点头,道:
“这些事情,妾身也可以酌情安排。”
唐剑又道:“除此之外,还要安排一些人,放出消息去,说我有寻找大族作为依靠的意愿。”
“这样,那些门阀世家,才能上钩。”
听到这里,徐灵姬心里其实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眼前这个人所有的想法,天马行空,奇思妙想,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并且高明之极!
令她大开眼界!
很多事情都让她得到了拨云见日一般的启发!
唐剑的每一句话,都让她的心灵产生巨大的冲击。
每一个计划,都让她惊讶的觉得:原来事情还可以这么做!
但就是……过于阴险了一些。
不过,她从小心性坚韧,知道要想达到目的,你就得使用一切能够使用的手段!
这也是她能够被称之为江东女丈夫,名留青史的根本原因。
所以,她也能完全接受唐剑的阴险计策。
于是最终做出了决定:
“那,这桩生意,妾身就全权承办了。”
唐剑见她同意,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还担心自己偷瞄对方,败坏了好感,生怕对方拒绝自己的合作倡议呢。
如今,小富婆已经同意合作。
收割江东门阀的第一步,就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只需要放出消息,营造声势。
然后我以身入局,自己做饵,等着那些大鱼慢慢上钩,就可以了。
第46章 我才不喜欢那个无赖!
徐灵姬甚至没有收唐剑一分钱定金。
这让唐剑有些意外。
上一次自己帮她杀妫览和戴员时,她可是还坑过自己一把的。
这小美人有这么心善吗?
她怕不是事成之后,想要占大头吧?
这小美人可不是一般的山螃蟹。
手段可多着呢!
于是,为了稳妥,唐剑便说道:
“那,这一切事宜,就仰仗夫人张罗了。”
“事成之后,所得进项,我与夫人各占五成。”
“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然而,令唐剑没有想到的是,徐灵姬竟然嫣然一笑,道:
“将军莫非忘了?妾身说过,清早卜卦,卦象上说妾身今日会遇贵人。”
“只要将军以后常来,我这酒楼生意便差不了的。”
“此番生意,妾身会尽心打理,当时候进项理当全部归由将军处置。”
“妾身取个本钱就足够了。”
咦!
这这这!
唐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酒楼,光是出租一天都要二十金。
更别提设宴,请客,还要找托儿来哄抬竞价。
这其中,也是一大笔花费。
只怕自己最少也要出几百金。
而这小美女竟然这么大方的就给免了?
还是说她是看上我了?
如果自己真的娶了徐灵姬作为压寨夫人,那么无疑是对自己的事业有着莫大的帮助的。
她能掐会算,心性坚韧,而且又擅长经商。
最主要是还有国色天香的容貌!
妥妥的就是一个女主的配置。
这么聪明伶俐漂亮又能干的女子,如果弄到手,只怕不会比明太祖朱元璋的结发妻子马皇后差!
于是唐剑也不再客套。
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将来一定要把她搞到手。
到时候你的我的不都一样吗?
还分什么彼此。
“那就有劳夫人了。”
二人谈完了事情,唐剑见时间也不早了,便说军营还有要事,就告辞离去。
人永远要懂得在合适的时候离开。
互相之间留一点话,等着下次见面时再说。
不要等把所有的话都说尽了,那样下次见面的期待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徐灵姬站在三楼,看着唐剑离去的背影。
天气凉了,丫鬟给她送来披风,顺着徐灵姬的视线,看到骑着马渐行渐远的唐剑。
丫鬟吐了吐舌头,说道:
“夫人,还在看呢?”
“若是不舍,奴婢这就去将唐将军喊回来。”
徐灵姬轻轻瞪了她一眼,道:
“死丫头,切莫乱讲。”
丫鬟却对徐灵姬的轻声责备浑不在意,眨了眨眼,继续说道:
“我看啊,夫人和那位唐将军很有夫妻相呢。”
“上次在宛陵,我去给他装扮,戴上夫人的凤钗,竟与夫人有六七分像呢。”
徐灵姬听完,顿时想起唐剑偷瞄她的一幕。
顿时俏脸一红,道:
“死丫头休要胡说,我才不会看上那个无赖呢!”
…………
无赖回到营中,就有许多人来通传。
许多都是江东各大世家联名或者私下请他赴宴。
排场相当的大,几乎云集了所有江东大儒。
请他务必赴会。
之后,还有一封信,是周瑜传来的。
说孙权已经决定与曹操一决雌雄。
他明日即将返回柴桑,准备率军与曹操在江上决战。
所以,请唐剑再去相聚。
唐剑看完之后,便道:
“那些所谓的门阀世家的宴请,都给我回绝了。”
“就说我要与周瑜商议大事,没有时间见他们。”
“对了,再回复他们,就说等我与周都督谈完大事之后,我会设宴邀请他们,地址就在东城最大的那家酒楼。”
唐剑说完,又带着陆况来到了周瑜府上。
毕竟,周瑜的面子,不能不给。
也正好可以拿周瑜作为挡箭牌,拒绝那些所谓的江东门阀。
“啊,建明,快来快来。”
唐剑和陆况骑着马,刚到周瑜家门口。
周瑜出来送客,正好在门口看见唐剑。
于是连忙招呼唐剑,并且亲自过来给唐剑拉马缰绳。
这样亲密的举动,也是极为看重唐剑的表现。
刚从周瑜府上出来的人见了,不免说道:“看来周都督是真的看重这个唐剑。”
其中另一人道:“可不是嘛,这唐剑驳倒了孔明,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哎?我听说江东各大豪族在南城设宴,请这唐剑去,他怎么却在这里?”
另一人答道:“害,那些所谓的豪族,又怎能比得上周都督的器重?”
“如果我是唐剑,自然也选周都督,而不会选那些所谓的豪族。”
周瑜亲自帮唐剑拉着马,栓到栓马石上。
唐剑翻身下来,拱手道:“有劳公瑾了。”
周瑜却笑道:“唉,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
然后拉着唐剑,道:“我明日便要启程回柴桑,将来再见,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今夜你我务必一醉方休!”
周瑜说完,也没忘了唐剑身后的陆况:
“子陵将军,快来一同赴宴。”
唐剑和陆况跟着周瑜,来到宴厅里。
见到侍女正撤去刚才别人用过的饭食。
然后擦干净小桌子,又重新摆上酒菜。
虽然周瑜是江东除了孙权之外最有权势的人。
但是他的伙食仍然不怎么样。
在这个年月,人们只要吃得饱,所烹饪的食物能够维持生命体征,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很少有人会去在食物上下功夫。
周瑜便请唐剑和陆况入座。
所谓入座,就是各人给一个小马扎,然后坐在小矮桌后面。
并不是跪坐。
只有一些重要的礼仪场合,才需要跪坐。
三人各自坐下,周瑜就举杯高兴的道:
“建明果然神机妙算。”
“昨夜,果然如同建明所言。”
“那孔明见了我,便背诵一篇铜雀台赋,硬说是曹操攻打江东,是为抢我妻子而来。”
“好在我有建明提点,早有准备,并未发怒。”
“今日使人一查,果然那铜雀台赋中说的二桥,乃是铜雀台旁的两座桥而已。”
周瑜说完,仍然笑声不断。
唐剑也笑了笑,问道:“那孔明计策不能奏效,多半是要怀疑人生了。”
周瑜听罢,更是哈哈大笑道:
“对对对,怀疑人生!这个词用得妙,用的妙!”
第47章 周瑜问计,布局开始
周瑜笑罢,这才对唐剑说道:
“我主今日已经决定,与曹贼决一死战。”
“明日一早,我便要带兵前往赤壁,迎战曹操。”
“建明足智多谋,不知可有计策助我破曹?”
啊?
大哥!
这我还真没有!
我只是来你这里蹭一顿饭,顺便拿你做一下挡箭牌并且提高一下自己的身价。
我设计阴一下别人还行,你要问我破曹之计,我是真没有。
并且,到时候庞统、阚泽、黄盖他们搞个连环计,就能破了曹操大军。
我现在提前说了也没什么用。
这件事,还是你们自己搞定。
但是,周瑜都问到自己了,如果什么都不说,也不像话。
于是,唐剑又把孔明提了出来:
“不瞒公瑾,我虽然知道一点儿练兵的门道,但是对兵法军略一窍不通。”
“你问我如何破曹,这无异于问道于盲。”
“我听说孔明曾在新野、博望打败过曹操数次,让曹操吃了大亏。公瑾何不带上孔明一同前往?”
周瑜听后,思考了一下。
然后慢慢点头,道:
“妙!妙也!”
“好,那我明日便禀明我主,带孔明一同前往赤壁,迎战曹操!”
诸葛亮正站在院中夜观天象。
此刻的他,并没有想到他已经又被唐剑卖了一次。
…………
城南。
酒楼上。
张昭和顾雍两个姗姗来迟,最后入场。
一众名士连忙上前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张大人,顾大人,二位怎么这么晚才到?”
张昭叹了一口气,道:
“吴侯已经下令同曹操决战,我与元叹被留在府衙,处理许多事务,故而晚来。”
“建明将军现在何处?”
众人闻言,齐齐摇头。
张昭纳闷道:“难道诸位没有去请他?”
薛综回答道:“我等派人投书送信,均被回绝。”
“说是与周瑜商议大事去了。”
“还说过两日会在东城最大的酒楼宴请我等。”
张昭听到这里,分析道:
“可能是碍于周瑜的面子,他不便前来。”
“明日周瑜带兵前往赤壁之后,他再设宴宴请我们。”
“不愧是能够驳倒孔明的大才啊,考虑得就是周到,这一次,倒是我们欠考虑了。”
“我看,今夜就这样吧,老夫也乏了,就先回了,诸位,告辞。”
张昭说着,便拱手告退了。
众人也纷纷告辞。
这场宴会,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正如有些事情,选错了方法,选错对象,就注定不会有结果。
…………
“听说了没?”
“吴侯出兵了,还让周瑜做了大都督!”
“你们说,这次,能不能打起来?”
街头酒馆,这里是寻常人闲暇之余,小酌一杯,交换信息的最佳去处。
无论大事小事,在这里你都能听到一耳朵。
孙权任命周瑜为大都督,统兵前往赤壁决战曹操的消息,现在已经不算是新闻了。
所以上一个人刚说出这个消息,马上就被旁边几个人嘘下去。
“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早晨周瑜将军统兵出城,那大军一眼望不到头,许多人都看见了,独你没有看见?”
这位仁兄搔了搔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早晨有些睡迷了,我是晌午才出的门。”
旁边人都开始嘲笑他:“都叫你张老迷,果然是迷得很。”
“昨夜是去哪寻花问柳了?睡到晌午才起?”
张老迷回答道:“是江东诸多大儒,昨夜在南城万客酒楼定了宴,但是说请了个叫什么唐剑的人,这人没来,所以宴也就散了。”
“然后剩下许多酒肉,都白送了,我一时贪嘴,多吃了些酒,睡迷糊了。”
旁边一人道:“倒是被你给捡着吃了。”
“但是这唐剑是何许人也?怎么大儒们请他,他都不来?”
“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就在这时,其中一瘦子道:
“你也是孤陋寡闻,唐剑你都不知道?”
“那可是在吴侯面前,唇枪舌剑,打败了了卧龙的人!”
“这你都能不知道?我看你跟张老迷也是半斤八两,干脆,你也别叫李六,改名叫李老憨得了!”
“正好跟张老迷凑一对儿!”
李六听了,有些不高兴:“我不认识唐剑,这也成了罪过了?”
“再说了,你说的那什么卧龙,我也照样不认识啊!”
瘦子练练咂嘴。
食指中指并做剑指,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李六几下,道:
“说唐剑你不认识,说卧龙你还不认识?”
“这些江东大儒为何要宴请唐剑,知道不?”
李六呆呆的摇头。
瘦子道:“就是因为那卧龙诸葛亮,字孔明,舌战群儒,一个人在吴侯的馆舍与江东一百零八大儒展开辩论。”
“那卧龙口若悬河舌灿如莲,滔滔不绝,只将我江东一百零八大儒驳得体无完肤,无人是他一合之敌呀!”
“嘶——”李六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惊叹道:
“这卧龙这么厉害?不会真的是神龙转世吧?”
瘦子不理他,继续说道:“这一百零八大儒,被卧龙驳倒之后,骂也骂不过,打又打不得,因为人家是吴侯请来的贵客!”
李六明显已经带入进去了:“那这咋办呢?”
瘦子道:
“此事众人心中都存了一口怨气,恨不得将这卧龙生吞活剥,扒皮抽筋!”
李六:“该扒!”
瘦子一拍大腿:“就在这时!卧龙来到吴侯面前,自以为天下无敌!”
“但见吴侯身旁坐了一位少年俊杰,此人剑眉星目,丰神俊朗,你可知他是何许人也?”
李六摇摇头:“不知道!”
瘦子又是恨铁不成钢的一声痛呼,一巴掌排在大腿上:
“唉!这位便是方才所说的唐剑!唐建明是也!”
“只见孔明率先发难,唐剑接着话头展开反攻!”
“二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斗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终于——”
李六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样?”
瘦子道:“终究是被那唐剑技高一筹,抓住卧龙一处漏洞,发起猛攻!”
“卧龙虽然堪堪抵挡,但是终究大势已去,最终败下阵来!”
“这便是——吴侯堂前斗卧龙,唇枪舌剑逞英雄,若论江南杰出辈,还数唐剑镇江东!”
第48章 贵宾权限,收割开始
瘦子说得天花乱坠,引来酒家一阵喝彩。
于是有人就问道:“照你这么说,这个唐剑还真有些本事。”
“怪不得许多大儒都请不来他。”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瘦子说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我听说啊,是周瑜将军在极力拉拢他。”
“而江东这些世家,跟周瑜比起来,谁大?”
一众吃瓜群众回答道:“周瑜本来就是庐江名门望族,如今又封了大都督,当然是周瑜大。”
瘦子这才满意的道:“对喽!”
“所以周瑜将军在,唐剑又怎会选择这些世家?”
张老迷这时罕见的插了一句话:
“那,照你这么说来,江东这些世家大族,是没有希望招揽唐剑了?”
瘦子听完,立刻接道:“那倒也不尽然。”
“如今周瑜将军不是走了吗?”
“我听说这唐剑呀,准备在东城最大的徐家酒楼邀请江东名士。”
“我看这就是要给江东这些大族一个机会!”
“如果哪家出价能够超过周瑜将军,哪家就有机会拥有唐剑这样一个门生故吏。”
“哦……原来如此……”
一天的时间内,这样的对话在城中到处上演。
消息不胫而走。
唐剑这个名字,也瞬间成为建业城里的话题榜第一!
而唐剑本人却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在哪里都找不到他。
于是,所有人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举办宴会的那一天。
天气渐寒凉。
只过了三天,人们就都加上衣衫。
而徐灵姬这边,也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徐家酒楼下,虽然是夜宴,但许多人下午便来了。
由于有了充分的时间准备,消息散播的足够广。
所以来的人也非常的多。
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早在街头就堵住了。
就连张昭,都只能选择将马车停在两条街外,然后选择走路过去。
“哎哟!张大人!”
步骘刚从另一条街上转过来,迎面就和张昭面对面撞上。
张昭也不失礼貌,拱手还礼道:“哦?子山老弟今日为何来得如此晚呀?”
步骘嘿嘿一笑,道:“这不大战在即,吴侯征召我去处理一些琐事吗?”
“想必张大人也和我一样吧?”
张昭笑道:“彼此彼此。”
步骘点了点头,道:“那我等既然遇上,便一起走吧,张大人,请。”
张昭点了点头:“请。”
然后一同向着灯火辉煌处走去。
随着华灯初上,东城似乎变得极为活络。
许多店铺门口都停满了马车。
店家很不高兴,出来向车主索要停车费。
因此吵架的不计其数。
但是这些都只是今晚诸多好戏中的一个缩影。
顾雍来到酒楼下,见到两排侍女站在门口,对着络绎不绝的客人齐声道:
“欢迎光临。”
顾雍有些懵逼,不知道该不该回答,然后被不断涌入的人潮裹挟着,朝里面走去。
“什么?”
“尔等是在消遣老夫吗?”
刚进到一楼大厅,就见一个衣着华丽的锦袍老者,气呼呼的指着价目表,对一旁的小侍女大发雷霆:
“老夫坐车走了一日,才到的建业。”
“尔等却跟老夫说,这大厅只提供酒食,见不到唐剑?还要开什么贵宾才能上二楼?”
侍女显然也是经过了培训,并不慌张。
而是笑眯眯的说:“这位老大人,您坐几天的车跟奴婢没有关系的呢。”
“您如果没有贵宾权限,就不能到楼上去,因为唐将军只有一个,总不能所有人都见吧,您说呢?”
锦袍老者没有办法,只得问道:“那这贵宾权限,需要多少钱?”
侍女笑眯眯的回答道:
“回老大人,只需要三十万钱就能开启贵宾权限呢。”
“开启了权限以后,有免费的茶水、瓜果、和一些糕点……”
侍女还没说完,锦袍老者差点没晕死过去!
“老夫就上个楼,还得先成为什么劳什子贵宾、还得花三十万钱?”
老者指着侍女,手指都在打颤:“黑店!黑店!”
“老夫要找吴侯投你一状!”
侍女又笑眯眯的回答道:
“老大人,如果您不知道,那奴婢给您解释一下,这酒楼是的掌柜正是吴侯的弟媳,您如果要闹事,只怕吴侯会先办您呢。”
老者被怼得没有办法,但是又不想离开。
这时后面来了两个衣着华贵的公子,说道:
“这位大人,您要不办贵宾,就请移步,我等还急着办了贵宾,上楼去见那位建明将军呢。”
老者听完,梗着脖子道:“谁说老夫不办?”
“不就是三十万钱吗?老夫没带那么多现钱,倒是带了金子,你们收不收啊?”
侍女道:“收的,请老大人到柜台称一下金子的重量。”
老者从怀里摸出一个蜀锦袋子,在侍女面前晃了晃,道:
“看到没有?老夫有的是金子!”
然后走向了柜台,称了金子,换取了贵宾玉牌,随即带着一名仆人往二楼去了。
那两名华服公子摇了摇头,每人交上三十万钱,便获得了一个玉牌,然后就上楼去。
顾雍看到这里,也连忙让仆人取来三十万钱,办理了贵宾玉牌,然后拿着牌子上楼。
一楼虽然人声鼎沸,但是都是来吃饭的。
要谈正事,还得上二楼。
“什么!!!”
顾雍刚到楼上,就见那锦袍老者再次指着一个价目表。
这次,似乎是真的怒了!
“尔等还说这不是黑店?”
“老夫花了三十两金,才得了个贵宾上得楼来。”
“尔等却说那唐剑不在此处?”
楼上是另一位笑眯眯的侍女。
侍女听了之后,回答道:“是的呢老大人,唐将军如今正在与一位重要的人物商谈。”
“如果您要见唐将军的话,恐怕您付的钱起码要超过上一位大人才行呢。”
老者心一横,喝道:“那尔等告诉老夫,上一位什么劳什子大人付了多少金钱?”
侍女笑眯眯的回答道:
“这位老大人,上一位大人用一百两金定了雅间,才请到了唐将军呢。”
“一百两……”
锦袍老者听完两眼一黑,差点就背过气去!
第49章 明知是坑,也不得不跳
“一百金……”
“你看老夫这条老命,值不值一百金?”
锦袍老者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抽搐。
然而,还没等侍女答话,后面华服公子就用扇子轻轻拍了拍老者的肩膀,道:
“我说这位老大人,您要是不订,那就请您让在一边,我们还等着订呢!”
老者倔强的挡开他的扇子,喝道:
“谁说老夫不订?”
“不就是一百金吗?老夫有的是金子!”
然后,老者取出钱袋,将半小袋金子拍在柜上!
“赶紧给老夫称了!”
“老夫多出……呃六两!足足一百零六两黄金!”
柜台的伙计麻利的给他称完了金子,旁边账房很快入账,然后写了一张凭条递给老者。
“这是付款凭证,请大人收好。”
老者接过凭条,得意的对侍女说道:“如今,老夫金子也给了,比上一人足足多给了六两,还不快去把那唐剑给老夫叫来?”
侍女听完,又笑眯眯的说道:
“这位老大人,是这样的呢,唐将军由于预约过多,所以他只在三楼雅间会客。”
“您如果想要去到三楼,还需要办理白金贵宾权限。”
“我……”
只见他晃了晃,勉强伸手把住柜台,才算站稳。
吓得他的家仆连忙来身后准备扶他。
老者现在似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陷阱里了,但是钱已经花了那么多,又怎能半途而废?
“那……”
锦袍老者喘息着,咬牙切齿的问道:“老夫究竟还要交多少钱,才能上到三楼,见到那唐剑?”
侍女仍然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您只要再付三百金,就可以成为白金贵宾了呢。”
“本店还针对白金贵宾推出了特别的业务,比如一个月内有十次无需预定便能使用雅间的资格,还有……”
锦袍老者听到这里,已经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只见他两眼一翻,就要栽倒下去。
他的家仆连忙上前将他扶住,然后又是抹胸口又是掐人中,一顿操作,才把这老者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黑店……黑店呐……”
老者几乎是欲哭无泪。
如果他想见到唐剑,那就必须再花三百金,才能去到三楼。
这样下来,他总共就花了四百三十六两金子。
折算成五铢钱,都快五百万了!
但是如果他中途放弃,不但见不到唐剑,而且他这一百三十六两金子也就白花了。
正要准备声讨这黑店的时候,侍女又说话了:
“老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是给您提供需求。”
“但是您也见到了,想见唐将军的人并不止您一个。”
“如果您选择放弃,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老者听完,欲哭无泪:
“三百两……你们这是在割老夫的心头肉啊。”
侍女听后,又笑眯眯的道:
“老大人,您要是不想花那么多钱,又想与唐将军说事情,那么我们这边还有一项业务。”
老者听完,似乎是找到了希望,连忙问道:“何种业务?”
侍女回答道:“我们这边还有转达书信的业务,保证您的信能够送到唐将军手中呢。”
“收费也相对便宜。”
锦袍老者:“这……还要收费?”
侍女又道:“现在每天写信给唐将军的人多了,许多信件并不一定能够到达唐将军手中。”
“有些即便是到了,他也未必有时间去阅读。”
“如果老大人是选择了本店的业务,那您的书信是一定会被送到唐将军手中并且查阅的。”
老者看了看自己干瘪的钱袋,无奈道:“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那这转达书信,需要多少金?”
“三两应该够了吧?”
侍女笑眯眯的回答道:“您说笑了老大人,三十两。”
“噗——”
老者喷出一口血,当场晕厥过去!
然而,这只是今天热闹景象中的资格缩影而已。
老者倒地,家仆连忙上前呼唤并且实施一系列急救措施。
后面早就上来了一大帮人。
这些人也都是有钱的主,见到老头在这里墨迹半天,都不耐烦的叫道:
“死了没有?没死就抬出去,别耽误本公子交钱预约!”
“到我了到我了,我出二百两金,连同白金贵宾权限三百两,一共五百两,赶紧过秤!”
柜台很快过了称,并且递出三楼雅间的贵宾玉牌。
得了玉牌的公子一脸得意,脚步轻快的上楼去了。
“哟,元叹老弟,你可比老夫来得早。”
顾雍一回头,看到张昭和步骘一同上楼来。
顾雍便笑了笑,道:“彼此彼此。”
几人相互打了招呼,表面上一团和气。
但是各自都想将唐剑这个人才笼络在自己门下,所以心中也早已暗暗较劲起来。
顾雍身为名士,自然不会像刚才这些人一样拿着一些金钱在那里争来争去。
而是用五十金的价格包下了一个包厢。
然后自己坐到里面休息吃饭,让仆人出来叫价。
张昭和步骘等人见状,也如法炮制。
没过多久,二楼的包厢就被江东名士抢订一空。
“家主,这宴会好像是个圈套。”
顾雍刚进到包厢,家仆就跟了上来说道。
顾雍直接骂道:“莫非你是觉得我顾元叹蠢到连这样的伎俩都看不出来?”
家仆听了,连忙赔罪:“属下不敢!”
顾雍叹了一口气,随即坐下开始倒酒。
然后道:
“我又何尝不知这是个敛财的圈套?”
“但是,如今江东,论底蕴,除了主公吴侯,就数张昭一家独大。”
“若是在别的场合,谁又争得过张家?”
“而唐剑在此举办宴会,虽然是设了圈套,以敛财为目的。”
“但是,这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
“让我们得以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和张昭进行角逐。”
“这唐剑高明啊。”
“明知是个坑,我等也不得不跳。”
“如此一来,我倒是更有兴趣,将他笼络到我顾家的麾下了。”
“去,直接叫价一千两黄金!”
仆人听后,点头退出,来到柜台喊道:
“顾雍顾大人,出价黄金一千两!”
第50章 孙权的疑心
“吴侯,傅将军来了。”
与此同时,吴侯孙权的馆舍之内。
由于大战在即,孙权又勒令各郡筹集粮草,调拨兵马,全部输送到建业。
以做好长期对抗曹操的准备。
毕竟曹军势大,要击败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傅婴这次也是用了唐剑上一次跟他换兵的办法。
先向世家大族借粮,然后等税收上来以后,再还给他们。
并且给予这些大族一定的优惠政策。
所以这粮食一下子就凑够了。
孙权听到傅婴的名字,顿时就高兴了起来。
上次,他勒令征召五千人马,傅婴也是按时给他送来了。
虽然有些良莠不齐,不服管教。
但是打散分配到各个将军麾下以后,也很快就老实了。
而其他郡县全都没有按时按量完成指标。
这一次,也是傅婴第一个送来了军粮。
于是孙权非常高兴,告诉官员道:
“快请他进来。”
官员立刻出去通传。
很快,傅婴入见:
“末将傅婴,参见吴侯。”
对于这样一个能干的部下,孙权当即起身迎接。
“傅将军,快坐快坐。”
“谢吴侯。”
傅婴落座之后,第一时间便禀报正事:“启禀吴侯,这次吴侯所需的三万斛军粮已经征集完毕,目前已经运抵建业。”
孙权和颜悦色,笑道:“孤就知道,傅将军一定不会让孤失望。”
“看来,这丹阳郡,还是要在傅将军的手中,孤才能放心啊。”
这话一出,就有点要将傅婴转正成为丹阳太守的意思了!
如果真的成了丹阳太守,那他傅婴,就不是普通的花盖蟹了。
而是正儿八经的一方诸侯!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部将,一跃而成为一方诸侯,这样的跳跃,是极为罕见的。
傅婴听完,连忙谢过孙权。
然后问道:“吴侯,怎么不见建明?”
按照傅婴的猜想,吴侯孙权千金买马骨,请了唐剑。
为了显示他礼贤下士的气量,肯定要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的伺候着。
然而他刚才打听了一圈,都说唐剑已经好多天没有来过吴侯这里了。
而吴侯也没有设宴去请他。
这就让傅婴非常纳闷。
他又性子直,所以选择直接询问孙权。
他这一问,倒是把孙权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呃……孤进来事务繁忙,未曾召见建明。”
孙权嘴上是这么说。
但是心里却不是这样想。
自从那日,孔明在孙权面前说出唐剑的来历之后。
孙权对唐剑的态度,也就发生了改变。
一个荆州叛将,并且杀主献城。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的出身是个问题,而且人品也存在问题。
如果自己重用了他,那么将来某一天,他也把自己杀了,献给曹操。
这该如何是好?
再加上,后来听说唐剑被江东名士奉为奇才,又跟周瑜走的很近。
这让孙权更加不喜。
认为这个唐剑惯会投人所好,看人下菜。
暗合孔明的说法——心思不纯。
所以,孙权表面上和和气气,但是心里却受了孔明的影响,不肯再用唐剑。
这些天也就没有再召见他。
唐剑当然也乐于如此,正好有了这么些空闲时间,他才有功夫去设计坑那些世家门阀一笔。
而傅婴则是一心为了唐剑着想。
心想吴侯不用唐剑,是不是他不知道唐剑的才能?
在与曹操决战这样重要的时刻,唐剑这样一个人才,正好可以用来出谋划策,你却白白让他闲在这里。
这不是天大的浪费吗?
傅婴听了孙权的解释,然后惋惜的道:
“吴侯,建明有匡扶宇内之志,擎天架海之才。”
“如今,吴侯与曹操相持江上,正该用其智慧,以助吴侯击破曹操。”
“而今却为何闲置不用耶?”
孙权听了,搪塞道:“此事我已经知道了,且容我考虑。”
傅婴叹息道:“吴侯……”
孙权一抬手,打断傅婴说话,道:
“此事不必再议。”
傅婴只得起身告退。
傅婴走后,孙权又仔细想了想。
觉得傅婴说得也有道理,毕竟现在非常时期,就应该行非常之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不管他以往人品如何,只要他有足够的才能,可以为我所用,那就应该毫不犹豫的录用他。
如此,才能击破曹贼,保住江东六郡。
想到这里,孙权这才唤来官员,问道:
“近日,那唐剑都在做些什么?”
官员回答:“回主公,唐剑近日极少外出。”
“但是听说他在东城徐家酒楼邀请江东名士,好像就是今夜。”
孙权听后,顿时又勾起了他的疑心:
“宴请江东名士?”
官员回答:“是的。”
孙权又很快不高兴起来,心中暗道:此人果然会看人下菜!
见到江东名士追捧于他,他便索性宴请这些名门世家。
这是要趁机扩大自己的名声吗?
果然是心思不纯,所图不小!
于是,孙权脸色一冷,道:
“来人,更衣。”
“孤倒是要去看看,这唐建明,到底存了个什么心思!”
孙权随即更换衣服,叫来侍卫,取了马车。
前后甲兵数十人,浩浩荡荡,来到东城。
还未到地方,就看见许多马车熙熙攘攘,停满了路边。
马车再也挤不进去,只得停在路旁。
孙权从侧窗撩起车帘,却看不见前方情况。
于是问道:“为何停车?”
侍卫队长连忙来到孙权面前,道:
“启禀主公,前方马车塞道,约有一两百辆,实在过不去了!”
“一两百辆?”
孙权听后,顿时勃然大怒!
“区区一个荆州叛将,只因驳倒了孔明,竟然就有这么大的面子?”
“不但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宴请江东名士,还比我馆舍的规模都大得多!”
“真是不知死活!”
孙权越说越气,道:
“速将马车停于路旁,孤倒是要去看看,这个唐剑,有多大的脸面!”
马车很快停在了路旁,孙权眯着眼下了车。
见远处酒楼灯火辉煌,来人络绎不绝。
顿时心中更怒,带着官员和侍卫径直往酒楼而去。
第51章 千钧一发!弃车保帅
“张昭,张大人,叫价黄金三千两!”
“嘶——”
随着这一声喊,所有包厢里面鸦雀无声。
许久都没有人再次出价。
黄金三千两,什么概念?
换成五铢钱,都是三千万了。
当年灵帝卖官鬻爵,这些钱,差不多可以买一个九卿的官位了。
见到所有人都不再出声,张昭捋着胡子,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意。
一群杂鱼,想与我张家争人才?还嫩了点儿!
你们一帮小丑,竟然天真的以为靠钱财便能赢过我张家。
可惜,即便钱财已经是我张家的短板,但你们依旧赢不了!
想从我张昭手里抢人,下辈子吧!
“哈哈哈哈……”
张昭笑着从包厢里头出来,对着周围拱手道:
“诸位同僚,各位大人,承让了!”
柜台也点收了张昭的黄金,入账封存,然后取出玉牌,叫道:
“请张大人凭此玉牌,到三楼会客。”
张昭正要伸手去取玉牌。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子布好大的手笔呀。
张昭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道:
“那是,想我张家底蕴深厚——。”
但是随即他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
人也赶紧闭嘴!
因为,这个声音,好像是吴侯孙权的声音!
张昭顿感不妙,转头看去。
果然看见吴侯孙权笑吟吟的从楼梯上走了上来。
我德发?
孙权怎么来了?
不光是张昭感到震惊。
就连三楼上喝着茶的唐剑也吓得站了起来。
孙权一来,自己的计划岂不是就泡汤了?
“吴侯!”
张昭面色难看,连忙低头行礼,希望能够藏住自己的脸色不要被孙权发现。
包厢之内,所有人听说孙权来了,于是也连忙出来拜见。
孙权脸上挂着笑意,一一回礼,顺便把这些人都记在心中。
“哎呀,诸公今夜好兴致啊。”
孙权一面笑着,一面说道:
“我江东,许久未见如此盛况了。”
“我方才乘车路过,见车马停了数百辆,不知诸公今夜在此相聚,是何缘故啊?”
步骘眼珠一转,连忙拱手笑道:“启禀吴侯,近来我等闻听吴侯于曹操大战在即,故而在此相聚小酌,也顺便商议一下破曹之计。”
孙权听后,不禁暗道这个步骘还真不要脸,竟然能够当着孤的面,睁着眼说瞎话!
于是,孙权也笑着回道:“哎呀!诸公辛苦,诸公辛苦啊。”
然后,他又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知,诸位思得何种计策啊?嗯?”
孙权依旧笑眯眯的,环视一周。
众人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答。
许多人脸上燥热起来。
就算已经入冬,但是,额头之上汗水还是渗了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两个人从三楼走了下来。
前面一个,是一身鹅黄华服,千娇百媚的徐灵姬。
后面一人,便是今天的主角唐剑了。
徐灵姬先是来到孙权面前,盈盈一礼,道:“弟妇徐氏,见过吴侯。”
孙权微微露出一个还算真诚的笑容:“弟媳免礼。”
“近日府中公务繁忙,少来探望,不知弟媳一切安好否?”
徐灵姬平静的答道:“一切都好,多谢吴侯挂念。”
孙权又点了点头,眼神看向正在走下楼梯的唐剑。
“哦?原来建明也在这里。”
孙权说着,就径直走向了唐剑,然后抓起唐剑的手臂,一脸真诚的道:
“哎呀,孤今日遇上困境,正要去寻找建明为我解惑。”
“想不到在这儿碰到了。”
孙权脸上堆满笑容。
但是眼神中却透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不妙!
这狗东西对老子动了杀心!
为什么?
我的计划不是挺顺利的吗?
这苟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变卦?
难道……是孔明的那番话,让他改变了对我的看法吗?
应该就是这个!
诸葛孔明说我杀主献城,心思不纯。
孙权这狗东西听进去了!
果然是一方枭雄,不可能每个人的话他都会偏听偏信。
但是他也不会每个人的话他都完全不信。
孙权的优势,就是在于能够听得进别人的话!
失策!
大意了!
怪不得这几天都不曾传唤我。
我还以为他是忙不过来。
如今,这个大忙人亲自跑到这里来了,那就是他真的听进去了孔明的话,又知道我在这里敛财,然后跑过来兴师问罪了!
唐剑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今天晚上怕是无法善了。
如果孙权真的把诸葛亮的话听进去了,不光钱拿不到,恐怕还要被孙权抓去治罪。
孙权是三国里面最不要脸的人。
这种时候,如果不弃车保帅,那么很可能会被他扣上动摇军心的罪名。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唐剑也只好当机立断,立刻作出抉择:
“不瞒吴侯,我等今夜在此相聚,正是为解决吴侯的困境而来。”
孙权听后,看了看唐剑,又看了看一众江东名士,脸上笑意更浓。
但是他眼中的杀意,也更浓!
“哦?”
“那,还请建明与孤说说,尔等要如何解决孤的困境?”
四周数十名士,无一人敢说话。
就连刚才睁眼说瞎话的步骘,都已经流下汗来!
四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希望唐剑能够说出一个法子来,解决眼下的致命难题。
几乎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唐剑身上。
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度紧张。
徐灵姬表面上是很平静。
她身为吴侯的弟媳妇,这种事无论如何扯不到她的身上来。
但是她仍然担心的看了一眼唐剑。
不知道这个无赖,能不能过了今夜这一关?
唐剑暗暗深吸一口气,道:
“回吴侯,窃以为,如今吴侯与曹操决战江上,所虑者有二。”
“一者,为兵将。”
“二者,为粮草。”
“不知我说的可对?”
孙权听后,眼神阴险的闪了一下,然后点头道:
“建明所言不错,孤正是为此忧虑。”
“不知建明可有方法助我?”
唐剑道:“至于兵将,江东雄兵十几万,骁勇善战,又有周瑜、甘宁、黄盖等勇将良将,足以击退曹军。”
“吴侯之所虑者,其实乃军粮也。”
第52章 截胡步练师,灵姬劝良言
“是啊是啊……”
听到唐剑这么说,一旁有些脑子转的快的官员名士,已经开始连连点头回应。
身为一方名士,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来唐剑这是使了弃车保帅之计。
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那他们真就枉为名士了。
于是一众江东名流连忙就坡下驴,接着道:
“我等今夜在此相聚,就是要为吴侯筹集金钱,用于购买战具,粮草。”
“毕竟,打仗不光是前方将士的厮杀,更是后勤保障的比拼。”
“吴侯抗击曹操,并非一朝一夕之功,粮草的储备,亦是至关重要。”
“所以,我等为吴侯计,特在此设宴筹款,以助吴侯早日击破曹贼!”
唐剑说完之后,连那些反应慢的人都反应过来了。
纷纷开始顺着唐剑搭的梯子往上爬。
“是啊是啊,为吴侯破曹大计,我等岂能袖手旁观?”
“今夜就是为筹款而来。”
见到众人都开始点头,孙权绿眼扫过所有人,笑着问道:
“诸公日前皆言家中无有余钱,今日为何又说为孤筹款?”
“莫非是诓我乎?”
这些人之中,还得数步骘反应及时。
只见步骘眼珠一转,连忙跳出来道:
“回吴侯,我等家中确实没有余财了。”
“但是,方才张昭大人已经捐了黄金三千两了!”
“有了张大人这个榜样,我等就算再怎么穷困,都要咬紧牙关,省吃俭用,省下钱来助吴侯击破曹贼!”
顾雍也连忙道:“张大人如此风骨,真乃我辈楷模,下官虽然家资微博,但是也愿意出黄金五百两,助吴侯购买粮草,充做后勤。”
步骘:“我出三百两!”
陆绩,薛综等人也纷纷上前表态,说要拿出钱财资助孙权用于购买粮草器械。
霎时之间,粗略算了下来。
一共得到黄金六千多两。
换算成五铢钱,也是将近七千万钱。
这一笔钱,可以购买许多粮草,足以让孙权的大军撑过整个冬天了!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唯独张昭吃了个哑巴亏。
他一个人捐了三千两!
后面这些杂鱼每人只捐三五百两。
顿时,张昭打落了门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钱,已经给出去了。
如果不认,那么孙权这一关上就过不去!
万般无奈之下,他也只得强颜欢笑,道:
“我身为江东老臣,当然要为吴侯分忧,即便倾家荡产又如何?”
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江东名士捐款踊跃。
孙权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最终,唐剑象征性的捐了十两,孙权笑着让人收下。
这场危机,算是就此解除。
就在徐灵姬也为唐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孙权又拉着唐剑的手,对众人道:
“建明一夜之间便为孤筹集黄金六千余两,使我江东再无粮草之忧,此乃上天赐建明以助孤也!”
“孤决定,表建明为江左校尉,明日起,便率本部兵马进驻沙羡,再建功业。”
孙权这话说完,所有人都傻了。
合着他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后等吴侯一走,自己这帮人再进行一次竞价。
张昭刚刚损失了三千两黄金,吃了个哑巴亏。
如果再进行竞价,那么张昭肯定就再无还手之力了!
他们这些稍微弱一点的江东士族,就可以角逐唐剑的最终归属权。
但是!
万万没想到!
这孙权竟然要上表封唐剑为江左校尉,并且把他发配到沙羡去!
沙羡在赤壁下游四百多里处,再往后则为夏口。
可以说是夹在了周瑜和刘备两个势力中间,局势极为复杂,十分危险。
一众江东名士想不通,为什么吴侯要把这样一个奇才,派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呢?
但是,唐剑却不这么想。
反正现在孙权对于自己已经起了疑心,今夜的割韭菜,也被孙权截胡。
自己再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了。
倒不如赶紧去往战场,探清虚实,做好准备。
正好沙羡在赤壁的下游,到时候自己见什么捞什么,我卖废铁都能卖成富翁!
于是,唐剑也不再向上次一样推辞,而是选择了接受。
孙权这才拍了拍唐剑的肩膀,让人抬起黄金,心满意足的下楼去了。
张昭等人吃了个哑巴亏,也觉得再待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了。
于是也告辞而去。
穿越这么久以来,唐剑这是第二次吃亏。
第一次,是在隥城投刘备,被孔明恫吓。
如今,是在建业设计割韭菜,却被孙权得了好处!
虽然自己没有吃什大亏,但是原本可以捞到上万两黄金的计划,也因为孙权而泡汤!
孙十万你个狗东西!
老子的钱啊!
总有一天,我会叫你连本带利给老子吐出来!
就在这时,步骘嘿嘿一笑,过来向唐剑道:
“建明,你看到没有?虽然你心思缜密,足智多谋,但是吴侯一到,你这妙计还不是不堪一击?”
“所以说权力,才是世间最重要的东西。”
唐剑点了点头,道:“嗯,我现在准备向权力发起挑战了。”
步骘笑道:“好,好小子,我看好你!”
然后他凑近唐剑身边,压低声音道:“我看你非同寻常,气量智慧皆不在吴侯之下。”
“如果此去你没有死,还能再建功业,那我步骘就把女儿嫁给你!”
唐剑笑了笑,心想:这次被孙十万截胡了黄金,但是我截胡他的老婆步练师,也不算亏。
就当是先拿一点儿利息吧。
唐剑点了点头,对步骘说道:“子山先生,咱们一言为定。”
步骘阴测测的笑了几声,摇头晃脑的下楼去了。
最终,所有人都走了一个干净。
“唉,百忙一场。”
唐剑叹了一口气,拉了个凳子过来坐下。
然后对着徐灵姬拱手笑了笑,道:
“倒是让夫人也跟着我受累了。”
徐灵姬淡淡的笑了笑,犹如春风化细雨。
让唐剑的心瞬间变得柔软,舒服。
徐灵姬道:“妾身倒算不得受累。”
“只是经过此番事情,方知手中无权,想要做事,皆如竹篮打水。”
“将军足智多谋,乃不世之奇才。”
“愿将军多谋权势,方能成就大业。”
第53章 一谋身,二谋权
徐灵姬这番话,算是对这次事件做出了一个总结。
同时,也说明了唐剑接下来应该努力的方向。
这也太贤惠了吧?
唐剑心中的不快,全都被一扫而空!
开始谋划权力。
这是她的建议。
包括步骘,也是这么认为。
唐剑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创业,也确实应该迈进第二阶段了。
唐剑心中也很快就有计划浮现出来。
一方面,他要大肆宣扬自己驳倒了孔明这件事,让自己的名声传到曹老板那里。
毕竟孔明千里迢迢渡江而来,给自己送了一波流量。
如果不好好利用,那就真的是蠢才了。
这么大的一个热点不去利用,不光是对不起自己,同样也对不起孔明的无私奉献。
其次,便是要想办法在赤壁大战中捞足油水,打出名声。
这一点也尤为重要。
这样一来,等周瑜他们击败了曹老板,老曹败退回许昌之后,为了制衡孙权,他就会拉拢自己,封下官位。
自己就能实现阶级跨越,获得一定的权力。
这条路,比起投靠任何人都要快得多。
并且自由的多。
这本就是唐剑一直以来的战略。
“掌柜,今日所得进项是黄金两千一百七十三两,刨去成本,净利润一共是黄金一千九百九十六两。”
“其中,客人开通贵宾权限的付费是两千一百六十两,另外一楼一共消费十三两。”
正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账房也将账目算出,然后把结果禀告了徐灵姬。
徐灵姬二话不说,直接让账房将所有利润取出来,全部交给唐剑。
干脆又大气!
面对这样一个聪慧大气而又体贴的美人,唐剑就算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把钱往自己口袋里揣了。
于是他摆了摆手,道:
“此番我本来想通过炒作,为夫人的酒楼吸引一下客源。”
“但是没想到孙十……吴侯突然造访,事情出了变故,恐怕对酒楼往后的生意会产生影响。”
“这样吧,这些钱,就当是我的合伙资金,另外,我再写下几张菜单,夫人赶紧找几个聪明一点儿的厨子来,我将这几道菜教给他们,也好为酒楼再添几样特色。”
“有了特色,就能留住人。”
“还有那些开了贵宾权限的人,先以贵宾的特权让他们免费吃几天,等他们嘴吃馋了,就可以再次让他们续费。”
徐灵姬听唐剑说得煞有介事,于是让人去将厨子都找了来。
然后唐剑写了几道菜谱,并且亲自到后厨将这些菜全部当众做了出来。
徐灵姬原本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的。
不可能有人兼顾文韬武略还会做饭的。
毕竟,君子远庖厨。
但是当这些菜一道一道出锅的时候,她还是被震惊了。
并且亲自尝试了一下。
这些菜肴,以一种她从来没有尝过的鲜美味道,在她口中化开!
她绝对相信,只要有人尝过了这种味道,那么以前那样的粗茶淡饭,恐怕再也无法下咽了!
有了这几道菜作为压轴,她立刻觉得自己的酒楼生意,很快就能够垄断江东六郡。
“好了,我比较拿手的也就这几道菜了。”
“还有几道菜,虽然更好吃。但是做起来比较复杂,今日时间不够,就到这里吧。”
唐剑一面卷袖子,一面作出讲解。
“想不到将军竟还有如此手艺。”
徐灵姬有些不舍的放下了筷子。
看得出来,这些菜肴的味道,已经颠覆了她对食物的认知。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
食物就是用来果腹的,大多数人能够吃饱就已经是万幸了,烹饪方法极少,钻研美食烹饪的人也就更少了。
所以,即便是有些人非常有钱,他们也吃不到什么像样的饭菜。
唐剑笑了笑,说道:
“技多不压身嘛。”
“我倒是还有几种更美味的做法,但是烹饪器具不对,眼下也做不出来。”
“等下次再见时,我再告诉夫人吧。”
夜已经过半。
酒楼下的车马也几乎散了个干净。
唐剑告别了徐灵姬。
告别没有太多言语,徐灵姬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唐剑也知道自己一定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二人平淡如水的做了道别,
唐剑带着陆况,骑着马找回了驻地。
寒夜来临,城中灯火渐熄。
次日一早,大军集结!
孙权命韩当为主将,唐剑副之,起两万兵马赶往沙羡驻防。
唐剑如今得了一个江左校尉的官职,也算是有编制的人了。
当即尽起自己的三千先锋人马,又派人去丹徒传傅彤再调水军三千,战船艨冲一百余艘,赶往沙羡汇合。
韩当本来还想摆一下资格,但是看到唐剑生后身后的陆况之后,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路上,除了大权独揽,什么都要他说了算之外,倒也还算客气。
笨重的队伍自建业而出,经过于湖、芜湖然后十二天到了彭泽。
又渡过湖口,至柴桑,走阳新,最终二十余天赶到沙羡。
等他们到达驻防地点时,傅彤他们早一天到了,并且已经在江上和曹军的小股水军交战了两次,皆胜。
曹军遂不再出寨,而是建造营垒,坚守不出。
听说赤壁那边,周瑜和曹操的部队每天都在小规模的交战。
周瑜使用的是蚕食战法,每天击杀曹军一部分人马。
一段时间以来,曹军累计损失已经达到了五六千人,再加上北方士兵不熟悉水战,一上船就晕船呕吐不能作战,因生病的人非常多。
所以赤壁的曹军主力,也是选择了坚守不出的策略。
按照时间推算,最终大战之期不远了。
就等着庞统阚泽黄盖的连环计一出,东南风一起,唐剑这边就可以划着船顺着江边捞油水了。
为了精准的拿捏到决战日期,提前做好部署。
唐剑在扎下营寨之后,次日一早,便带着陆况和张河、周绩几个,来到周边的渔村里向当地渔民打听消息。
虽然已经入冬,江水寒冷。
但是,早晨的江上,仍然有渔民在稀薄的江雾中驾着渔船撒网。
不久,渔翁摇船靠岸,唐剑等几个人便迎了上去。
“诸位将军,是要买鱼吗?”
渔翁见了唐剑等人,并不害怕,反而推销起他的鱼来。
唐剑看了看船舱中的几条鲜鱼,点了点头道:
“渔家,我们想跟你打听些事,如果你肯告诉我们,那你以后的鱼我们全包了!”
第54章 军情、渔翁、东南风
渔翁听到唐剑说要包他的鱼,顿时笑得一脸灿烂。
然后他站在船头上,说话时口中呼出因为寒冷而产生的白气:
“这位小将军,你们是想问对面曹军的情况吧?”
唐剑却摇了摇头,道:
“这个我倒并不是很想知道。”
渔翁一愣,麻利的跳下船来。
将船栓在岸边的石头上。
然后道:“这江上来来往往,打听曹军虚实的人多了。”
“这不想知道曹军虚实的,小将军你还是第一人!”
唐剑笑了笑,道:“曹操深谙兵法,用兵得当,他的营垒,一定都是固若金汤,无懈可击。”
“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用。”
“还不如问些其他的。”
渔翁听完,顿时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然后竖起大拇指,道:
“这位小将军,知兵法!”
“其他人都是问曹军虚实,营寨何处,但是都如同小将军说的一般,就算知道了曹军的虚实,也并无什么用处。”
“小将军比那些人都聪明,嘿嘿。”
“那,不知道小将军要问什么呀?”
唐剑走到船边,伸手从船舱里拿起一条鱼。
水非常冷,但是鱼仍然非常有活力。
唐剑问道:“请问老丈,这冬日里,江上节令变幻时,会不会起东南风?”
渔翁听了,顿时有点惊讶。
“唉?这位小将军有见识!”
“每年冬至到小寒节令前后,确实有一两天会起东南风。”
“但是这风会随着节令时间而产生变化,至于具体是哪一天,就连我们这些老渔夫,都捉摸不透。”
唐剑得到了大概的答案,这就够了。
毕竟老渔民不是诸葛亮,不懂那么多天文地理,星象术数。
没办法把刮东南风的时间推算得那么准确。
而孔明精通这些水文、气候,能够利用天时地利。
所以他可以装神弄鬼,能够利用大雾草船借箭,也能开坛做法借来东风。
只要知道了大概的时间段,自己做好准备,就可以了。
再说,如果周瑜做好了总攻的准备,那么自己这边也会收到消息。
唐剑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底。
于是唐剑甩了甩手上的水,道:“好,那老丈你这些鱼,我们就包了。”
“往后只要你打到鱼,无论多少,送到我营中,我都给你买了。”
渔翁闻言,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
一旁的张河拿出一袋五铢钱,正要数足数目给渔翁。
唐剑却道:“别数了,一并给了吧。”
“天寒地冻,渔民百姓在江上讨生活,也是不易。”
“把袋子里的钱都给老丈吧。”
张河听完,点头称是,然后将一袋大钱都递了过去。
周绩则麻利的用绳子穿过鱼鳃,结成一串,提在手里。
渔翁捧着手里的钱袋,顿时有些难以置信。
“这……”
“唉呀……”
“从来只见当兵的欺负百姓,官家收捐纳税,想不到今日,竟然遇上小将军这样的好人!”
渔翁说着,连连作揖感谢。
唐剑笑了笑,道:“老丈,天冷,早些回吧。”
然后带着陆况他们准备回营。
渔翁这时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大腿,道:
“哎!”
“对了!”
渔翁连忙拿着钱袋,追上唐剑,道:
“小将军且慢走!”
唐剑见到渔翁追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事,于是就站在原地,问道:
“老丈,你还有什么事吗?”
渔翁回答道:“将军如此宅心仁厚,老朽不能不报。”
“老朽方才想起,前几日我与侄儿打鱼,曾去到过江对岸。”
张河听了,问道:“那边不是曹军的地盘吗?”
渔翁听了,连忙回答:“老朽不知道谁是谁的地盘,老朽只知道,鱼在对岸,我便往对岸去,鱼在这边,我就在这边撒网。”
张河还要说话,唐剑抬手止住他,道:
“百姓在这里打鱼为生,往来江上,劈波斩浪,只为了讨口生活,祖祖辈辈皆是如此,如果不是打仗,又怎会分哪里是谁的地盘?”
渔翁听了,万分赞同,只见他再度竖起大拇指,道:
“小将军,您才是真正知道百姓疾苦之人啊!”
唐剑摆了摆手,将话题说回正题:“这事儿不提了,老丈,您方才想跟我说何事?”
渔翁连忙说道:“前几日我与侄儿到江对岸时,见曹军多有水土不服而致病者。”
“一曹将还问老朽讨要土方,以治疗军士水土不服,食欲不振、风寒吐泻之症。”
唐剑听了,问道:“这曹营里面,有多少人患病?”
渔翁摇了摇头,道:“这个老朽也不知晓,只是见那曹将一筹莫展,想来也不在少数。”
唐剑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想到,曹军大多是从北方来,又直接住在江边,在船上训练。
从而被湿邪侵蚀,再加上自身的气机和当地的环境差异过大,不能调和,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导致风寒袭身,上吐下泻等。
在后世这就是个小毛病,喝一瓶藿香正气水就好了。
但是在今天,医疗条件不好,也没人会辨证施治。
再加上生病的人成规模化。
时间长了,军队就会失去战斗力,甚至会造成大规模传染病的发生。
想到这里,唐剑有一个想法就从脑海之中冒了出来。
然后,他问渔翁道:“老丈,那你知道治疗这种病的土方吗?”
渔翁摇了摇头,道:“老朽一生都在江上,从未去过别处,没有水土不服,也更不知道如何治疗。”
唐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
“那就好。”
“好了多谢老丈告知,天冷,您赶紧回吧。”
唐剑说完,带着几人返回了军营。
按照渔翁所说,东南风是发生在冬至以后到小寒节令以前。
自己从建业出发的那天是小雪节气,如今二十三天过去了,应该是大雪之后第八天。
再过七天才到冬至。
所以,现在还有充裕的时间,过江干他一票!
不过,为了验证这个渔翁说的话是真是假,唐剑先是派了张河去监视和走访,查探渔翁的底细。
同时让周绩扮做打渔人,驾着渔船过江侦查。
江风猎猎,浪花激荡。
在这以长江作为舞台的巨大的战场,注定了每一天都不会太过平静。
第55章 属下三合之内斩了这厮!
“什么?”
“要我除掉唐剑,收编其部众?”
中军帐内,韩当猛的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对面来送信的吕蒙。
吕蒙连忙朝外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将军切莫声张,此乃主公之意!”
韩当听到这是孙权的意思,于是缓缓坐了下来,问道:
“据说此人颇有大才,甚至能驳倒孔明,大战之际,如此良才不加以重用,为何反而要杀他?”
吕蒙回答道:
“此人曾是荆州叛将,心思不纯,诡计多端,更是利用驳倒了孔明这件事,召开宴会,做下圈套,想骗取江东各大世家的钱财。”
“主公得知以后,方知此人不可留,故而使我送来书信,密令将军务必将其除之。”
韩当听完之后,陷入沉思。
吕蒙又上前一步,劝道:“此人断不可久留,但是其麾下之军甚是精锐,将军务必要做好这件事!”
韩当这下可犯了难。
以前,他们无论是跟着孙坚或者孙策,他们都只用冲锋陷阵就可以了。
驰骋沙场,快意恩仇,那才叫大丈夫之志。
从来不用做这种违心的脏活儿。
可是如今跟了孙权,却什么脏事儿都要来做,于是心中有些抵触起来:
“既是主公欲杀唐剑,何不在建业便动手?”
吕蒙回答道:“若在建业动手,一来主公会背上一个害贤之名。”
“二来,他麾下的精锐部众也不会这么听话的就来到沙羡。”
“如今,正是除掉唐剑的大好良机,将军万万不可迟疑!”
韩当听完,又陷入两难的境地。
最后,他对吕蒙说道:“并非我不想遵从主公的命令,只是唐剑身边有一个小将,极其勇猛,有他在唐剑身边,只怕不好下手。”
“况且,唐剑麾下的部众只认唐剑,若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我即便是杀了他,他的部下也会哗变。”
“这又该如何是好?”
吕蒙听完以后,也一同陷入沉思。
随后,他突然想起周瑜以军令逼诸葛亮造箭一事。
于是,吕蒙连忙道:“末将思得一计,可以不费刀兵,便可诛杀唐剑,还能收编他的人马!”
韩当听了之后,连忙问道:“何计?”
吕蒙道:“近来大战在即,我军急需招募民夫,挖掘水道、铸造栅栏二十里,以防曹军。”
“但是百姓为躲避战乱,多已逃散,早已征不到民夫。”
“将军可以此为名,令唐剑限期招募民夫青壮,以防曹军,若他办不到,便以违抗军令为名将他斩首。”
“如此依令而行,他的部下也就失去了哗变的正当性,主公那边,也会为将军记一大功!”
韩当思来想去,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派人去请唐剑。
不多时,唐剑带着陆况赶到。
韩当、吕蒙二人都在,但是表现得非常客气。
韩当一路上都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只有见到陆况,他才会露出一点好脸色。
怎么今天晚上就换了一副嘴脸了?
还有这个吕蒙,白衣渡江偷袭关羽,说明此人很有心机。
从今天这个氛围来看,唐剑断定这两个土贼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于是,唐剑用眼神示意陆况提高警惕。
然后向韩当拱手道:“不知将军深夜招我过来,所为何事?”
韩当沉吟了一下,正在酝酿该如何开口。
这时吕蒙说话了。
“我来说吧,是这样的,如今我军新到沙羡,刚刚驻防,急需招募一批民夫,挖掘水道,建造栅栏二十里,以拒曹军。”
“韩将军分身不暇,而唐校尉身为副将,理当为韩将军分忧。”
“此乃军中大事,不容推辞。”
唐剑听完之后,扫了吕蒙一眼。
心说这家伙怎么突然跑来给我挖坑?
老子来这里,是来捞油水的,不是来听你们这些傻缺吆三喝五的。
还让我为韩当分忧,招募什么民夫建造二十里栅栏。
这不明摆着刁难人吗?
两边打仗,百姓早跑得差不多了,我上哪儿给你找民夫去?
于是,唐剑淡淡道:“我和你们吴侯,只是雇佣关系,并不隶属于你们吴侯。”
“你这个要求太过无理,容我拒绝。”
吕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喝道:“唐建明!此地乃是江东!乃我主吴侯的地盘。”
“若非我家主公看中于你,就凭你一个走船保镖的水匪头领,安能坐上校尉之职?”
“今日你若不接,便是违抗军令,依令当斩!”
陆况上前一步,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吕蒙,道:“你再无礼,我必取你性命!”
吕蒙大怒,拔剑道:“我还怕你不成?来人!”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周奚奚索索进来许多兵卒。
唐剑一看,心说这吕蒙是真的歹毒。
竟然提前埋伏了人手,看来今天这件事,恐怕多半不能善了。
陆况抽剑出鞘,一双鹰眼盯住吕蒙,对唐剑道:
“大人,请先抵挡一阵,属下三合之内杀了这厮,再来护你!”
唐剑听完,只觉得一阵耳鸣口干,心跳加速,浑身突然燥热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大量分泌肾上腺素,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于是他冲陆况点了点头。
当年陆况一个人对阵江东十二虎将,都能无伤走掉。
今夜只是一个韩当和一个吕蒙,完全不在话下!
唐剑也抽剑在手,左手解下剑鞘作为格挡,眼睛盯着周围,做好了战斗准备。
自从穿越以来,这是他遇到过的最危险的情况!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韩当却没有选择帮吕蒙的忙。
而是连忙走到几人中间,做起了和事佬。
因为他知道,如果惹毛了陆况,那么今晚他和吕蒙,一个都走不出这个军帐!
“二位将军,唐校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人在肾上腺素飙升上来的时候,是一下子消不下去的。
包括整个人都精神状态,都几乎处于不可控的边缘!
唐剑尽量压制着起伏的胸膛,眼中战意汹涌,周围小兵见状,都吓得往后退去!
“唐校尉,唐校尉?”
韩当彻底慌了,生怕激怒唐剑,那么他和吕蒙马上就会血溅于此!
于是,为了消除唐剑的警惕,韩当连忙喝令周围的小兵:“你们都我退下!”
一众连忙退了出去,只有吕蒙一个人梗着脖子,站在陆况对面。
第56章 跳梁小丑的拙劣手段罢了!
吕蒙现在也是面临着他出生以来最大的压力!
只要稍有不慎,必定是血溅三尺的结局!
从对面陆况的眼神里,他就能够看得出来,自己绝非陆况的对手!
因为陆况看他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
吕蒙喉头一滚,咽下一大口唾沫!
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
今天这件事,谁都没有想到一瞬间就会恶化到这个地步!
因为这个唐剑,压根儿不吃硬的!
直接当面就把吕蒙怼了!
吕蒙也是仗着孙权器重,没吃过亏。
所以想充一下大头菜。
结果碰上了唐剑这样的硬茬儿!
一下子就要干起来!
气氛焦灼,眼看着就要劝不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是一个传令兵跑了进来。
但是,传令兵进了军帐,却看到这样一副景象,顿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韩当也是急的胡子都在打颤,看到传令兵愣在那里,大喊了一声:
“说!”
传令兵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道:
“将军,是鲁肃大人和甘宁将军到了!”
听到鲁肃和甘宁来了,韩当只觉得这两个名字如同天籁。
“快!快请!”
然后,连忙又劝唐剑和陆况,还有吕蒙。
“唐校尉?陆将军?咱们有话好说?”
唐剑和陆况根本不为所动,只要稍有异动,他们就会立刻发起突袭!
然后,韩当又转向吕蒙:
“子明,快把剑放下!放下!”
吕蒙也是犟着不放,眼睛里虽然已经显现出怯意,但是仍然还要强装镇定。
韩当跺脚一叹:“唉!”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很快,鲁肃和甘宁带着随从,就来到了军帐门口。
但当他们看到这个场面之后,所有人都傻掉了!
甘宁第一个冲了进来,将吕蒙和陆况的剑拨开。
然后问唐剑和吕蒙道:“建明,子明你们这是为何?”
鲁肃也连忙进来按下吕蒙手中的剑。
见到甘宁来到,唐剑心里总算是有了安全保障。
如果甘宁不来,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和陆况一起杀了吕蒙,劫持韩当,然后退回自己的营寨里去。
好在甘宁及时出现,让吕蒙捡回了一条命!
自己也避免了一场冲突。
鲁肃也拉住吕蒙道:“子明,你为何会与唐校尉起冲突?”
吕蒙恶人先告状:
“我只是让这唐大校尉帮忙寻些民夫,建造水栅,以拒曹军。”
“不想,人家非但不从,还欲拔剑杀我。”
“我拔剑自卫,乃不得已也 。”
鲁肃听完之后,又转而看向唐剑。
由于甘宁的出现,唐剑心里有了安全感,肾上腺素也逐渐平息。
甘宁问道:“建明,子明所说,是否属实?”
唐剑冷笑一声,道:“基本属实。”
“但是,如今曹孙两方大战,百姓早已逃散,那里还有什么民夫?”
“不过是某些小丑,想假借军令来谋害我的拙劣手段罢了!”
鲁肃一听,顿时联想起来周瑜也是用了同样的计策,去刁难孔明。
可是孔明通过神机妙算,一手草船借箭,不但逃脱了周瑜的制裁,也惊艳了所有人!
让人从此知道他诸葛卧龙,绝不是浪得虚名!
而唐剑这边,吕蒙用了同样的法子来刁难唐剑。
但是唐剑却不惯着,直接拔剑相向!
如果他们来得再晚一点,估计就要血溅当场了!
虽然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同,但是无论是孔明还是唐剑,都是一眼就看穿了这个计策。
并且唐剑还称之为“拙劣的手段”。
由此可见,在这样的聪明人面前耍心眼子,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鲁肃听完,连忙批评吕蒙道:
“子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今百姓早已逃散,何来民夫?”
“此事容我禀报都督,日后再做商议,如何?”
吕蒙见到鲁肃给他搭了一个梯子,于是也就坡下驴,道:
“既然子敬这么说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想要将剑插回剑鞘。
但是因为手抖,插了三四次,都没能成功。
最后只能作罢,一手提着剑,一手拿着鞘,对甘宁、鲁肃、韩当三人一拱手,转身出帐去了。
见到吕蒙滚蛋,陆况和唐剑这才收了剑,与甘宁寒暄起来。
韩当如蒙大赦,连忙招呼众人坐下,道:
“幸亏你二人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矣!”
甘宁道:“此前,都督曾让孔明写信给刘备,让刘备刘琦在江夏筹集粮草,以供大军用度。”
“若筹不得粮,则以军令状杀孔明。”
“如今粮草虽已筹得,孔明却说江夏也是防守重镇,调拨不出人手来运送,只能转往沙羡,让都督自取。”
“我与子敬,正是奉了都督之命,前来接运粮草。”
好家伙!
听完甘宁的叙述之后,唐剑心中暗叹一声。
看来赤壁那边,周瑜也是天天都在想着怎么挖坑弄死孔明啊。
可是孔明何许人也?
多智近妖,狡猾得像个泥鳅。
怎么可能会踩他的坑?
周瑜虽然是江东俊杰,人中龙凤。
可他毕竟不是诸葛孔明的对手。
跟孔明比起来,他还是差了一个层次。
所以,只能处处被孔明拿捏,最终被孔明气死。
而孔明让刘备带兵把粮食送到沙羡,也很有深意。
结合了三国演义中的记载,唐剑很快就推算到了孔明的意图。
第一。
孔明精通天文地理,节气风向,能够精准的推断出东南风刮起的时间。
然后装神弄鬼借来东风。
他也知道只要东风一起,周瑜就必定会杀他。
所以他安排了赵子龙去接他。
而让刘备将粮草送到沙羡,就是借着送粮为名,来到此处驻。
并暗中派赵云前往赤壁接应孔明。
到时候他乘坐小船逃走,就可以在这里与刘备汇合,一同返回江夏。
其二,曹军必定大败。
届时许多船只,物资,人马漂流在江上。
他让刘备来占沙羡,其实就是想让刘备占个好地方捞东西。
尼玛!
唐剑不禁腹诽起来。
捡个破烂都有人抢!
只不过,如今自己正好来到了这里。
这一趟,只怕你诸葛孔明和大耳贼,要白忙一场了!
第57章 这件事,非唐校尉不可
吕蒙回到帐内,气恼得一把掀翻了桌子。
“可恨!”
“想不到唐剑这厮竟然这般强横敏锐,今日差点设计不成,反而丢了性命!”
正在这时,韩当跟了进来。
吕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埋怨起韩当来:
“将军方才为何不肯助我?”
“若将军出手,顷刻间便可拿下唐剑!”
“莫非将军不愿听从主公密令?”
韩当心说吕子明你就别吹牛逼了,刚才抖得最羞人就是你!
还拿主公来压我?
要不是老子稳得住,我这条老命恐怕都要被你害死!
但是,毕竟吕蒙是孙权这些年新提拔起来的红人,所以韩当也不好当面说他。
只是道:“子明有所不知,唐剑身旁那小将并非常人,当面曾在神亭岭上与我等对战,并在我与黄盖等十二位将军的围杀之下走脱。”
“如今我已年迈,再不复当年之勇,若真的打起来,只怕你我都要死于他手。”
吕蒙听了之后,有些后怕。
但是仍然不愿意服软,梗着脖子道:
“可是如此一来,主公那边,该如何回复?”
韩当说道:“唐剑和甘宁将军也素有交情,有甘宁在此,恐怕我们也杀不了唐剑。”
“倒不如你我同去见鲁肃,跟他说这件事,让他给我们拿个主意。”
吕蒙听了之后,这才点了点头,道:“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二人走出了帐,一同去找鲁肃。
鲁肃正坐在帐中,听甘宁和唐剑说话。
韩当进来拉起鲁肃的手,道:“子敬,我这里有点事情,需要你帮我参详参详。”
鲁肃问道:“何事?”
韩当却笑着说:“你来了便知。”
然后笑着对甘宁和唐剑、陆况几人拱了拱手,将鲁肃生拉硬拽走了。
“韩将军,到底何事?”
鲁肃一路被韩当拽着,来到一个偏僻营帐。
只见吕蒙已经坐在帐中了。
进了帐,放下帘子。韩当这才放开了鲁肃。
鲁肃见他如此神秘,便问道:“韩将军,子明,究竟是什么事?搞的如此神秘?”
吕蒙也不多说,只是拿出了孙权的密信递给鲁肃观看。
鲁肃接过信以后,浏览了一遍。
“杀掉唐剑?接管其部众?”
吕蒙点了点头。
鲁肃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子明要设计谋他,原来是主公的意思……”
鲁肃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
如今江东,出现了两个大才。
一个孔明,一个唐剑。
但是赤壁那边,周瑜天天盘算着如何弄死孔明。
没想到来了沙羡,又看到孙权想要让吕蒙弄死唐剑。
鲁肃想到这里,不禁心中有些悲凉起来。
两边同时谋害两个大才。
莫非我江东,竟如此不能容人乎?
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鲁肃还在心中感慨,而一旁的吕蒙却已经恨恨的道:“可这唐剑也太难杀,我刚说出想法,就被他一口回绝。”
“如今,他有了防备。机会已失,再杀他只恐不易。”
“然而,我又不能辜负主公的重托,所以,还请子敬给我想个计策。”
鲁肃一听,心中更是无奈。首先,他不认为自己能够搞得定唐剑。
人家唐剑什么智力?那是连孔明都能够驳倒的人!
而孔明的神机妙算,鲁肃也是亲眼目睹,亲身感受到了的!
无论草船借箭,还是数次化解周瑜的杀招,那都是当今世上最顶级的谋略家之间的对抗。
我鲁子敬何德何能,让我去参加这样的巅峰对决?
鲁肃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
“自从屯兵赤壁之后,周都督见孔明神机妙算,想到日后他必定会成为我东吴的心腹大患,故而数次用计,欲杀孔明。”
“可是全都被孔明识破,并且一一化解。”
“而主公眼下也认为这唐剑并非易与之辈,想要取他性命。”
“却同样被他看破。”
“依我看来,这唐剑与孔明,都是当世智者,在他们面前用计,只怕皆如班门弄斧一般可笑。”
吕蒙听完,心有不甘,道:“这……此人如此狡猾,当真是我东吴之患也!”
“难道就真没有办法除掉此人?”
鲁肃道:“在下智术短浅,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计策能够除掉此人。”
“我以为,如今大战在即,我等应当将所有精力,放在对抗曹操上。”
“曹操大军未破,我等却在这里谋害同盟,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吕蒙是不会怕天下人耻笑的,因为他是那种只要孙权给他定了目标,他就会不择手段去完成的人。
哪怕再脏的手段,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他就会使用!
因为他从一介小吏,到如今的地位,那是全靠孙权的破格提拔和栽培,他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所以别说是用点下三滥的脏手段,就是让他肝脑涂地,他都会竭力而为!
韩当听到这里,久违的插了一句话:
“子敬如今总览江防,倒不如由子敬开口,就说是周都督的命令,让唐剑招募民夫。”
“谅他也不敢不从!”
吕蒙听了,顿时起身道:
“正该如此!”
“子敬受主公重托,有紧急调度之权,如果由子敬来说,谅那唐剑也不敢拒绝。”
“而甘宁将军赖我举荐,才入了主公麾下,我去同他说说。”
“就说如今沙羡已经成为军粮中转之地,防备紧要,不可耽搁,必须迅速召集民夫建造栅栏。”
“只要不提杀唐剑一事,想必甘宁也不会疑心。”
鲁肃听到这里,也只能点了点头。
因为他们就算把脑袋想破,都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了。
三人商定之后,又再次返回帐中。
陆况见到几人去而复返,又用凌厉的眼神盯着吕蒙。
吕蒙不敢与陆况对视,只好站在鲁肃身后。
甘宁见到他们又折返回来,奇怪的问道:
“子敬,子明,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鲁肃听后到甘宁问话,便根据他们事先的商议回答道:
“方才,韩当将军和子明已经与我说清楚了。”
“这沙羡即将成为军粮中转的要地,关乎我江东破曹之大局。”
“所以,急需招募人手,挖掘水道,埋设暗桩,建造水栅。”
“如今各军都在御守江防,只有唐校尉一部尚算清闲。”
“所以这件事,还是得辛苦唐校尉。”
第58章 两天!给我招四千人来
听到鲁肃的话以后,甘宁的脸色也就沉了下来。
以他对这几个人的了解,他知道鲁肃可能也被吕蒙灌了什么迷魂汤。
于是,甘宁正色道:
“话虽如此,可如今百姓为躲避战乱早已逃散,这要让建明如何去招募人手?”
吕蒙从鲁肃身后走了出来,道:
“甘将军,话不是这么说的。”
“这位唐校尉,可是当着主公的面,能够驳倒孔明的大才!”
“而孔明能够草船借箭,投书筹粮。”
“唐校尉之才尚在孔明之上,为何就筹不得人来修筑栅栏呢?”
甘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喝道:“子明,你这是强词夺理!”
吕蒙见甘宁生气,连忙换了一副笑脸,上前拉住甘宁的手,道:
“兴霸切莫动气。”
“只是如今事态紧急,我等智术短浅,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而唐校尉受主公重金所聘,有有驳倒孔明之能。”
“想来也必有办法解决此事。”
“这并不是我等故意要刁难唐校尉,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甘宁听完,仍不买他的帐,将吕蒙的手甩掉,说道:
“建明就算再足智多谋,也不可能凭空招出人手来。”
“我看此事不必再议!”
吕蒙顿时又换了一副脸色,道:
“甘将军,莫非你是想违抗军令吗?”
“还是说你已经忘了我吕蒙的举荐之情?”
“今日之事,乃情势所迫,实非我所愿,然而甘将军却一再针对于我,莫非你是想让我亲自去扛着木头建那栅栏不成?”
吕蒙盯着甘宁,声情并茂。
仿佛下一秒就要泪奔。
甘宁自然也不会忘记吕蒙的举荐之恩。
于是,陷入两难的境地。
吕蒙见状,上前再次拉起甘宁的手,说道:
“兴霸放心,我等也会适时协助唐校尉,帮助他完成这件事。”
甘宁听到这句话,才终于放下心来,道:
“如此,稍安我心。”
然后转头对唐剑道:“建明,今日之事,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话语之间,有些愧疚。
唐剑知道甘宁对自己那算是掏心掏肺了。
他已经尽了他所有的努力,才为自己争来这样一个结果。
只可惜,吕蒙说的适时协助,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一上来就想设计弄死自己,如今又找了鲁肃前来施压。
只怕是存了要将我灭杀在此的决心。
可是这狗东西为什么一上来就要置我于死地?
我跟他无仇无怨,可是他却一副不置我于死地誓不罢休的劲头。
莫非……
是孙权的授意?
对了,应该是了。
吕蒙从一介小兵,被孙权提拔重用,自然是对孙权感恩戴德。
而孙权在徐家酒楼上,确实对自己动了杀心。
所以,吕蒙受了孙权的密令,前来杀我,但是又怕名声不好听,所以整了这样一出蹩脚戏码。
想要用这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作为军令压我。
如果我完不成,那么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以违抗军令的名字把我消灭掉!
不得不说,虽然蹩脚,但是也不是一无是处,也勉强说得过去!
唐剑听完之后,淡淡的笑了笑,抬头对甘宁道:
“兴霸不必自责,我知道你已经为我尽了朋友之间最大的努力。”
然后,又看向吕蒙,眼神冷峻。
吕蒙被唐剑锐利的眼神刺了一下,不敢正视,只是仰头看向帐顶。
唐剑对他说道:“好,我接了。”
“你要我给你找多少人?来打造所谓的栅栏?”
唐剑这句话一出,无论吕蒙,还是韩当,又或是鲁肃,都觉得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个计策虽然拙劣,但始终是成了!
接下来,这个唐剑的死期,数着日子就到了!
吕蒙听到唐剑答应,顿时心中欣喜若狂!
想到唐剑和陆况早些时候还差点杀了他。
这让他心中生起一种复仇的快感。
于是他连忙抬起手掌,伸出五个指头。
“五千人!”
“工期紧急,非五千人不可!”
但是,在甘宁的凝视下,吕蒙终究还是松了口:
“鉴于如今民夫难以招募,四……四千也行。”
唐剑用鼻孔冷哼了一声,道:
“好,你说的,四千人。”
“几天交付?”
吕蒙迅速伸出两根手指:“两天之内,必须交付!”
陆况:“大人,还是由属下把这厮宰了吧。”
吕蒙一听陆况要动手,顿时吓得全身一阵紧绷!
谁知唐剑摆了摆手,道:
“算了,回营。”
然后站起身来,看着吕蒙道:
“好,就两天。”
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陆况手按剑柄,瞪了一眼吕蒙,然后跟了出去。
甘宁也跟了出来,一路送到营门外,问道:
“建明,你是真有办法解决此事吗?”
“军令如山,不可儿戏啊。”
唐剑笑了笑,道:“我知道兴霸关心我,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拿我的生命,去承诺一件做不了的事情。”
甘宁听他这么说,顿时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唐剑说如果是他,就不会把自己置身于危墙之下。
可如今,他自己也到了危墙之下。
偏偏又帮不上他。
所以甘宁心中异常郁闷。
“我的军营就在前方了,兴霸请回吧。”
甘宁无奈的点了点头,叹道:“好,建明你好之为之。”
好自为之。
也就是说如果你觉得事情对你不利,那么赶紧自寻出路去吧。
不要把自己置身于这个危险之地。
唐剑告别了甘宁,回到营中。
见张河与周绩都回来了。
于是,唐剑连忙询问二人都探查到了什么情况。
张河首先回答道:“回大人,经过我一天的摸底探查,那渔翁所言属实。”
“他有个略微痴傻的侄儿,老板瘫痪在床,所以不能远行,只能留在这里继续打鱼为生。”
唐剑点了点头,又问周绩:“周绩,你那边探到什么情况?”
周绩回答:“回大人,属下将小船停在远处,潜水至曹军水寨下方,观察了半日。”
“见曹军中果然有呕吐泄痢,水土不服者,约有数千人!”
“数千人?”
唐剑听到这个数目,顿时点了点头,道:“如此,真是天助我也!”
第59章 张良计,过墙梯
本来,唐剑确实可以带着兵马,离开沙羡。
这样一来,就不用受吕蒙这个狗东西的刁难。
但是,沙羡这里地势最好,有几个回湾。
曹军失败之后,顺流而下的大部分物资,会在这里集中,因此可以不用费力就能打捞到许多东西。
老曹举国之力,打造的水军水寨,就算是损毁一些,也依旧是不可估量的。
只要自己能够获得这些物资,基本上可以一鼓而肥!
如果换成其他地方,江水湍急,打捞也有一定难度。
再者。
唐剑断定,吕蒙之所以急赤白脸的跑来给自己挖坑,是因为孙权对自己动了杀心。
所以即便回去,恐怕在丹徒也不能呆了。
如果不在外面另外开辟一片地盘,到时候恐怕连容身之地都没有。
于是唐剑还是决定,就在沙羡,硬对硬的跟这些人玩一玩。
虽然自己智力不如孔明,但也绝不会是鲁肃、吕蒙之流能够拿捏的!
老子就是要在这里,打出自己的名声!
第二日。
唐剑派了张河,周绩二人,扮做商人,往江北去倒卖物资。
毕竟张河与周绩对江上走货的渠道非常熟悉,知道很多道上的人。
但是唐剑并不是真的让他们去做买卖。
而是让他们借着做买卖的幌子,把自己驳倒了孔明这件事,大肆宣扬出去。
最终目的,是要让曹操都知道这件事。
并且耳熟能详。
然后,唐剑让傅彤守水寨。自己背着药箱,扮做郎中,和陆况一起过了江。
计策很简单。
吕蒙不是要人吗?
但是又没说曹兵不可以。
而曹军中水土不服犯病的人又非常多,基本上已经超过吕蒙要求的数量。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所以,唐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几千个泻肚汉从曹营忽悠到江东大营,扔给吕蒙交差。
江水晃荡。
又有一个曹兵在摇晃的船上呕吐一阵,然后一头栽入水中。
周围有人见了,连忙呼救。
几个会水的士兵跳下水中救起,拖到岸边,眼看着这人就要不行了。
岸上聚集了一堆曹兵,但是都束手无策。
“发生了何事?”
远处,一个身穿盔甲的曹军主将带着副将走了过来。
士兵向他报告道:“启禀将军,是一个士卒又犯病,栽到水中去了。”
“虽然被几个会水的救回,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活了。”
曹将听完,走过来排开众人,看着躺在岸上直抽抽的士兵,问道:
“这是今天的第几个了?”
身旁副将回答:“将军,这已经是第三十个了。”
“如果再找不到克服此症的法子,恐怕不需要孙权来攻,我军自己就……唉……”
将领也是一筹莫展,看着不远处的滔滔江水,长长叹了一口气。
“此番只怕要有负丞相所托……”
“这个人还有救啊。”
正在曹将叹气的时候,只见旁边有两个人从渡口下来。
而说话的人,正是唐剑。
曹军主将一听,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郎中模样的人背着药箱,带着一个随从正从渡口的码头上下来。
这名将领一惊,连忙上前拦住唐剑,问道:
“敢问,先生可有方法救人?”
唐剑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道:
“应该有救。”
曹将大喜,连忙请唐剑帮忙看看。
“先生若能救人,本将定有重赏。”
唐剑来到那躺着的士兵身边,道:“他这是呛了水,来两个人,先把他翻过来,将他口鼻和肺中的水箜出。”
曹将连忙挥手叫过两个人:“快,快依先生所说,把他翻过来。”
把人翻过去之后,果然从鼻腔里流出许多水来。
唐剑又让人把他翻了过来,蹲在旁边,给他号起脉来。
曹将也半蹲在一旁,焦急的看。
“先生,怎样?”
唐剑叹了一口气,道:
“唉,这人是水土不服,又久居住江边,感染了湿寒之气,故而产生吐泻,头晕,伤寒之症。”
“如果时间长了,恐怕会发展成瘟疫,到时候可就神仙都难救喽!”
唐剑一面说着,一面又拿起病人的另一只手开始号脉。
曹将听他说得这么专业,又结合了实力情况。
确实营中士兵都是来自河北,到了江南之地,水土不服,又住在江边的军营里,导致湿寒之气入侵。
唐剑的这一波分析,鞭辟入里,头头是道。
让曹将大为佩服!
“哎呀!今日倒是让本将遇到神医了!”
周围士兵和将校听了唐剑的话,也都纷纷点头表示佩服。
曹将脸上多日来的忧愁今天终于消散。
“敢问先生,可有方法医治此症?”
唐剑号完了脉,将病人的手放下,对曹将道:
“倒是能治,不过较为困难。”
曹将连忙起身,朝着唐剑拱手就是一个大礼:
“还请先生大发仁心,帮我救治营中士兵。”
“事成之后,我冯楷,定会禀明丞相,重赏先生!”
冯楷?
这名字陌生。
好像是曹操发动赤壁之战时,派出了七路人马,其中一路主将就叫冯楷。
之后再无印象。
看来,也不是什么名将。
唐剑略微有些失望。
刘备阵营的主要人物,他见过一面,除了孔明想pUA他,让他反感以外,其余的都还行,基本上名不虚传。
江东的名臣武将,他也见了不少。
除了周瑜甘宁,其余的也就那样。
唯独曹操阵营的人,他至今一个都没见过。
本来以为这次过江,能够见到一位曹军的名人名将,可惜也没能如愿。
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不是什么主要的事。
如今最主要的,是要将这边的几千病汉骗过去丢给吕蒙。
于是,唐剑便道:“原来是冯将军。”
“还请将军为我找个熬制汤药的地方,我要配几副药。”
冯楷连忙道:“好好,先生这边请!”
冯楷便立刻让人将那士兵抬起,然后引着唐剑陆况二人,就要进军营。
这时副将见到陆况生得威猛,于是伸手将陆况挡住,道:
“你不能进。”
唐剑见了,便对冯楷道:“冯将军,他是我的随从,若没有个好用的人打打下手,只怕这病不好治啊。”
冯楷听了,连忙道:“先生所言极是。”
然后走过去对副将道:“让他过去吧。”
陆况进去后,冯楷对副将道:“你们盯着那随从,如果他东张西望,观察我们营中的兵力配置,那就是奸细,先让他们看病,事成之后,立刻杀之!”
第60章 入营定计,刘备来屯
经过冯楷的允许,陆况得以跟随唐剑进入军营内。
由于军人的习惯,陆况就要抬头去看那些营中布置。
唐剑连忙低声道:“子陵,我们现在是来看病,不是刺探军情。”
“不要东张西望,免得被人怀疑。”
陆况听完,点了点头,只低头跟着唐剑走。
副将全程观察,却不见唐剑和陆况东张西望。
于是对着冯楷点了点头,表示这两人八成不是奸细。
到了营中,士兵见到来了一个郎中,顿时纷纷都驻足观望。
唐剑和陆况瞬间成为了这个曹军大营中最亮眼的焦点。
冯楷从后面赶上来,带着唐剑来到一处露天棚里。
这里支了几口大锅,锅里还熬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
唐剑上前捞起来闻了闻,辛辣刺鼻,唐剑便问冯楷道:“这干姜汤?”
冯楷顿时一惊:“先生真是神医也!”
“这确实是干姜汤,先前丞相派下名医来,干姜汤可以治疗头痛呕逆,故令军中将士熬制饮用。”
“只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唐剑让陆况找了一口小锅,取出一些药材,开火煎药。
然后又和冯楷去看了几个病人,症状都基本上相同。
没过多久,药煎好了。
唐剑让人将汤药喂给那个抬进来的士兵。
一碗药灌下去之后,这人便不再吐泻,而是安静的睡去。
唐剑又让人把剩下的药喂给几个重症士兵。
也是很快就见到效果,然后各自睡去。
冯楷见状,顿时惊喜的道:“真神医也!”
“曹丞相曾经数次派遣军医来到营中治病,然而都没有效果。”
“如今,先生一碗汤药,就令重症士兵有所好转。”
“实在是天降神医也!”
唐剑却摆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这汤药,专治此病,有覆碗而愈之功效。”
“汤药趁热服下,以热力将药性送至周身,只要出了汗,就能好个大半。”
唐剑的这个医术,让冯楷觉得见到了曙光。
于是,冯楷又请唐剑再去治疗其他生病的士兵。
唐剑便问道:“敢问冯将军,营中患病之人有多少?”
冯楷听完,有些迟疑道:“呃……约有三四千……”
唐剑知道这人不说实话。
毕竟这是军事机密,能藏则藏。
于是,唐剑却摇了摇头,道:
“我们江南很少会有这样的病症,所以备用的药材也是极少,恐怕治不了这么多人。”
冯楷顿时懵了!
刚刚见到希望,然而很快却又破灭了。
这让他心急如焚,连忙来到唐剑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我知先生乃神医,定然还有办法救治兵士。”
“还请先生施以援手,冯楷定当重谢!”
说着,冯楷命令副将道:“快去我营帐中,取一百金来,赠予先生。”
副将立刻转头而去。
唐剑装做犯难。
然后起身思考了一下,道:
“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快速有效的治疗此症,就怕将军不肯。”
冯楷听说还有办法,并且可以快速有效的治疗士兵,连忙问道:
“先生快讲。”
唐剑于是便道:“将军只需沿江而上,去到嘉鱼,那里有个山湖泉,山中常年涌出温热之水。”
“此泉亦可治病。”
冯楷听了,顿时心中大定,道:“这有何难?”
“我这便令军士前往嘉鱼,取他百十桶温泉水来,分与士卒饮下,不就可以了吗?”
唐剑摇了摇头,道:“这温泉之水,充满硫磺毒物,并不能当做汤药饮用。”
冯楷问道:“那该如何使用?”
唐剑也不看冯楷,自顾自收拾起药箱,道:
“需要生病之人进入那温泉池中,浸泡数个时辰。”
“等到通身出汗,全身寒疫被温泉逼出,方可痊愈。”
冯楷一听,心中不免狐疑起来。
这嘉鱼地处沙羡与赤壁之间,正好在孙权和刘琦两方势力的交界处,离汉南大概八十里,若乘船直渡,半日即可往返!
防守倒也不算严密,要取水不难,但是,要让几千人同时去泡,那就有点难度了。
而且,也不能肯定这个郎中到底是不是奸细。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留在营中,先派人去调查一下嘉鱼是否真的有他说的温泉。
如果有,就放他归去,如果没有,那就必然是奸细!
作为一军主将,冯楷拥有必要的手段和应变能力。
于是,他连忙拉住唐剑的手,道:“先生且慢,我已经命人备下酒宴,请先生再为我诊治一些士卒,等吃完饭,再走不迟。”
唐剑见到冯楷强留自己,知道这是他起了疑心。
所以也就继续带着陆况在营中看病。
这温泉也并不是唐剑信口胡诌,在前世他还泡过。
至于能不能真的治病,那就不知道了。
总之只要把冯楷的这几千病卒骗到嘉鱼就可以了。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临近黄昏。
前往嘉鱼的人骑着快马赶回,并且还带回了一桶温泉样品。
冯楷亲自闻过以后,道:“果然有硫磺味。”
“看来这位先生所言不虚,我等赶紧做好准备,今夜便让所有生病的士卒乘船渡江,去那山湖泉中治病。”
副将随即下去准备。
唐剑见到他们营中已经有了动静,知道自己的计策已经奏效了。
于是便起身告辞。
冯楷让人取来一百金条,赠给唐剑。
唐剑收了钱,辞别冯楷,坐船过江回了驻地。
此时营外,许多车马正缓缓驶进军营。
刘备身穿青衣,外罩紫袍,系一领白披风,带着银盔白甲的赵云。
而他对面是鲁肃、吕蒙、韩当、甘宁。
吕蒙笑着对刘备道:
“此番,有了皇叔送来的这些粮草,我军定能在冬日结束之前,击破曹操。”
“末将代我家主公与周都督,谢过皇叔。”
刘备道:“你我同盟抗曹,何须如此客气,周都督少年英才,定然能够击败曹贼。”
“诸位回去之后,还请向都督转达我的问候。”
鲁肃道:“一定,一定。”
刘备又道:“都督在赤壁鏖战曹操,我虽有心相助,但是路途遥远,力不能及也。”
“是以,想在此屯扎,一来保证运粮之通畅。二来,也可以协助韩当将军,在此共拒汉南之曹军。”
“还请韩将军安排营垒,让我军屯扎。”
刘备一脸诚恳,折节拱手。
让吕蒙、韩当,鲁肃几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甘宁却早已转了个身,接收粮草去了。
第61章 好狗不挡路
刘备受了孔明之计,一定要在沙羡站稳脚跟。
所以,他的语气虽然和煦,但是却也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更何况,他是以皇叔的身份,用保粮道、抗曹军的大局观作为借口,来提出屯兵的要求。
这几个人立刻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备见他们都不说话,于是又问道:
“莫非是有什么难处?”
当然有难处!
吕蒙三人正设了计策准备除掉唐剑。
如果让刘备知道了,说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变故。
更何况,这种丑事如果经过刘备的口传扬出去,那么他们几个乃至吴侯孙权的名声,也只怕就此臭不可闻!
就在这时,刘备眼神一凛!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惊讶的人。
吕蒙三人连忙顺着刘备的视线转头看去,发现正是唐剑陆况和二人,已经背着包裹返回了营寨。
刘备记性极好。
哪怕是只见过一面的小卒,只要对方报上过名字,他都能够一一记住。
因此,还得了一个平易近人的贤名。
“这不是邓城的唐副将吗?”
唐剑也早就看到了刘备,也看到了刘备身后的赵云。
赵云白袍银甲,腰间挂着一口宝剑。
唐剑知道,那应该是在长坂坡一战中,夺得的青虹宝剑。
唐剑对于这把剑的兴趣,超过了对刘备的兴趣。
于是他宁可看剑,也不看刘备,嘴上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吼吼,原来刘皇叔。”
刘备习惯性的会对以前认识过的人表达关切,以显示自己的亲和力:
“邓城一别,不知将军近来可好?”
唐剑笑了笑,道:“皇叔用一双草鞋换了我的邓城,还派兵追杀我一路,岂能说好?”
唐剑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听呆了!
原来刘备和唐剑竟然认识!
并且这刘皇叔,还干出过这么龌龊的事情呢?
顿时,有了刘备这件事作为陪衬,吕蒙等人的道德压力也就消散了许多。
毕竟他刘皇叔屁股上都粘着屎,他也没脸说我们什么。
顿时,吕蒙几人心下大定,转而看向刘备。
刘备人杰,素来喜怒不形于色。
他表达情感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哭。
所谓熟能生巧。
正因为他只会哭,所以他就能够把哭这一项技能,运用得炉火纯青,乃至于登峰造极!
只见刘备深深作了个揖,再抬起头来时,已是满眼泪水!
“邓城一事,是备思虑不周,以至将军背井离乡,四处漂泊。”
“此乃备之罪过也!”
说话间,声音哽咽,令人动容!
把吕蒙鲁肃韩当三人,都看得肝肠寸断!
如果一般人,听到他这番道歉,那肯定感动得都尿了裤子。
恨不得马上肝脑涂地,拿头在地上犁出两亩高质量农田来。
但是只有唐剑知道,这家伙又在飚演技了。
于是,仍然用那一副不咸不淡的口气,对刘备道:“多亏了皇叔思虑不周,才让我逃得一命。”
“要是皇叔思虑周全了,只怕我现在已经不能站在这里了。”
唐剑吃不了孔明那一套,同样也吃不了刘备这一套。
这两个人左一套右一套,套路深着呢。
所以唐剑并不打算和他有过多的交流,冷笑了一声,就打算离开。
因为自己已经成功的忽悠了对岸冯楷,他们已经做了准备,今夜就要带着生病的兵卒去嘉鱼泡温泉。
自己得赶紧做好准备,带兵出发了。
“唐校尉。”
唐剑正要离开,却见吕蒙来到自己身前,挡住了去路。
“让你去招募丁壮,如今已经过了一日,却不见你募到一个人。”
“你若再不快些,到时候交不了人,可别怪军法无情!”
见到唐剑和刘备也有矛盾,吕蒙的胆子也变得更大了些。
先前他还担心刘备的出现,会让他们除掉唐剑的计策变得困难。
但是知道刘备追杀过唐剑之后,吕蒙才知道原来刘备不光在抗曹这件事上,和他们在同一阵线。
并且在杀唐剑这件事情上,刘备和他们也是在同一阵线!
这可是意外之喜。
所以,吕蒙瞬间便膨胀了起来,敢站到唐剑面前怼他。
“今日刘皇叔到此,正愁没有屯兵之处。”
“唐校尉正好可以将营垒让出来,方便皇叔屯兵。”
“同时,也请皇叔给我等做个见证,若他明日招募不到四千丁壮,便依军法从事!”
吕蒙是一点不给唐剑生存的空间。
每一句话,都把唐剑往死路上逼。
刘备正要假意说一句“公道话”,以巩固他大仁大义的人设。
却见唐剑冷笑了一声,斜眼盯着吕蒙,道:“好狗不挡道!”
“你——”
吕蒙没想到唐剑并不受到影响,反而还能回怼。
顿时又惊又怒,正要发作,唐剑又冷眼看着他,道:“说好的两天时间,现在才过去一个白昼。”
“不是还有一天两夜吗?”
“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我都不急,你急个球?”
“还不给我滚开?”
吕蒙被怼得有点发懵。
他完全不知道唐剑倒地哪里来的底气,还有勇气对抗他。
如果换了一般人,这时候恐怕早都六神无主,跪地求饶了。
而唐剑却像个没事儿的人一样,在这里和他针锋相对!
这让吕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闷感!
就像那种,你明明看他不顺眼,可就是干不掉他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吕蒙非常抓狂!
这时,还是韩当走了过来,道:“二位将军何须在此置气。”
“既然唐校尉领了军令,那就依军令行事即可,何必多言?”
说完,韩当朝着刘备一拱手,也自顾自回去了。
鲁肃也觉得没意思,于是对着刘备拱了拱一礼,然后请他到帐中叙话。
“皇叔,请——”
刘备这才从唐剑与吕蒙的对话中醒过神来,然后对鲁肃露出笑容:
“子敬先生请。”
鲁肃便率先往营中走去。
刘备回头看了一眼唐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即叹了一口气,然后也跟着鲁肃进了营寨。
白袍银甲的赵云手按宝剑,也跟着刘备进了营寨。
第62章 我很无聊,来找你蹭个保镖
对于吕蒙,唐剑压根儿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种小人,见一次怼一次就行了。
而对于刘备,唐剑仍然还是那个看法。
演技派。
回了营寨,唐剑立刻召集傅彤,各队队长,将所有人集合起来。
让部队做好准备,水军三千人由傅彤率领,步军三千,由陆况率领。
步军迅速赶往嘉鱼山湖温泉处,做好埋伏。
水军等到入夜之后,再赶往嘉鱼,堵住曹军退路。
佣兵团成立至今,唐剑还是第一次做战斗部署。
所以,也只能说个大略,并不能像孔明那样事无巨细。
“以上就是今夜的全部作战计划,务必要将这数千曹军病卒尽量活捉。”
“诸位都清楚了吗?”
唐剑木炭和一张草图,连说带画,说明了今夜的战斗部署。
傅彤听完之后,一拍大腿,道:“大人,您就放心吧,这件事交给俺老傅,绝对出不了岔子。”
“只不过是几千上吐下泻的病秧子,完全不在话下!”
另一旁,陆况也道:“大人尽可放心,有我陆况在,绝不会让一个曹兵逃脱。”
“只不过,我等皆去埋伏,那么大人身边何人护卫?”
唐剑道:“这个我自有办法。”
陆况深知吕蒙歹毒,仍然不放心,道:“大人,我还是留下吧。”
“那吕蒙歹毒心肠,我若不在大人身边,恐他又要使什么阴谋诡计。”
唐剑却摇了摇头,道:“傅总教只负责水军一部,如果你不去,步军就没有人带领。”
“到时候就无法完成任务。”
“你们放心,我自有脱身之计。”
“今夜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他们也杀不了我。”
随后,唐剑就把自己的计策与陆况和傅彤一说。
傅彤听完,顿时惊叹道:“不愧是咱家大人,竟能想出这般计策!”
陆况也道:“如此,属下也就放心了。”
“属下向大人保证,天亮之前,一定带着曹军俘虏,赶回大营。”
唐剑点了点头,做出命令:“好,既然都清楚了,那就做好准备。”
陆况随即点起三千人马,出了营寨。
傅彤也让水军上了战船,做好准备。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吕蒙听到唐剑营中有兵马调动,于是连忙和韩当率兵前来,防止唐剑逃走。
兵马打着火把,刚出了大营,迎面就遇上了唐剑还有陆况。
吕蒙骑马上前喝道:“唐建明!你为何擅自调动兵马?”
唐剑瞥了他一眼,回怼道:“废话!”
“这是我的兵马,又不是你的,难道我调兵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吕蒙看了看唐剑身边的身披战甲的陆况,心说这唐剑莫非是怕承担军令,所以准备叛乱离开?
如果真是想跑,那么他悄悄逃走不就行了吗?
为何要这么大张旗鼓?
心中这般想着,吕蒙嘴上问道:“你此时调兵,莫不是怕完不成军令,故而畏罪潜逃啊?”
唐剑听了吕蒙的这一番推测,顿时心中冷笑道: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若要走,就凭陆况的武艺,你们有谁能够挡得住?”
吕蒙和韩当听了,看了看唐剑身后的陆况,顿时面面相觑。
唐剑又道:
“如此愚笨之见,也能在江东混成将帅,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吕蒙大怒,用马鞭指着唐剑喝道:“你——”
谁知唐剑并不鸟他,而是冷哼一声,然后道:“你也不用在这里颐指气使,我来这里,是来找刘备的。”
“还请让刘皇叔出来一见。”
吕蒙听了,心说刘备和自己是同一阵线,他来找刘备,不过是自投罗网。
于是吕蒙道:“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随后对韩当点了点头。
韩当便派人去告知刘备。
不久,刘备带着赵云就来到了大营门口。
见到唐剑的部下全副武装,举着火把,还以为是来夜战的。
于是连忙上前问道:“唐将军,找备前来,所谓何事?”
唐剑这次却没有怼刘备,反而上前与他攀起交情来。
“对了,当初我离开邓城之时,曾在路上见到过糜芳和皇叔的二位夫人。”
“那时候,他们的车马被行走的百姓所困,而后方曹军逼近,她们只站在车上焦急,行走不得。”
“还是我出了一个计策,让糜芳告知百姓,说要发放路费,让百姓站在路边等待。”
“由此,皇叔的二位夫人和幼子,才得以通过。”
“如今,也过去了好长时间了,却不知二位夫人现在可还好?”
刘备和赵云听完之后,各自大惊!
当初糜芳到了樊城,也向他提起过,有一位大才给他们出了一个计策,两位夫人和阿斗才得以脱困,与刘备相聚。
刘备当时还叹息说错过了这样一位大才。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大才,就是被他和孔明飚演技逼走的唐剑!
“哎呀!”
刘备听完唐剑的叙述,顿时惊道:“原来那时竟是唐将军相助。”
“备,惭愧不已!”
说着,拱手低下头去,做羞愧状。
一旁的赵云也跟着行了一个礼,对唐剑道:“多谢唐将军,甘夫人和少主已经到了江夏,而糜夫人……”
唐剑听完点了点头,心说这糜夫人八成是和演义记载的一样,跳井挂了。
赵云说完,又向唐剑行了一礼:“末将代二位主母和少主,再拜将军。”
唐剑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只是,如今我的部下要出去招募丁壮,我一个人在营中无聊,所以,想来找皇叔和子龙将军聊聊。”
他说话的时候,特别在“子龙将军”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他这是来蹭刘备的保镖来了!
赵云在长坂坡一战,七进七出,不但救出了阿斗,还斩杀数十名曹将,夺得青虹宝剑。
这个威名,早已传遍江东。
所以,只要有赵云在,任何人都动不了 唐剑。
而此刻的赵云,知道唐剑负气出走之后,竟然还帮助过甘夫人和糜夫人。
顿时心中对唐剑的好感也是大大提升。
刘备以仁义之名着称天下,如今,唐剑摇身一变,就成了他的恩人。
如果他不保恩人,也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刘备连忙换上一副笑容,道:“备当初痛失将军,心中甚悔。”
“今日复得相见,定要与将军秉烛夜谈!”
第63章 大半夜叫人吃席,鸿门宴罢了
吕蒙心肠歹毒。
若身边没个强力的护卫,那么他很快就会毫不犹疑的对自己痛下杀手。
但是如今,唐剑利用当初救助甘夫人和糜夫人这件事,获得了刘备的礼遇。
也就可以蹭到赵云这个保镖。
这样一来,陆况他们也就可以安心的去出任务,完成白天定下的计划。
唐剑先对刘备道:“我的部下要出去为我招募丁壮,且容我交代两句。”
刘备欣然应允。
于是,唐剑便转身对陆况道:“子陵,今夜我有刘皇叔和子龙将军相护,任何宵小都伤不了我分毫。”
“你们好好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就可以了。”
他这两句话说得很大声。
仿佛是故意要让吕蒙韩当听到。
果然,吕蒙听完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然而唐剑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给他一个嘲讽的眼神。
爷就是喜欢你看我不顺眼,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陆况接下命令,带着军马望嘉鱼而去。
然后,唐剑和刘备又寒暄一阵,一同进了大营。
营门外,只剩下吕蒙,韩当带着兵马,在那里无能狂怒!
“可恨!”
“这厮竟如此诡计多端!”
“如今他即便是孤身一人,我等依旧动他不得!”
“我算是知道,主公为何非要除掉他不可了!”
“如此诡诈之人,若不能为我江东所用,则必定成为心腹大患也!”
韩当道:“招募丁壮一事,看他似乎胸有成竹,莫不是真有应对之法?”
吕蒙想了半晌,道:“可再寻鲁子敬,商议对策。”
说完,二人又骑着马来找鲁肃。
鲁肃正在核查粮草账册。
吕蒙一进去,就跟鲁肃说了刚才的事。
并让鲁肃想个办法,在今晚就把唐剑弄死。
“子敬在建业时,可曾知道这唐剑有何底细或者把柄?”
鲁肃摇了摇头,道:“我与唐剑,并无交集,第一次见他,便是在主公面前。”
“他与孔明唇枪舌剑,针锋相对,最终驳倒了孔明。”
“我只知道此事,其余并不知晓。”
鲁肃这一句话,倒是打开了吕蒙的思路:
“唉?”
“你们说,刘备知不知道唐剑驳倒了孔明这件事?”
鲁肃想了想,摇头道:“此事只在建业轰动,刘备远在江夏,我想他多半不知。”
吕蒙突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于是兴奋的击掌道:“既然刘备不知,那我等设下宴席,请刘备和唐剑赴宴。”
“其中,向刘备说明唐剑驳倒孔明之事。”
“孔明乃刘备的军师,刘备曾言,得孔明如鱼得水,并以师礼待之。”
“若刘备得知孔明被唐剑驳倒,因此受到羞辱,刘备还会保他吗?”
韩当听完,也道:“子明高计!”
吕蒙因为想到了一个妙计,一脸兴奋的看着鲁肃。
鲁肃最终放下了粮册,叹一口气道:“我闻刘备仁义,恐怕他并不会因此就不保唐剑。”
吕蒙急切道:“不试试,又怎知道?”
鲁肃:“那就,且试试看吧。”
随后,韩当传令设下宴席,请刘备,唐剑,鲁肃,吕蒙几人赴宴。
传使到时,刘备正在和唐剑说话,聊的兴起。
听到韩当宴请,赵云对刘备道:“主公,我观吕蒙韩当等辈,心怀叵测,只怕不是什么好宴,不如勿去。”
刘备却说道:“我等客居于此,如果推脱,只怕落得个清高自傲的口实,与两家抗曹之方略不利。”
然后又问唐剑道:
“不知建明以为如何?”
唐剑都不用猜。
这韩当和吕蒙能够憋什么好屁?
大半夜叫人吃席,鸿门宴罢了!
于是,唐剑道:“我的意见是不去。”
“但是他们会反复来请,并且会亲自来。”
赵云听完,道:“那就先回绝,等他再来请时,再作答复。”
刘备应下,然后回绝了传使。
果不其然,过了没一会儿,韩当亲自来了。
只见韩当通报之后,进入帐中,对刘备道:
“皇叔筹粮辛苦,末将略备薄酒宴席,为皇叔接风洗尘,还请皇叔务必赏光。”
刘备推辞道:“今夜天色已晚,若再叨扰,只怕误了将军明日大事。”
韩当坚持道:“我等仰慕皇叔甚久,故而设宴相邀,若皇叔不至,那才是误了大事。”
刘备听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真不去,那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于是,起身道:“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韩当在前引路,刘备执着唐剑的手,也一并出了帐篷。
赵云手按宝剑跟在后面。
来到席上,见鲁肃,吕蒙还有几个素未谋面的副将都在。
韩当还为刘备一一做了介绍。
却唯独不见甘宁。
唐剑看了一圈,跟着刘备在一旁坐了下来。
赵云手持青虹宝剑,站在刘备和唐剑身后。
吕蒙见状,便起身端着酒杯,过来向赵云敬酒。
“我听说,子龙将军在长坂坡七出七进,杀得曹军不敢近身,真盖世英雄也!”
“请将军饮此薄酒,聊表我吕蒙之敬意。”
赵云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职责所在,不能饮酒,抱歉。”
吕蒙很没面子,但是他可不是要脸的人。
仿佛他的脸面,就是用来丢的。
“将军说的哪里话,莫非将军是说我们这江东大营不安全么?”
赵云不答。
唐剑见吕蒙这么无赖,于是站起来替赵云解围:
“当年宛城之战时,张绣也是派人给曹操的护卫大将典韦灌酒,然后夜间发起突袭。”
“因此,曹操才损失了大将典韦,以及他的长子曹昂,和侄儿曹安民。”
“吕蒙将军如此不要脸的劝酒,莫非是想效仿张绣图谋曹操的故事吗?”
吕蒙一听这话,瞬间被气得不行!
只见他猛然转头瞪着唐剑,眼中似乎要喷出怒火来。
赵云倒是被唐剑解了围,顿时感觉心中轻松,冲着唐剑一点头,表示感谢。
吕蒙脸上带着尴尬,端着酒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然后看向刘备,问道:
“听闻皇叔近来新拜一军师,名曰诸葛亮,是否如此?”
刘备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吕蒙又冷笑了一下,问道:“我还听说,诸葛亮有经天纬地之才,堪比管仲乐毅,是否如此啊?”
第64章 卧龙草船借箭,唐剑借兵交差
“呵呵。”
“军师之才,确实堪比管仲、乐毅。”
刘备不失礼貌的回答着。
吕蒙却一阵大笑。
笑得刘备都有些不明所以。
于是刘备放下酒杯问他:“请问吕蒙将军,有何可笑?”
吕蒙笑罢,对刘备道:“这世间竟有人敢自比管仲、乐毅,我看是夸大其词了吧。”
“别的不说,就是皇叔身边这位唐剑,就曾在吴侯面前,辩得孔明哑口无言,连头都抬不起来。”
“此事传遍江东,已经小儿能知,子敬亲眼所见,莫非皇叔不知?”
刘备刚端起酒杯,听完吕蒙这句话之后,不觉心中大惊,不小心连杯中的酒都洒了出来!
众人齐齐看来。
却见刘备不动声色,道:“飞虫惊扰,洒了美酒,见谅,见谅。”
吕蒙接着道:“而皇叔的军师既有管仲、乐毅之能,何以会被一个区区校尉——哦,当时唐校尉还只是个佣兵首领,被一个佣兵首领辩得名声扫地?”
“莫非这孔明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
“还是说,皇叔遇人不淑?”
面对吕蒙这一连串咄咄逼人的攻势,刘备却端起酒杯笑了笑,道:
“自古之大才,各有其长,亦各有其短也。”
“有人擅长谋国,而不善于谋身。”
“如果说孔明在江东因辩才失利,那只能说我家军师长于谋略,短于辩才而已。”
“请问这有何可笑?”
“噗!”
唐剑一口酒水喷出。
这吕蒙想用自己辩倒孔明这件事来激怒刘备,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刘备心性坚韧,远非常人能及!
这种小事岂能激怒刘备?
再说了,以吕蒙的水平,还不足以和刘备过招。
所以,被刘备一番义正辞严的话语给怼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刘备又道:“唐校尉亦是大才,他与孔明之间,有些见解上的争论,这也是寻常之事。”
“大才之间的辩论,就算失败了,又有什么可以取笑的?”
几句话下来,直接高下立判!
刘备纵横天下二十多年,早就是老江湖了。
区区吕蒙就想给刘备下套,还是太嫩了点!
所以,他那一番话,不但没有激怒刘备,反而被刘备一通驳斥,弄得脸上无光。
吕蒙现在就像一个如坐针毡的小丑。
或者说更像是一只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猴子。
横竖不是人,在那里引人发笑罢了。
显然,这里的气氛已经不适合吕蒙继续待下去。
于是他怒哼一声,愤然离席而去。
没了吕蒙在那里胡搅蛮缠,众人倒是喝的宾主尽欢。
宴席散去后,刘备还是邀请唐剑同去营帐中休息。
唐剑也不推辞。
毕竟刘备虽然有他的手段,但不会像孙权吕蒙那样不要脸。
他还要顾及自己的名声。
唐剑在刘备帐中,睡得也算踏实。
“哎呀…这么多人?”
“这是从哪儿找来的?”
“怎么看上去像是曹军的俘虏?”
大清早,外面就传来许多说话声音,十分嘈杂。
刘备醒来,看到唐剑已经拢了火堆,正在火堆旁边烤火。
刘备便问道:“这外面是谁人在吵?”
唐剑笑了笑,道:“应该是我的人回来了。”
刘备仍然不相信。
“建明真有办法在一夜之间,征集到四千丁壮?”
唐剑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皇叔若是不信,同我出去一看便知。”
“也正好为我做个见证。”
刘备下了床,穿好衣服,又在火堆旁烤了烤手,然后与唐剑一起出了营帐。
只见韩当大营里的士兵都围到营墙边上,看着外面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一名传令兵冲进了吕蒙所在的大帐。
“将军!不好了!”
吕蒙昨夜就被怼得肚子岔气,回来后气得一晚上没睡好。
这天亮时分,刚刚迷迷糊糊的眯了过去,却又被传令兵吵醒!
于是吕蒙气得翻身坐起,破口大骂:
“不好不好!何事不好?”
“你爹死了还是你娘死了?”
传令兵被骂得一脸懵逼。
顿时低下头不再说话。
吕蒙又一掌拍在床沿,吼道:“说话!”
传令兵忍了一口气,道:“启禀将军,唐剑的部下已经在一夜之间,捉来许多壮丁,看样子不下五千人。”
“什么???”
吕蒙听完,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快,快取我衣甲来!”
鲁肃帐中。
鲁肃也是被外面的嘈杂声音吵醒,然后起身叫来卫兵,问道:“外面何事吵嚷?”
卫兵回答:“回大人,是那唐剑的部下抓了数千壮丁回来,眼下正在营外。”
鲁肃一惊,连忙穿好衣服,道:“快,随我前去看看!”
韩当、甘宁等人,各自出了军帐,往营门那边赶去。
在见到营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之后,吕蒙彻底懵了!
“这……这不可能!”
“方圆百里百姓早已逃散,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征集来这么多的丁壮?”
吕蒙奋力扒开人群,向前挤去!
等到了栅栏才看清楚,外面被抓来的人,竟然全部都穿着曹军的衣甲!
“这……”
“这是……”
营寨墙上。
韩当,甘宁,鲁肃三人已经来到高处。
见到下方黑压压一片曹军。
要不是看他们手里没有兵器,还以为这些人是来偷营来了!
甘宁见后,顿时脸上泛起笑意,道:
“建明啊建明,你果然是奇才!”
“竟然将曹军抓了,充做壮丁。”
韩当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
“休说是完成了军令,单凭一夜抓了数千曹军俘虏这件事,就足以立下大功!”
鲁肃也点头道:“是啊,这是我军与曹军交战以来,获得的最大战果。”
唐剑和刘备,赵云也登上寨墙。
见到甘宁等人尽数在此。
众人互相打过招呼。
然后,刘备看着外面数千曹军,感慨道:
“建明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若将此战果通报全军,这无疑是对我联军士气的一次极大振奋!”
刘备说完,众人纷纷称赞。
鲁肃心中暗暗叹道:
前有诸葛孔明草船借箭。
后有唐建明借曹兵交差。
都是神来之笔!天下奇才!
只可惜,这两个人都不为江东所容。
惜哉,惜哉啊!
第65章 主公求才若渴,何不再招 唐剑
听到刘备等人的夸赞,吕蒙脸上的不可置信,也渐渐变成了绝望。
自己处心积虑,想破脑袋想出来的计策,却被这唐剑这么轻易就破了?
还让他立了一个大功?
这让吕蒙根本无法接受!
于是,他梗着脖子质疑道:
“可够人数?”
外面,陆况和傅彤齐齐上前,向寨墙上的唐剑禀报:
“启禀大人,昨夜一战,我军一共擒获曹军五千八百人,另有一百零二人在交战之中溺亡。”
“擒获曹军副将一名,百夫长八名。”
“我部士卒受伤七人,无人伤亡。”
“请大人验看。”
唐剑听后,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况做事,他是一百个放心的。
再加上傅彤的水军援助,拿捏五千多曹军病卒,那简直是轻轻松松。
陆况禀报完毕,唐剑居高临下,对着吕蒙道:
“听到了?”
吕蒙整个人都傻了!
仍旧在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竟然……真被他凑够了人手!”
顺着栅栏的缝隙往外看去,只见寨门外面黑压压的曹军俘虏,数量绝对不下五千人!
唐剑不再理会吕蒙,回头对陆况和傅彤下达指令:
“快将这些俘虏拉回大营,给他们熬煮汤药。”
傅彤领命,率军押着曹军俘虏往远处的营寨而去。
而陆况带着一部人马,在下方等着唐剑。
吕蒙见唐剑防的滴水不漏。
顿时恨得一拳击在栅栏之上!
浑然感觉不到疼痛!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唐剑竟然会想出这样的计策来。
抓了几千曹军俘虏,充为丁壮!
移花接木,借兵交差!
这样的计策,与那卧龙诸葛亮的草船借箭,也不遑多让!
难怪他能够驳倒孔明!
原来此人也是胸有城府,暗藏韬略的危险人物!
吕蒙紧紧抓着栅栏,抬头看向寨墙上的唐剑。
心中暗道:今日终于明白,主公为何要我杀他了!
此人心里深沉,智谋超群,实在太过危险!
将来必成江东之大患!
只可惜,数次发难,都被他轻松化解。
反而还让他立了一个大大的功劳!
此番,并非我不尽力。
而是无能为力也!
吕蒙越想越气,突然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喉咙之间有一股腥味返了上来,差点吐血!
吕蒙连忙扶住栅栏,将冲到喉间的一口血生生咽下!
随后,默然的离开了营门。
寨墙之上,韩当也看到了吕蒙的反应。
他也知道现在要想再对唐剑下手,已经不可能了。
随即在寒风中叹出一口白气,也黯然下了楼梯。
寨墙之上,只有甘宁是真心为唐剑感到高兴。
于是他过来拍了拍唐剑的肩膀,笑道:
“建明,真有你的!”
“当初夏口一见,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只是没想到,你竟有如此神鬼莫测之能,与建明引为知己,真是我人生中的一大快事!”
唐剑也笑着回答道:“兴霸过誉了,与兴霸成为好友,也是我之荣幸。”
刘备和赵云也上来寒暄,气氛为之热烈。
只有鲁肃一人被晾在墙头,成了一个局外之人。鲁肃回过头,发现吕蒙和韩当都黯然离去。
知道他们已经再无杀死唐剑的可能。
于是便走了过来,对唐剑道:“恭喜校尉立下大功。”
“既然唐校尉招够了人手,那就请着手建造水栅,加固江防。”
“军情如火,我等便不再此处耽搁了,将粮草接运至赤壁之后,再于周都督面前。为唐校尉请功。”
唐剑看了鲁肃一眼。
发现这家伙也不想三国演义里记载的那样老实。
也很会见风使舵。
倒是一个务实派。
还军情如火。
你们一堆人设计想谋害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军情如火?
不过,唐剑也并不打算为难他,毕竟这些人早一点走,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最起码,他们一走,自己就有时间整顿吸收这几千曹军俘虏了。
于是唐剑应下,鲁肃和甘宁在墙头上与唐剑告辞,然后下了楼梯,准备接运粮草前往赤壁。
寨墙之上,只剩下唐剑、刘备和赵云三人。
陆况还在墙外等待。
唐剑便对刘备道:“我看这些俘虏之中,多数还有疾病。”
“我需要回去处理一下,皇叔,失陪了!”
刘备也拱手道:“建明请自便。”
唐剑下了楼梯,出了营门,随陆况一同返回了大营。
看着唐剑离去的背影,赵云对刘备道:
“主公,这唐建明真乃盖世奇才也。”
刘备也点了点头,道:
“唉,只可惜邓城之时,并未看出他有此才能。”
“否则,我焉能错过如此大才呀?”
赵云听了,又道:“主公求才若渴,如今唐建明也未投别处,还主动示好,主公何不招揽之?”
刘备却摇了摇头,道:
“此人城府颇深,上次在邓城,他便不辞而别,想来早已对我和孔明心存芥蒂。”
“他此番同你我示好,无非是想借子龙之威名,以防吕蒙等人暗害罢了。”
“再者,军师还在周瑜处呕心沥血。”
“我若是招揽一个驳倒了他的人,那天下人将如何看我?”
“而军师又将如何看我刘备呢?”
赵云听完之后,恍然道:
“还是主公深谋远虑,云冒昧了。”
刘备摆了摆手,道:“子龙不必自责,咱们也去营寨中看看吧。”
“喏!”
唐剑回到营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天去冯楷营中治病时的那个副将。
只不过,这名副将如今已经被五花大绑,却仍然在奋力挣扎着。
副将也看到了他。
顿时便破口大骂起来:
“贼子!原来你果然是奸细!”
副将挣扎着,就算旁边有三四个士兵,也差点按不住他。
唐剑来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道:“古人云,兵者诡道也;两军交战,死生之地。我用点小手段,这难道有什么错吗?”
副将仍然挣扎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唐剑,骂道:
“无胆鼠辈!尽趁我军士卒多病,使这些奸诈伎俩!”
“你若有胆,便放开某,你我阵前单挑,敢否?”
唐剑又瞥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瞧你这一眼血丝,熬夜了吧?”
“我准备把你放了,你回去之后,准备怎么宣传我呢?”
第66章 你回去帮我宣传宣传
“什么?”
“宣传?你要放我?”
副将被唐剑两句话说得直接愣住。
唐剑说话一贯如此。
他不喜欢掉进别人的问答陷阱。
因为那样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虽然作为一个曾经的键盘侠,他也有足够的辩才能够对付这些问答陷阱。
但是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辩论不叫辩论。
那叫遛狗。
所以唐剑喜欢自己另起一个话题,以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让自己始终处于擅长的领域,然后击败对方!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在孙权面前,拿捏孔明。
副将在唐剑面前,一下子就被问懵了。
唐剑:“没错,我是要放你。”
“我再问你,你回去之后,打算如何宣传我?”
副将却是个硬骨头,顿时冷哼一声,道:“宣传?哼!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若真要放我,就连我这些军士一并放了,来日江上一决雌雄!”
“如若不肯,便无需废话,可速斩我!”
唐剑听完笑了笑,道:“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
“未请教将军大名?”
副将没好气的答道:“本将邹闫,乃冯楷将军帐下副将。”
唐剑听完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远处那些坐在地上呕吐的士兵,问答:
“邹将军,这些兵,如果我真的放了他们,那么他们回去又能撑得了几日?”
副将闻言望去,只见许多军士经过昨夜一战,落水的落水,晕船的晕船,之后冻了一夜,情况更加恶劣了。
有一些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唐剑道:“你也看过我的医术,在这里,我能治好他们。”
“如果你要带他们走,那么跟让他们去死有何区别?”
副将听完以后,思虑半晌,问道:
“你究竟想做什么?”
唐剑还是淡淡一笑,道:“我不做什么,就是想让你回去多宣传宣传我的名声。”
“免得你们下次再中了我的计还不自知。”
副将道:“好,既然你不知死活,那便报上名来。”
“将来我找你报昨夜之仇,也好有个寻处!”
这邹闫虽是一个副将,但是说话也是习惯于掌握主动权。
唐剑猜测他应该是世家大族出身,所以自带气场。
于是唐剑又问:“知不知道你们曹丞相,最怕的对手是谁?”
副将没好气的道:“那还用问?自然是诸葛孔明!”
唐剑点了点头,道:“那你可知,曾在孙权面前驳倒了孔明的人,是谁?”
副将冷哼一声:“难道是你不成?”
唐剑点头、鼓掌。
“答对了。”
副将邹闫这时才开始重新正视起唐剑来。
只见这个人样貌不凡,眼中似乎有淡淡的光华。
其中仿佛隐藏了无穷的智慧。
“你们曹丞相忌惮不已的诸葛孔明,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们落在我手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对不对?”
“所以,我觉得略施小计就抓了你们,实在没什么挑战性。”
“所以我决定把你放了,让你回去向你们曹丞相说说我的厉害。”
邹闫听得一脸懵逼,半信半疑:
“你?真能击败诸葛孔明?”
唐剑冷笑道:“哈!我驳倒了孔明,这件事江东已经无人不知,你只要稍微去打听一下就知道。”
“还有,知道我为什么抓你们吗?”
“是因为本大人不小心接了个军令状,限定我必须在两日之内征集五千民夫。”
“所以我略施小计,把你们骗过来充做民夫。”
“怎么样?”
邹闫听完,顿时整个人震惊了!
“你!”
“竟然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如此愚弄我等!”
唐剑满不在乎道:“我视八十三万曹军如同蝼蚁。”
“你回去之后,提醒你家将军做好防备,免得又被我不费吹灰之力,骗了几千人马。”
邹闫听完之后,一言不发。
唐剑让人将他眼睛蒙住,然后押上小船送走。
随后,又命人开锅熬药,救治那些生病的曹军士卒。
江北。
汉南大营。
主将冯楷焦急的在帐中走来走去,足见他心中的担忧。
五千多病卒,只有八百水军护送。
如果遇上敌军,那肯定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他不禁开始后悔起来!
为什么昨天脑子一热,就做出了这么草率的决定?
现在,天已经大亮了,而邹闫他们还没有回来。
冯楷急急走出帐篷,对传令兵道:“去,再派斥候,前去查问!”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已经爬上了天空。
冯楷已经派出了五拨斥候了。
终于,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有一个斥候跑了回来:
“报!”
“启禀将军,邹副将回来了!”
冯楷顿时心里一松,连忙问道:“在在哪里?”
斥候以抬指去,只见远处邹闫一人急匆匆往大营走了回来。
冯楷见状,连忙迎了过去,一面走一面问道:“邹副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军士们呢?”
邹闫一见到冯楷,便紧走几步,单膝跪地抱拳道:
“将军!我等中了江东军的诡计!”
“五千余人,全部被江东所擒。”
“什么!?”
冯楷大惊,问道:“为何会如此?莫非是遭遇了韩当的兵马?”
邹闫摇了摇头,声泪俱下,将昨夜在嘉鱼被埋伏,到今天早上见到唐剑,然后被放回一事,以及唐剑就是昨天来看病的郎中一事,全部说了一遍。
冯楷听完顿时大惊!
“唐剑?”
“此人竟如此大胆,只身入我营中,竟只为骗我兵马,充做民夫?”
邹闫点头道:“他就是这样说的。”
冯楷听完,道:“如此说来,此人竟比那孔明还要难缠?”
“略施小计,便骗去我五千人马!这让我该如何向丞相交代?”
邹闫听后,站起来道:
“将军,此事营中人尽皆知,只怕瞒也瞒不住,不妨将此事稍做润色,就说我等趁夜去取嘉鱼,苦战之后损失五千人,再将那唐剑的名声加以扩散,然后报与丞相。”
“否则,无端被人骗去了五千多人马,虽是病卒,但是你我恐怕都难逃军法。”
冯楷听后,皱眉沉思。
邹闫紧张的在一旁等待。
最终,冯楷也终于下定决心,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67章 名声传曹营,奸雄也震惊
自古雄才大略之人,一般都有勤于阅读的习惯。
曹操就一直保持着这种习惯。
不知不觉,肩上披着的衣服滑落在地。
江边寒气透过帐篷,一点点的侵袭而来,曹操只觉得有点冷,然后才发觉衣服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灯中的油也快尽了,曹操便一面捡起衣服重新披上,一面让人进来给灯中添油。
进来的人是程昱。
程昱手持一壶灯油,上前劝道:
“主公,天色已晚,还是早些歇息吧。”
曹操见了程昱,随即舒眉笑曰:
“今,有凤雏为我献上连环计,攻灭孙权周瑜指日可待!”
“如此振奋人心之际,孤又如何能够睡着?”
程昱执壶向前往灯中添油。
灯更亮了些,曹操又重新拿起竹简,兴致勃勃的看。
程昱添满了灯油,见劝不住曹操,正要退下。
曹操突然叫住他,问道:“今夜可有战报送来?”
程昱道:“有汉南主将冯楷送来战报一封,只是属下见天色已晚,故而自作主张,压在帐中,等明日一早再与主公查看。”
曹操道:“仲德你呀,总是担心这些小事。”
“既是战报,便不要压了,速速取来与我观看。”
“喏。”
程昱拿着油壶,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便取了战报回来,呈给曹操。
曹操在灯下打开观看。
看完之后,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仲德,这份战报,你们这些参谋将军可曾看过?”
程昱回答道:“皆已看过。”
曹操又道:“这唐剑又是什么人?”
“孙权帐下,从未听过此人姓名,竟能在一夜之间,破了冯楷五千兵马?”
程昱道:“近日,江东盛传,有一人当着孙权的面驳倒了诸葛孔明。”
“此人的名字,好像就叫唐剑。”
“哦?”
“竟然有人能够驳倒孔明?”
曹操听了程昱的话,顿时大感兴趣。
就连手中的战报都不看了。
孔明何许人也?
那是号称卧龙的存在!
曹操自己都吃了他几次大亏,每次提起孔明这个名字都恨得偏头疼!
尤其是前不久,这厮还借着漫天大雾,用一些草船,白嫖了无数箭矢。
可是,如今却听说有人能够当着孙权的面,驳倒孔明。
并且还能在汉南破了冯楷五千兵。
这绝对也是个不得了的人才!
于是,曹操眼神微眯,心中做起计较。
“传令,速去查探这个唐剑的底细,以及冯楷为何败给唐剑。”
“明日天黑之前,务必回报与我。”
程昱见曹操如此重视,便也不敢耽搁。
应了一声之后,退出曹操的睡帐。
然后点起斥候探马数十人,分散往江东而去。
曹操的营帐中,灯火一直亮到天明。
即便一夜未睡,曹操也是精神抖擞,穿盔带甲,引众将来到水军大营观看连环战船的打造进度。
只见用了庞统的连环计以后,十艘以上的战船被用铁链、木板连接成为一个巨大的水上作战平台!
别说是人,就是战马骑兵,都能在上面有足够的机动空间!
曹操见了,非常高兴。
带着众人登上一艘连环战船,并用脚使劲踩了踩木板,发现平稳坚固,纹丝不动。
曹操更加高兴,连连称赞道:“好,好!”
“只要将这些战船,全部打造成连环战船,孤与诸公攻取江东,一统天下的大业就要完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
众将也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倒也不是拍马屁,而是这个水上平台的概念确实非常超前,也非常实用。
能够完美的解决他们北军不擅长在水上作战的短板。
程昱看了一会儿,提出意见道:“主公,此法看上去虽然精妙,但是对方若用火攻,则也是一损俱损,不可不防啊。”
曹操则笑道:“仲德多虑了。”
“若要用火,必借风力,可是如今正值隆冬,江上刮的风都是从西而来。”
“如果周瑜用火,我想他还没烧到我,反而先把他的营寨点着了。”
众将听了哈哈大笑,都说程昱过于紧张了。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入夜,曹操也总算感到了疲惫。
回到帐中,正准备休息。
这时许褚来报,说程昱到了,所有要事禀报。
曹操怠慢谁都可以,唯独不会怠慢程昱。
于是便让许褚请程昱进来。
“仲德啊,可是查到那唐剑的底细了?”
曹操虽然一天要决定很多大事,日理万机。
但是唐剑这个名字,还是印在了他的心里。
程昱上前,表情严肃道:
“回主公,确实查到了。”
曹操顿时困意全无,请程昱一起坐下,道:
“查到什么?快些讲来。”
程昱道:“经过斥候打探,听说这唐剑乃佣兵出身,并无世家背景。”
“并且,他受孙权重金所聘,去到建业,于孙权面前见到诸葛孔明。”
“唐剑与孔明似乎早有矛盾,水火不容,当场便斗骂起来。”
“只是那孔明虽然骂遍江东群儒,却敌不过唐剑。”
“被唐剑说得哑口无言。”
“此事已经传得江东人尽皆知了。”
曹操听完之后,觉得有些意思。
这个唐剑出身寒微,却能够一鸣惊人,确实不凡。但是这还不是他想听的重点。
他更想知道的是,这个人除了一鸣惊人的辩才之外,还有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如果单论辩才,以前他见过的祢衡那是绝对王者。
堪称大汉朝第一喷子,逮谁喷谁。
可是,此人空有辩才,却偏偏不识时务。
才能是有,但是蠢。
将他自身的长处,用在了取死之道上。
所以,曹操不想听什么辩才,而是想听冯楷的五千人马,是如何败在了唐剑的手里。
于是,曹操便道:
“倒是有些才能,那可曾查到冯楷的五千人马,是如何败于他手?”
程昱听了曹操的提问,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虽然他脸颊凹陷,但是仍然看得出来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较为严重:
“启禀主公,经属下派亲信探查得知,冯楷的五千人,并不是折损于唐剑之手!”
曹操:“哦?此话怎讲?”
程昱抬起头,认真的道:
“冯楷的五千多人,是被那唐剑,用计骗去的!”
第68章 赤壁烽火味,目标小诸侯
程昱作为曹操的心腹谋士,手底下也掌管着一支专门获取情报的力量。
因此,他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获得最准确的情报。
所以,程昱的消息来源,是绝对准确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曹操才感到震惊!
以至于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是,曹操笑着问程昱道:
“看来,孤今日确实是有些乏了,竟听到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仲德方才好像是说,那唐剑用计,骗走了冯楷五千多兵马?”
程昱知道曹操不敢相信。
他当时接到这个消息时,同样也是不敢相信。
直到跟亲信探子确认了三遍之后,他才试着相信了这件事。
并且越想越心惊。
于是连忙来报告曹操。
此刻,看着曹操脸上那不相信的笑容,程昱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回主公,此事千真万确!”
“那唐剑先是扮做郎中,去到营中为士兵治病。”
“又向冯楷透露说嘉鱼有一温泉,可治军中士兵伤寒吐泻之症。”
“冯楷治病心切,遂连夜用船把军中生病的五千余人运至嘉鱼,却被那唐剑设下埋伏,一网成擒。”
曹操听到这里,顿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个冯楷!如此浅显的计谋,竟然看不出来吗?”
“竟如此白白送掉我五千多人马!”
“来人!”
许褚应声而入!
“传令,将冯楷革去军职,斩首!”
命令刚下,程昱便起身制止道:
“且慢。”
“主公还记得蔡瑁、张允否?”
曹操一听,顿时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
蔡瑁张允,是荆州降将,擅长水上作战。
周瑜觉得这两个人会训练水军,是大麻烦。
所以用了一点计策,使曹操怀疑他们,将他们杀掉了。
曹操虽然醒悟得快,但是砍头的士兵下手更快。
刚说算了,放他们回来。
结果士兵就端着两个头回来了。
这件事让曹操白白损失了两个会训练水军的大将。
从那以后,曹军的水军再也不敢和江东水军正面接触。
想到这里,曹操眼神里露出了一点迟疑。
程昱继续道:
“这冯楷虽有过错,但他身为一军主将,临阵斩将,视为不祥。”
“再者,他送出去的也是五千病卒,在当时情况下,没有任何战力,他为求治病之方,才误中唐剑之计,也算是情有可原。”
“这要怪,也只能怪这唐剑,太会拿捏人心,将冯楷将军的所思所想,算得一清二楚。”
“并且敢于以身入局,亲自下套。”
“如此人物,绝非冯楷能够匹敌。”
“还请主公……三思。”
曹操听后,又想了想,道:
“那就……罚俸半年,以观后效。”
许褚领了军令,出去传达去了。
曹操说完之后,这才缓缓坐下,重新把重点放回到唐剑身上。
“先前,诸葛孔明草船借箭,骗去我许多箭矢。”
“今日,又有唐剑以治病为名,骗去我五千人马!”
“这江东之地,神鬼莫测之才何其多也!”
程昱听完,也只是暗暗点头。
无论是卧龙的草船借箭,还是唐剑的假病借兵,都是惊才绝艳,令人叹为观止!
这样匪夷所思的计谋,只怕当年的郭奉孝,才能与这两人一战。
顿时,程昱不禁为以后的战局开始担忧起来。
曹操却没有那么担忧,反而笑了起来:
“还好,孤,有凤雏先生为我出了一个连环战船之计,只要再过十几日,连环战船打造完毕,便可以发兵江南。”
“我军攻灭东吴,扫平天下已成定局。”
“否则,若凤雏不来相助,只怕孤这八十三万大军,迟早要被这些妖人耗光在此!”
曹操也是心中庆幸,最起码还有凤雏站在他这一边。
如若不然,只怕他这一仗,还真是胜负难料。
“对了,仲德方才提到,这唐剑佣兵出身,并无背景?”
程昱点头道:“回主公,确实如此。”
“不过,后来唐剑驳倒孔明,名身大振之后,孙权便表奏唐剑为江左校尉,使他作为韩当的副将,引本部六千人马,来到沙羡驻扎。”
“江左校尉?”
曹操听了这个职位,顿时冷笑起来。
脸上流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
“孙仲谋果然是乡野诸侯,难成大器。”
“这唐剑有如此奇才,却只表奏一个校尉?”
“仲德,你速派人暗中接触唐剑,就说孤愿以高官厚禄相赠,倒履相迎,请他务必来投。”
“若得此人,则刘备孔明之流,孙权周瑜之辈,不足为虑也!”
“去吧!”
程昱虽然隐隐觉得这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但是,他又一下子想不出什么头绪。
于是也只能告辞退下。
…………
七八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冬至。
韩当接到了一个命令之后,便开始集结兵马,准备去往赤壁。
唐剑仿佛已经可以闻到赤壁之战烽火味了!
这些天,他治好了大部分的曹兵,并且提供了比较不错的伙食。
因为这些伙食都是由孙刘两家供给。
所以用别人的粮食,养我自己的兵,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这些曹兵之中,除了一部分死忠分子以外,全部加入了他的麾下。
现在唐剑手下兵马也超过了一万人!
妥妥的大老板!
就连曹操派密使来招揽了两次,唐剑都没有答应。
虽然给出的待遇确实不错。
但是唐剑都不满意。
其根本原因在于,曹操只想收他当谋士。
而唐剑的计划里,根本没有谋士这个选项。
自从打刘备那里出来以后,他就下定决心不当谋士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原计划,实现阶级跨越,成为一方小诸侯。
拥有自己的地盘,城池,兵马,百姓。
然后就可以娶上两个美女。
大老婆必须是徐灵姬。
她会占卜,会做生意,性格坚韧,还很有手段。
最重要的是人长得美!
妥妥的大女主人设。
至于小老婆嘛……
待定。
然后每天滚滚床单,起来听听官员们的汇报,然后收收税,逛逛街,偶尔下乡体验一下民间疾苦。
幸福的生活,就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到时候真实情况是不是如此,但起码他是这样预想的。
也会为这个目标而继续努力。
第69章 都是惯的,不怼不行
唐剑做了一张躺椅,躺在江边晒着太阳。
一面徜徉着往后的幸福生活,一面悠闲的指挥建造栅栏。
陆况在一旁饮马。
这几天是他穿越以来最为悠闲日子。
有了空闲,就要懂得生活。
这样的生命,活的才会比较有质量。
“哎呀,唐校尉,恭喜恭喜呀。”
美好的时光,总是会被人打断。
韩当和刘备、赵云三人也牵着马,来到唐剑的工地上。
唐剑也不起身,侧头问道:
“何喜之有?”
韩当道:“我主吴侯知道唐校尉一计骗来曹军五千多人,霎时惊为天人。”
“故而加封唐校尉为奋威校尉,即日起,随我率军前往赤壁,再建新功。”
唐剑听完以后,嗤之以鼻:
“奋威?”
“意思是想让我去冲前线?”
韩当回答:“那是自然,唐校尉如此奇才,若不能在前线建功立业,实在可惜。”
“故而,我主吴侯便加封建明,希望建明再接再厉,更建奇功。”
唐剑听完立刻就笑了。
这孙权,还真是不把我弄死他就不死心。
看来,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唐某人来到沙羡,是因为这里有我需要做的事情。
比如,营销自己的名声,在曹老板那里得到足够的关注。
其次,便是占个场地,捞油水。
如今,这两件事都做到了,并且还收了五千曹兵加入到自己麾下。
眼下,自己手里可战之兵一万一千人,完全可以跟韩当一较高下。
至于刘备,他只有三千人马,我若让他滚,他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唐剑笑了笑,便问韩当道:
“说是加封,不过是换了个称呼而已,有什么实质上的优待吗?”
韩当道:“呃……月俸增至六百石。”
唐剑将脑袋转了回去:“没兴趣。”
“这……”
韩当见唐剑居然拒绝,便上前一步,抬出孙权的名义来压唐剑:
“唐校尉,这可是我主吴侯的命令。”
“若不遵从,军法从事!”
唐剑直接就站了起来,冷眼看着韩当,道:
“狗屁军法!”
“上一次,你们也是用军法压我,让我在两天之内招够四千丁壮。”
“如今,又以军法为名,让我去前线去做炮灰。”
“前前后后,不过都是借口想除掉我罢了!”
“这等拙劣手段,你们还要用几回?”
一席话下来,说得韩当老脸有些挂不住。
他连忙求救似的看向后面的刘备。
刘备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
“不怕告诉你,江那边的曹丞相,已经派人接触过我了。”
“开出的价码,很是诱人。”
唐剑说着,眼神顺便扫了一眼刘备,然后对韩当道:
“你回去转告你们吴侯,如果还要在我面前玩这些拙劣伎俩,那就不要怪我违反契约,带兵去投曹操了!”
韩当听完以后,顿时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唐剑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翻脸!
“大胆!”
“你敢背叛吴侯?”
韩当怒喝一声,就要抽剑上前,却被刘备拦住:
“韩将军,同盟之间,岂能妄动干戈?”
有了刘备这一劝,韩当也总算有个台阶下。
正准备放一句狠话,然后赶紧离开。
因为他已经看到陆况手按宝剑,眼神凶狠的朝这边过来了。
然而,唐剑却不打算放过他。
本来多美好的时光,自己正在这徜徉未来呢,这老东西跳出来就要他去赤壁卖命。
老子这里搭好了台,正准备唱好戏了。
你说让我去赤壁当炮灰我就去?
看来这江东的人是你一天不怼他,他就浑身难受。
都是惯的。
“韩将军,我要提醒你一句。”
“我唐某人,本职乃是佣兵。”
“至于这个什么校尉头衔,是你家吴侯擅自表奏给我的,我又没说我一定要接受。”
“谁出价高,我帮谁干活儿。”
“你们吴侯如果出不起价钱,又想把我当做免费的牛马呼来唤去,那我只能说他打错算盘了。”
此时陆况已经来到了唐剑身后,手握剑柄,目光锁定了韩当,向唐剑请示道:
“大人,属下来迟,杀不杀?”
这句话一出,韩当顿时胡须都抖了一下!
他知道如果陆况全力出手,他恐怕连十个回合都撑不过!
但是,作为江东老将,他命可以丢,但是脸却丢不得!
就算血溅五尺,也绝对不能认怂。
气氛又一次变得焦灼起来!
这是唐剑和江东名将正面交锋的第二次。
说是和江东人一起来打曹操。
结果曹操还没打,先跟吕蒙杠上一次,现在又跟韩当这老家伙杠上了!
这种场面对于唐剑和韩当来说,都不叫好事。
毕竟真干起来,谁都讨不了好。
但是对于刘备而言,却是最适合他发挥的场景。
回想当年,他就是在关羽和张飞的龙争虎斗之中,劝下两人,后来更是成为了他最可靠的助力。
如今,虽然这二人并不是关羽和张飞。
但是劝下这两个人,就给双方都卖了一个大大的人情。
两边都要承他的情谊。
往后行事,也就方便的多。
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刘备上前几步,站到唐剑和韩当二人中间,脸上充满了春风般的笑容。
“二位将军何须动怒?”
“大家都是同盟,有什么事,不能商量?”
韩当虽然耿直,但是毕竟不是蠢货。
要不然,也不能成为江东大将。
对于刘备的解围,他也很给面子的表示接受。
他也知道唐剑吃软不吃硬,于是语气也随之软和下来。
“今日之事,本将也是代传我家主公之命。”
“建明若是不从,本将也没有办法。”
“只是,若建明能助我主与刘皇叔击破曹贼,则江东之人必定感念建明之情。”
“若建明心中只有利益,不顾大义而投曹操,只怕将来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百姓,都要唾骂建明。”
“本将话已至此,便不再多言了,这便引本部军马前往赤壁决战。”
“此间利害,还请建明三思。”
韩当说完,又拱手向刘备郑重的行了一个礼。
“此处就劳烦皇叔了。”
随后转身牵起马,顺着来路走了回去。
而韩当走后,刘备和唐剑也很快意识到,彼此之间,也立刻便成为了对手!
第70章 天下枭雄,各有特质
刘备按照孔明的指示,来到这里站稳脚跟,是要打捞曹操的战争遗产。
不管船只木板,战马兵员,粮草辎重兵器还是钱财。
反正什么漂下来就捞什么。
八十三万大军的物资!
就不信捞不成一个暴发户!
而唐剑也是同样的目的。
他要通过这捞一波油水,继续壮大自己。
而不是跑去赤壁把自己辛苦攒下来的家底在一夜之间报销掉。
唐剑看了看刘备,心说你老小子也憋着在这捡垃圾呢?
而刘备也看着唐剑,二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赵云也仔细打量了一下陆况。
见陆况眼神锐利,杀气内隐,顿时暗道不凡!
怪不得这唐剑可以这么狂,原来,他是真的有可以狂的资本。
而刘备这边。
自从孔明加入之后,刘备便不再自己想计谋。
因为和孔明比起来,他的计谋就是狗屎。
所以,他们两个分工明确。
孔明负责计谋,而刘备,只需要维持好自己仁义无双的人设就可以了。
于是刘备满面春风,对唐剑道:
“今日,营中新到一批粮食,其中还有一些美酒佳酿,本应用来犒赏有功之士。”
“而建明一计收得五千曹兵,立下奇功,却未得犒赏。备今日便想以此美酒,代吴侯和刘琦公子,以及荆州和江东的千万百姓,感谢建明。”
“还请建明莫要推辞。”
哎哟!
不愧是刘皇叔!
这一顶高帽子扣下来,要是一般人,这不感动得尿了裤子?
还代替江东和荆州的数百万人感谢我。
一方面,用美酒佳酿安抚了自己没有被孙权封赏这件事。
另一方面,也用“千万百姓的感激”这个群体感情,冲淡自己对孙权的憎恶。
从而可以让自己继续呆在孙刘联盟这边。
帮助他们继续对抗曹操。
嘶!!!
唐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直以为刘备只是心性坚韧,善于隐忍,再加上孔明的谋划,才最终成就大业。
可是今天听到他说的这几句话,让唐剑瞬间明白过来——
这刘大耳的政治素养,可真不低啊!
而远在建业的孙权,就远远不如刘备。
唐剑发现了刘备的另一个特质之后,也不再推辞,而是道:
“这并非我一人之功,而且我部上下所有军士的功劳。”
“这要犒赏,也应该全部犒赏才对。”
刘备听了,立刻觉得上了当。
但是他又不能拒绝,于是便道:
“那是自然,还请建明与我一同回营,备下美酒,犒赏军士。”
唐剑淡淡一笑,也带着陆况,和刘备一同返回营寨。
刘备的部下也是很有效率,几乎没有等太多时间,酒宴很快安排上来。
而士兵那边,也安排人挑了酒肉过去。
帐中,刘备起身敬酒,道:
“建明此番立下大功,备就以此酒,代天下百姓,敬建明一杯。”
嚯嚯!
不得了,这怎么又成了天下百姓了。
难不成我设计骗了曹操五千泻肚汉,就拯救了天下百姓了?
当然,唐剑知道这是刘备刻意夸大的用词。
其用意是往死了吹,往高了捧。
让自己飘飘然,然后死心塌地的帮他们卖命。
但是唐剑脑子清醒,岂能上他的当?
当下,也只是附和几句,并没有放在心上。
重新落座之后,刘备又派人上来倒酒。
然后问道:
“如今,韩当前往赤壁,沙羡只有建明和我两部人马。”
“不知建明今后,作何打算?”
唐剑一口喝下美酒,其实也并不美,就跟度数比较高的饮料差不多。
然后开始在说话间寻找机会,作出反击。
既然你要忽悠我留下帮你们干活。
我便趁机叫你让出曹军战利品的打捞权。
有来有往,才叫生意。
要不然你一顿酒,画个大饼说两句好话,就要让我给你卖命。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唐剑随即道:“既然皇叔如此盛情,那我便就在这里与皇叔一同抗击曹军了。”
刘备大喜,道:“建明大义!备,再敬建明一杯!”
唐剑又举杯饮下。
然后说道:“皇叔啊,我本为佣兵,是受孙权雇佣而来。”
“而如今,我倒是想为联军出力,而孙权却不能容。”
“我为联军立了功,孙权也不能赏,反而几次三番要设计害我。”
“请问,我该如何继续为联军效力下去呢?”
刘备听完之后,稍加思索,很快就道:
“此事,容我修书一封,与吴侯商议,必定不会亏待了建明。”
唐剑却摆手道:“此事并不是我信不过皇叔。”
“而是信不过孙权尔。”
“我手下一万多人,都是穷苦出身,也要养家糊口。”
“总不能用一句空话,去哄他们的肚子吧?”
刘备没想到唐剑的辩才会这么好,一下子被说得有点接不上话:
“这——”
唐剑见刘备已经接不上了,于是便趁热打铁:
“不如请皇叔支付我的佣金,那样我直接就不跟孙权干了。”
“也不要你多,大家都是熟人,只需要比曹操给出的价格稍微高那么一丢丢,也就行了。”
刘备听完之后,脸色变得有些漠然。
这就是他将情绪隐藏在心里之后,喜怒不形于色的表现。
“建明这个要价,备,只怕支付不了。”
“还请建明看在——”
唐剑连忙打断刘备的话,道:
“皇叔,我还有一法。”
“既不用皇叔拨付军费,还可以让我继续对抗曹操。”
刘备听完,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不知建明有何妙策?”
唐剑道:“那就是——请皇叔退出沙羡,将这江上下来的战利品打捞权全部归于我。”
“这样一来,皇叔也不用拨付佣金,我也照样帮忙对抗曹操。”
“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刘备听完之后,再次进入那个漠然的状态。
唐剑见他久久不能答应,于是问道:“还是说,皇叔宁愿要那些破烂,也不愿让我帮忙抗曹?”
刘备实在招架不住唐剑的明枪暗箭。
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行,顿时陷入两难!
此刻,他也才见识到,这个被他们耍花招逼走的唐剑,竟会如此机敏过人,狡猾如斯!
第71章 烽火江天!赤壁!
刘备枭雄气魄!
竟答应了唐剑的提议,让出战利品的打捞权!
然后派出赵云去接孔明,自己带兵回了江夏。
一天夜里,江上忽起东南大风!
一条小船顺长江而下,在天明之时到了夏口。
刘备带着文武数十人在岸上等待。
船夫将小船撑到岸边,停靠在码头上。
孔明手拿羽扇,一袭长衫,弯腰从船舱里面走出。
后面,则是身穿便装的赵云。
见到孔明和赵云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刘备连忙带着部众来到码头相迎。
“军师!”
“主公。”
诸葛亮在船上抱拳,行过礼后,才慢慢下船。
刘备上前拉住孔明的手,轻轻拍孔明的手背,道:
“军师……辛苦了!”
孔明笑道:“呵呵,主公,亮幸不辱命,已为周瑜请得三日东南大风。”
“我料定,周瑜今夜必定火烧曹营,此战成败在此一举!”
“请主公速速点升帐,分派兵马。”
刘备听后,连忙传令升帐点将,然后和诸葛亮一起往中军帐里去。
到了帐中,诸将还未到齐。
刘备便趁机对孔明说出唐剑要求他让出打捞权一事。
孔明笑道:“且让他捞去!”
“曹军八十三万人马,粮草辎重战船无数,他岂能捞完?”
“我军只需往别处找补即可。”
随着文武众将全部到齐,诸葛亮也不再废话,将兵马分派妥当,散了出去。
…………
沙羡大营。
渔翁一早便提着一筐鲜鱼,来到唐剑营外。
而唐剑已经厉兵秣马,将部众分为五百人一队,自己带队出了大营,往嘉鱼而去。
渔翁来得迟了一步,提着鱼篓,却找不到唐剑。
于是他拦住一个认识到士兵,问道:
“后生,你们唐将军呢?老朽给他送鱼来了。”
士兵听了之后,道:“老伯,今日东南风起,我们将军去捞大鱼了。”
“这些鱼,你就拿回去吧。”
渔翁听了之后,笑道:
“后生莫要胡说,老朽打了一辈子鱼,怎么不知道东南风这天会有大鱼?”
士兵也笑着回答他:“老伯,我们将军说有,那就绝对会有。”
“您呀,赶紧回家去吧,我们今日不用鱼了。”
士兵说完,扛着兵器跟上队伍离去。
渔翁提着鱼篓,摇了摇头。
转身慢慢蹒跚着回去了。
长江到了嘉鱼,拐了四次。
在这里形成一个“几”字形的大湾。
凡是从上游漂下来的东西,都会集中在这里,十分便于打捞。
而唐剑看中了这得天独厚的地方,把自己手下的一万多人,全部散在了这个区域,分在江边。
远远看去,江岸上站满了人,江中摆满了艨冲舰船。
这种十分反常的情况立刻引起了对面冯楷所部斥候的注意。
于是连忙回报给冯楷。
由于上次吃了唐剑的大亏,差点没被军法处置。
所以冯楷决定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更加谨慎小心。
只要曹丞相不下令,他就绝不会走出寨门一步!
于是冯楷下令严密监视,并且再次加固了营寨的防御,增设了许多弓箭手。
时间很快来到半夜。
隆冬的夜里异常寒冷,尤其是在江边。
许多士兵被冻得直搓手。
“嘶……这南方的冬天,也一点不比咱们河北暖和。”
一个投降过来的原曹军士卒哈出一口热气,暖了暖手,然后将双手拢在袖子里,问旁边一名老兵道:“哎,你说,咱们大人今儿个为何要让咱守在这里?”
老兵是水贼出身,跟着傅彤在这江上混迹了许多年了。
也是第一批跟着傅彤投靠唐剑,见证了唐剑无数次化腐朽为神奇,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
他们这些人,从来不会质疑唐剑的任何决定!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唐剑一声令下,他们也会毫不畏惧的趟过去!
见到这新人问出这样的问题,老兵直接回怼道:
“大人让咱们守在这里,那就一定有大人的用意。”
“咱们大人神机妙算,非常人能及。”
“大人无论下达何种命令,你只管照办即可,懂否?”
新兵陪了个笑,道:“老哥,咱也不是那个意思,咱不是初来乍到吗?不知道咱们大人有什么厉害之处,你能给咱说说吗?”
老兵听完,瞥了这新兵一眼,反问道:
“我家大人一个计策骗了你们五千多人过来,这难道不是厉害之处?”
“还有,你们五千多人过来的时候,全都是病殃殃的,眼看就要不行了,还不是我家大人妙手回春,将你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难道不厉害?”
新兵听了,讪笑道:“老哥,咱是说除了这两件以外,还有什么厉害之处?”
老兵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你非要问,那我就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
正在这时,大风吹起。
很快越刮越烈!
吹得江边上的人都睁不开眼!
由于这里正处于回弯,也是风口,风力要比其他地方更大!
就连唐剑住的临时帐篷都被吹翻了飞起来,落入江中。
傅彤和陆况连忙拉过战马,将唐剑护在中央。
江滩上,战马嘶鸣,士兵各自弯腰找地方躲藏。
仿佛人间末日!
直到大约半个时辰过后,风才渐渐减弱。
许多士兵也才唉声叹气的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重新聚到一处。
“这妖风,刮得可真是邪门!”
“怎么江南还有这么大的风?还是东南风!”
“唉?你们看,那是什么?”
随着一声叫喊,所有人抬头看去!
只见大江的上游,似乎有一片巨大的火红,映红了天空!
然后天上的火红又映红了江水,交相辉映,导致整片天地都变得明亮起来!
唐剑从两匹战马中间站了起来,心中充满了澎湃!
“火烧曹营,赤壁之战!”
“终于烧起来了!”
傅彤远远望着远处映红天际的火红,顿时兴奋道:
“大人,您是早就算到今夜会有变故了吗?”
“咱们何不集结人马,率军赶往赤壁,杀他一些功名出来!”
陆况也是看着这幅景象,眼中闪烁着火苗!
所有人都指着赤壁的方向,兴奋不已!
唐剑脸上充满笑意,道:
“我自然是算到了。”
“只不过,这赤壁之战,咱们——”
“不参加!”
第72章 布局那么久,总算有了收获
“啊?”
风渐渐弱了,两匹战马也从地上挣站起来,甩了甩脖颈,发出噗噜噜的声音。
傅彤拉着战马,不可置信的看着唐剑。
“不是,大人,这是为何?”
傅彤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映红天际的烽火。
然后又问唐剑:“大人,这不是咱们建功立业最好的时候吗?”
唐剑却摇了摇头,道:
“傅总教,你想多了。”
“那里,是正规军的战场,轮不到我们建功立业。”
“能让我们捞到好处的地方,恰恰是在这里!”
唐剑说完,指了指江上。
傅彤还是不理解:
“大人,咱们在这江上,能建什么功业?”
“莫非,曹操会乘船东逃?”
唐剑摇了摇头,笑道:“曹操不会东逃,只会往北逃。”
“我们要等的也不是曹操,而是这江上漂下来的一切。”
“待会儿,只要看到值钱的,能用的,不管是船只,战马,还有人员兵器,都给我捞上来。”
傅彤听完以后,顿时觉得有些泄气。
但是,他也隐隐知道唐剑这么做,是为了佣兵团以后的发展着想。
而陆况想的比傅彤更远。
他非常同意唐剑的观点。
赤壁,确实是正规军的战场。
自己这帮人即便是去立了功,到时候也要报给孙权论功行赏。
孙权与唐剑之间,如今已经是水火不容。
到时候只怕领不到功劳,还要再被孙权算计。
所以,安安心心的在这里打捞物资,闷声发大财,这才是上上策!
想到这里,陆况对唐剑的佩服,又更增加了几分!
于是他对傅彤道:“傅总教,大人自有深意,咱们执行便可。”
江岸上,不知道谁欢呼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跟着欢呼起来!
整片江段,都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震撼。
汉南曹军大营。
冯楷也发现了赤壁的异状!
于是迅速召来众将商议。
“这么大的火势,八成是丞相的大寨着了火了。”
“诸位以为,我军是固守在此听候调遣,还是主动前往赤壁救援?”
问题抛出,下面七八个将领,七八个意见,一时间抉择不下。
然后,冯楷又问:“那唐剑在江岸上作何部署?是否去增援赤壁了?”
一名将领回答道:“唐剑并未离开江岸,而是做好了打捞准备,我看,是想打捞上游漂下来的船只和物资。”
冯楷听到这里,顿时惊醒道:
“竟然如此胸有成竹?”
“难道,他算准了丞相会败?”
“不行!汉南不可守了,我意,放弃汉南大营,全军迅速集结,赶往赤壁,接应丞相!”
…………
“主公!主公!”
曹仁被熏得像个黑人,一身战袍也被燎焦了好几个洞。
只见他闯进曹操帐中,匆忙说道:
“主公!如今火势太大,扑救不及,周瑜黄盖甘宁等,已经乘坐战船登岸!我军水寨军士被烧死者不可胜数!”
“火势已经蔓延到陆上大营,此地不可守了,请主公速速撤离!”
曹操听完,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台阶上!
但是,这种挫败感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奸雄心性,岂是常人能及?
很快,曹操就迅速振作了起来,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问道:
“我军尚余多少人马?”
曹仁回答道:“水军被大火烧散,几乎全军覆没!”
“河北降兵、荆州降兵几乎全部逃散!”
“陆上大营有徐晃、于禁等各位将军收拢兵马万余人,眼下正在与江东人马激战。”
“但是火势冲天,我军被烧死熏死者超过大半,用不了多久就会烧到这里!”
“还请主公速走!”
曹操听完曹仁的简略报告,心中立刻有了对策。
“传令,收拢兵马,往乌林撤退!”
然后在许褚的护卫下走出大帐,骑上黄马,往乌林而去。
曹操离开没多久,大火就吞没了他刚才所在的营寨!
无数江东兵马乘着大船,顺着东风而来,蚁附般涌上北岸,开始追杀逃走的曹军。
赤壁之上,到处刀兵相接,尸横遍野!
就连江上,也很快漂满了浮尸!
厮杀一直都在持续。
许多烧散了的船只顺着江水漂流下来。
终于来到唐剑蹲守了半夜的嘉鱼湾。无数船只带着火焰,像是放花灯一样顺着江水漂流下来,照亮了整个江面。
当然,也有很多完好无损的船只,许多曹军不能控船,于是只能抱着船舷无助的随波逐流。
其中一些船上,甚至还有不少战马!
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辎重、粮草、甚至马车都随着江水漂来。
其中还有一些人趴在上面,不知所措。
“来了!”
唐剑看到这些丰富的物资终于漂到自己眼前。
这段时间以来的布局,总算得到了回报!
他的脸上,也终于露出淡淡的笑意来。于是他立刻指挥傅彤:
“傅总教,你快带人马,将这江上的船只、人马,辎重,全部打捞上岸!”
“曹操可是动用了举国的物资前来讨伐东吴!”
“咱们这一趟,一定得捞个盆满钵满!”
傅彤听完,立刻领命开船下水。
以前那些老水手出身的士兵一个个兴奋的吼叫起来,驾着舰船冲入江中,将完好无损的战船用铁钩勾住。
然后岸上的人拉动绳索,江中的物资就这样很快被拖到岸上!
唐剑又让陆况带人,接收那些从江里捞上来的曹兵。
没什么大碍的,就让他们挖坑,焚烧掩埋江中漂流下来的尸首,免得让下游滋生瘟疫。
受了伤的,就集中在一旁派人照看。
没过多久,江边的船只就快堆放不下了!
唐剑又让人将许多物资顺江放流下去,沿途一面继续打捞。
一直忙碌到天亮,漂来的东西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尤其是尸首,漂满了江面。
于是唐剑只能让人选择性的放弃一些并不重要的东西。
只打捞那些好的,有用的物件。
然后将那些尸首和木板捞出来,堆在一起焚烧。
然后又从早忙到黑夜,直到第三天,才算勉强打捞干净!
江边的船只已经不用说了,一眼望不到头。
截获的曹军也有八千余人!
现在,光是在他手底下吃饭的人马,就超过了两万!
这让他一时之间觉得有些不太好办起来。
唐剑笑了笑,安慰自己道:“也许幸福的烦恼,大抵就是如此吧!”
第73章 一将功成,孙权不爽
太阳再次落去,晚霞将天空和江面都映得通红。
江上值钱的物资也差不多被打捞完了,士兵们就开始挑三拣四起来,不好的东西都看不上。
唐剑仍然坚持让部下将江上所能见到的尸首和木板都打捞上岸,然后统计了一下人数。
最后焚烧掩埋在江边山上。
光是烧这些遗体,就砍光了山上的树。
赤壁之火只烧了一夜。
而这里焚尸的火,却一直烧了三天!
这一场历史上有名的大型战役,死伤不可计数。
光是唐剑他们打捞统计到的死者,就多达九万余人!
基本上每个人平均打捞到七八具尸骸。
唐剑又让人在江边刻下石碑,将打捞到的尸首做了统计,然后刻在石碑上面。
唐剑从来不是性格软弱之人,但是看到这么多人死去,作为一个活着的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周瑜,因为这一战,将会名满天下,千古流传!
后世的人们都乐于见到名将和谋士驰骋沙场,计吞山河的浪漫。
但这些死去的人,并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任何痕迹。
唐剑让人将这次新收的曹军俘虏都集合起来,然后统一带到石碑面前,洒酒祭拜。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随着他这一声叹息,所有的曹军俘虏都忍不住开始落泪。
“从此之后,天下人记住了周瑜,也记住了卧龙诸葛亮。”
“可是有谁记得住这些死去的人的名字?”
“我只是凡人,我能为他们做到的,也仅仅是收敛一下他们尸身,将人数刻在这里。”
“希望将来有一天,有人路过这里时,看到石碑。”
“也会想起这里曾经有这么多人埋骨于此。”
说完,唐剑将手中的一壶酒洒在碑前。
一众曹军俘虏看到此情此景,都纷纷跪地痛哭。
许多人当场表示愿意追随唐剑。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是忠贞不渝,表示就算千难万险,也依然要回到曹操那里去。
唐剑当然乐于放他们回去。
并且给他们治疗伤病,发给路费。
随后,部队便陆续启程,沿着大江顺流而下,返回丹徒。
至于周瑜他们如何分配战果,孔明有没有派关羽去截华容道,这些都不是唐剑应该考虑的事情。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自己捞到的这一波物资财富,和这两万人马拉回驻地。
并且重新寻找一个合适的屯兵之所,准备迎接下一个阶段的到来!
赤壁得胜的消息很快随着鲁肃赶回建业,传到了孙权耳朵里。
孙权第一件事并不是问周瑜他们如何胜了,而是问:
“可曾除掉那唐剑?”
鲁肃惊讶的抬头看了孙权一眼,然后摇头道:
“未曾。”
没有杀掉唐剑,就算打败了曹操,孙权也觉得如鲠在喉,高兴不起来。
这时,张昭拿着账册进到馆舍,对孙权道:
“启禀吴侯,各郡已经征得精兵六万余人,若再多些时日,可再征数万!”
“预计,可得兵马十万人,以供吴侯发兵合肥,攻占扬州!”
鲁肃转头看去,只见张昭再没有以前那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
这些世家大族消息极为灵通!
赤壁得胜之后,孙权都还没得到消息,他们就率先知道了!
并且,张昭在第一时间就立刻调整了战略,从消极投降派,一夜之间转为支持孙权渡江北伐的主战派了。
并且,他们还积极为孙权筹集粮草,拨出私兵家仆,几天时间内,就凑出了六七万人!
因为他们知道,周瑜那边胜了,曹操必然元气大伤,此时曹操无暇东顾,正是出兵攻取扬州的大好时机!
如果这一次再错过了,那么他们就会错过更多的巨大利益。
而他们的家族,也将永远被周瑜压在脚下!
老狐狸!
鲁肃心中暗暗腹诽了一句,然后看向孙权,问道:
“主公这是渡江北上,攻取合肥么?”
孙权闻言,总算拈着红须,得意的笑了笑。
“如今,公瑾为我击败了曹操。”
“曹操元气大伤,必定无暇东顾合肥。”
“我意乘此良机,出兵合肥剑指许昌,与曹贼共争天下!”
“不知子敬以为如何!”
鲁肃听了这个战略,觉得也还不错。
如今周瑜用三万多兵,就战胜了曹操八十三万人马,并且已经在继续攻打荆州南郡等一些战略要地。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引兵北上攻取扬州,那就真的是大草包了!
好在孙权并不是草包。
于是,鲁肃道:“主公正应如此!”
孙权刚笑了不到五秒,心中又想起唐剑来。
顿时所有的愉快又被一扫而空。
听说上次他派了吕蒙去谋害唐剑,结果反被唐剑用计骗来了五千曹兵,使得他名声大振。
于是,孙权又问鲁肃道:“此次赤壁之战,那唐剑可曾参战?又可曾立下功勋?”
鲁肃回答道:“未曾。”
“唐剑只与刘备留守沙羡,并未参战。”
“留守沙羡?”
孙权本来想听听唐剑立了什么功,然后再以论功行赏的借口把他叫来建业,埋伏下刀斧手,摔杯为号将他除掉。
可是这唐剑却没有参战?
还和刘备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这让孙权又十分不爽起来,心中十分憋闷难受。
只见他站了起来,走下主位,来到窗边透气。
张昭第一时间看出了孙权的心思。
于是上前说道:“吴侯莫非是想除掉这唐剑?”
孙权见到自己的想法被张昭猜中,于是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装作咳嗽了一声。
张昭见状,笑了笑。
心说你孙仲谋想在我面前耍心机,只怕还嫩了点!
你黄口小儿,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本来张昭也不愿参与这件事,但是回想起来上次在徐家酒楼被唐剑设计,他心里也感到不爽。
所以,不如趁着现在,向孙权出个主意,一来可以灭了唐剑,出一口恶气。
二来,也可以趁机拉拢自己和吴侯的关系。
要不然,周瑜已经在赤壁立了盖世奇功,而自己如果再不拿出一点成绩的话,那张家在江东的地位,将永远被周瑜压制!
想到这里,张昭上前一步,拱手道:
“臣有一计,或可除掉唐剑!”
第74章 张昭毒计,灵姬借钱
张昭的这一招对症下药,果然奏效!
孙权立刻就露出了欢喜的表情!
是藏都藏不住那种!
张昭见状,心说老夫总算是搔到了这孙仲谋的痒处!
他的心腹大患,竟然真的是唐剑!
根据孙仲谋对唐剑如此大的恨意,那么只要老夫我除掉了唐剑,那老夫在孙权心中的分量,就会比肩周瑜!
孙权惊喜的看着张昭,迫不及待的问道:“子布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张昭看了旁边的鲁肃一眼,暗暗笑了笑。然后便对孙权道:
“启禀吴侯,臣听说这唐剑乃是佣兵起家,本营驻地就在丹徒。”
“丹徒离建业不过二百余里,臣愿亲自带兵前往丹徒,为吴侯剿之!”
孙权一听,顿时脸色冷了下来。
可以看出,这并不是他心中的完美方案。
他要的是剿灭唐剑。
这个办法他早就想到过了,之所以他一直按兵不动,就是想留着这个佣兵驻地,然后等唐剑归来,再去围剿。
否则打草惊蛇,让唐剑跑了,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一方面,唐剑肯定会设法报复回来。
以唐剑的聪明才智,如果杀不了他反而让他跑掉,到时候只怕唐剑会成为下一个伍子胥,成为东吴的一个心腹大患。
另一方面,如果不能一劳永逸除了唐剑,他心里始终像是扎了一根刺,会让他不爽,让他坐卧不宁,寝食难安!
所以,孙权才没有使用这个方案。
“子布此法,略有欠缺,还是他日等公瑾回来再议。”
孙权现在是把所有的关注都给了周瑜。
也只有周瑜,才不会让他失望。
张昭听到这里,却讪然一笑,道:
“吴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老夫得到消息,听说那驻地之中,有唐剑的家眷在,只要我等抓了他的家眷,这唐剑的授首之日,还会远吗?”
孙权听到这里,这才觉得靠谱了一点。
用手拈着嘴边的红胡须,终于略略点了点头,道:
“那,便请子布为孤筹划一番,做好此事。”
张昭见孙权将这件事托付给了自己,顿时心中大喜,连忙领命称谢。
他必须谢!
因为这件事,对于他来说非常容易就可以办到。
而不是像周瑜那样以三万微弱兵马去赤壁对抗曹操百万大军!
那是史诗级的难度,不是人可以办到的。
而如今,只要扫平一个佣兵驻地,说白了就是一个水贼窝点,就可以为孙权除去心腹大患,得到和周瑜同样的信任。
而难度却比周瑜那边低了几万倍!
这样的好事,怎能不谢?
张昭立刻退出馆舍,返回家中,将这个消息告诉家中子弟,然后让族人点齐兵马,准备前往丹徒攻击唐剑的佣兵驻地。
建业城中,徐家酒楼。
傅婴刚刚从宛陵给孙权送来一波物资。
这段时间,他可是被孙权榨得够呛。
隔三差五就跟他要兵要粮,傅婴也是打了一堆欠条,才向当地大族借了钱粮,运到建业交差。
可是这刚交了差,孙权又说要过江打合肥,让他再招兵筹粮,如果不招办,那就要办他!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这个代郡守当的实在窝囊。
别人当了这样的地方长官,封疆大吏,那是各种风花雪月,大贪特贪。
而到了他这里,却当得像个牛马。
被孙权像催命鬼一样压榨。
送完了物资之后,傅婴准备返回宛陵。
一路上心中烦闷,正好路过徐家酒楼,闻见酒楼中飘来香气。
他也正好许久没有来拜见徐氏了,于是摸了摸怀中的钱袋,一咬牙一跺脚,走了进去。
通报之后,傅婴很快被丫鬟引到了三楼。
徐灵姬大方得体,给傅婴行了一个礼,道:
“将军近来可好?”
傅婴向徐灵姬行了主仆之礼,然后道:
“多谢主母关心,一切还好。”
徐灵姬却道:“我已不是将军的主母,将军何须行此大礼。”
“我观将军眉头紧皱,莫非是有什么难事?”
傅婴道:“也无甚难事,些许小事罢了。”
徐灵姬的一双眼睛清澈如水,似乎能够看透人心。
“莫非将军忘了?妾身擅长占卜、易数,一见将军,便知将军必有难处。”
“想当初,妾身被妫览逼迫,这才差人告于将军求救。”
“将军深明大义,前来助我,还找来唐剑为妾身除了妫览戴员二贼,为亡夫报了大仇。”
“如此恩义,妾身岂能忘记?”
“将军今日有了难处,妾身又岂能袖手旁观耶?”
傅婴听完之后,被徐灵姬说动。
于是将心中烦恼同徐灵姬讲了。
“末将代管丹阳,不到两月,吴侯已经催办粮草四次,催兵员三次。”
“能借的地方,都已经借了,眼下吴侯又在催我招募兵卒三千人,催办粮草两万斛,否则军法从事。”
“丹阳府库早已告罄,末将也没有唐建明那样的机智,眼下……不知如何是好。”
说起唐剑,徐灵姬回想起唐剑还有两千多黄金存在这里。
由于唐剑给她写了几张食谱,这让酒楼的生意一下子好了很多。
所以她也用不到这两千金子,于是,便让丫鬟去账房支取两千金给傅婴,希望能够帮助他度过这次困难。
傅婴听后,连忙推辞不受。
徐灵姬说道:“这些金子,是建明将军留在我这里的。”
“如今用来帮助将军,倒是正好,你就当是建明将军借给你的就行了。”
“只是……说句不该说的话,吴侯怕是有些针对将军了。”
“妾身妇道人家,不便多言,话已至此,请将军好自为之。”
傅婴听完,起身再度拜谢。
丫鬟很快支取了金子,端到傅婴面前。
厨房里的菜肴也做好了,一并端到了桌上。
徐灵姬又让侍女取来好酒,吩咐傅婴一定吃好喝好再走。
傅婴谢过,正要入座尝尝这里的好菜。
却听得一阵脚步声噔噔噔的从楼梯上传来。
几名公子哥儿穿着衣甲,拿着一个玉牌上了三楼,叫道:
“快将你们那招牌好菜上一桌来,我等吃完喝完,便要去丹徒剿匪,建功立业了!”
第75章 丞相,求你不要再笑了!
丹徒?
剿匪?
听了这几个人的叫唤,傅婴不禁狐疑起来。
据他所知,丹徒一带的匪寇已经全部被唐剑收买。
别说是丹徒,就算是整个丹阳郡的匪徒,都几乎被唐剑收买了个遍!
哪里还会有什么匪徒?
这要说能跟匪徒扯上关系的,恐怕也只有唐剑一个势力。
莫非……
怀疑一旦种下了种子,就再也不可收拾。
虽然菜品十分美味,但是傅婴吃着也尝不出什么味道来。
于是他起身出了雅间,叫住那几个公子哥:
“几位,方才听说诸位要去丹徒剿匪,敢问这丹徒一带,还有哪些匪寇?”
几个公子哥一听,将傅婴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是何人?打听这些作甚?”
傅婴回答道:“我乃丹阳郡代理郡守傅婴,而丹徒县也在我治下,本将身为代郡守,却不知这丹徒还有什么匪寇,故有此问。”
几个公子哥听说他是代理郡守,顿时说话便客气了许多。
几人虽然出身名门,但是对于一个能够做到郡守的人物,也不敢怠慢。
于是纷纷拱手见礼。
“原来是傅将军。”
“不知道将军识不识得一个叫做唐剑的人?”
傅婴听完之后,心中暗暗一惊。
事情仿佛朝着他预想的最坏的地方发展了!
这些人的目标,果然是唐剑吗?
但是,傅婴一向不苟言笑,所以他的惊讶,在脸上并不会表现出来。
唐剑就是他举荐给孙权的,他又岂会不知?
当下傅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问道:
“不知这唐剑是跟匪寇有何关系?”
这几个公子哥多半是纨绔子弟,说话之前不过脑子那种。
见到傅婴发问,其中一人直接道:“傅将军有所不知,这唐剑,便是丹徒最大的匪寇!”
另一人接着道:“何止是匪寇?这唐剑还在这酒楼之上做了个局,坑了我们家主三千黄金。”
“如此胆大妄为之人,不管是吴侯还是我们家主,都决饶不了他!”
傅婴很快就听明白了,于是顺着他们的话问道:
“如此说来,诸位这一趟就是要去丹徒剿灭唐剑了?”
一名公子哥笑道:“实不相瞒,这唐剑远在赤壁未归,我等这次只是去丹徒剿了他的驻地,捉拿他的家眷。”
“有了他的家眷在手,就不愁这唐剑不肯归案。”
傅婴听明白了,拱手点头道:“原来如此。”
“多谢相告。”
“那本将就预祝各位,马到功成。”
几人听得高兴,连忙谢过傅婴。
回到雅间,傅婴再也没有心情吃饭,而是来到后堂找到徐灵姬。
徐灵姬见了傅婴,有些诧异的问道:
“将军,是饭菜不和胃口么?”
傅婴回答:“非也。”
“只是席间听到有人要往丹徒剿杀建明将军的家眷,事出紧急,我欲差人往丹徒报信,故来向主母辞行。”
“竟有这等事?”
徐灵姬天生聪慧,机敏过人。
很快就把整件事情都给想通了!
“原来如此……”
“将军屡屡受到吴侯刁难,看来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傅婴听不明白,于是问道:“还请主母为末将解惑。”
徐灵姬轻轻一叹,也不在意傅婴一直称呼她为主母了。
而且郑重的对傅婴道:
“看来,是吴侯对建明将军起了杀心。”
“而将军又是建明将军的举荐人,所以,吴侯才如此刁难于你。”
“将军助我复仇,但吴侯却是妾身的夫家兄长,妾身身份敏感,不便多言。”
“只能为将军剖析情势,至于何去何从,请将军自行决断。”
傅婴这下终于都明白了!
为什么别人当郡守,可以大捞特捞,日子过得贼爽。
而他当了郡守,就当得这么辛苦,生不如死。
原来,背后的原因竟在于此!
孙仲谋啊孙仲谋,你好狠的心肠!
给你举荐一个奇才,你不能用,却把罪过推在我身上!
这个郡守,只怕不当也罢!
傅婴听完徐灵姬的剖析之后,再次一主仆之礼相谢:
“若非主母点醒,傅婴只怕到死都不知道其中原委。”
“末将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主母保重,末将去也。”
傅婴再次对徐灵姬行了一个大礼,拜别徐灵姬。
随后,他立刻下了酒楼,一面使人去唐剑的驻地报信,一面又派亲信人马沿着长江去寻找唐剑。
而他自己则急匆匆返回宛陵城。
既然孙权不给他好日子过,那么他索性也就不过了!
大不了,和族弟傅彤一样,跟唐剑做佣兵去!
…………
大火之后,天上下起了雪,似乎是在为赤壁无数冤魂默哀。
曹操一路上经过了张飞、赵云、关羽的三次围堵,如今部下只剩几十人。
堂堂大汉丞相,出兵之时八十三万人马。
而如今,大概剩下八十来个。
只余万分之一!
曹操狼狈之中回首,不禁默然。
天上的细小雪花飘落在他花白的发间,分不清哪是雪,哪是头发……
行到山林间时,斥候赶来报告:
“主公,前方便是南郡了。”
经过了几天的逃亡,今日才终于摆脱了追兵。
曹操眼神坚毅,对众将展颜笑道:
“如到南郡,我等便可以脱险矣。”
“诸位将军随我速行。”
曹操一直都有这样的一种特质。
越发在逆境之中,他就会越发坚毅,并且会时常大笑,以鼓励手下。
刘备同样也有在逆境中坚韧向前的特质。
只不过刘备的做法和曹操截然相反,他用的是哭。
众将见到曹操又笑,顿时心中一惊。
这几日来,曹操大笑了三次。
一次引出张飞,一次引出赵云,最后一次还引出了关羽。
几千人马辎重,金钱物资丢弃殆尽,全部便宜了刘备。
还被杀得只剩几十个人,穷途末路。
如果再遇上敌军阻拦,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众人都惊慌失措的看着曹操在笑,生怕他放屁引出屎。
如今所有人加起来只有几十人,人困马乏,早已不能再战。
若是遇到敌军,只怕唯有束手就擒。
好在这次曹操没有大笑,周围也没有蹦出伏兵。
众人才胆战心惊的跟着走出了山林。
出了山谷,已经能见到前方大路,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前方有一队军马拦住去路!
所有人骂娘的心都有了!
心说我的丞相啊,你哪怕哭一次也好啊。
第76章 赠唐剑为广陵太守!
下雪天,看不清前方是谁的兵马。
但是曹操的笑容已经再次在脸上凝固!
此刻的他,也确实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赤壁之战,莫非是和孤犯冲?
为何孤每次想要大笑来激励部下,都会笑出伏兵来?
八十三万大军折在赤壁。
一路上又有无数人马围追堵截!
自从创业以来,何曾遇到过如此惨痛的失败?
莫非,天要亡我曹某不成?
一众人马顿时慌乱起来,张辽,徐晃,于禁等人连忙持枪上前,护住曹操。
做好了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主公曹操一线生机的准备!
曹操自觉逃生无望,心中怆然。
不由得仰起脸,任由细小的雪花落在脸上,长叹一声,道:
“想我曹操纵横天下二十余年,一统天下只差一步,不想却在此落入穷途。”
“看来今日,我命休矣……”
众人掩护着曹操,正要退回山林。
忽然听得前方有人叫道:
“对面可是曹丞相的兵马?”
张辽连忙上前答话:“我乃前锋将军张辽,你们是谁家兵马?”
对面士兵回答道:“我们是曹仁将军的部众,奉曹仁将军之命,在此迎接曹丞相。”
众人听完之后,顿时如获新生!
“主公!主公!是曹仁将军的兵马!”
“丞相,我等有救了!”
众人都纷纷高兴起来,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前面人马也陆续走了过来,一将见到曹操,连忙滚鞍下马,疾走到曹操面前,跪拜道:
“末将牛金,乃曹仁将军麾下副将,奉曹仁将军之命,在此迎接丞相!”
曹操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下,连声说道:“好,好!”
“速速引兵入城。”
牛金连忙起身,簇拥着曹操回到南郡。
曹仁也来到城门外迎接,将曹操及众将接入江陵。
曹仁接到了曹操,各自欢喜,做好防卫部署之后,也赶忙摆酒设宴,款待曹操和众人。
曹操也换了一身锦袍,洗了把脸,这才焕然一新,来到宴上。
众将经过几番死里逃生,现在终于摆脱了困境,也是感慨万千。见曹操来到宴上。便纷纷起身举起酒樽,准备与丞相祝酒。
谁知,曹操端起杯子,却没有祝酒,反而掩面哭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丞相,这几日来在逆境之中,每次遇到危险,丞相都是尚且不惧,还以大笑鼓励我等。”
“怎么今日得以脱困,丞相反而痛哭呢?”
曹操放下衣袖,却早已哭得泪流满面:“我是突然想到,如果郭奉孝在,焉能让我惨败至此?”
“奉孝的离去,是我曹某这一生最大的损失。”
“我心痛啊。”
众人听后,面有愧色,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外面又有士兵来报:
“启禀丞相,城外有我军老兵八百余人,自赤壁冒雪而归。”
曹操一听,连忙抹去泪水。
宴会上众人也纷纷交口称赞起来!
“当日赤壁一败,许多兵马不听号令,一见火起,便各自逃散。”
“实乃此战失败的最大原因也!”
“如今,竟有老兵自赤壁而还,主公理当嘉奖,以为榜样,也好收拢兵马,再图江南!”
曹操听后,道:“众卿之言,正合吾意!”
“诸公且随我到城外,迎接这八百豪卒!”
豪卒!
这可是对于士兵的最高评价了!
众人心情激荡,跟着曹操来到城外。
地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雪,风雪吹在脸上,极为寒冷。
但是曹操浑不在意,径直带着麾下文武百余人出了城,并在城外见到这归来的八百士卒。
一众士卒见到曹操带着文臣武将,冒雪来接。
顿时也是心中感动,纷纷跪倒在地,口喊丞相。
曹操连忙上前将他们扶起,眼中含泪道:
“诸位皆是我曹操麾下的奇志男儿!”
“我军大败,许多人都想趁机离我而去。”
“唯有诸位,我的好军士们,你们没有选择背弃我曹操!”
“自今日起,尔等皆入我麾下虎卫营,另增发十年军俸,以资鼓励!”
众军听完,顿时各自欢喜,再次叩拜道:“谢丞相!”
曹操又将众人扶起,问道:“自出赤壁以来,兵荒马乱,凶险异常。”
“诸位勇士是如何到的南郡?”
领头的士兵回答道:
“启禀丞相,我等乃是赤壁水军前部,当夜赤壁一战,我等所乘船只被大火烧散,许多人抱着浮木一路漂到了嘉鱼。”
“幸得在嘉鱼遇上一人,此人名为唐剑,率万余兵马在江中打捞船只和我军士卒遗骸,并且焚烧掩埋。”
“唐剑?”
曹操最近可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然后他转头问程昱道:
“仲德,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设计骗走冯楷五千多人马的唐剑?”
程昱上前回答道:“唐剑屯兵沙羡,离嘉鱼不过数十里路程,想来便是他无疑了。”
曹操听完点了点头,道:“想不到此人还有些德行,竟然会收殓我军士卒遗骸。”
然后又对那士卒说道:“你且接着说,这唐剑还做了什么?你们又如何回到南郡?”
那士卒道:“回丞相,那唐将军收殓我军士卒遗骸共计九万六千三百一十七人!”
“遗骸烧了三天三夜,连附近山上的树都砍光了。”
“唐将军还为我军阵亡将士遗骸立了碑。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他能力有限,只想让将来后人看到石碑,也能想起曾有许多忠魂埋骨于此。”
“随后更是发给我等路费,使我等得以归来,为主公效力!”
说着,这名士卒已经哽咽。
雪花纷纷扬扬,曹营之中文臣武将也听得纷纷动容!
“哎呀!!”
曹操听完之后,大呼一声!
连忙踏着雪,朝前走了几步,向着赤壁的方向深深一拜!
曹营文武众臣也跟着上前,向赤壁方向跪拜。
随后,曹操对众人道:
“孤,来日荡平江南,一定要在嘉鱼建一座忠魂祠,以供后人参拜。”
“而唐将军收殓我军遗骸,乃大仁大义之举!”
“孤,有意赠他为广陵太守,为朝廷牧守徐州!”
“诸公以为如何?”
众文武听完之后,纷纷说道:“主公英明!正该如此!”
曹操确实英明!
在武将眼里,曹操这么做,是为了答谢唐剑的仁义之举,有助于提升名望。
而在文臣谋士眼里,丞相这么做,恐怕是想把唐剑从孙权那里挖过来。
广陵郡和建业、丹徒这些地方隔江相望。
如果让唐剑在广陵拥有了地盘,成为了一方诸侯。
他就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地盘不受侵扰,从而帮助朝廷对抗江南的孙权。
这样一来,不但嘉奖了唐剑,让天下人知道丞相的有恩必报。
同时也多出了一个可以用来制约孙权的新兴势力!
咱们丞相的谋略,真是英明且深远呐!
第77章 奸雄之能,鼠辈偷家
作为奸雄,曹操所具备的特质,可不仅仅只是英明。
他同样也有刘备那种屡败屡战,遇强则强的坚韧性格。
甚至比刘备还要更强!
看着这回来的八百余人,他不光是立刻做了嘉奖,也顺带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刚刚经历了失败的文武百官,做一次心理上的疏导。
这是许多诸侯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但是曹操经常做这样的事!
所以,他才能成为三国最成功的政治家,并以奸雄之名,流传后世数千年!
看着眼前为数不多的人,相较于出兵赤壁时的雄兵百万,眼下只剩下寥寥上千人。
但是这不重要!
因为这些人,经历了这一次惨烈的战火,就会成为骨干。
只要有他们在,曹军就能再次开枝散叶,重新变得强大!
将来只要粮草足备,兵员充实,未必就不能再次饮马长江,踏平东吴!
“诸位!”
城外,风雪开始飘扬。
曹操站在风雪之中,花白的胡须也跟着风雪乱飞。
只见他浑然不觉,眼神之中充满刚毅。
“此战,我军虽然失利。”
“但是诸公尚在,我们还有北方七州,以及中原之地。”
“只要我曹孟德还在,北方及中原还在,诸公还在,那我们就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到那时,我军粮草丰沛,兵强马壮,再征东吴!”
“我曹孟德在此立誓,此生若不带领诸公扫清东吴一统天下,我曹孟德誓不罢休!”
曹操这一席话语,铿锵有力!
不但将众人从战败的阴影之中解脱了出来,还重新唤醒了所有人的斗志!
风雪虽大,却浇不灭人们心中炽热的火!
曹操言罢,众人早已被他说得心潮澎湃,跟着一起喊道:
“誓不罢休!誓不罢休!”
江陵城外,豪气干云!
曹操以出色的演讲才能,再一次聚拢了人心。
并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凝聚!
回到城中,许褚将那归来的八百人编入虎卫营,并且发放军俸。
并且积极派出人手,收拢战败逃散的人马,收缩防线,将赤壁之战的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
这几天,不断有冲散的兵马又聚拢了回来。
程昱将各路消息做了汇总,拿来给曹操批示。
“主公,迄今为止,共收拢兵马一万余人,主公本部七路军马之中,冯楷将军在赤壁战死,部众全军覆没,其余兵马,皆折损过半。”
曹操一面听着,一面接过文书。
他从来不是一个计较一时得失的人,所以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此番我军遭逢如此大败,若消息传回,恐怕朝廷里有人要趁机起事,妄图颠覆我曹某人的权利。”
“我决定,以曹仁留守南郡,我自引兵马返回许都,安定后方,不知仲德以为如何?”
程昱听完之后,道:“主公所言甚是,正该如此!”
曹操点了点头,又问道:“孙权那边,作何反应?”
程昱回答:“回禀主公,孙权得知我军在赤壁失利,便决定开辟东线战场。”
“如今已经在积极筹措粮草兵马,准备进攻合肥。”
“合肥?”
曹操听完之后,对一旁许褚道:
“拿舆图来。”
许褚连忙从墙壁上取下地图,放在曹操面前展开。
曹操与程昱观看了一会儿之后,程昱道:
“主公,我军新败,我军眼下抽不出许多人马,只能使良将前往当地募兵镇守。”
曹操对于程昱这个方案非常赞同,立刻就点头道:
“传我军令,命张辽、李典、乐进三人,各引一千人马,往守合肥!”
“对了。”
曹操刚说完,又在地图上看到了广陵。
他也想起来自己曾经赠唐剑为广陵太守。
而唐剑手中也有一些人马,何不让唐剑起兵攻打孙权,这样,也可以减少孙权对于合肥造成的压力。
于是,曹操问道:“这唐剑可有消息?”
程昱答道:“唐建明在赤壁之后第三天,便带兵回了丹徒,这两天多半应该到了。”
曹操道:“嗯,这样吧,在我军中,只有仲德你对唐剑较为熟悉。”
“这次就由你带着孤的文书官诰亲自去一趟丹徒。”
“另外,封原广陵太守陈登为少府,使他到许都赴任,陈元龙不是寻常之辈,莫要让他与唐剑起了冲突,乱了我制约孙权的计划。”
程昱见到曹操安排得当,随即领了军令,办取了唐剑和陈登的文书官诰,便匆匆出了江陵,坐上马车,直往丹徒县而去。
…………
这天,唐剑的船队到了铜陵。
天上下起了雪,江上看不见行船,有许多船只触了礁石而沉没。
唐剑听到报告以后,命令停下来休整。
傅彤派人将那些船上的人员和财物转移到其他船上,就这样耽搁了一天。
如果不出现这样的意外,只要再过两天就应该能回到丹徒地界。
唐剑晕船,所以下来江边扎下营寨,准备休息过夜。
却见江边有三名骑士踏雪而来,问道:“前方可是唐剑将军的人马?”
傅彤听到对面喊出唐剑的名字,便上前答话:
“我乃唐剑将军麾下总教官傅彤,你们是什么人?”
三名骑士立刻滚鞍下马,说道:“原来是傅将军,我们是丹阳代郡守傅婴将军麾下的斥候。”
“昨日我家将军去到建业,探到吴侯欲发兵攻打唐将军在丹徒的驻地,所以我家将军一面差人往丹徒报信,一面让我等沿江寻来,若寻到唐将军,便立刻将此事告知。”
“啥?”
傅彤听完之后,顿时火了!
“这他娘的孙权!竟然趁俺家大人不在,攻打俺们驻地?”
斥候回答:“千真万确,我们将军还得知,此次进攻丹徒驻地的主将是张昭,还请傅将军速速转告唐将军。”
“我等还要赶回宛陵复命,就此告辞!”
三名斥候将情报告诉傅彤之后,便骑马赶回了宛陵。
而傅彤也火急火燎的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唐剑。
“什么?孙权这个狗东西,想攻打咱们的驻地?”
唐剑一听,立刻就拍桌子跳了起来!
那驻地里面,不光有自己辛苦挣来的许多钱粮。
还有陆况的老娘和陆小草。
陆况自从投靠自己以来,忠心不二。
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自己就对不起陆况了!
“传令!所有人马分成两部!一部由我和陆况率领,走陆路赶往丹徒!”
“而傅总教则带领船队和水手迅速启航,给我不计代价赶往丹徒!”
第78章 时势造英雄,孙权图合肥
雪越下越大。
在这样的天气里,并不适合打仗。
再加上张昭并没有什么统兵才能,以至于八千多人来这里待了两天,营寨倒是扎得漫山遍野,却没有正式发动进攻。
但凡他们只要稍微能吃点苦,冒着严寒打一仗。
这个佣兵驻地早就应该被拿下了。
而张昭等人贵族出身,显然不会吃这样的苦。
许多公子哥儿也只是带着本家仆从人马前来镀个金,混点功勋。
压根儿也没想过要真的攻城。
不过,虽然天气恶劣,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们在帐中你推我让,饮酒作乐。
张昭的长子张承身穿铠甲,掀开军帐的门帘,带着满身的风雪走了进来。
见到帐中的叔伯兄弟都在饮酒谈笑,数黑论黄。
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他紧走几步,上前拱手道:
“父亲,诸位叔伯兄弟,我方才出去查探,观那营寨之中,兵马不过千。”
“我军何不分做两路,一路挖掘沙土,填塞护城河,一路乘船由水寨进攻。”
“这两面夹击之下。定然一举而破。”
“若在此迁延时日,若那唐剑突然返回,我等将错失战机矣。”
一群老油条听了这张承的话,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是哈哈大笑一阵。
其中一人说道:“仲嗣说得虽有些道理,然而天气苦寒,并非用兵之时。”
“统兵之人,岂能连这些都不懂耶?”
“就是就是,仲嗣侄儿,你有这份心,我等甚是欣慰。”
“然,如此苦寒的天气,试问那唐剑又如何会冒着风雪赶回呢?”
“贤侄不妨来与我同坐,饮上一杯温酒,听这些叔伯说些兵法,岂不妙哉?”
周边一堆族中兄弟也是招呼张承道:
“兄长,我军八千多人,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营寨吗?”
“在此扎营,只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军威雄壮,想必到了明日,不用我等出兵,他们自己就出来投降了。”
“诸位叔伯皆是高人,其中高深用意,兄长未必能知啊。”
“就是就是,兄长何不过来一起饮酒,坐等明日他们举寨投降便了?”
张承听完,觉得这些人不可救药了,于是便把目光投向主位上的张昭。
期待着这位父亲会听得进他的谏言。
然而,张昭只是朝他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吾儿不必多言,为父与你诸位叔伯自有主张。”
张承见状,还要上前再劝。
却发现张昭脸上已经有了怒容了。
于是只得心中黯然一叹,转身退出帐外。
雪虽然大,但是挡不住真想干事情的人。
又怎么能扯到兵法?
看来这帐中的一群庸才,都不过是酒囊饭袋罢了!
张承叹了一口气,独自往营外走去。
一连两天,雪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行军路上,军士们脚踩在雪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大人,此处离我军驻地还有三百多里。”
一名斥候口中呼出白气,来向唐剑报告。
唐剑看了看天气,道:
“不行,还得加快速度。”
陆况骑马来到唐剑身边,道:“大人,天气寒冷,道路难行,士兵行走不快。”
“这样下去,只怕还要三天才能感到丹徒。”
“驻地那边只有不到一千人马,只怕不能支撑太久,不如让属下统一千骑兵,一人两马,换乘而行,一日夜间必定赶到丹徒!”
唐剑知道陆况心里焦急,于是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当下立刻将战马全部调给陆况,让所有会骑马作战的人穿戴厚实。
并嘱咐他要多加小心后,陆况领了一千三百骑兵,一人两马,匆忙拜别唐剑,引军赶往丹徒增援。
看着陆况的人马远去,唐剑心这一刻也感觉到了时势洪流的运转。
刘备说过,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造时势。
只要你站上了那个大争之世的竞技场,就难免要被滚滚洪流推动着往前走。
进一步则生,退一步则死,根本停不下来!
许多事,你不想去做,也不得不做。就像现在,本来以为可以悠闲的回到家盘点一下收获,然后敲定下一步发展方案。
可是时势突如其来,异变陡生,让唐剑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他现在感觉到自己被大势撕扯着,裹挟进这尔虞我诈滚滚的洪流里,只怕往后,再也不会有什么悠闲的时间了。
唐剑呼出一口气白气,转头对手下队长说道:
“传令,全军再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内赶到丹徒,不得有误。”
“争先者有赏,怠慢者罚!”
唐剑下达命令,笨重的队伍又再次踏着雪再次移动起来。
在风雪中走了三天后,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抵达了丹徒。
佣兵驻地外,烽火连绵,杀声不止。
唐剑总算放下心来。
只要还在打,就证明驻地没有陷落。
不知道陆况他们怎么样了?傅彤到了没有?
“大人!”
正在唐剑朝着驻地张望的时候,一名斥候骑着马从雪中跑来,眉毛上都结满了冰花!
只见斥候滚鞍下马,道:
“大人,我军驻地并未陷落,陆况教官亲自带兵踏雪冲阵,已经擒获张昭,并且进入驻地坚守。”
“眼下敌军正在连番攻击营寨。”
“擒获张昭?”
唐剑一听,顿时大喜:“嗬!这个陆子陵,果然有战斗智慧,懂得用脑子打仗!”
“他手下只有一千多骑兵,自知兵少,无法退敌,所以索性冲阵擒了张昭,进入驻地坚守!”
“真是勇将中的良将!”
笑罢,唐剑又问:“傅总教他们到了没有?”
斥候回答:“傅总教他们在建业与孙权的水军遭遇,大战三天,才突出重围,船只和人马折损近半。”
“傅总教带着船队已经离了建业,估计今夜可到丹徒。”
唐剑听完,顿感痛心!
傅彤带着一万多人,还有自己从赤壁捡到的许多家当,如今竟然折损了一半!
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竟然喂肥了孙十万!
可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在江上遇到孙权的部队呢?
难道是——
“合肥之战?”
唐剑一拍大腿,回想起来!
对了!就是合肥之战!
周瑜在赤壁胜了曹操,于是孙十万就觉得他也行了,发十万兵马去攻合肥。
结果被张辽八百人杀得屁滚尿流!
好好好!孙十万,这笔账我记下了!
小爷现在怎么失去的,将来就怎么在你身上加倍找回来!
第79章 夜战先登,平沙落雁
似乎是感受到了唐剑心中的炽热。
原本下得很大的雪,竟然慢慢停了。
经过斥候的探查,唐剑得知围困佣兵驻地的兵马并不精锐,大多只是家丁级的战力。
但是也有一部分军事素养很高,目前张昭被陆况擒进了驻地,换成了他的儿子张承在统领军马。
这个张承颇有些统兵能力,很快就将兵马部署得攻防有序,几乎找不到破绽。
并且用沙土将护城河填出一条路来,以弓箭手压制营寨中的守军,屡屡派人登墙夺寨!
甚至他自己都亲自手持盾牌战刀,带兵冲了两次。
结果遇上陆况,被一枪从寨墙上挑了下了下来,落入护城河里。
随后张承被手下救回营寨,准备重新休整兵马,一举攻破佣兵驻地。
唐剑没有统领过大兵团作战,再加上自己战力不太行,所以没有贸然进攻。
而是派斥候去联络傅彤,让他入夜后先从水路进入驻地,然后再带着兵马从里面杀出。
自己这边也纵火焚烧敌方营寨,两边掩杀。
如此一来,则有八分胜数。
打仗和斗智不是一回事。
这是真的会死人的,弄不好一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不容他不慎重。
入夜之后,张承命令手下士兵点起火把,竟然还要发起夜袭。
毕竟身为人子,他老子张昭被抓进了佣兵营寨,容不得他不尽力!
只是他的打法太过于周正,虽然部署得当,但是没有灵性。
所以攻了半夜,仍然没有攻破陆况的防线。
见到士卒又一次退了下来,张承夺过一支火把,手持战刀,便要亲自带兵攻寨。
这时旁边一个张家的老辈劝道:
“仲嗣贤侄,眼下已是深夜,士卒寒冷疲乏,如此用兵,太过鲁莽。”
“我看,不如回报吴侯,使吴侯增兵,困守此地才是上策。”
张承听完,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张家的老辈。
他脸上带伤,将脸用纱布做了简单的包扎。
听到这老辈这样说话,张承冷冷道:
“我父被擒,我身为人子,心急如焚,况且唐剑增援已至,哪有时间等待?”
“你们这些人迁延时日,贻误战机,如今还要去找吴侯求援,可知这是我父亲给张家争取来的机会?”
“若连一个小小的江贼营寨都攻他不下,敢问诸位叔伯又有何脸面去向吴侯求援?而吴侯又会如何看待我张家?”
“此间利害,还请诸位叔伯兄弟想想清楚!”
“若能想清楚,便随我一同攻下营寨,救回我父,同归建业请赏。”
“如若不然——”
这张家老辈见张承眼神凶狠,脸色铁青,不由得有些害怕的问道:
“你……你欲何为?”
张承手持战刀,盯着这老辈说道:
“如今正是我张家危难之时,尔等不但不来相助,还在此动摇军心,说风凉话。”
“先前就是你等整日只知饮酒作乐,不思进取,才有今日之祸!”
“尔等今晚若再敢说半个不字,休怪军法无情!”
这老辈也是个犟脾气,受不的后辈如此怼他。
顿时也气急败坏道:
“张仲嗣!你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说我等贻误战机,饮酒作乐,哪次你爹张昭没有参加?”
“哪次不是你爹张昭下的命令?”
“如今,他张昭被抓了,你却怪到我们头上来了,怪得着吗?”
“我还就不信了,你这黄口孺子,乳臭未干嘴上无毛的狂妄后辈,真敢杀老夫不成?”
张承急怒攻心,听得火起,提刀就往那老辈头上砍去!
还好旁边几个族中兄弟连忙冲过来将他拉住。
那老辈被吓得滚倒在地,连连大叫。
被人救起之后,连忙逃离了这里。
张承趁着气势,大喝一声:“谁再敢动摇军心,定斩不饶!”
“全军听我号令,全力攻寨!先登者赏千金!举孝廉!!”
“擂鼓!”
随着他这一声大喝,战鼓再度响起。
无数火把点起,将营寨照得如同白昼。
许多士兵在张承的激励下,蚁附般扛着梯子过去攻寨。
这次,终于有了一举破城的势头!
照这个势头,今夜攻下这个营寨,也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果早一点让他接手军队的管辖权,那么这个营寨,或许第一天就被攻下了。
哪里还会夜长梦多?
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卒扛着梯子加入攻墙拔寨的行列,墙头上的守军显然已经有些吃力。
虽然有很多张家的士卒被砍了下来,但是登上寨墙的人也已经越来越多。
张承见状,连忙命令军士:
“擂鼓!擂鼓!鼓声不可停!”
“张家子弟,随我提刀上墙,救出我父,建功立业!”
“杀!!!”
由于张承的出色表现,一帮张家贵族子弟被他的英勇果毅所感染,纷纷抽剑跟着他,往寨墙那边走去!
张承也亲自举着火把,顺着一架梯子攀爬而上,
爬了不到一半,却突然觉得什么腥热的东西洒在脸上!
他抬头看去,只见陆况已经将一名登城的士卒挑在空中,然后重重砸了下来!
张承见状,连忙翻身躲到梯子的内侧!
只是后面跟着他爬上来的一众族兄弟就没他这么好运了!
随着一串惨叫,一堆人就这么被砸了下去!
张承大怒,将手中战刀用嘴咬住,双手奋力攀爬,几下就到了寨墙!
陆况又用枪挑杀几名已经登城的士卒,并反手一枪,将刚爬上来的一名张家的贵族子弟钉在寨墙之上!
张承见了,怒不可遏,大吼一声朝着陆况挥刀就劈!
陆况侧身避过,扯下长枪,一枪就将张承从寨墙上扫了下来!
张承只觉得眼前一黑!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就从寨墙上飞了出来!
然后在自由落体的视角里,他看到无数士卒正在攀登寨墙。
那边护城河上的吊桥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去。
寨门打开,许多佣兵在一个手持大刀的精壮大汉的带领下,正从寨中冲杀出来!
“嘭!”
张承重重摔落!
一时间肺里只能出气,不能呼吸!
只觉得四周天旋地转,胸中窒息疼痛,脑袋一阵木然,耳朵里啾啾的声音乱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大叫一声,喘过第一口气!
他依稀记得自己是要去那个营寨里营救父亲张昭……
于是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
身体的一半使不上劲,另一半处于麻木之中。
只有鼻腔里有热辣辣的东西似乎在不停的流了出来!
第80章 有勇有谋,必成名将
“兄长……”
“兄长???”
张承的五感似乎都短暂的失去了知觉。
一个声音在呼唤他,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
“兄长?你怎么样了兄长?”
张承转过身来,这才看见一个熟悉的族中兄弟扶着他,正在焦急的询问。
耳朵似乎慢慢恢复了听觉,张承的眼神也重新从呆滞中恢复过来,有了一点神采。
“兄长?你怎么样?”
这名族弟显然十分担心张承的情况。
张承勉强喘匀了气,张口道:“我还好……”
说着话,嘴里却吐出一大口血!
这名族弟见状,顿时吓得不轻,连忙叫道:
“兄长,你受伤了?”
“我这便带你撤离!”
张承抓住族弟,无力的道:“不行,不能撤,继续攻寨!”
这名族弟却焦急的道:“兄长,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寨中有数千伏兵,后路也被一支兵马切断,敌军兵力不下两万人,兄长,若再不走,我们就真的走不了啦!”
张承听完,顿时万念俱灰!
“为何会是这样……为何会是这样……”
族弟见他已经濒临崩溃,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将他架在肩上,然后对周围叫道:
“大公子受伤了,快护送他突围!”
许多张家的骨干人马听到之后,连忙往这边聚拢过来,然后将张承扶到马上,一面厮杀,一面护着他往外突围。
傅彤手持大刀,正在厮杀。
见到一群人护卫着一个公子哥,正要突围。
于是他连忙对周围士兵叫道:“那人是个有身份的,给我活捉了!”
一众士兵便如狼似虎一般窜了过去!
大火蹿起!后方的张家营寨也被唐剑放火点燃!
在大火的照耀下。
前后堵截,两边掩杀!
火把滚落一地,浮尸遍野!
战马在场中乱跑,到处人影乱晃、中刀的人轰然倒地,鲜血很快溶进雪地里!
许多张家的士卒并没有什么战斗意志,见到如此惨状,很快就举着兵器跪地投降。
倒是有许多贵族人物,在家兵家将的护卫下,无头苍蝇一般四处突围!
唐剑让人重点去堵截这些人。
然后自己带着近卫队,站在高处观察战局。
这场让唐剑疲于奔命的战斗,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内就很快就结束。
除了少数一部分人得以逃脱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是被杀,或者缴械投降。
“原来这就是战场!”
唐剑虽然经历了赤壁,但是没有真正接触到战场。
而这一次,却让他弥补了这个遗憾。
只是,这些世家大族组成的乌合之众也太不成器了些。
自己还没看过瘾,他们就败了!
战场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了,许多士兵已经在打口哨和欢呼。
傅彤带着部众,来到唐剑面前。
只见他并没有得胜后的喜悦,而且一脸惭愧,单膝跪地道:
“属下无能,在建业江段被孙权水军拦截,兵马辎重折损大半。”
“请大人责罚!”
说完,低着头不再说话。
唐剑叹了一口气,道:“傅总教,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
“当时事出紧急,我只顾着催你行军,也没有考虑周全。”
“更没有想到孙权会在江上屯扎水军,这是我的疏忽,不能怪你。”
“而且,今夜咱们一战成功,你也算将功折罪,就功过相抵了吧。”
“快些起来,咱们去张昭的大营里面看看,这些贵族人家出门打仗,都带了什么好货。”
傅彤听完,大喜。
今晚可是杀得爽了。
而且作为水贼出身的他,搜刮战利品一直是他的最爱项目。
于是,便和唐剑一起来到这些贵族们囤积物资的大帐。
一众近卫点着火把,跟随唐剑和傅彤进入大帐,映入眼帘的是一整个营帐的美酒、肉干。
这让傅彤他们直接高兴的直搓手。
“大人,这美酒,可否赏属下两坛?”
唐剑笑了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只不过今夜事还未完,不可饮酒。”
“先让人搬回去,明日集中分配。”
傅彤大喜,道:“好嘞!”
“来人,搬!”
一众士兵顿时兴高采烈的搬起美酒,就往营寨里送。
随后,唐剑和傅彤又挨个检查了所有囤积物资的营寨,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来打仗的。
这明明就是来享受生活的!
美酒肉干还在其次,各种果干肉类数不胜数。
有的公子哥甚至还带了美姬,装成小卒,藏在营帐中。
被唐剑他们抓了七个!
唐剑看完之后,摇头道:“还是得多谢这些人,要不是他们如此随意散漫,恐怕咱们的驻地早就被攻破了。”
傅彤道:“是啊,就没见过带着女人来打仗的,这不是胡闹吗?”
士兵们又检查了所有营帐,搜出金银器物不计其数,唐剑让士卒将这些东西通通带回!
老子为了赶回来,损失了那么多东西,这些物资,也就当给我弥补一小部分损失。
而自己在孙权那里损失的一半兵员和物资,往后必须在孙权手里加倍找回来!
而眼下,小爷就先把张昭这个狗东西给他刮干净了!
用来弥补我的部分损失。
俘虏被陆续押送进了营寨,安顿在校场。
这些人战斗意志薄弱,有用的不多。
但是可以让他们挖掘土坑,掩埋尸体啥的,所以先带了回来。
佣兵驻地原来是傅婴的屯兵处,比较宽敞。
所以,唐剑带回来的这些人马也完全安排得下。
唐剑和傅彤回了驻地,陆况也从寨墙上下来,拜见唐剑。
唐剑非常高兴,一面走一面道:
“子陵!你干得好哇,哈哈哈!”
“你自知人少,就冲阵擒了张昭,还押着张昭回寨固守。”
“这一仗,打得漂亮!有勇有谋,很有战斗智慧,将来必成一代名将!”
陆况见到唐剑对自己十分肯定,心中非常高兴。
也拱手道:“若非大人全力支持,属下也做不到这些。”
然后,他又道:“大人,这次傅总教也是有勇有谋,在孙权数万兵马的围堵之下,只折损了一半,就杀出重围,带领船队回到丹徒增援。”
“以属下看来,傅总教当属首功!”
唐剑听了,顿时道:“孙权数万人马?”
傅彤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怪俺没有跟大人说清楚,当时孙权在江边建了水寨,屯兵不下三万。”
“俺着急赶路,正好和他们遇上,交战三天,折损了许多人马和船只。”
“后来,俺想着不能在耽搁下去了,便想出一个主意。”
“俺想到赤壁的连环战船,就用辎重船只连成一排,并引火冲向孙权船队!”
“孙权的兵马被我烧死几千,这才让我杀出重围,得以回到丹徒。”
听完了傅彤的叙述,唐剑不禁有些傻眼。
还现学现用了还?
合着……在这里的人,最不会打仗的人其实是我?
第81章 逐鹿天下的角斗场
这一趟,虽然损失了几千人马,大半物资。
但是,也发现了傅彤其实是个成长型将领。
将来的成就,应该不会在东吴的蒋钦周泰等人之下。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起码在一定程度上算是找补回来了一点损失。
唐剑听完后,高兴的道:
“那就二人都记一功。”
“只是眼下我军虽胜,但危险仍未解除。”
“丹徒这地方,离建业太近,孙权要攻打我们,易如反掌。”
“今日虽然胜了一个张昭,说不定,明日又来个李昭、王昭。”
“这样下去,防不胜防。”
“我等,还需要迅速寻找一个落脚之地,以防止孙权对我们赶尽杀绝。”
陆况和傅彤二人听后,也明白了唐剑的担忧。
傅彤道:“大人,要不然咱们还回以前的水寨去,开辟山林,打造防御,以抗孙权!”
唐剑听了之后,摇了摇头。
同时也看出来,傅彤虽然在战术上有所成长。
但是在战略上,却还差的远。
看来,想要成为一个名将,他还需要一个开窍的过程。
这种时候,就要借助地图,来展现布局能力。
于是唐剑带着二人来到议事厅,点上灯火,取出舆图,道:
“如果我们手下只有几百上千人,那么傅总教你的提议是对的。”
“毕竟千把人,怎么都好养活。”
“可如今,我们有了接近两万人,已经具备了一个小诸侯的规模。”
“手里有了人,我们的目光就要放得长远一些,就不能再带着这两万人去当流寇了。”
“如果没有一定的地盘作为基础,没有战略纵深,没有地盘养活,那么我们很快就会被消灭掉。”
傅彤的脑子显然跟不上唐剑的描述。
“啥……蘸料……粽身?”
而陆况则已经大概明白了唐剑的意思。
“大人的意思是,不能一味固守,而是要主动攻取地盘。”
“要不然我们带着两万人窝在这个小小驻地,最后被人围死,那就太窝囊了。”
傅彤听完陆况的解释,顿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对对对!正该如此!”
“这孙权小儿太过阴狠,凭什么他攻得咱们,咱们却不能攻他?”
“咱们明日就点起兵马,杀回建业去!”
唐剑和陆况听了之后,顿时有些傻眼。
陆况连忙对他说道:
“傅总教,这种玩笑可不能开。”
“建业是江东治所,城池坚固,兵粮足备,若是一旦发生战事,周围郡县也可以快速驰援到建业。”
“如果选择攻打建业,那就是以己之弱,攻彼之强,无异于以卵击石也。”
傅彤听完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脑袋,道:
“这……俺没想那么多,俺就是想这孙权小儿太过可恶,所以提了一嘴……”
唐剑也不去计较这些,而是指着舆图,道:
“傅总教,你说的也并不是完全错。”
“打建业,确实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可是孙权既然一定要跟我们打一场,那我们也该还以颜色。”
“目前,我们离丹徒、曲阿比较近。”
“我们可以先攻取丹徒、曲阿、毗陵三县,并且逐渐将本营向毗陵转移,以离开建业的攻击半径。”
“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很大的机动空间,再不济,还有乘船出海一条路……”
傅彤很快又听得晕菜。
“啥?攻击半斤?……鸡冻空间?”
陆况却很快听懂了,于是立刻向唐剑请命:
“大人,属下愿带五千人马,连夜出发,为大人攻取曲阿,丹徒二县!”
傅彤听后,也连忙道:“俺也带五千人,去攻……大人说攻哪儿,俺就攻哪儿!”
唐剑听后,笑道:“事情虽急,但也不必急于一时。”
“起码今夜让士卒睡个好觉,明日犒赏过后,再动兵马比较妥当。”
“要不然,天寒地冻,连日奔袭,时间长了士卒会有怨言的。”
陆况和傅彤听后,都拱手道:“属下明白了。”
唐剑又吩咐做好犒赏的事宜,让两人回去休息。
毕竟人不是铁打的,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奔袭和作战,就算是铁人,也会扛不住的。
不管什么人,你都需要适当的休息,才能保持足够的战斗力。
除非是刘备那样的马拉松冠军。
唐剑也是又累又困,正要休息。
却听到有很轻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转头看去,是陆小草抱着一床毛毯,在门框上摸了摸,确定了方向,然后走了进来。
好在这一次紧赶慢赶,赶了回来。
如果再晚几天,张昭发兵破寨,只怕陆况就再也见不到陆小草了。
想到这里,唐剑不禁一阵后怕。
虽然陆小草不是自己的妹妹,但是她那么懂事,那么善良,处处为人着想。
跟自己妹妹没两样。
如果她出了什么差错,不光陆况不会原谅自己,恐怕唐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于是唐剑便走上前去,道:
“小草,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陆小草听到唐剑的声音,脸上便流露出欢喜的表情。
“大人,天气寒冷,小草在闲暇之余,专门为大人缝制了一张毛毯。”
“希望大人能睡得安心些。”
陆小草说着,将毛毯递了过来。
唐剑伸手接过,发现做工非常细腻,看得出来她是十分用心的。
毯子还是温暖的,估计是这丫头烤热了才抱过来的。
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实在是有些久违了。
唐剑接过去之后,伸手摸了摸陆小草的脑袋,道:
“小草真是有心了,有了这张毛毯,我今夜一定会睡得很好。”
“对了,时候不早了,天气又冷,你快赶紧回去休息吧。”
陆小草被唐剑摸头之后,整个人呆在那里。
唐剑又问:“小草?还有什么事吗?”
陆小草这才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啊?没……没事,小草告退了。”
唐剑看着精致的毛毯,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下次再出去时,一定得给这丫头带点礼物。”
驻地外面的火把一直燃烧到天亮。
唐剑起得很早。
不同于上一世,他可以睡到自然醒。
现在的他,已经被命运的齿轮推动着,走向逐鹿天下的角斗场。
你只要站上了那个舞台,你就不能再有丝毫的懈怠。
否则,就只能落得一个兵败身亡的下场。
第82章 昔日座上客,如今阶下囚
晨曦的微光刚刚刺破天际。
佣兵驻地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昨晚抓来的俘虏已经被安排出去,挖掘土坑,焚烧掩埋战死者的遗体。
而驻地之内,各营埋锅造饭,搬出美酒,煮起马肉。
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的忙碌着。
要说在这驻地之中,唯一不高兴的人,那就只能是张昭了。
本来作为江东文臣之首,他以为可以趁着周瑜打赢了曹操之际。
带着七千人马来攻个小小的营寨。
然后随手立上一功,为吴侯排排忧,解解难,拉高一下自己在孙权心中的地位,免得被周瑜压下去了。
没想到天时不济,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雪。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唐剑的部队竟然有这么强的战斗意志。
竟然冒着风雪,连续奔袭五六日,然后派出一支奇兵,将他生擒!
他这次出兵,输得一败涂地。
自己还沦为阶下囚。
这样的境况,让他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一碗清粥,已经是昨夜送来的。
可是张昭并没有动。
不知道是因为不合胃口,还是已经是焦躁到连饭都吃不下了。
唐剑披着毛领的大氅,带着两名近卫进了房间。
见到张昭枯坐在桌子后面。
桌上的粥一口没动。
于是问道:“张大人,怎么我这里的粥,不合您的胃口吗?”
张昭抬头看了一眼唐剑,又闭上眼,不言不语。
唐剑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说道:“哎呀,想您身为江东第一重臣,侃侃而谈,便能成为座上之宾。”
“如今却连我这小小的佣兵驻地都攻不下,反而沦为阶下之囚。”
“坐而论道,无人能及;临阵应变却百无一用。”
“看来,诸葛孔明对张大人的评价,果然是鞭辟入里,准确无误的。”
张昭听到这里,依然没有睁眼。
只是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用鼻孔哼出一声冷气。
打算做个活死人,油盐不进。
而唐剑却不会让他这么敷衍过去。
毕竟,如果不是张昭突然发兵攻打驻地,自己就不用那么着急的分兵往回赶。
傅彤在江上也就不会损失那么多的人员和物资。
自打创业以来,唐剑这还是第一次损失了数千人马,和一大半物资。
如果不从这个老东西身上榨出来,唐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然而,张昭再怎么说,也是名士。
名士就有名士的风骨。
如果把他逼急了,他寻了短见,一拍两瞪眼。
到时候自己什么也捞不着。
正寻思着要怎么撬开这老家伙的嘴,让他弥补一下自己的损失。
外面就有士卒跑来,向唐剑报告:
“大人,外面又有江东的人马前来鏖战,冲散了昨夜抓到的俘虏。”
“陆况教官和傅总教点兵出战,已经擒住张昭之子张承,目前正在追捕逃散的俘虏。”
这个消息一报,唐剑和张昭都动了!
刚刚还担心撬不开这张昭老儿的嘴,现在,他儿子被擒。
正好用他儿子的性命,要挟张昭进行赔偿!
如若不然,就将这两父子都扣在营中,那么他们张家,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衰落下去。
而张昭听到这个消息,双眼立刻就睁开了!
脸上也开始显现出痛苦之色!
显然,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如果自己的儿子逃脱,那么他即便是死在这里,也会落得一个战死沙场的美名。
吴侯孙权,肯定会重用他的儿子张承。
他们张家,依旧可以兴旺百年!
所以他才一直不饮不食,一言不发,就是想放弃自己,保住张家大族的地位。
可是,如今就连他儿子也被抓了!
虽然还有个次子,但是尚且年幼,也没有长子张承的能力,并不能引导张家重新走向辉煌。
所以,听到张承被擒,他整个人立刻就动摇了!
唐剑见到他这个反应,顿时心中畅快,抬手道:“好!快将那张承带上来,使他们父子相见!”
没过多久,张承就被押了上来。
见到张昭的那一刻,张承想要挣脱,却被近卫牢牢制住!
他只得跪地大叫:“父亲!父亲!”
张昭见状,也顿时痛心疾首,下巴上的胡须颤抖了几下,骂了一句:“痴儿!”
随后转过头去,背对众人,不再看张承。
唐剑起身鼓掌:“啧啧啧,好一副父子情深,当真是感天动地!”
张承被近卫按倒在地上,他脸上本就有伤,此刻创口崩裂,血流不止。
口中依然大叫道:“贼子!放了我父!”
唐剑叹了一口气,道:“你说放我就放?你算老几?”
张承挣扎道:“我张家世代名门,绝不会不受你等贼子胁迫!”
“你若要杀,便只杀我一人,但放了我父亲!”
唐剑听完之后,觉得这张承是没搞清楚重点。
“我说,这位……张大公子。”
“你可能没搞清楚重点。”
“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重点,那我就来跟你算一笔账。”
唐剑说着,来到张承面前蹲下,道:
“你们张家趁我在赤壁帮周瑜对抗曹操之时,出兵攻我本部驻地。”
“害我冒着风雪,千里迢迢而归,路上死伤冻毙者,不计其数,从赤壁夺得的粮草辎重船只,也损失大半。”
“我今天之所以留着你们父子的命到现在,是要你们赔偿我的这些损失。”
“而不是让你们玩什么子代父死的亲情游戏。”
“你,能听懂否?”
张承听完之后,脸贴在地上,努力睁眼看向唐剑。
他发现,这个人们口中的水匪头子思路清晰,目标明确。
并且非常懂得抓住人的要害进行攻击!
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人物!
怪不得此人能够驳倒孔明!
原来是真有奇才!
从唐剑的话里,他似乎听到了一线生机。
于是盯着唐剑问道:“照你所说,是否只要赔偿了你的损失,便可以放了我父?”
唐剑淡淡道:“也不是不可以。”
“我这个人很好说话。”
“我还可以放你回去筹钱,等你筹够钱了,就来赎回你父张昭,如何?”
张承看了一眼唐剑,又看了一眼张昭的背影,然后问道:
“那你要张家出多少钱,才肯放回我父?”
唐剑伸出两根手指。
张承:“两千?”
唐剑摇了摇头:“两万,黄金!”
第83章 攻城略地,程昱来访
“什么?”
“两万黄金?”
张承惊诧于唐剑的狮子大开口。
这两万黄金,别说是他没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种天文数字,让他连根本连讨价还价都没法还!
两万黄金!这可以掏空一个大家族的底蕴!
就算四世三公的顶级家族袁家、杨家,也不一定说拿就拿得出来的!
“仲嗣!”
就在张承陷入震惊的时候,张昭终于说话了:
“你我父子身陷于此,乃天数也。”
“是天要亡我张家。”
“我父子二人哪怕今日就戮于此,也不可用全族底蕴,来换我一人性命!”
说完,大叫一声,就要往墙上撞去。
张承连忙大叫:“父亲!”
还好唐剑的一个近卫眼疾手快,扯住张昭的衣服。
衣服崩裂,张昭扑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
头冠也掉落在地,弄得披头散发。
两名近卫迅速上去将他拿住,拖了起来。
张承见状死命挣扎:“父亲!父亲!”
却被近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唐剑挥了挥手,道:“将张昭老儿绑起来,用布塞口,免得他咬了舌头。”
虽然咬舌头不会立刻致死,但是也会感染。
再加上如果张昭绝食,那么会死的很快!
近卫很快将张昭用布塞住口,绑在了柱子上。
唐剑看着张昭,冷冷一笑,道:
“你倒是没有丢掉你江东第一名士的脸。”
“但是,你们害我损失这么多兵马物资,如今落在我手里,就想一死了之?哪有那么容易?”
张昭双眼似乎要冒出火来,狠狠盯着唐剑,喉咙里发出几声愤怒的声音。
对于这样一个又臭又硬的老顽固,唐剑对他已经没有了兴趣。
于是,让人将地上的张承架起,问道:
“两万黄金,能不能筹到?”
张承愤怒的瞪着唐剑:“贼子!你休想!”
唐剑叹了一口气,道:“那就等下对张昭行凌迟刮骨之刑,还请张公子一同观摩。”
张承听完,目眦欲裂,正要怒骂。
唐剑又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三日之内,两万黄金,你去借也好,去偷也好。”
“筹够了钱,我放了张昭。”
“如果不够,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死得凄惨,并且身败名裂!”
“还有,如果让我知道你去联络孙权,我也会立刻杀了张昭。”
“明白了吗?”
张承听完之后,又看了看被绑在柱子上的张昭。
张昭对他使了一个眼神。
这个眼神里,似乎闪烁着决然的意味!
张承见后,心如刀绞,然后黯然低下头去。
“三日时间太过紧迫,筹不到这么多黄金,还望宽限。”
唐剑:“那就五日。”
张承终于抬起了头,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
“五日也不够。”
唐剑道:“就五日,五日后,你如果不来,我就杀了你父张昭。”
“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挥了挥手,让近卫将张承押了出去。
张承被推出营寨。
他的坐骑也被人牵了出来。
他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回头看了一眼佣兵营寨,然后眼中含泪,毅然决然的转身催马而去!
当日,唐剑大宴全军。
各种酒肉摆成了流水席,士兵们吃得满嘴流油,好不痛快。
夜里休息好后,第二日,陆况便带领五千人马,从陆路出发,轻车熟路,去取丹徒、曲阿两县。
因为孙权已经和自己翻了脸,而计划里,曹老板那边拉拢自己的任命也还没有到。
在这段时间内,自己还是要弄出一点儿动静来。
展示一下实力,以争取生存权。
唐剑又命傅彤取战船一百艘,准备沿江而下,去海陵县寻找落脚地点。
因为这仗一旦打起来,孙权肯定要起大军来攻。
这个驻地寨墙不高,打打小仗可以,但是绝对挡不住上万大军的围攻。
所以,唐剑决定放弃,前往海陵县建立根据地。
如今小寒已过,距离立春,也不过只有个把月的时间了。
但是天气却更加寒冷。
刚出了水寨,迎面驶来一队官船。
船头站着一名瘦骨嶙峋的文士。
看到了唐剑佣兵团的旗帜,那文士连忙让官船靠近,然后叫道:
“是唐剑唐建明将军的船队乎?”
傅彤嗓门大,上前答道:“正是,你是何人?”
官船上的文士回答道:“老夫程昱,奉朝廷诏命而来!”
唐剑听说是程昱,又带了朝廷的诏命。
心说老曹的任命总算来了!
筹划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要见到成果了!
于是,连忙率军回寨,将程昱迎进寨中。
唐剑这是第一次看到曹营之中的名人。
程昱。
程昱两颊深深凹陷,瘦得有些不像话。
但是双眼却神采奕奕,看上去便非同寻常。
而程昱也是第一次见到唐剑。
他也是双眼一凌,眼神微眯,开始打量起唐剑来。
只见这年轻人相貌堂堂,眼中有淡淡的光华流转!
心中暗道不凡!
然后,程昱上前说道:
“我在曹丞相那里,就听说建明机智过人,并在孙权面前驳倒孔明。”
“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雄,名不虚传!”
唐剑也客气道:“仲德先生有王佐之才,在下也是久仰大名。”
二人一顿商业互吹,然后各自大笑。
程昱道:“以建明的聪明才智,想必应该能猜到丞相派我来,是来做什么的了吧?”
唐剑当然猜得到。
并且,这是他一开始就设计好了的。
以佣兵起家,扩大影响力,在赤壁打出名堂,提高身价。
然后坐等曹操拉拢,从而实现阶级跨越,最终成为一方诸侯。
这一刻,唐剑已经等了许久了!
所以,唐剑也笑道:“莫非曹丞相看上我这微不足道的才能,想要给我一官半职,让我为国效力乎?”
程昱听完哈哈大笑,道:
“好你个唐建明,果然一切都瞒不过你。”
“你不妨再猜一猜,丞相为你表奏了什么职务,在何处为官?”
唐剑想了想,道:“具体的官职,我倒是猜不到。”
“不过上任的地点嘛,我想应该在庐江、合肥、广陵一带。”
“毕竟丞相此次在赤壁失利,短时间内恐怕无法集结更多的兵力阻止孙权北上。”
“而我手中,有兵有将,正好可以用来牵制孙权。”
第84章 封广陵太守?难不成他是曹操的私生子?
程昱听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好你个唐建明,果然目光长远,聪慧过人。”
“不错,正如你所料,丞相已经为你举了孝廉,并表奏你为广陵太守,加镇东将军。”
“着你即日起,便带本部人马,前往广陵赴任,为朝廷牧守徐州门户!”
我去!!!!
广陵太守!!
加镇东将军???
这这这!!!
这曹老板这次给的这么大方吗?
这次,可不光是阶级跨越了。
直接干到实打实的一方诸侯了!
爽!
诸侯什么概念?
可以自己开府、招募幕僚、委任一些比级别相对较低的官员、以及可以拥有自己的合法地盘和军队、百姓。
可以被人称为主公了!
到了这一步,可以说是创业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最重要是,有了这些之后,你就该找几个美女来暖床了!
就算你不找,你的属下也会上赶着给你推荐各种高质量美女!
三妻四妾那都算少的了!
想想就令人激动!
哎呀!果然奸雄就是奸雄!老板就是老板!
出手就是大方,不像孙权那种抠搜之辈。
不过,也正如自己计划中的一样,曹操投入倾国之力的赤壁之战遭逢大败。
北边,要防着马腾韩遂,西边要防张鲁刘彰,南边有刘备孙权。
已经不可能调拨得出多余的人手了。
所以,如果官位再不派得大方一点,那么恐怕就招不到人来帮他制约孙权了。
而唐剑经过许久的谋划,有兵有将,也有名气,正好用来制约孙权。
所以,这才大方的派了官位。
程昱将文书和官印锦盒递了过来,唐剑双手接过。虽然这盒子很轻,但是在唐剑心里,却重若千钧!这是他从创业以来,一直到现在,无数次出生入死,无数次筹谋划策,并为之奋斗得来的成果!
终于将这成果收到囊中时,唐剑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程昱交接了官印文书,然后郑重的对唐剑道:“建明,还有一些事我必须提前告知与你。”
唐剑忙道:“仲德先生请讲。”
程昱点了点头,道:“想必你也知道,朝廷刚遭逢大败,短时间内,只怕调拨不出钱粮,军俸。”
“往后这些事情,你就可以自行处置。”
哦,怪不得官位给的这么大方,原来是发不出工资了。
但是没关系,只要有了这个身份,这个权利,挣点钱对咱来说,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还有广陵太守陈元龙,日前丞相已经招他前往朝中担任少府一职,可他称病不去。留在了徐州。”
“此人才智不在你我之下,陈家又在徐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建明若能得他相助,则可以高枕无忧,若不能得他相助,则需要小心提防。”
“切记,切记!”
程昱对唐剑的一番叮嘱,倒让唐剑都感觉到意外。
程昱也看出了唐剑的疑惑,于是笑道:
“近来,卧龙凤雏横空出世,使丞相兵败江东。”
“而建明与卧龙、凤雏二人几乎是同时声名鹊起。”
“并且,建明还在嘉鱼收敛我军遗骸九万六千余,如此大仁大义之举,令人动容。”
“丞相蹭在朝中议会时,多次提及此事。”
“故而,我临行前,丞相也再三交代,要我务必多多提点建明,使你少些后顾之忧。”
唐剑听到这里,心说自己无心之举,却还换来了这样一个好的结果。
似乎正应了那句话: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唐剑不禁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程昱听完之后,更加赞赏,用手抚着胡须,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随后,唐剑立刻设宴款待程昱。
二人交流了许多见解,唐剑的很多想法都让程昱大为惊叹,只觉得相见恨晚!
程昱又和唐剑谈到天下大势。
程昱问道:“以建明看来,今后天下将成如何态势?”
唐剑道:“如今天下大势,基本走向三足鼎立的局面。”
程昱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温酒,道:“哦?何谓三足鼎立?”
唐剑便道:“此番,曹丞相虽败,但是仍然占据北方,中原,以及朝廷大义,这是占了天时。”
“孙权、周瑜,能在长江之上击败丞相大军,这是占了地利。”
“而刘备以汉室宗亲之名布仁义于州郡,收买人心,并得卧龙凤雏相助,所以占了人和。”
“曹丞相、刘备、孙权三家,天时地利人和各占其一。”
“所以,即将三分天下。”
程昱听完之后,大惊而起!
然后端着酒杯,在帐中来回走动,琢磨着唐剑这几句话的含义。
越是琢磨,越是觉得丝丝入扣,精妙绝伦!
随后,他连忙道:“我回许都之后,一定将将建明的这番见解,报于主公!”
程昱随即又问了唐剑几个问题,唐剑也给出了令他震惊不已的答案!
当天,程昱心中很多疑团在唐剑这里得到了解答!
他兴奋得睡不着觉,拉着唐剑促膝长谈!
天亮之后,二人也是精神抖擞,并无困意。
程昱决定,索性自己陪同唐剑到广陵上任,帮他打理一些政务上的交接,熟悉熟悉流程。
于是,唐剑让人去招回陆况,又让傅彤收拾水军,将物资都运上战船。
然后唐剑让人把张昭也押到同自己一艘船上,准备一同前往广陵。
程昱没见过张昭,于是问道:“建明,此为何人?”
唐剑道:“这是江东孙权的幕僚之首,张昭,张子布。”
程昱听了,顿时大惊!
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张昭,又看了看唐剑。
“这……原来是子布先生!”
“在下程昱,见过先生。”
张昭双手被绑,身后还有两个人押着他。
见了程昱,顿时感到羞愧,于是程昱和唐剑商量,给张昭松绑。
唐剑也就卖了一个面子给程昱,让人放开了张昭。
“敢问,子布先生为何在此?”
程昱这一问,更是让张昭抬不起头。
程昱见他不说话,于是又问唐剑这是怎么回事。
唐剑便将张昭趁着自己去了赤壁,趁机出兵攻打自己驻地的事情说了出来。
程昱听后,心中想笑,但是他专业素养很高,所以并没有笑出来。
而是说道:“子布先生,如今,建明将军已经被丞相表为广陵太守,加镇东将军。”
“你败在他手里,倒不算辱没了你。”
张昭听完之后,眼中浮现惊讶之色,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一眼唐剑。
广陵太守?镇东将军?
为何如此?为何会如此???
这唐建明,不过一介匪首,为何会一跃而成为一方诸侯、封疆大吏?
难不成是曹操四处留情,生下的私生子不成?
否则,就算是想破了脑袋,张昭也想不通为何唐剑会突然从一介白身成为广陵太守!
第85章 张昭惧怕,程昱三问
江水悠悠。
张昭看了看唐剑,又看了看程昱,似乎是明白过来了!
多半是曹操在赤壁大败,所以急需拉拢一些人,来为他牵制孙权!
是了!应该就是如此!
而拉拢的对象,第一要有一定的实力。
第二不能隶属于孙权。
第三,最好还要跟孙权有些过节!
而这三个条件!恰好唐剑都完美的具备!!!
并且!
细想回来,这个唐剑的很多做法,似乎都在为今天这个结果而行动的!
包括扬名江东,包括在孙权的眼皮子底下蓄积实力!
难道……
从一介白身,一跃而成为广陵太守、重号将军,是这个黄口小儿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的吗?
如果不然这样的话,他那些张狂的行为,以及数次拒绝吴侯的招揽,都说不通啊!
张昭越想越心惊胆战!
双眼大睁,看着唐剑。
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想那卧龙凤雏,在赤壁搅动风云,辅佐周瑜击败了曹操,改变天下格局!
而这个唐建明,竟然暗中布局,一开始就把眼光瞄向了赤壁之后!
孔明、庞统等人只是得了名声。
而这个黄口孺子,竟通过谋划,一战之后,就成了广陵太守!镇东将军的职位!直接成为一方诸侯!
可怕!
太可怕了!!!
张昭越看越心惊,越想越害怕!
可笑自己竟然早没有发觉,还引兵来攻他的驻地!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惊天的谋划!
自己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原本,他一听到曹操将镇东将军这个封号给了唐剑,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认为唐剑配不上镇东将军的封号!
可是如今看来,是自己格局小了!
张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此番,是我眼拙了。”
“竟然完全没想到,当初那个能够在吴侯面前驳倒孔明的人,竟真的是一个擎天架海之大才!”
“如今,正如仲德先生所言,我败于建明之手,并不冤枉。”
“心服口服!”
程昱和唐剑对视一眼,各自笑了笑。
程昱又笑道:“看来子布先生是终于看清了。”
张昭点头感叹道:“看清了……只可惜为时已晚。”
程昱又道:“子布先生何出此言?”
“此番,虽然战败,却也得知建明之能,也算因祸得福。”
“何不就此投在建明麾下呢?”
“依我之见,建明如此大才,将来成就未必不如孙权。”
张昭听完,看了看程昱。
然后叹道:“仲德先生虽是好意。”
“但是,我张家的产业、家小,皆在江东。”
“若我投了建明,家族哪里还有活路?”
“我如今,已知建明计谋高深,神鬼莫测。”
“从此不敢再做非分之想,此番,若建明将军拿我过江,若被吴侯知晓,我也是死路一条。”
“还请建明放我归去,一方面得以保全家小,一面可以筹措金银,赔付建明将军。”
说完,深深一揖。
先前,他是不服唐剑,所以打算跟唐剑硬气到底。
可是,在他猜出了唐剑的惊天筹谋之后,他怕了!
并且,他也有自己的后手。
前日在佣兵驻地,他给儿子张承使的那个眼色,就是在说他准备放弃自己。
然后让张承引全族之兵来攻唐剑。
这样的话,即便他自己身死,也还能够落得一个为江东而死的美名。
如此一来,他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儿子张承会因此受到重用,甚至能让张家一脉,因此更上一层楼!
可是,如今唐剑一夜之间,成了广陵太守,镇东将军。
并且已经率领兵马移屯广陵。
那么,他让儿子引兵来攻打的计划,也就失效了!
而张承的性格,他也知道。
如果得知自己被唐剑押到了广陵,那么张承也一定会不计后果,带领全族兵马来攻广陵。
可张承毕竟初入仕途,憨直有余,而圆滑不够,又怎么会是唐剑这个神鬼之才的对手?
只怕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父子死在广陵。
张家的百年基业,也就此落幕。
所以,他这才选择了求饶。
听到张昭折节求饶,程昱和唐剑都有些意外。
唐剑本来还以为这老东西要跟他硬到底。
所以决定把他带到广陵扣押起来,然后让张家拿钱来赎。
结果这老东西刚上了船就求饶,这又是什么操作?
程昱和唐剑对视了一眼,各自思量。
唐剑完全没有给张昭面子,直接说道:“老匹夫,我不在的时候,你跑来偷袭我的本营。”
“如今败于我手,又妄想用两句软话,就想换取我的同情,让我放了你吗?”
“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张昭见唐剑这里说不通,然后连忙又向程昱去求情:
“仲德先生,还请发一言而相救!”
说完,又给程昱深深一拜。
程昱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务实派,如果没有利益,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帮张昭说话的。
“子布先生,此事,恕我无能为力。”
说完,转向一边。
张昭大急,见两个人都不理他,左右纠结一番,再次来到程昱面前,祈求道:
“仲德先生,如今只有您能够救我。”
“还请仲德先生不要吝啬金玉之口,为我求得一线生机。”
程昱听完,又冷冷道:“我倒是也能为你说说情,只不过,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张昭听完,觉得真的出现了一线生机!
然后他立马再拜:“但凡先生所说,张昭无所不从!”
程昱呵呵一笑,问道:“那我让你回去刺杀孙权,你能做到吗?”
我滴乖乖!
这个程昱果然也是个狠茬儿,一句话就把张昭问得浑身一抖!
唐剑在一旁听了,也差点笑出声来!
张昭:“这……”
程昱:“你不能。”
说完,他又在甲板上走了两步,回头道:“那我让你劝谏孙权息兵,不再出兵合肥,你能做到吗?”
张昭又是一抖!
谁都知道,孙权如今趁着赤壁大胜,正要厉兵秣马,攻打合肥扩大江东版图。
这种时候,如果谁敢去劝他不要出兵,那就是在作死!
所以,张昭也做不到。
程昱笑了笑,道:“我提出的条件,子布先生都做不到,那么,我又为何要帮你?”
程昱问了三个问题,张昭都不能答。
于是程昱索性转过身去。
只留下张昭在风中凌乱!
第86章 人脱困,魂被牵
有的时候,恐惧既然开了头,就会越来越甚。
张昭知道,自己再不想办法脱身,往后就要身败名裂,就算死,也是白气死了。
而要想让程昱为他说话,那就得先展现自己的价值。
而目前,程昱所提出的两个条件,他都无法做到。
证明他在程昱眼里,是毫无价值的。
要如何证明自己有价值呢?
张昭虽然人在风中,但是却早已汗如雨下!
最后,张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然后他连忙来到程昱身后,俯身再拜道:“仲德先生方才两个条件,恕我实难做到。”
“不过,此番吴侯进兵合肥,已经钦定让我督办粮草。”
“我可以在粮草督办的问题上,拖延一些时日,不知能换先生出言相救乎?”
程昱终于听到一句有用的话了。
合肥兵少,正需要时间招募。
如果能够拖延一些时间,对合肥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帮助。
只见他沉吟一番之后,终于转过身来。
张昭像是看救世主一样恭敬的看着他。
身为曹营顶级的谋士,通过简单的几句问话,就已经立起自己的气场!
而眼前这位江东幕僚之首,如今已经是气场全无,高下立判!
“既如此,那我便与建明将军商量商量。”
张昭听后,连忙再次深深一礼。
程昱没有看张昭,而是来到唐剑面前,笑着问道:“建明,你意下如何啊?”
唐剑回道:“倒也不是不能放,只是这老匹夫欠下我许多血债,若赔偿不到位,只怕放他不得。”
程昱又点了点头,回头问张昭道:“子布先生,我虽然为你求情,但是你若回了东吴,拒不履行约定,又当如何?”
“不如请子布先生做书一封,将今日承诺写下,盖戳画押。”
“若你抵赖,我便将此事公诸天下,到时候孙权必定取你性命!”
张昭听完,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瘫坐在甲板上!
程昱见状,让手下官员取来帛书,矮桌,放在张昭面前,喝道:
“写!”
张昭又是浑身一哆嗦,面如土色,只得拿起纸笔,哆哆嗦嗦写下承诺。
随后,又在程昱的监督下,取出印章盖上,并按上手印。
程昱这才满意的拿起帛书,折叠好了之后,放入袖中。
张昭也得以释放。
但是他人虽然得了自由,魂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拴住。
而线的那头,攥在程昱手中!
“父亲!”
江边。
张承带兵赶到,并且在江岸上见到了张昭。
“父亲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张承一脸欢喜,连忙滚鞍下马,来接张昭。
张昭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唐剑到任,程昱安排人在郡府设宴。
并告诉唐剑一些政务上的知识。
许多官员都来庆祝,但是唯独陈登没有来。
唐剑知道以后,对程昱道:
“这个陈元龙,果然不好对付。”
“我们连见他一面都如此困难,只怕要让他辅佐我,更是难上加难了。”
程昱却胸有成竹的笑道:
“建明无需忧虑。”
“我这便写信向丞相借一个人,来做你的功曹。”
“只要此人一到,你马上就能见到陈登。”
唐剑听了,疑惑道:“哦?不知道仲德先生要为我借什么人?”
程昱道:“此人名为陈矫,字季弼,广陵郡东阳县人,颇有才干。”
“早年被陈元龙拜为功曹,与陈登私交甚厚。”
“如果有他引荐,你必定能够见到陈登。”
唐剑听后,感觉对这个人有点印象。
他记得这个人好像是劝过曹仁,让曹仁不要以身涉险,去救城外被围困的副将牛金。
结果曹仁没有听他的劝,出城反复冲杀了几次,还把牛金给救回来了。
于是陈矫还对曹仁说:“将军真天人也!”
唐剑别的不记得,看武将几进几出各种乱杀这种他特别爱看。
于是记住了这个情节。
只是没想到,这个陈矫竟然还是陈登的故友。
于是,很是高兴的道:“那就请仲德先生快做书信,请此人来广陵上任!”
随即,写下书信,派人加急送往许都。
随后的几天里,陆况从曲阿、丹徒撤回人马,来到广陵屯扎。
唐剑第一件事就是加封陆况为偏将军,骑军校尉,着手训练骑兵。
同时任命傅彤为裨将军,负责统管水军。
麾下四十余名队长升了都尉,军中将士都得到了封赏。
并且举办宴会,大宴全军。
全军上下兴高采烈,从白天喝到晚上。
特别是傅彤。
想当初,唐剑带着三十个人,一艘船,来到他的水寨。
说要带领他们摆脱水匪的身份,建功立业。
傅彤毅然决然的便跟随了唐剑,从宛陵城杀妫览戴员,到赤壁之战,又到与孙权决裂厮杀。
如今,唐剑已经成了广陵太守,麾下兵马超过两万!
自己成了裨将军,水军主将。
众兄弟也各有封赏。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唐剑带领他们做到了!
傅彤只觉得这这段时间以来,像是做梦一般。
一切美好,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陆况也是如此。
当初,唐剑也是带着三十人,蹲在他家柴门外。
要不是被妹妹陆小草骂了一顿,他也不会把唐剑迎进家里。
他母亲的病,也不可能治好,而他自己,恐怕也再无出头之日。
他记得唐剑去找他的时候,路上还落满了黄叶。
他也记得,在县衙外面,唐剑将马缰绳递给他时,曾经说过:“子陵,你今日入我麾下,我唐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时光流转,黄叶变成了积雪。
而他自己也成了偏将军,骑兵主将。
这让陆况也不得不感慨。
周围将士都在大声的谈笑祝酒。
傅彤见到陆况看着天空长叹,便端着酒樽,走了过来,坐在陆况对面,道:
“子陵,今日你我都得升迁,如此大喜之日,为何感慨呀?”
陆况笑了笑,道:“我是在感慨,人生际遇,当真不可思议。”
“本以为今生建功无望。”
“可是想不到,咱们大人竟然真的带着我们,化腐朽为神奇,使朝廷封下广陵,为我们挣得官身。”
“问世上有如此奇才者,又有几人?”
傅彤听完,大手一拍陆况的肩膀,道:
“啧!子陵,你说这话太对了!”
“咱们大人的才智,天下无双!”
“往后大人带着咱们打回江东去,夺了孙权那厮的六郡八十一州,恐怕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俺可要好好的杀他个痛快,以报孙权截江之仇!”
陆况听后,点了点头:“我相信会有这一天的。”
“咱们大人的器量,并非孙权等辈能比。”
傅彤听了,心中更是高兴,使劲一拍大腿,道:
“说得好!来,为将来夺取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祝酒!”
油灯在寒冷的夜里闪烁了几下,就要熄灭。
这时,又有人来量灯油续上。
席间灯火闪烁,像是一片花海。
将士们手捧酒杯,在其中来往穿梭,祝酒吃肉,谈笑风生。
这一刻,所有人都有了归属感。
而这个归属感来源于一个人——
唐剑。
第87章 孔明震魏延,预言终应验
程昱辞别了唐剑,坐着官船北上。
江水悠悠,向东奔流。
从不以人的意志而停留。
荆州的长沙郡城内,虽然天气依旧寒冷,但是所有人都兴高采烈。
魏延刀斩韩玄,并献出城池,让关羽毫不费力取了长沙城。
宴席之上。
关羽引魏延来见刘备,说出魏延刀斩韩玄,救下黄忠,并献长沙一事。
言语之间,大有褒扬之意。
谁知,诸葛亮冷脸静坐,直接叫刀斧手推魏延出去斩首!
“左右刀斧手何在?”
“将魏延拿下,推出去斩首!”
大厅之上,所有人都愣住!
这个桥段,似乎有些熟悉?
关羽大惊,连忙上前问道:
“军师,这是为何?”
要是换成以前,关羽肯定不鸟诸葛亮。
但是,他在华容道上,私自放了曹操。
幸得刘备苦苦求情,孔明才饶了他一命。
所以,现在的关羽,也不敢在孔明面前嚣张,只能改为求情。
而孔明自赤壁之后,声望更是暴涨!
并且成功的带领着刘备集团,从危难之中走出,并且击败了曹操,开始拥有了自己的地盘。
这样的丰功伟绩,虽张良萧何之贤,也莫过于此。
所以,现在的刘备阵营,基本上就是诸葛亮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他人就算不同意,也只有求情的份。
刘备停下筛酒的动作,看了看一脸懵逼的魏延。
又看了看孔明,心中想起另外一人来。
于是,便走过来,道:“军师,魏延有功之人,何故杀之?”
孔明羽扇轻摇,道:“此人食其禄而杀其主,是不忠也。”
“居其地而献其城,是不义也。”
“故先斩之,以绝后患。”
魏延大惊!
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诸葛亮!
但是!
令他更加惊讶的,还不是诸葛亮的这一番话!
而是早在两月前,就有一个叫做唐剑的人写了一封信,送到他这里!
信中,就详细预言了诸葛孔明今日所说的话!
并且几乎一字不差!
包括刘备会说出什么。
以及如果自己仍然答应在刘备麾下效力,最终会得到怎样凄惨的后果,都曾经一一言明了!
原本,魏延只以为这是无稽之谈。
刘皇叔以仁义之名着称四海。
诸葛亮号称卧龙,乃世间顶级谋士。
怎么可能会对他做出那种事?
但是!
他原本并不相信的一切,如今,在这里一字一句、分毫不差的应验了!
这让他怎么能够不震惊?
见到魏延如此震惊。
大厅之上,就连赵云、张飞等人也开始面面相觑。
而简雍、孙乾、糜竺等人,自然知道这是诸葛亮的驭人之术。
诸葛亮乃世间奇人,看对方什么长相,就能判定该用什么术驭人。
所以,这些事,也不是他们能够插上嘴的。
刘备自然也知道。
只不过,上次孔明用了这个术,就翻了车。
把一个惊世奇才唐剑给气走了。
这一次,又用此术来驭魏延,能够行得通么?
但是,孔明的隆中对,已经出现了三分天下的格局。
就算唐剑惊世奇才,也是万万比不上孔明的。
孔明看人一向准确,唯独看错的也就是一个唐剑而已。
这次,总不可能再看错了。
于是,他也就配合着孔明,开始演起了戏,唱起了红白脸。
“军师,若杀魏延,空降者人人自危。”
“还望军师饶恕。”
刘备说完之后,下方关羽、黄忠等一帮将领,也跟着求情。
孔明见此,这才松了口,道:
“我观你脑后长有反骨,本欲杀之。”
“怎奈主公以及众将为你求情,那我暂且饶你一命。”
“日后在主公帐下,好生辅佐,勿生异心。”
“否则,我定取你性命!”
魏延听完之后,只觉得一阵耳鸣!
孔明和刘备说的这些话,和那个叫做唐剑的人的预言,对上了!
完全对上了!
诸葛孔明的威吓,刘备的劝说。
几乎一字不差!
魏延现在已经是不得不信!
这个叫做唐剑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什么能够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
竟能预言两个多月之后的事情?
并且能够说得一字不差?
魏延一方面震惊于这个叫做唐剑的人精准的预言。
另一方面,也对刘备和孔明瞬间产生了反感!
根据那个唐剑信中所说,他投了刘备之后,一辈子都被孔明猜忌,最后也不得善终!
对于这样的结果,魏延岂能答应?
于是,他心中的震惊,逐渐转化成为怒火!
然后暗暗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孔明说完之后,将羽扇缓缓放下。
暗中打量着魏延的一举一动。
如果他这个驭人之术奏效,魏延必定是唯唯诺诺,惶恐而退。
但是!
事情仿佛又再次出乎了孔明的意料!
只见魏延保持着拱手的姿态,低头站着。
看不出脸色。
也不谢恩。
这不禁让诸葛亮有些怀疑自己。
难道这个术不能用?
怎么对两个人用了这个驭人之术,好像都不起作用?
上次对那个唐剑用这个术的时候,还起了反效果。
难不成魏延也是这样?
刘备见状,连忙取了一杯酒,走到魏延面前,道:“魏延将军,军师已经饶恕于你,还不谢恩?”
魏延脸上见得到咬肌鼓起。
良久,才说出一句:“谢军师不杀之恩!”
这句话说出之后,气氛才有所缓和。
场中众将也纷纷过来祝酒。
刘备将酒杯递给魏延,魏延接过。
然后被关羽和黄忠拉到一旁喝酒。
魏延面色如常,也举杯同祝。
刘备见状,又转头看看孔明,心里松了一口气。
喝了一会儿,魏延借口要去茅房,出了大厅。
冬夜寒冷,有夜枭的声音在咕咕啼叫。
似乎在嘲笑魏延。
他在寒冷的夜里长长叹出一口白雾,自言自语道:
“竟然真如那唐剑所说。”
“孔明果然会对我以性命相胁!”
“天下间,竟有如此奇人!”
魏延再没有心情参加什么宴会,而是匆匆回到住处,翻出那封书信。
仔细看后,才发现最后写着:“如果事情应验,就请魏延将军来丹徒寻我。”
“在下必定扫榻以待,恭候将军。”
看完之后,魏延开始思考起来:
“丹徒?”
“那不是孙权的地盘么?”
“想不到江东之地,竟有如此奇人。”
“也罢,既然诸葛孔明对我不仁,便不能怪我魏延不义。”
“今夜,我便乔装出城,直往丹徒去寻找那唐剑。”
“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样的高人,又会给我何种不一样的人生境遇呢?”
第88章 西讨荆州,东进合肥
由于近几天都没有再下雪,导致天气已经回暖许多。
暖阳当空,枝头上的积雪已经融化,一株腊梅在院中开得正艳。
倒是一片雅致景象。
孙权看了之后,心情很好。
前不久在赤壁,他用周瑜三万人破了曹操百万大军。
眼下,只等着张昭平了唐剑驻地,让陈武徐盛二将拿下宛陵的傅婴,就可以发兵合肥。
只要完成了这些,当年周瑜跟他说的,安定江南,向北以争天下的战略时机,就彻底成熟了。
前几天,又在江上截获唐剑部将傅彤带回来的大量物资,并且杀伤六千余人。
可谓是战果丰硕。
所以,他今天心情不错。
于是他走到树下,捡起一朵被落在地上的梅花,放到鼻子前面嗅了嗅,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一名官吏手拿战报入内,站在廊下,口称主公。
孙权头也不回,又将手中那朵梅花安放在树杈上。
然后微微侧头,问道:
“有何奏报?”
官吏回答道:“启禀主公,周瑜都督在南郡与曹仁交战时,误中曹仁诡计,身中一箭。”
“刘备趁机夺了荆州!”
“什么!???”
孙权听完,顿时脸色大变!
刚刚安放到树杈上的梅花也掉落在地!
他焦急的走了几步,夺过战报观看。
看完之后,更是愤怒!
“好个刘玄德!”
“好个诸葛孔明!”
然后看遍了战报,也没有说周瑜的情况怎么样了。
于是他连忙问道:“可知公瑾伤势如何?”
官吏回答:“这个……属下不知。”
孙权听完,气得想拿战报抽他。
但是,孙权气归气,他到底还是忍得住。
不像他的大哥孙策和三弟孙翊那么暴躁。
正因为他的脾气相对稳重,所以当初孙策死的时候,才会放心把基业交到他手里。
“快,传文武官员到馆舍议事!”
官员领命,匆匆退去。
孙权又将战报展开,仔细的看了一遍。
然后气得咬牙切齿。
今天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景色,可惜被这个糟糕的消息给破坏了。
于是孙权咬了咬牙,一甩袖子,回了后舍。
不久之后,官员陆续来到,在客厅里陆续坐了。
孙权这才手持宝剑,缓缓从侧门而入。
众人奚奚索索起身,向孙权行礼。
“参见主公!”
孙权来到主位上,稳当当坐下,让众人免礼。
然后立刻让人将这封战报当众宣读。
读完之后,厅中众人马上就议论开了!
“这……这荆州让刘备给夺走了?”
“肯定又是那孔明的诡计!”
“连周都督也受伤了?”
“当初不应该与刘备联合,如今我江东在前苦战,而刘备反在后夺我地盘,如此行径,如何能忍?”
“要我说,就应该发兵灭了刘备!以除后患!然后再向北与曹操共争天下!”
见到众人七嘴八舌,孙权听得心烦。
于是,他看向坐在首位上的步骘。
这个位置,一般都是张昭来坐。
可是张昭去了丹徒,按理说也应该回来了。
可是到今天仍然没有回报。
于是,孙权便向步骘问计:
“子山,此事你怎么看?”
步骘在江东也是属于人尖子的那一撮,自然看到了事情的核心。
现在的情况是,孙权想趁着曹操兵败虚弱,攻打合肥,开辟东线战场。
而西线那边,正面有曹操的兵马,侧面有刘备孔明随时会过来啃一口,情况太过复杂。
再加上周瑜也受了伤。
倒不如直接息兵,一面派使臣去和刘备孔明谈判,叫他们让出荆州。
一面将多余的兵力抽调过来,攻打合肥。
想到这里,步骘拱手道:
“吴侯,属下以为,荆州能不能取,全靠周都督之功。”
“如今,都督受伤,不如暂且息兵,将部分人马抽调回来,攻打合肥。”
他这话还没说完,周围人就开始窃窃私语,表达不同的观点:
“这步子山说的什么话?”
“难道要让刘备白白得了荆州吗?”
“就是,如此说话,无异于卖主也!”
步骘回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冷笑一声。
孙权知道步骘的话还没说完,于是接着问道:“子山再讲。”
步骘便道:“至于荆州,可让刘备和孔明去与曹军争斗,吴侯只需派出能言善辩者,去与刘备谈判,讨还荆州。”
“即便他们不还,也可以等周都督养好了伤,再翻脸交兵不迟。”
“而吴侯也可以召回精锐兵马大将,围攻合肥,如此一来,两头兼顾,而合肥方面也更添胜算。”
“愿吴侯三思。”
孙权听完步骘的话,顿时大喜。
然后连连点头道:“子山此言,真金玉之论也!”
“只是……”
他扫了场中众人一眼,这些人,都是诸葛亮的手下败将。
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孔明的火力下撑过一个回合。
如果让这些人去讨还荆州,多半是要坏菜。
而唯一能够驳倒孔明的那个人,却不跟自己一条心,只能除之而后快!
眼下,根本没有合适的人能够去为东吴讨还荆州。
于是,孙权十分苦恼,道:
“这讨还荆州一事,不知何人可以前往?”
步骘笑道:“属下可以推荐两人。”
孙权忙问:“哪两人?”
步骘说道:“这第一人嘛,便是诸葛孔明的大哥,诸葛瑾。”
“主公若使他去向孔明讨要荆州,则孔明必定不会为难他。”
“只是,他与孔明毕竟血脉兄弟,主公也要防止他讨不得荆州,反而背叛主公而投刘备。”
孙权听完之后,缓缓点头,又问:
“那,另一人呢?”
步骘答道:“另一人,则是鲁肃,鲁子敬。”
“子敬?”
孙权听完之后,抬手捋起了胡须。
根据他对鲁肃的了解,这个人忠诚,老实,但是辩才并不好。
只怕他不是孔明刘备的对手。
步骘说道:“当初刘备与主公结成联盟,鲁子敬功不可没。”
“想来刘备孔明也不会为难于他。”
“并且,子敬就在柴桑,若有什么不妥,可直接与公瑾商议。”
孙权听完之后,顿时觉得这个步骘也是一个不错的人才!
竟然能把这许多事情都能够统筹兼顾,然后做出总结,并给出计策。
想到这里,孙权暗暗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好,就以子山之言,着公瑾收兵回柴桑养病。令鲁子敬去往刘备处讨还荆州!”
第89章 唐剑升太守,孙权气吐血
计策虽然定下。
但是孙权也知道,这也只是当下所能采取的权宜之计罢了。
如果要论真正的计策,那还得是孔明、庞统、唐剑、这些人。
只有这些人出的计策,才是惊才绝艳,才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只可惜……
孔明虽为卧龙,却已经投在了刘备麾下。
而凤雏庞统,却又尖酸刻薄,看不上他。
唐剑虽有奇才,但是最令人捉摸不透,让他感到危险。
所以,他才会下想要除之而后快!
想到这里,孙权又问负责接收战报的官员道:
“今日可有张子布的消息?”
官员翻看了一下战报,摇了摇头道:“张大人那边,并未传来消息。”
孙权听后,再度皱眉。
然后对众人道:“今日议事到此为止,诸位且散去吧。”
这时,大厅里的众人见到事情商议完毕,也都纷纷起身告辞。
孙权又习惯性的抬手,捋了捋嘴角的红须。
他早就收到消息,唐剑的兵马早在数日前就回了丹徒。
那船队运满了从赤壁夺得的物资。
谁也没想到这唐剑会突然返回,并正好遇上了准备出发去进攻合肥的水军部队。
双方在江上大战三天,各有胜负。
最终,那只船队以火计破开一条路,回了丹徒。
孙权正要集结兵马,前往丹徒剿杀唐剑时。
同一时间,丹阳守将傅婴也集结兵马,对周边诸县划出警戒。
唐剑和傅婴私交甚厚,唐剑这边翻脸,傅婴就集结兵马,据城而动,谋反之意,不言而喻!
所以,孙权将大部分的人马调去了丹阳镇压傅婴。
一面派人催促张昭攻打唐剑。
一面加紧对傅婴的攻打。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官员,将手中一封战报递上:
“启禀主公,张昭大人已经返回建业。”
孙权一听,顿时满脸期盼的站了起来!
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张子布不愧是我江东幕僚之首!”
“可曾杀掉唐剑?”
官员听后,摇摇头,道:“这是张昭大人的亲笔书信,请主公查看。”
孙权听后,将书信接过来阅读。
看了一半,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慌乱!
“什么???”
“广陵太守?镇东将军!!!”
孙权不可置信,一双碧眼睁的滚圆,反复又看了几次!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唐剑,水匪之首!为何就成了广陵太守??”
孙权急怒攻心,顿时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主公!主公!”官员连忙上前搀扶。
孙权在官员的搀扶下,跌坐在台阶上。
唐剑!又是唐剑!
这人竟然一跃而成为了广陵太守,镇东将军!
这让孙权更是急怒攻心!
偏偏又杀不了他!
于是,他只能把怒火撒向那个举荐了唐剑的人——傅婴!
“去,传令,让徐盛、陈武二将取八千人马,将傅婴押来问罪!”
………………
攻城已经持续了好多天。
然而,宛陵城作为丹阳郡的治所,城池坚固,易守难攻。
再加上傅婴带兵水平不低,还有江东士兵之间不愿死斗等原因。
纵然孙权下了死命令,陈武、徐盛二人依然攻不下宛陵城。
孙权大怒,想要将陈武、徐盛二人叫回去治罪。
却被顾雍、步骘等人劝下。
顾雍对孙权说,如果把陈武、徐盛二人逼急了,他们也学傅婴一样,三个人都造反,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不如派个德高望重的人去劝说傅婴,饶恕他的家小,让他罢兵投降。
于是,孙权冷静下来,问该派谁去?
顾雍说除了张昭以外,只有步骘最是德高望重,能说会道,所以提议孙权使步骘去劝说傅婴。
孙权应允,随即派步骘作为特使,前往宛陵劝说傅婴投降。
步骘乘坐马车,来到宛陵见到傅婴。
傅婴问道:“子山先生来我这里做什么?”
步骘回答道:“吴侯派我来劝说将军投降。”
傅婴听完,冷笑道:“要杀我的人是孙权,如今要我投降的还是孙权,先生不觉得十分可笑么?”
“再说了,以孙权的嫉恨之心,我即便投降,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步骘回答道:“将军如果投降的话,吴侯可以饶恕你的家小。”
傅婴听后,陷入沉默。
一直以来,他都是傅家的希望。
所以他一辈子兢兢业业,不苟言笑。
特别是当上丹阳郡代郡守这段时间,更是耗尽了他半生的心力。
就是想要为家族,搏出一个未来。
可是,孙权接二连三针对他,压迫他。
最终让他几乎活不下去。
所以,他才划出了警戒线,想要用这个方法为自己争一个诉求,希望孙权能取给他一点生存空间。
可是,他这个想法也未免太天真了一些!
孙权对唐剑动了杀心,同样也容不下他!
所以,他的举动,不但没能为自己争取到任何好处,反而被孙权视为谋反,发兵来剿。
孙家的人,桀骜得很。
又怎么能够忍受得了别人拿着刀跟他们对话?
所以,这件事发生之后,傅婴基本上都是必死的结局。
而傅家全族上下,也将会被孙权从江东这块土地上抹去!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也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
死就死吧,大丈夫何惧生死?
可是,今天步骘却来告诉他,孙权会饶恕他的家小。
让他出去投降。
这不禁让傅婴心中产生了动摇!
但是,他还是信不过孙权。
于是,他转头认真的看着步骘:
“子山先生,我若投降,你能保证吴侯会放过我的家小么?”
步骘说道:“老夫以性命担保。”
傅婴随即无力的坐回椅子上,沉思良久。
最后,站起身来,对步骘说道:
“好,我相信子山先生。”
“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就拜托先生了!”
说完,朝着步骘深深一拜!
步骘连忙托起傅婴。
本来对于接手这件事,他的内心也是拒绝的。
因为他深知吴侯孙权也是个不可捉摸的人。
说不定,一个念头之间,他又变卦了呢?
但是,面对一个男人临终之前的重托,步骘身为名士,却也不敢不接。
于是,傅婴将家中老小数十人,都叫到院中,让他们跟随步骘离开宛陵,然后回到老家去生活。
而他自己,则要留下来面对这个残酷的结局。
黄昏时分,傅婴让部下打开城门,自缚双手,来到徐盛、陈武二人面前投降。
他的家小跟在后面哭泣。
听说傅婴投降,许多百姓也前来围观。
一个红脸的魁梧大汉牵马走过。
却听见旁边有人议论:“听说傅将军与那唐剑私交甚好。”
“而唐剑得罪了吴侯,所以傅将军也跟着遭了殃。”
大汉听完,顿时驻足,看向傅婴。
“此人竟然与那位叫做唐剑的奇人相识?”
“我要去投奔那唐剑,也不好两手空空,不如先救了这傅婴,再一起投奔那奇人!”
“也不至于失了礼数!”
第90章 魏延试身手,步骘遭牵连
见到傅婴自缚双手,出来投降。
陈武、徐盛二人也派士兵接管了城门。
城内的兵马也放下了武器,站成一排。
陈武和徐盛见状,顿时互相使了一个眼色。
然后徐盛骑马上前对,步骘说道:
“此事多亏了先生。”
步骘听完,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谁知,下一秒,陈武就大喝一声:“来呀,将反贼傅婴的家小拿下!”
一众士兵立刻凶神恶煞的冲了上来,抓住傅婴的妻子儿女。
步骘见状,大惊道:
“二位将军,这是为何?”
而傅婴也挣扎着想要靠近自己的妻儿,却被士兵按倒在地。
陈武喝道:“这傅婴不忠不义,举兵谋反,罪不容诛!”
“所以,我等奉吴侯密令,尽诛其家小,以绝后患!”
说完,对士兵喝道:“还不动手?”
他说别的还好,一说到不忠不义,站在人群中的魏延立刻就无名火上头了!
诸葛孔明就是用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差点就将他斩了!
这让他怎能不气?
见到按住傅婴的士兵抽刀就要要动手,魏延连忙抽出佩剑,一拍马屁股那马便撞开人群冲了出去。
魏延紧接着飞身纵上马背,大喝一声:
“我看谁敢?”
魏延口中暴喝,纵马而过,手起剑落之间,已经有两颗头颅被魏延斩下!
众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只觉得一声炸雷,然后就有个红脸黑须的大汉骑着马飞入场中,将压着傅婴的两个人一剑砍成四节!
然后只见魏延持剑一挑,就将傅婴手上的绳索挑断,喝道:“某去截那二将,你自去救你家小!”
说完,又一纵马,朝着陈武杀了过去!
陈武虽然在江东有些名气,但是跟魏延比起来,那可差的有点远。
刚一交手,手中的兵器就被魏延打落,然后连忙一缩头,一踢马腹,掉头就走!
魏延哪里肯舍,持剑追来。
徐盛连忙抽剑勒马,来战魏延,也是几下就被魏延错身而过,砍中一剑!
好在他穿着盔甲,这一剑并没有砍透,但是也有些抵挡不住,拔马而走。
那边陈武重新取了兵器,又折返回来,和徐盛一起夹攻魏延。
四周小兵也用长枪去戳魏延,结果被魏延扯住一杆长枪,夺在手里。
一手持枪,一手持剑,连杀五六人,军众吓得四处逃散,陈武、徐盛二人各自取得长杆兵器,截住魏延厮杀!
这边傅婴见有人来救,也立刻从地上捡起兵器,杀散劫持他家小的敌兵。
然后大喝一声:“众弟兄,随我杀敌!”
那些原本放下兵器的士兵也纷纷悍不畏死的冲上前,拿着身边一切能够拿得到的东西,比如砖块,水桶,头盔,纷纷砸向敌人。
步骘见状,狠狠一跺脚,道:
“哎呀!你们害死我也!”
说完,仍然从腰间拔出佩剑,将傅婴的家小护在身后。
一时间,局势变幻!
围观的百姓吓得四散逃命。
刚上到城墙的敌兵也被傅婴的士卒从城墙上掀了下来。
嗤啦!
魏延由于没有穿甲,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被陈武一刀划伤了腿!
魏延大怒!直接抬手一剑飞剑扔向徐盛!
徐盛连忙举起长枪挡开!
而魏延趁此机会舍了徐盛,双手持枪纵马过去一枪扎透了陈武的肩胛骨!然后大喝一声,将他整个人从马上挑了起来!
陈武疼痛得大叫,然后被魏延重重的砸在地上。
徐盛挡掉了魏延投过来的剑,再看去时,陈武已经被魏延挑落马下!
于是他连忙持枪去捅魏延的后心!
魏延似乎脑后长眼,俯身贴着马背躲过,两马并排跑,二人在马背上各自持枪拼斗。
跑不多远,徐盛又被魏延扎落马下!
一众士兵手持大盾组成战阵,过来救起徐盛,拖起就跑。
魏延也不追赶,回马杀散乱兵,再去寻那陈武时,却发现也已经被救走。
两个主将都被杀败,所有士兵落荒而逃。
魏延手持长枪背对着夕阳,宛如战神!
傅婴也指挥手下部众很快控制了局面,将进去城中的敌军全部杀了出来!
落山的太阳像个顽皮的孩子,躲在山头偷看。
傅婴走上前来,拜谢魏延和步骘。
步骘唉声叹气,道:“唉!你们二人,害死我也!”
傅婴对他再三行礼,又朝着魏延拜谢道:
“今日多谢壮士相救,若非有壮士出手,傅婴及全家上下四十余口,恐怕都遭了毒手。”
说完,让家人也过来一起拜谢魏延。
魏延听后,只是摆了摆手,道:“我听说你与唐剑私交甚厚,可有此事?”
面对救命恩人,傅婴也不隐瞒,回答道:“在下与建明将军,确实有些交情。”
魏延:“建明将军?”
傅婴道:“建明将军就是唐剑,建明是他的字。”
魏延这才点点头,道:“我正要去丹徒投建明将军,今日路过,听说你是建明将军的朋友,故而出手相救。”
“不知阁下可愿与我一同前往?”
傅婴听完,回头看了看宛陵城。
这个他只待了两个多月,却几乎要和他全家性命的地方。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留恋。
他随即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恩人相邀,在下不敢不从。”
“容我收拾一些物件,整顿军马,与恩人一同前往丹徒。”
一旁,步骘听了之后,说道:
“我看不需要去什么丹徒了。”
“前日,听闻唐建明已经被曹操表为广陵太守,加镇东将军。”
“你们直接往广陵去寻他,便可以了!”
魏延听后,大惊:“此话当真?”
步骘回答道:“自然是真。”
“吴侯与唐剑早有仇怨,故而派了张昭去剿杀唐剑的本营,捉其家小,以做人质。”
“没想到那唐剑却被曹操表为广陵太守,引军屯广陵而去,张昭无功而返,也就是为此,吴侯才迁怒与傅将军,因为傅将军是唐剑的举荐人。”
傅婴听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怪不得孙权容我不下,原来是建明之故也!”
步骘道:“好了,既然你已经知情,就赶快往广陵去投建明去吧。”
“唉,你们两人这般一闹,老夫可是被你二人害惨了!”
“若是就这样回去,只怕交不了差,反而要被吴侯治罪!”
傅婴想到步骘也曾抽剑维护他的家小,于是向步骘发出邀请:
“子山先生若有性命之忧,何不随我们一同前往丹徒,去投建明?”
第91章 劫持步骘,背水奇谋
步骘听完傅婴的提议,不免哑然失笑。
虽说唐剑足够聪明,步骘也曾经极力拉拢过他。
但是那不过是世家大族们垄断人才的游戏罢了。
唐剑和吴侯孙权比起来,还不是一个级别。
吴侯是谁?
那可是江东之主,手中拥有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麾下人才济济,谋臣如云,良将无数。
足可与曹操共争天下的存在!
而唐剑一个白身,虽然现在得了一个广陵太守的官位,但是麾下文不成武不就,只怕不能长久。
虽说有些智谋,但是没有吴侯孙权那样的雄厚实力。
只要不是蠢材,就该知道投谁。
而且,步家已经来到江东经营多年,家产族人多半已经搬到江东,哪能说走就走?
所以,步骘很快便拒绝了傅婴的提议,摇头道:
“多谢将军好意,老夫这次虽没有办成事,但是想来吴侯也不至于加罪于我。”
“将军还是快走吧,老夫就此告辞了。”
说完,举剑拱手,然后准备离去。
不料刚走出两步,魏延便将长枪一横,挡在他面前,不准他走。
步骘只得站住,后面的傅婴也对魏延的举动感到不解,连忙上前来相劝。
“恩人,子山先生乃是江东名士,请恩人莫要难为了他。”
哪知魏延却道:
“这老儿明知回去会被孙权怪罪,却仍不愿去投建明将军。”
“我听闻建明将军乃当世奇人,曾经驳倒过孔明,而你这老儿竟然如此无礼,看他不上。”
“今日,我偏要擒了你这老儿,同去见建明将军!”
步骘听完,顿时觉得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而魏延战力超群,一人就冲阵击败了陈武、徐盛二将。
惹恼了他,肯定小命不保。
步骘顿时进退两难。
傅婴听后,便上前两步,道:
“子山先生,不如与我等一起前往广陵,待见过建明将军之后,若先生仍不愿留,我等再派人送先生回江东,如何?”
步骘听完以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交出了佩剑,又从地上捡起一节绳子,对傅婴道:
“那就将我绑起来吧。”
傅婴连忙拱手道:“先生乃是名士,岂能绳索加身?”
步骘说道:“若不做出被你们绑走的假象,将来我回归江东,吴侯岂能饶我?”
魏延听后冷眼道:“老儿!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回归江东,莫不是欺我不成?”
步骘便抬头朝魏延说道:“老夫也有家小在建业,还望将军体谅。”
魏延这才作罢,下马亲自将步骘绑了起来。
然后又包扎好腿上的伤口,叫傅婴收拾了些钱财,带上家小,押着步骘,连夜引兵走溧阳小路,望丹徒而去。
徐盛、陈武二人被部下救回营中,急救之后,所幸没有性命之忧。
又听说傅婴劫持了步骘,弃城而走。
二人惧怕魏延勇猛,不敢去追,只是鬼鬼祟祟派兵去城中打探,发现傅婴的兵马确实已经撤离。
于是连忙引军入城,一面派人向孙权报信,一面引军从后面追赶傅婴。
四天之后。
孙权又发太史慈、周泰两路兵马,换下徐盛、陈武二人,统五千精兵来追杀傅婴和魏延。
傅婴等人带着三千人马,来到江边,还没来得及派人去通知唐剑接应,太史慈和周泰就已经杀到!
魏延让傅婴背水扎营,摆开阵势,自己骑马提刀,来战太史慈。
太史慈骑马来到阵前,看着眼前陌生的红脸汉子,问道:“听说就是你杀伤了陈武、徐盛二位将军,定然有些本事,何不报上名来?”
魏延答道:“某家魏延,字文长。”
“你又是谁?”
太史慈回答道:“无名小卒,竟然不知我太史慈,当吃我一枪!”
说完挺枪纵马冲了过来,直取魏延。
魏延浑然不惧,手持大刀纵马迎上,二人你来我往,杀了八十回合依然不分胜负!
一旁周泰见太史慈久战魏延不下,便催马来战。
周泰的战力也是不弱,两人夹住魏延厮杀,魏延腿上又有伤,夹腿控马时,伤口崩裂,血流不止,有些招架不住。
于是他拔马便回,口中叫道:
“江东鼠辈,惯会以二打一?”
周泰却道:“你不也是惯会以一敌二吗?”
“今日正好斩了你这贼厮,为徐盛、陈武二位将军出口恶气!”
傅婴见周泰和太史慈如此不讲武德,也引刀纵马而出,接住周泰,展开厮杀!
魏延压力顿减,立刻返身与太史慈斗在一处。
四人四马在江岸上厮杀,难解难分。
两边军士看得目瞪口呆,一直打到天黑,傅婴武艺不如周泰,全靠保全家小的意志力苦苦支撑。
马匹也早已支撑不住,已经口吐白沫,四蹄发软。
于是他奋力挥刀拼退周泰,拔马便回,让士兵鸣金请魏延收兵。
魏延见天色已经黑了,便架住太史慈的镔铁长枪,道: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战!”
太史慈却打得兴起,叫道:“我自从当年与孙伯符将军一战之后,再未遇上如此强劲的对手!”
“魏延,你可敢夜战?”
魏延冷眼看了一边跃跃欲试的周泰,道:“哼,又要我一人战你二人?”
太史慈看了看周泰,道:“只我一人与你单挑!”
魏延听了,道:“好,那就先各自回营换好马匹,再来厮杀!”
双方各自回营,让军士点起火把。
魏延腿伤复发,血流不止。
傅婴连忙上来劝道:“文长将军,你旧伤未愈,岂能再战。”
魏延却道:“背水扎营,生死一线,不容不战耳!”
“傅将军不如找去江边寻找一艘小船,将家小渡过江去。”
“然后引五百人马,趁夜从江水中潜水而下,到下游上岸,再绕行至敌军背后,发起突袭!”
“届时,敌军一乱,我等便有取胜之机!”
傅婴听完之后,顿时吓了一跳!
五百人潜水到下游绕后奇袭?
这魏延是疯了吗?
这样的计策,太过凶险险!一不小心,五百人有去无回!
哪有这样打仗的?
但是转念一想,如今背水一战,也只有死路一条。
倒不如用他的方法,或许真有奇效也说不定!
当下,傅婴也只好下定决心,派亲信用小船将家小送过江去。
然后亲自挑了五百人,手持战刀,卸下铠甲来到江边,准备潜水到下游,然后绕后突袭!
第92章 魏文长鏖战太史慈,裨将军调兵出广陵
夜里,江上的风吹得火把毕剥作响。
烟火阵阵。
数千火把形成的光亮倒映在江中。
步骘被软禁在帐中,坐立不安。
太史慈已经来到营外叫阵。
魏延观察了一下,见周泰在太史慈身后掠阵,于是便放下心来。
只要等下自己战住太史慈,同时吸引住周泰,傅婴就有机会发起突袭!
只要敌军后方一乱,这边就大叫掩杀!
说不定就能以少胜多,击败太史慈和周泰!
魏延勒紧了腿上止血用的布带,又故意等了许久,目的是让太史慈失去耐心。
同时也是在为傅婴争取足够的时间。
终于,就在太史慈耐心用尽,准备发兵攻营的时候,魏延这才骑着马,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提刀,缓缓出了营寨。
见到魏延终于出现,太史慈问道:“魏延!你可是怯战?为何磨磨蹭蹭,拖延半晌?”
魏延仰天一笑,道:“我魏延要杀你,易如反掌,又岂会怯战?”
“不过是吃坏了肚子,所以在茅厕多待了一会而已。”
“人有三急,我魏延也是如此,将军气恼什么?难不成太史将军你是蜱虫,光吃不拉?”
魏延一席话,一众军士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太史慈身后的兵马也跟着笑起来。
太史慈用冰冷的眼神回头一扫,所有士兵立刻安静下来。
周泰骑马上前,来到太史慈身边道:“太史将军,不如让我先会他一会,待我将他消耗一番,再由将军出马,一战可擒!”
太史慈立刻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必!”
“我太史慈光明磊落,既然要战,那就堂堂正正的战!”
“如此,方为英雄本色!”
“还请幼平为我掠阵。”
周泰见他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便点了点头,勒马退回阵前。
不多时,两边擂鼓阵阵,太史慈和魏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拼杀!
江水绵延,小船终于来到北岸。
傅婴的家人刚从船上下来。
四十几人,老的小的,妇女儿童一大堆,各自背着包袱,警惕的往码头上走。
守码头的周绩这两天又被提了都慰。
因为他熟悉江上的各路人才,所以管理码头最为合适。
见有船靠岸,周绩便带了人马过来,将他们拦住盘查。
见到其中几个人还穿着江东郡兵的衣甲,于是周绩便发出警示,命人敲响钟鼓,许多士兵从箭塔上站了起来,拉开了弓箭。
江上也有许多快船点着灯靠了过来!
广陵的江防,是前任广陵太守陈登布置下的。
采取的是请君入瓮的防守策略,先把对方放进来,然后在岸上消灭。
看似薄弱,实则暗藏杀机,把众人吓得不轻!
妇女抱起孩子,老人走到前面,护住妇孺。
周绩来到众人面前,举着火把照过每一个人,然后问道:“尔等何人?为何深夜到此?”
人群中一个老辈,是傅婴的叔叔。
只见他在家兵的搀扶下,颤颤巍巍来到前面,用拐杖指了一圈前面的人马,问道:
“你们……是谁家的兵马?你们将军是谁?”
周绩在江上混迹多年,见过许多世面。
见这老头有些派头,担心他万一是哪位大人的长辈,如果得罪了他,那就不好办了。
于是便回答道:“我家将军乃是广陵郡水军主将,裨将军傅彤。”
那老辈听后,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傅彤?”
“可是以前劫江做贼的那个傅彤?”
周绩一听,心说这老头还认识咱们将军呢?
于是便回答道:“正是。”
“怎么?这位老丈您认识咱们傅将军?”
老辈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这事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他颤颤巍巍的指着周绩,胸膛起伏,似乎有天大的怒气:
“傅彤……这个不孝子孙,你,快去叫他来见老夫!”
说完,气血紊乱,不停的咳嗽起来。
家人连忙扶他到一旁坐下,帮他抹胸口拍后背。
周绩一听,这老头说傅彤将军是不孝子孙。
暗中思忖道:莫非这老鳖孙是傅彤将军的族中长辈?
为了确认关系,周绩还是负责的说道:
“这位老丈,码头乃是江防重地,还请您登记一下姓名,若您真是傅将军家里的长辈,我等自然会去禀报。”
“如果尔等虚张声势,妄想要蒙混过关,那可就来错地方了!”
老辈听完,更是气得两眼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好!你取纸笔来,老夫写与你便是!”
周绩便命人取来纸笔,让老头写下名字。
这老头虽然人长得不咋地,写的字却非常好,铁画银钩,看上去有点大家风范。
但是周绩不识字,于是便让人看住他们,自己去找傅彤汇报。
没过多久,周绩便来到傅彤的驻地,报了名字对过口令之后,进入水寨,来到傅彤所在的大帐。
刚一进帐,就见傅彤和几名都尉围在中央,观看地图,商量紧急军情。
“启禀将军。”
周绩拿着宣纸上前,道:
“方才有四十余人乘坐小船来到码头,妇孺二十八人,孩童六人,老者三人,其余家兵八人。其中一名老者口称是将军的长辈,写下姓名,使我来通报将军。”
傅彤顿时一愣,然后狐疑的看着周绩。
“我那些长辈,并不知道我在此处,怎么突然会来投奔我?”
“拿来我看。”
周绩便将纸张递了过去。
傅彤接过去一看,顿时惊了!
“真是我三叔笔迹,他们现在何处?”
周绩道:“眼下就在码头。”
傅彤连忙道:“快带我去看看!”
然后又对一众都慰说道:“再加派人手,巡查对岸情况,等我回来再做定夺!”
一众尉官纷纷领命,傅彤再不迟疑,跟着周绩出了营寨,只带五十亲随,赶到码头。
见到傅彤之后,傅家好几个人便哭了出来!
傅彤连忙劝住她们,问清缘由。
才知道是傅婴因为唐剑的事,和孙权翻了脸,后来在魏延的帮助下逃了出来,来到丹徒寻找唐剑。如今被太史慈和周泰引兵追上,无奈之下,只得将家人送到江这边,傅婴则与魏延在江边扎下营寨,背水一战!
傅彤听完之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今日斥候数次来报说对面有军马交战。”
“原来是我那族兄被人追杀到此。”
想通了以后,傅彤立刻叫来传令兵,下达命令:
“速去禀报太守大人,就说我那族兄傅婴穷途来投,被太史慈等困在对岸,我欲发兵去救!”
“其余人等,迅速赶往水寨,调拨战船,前往南岸接应!”
第93章 奇谋退敌,百船千兵
“咚!咚!咚!”
江滩之上,战鼓齐鸣。
“吼!吼!吼!”
两军阵前,喊声不断。
魏延纵马向前,手持一把斩马刀照着太史慈奋力挥出一刀!
这已经是两人夜战的第五十回合!
太史慈照样举枪挡下!
魏延控马比太史慈更加娴熟,一扯缰绳,那马人立而起,原地转了个身。
正好够得到太史慈的后辈。
魏延抡圆了大刀,照着太史慈挥刀便砍!
太史慈再次躲过,然后两马在场中并排奔跑。
魏延刀法凌厉,势大力沉,一刀砍完又来一刀!
太史慈也是愈战愈勇,毫不相让,与魏延恶斗在一处!
两方人马看得心惊,就连周泰都暗付道:没想到这魏延竟然如此勇猛,若是让我与他对阵,只怕走不过五十回合!
厮杀之中,太史慈见魏延刀法大开大合,攻势凌厉,一时间竟被隐隐压制。
拼斗之间,见到魏延腿上又渗出鲜血。
于是便想:此人马上功夫了得,刀法也甚是精妙,全无破绽。
若只与他比斗武艺,占不到上风。
而对方腿上有伤,若我扯住他的大刀,与他比拼力气。
他必不如我也!
想罢,太史慈瞅准了个空挡,架住魏延的斩马刀的同时,迅速腾出一只手来,扯住魏延的刀头!
魏延也是一边厮杀,一边在计算傅婴他们有没有到位。
一心两用,也是杀得艰难。
突然太史慈横枪架住他的斩马刀,并伸手扯住刀头。
他立刻知道对面这厮是想跟他比拼力气,好让自己腿伤再度崩裂,然后落入下风。
两人两马在场中转圈,二人谁也不肯放手。
太史慈见计谋得逞,顿时涨红的脸上已经露出笑容。
见到魏延腿上的伤口果然因为太过用劲而再次渗出鲜血,手上的劲道也小了许多。
太史慈大喜过望,抬手又将手中的镔铁枪刺了过去!
哪知魏延直接放弃了他的斩马刀,双手抓住太史慈刺过来的镔铁枪,用力一扯!
太史慈手中的镔铁枪脱手,被魏延夺到了手上!
而太史慈也得到了魏延的斩马刀。
两人看着对方,暗暗心惊。
两边军士见状,纷纷喝彩!
太史慈只觉得杀得痛快,提起斩马刀,指着魏延,道:“阁下好武艺!”
魏延将镔铁枪挽了一个枪花,分三尺七寸处拿定,道:“你也不赖。”
太史慈看到魏延用枪也如此精熟,不由得更加惊讶,道:“阁下既然有如此武艺,何不随我同归建业,投吴侯麾下?”
“在下不才,愿保阁下校尉之职。”
魏延听后,哈哈大笑道:
“孙权鼠辈,小肚鸡肠,岂是成大业者?”
太史慈一听魏延侮辱他的主公孙权,登时大怒道:“敢辱我主公,找死!”
说完挥刀直取魏延。
魏延也持枪迎上,两人交换了兵器,又死斗在一起!
又二十回合过去,魏延腿上失血过多,渐渐招架不住。
还要一边厮杀,一边注意着傅婴他们有没有到达敌军背后。
这一心两用下来,比太史慈吃力得多。
而太史慈见到魏延气势弱了,顿时觉得机会来了,于是奋力向前,举刀猛砍!
魏延举枪架住。
二人又开始比拼力气。
太史慈见到魏延腿上又渗出鲜血,更加得势不饶人,将全身劲力压在刀上,涨红着脸,喝道:
“我看你还能撑几时!”
终于,就在这一刻,敌方军阵后方突然大乱!一股人马从后面的黑夜里杀了进来,闯入军阵!
周泰本来还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喊杀声,连忙拨马回头看去,只见傅婴手持刀盾,已经杀入人群之中。
厮杀之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句:“我军败了,快点跑啊!”
这一喊,一冲,周泰的军阵顿时瞬间乱作一团!
许多士兵不明所以的向后退去!
魏延见状,咧嘴嘿嘿一笑,奋力推开太史慈,大喝一声:
“我军援兵已到,众将士随我冲杀!冲!”
“杀!”
傅婴的手下三千人听说援兵已到,顿时爆发出战意,纷纷手持刀盾长枪,绕过太史慈和魏延,朝着对面混乱的军阵冲了过去!
太史慈不知虚实,连忙要往后去整顿人马组织抵抗。
却被魏延持枪截住。
太史慈又急又怒,力战杀退魏延,忙去救阵。
傅婴带着五百精兵,突然出现,一下子打乱了对方阵型。
周泰见状大怒,连忙呼喊士兵结阵抵抗!
但是前后两边都响起喊杀声,所有人都不知虚实,只顺着江边跑。
魏延趁机带人掩杀,追出三四里地,再也无力再追,这才与傅婴合兵一处,退回营寨。
到了营中,魏延鲜血已经染红了半条腿,眼前一阵发黑,从马上栽倒下来。
傅婴大惊,连忙下马来,让亲兵救起魏延,送入帐内休息。
步骘坐在帐中,手拈胡须。
见到魏延被抬进来,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道:
“尔等做什么不好?偏要与吴侯作对?虽有些谋略,也终究难逃覆灭的下场,又是何苦?”
“等太史慈周泰二人发现是你们的诡计,引军杀回,还不照样是死路一条?”
傅婴听完,看着躺在榻上双眼紧闭的魏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步骘又道:“不若就此放老夫归去,或许老夫还能在吴侯面前,为将军周旋周旋。”
傅婴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
就听得外面跑进来一个亲兵:
“将军,广陵方向来了一支船队,约有百余艘船,数千人马!”
傅婴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估计,是自己的家人已经被扣押。
罢了,罢了!
反正死在江东兵手里,和死在徐州兵手里,都是个死,又有何区别?
事情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
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步骘却慌了!
“广陵方向?莫非是徐州兵马趁机来攻?”
“傅将军,你快放老夫离去,我若被擒,老夫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矣!”
傅婴叹了一口气,无力的道:“子山先生……”
“你自便吧。”
说完,无力的坐了下去。
步骘听完,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冲着傅婴一拱手,转身就往帐外走去。
谁知,刚撩开帐帘,就被迎面冲进来的一个亲兵撞倒在地!
步骘哎哟一声,捂住被撞得生疼的鼻子,正要骂人!
却听得那亲兵道:“将军!从广陵来的战船,是您的族弟傅彤将军的人马!”
“将军,我们有救了!”
第94章 不是说要把女儿嫁给我吗
“什……”
亲兵的消息一报出来,帐中所有人都震惊了!
但有一点不同的是,本来以为终于能逃走的步骘,这下可能逃不掉了。
别人的震惊,是惊喜。
而他的震惊,是惊吓!
于是,步骘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外面走去!
“站住!”
傅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步骘吓了一跳,连忙站在原地。
“傅将军,为何连你也言而无信?”
傅婴走上前来,揪住步骘的胳膊,道:
“末将并不是那个意思。”
“眼下深更半夜,兵荒马乱敌我不明。”
“如此放先生出去,反而是害了先生。”
“如今我已经有了我族弟傅彤的下落,想必建明将军多半也在广陵。”
“先生还是按我们原先说好的,见了建明将军再走。”
“否则我这恩人魏延将军醒来之后,若见不到先生,,我可没法与他交代。”
说着话,傅婴手上用劲。
看似是热情的邀请他回营帐。
实则是武力挟持。
大船是乘着西风而来,一路推过来许多浪花,一波又一波的袭上江岸。
许多白色的鹅卵石被冲上岸边的波浪洗刷出来,在火光下反射着晶莹的光。
安顿好了魏延和步骘之后,傅婴连忙带着人来到江滩上。
由于风大,再加上傅彤心急。
傅彤的船队几乎是顺着风冲到了岸上,搁浅在江滩的乱石堆之间。
这一次,傅婴没有再教训傅彤。
而是静静的站在岸边,任涌上来的江水漫过他的脚面。
傅彤带着人马下了船,来到傅婴面前。
二人历来关系不好,所以即便是这样的场面,也找不到相应的话语来打招呼。
最终,还是傅彤先开了口。
“我……来接应你。”
傅婴点了点头,问道:“我的家小可安排好了?”
傅彤道:“我已经派人送入城中去了。”
傅婴又问:“建明在哪里?”
傅彤道:“大人还在城中,我已经派人去通报了,但是一时半会儿通知不到,我生怕你们有失,所以先行赶来接应。”
傅婴听完,点头道:“如此便好。”
傅彤道:“既然无事,那就快让士兵全部上船,与我同返广陵。”
话音刚落,一个亲兵就跑了过来,对傅婴说道:
“将军,那太史慈和周泰二人知道中计,又引兵折返回来了!”
说着话,只见远处已经亮起一片火把,然后越聚越多,并且迅速朝着这边冲过来!
傅彤一见,连忙让傅婴赶紧带人上船。
别人他不知道。
但是周泰和太史慈,他都认识。
以前在江上做江贼时,这个行业里最强的人,自然非甘宁莫属。
除去甘宁之外,恐怕就要数周泰了。
傅彤自认不是周泰的对手,顶多能和蒋钦这一个档次的人打成平手。
而太史慈就更不用说了。
太史慈可是和陆况两个人就敢上神亭岭对战孙策的狠人!
最次也应该不会比陆况弱。
所以,即便他手里有几千人马,恐怕也不好对付这两个人。
但是,由于这边不是码头,许多船只是直接冲到了江滩上。
现在是要把船重新推进江水里,然后才能划桨返回。
如果现在强行推船下水的话,会被太史慈他们带兵冲杀,损失很大!
眼看着太史慈和周泰的人马越来越近,傅婴心一横,抽刀在手,对傅彤道:
“你去帐中将魏延将军和步子山先生带上船,先送他们过江。”
“我带人为你断后!”
傅彤倔脾气,见到傅婴在这个紧急关头还想逞能,于是回怼道:
“今日是我来救你,你休要指点我!”
然后对着船上一招手,让士兵下船,手持兵器、旗帜,来到江边列阵!
傅彤又让士兵把所有旗帜都插在江滩上。
江风猎猎,吹得旗帜呼啦作响。
船上也安排士兵点起火把,多竖旗帜,以壮声势。
太史慈和周泰骑着马冲到江边,本来是要回来大杀一场。
可是却见到许多船只,另有许多兵马。
顿时两人都傻了眼,只引兵来到江滩上,隔着五十步观望。
“是广陵郡的兵马和旗帜,看来是唐剑的人马。”
周泰觉得有点不太好办。
太史慈却道:“管他谁家兵马,这傅婴魏延二贼,竟然设计欺诈我等!实在气煞我也!”
“今夜不管是谁,只要敢拦我取傅婴人头,他就是死路一条!”
“走,与我同去冲杀,擒了傅婴,也好回去向吴侯交差!”
说完,催马就要往前冲。
但是江滩被浪花冲刷,多半是鹅卵石,战马刚走出两步就失蹄跪倒在乱石堆中!
太史慈也被摔在地上!
众人大惊,上前扶起太史慈。
太史慈还要上马再去厮杀,却见那马已经口吐白沫,躺在乱石堆中喘着粗气,早已不能再起身了。
周泰见状,对太史慈道:
“太史将军,如今敌军人数多过我们,且军容严整,只怕不能速胜。”
“况且战马已经疲惫,军士疲乏。”
“我看敌方船只全数冲到岸上,需要人力推动才能入水行驶,不如等他们推船之时,我军再趁机掩杀,定可大胜!”
太史慈对于船只水战这些门道,不如周泰精通。
见到周泰说的头头是道,于是便点头应下,让士兵就轮番休息,等待对面推船入水时,再行攻打。
随后,傅婴引傅彤来见步骘和魏延。
魏延昏迷不醒。
傅婴道:“我们全家性命,是魏延将军所救。”
“你可派人,先用小船将魏延将军和步子山先生送过江去。”
“你我二人死守江岸,等待建明再派兵来援。”
傅彤觉得这个提议还算不错,于是便立刻答应下来,让手下士兵将魏延搬到小船上,又让人押了步骘,划船渡江而去。
魏延躺在船舱里依旧昏迷。
而步骘却唉声叹气,一路过了长江。
到达码头之后,士兵先去岸上通报。
随后乌央乌央来了一帮人。
士兵便对步骘说道:
“子山先生,请下船吧。”
步骘却拿起了架子。
心说他身为江东名士,到了广陵,也不能失了身份!
于是坐在船舱中,冷哼一声道:
“我在江东吴侯处,吴侯都对我礼敬有加,扫榻相迎。”
“怎么到了广陵,连个来接的人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你们徐州的待客之道?速去叫你们太守唐建明来,否则老夫就不下船了!”
步骘说完,一脸桀骜的坐在船舱里,不愿下船。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子山先生不是说要把女儿嫁给我吗?怎么女儿不带来就算了,人也不愿下船。”
“请问是何用意?”
第95章 魏延认主,步骘点婿
木板已经从码头搭了上来。
听到外面说话,步骘很快就听出来这是唐剑的声音。
闻言,步骘嗤笑了一声,走出船舱,笑道:
“果然是你小子。”
唐剑也笑道:“当初子山先生曾在徐家酒楼上对在下说过,若我此次去往赤壁,能够建功而回,便将女儿嫁于我。”
“为何今日却不带女儿,一人独自来了?”
步骘听完之后,冷笑一声,道:“小子,你别得意。”
“虽然你做了太守,确实得了功名,不过我那女儿天香国色,也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可以娶的。”
“如今,你与吴侯反目成仇,而老夫家小皆在江东,能来到这里,还是被一个莽夫劫持而来。”
“说什么让老夫带着女儿来送给你,谈何容易?”
“你若是真有本事,就该带兵打过江去,那时,休说女儿,就是老夫的家产族人,都可以全部跟着你走。”
唐剑笑了笑,正要回答他。
船舱里的魏延却醒了。
只见他一醒来,就双眼圆睁,扯住步骘的衣袖问道:
“你在和谁说话?”
步骘有些对付不了魏延,于是没好气的道:
“老夫自然是在与唐建明说话。”
魏延一听,大喜过望!
连忙放开了步骘,从船舱中站起,来到船头上。
借着火光,只见码头上早已集结了许多人马。
周围有许多大船停在码头,士兵排着队,正在陆续通过木板登船。
而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十几个文官武将簇拥着一个年轻人。
这人身披大氅,眼中似有星火闪烁,一看便知绝非寻常!
魏延几乎一眼就可以确定,这个人八成就是写信预言了他会被孔明恶语恐吓的那位奇人!
魏延看着唐剑。
唐剑也看着他。
“阁下……可是唐剑?唐建明将军?”
为了稳妥起见,魏延还是问了一句。
唐剑也不知道对面这人就是魏延,只觉得对方生得威猛,看上去就是大将之材。
于是点头道:
“不错,我便是唐剑,敢问壮士是谁?”
魏延听到唐剑亲口确认,顿时喜不自胜。
连忙忍着腿上的疼痛,从船上走下来,单膝跪地抱拳道:
“在下魏延,受将军投书指引而来。”
“魏……”
听到来的人是魏延,唐剑顿时惊喜不已!
连忙扶起魏延,问道:“文长怎么会和步子山先生同坐一艘船来?”
魏延起身之后,便将他从被诸葛亮恐吓之后离开刘备阵营,然后又到宛陵救下傅婴,胁迫步骘一同前来广陵,最后又与太史慈和周泰大战一事,简明扼要的告诉了唐剑。
唐剑听后,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当初投书给魏延,只是想给他种下一个心锚,让他在受不了的时候会想到来投奔自己。
时间一长,连他自己都几乎忘记了。
可是他没想到,效果竟然会这么好。
并且还引发了连锁反应,魏延离开刘备,不但顺带救了傅婴。
还把步骘给抓了来。
并且还在江对面大战太史慈和周泰。
这一路上,千里迢迢,可谓是艰险异常。
若没有大决心,是走不到这里的。
看到魏延腿上已经被鲜血浸透,唐剑关心的拉着魏延的手,道:
“文长不畏艰险,踏雪凌霜前来投我,又救下傅婴将军,为我添兵加将。”
“如此大功,我当拜文长为奋威将军。”
“另赏黄金百两,赠宅邸一座,希望文长以后,再建奇功。”
魏延听后,顿时心中大震!
这样的待遇,是他从来都不敢想的!
这么多年以来,他怀才不遇。
在荆州时,便不受重用。
后来到了韩玄麾下,也是如此。
直到诸葛亮派关羽来取长沙。
他杀了韩玄,救下黄忠献出长沙郡,本以为凭借如此大功,能够为自己在刘备麾下争得一官半职。
可惜,那终究不过是他的妄想。
孔明一开口,就说他不忠不义,想要将他斩首!
刘备虽然说了几句好话,却也并未给他论功行赏。
刚入刘备麾下,就立刻被边缘化+死亡威胁。
明明是立了功劳,却被人如此对待!
这令他着实是想不通。
于是,他这才想到了来投奔唐剑!
虽然一路上,他也曾经动摇过,也担心能不能找到唐剑,又或者到了唐剑麾下,若是再被刻薄对待,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他才不遗余力,一路救傅婴,抓步骘,力战周泰和太史慈,就是为了能够得到认可,不至于被刻薄对待。
而唐剑也不吝啬,直接给出了奋威将军的封号!
这不禁让魏延直接震住!
相较于孔明刘备那边的刻薄对待,死亡威胁。
唐剑这里却对他没有丝毫怀疑,并且给予了超额的封赏!
相较之下,两边的待遇,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在这一刻,魏延一直奋力拼搏却求而不得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超额的兑现!
通常在这样的时刻,人是会变得脆弱的!
魏延只觉得鼻子一酸,热泪便顺着脸上滑落下来!
然后他忍着腿上的伤痛,拜倒在地:
“蒙将军不弃,魏延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唐剑非常高兴,连忙上前扶起魏延,然后让人来给他处理伤口。
步骘也随之下了船,左看看,又看看。
然后点点头,一副老丈人看女婿的表情。
“嗯,还行。”
“不错。”
“唉?建明,你口口声声想要老夫的女儿,为何连个马车也不给老夫安排?”
唐剑笑了笑,正要让人给他找一辆马车。
毕竟步骘也是名士,并且在历史上做过吴国的丞相!
这样的能人,可不能轻易错过啊。
唐剑刚要开口,旁边便上来一个青须白面的官员,对唐剑道:
“大人,此事就由下官来安排,如何?”
此人正是程昱写信从曹仁那里调来的功曹——陈矫。
陈矫原来就做过广陵郡的功曹,对于广陵郡的工作情况非常熟悉。
虽然刚刚到任,但是他一上任,就立刻能够熟门熟路的展开工作。
唐剑见是陈矫来为自己接待步骘,于是也非常高兴。
便对陈矫说道:“那就有劳季弼了。”
陈矫很快就和步骘互相通报了姓名,二人瞬间聊的火热。
第96章 东莱猛人太史慈,曲阿小将陆子陵
“哈哈哈哈哈……”
码头上,魏延认了主公,步骘见了名士。
各自欢快,哈哈大笑。
只把步骘笑得一脸窘迫,恨不得重新钻回船舱里去!
魏延也是感慨万千!
想他离开刘备麾下,进入吴地找人打听时。
那时候听说唐剑不过是一个佣兵首领。
后来又走数日,到了赤壁,听说唐剑做了校尉。
后来到了宛陵,便听说唐剑已经成了广陵太守,镇东将军!
要说天底下,恐怕再也没有如此奇人,能够在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一介佣兵,迅速崛起成为了广陵太守。
步骘和陈矫谈论了一阵之后,觉得这阵容里面好像还缺了一个重要角色。
于是,他便问道:
“既然唐建明成了广陵太守,那陈陈元龙哪里去了?”
陈矫听后,也代为回答道:“曹丞相征陈登大人为朝廷少府,使他前去上任,不过据说陈大人身体抱恙,不能远行,所以暂时告病在家。”
步骘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又看了看唐剑。
想不到,这个唐建明,经历了赤壁一战之后,竟然真的建立了自己的功业!
从一介佣兵首领,一跃而成为广陵太守!
要说这天底下,能和他做到同样事情的,也只有黑山张燕和泰山臧霸两人!
可是张燕和臧霸与唐剑都不相同!
张燕是黄巾将帅,手下有百万之众,啸聚黑山,本身就有跨州连郡的实力。
而泰山臧霸,则是出身名门,有世家支持。
可唐剑却一穷二白,从名不见经传的水匪佣兵,一跃而成为了一方诸侯!
这样匪夷所思的崛起经历,堪称传奇!
如今,就连徐州最强的地头蛇家族陈登,都给他让了位置!
还有广陵陈矫这样的名士前来辅佐,又有魏延、傅婴两员大将投在麾下!
不得不说,虽然人数还不多,但是班底却都是精锐!
如今,唐建明也彻底脱离了吴侯的地盘,拥有了他自己的基业!
说不定,他还真能与吴侯争上一争!
步骘作为一个自诩聪明的人尖子,自然也要在他身上押下一个宝。
世家大族的习惯历来如此,从不会将全部的宝只压在一个赌注上。
他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先在唐剑这里调研调研,看看他有没有与吴侯竞争的的潜力。
如果确定唐剑有能够取代孙权的器量和潜力,那么他就倾尽全力支持唐剑。
如果没有,那么他还是要回到江东去,在孙权麾下混个一官半职。
越来越多的士兵登上战船,扯起风帆,就要往南岸去。
魏延连忙上前请命:
“大人,对岸敌军有两员大将,一为太史慈,一为周泰,颇为难缠,寻常将领只怕不能胜之。”
“末将愿为大人过江再战太史慈!”
唐剑听后,不免有些意外。
周围官员听说以后,也有些吃惊。
这个东来太史慈的威名,他们早有耳闻。
这个人少年时就以勇烈机智而出名,后来单骑突围救过孔融,又在神亭岭上斗过孙策!
如此强悍人物,竟然被孙权派来追杀傅婴!
一众官员听后,纷纷劝唐剑三思。
而魏延却一再请战,道:
“大人,属下若非腿伤未愈,早已用计擒得那太史慈。”
“如今,我受大人厚恩,更当以死相报,我愿渡江再战太史慈,以掩护傅婴、傅彤二位将军退回广陵。”
就连步骘和陈矫都停下了攀谈,看着唐剑,准备看他如何定夺。
谁知,唐剑却淡淡一笑,对魏延道:
“文长勿忧。”
“我这里还有一将,可战太史慈。”
唐剑说完,众官员皆不可置信。
“那太史慈曾经单骑突阵,左右开弓,在百万军中突阵而出,为孔北海搬得救兵。”
“如此人物,堪称神勇,试问谁人能敌?”
“不错,下官也听说过太史慈的威名。”
“据说他曾在神亭岭上,与江东小霸王孙策大战上百回合,不分胜负!”
“是啊是啊,此人太过勇猛,不可硬撼,大人还需要从长计议。”
唯独步骘知道了唐剑说的是谁。
这一次,轮到他笑这群官员了。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见他又笑,便问道:“子山先生,你又笑什么?”
步骘笑道:“诸公方才笑我消息闭塞,而诸公如今又何尝不是如此?我笑你等,有强人在身边而不自知。”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问道:“谁是强人?”
步骘又道:“你们都知道当年太史慈在神亭岭上大战孙策。”
“可知还有一人,随太史慈一同到了神亭岭?”
众人闻言,皆道:“还有一人?”
“这倒是闻所未闻。”
“不知子山先生说的这个人,究竟是谁?他莫非也和太史慈一起围攻孙策?”
步骘呵呵一笑,道:“非也,非也!”
“据我所知,当时孙策可不是一个人。”
“而是带了黄盖,程普,韩当,丁奉等十二名虎将随身。”
“而太史慈之所以能够心无旁骛的与孙策争斗,多亏了那个人引开江东十二将,否则,就算太史慈三头六臂,又岂能活着回去?”
众人听后,都纷纷点头表示合理。
然后,其中一人又问:
“不知子山先生说的这个人,与我家大人说的这人,是不是同一个?”
步骘听完,看了看唐剑。
二人同时大笑。
“不错,就是同一人。”
众官又问:“那,此人究竟是谁?”
就在此时,远处火把攒动,一名小将引一队军马而来。
小将蓝袍缨盔,身披铠甲,骑着红马,手持长枪。
正是偏将军、骑军校尉陆况。
陈矫脑子转得快,看到陆况之后,便问步骘:
“莫非大人和子山先生说的那个人,就是陆况?陆将军?”
唐剑和步骘同时笑了笑,道:“正是。”
陆况引两千骑兵到来,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就连魏延看后,也不禁赞叹道:
“真精锐之兵也!”
唐剑随即笑着对魏延说道:
“今后,我麾下有傅彤训练水军。”
“由陆子陵统领骑兵。”
“文长可为我训练步卒和弓箭手。”
“如此,三军全也!”
魏延拱手应下。
陆况也已经来到跟前,拱手问道:
“大人,今夜可有作战任务?”
唐剑随即笑了笑,道:
“子陵,我想让你去会一个老朋友。”
第97章 把女儿嫁给他,直接一步到位
“老朋友?”
见到唐剑脸上的笑容,陆况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知大人说的老朋友,究竟是哪一位?”
一旁的步骘听到二人对话之后,再次过来抢唐剑的风头。
因为他无论是被孙权派往丹阳劝说傅婴,还是被魏延劫持到此,说到底都是因为唐剑。
想他步子山一方名士,却因为这唐建明而无端遭受诸多牵连。
而这小子却在这里闷声发大财,一声不吭,就做了广陵太守。
步骘有意测试唐剑的器量。
于是大步走到唐剑和陆况两人中间,并且刻意的将唐剑挡住,然后对陆况道:
“陆将军,建明说的这位老朋友,就是当年在神亭岭上,与陆将军一同对战孙伯符将军的太史慈。”
“不知将军可还记得?”
路况听完之后,脸上一喜,道:“当然记得!”
“哈哈哈哈……”
步骘又挪了挪身子,有意无意的再次遮住唐剑。
“眼下太史慈与周泰就在对岸,不知陆将军可有胆量去会他一会?”
陆况听完之后,便看向唐剑。
步骘却再次挡住他的视线,道:
“怎么?陆将军不敢?”
陆况道:“有何不敢?只是还需得到我家大人的命令。”
步骘吹了吹胡子,趾高气扬道:“老夫的话,便等同于你家大人的军令。”
然后回头瞥了一眼唐剑,问道:“你说是不是呀?唐太守?”
唐剑看了看步骘,觉得这老儿有点公报私仇的意味。
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你要是不答应,我的女儿你就别想了。”
唐剑看了觉得好笑,也就顺着他的意,笑了笑,道:
“是这样的。”
步骘这才嘿嘿一笑,然后转头对着陆况说道:“好了,陆将军,赶紧发兵,即便不能击败太史慈也无妨,只需要接回傅婴、傅彤二位将军,便是大功一件。”
陆况终于在步骘说话的时候和唐剑对了个眼神。
唐剑无奈的笑了笑,对着他点了点头。
陆况这才艰难的领了军令,带人牵马上了大船。
然后水手解开绳索,拉起船锚,船队便向着南岸而去。
步骘总算是出了一口气,然后挑衅似的看向唐剑前边的魏延,嘚瑟道:
“看到没有?”
“你们太守见了老夫,也得退让三分。”
“你这武夫竟然将老夫强行劫持到此,现在你可知罪?”
魏延一下子不能回答,讪笑着拱了拱手。
还是一旁的陈矫反应快,只见他笑着走了上来,拉住步骘,笑着说道:
“依我看,子山先生应该感谢魏延将军才对。”
步骘假装板着脸问:“此人害我一路劳顿辛苦,几乎脱了一层皮,我为何还要谢他?”
陈矫笑道:“如果不是魏延将军,只怕子山先生还在孙权麾下数黑论黄,迁延日月。”
“我听闻,子山先生虽然是一方名士,但在江东吴侯处,只不过是个食客幕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我陈矫,自认才学不如子山先生万分之一,却能在我家太守大人麾下添为功曹,何也?”
“这还不是因为我家大人刚刚接手广陵,手下正缺官吏。”
“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先生何不趁此良机,投在我主麾下,共创大业。”
“总好过在吴侯孙权那里做个食客幕僚。”
陈矫的一番话,确实让步骘动了心!
也诚如陈矫所说,他步骘目前在孙权麾下,确实只是个有他不多无他不少的角色。
还时常被张昭压着一头。
但是那也没有办法,因为孙权是江东之主,江东的名士想要功名利禄,那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抱紧孙权的大腿。
可是现在,这个臭小子成了广陵太守!
虽然地盘、兵马、人口各方面仍然远远不如孙权。
但是这小子的器量、智谋,是远超孙权的。
如果将女儿步练师许配给唐剑,直接成为唐剑的老丈人!
这样一来,什么功名利禄,直接一步到位了!
步家也将更进一步,成为一方豪族。
只不过,这件事情还是不能太过急躁,这样会显得他过于廉价。
还是要从长计议才行。
于是,步骘端着架子,正色道:
“季弼先生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只不过,我家小皆在江东,不容不还。”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陈矫见步骘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然后对唐剑道:“大人,那属下这便去为子山先生和魏延将军安排宅邸,奉上酒食,接风洗尘。”
见到陈矫和步骘谈得来,唐剑非常高兴的应允。
并全权委托陈矫负责接待步骘,自己亲自接待魏延。
有陈矫这样的名士如此接待,步骘也觉得很有面子,于是便随陈矫辞了唐剑,乘坐马车往城中去。
而唐剑也已经让人找来军医,将魏延请到军营之中处理伤口。
江风徐徐,比上半夜弱了一些。
但是混合着江中的水汽,刮在脸上,仍然冻得生疼。
周泰和太史慈靠在火堆旁边休息。
一名士兵从充满鹅卵石的江滩上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叫道:
“报!”
“二位将军,敌军又有船只兵马来援!”
周泰和太史慈被从梦中惊醒,然后起身朝着江上看去。
只见许多战船打着火把,正朝着江边靠过来。
周泰见状,脸上已经露出了担忧之色,道:“怎么又来这许多兵马?”
“莫非这广陵的陈登非要为了一个傅婴与吴侯开战不成?”
太史慈看了看情况,道:
“管他如何,不能再等了!”
“反正也歇得差不多了,索性率军冲杀过去,斩了傅婴。”
“免得夜长梦多!”
周泰也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招手集合让人将士兵全部叫起来,做好战斗准备。
而傅婴和傅彤这边,本来以为要经历一场苦战。
可是斥候发现了江上又来援兵,跑来报给他呢。
傅彤扭头看去,见江上大船一字排开,来了二十多艘。
顿时就咧嘴对傅婴笑道:
“嘿嘿,俺就知道咱们大人一定会派陆子陵来支援咱们。”
“听说陆子陵和太史慈曾在神亭岭上一同战过孙策。”
“今日,俺倒也想看看,子陵和太史慈究竟谁更厉害一些。”
第98章 太史将军,许久不见了
“太史将军,士卒已经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击!”
周泰集合好了兵马报与坐在火堆旁边的太史慈。
火光在太史慈的四方脸上闪烁,也在他的眼中闪烁。
只见他柱着斩马刀,像一座铁塔一般站了起来!
然后对众人说道:
“众军士,随我奋力一战,擒杀傅婴,回去喝酒吃肉!”
众人一听,打完了仗可以回去喝酒吃肉,顿时欢呼起来!
作为乱世当兵的,早就把生死看得很淡了!
就图能够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只活一个痛快!
这就是丹阳兵战斗力强悍的原因!
两边,傅婴和傅彤的部队也同样爆发出了欢呼。
他们欢呼,不是因为主将承诺的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而是援兵到了!
两边各自爆发出欢呼声,然后火把都动了起来!
由于双方距离不到一百步,江滩上全是鹅卵石,太史慈也就放弃了骑马。
而是改为步战,提着斩马刀,大吼一声道:“快,务必在对方援兵到达之前,击破敌阵,斩杀傅婴!”
说完,引刀疾走,杀奔傅婴傅彤的军阵而来!
无数火把像是夜里的星河,向着江边流动!
江滩这边,傅婴也是组织兵马,将盾牌手放在第一线,长枪手次之。
其余散兵在后面随时补空位。
同时让所有的弓箭手上到船上,在统一的指挥下,用箭雨抛射冲过来的敌军!
一阵箭雨过来,奔跑的人倒下了二三十个!
太史慈大叫一声:“不要停!继续冲!”
周泰手持圆盾,在前冲锋。
在太史慈和周泰的激励下,江东兵卒不避矢石,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
很快,在三轮箭雨过后,太史慈已经带着手下人马撞上了傅婴的军阵!
斩马刀抡过之处,连人带盾都被击碎!
太史慈很快就将阵型撕开一道缺口!
傅婴连忙在后指挥:
“不要乱!后军长枪,补上去,在缺口进行绞杀!”
后方立刻跑出来一队长枪手,将缺口处冲进来的敌军全部戳死在江滩上!
太史慈连续挥刀,不停的劈砍前方盾阵!
然而,盾牌坚固,没有砍开几处,斩马刀很快就断成了两节!
对面的傅婴也立刻指挥人马上来补齐阵型。
另一边,周泰也持盾撞开了军阵,傅彤亲自提刀上去接住周泰,叫道:
“周幼平,知我丹阳傅彤否?”
周泰冷笑一声道:“无名鼠辈,前来送死乎?”
说完挥刀杀向傅彤。
傅彤也挥刀上去互拼,顿时如虎熊相争,杀得火花四溅!
太史慈没了兵器,正好一长枪兵举枪向他戳来。
只见太史慈一侧身,伸手扯住枪杆,夺在手里,三两下挑杀数人,再次破开军阵,带着人往里闯!
船上,弓箭手还在时不时放箭。
一些江东兵扔了火把,准备去爬船偷袭。
傅婴临阵指挥的才能不弱,甚至可以说是一名良将。
哪里战阵出了问题,他立刻就能做出调整,为此,太史慈始终没能完全攻破他的防线!
见到这傅婴如此棘手,太史慈手中长枪断裂,又夺得一把长刀,乱砍一气,破开防线,朝着傅婴杀去!
傅婴连忙抽刀抵挡,太史慈猛劈猛砍,傅婴抵挡不住,正要后退时,踩在鹅卵石上,脚下一滑,跌坐在地!
太史慈见状,四方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
“叛贼,受死吧!”
长刀抡圆了,唰的一声朝着傅婴就砍了下去!
傅婴百忙之中跌倒!
本来就不是太史慈的对手,如今又摔了一跤,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见太史慈赶上来一刀劈下!
傅婴只觉得这下完了!
条件反射的抬手一挡,同时闭上了眼睛!
“呛!”
一声刺耳的兵器撞击声音响起。
似乎还有灼热的火星溅到了傅婴的脸上,让他不得不重新睁开眼!
他本来以为必死无疑了,可是原本应该劈在他身上的一刀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
傅婴抬头看去,只见一杆铁枪从斜刺里截了过来,正好挡住太史慈劈下来的致命一刀!
而持枪之人,正是陆况!
这一下,不光傅婴吃惊。
就连太史慈,也吃了一惊!
然后他抬眼定睛一看,竟然发现来的人居然是以前的一个熟人!
“太史将军,许久不见了!”
陆况手持铁枪,奋力一挑,将太史慈逼退数步。
傅婴趁着这个机会连忙起身,退出战圈。
作为一个合格的将领,他知道这里已经不是他的战场。
在这里他已经完全插不上手!
于是,他连忙倒提长刀,去帮傅彤对付周泰。
不远处,大船已经靠岸。
许多士兵正从船上跳了下来!
木板已经搭到江边的浅水区,火光中,许多人拉着战马下了水,看来是一股不弱的骑兵力量!
太史慈十分意外的看着陆况,眼中带着复杂神情:
“是你?”
“当年随我上神亭岭的那个小将?”
陆况笑了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再见到太史将军。”
“只不过,太史将军却自始至终连在下的名字都不知道,着实令人遗憾。”
陆况说着,提枪走位,来到一个合适的距离上,准备与太史慈进行终极对决!
太史慈道:“当年我一心只想着擒拿伯符将军,何曾在意这些?”
“怎么,当年刘繇太守兵败之后,你便投了广陵?”
陆况道:“并非如此,当年刘太守被孙策击败,我便回了丹徒老家,赡养母亲。”
“后来,受我家大人救治之恩,所以投在麾下。”
太史慈道:“原来如此,念在当年你我有同袍之谊,我不与你争斗,只杀傅婴。”
“你可引兵马站到一旁,待我斩了傅婴,再与你叙旧。”
说着,就要往一边走去。
陆况却横枪一挡,封住他的去路。
“我来时领了军令,务必救回傅婴将军。”
“如果太史将军现在罢兵住手,我便让你退去!”
太史慈终于正色看了一眼陆况,发现这个人虽然处于战场之中,却显得异常冷静!
怪不得当年能够在江东十二虎将的追杀下还跑回了刘繇的营寨。
越来越多的士兵从船上下来。
太史慈看得心急,横刀在手,说道:
“看来,你我之间是免不了这场争斗了!”
“何不报上姓名,你若死在我刀下,也好让我知道杀了谁!”
陆况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只见他持枪向前,眼神冰冷,如同盯猎物一般盯住太史慈。
口中缓缓说道:“在下陆况,陆子陵!”
第99章 一夜狂风至,酣战太史慈
“好!”
“当年你随我大战神亭岭,也是血勇男儿!”
“今日你我各为其主,亦是是不能不战。”
“那你我就在此酣战一场,也算是给当年的情分做个了断!”
太史慈沉声大喝,用尽全身之力,挥刀就劈了上来!
毕竟战局对他而言,已经非常不利。
从他的眼角余光之中看到,周泰那边已经被人反推出去了!
所以,他只能用尽全力,力求速战速决!
只希望这个小将没有魏延那般强悍。
陆况果然没有选择和他硬拼,而是一个侧身让过刀锋,同时挑枪反击!
但是太史慈却用了一个两败俱伤的方法!
根本不去躲避陆况的反击,并且在空中生生收住下劈的刀势,刀锋一横,朝着陆况腰间横斩而来!
如果陆况不躲,那太史慈最多被陆况扎中一枪!
而太史慈却能拼着受伤,把陆况斩成两段!
一上来就用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可以看出太史慈是非常果断的!
陆况也吃了一惊,连忙撤回长枪挡住。
这样一来,太史慈又占了先机,开始横劈竖砍!
陆况一时之间竟也奈何不得他。
但是他知道,太史慈用这种打法,肯定是因为心急。
只要自己稳住不败,那么最终败的肯定是太史慈!
想到这里,陆况一杆枪使得更加灵活,不再与太史慈拼斗,而是展开游斗,并且时不时以长枪的距离又是攻击太史慈的要害!
太史慈越斗越急。
心说怎么这陆况也跟那魏延一般难缠?
虽然自己已经是这种以伤换伤的不要命打法,但是仍然奈何不得他!
怪不得这小子当年能从十二虎将的手中无伤走脱!
原来也是一员猛将!
周围的战局,也在不断发生变化!
战线也已经开始从江边往前推!
就像是被火烧掉的纸片,迅速朝着岸上席卷!
太史慈见状更是心急,又是一声大吼,纵身而起,用尽全力一顿乱砍!
但是很快被陆况用枪架住。
太史慈奋力上前,喝道:
“陆况!你有如此武艺,何不随我投了吴侯,我保你建功立业!”
陆况撤身将太史慈的刀势卸去,又向前挥出一枪,同样被太史慈架住。
陆况显然还有余力,只见他淡淡笑道:
“多谢好意,不过我对现在的境况很满意。”
“我倒是觉得太史将军不如随我投在我主麾下,或许更能建功立业!”
两个人都互相劝说对方投靠自己的主公,偏偏又谁也拿不下谁,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但是战局如火!
一旦有一边呈现出颓势,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随着骑军部队从船上下来,加入到战场中。
傅婴连忙和傅彤一起杀退周泰,一面让傅彤将步兵集合在一起,重新布阵固守。
又用旗帜引导骑军开始绕着步兵的阵型来回冲杀那些进攻步兵阵型的江东人马!
一顿冲杀过后,太史慈只觉得身后空出了一大片!
江东军马顿时大乱!开始纷纷往回跑!
太史慈想回身去指挥,却被陆况死死缠住,根本走不脱!
只得大叫:“不可乱走!就地结阵!”
而他的声音却被骑兵的马蹄声淹没。
骑兵又在不远处开始掉头,后队改成山队,又朝着溃退的江东兵冲杀而来!
霎时间,溃散的江东军又被踏死一片!
周泰也被战马撞倒,在地上滚了几滚,艰难爬起。
却见麾下兵马早已溃不成军!
只有太史慈还带着几个残渣余孽在冲击步兵军阵,跟一名小将打得难解难分。
“真是见了鬼了!”
“早时一个魏延,现在怎么又出来这么个强人!”
周泰知道现在败局已定。
唯一有希望的就是速战战将。
可是,他遇上了傅婴和傅婴两人夹攻,被杀败一阵。
太史慈也遇上了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看起来不打上百十回合难分胜负!
对面骑兵步兵的阵型配合又运用得非常纯熟。
两次冲杀,就让他们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四散而逃!
现在,已经不可能取胜了。
而太史慈也渐渐被步兵战阵包围,又被那小将死死缠住,根本冲不出来!
随即,周泰捡起一面盾牌,右手持刀,大喝一声:
“太史将军!我来助你!快快突围!”
说完,带着十几名士兵,悍不畏死,持刀顶盾冲入战阵!
由于周泰的勇猛表现,太史慈也见到大势已去,连忙和周泰合兵一处,然后向外突围。
江滩上,骑兵已经找不到扎堆的敌军了,于是四下散开追砍那些逃走的人。
眼看太史慈和周泰也陷入战阵之中,很快就要力竭被擒。
这时,江上又吹来一阵大风,江滩上顿时飞沙走石!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站也站不住。
士兵们手中的火把也纷纷熄灭,岸上人马乱作一团!
就连江中的大船也被风吹走,有的顺着江水漂流而下,更多的,则是全部挤在岸边,发出巨大的碰撞声音!
陆况和傅婴傅彤三人见不能再战,只得舍了太史慈和周泰,将兵马引到搁浅的大船后方躲避风沙。
狂风一直持续到天亮,才渐渐停歇。
天明之后,陆况让人在江滩上搜索太史慈和周泰的下落。
却发现二人早已趁乱逃走。
陆况便留傅婴、傅彤二人在江边打扫战场,收拢尸首焚烧。
然后他自己带着骑兵往南去追杀太史慈和周泰。
到了中午,陆况追杀敌军五十里后,引军返回。
一路上又抓了几百俘虏。
可惜的是,并没有遇到太史慈和周泰。
傅婴知道以后,不禁感叹道:“想来他二人此番逃脱,乃天意也。”
“虽说没能擒住他二人,但我军此番也算大胜。”
“可收拢俘虏军马,速归广陵。”
“免得孙权再派追兵来,那就不妙了。”
陆况和傅彤都同意傅婴的看法。
于是在江边焚烧了尸体,又将战船全部推入水中,押送俘虏上船,一面派出一些人手往下游去寻找那些被风吹走的船只。
然后坐上大船,开始返回广陵。
一夜的狂风过后,院中的一棵树竟然冒出了几颗嫩芽!
陈家的大宅门外,一名郎中摇头叹息着走了出来。
一名老仆拿着一袋钱追了出来,央求道:
“先生,这是诊金,您就再给我家大人看看吧。”
那郎中却连连摇头,道:
“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这诊金,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背上药箱,顺着大路走了。
第100章 病入膏肓,元龙托孤
老仆见郎中也无能为力,只得摇了摇头,唉声叹气的回了大宅。
院中,有些落寞。
陈登躺在院中,有几个仆人在旁服侍。
老仆人走回院中,陈登见了,问道:
“诊金给了么?”
老仆人摇了摇头,道:
“那先生不肯收。”
陈登听完,无奈的点了点头,道:
“看来,我这身体,是回天乏术了。”
“陈伯,去取纸笔来。”
“我好写封遗书,留给我儿陈肃。”
老仆人听后,顿时眼角闪着泪痕:
“大人……”
陈登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道:“去吧。”
“唉……”
老仆人只得转身离去。
他家大人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些年越来越重。
请来看病的郎中也很多,但是都没有效果。
尤其是最近,陈登已经几天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眼看着陈登一天天消瘦下去,八成是熬不到下年春天了。
而他的儿子陈肃还在外面游学。
所以,陈登这才想到要留下一封遗书给儿子陈肃。
邦邦邦。
老仆人没走多远,就听见有人敲门。
于是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登。
这些日子,无论是谁求见,陈登都不想见。
就连新上任的广陵太守唐剑亲自来了两回,都被陈登拒之门外。
敲门之声又起,看样子是有点锲而不舍的味道。
老仆人希望是来个郎中,治好陈登的病。
于是,便背着陈登,走过去开了门。
大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白面青须的中年人。
脸上带着笑容。
“这位客人,您找谁?”
来人说道:“陈伯莫非是不记得我了么?”
老仆人摇了摇头,表示确实记不得了。
那人笑道:“我乃广陵陈矫,是元龙兄的故交好友,以前做过广陵功曹,陈伯可曾记得?”
老仆人这才想起,连忙哦了好几声,道:
“哎呀,原来是陈功曹!”
陈矫笑着问道:“呵呵,对了,元龙兄可在家中?”
老仆听后,脸色一变,道:“在的。”
陈矫便道:“既然元龙在家,那就请陈伯通禀一声,就说老友前来看他了。”
老仆人听后,连忙答应,然后对陈矫道:“陈功曹在此稍待,我这便去禀报。”
说完之后,匆匆回到院中。
陈登虚弱的躺在床上,见到老仆人去而复返,手中却没有拿纸笔。
于是便问道:
“陈伯,我让你拿的纸笔呢?”
老仆人回答道:“大人,陈功曹来看您来了。”
陈登听后,问道:“哪个陈功曹?”
老仆人回答:“就是陈矫,陈季弼大人。”
陈登听了之后,顿时脸上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想不到季弼竟然会来看我,快,快让他进来。”
老仆人应了一声,连忙去门外请陈矫。
陈矫跟着老仆人一路进了内院。
路上,老仆人一面走一面对他说道:
“陈大人。”
“我家大人身体每况愈下,已经三日不曾进食,只怕时日无多。”
“眼下,已经在想写遗书了。”
“待会儿,您千万劝着他点儿。”
陈矫听完之后,大惊,连忙问道:“为何不请郎中医治?”
老仆人回答:“郎中看过无数,都是束手无策。”
“连病根都诊不出来。”
说着话,人已经到了内院。
见院中摆了一张床榻,旁边有几个仆人伺候着。
而陈登则盖着一床薄被,虚弱的躺在上面。
陈矫见状,大惊失色!
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季弼……”
见到陈矫陈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在床上伸出手来。
看上去十分虚弱。
而陈矫快步来到陈登床前,伸手握住了陈登枯瘦的手。
眼中早已潸然泪下:
“元龙兄,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
陈登惨然一笑,道:“这些年不知得了何种怪病,医者束手无策。”
“如今,只怕大去之期不远矣。”
陈矫握着陈登的手,早已哭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登安慰他道:“生来死去,人之常情尔。”
“疾病灾祸,亦是天数,岂是人力所能抗衡哉?”
“季弼不要太过伤心,我能够在临死之前见到你这样的好友,已经很知足了。”
“只是我死之后,希望季弼能够照拂我儿陈肃。”
陈矫哭着问道:“陈肃侄儿何在?”
陈登回答:“如今他去了外面游学,不知归期。”
“季弼德行卓然,有君子之风,还望往后多多提点我儿。”
陈矫听着,流泪应下。
然后,陈登又问:“季弼不是去了曹丞相麾下做官吗?为何今日却回了广陵?”
陈矫说道:“我是被程昱先生举荐,曹丞相迁我复任广陵郡功曹,以辅佐唐剑治理广陵。”
“故而得以返回。”
陈登听后,虚弱的笑了笑,道:
“看来,季弼是受那唐剑委托,来寻我的吧?”
陈矫流着泪点头。
陈登叹了一口气,道:“那我如今这副模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想我陈家,在广陵经营了三世,却不料我一死,便要落入他人手里……”
“但如今有季弼在,我总算可以放心……”
“我陈家的那些杰出子弟,还望季弼,酌情任用。”
陈矫基本上是一直在哭着点头。
直到陈登再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
老仆人不得不让人将陈登抬回屋中。
陈矫告辞了陈登,回到郡守府。
这时陆况他们已经回来了。
并且又带回了一个生面孔——傅婴。
看样子是打了胜仗,大厅上,步骘、魏延、陆况、傅彤、都在兴高采烈的谈话。
只有陈矫泪痕未干,来到厅上拜见唐剑。
唐剑见他情况有些不对,于是问道:“季弼,你这是……?”
众人见他情绪低落,也纷纷止住谈笑,朝他看来。
陈矫平复了一下情绪,回答道:
“回大人,方才我到陈登大人家中,才知道陈大人已经病入膏肓了。”
“浑身上下骨肉不过八十斤,形如枯槁,恐怕命不久矣!”
“什么?”
唐剑听后,顿时吓了一跳!
这陈登可是个顶级的人才!
本来还准备笼络他,让他跟自己一起角逐天下。
怎么这就要死了?
唐剑连忙召一些郡中官员前来确认。
都说陈登确实有病,而且在卸任之前,就经常发病,非常瘦了。
唐剑这才相信,然后问道:“对了,这陈元龙平时,是不是喜欢吃生鱼片?”
第101章 刘备三顾求诸葛,唐剑三顾救元龙
“陈登大人几乎是无脍不欢。”
“若无生鱼脍,他几乎吃不下饭。”
众人纷纷将陈登的饮食习惯告诉唐剑。
听到这里,唐剑几乎是可以确认,陈登确实是吃生鱼片吃多了,肚子里长了寄生虫。
如果在后世,这就是个小毛病,吃点儿驱虫药把虫打出去就好了。
可如今这个年月,这属于非常难治的疑难杂症。
再加上良医很少,所以很多人得了病,也诊断不出来。
直到病情越来越重,最后就那么痛苦的死去。
而陈登一向以名门望族自居,看不上佣兵出身的自己。
如果自己出手救他一命,再招他入府。
试问这救命之恩,他好意思不报答?
唐剑想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笑了。
陈矫见唐剑听说陈登病入膏肓,不仅不悲伤,反而笑得很开心。
于是伤心的责问道:
“大人,陈太守乃徐州望族,德行着于四海,乃当世之名士,为朝廷牧守徐州立过汗马功劳。理当敬仰之。”
“而大人得知陈太守即将病亡,非但不哀伤,反而大笑,这岂是君子所为耶?”
众官一听,也都纷纷赞同陈矫的观点。
“大人,陈元龙海内人望,乃不可多得之贤才,纵然病危,亦不可取笑!”
“是啊,怎能如此?”
“唉——”
终于,在众人的质问声中,唐剑笑声停了下来。
“我不是笑其他。”
“我只笑陈元龙,有命却不愿续,故而发笑。”
众人听后,顿时面面相觑。
不知道唐剑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有陆况知道了怎么回事,于是暗暗点了点头。
想当初,他的老母卧病在床那么多年,就是被唐剑妙手回春,一番治疗,很快就有了起色。
至今已经基本上完全康复。
在沙羡。
他也是跟着唐剑去到曹营之中治病,并且后来也治好了那五千多水土不服的病卒。
当代最好的良医,就在眼前!
可惜陈元龙却数次拒之门外。
这不正是有命都不愿续吗?
但是其余官员不懂。
陈矫、步骘他们也不懂。
所以,步骘上前问道:“建明,何谓有命不知道续?”
这时,就连傅彤都明白过来了!
只见他一拍大腿,叫道:
“哎呀!”
“咱们大人不就是最好的良医么?”
“当初大人治好了子陵卧病在床七八年的老母,又在沙羡治好了五千多曹军病卒。”
“如此良医,天下难寻,可是偏偏陈元龙两次拒我家大人于门外。”
“这可不就是有命不愿续吗?”
众人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陈矫听完更是惊讶,连忙上前跪下,请求唐剑去帮陈登治病。
唐剑当然要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把宣传做好。
好让陈登无法推脱,并且心甘情愿的加入自己的麾下。
于是他故意问道:
“我听说刘备为了求诸葛亮下山辅佐,几顾茅庐来着?”
一旁,步骘听出来唐剑意思来了!
这唐剑是要用刘备三顾茅庐典故,来和他他上门救治陈登做一个对比!
这样一比,必定能够传为佳话!有助于提升他的名望。
并且,他往后要陈登来辅佐他,陈登也就不好意思拒绝!
要不然天下悠悠之口都能把陈登淹死!
人家救了你的命,你却不辅佐人家!
忘恩负义!小人!
陈登作为名士,绝对顶不住这种压力,所以,他就连拒绝都不可以!
步骘顿时直接呆住!
心说这小子也太鬼了吧?
这么不要脸?
而陈矫也是立刻就领会了唐剑的意思,连忙说道:
“听闻刘玄德三顾茅庐,请出卧龙为军师,助刘备匡扶汉室。”
“今日大人为救治陈元龙,三次登门。”
“将来必然能够传为佳话!”
对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且,刘备三顾茅庐,是去求诸葛亮给他办事。
而我唐建明,三次登门,却是为了要救陈登的命啊!
一个是索取,一个是给予!
这么一对比,唐剑的高风亮节,高大人设,立刻就出来了!
我滴乖乖!
步骘目瞪口呆的看着唐剑,心说这家伙了不得呀!
不行,我得赶紧想个办法,让人把女儿送过来,将这老丈人的位子给坐正了!
否则,这样一个绝世奇才,万一被人抢了,那可就是泼天的富贵就这么白白溜走了呀!
随着陈矫这番话说出来,厅中众人纷纷称赞起唐剑的高风亮节来!
唐剑也不再耽搁,让步骘帮忙照看宴会,然后回到后院换了一身衣服,拿了个药箱。
叫上陆况和陈矫,骑马出了郡守府,然后去了药铺买了一些使君子和香榧,另外又购了几味其他的药,准备妥当,这才往陈家大宅而来。
陈家大门前的守卫已经遣散,门前冷冷清清。
邦邦邦。
陈矫再次上前砸门。
过了一会儿,老仆人打开了大门,见到陈矫去而复返。
还带了两个人。
于是问道:“陈功曹,您怎么又回来了?”
陈矫连忙对老仆人说道:
“陈伯,我这次带来一位良医,特地来为元龙兄治病的。”
老仆人叹了一口气,道:“难得陈功曹如此费心,那我先通报家主一声。”
陈矫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老仆人便掩上门,返回院中去了。
过了一会儿,老仆人又来打开了门,说道:“陈大人,对不住,家主睡了,我不忍叫醒他。”
陈矫听了有些为难。
唐剑却拍了拍陈矫,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陈矫领会,然后对老仆人说道:
“陈伯,元龙兄已经病入膏肓了,千万不可再耽搁。”
“你可让我等进去,出了什么事情,我陈矫一力承担。”
老仆人听后,这才打开了门,道:
“那你们就进来吧。”
进到院中,在老仆人的指引下,几人来到陈登的卧房。
见陈登皮肤蜡黄,面无血色。
瘦得不成样子,此刻正闭着眼躺在床上。
陈矫上前轻轻喊了两声:
“元龙兄?元龙兄?”
陈登从昏睡之中醒来,见到陈矫。
无力的问道:
“季弼,你怎的还没走?”
陈矫说道:“小弟给你找了一位良医,他说能够治你的病。”
陈登听完,虚弱的道:“季弼有心了……只是以前华佗先生说过,我这疾病还会复发,如今寻不到和华佗……”
“我只怕活不了几日了……”
陈矫连忙对他说道:“元龙快别这么说,还是请郎中为你看看吧。”
说完,引唐剑上前,为陈登诊脉。
第102章 若不遇先生,我命休矣
“父亲!父亲!”
就在唐剑准备上去给陈登看病时,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青年。
脸型和陈登有几分相似,不用说,肯定就是陈登的独子,陈肃了。
陈肃闯进屋内,见到陈登形如枯槁,虚弱的躺在床上。
顿时泪如雨下,直接跪倒在地!
然后迅速跪行至陈登床前,哭着说道:
“孩儿不孝,为了外出游学,未能照看父亲,致使父亲病重至此!”
说完,伏地大哭。
陈登安慰他道:“吾儿莫哭,客人在此,免得失了礼数。”
陈肃听后,又连忙哭着给陈矫和唐剑陆况行礼。
陈矫道:“侄儿先不要伤怀,我请了一位良医,或许可以治好令尊的病。”
陈肃听完以后,顿时跪下给陈矫、唐剑几人磕头。
口中说道:“请先生救治我父,如能救得,我陈肃甘为先生之犬马!”
唐剑让陈矫将陈肃扶起,然后上前为陈登看病。
“陈大人这是腹中有虫,如今已是三期。”
唐剑刚刚坐下,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大惊!
陈肃听完之后,更是震惊!
“没错!没错!”
“去年华佗先生曾来为我父治病,当时华佗先生说过,此病有三期,需遇到良医才能解救!”
“先生既然知道病情,定能解救我父!”
“还请先生施针用药,救我父于危难!”
说完,再度拜倒在地。
唐剑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他,而是拿出药粉,配置一番之后,让老仆人拿到厨房煎了,三碗水煎成一碗,端来给陈登灌下。
不一会儿,陈登果然吐出半升虫来!
唐剑又留下一副药,道:“此药虽能打虫,也能伤人,陈大人身体虚弱,不能用药太过。”
“今日睡前再煎一剂服下,我明日再来。”
说完便起身走了。
陈肃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将唐剑送出门外。
唐剑又嘱咐他,道:“对了,让你父亲在饭前服药。”
“先取半碗蜜水喝下,那虫便来争吃蜜水,然后再灌入汤药,效果更佳。”
陈肃千恩万谢。
次日,唐剑又带着陆况来到陈家大宅。
陈肃早已在门外等候。
见到唐剑,上来就是大礼,毕恭毕敬。
唐剑也不客套,只是问道:“昨夜的汤药可曾见效?”
陈肃回答:“依照先生的妙法,先取半碗蜜水,再服汤药,果然奇效!”
“家父昨夜吐出半桶虫来,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半桶?
我勒个去!
怪不得能够将一个大汉子吸成八十来斤的皮包骨。
肚子里有这么多虫,能够撑到现在也是奇迹了!
唐剑又拿出两副药,交给他道:“今日再服两副,服药之后,缓进米粥,如此可保令尊性命。”
陈肃连声答应,将唐剑二人引入院中。
陈矫昨夜并未归家,而是留在了陈家照看陈登。
唐剑将他叫到一旁问道:
“可曾透露我姓名?”
陈矫回答:“未曾。”
唐剑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好,等他痊愈再告知不迟。”
随后,又来到房中见到陈登,询问陈登病情如何。
陈登说道:“昨日吐虫数升,腹中通泰,若不遇先生,我命休矣!”
唐剑点了点头,道:“还需要再服药几日,以做巩固。”
“往后不可再食鱼生。”
随后,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然后亲自看着陈登将汤药喝下。
这次只吐出来几条小虫。
唐剑点了点头,道:“效果不错,如此多服几日,方可根除。”
“吐出来的虫用石灰杀死,挖坑深埋。”
陈家人都一一应下,陈肃问诊金多少,唐剑之说治好了再来收钱。
说完又带着陆况离去。
如此过了数日,陈登已经完全不再吐虫。
气色也好了许多。
唐剑又给他配了补中益气的汤药,使他恢复元气。
陈登也一天一天恢复了气色,并且已经能够正常活动。
陈登见自己身体好了起来,儿子也回到了身边,所以便让陈矫给陈肃安排一个官职。
陈矫也很痛快,直接给报了个书佐。
陈肃也是第一次当官。
只见他一大早就穿戴整齐,头戴官帽,跟着陈矫来到郡守府报到。
走进郡守府,他不禁心中感慨道:
“回想少年时,我也在这郡府中学习居住。”
“如今这郡府已成别家府邸。”
陈矫听了,便对他说道:
“贤侄这话,心里想想便好,不要说出来。”
“若让太守大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陈肃不以为然。
多大的太守?
要不是那个曹丞相无缘无故一道诏令,将我父亲迁做少府。
让那什么唐剑做了太守。
那么这郡守府,多半还是我家的宅邸。
想不到,出去游学一年,自己家却成了别人家。
还要到曾经的自己家点卯报班。
这种感觉让陈肃很不自在。
于是他冷哼了一声,跟着陈矫一路来到太守府书房。
作为功曹,陈矫有考核官员业绩的职权。
所以地位很高。
“大人,新任书佐来了。”
陈矫在门外报到。
随后,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
“进来吧。”
陈肃一听,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然后陈矫抬脚迈步进去了。
陈肃也跟着进去。
只见正中央坐着一个年轻的主官。
身穿郡守的官服,坐在一张奇怪的椅子上面。
陈肃见了,不由得大惊失色——
“你……你不是那位先生吗?”
陈矫连忙呵斥他道:“贤侄,这是太守大人,不得无礼!”
陈肃:“啊这——”
唐剑见状,笑了笑,问道:
“陈书佐,令尊今日好些没有?”
陈肃:“啊?好!好多了!”
“多谢先生——呃不是——多谢大人……”
由于唐剑的身份大大出乎意料,使得陈肃有些语无伦次。
唐剑笑了笑,道:“这就好,等下午你回去时,来我这拿药,我也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最近郡中事务繁多,我又刚刚上任,所以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照看令尊了。”
陈肃听完之后,连忙再次感谢。
唐剑便让陈矫带他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陈矫点了点头,然后对陈肃道:
“贤侄,随我来。”
陈肃忙不迭的跟着陈矫出去。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对着唐剑恭敬的道:
“下官告退。”
唐剑笑了笑,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出了书房,陈矫又笑着问陈肃:
“贤侄,现在,你还对你父亲的郡守之职落于他人之手,感到不忿吗?”
陈肃哑然一笑,道:“不了,原来那位先生就是太守大人。”
“我现在没有任何怨言了。”
第103章 考察器量,愁煞步骘
“只是,侄儿有一事不明。”
陈矫问道:“何事不明?”
陈肃说道:“太守大人为何要隐瞒身份,去为我父治病?”
陈矫听完之后,哈哈大笑,道:
“令尊虽有王佐之才,却也有些恃才傲物。”
“想当年,他戏耍吕布如同戏婴儿,寻常之人,岂能入得他眼?”
“更何况唐太守是顶替了令尊的广陵太守之职,使得令尊要迁任少府,远离徐州。”
“故而令尊更是对他心存芥蒂,太守大人两次派人投递拜帖,都被令尊拒绝。”
“无奈之下,太守大人只得隐瞒身份,这才得以见到令尊。”
“也正是因为太守大人锲而不舍,这才保住了令尊的性命。”
陈肃听完以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陈矫又道:“如今,朝廷兵马在赤壁失利,江东孙权厉兵秣马,欲攻合肥。”
“太守大人初到广陵,许多事情需要一个贤能之人从旁协助。”
“如果能够得到令尊这样贤能的人辅佐,定能开创出一番伟业。”
陈矫说完之后,便带着陈肃往书库去。
陈肃低头不语,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书库之后,只见七八个官员正在里面工作。
陈矫将陈肃引见给书库里的官员之后,又对陈肃道:“贤侄,你从此便在此做事,一切行事,务必严谨,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问其他同僚,也可以来找我。”
陈肃连忙点头称是,拱手送陈矫离去。
然后便和其他官员打起了招呼。
…………
“哎呀!愁煞我也,愁煞我也!”
步骘在廊下走来走去。
看样子十分焦躁。
他确实应该焦躁!
因为从这几天的考察中,他看到了唐剑的器量,远超孙权!
并且也将唐剑从一介白身到广陵太守的成长经历好好梳理了一遍。
然后他震惊不已的发现,唐剑这匪夷所思的飞升经历,似乎是精心策划的!
刚开始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过自己。
因为这太过匪夷所思,很多事情像是未卜先知一般。
就算是那号称卧龙的诸葛孔明,也不可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可是如果说这些都是巧合,那么再大的巧合,也不可能让一个人在当今条件下,从一介白身成为一方诸侯。
于是,为了验证他心中的猜测,他这几天就分别暗访了傅彤、陆况、傅婴、乃至魏延等人。
然后根据他得到的信息,步骘更加惊讶的发现,这一切,确确实实就是唐剑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包括从佣兵起家。
又到赤壁扬名。
然后捞了一波油水。
最终曹操封下官位,加封镇东将军让他对抗孙权。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从一开始就是以曹操必败为基础。
然后发展出来的策略。
要说这些策略,倒也不算有多高明。
可是能够未卜先知到这样的程度,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达到的范畴了!
要说这些,就已经够离谱了!
但是,他还打听到一件更离谱的事情!
就在他暗访魏延的时候,魏延告诉他,唐剑早就在数月前就曾预言,他如果投刘备,刘备孔明会以性命相胁迫,下场凄惨。
步骘觉得不可思议,于是魏延亲自取出唐剑的书信给他看。
看完之后,步骘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震惊的状态!
布局深远,未卜先知!
这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步骘回来之后,便再也睡不着。
整夜辗转反侧,前思后想。
以至于到了现在,他仍然被一个难题困扰。
这个问题就是——他现在基本上已经是铁了心要投唐剑。
因为知道了唐剑匪夷所思的能力之后,他就再也看不上孙权了!
更不可能回到孙权那里,去做一个食客幕僚。
可是,如果他选择留在唐剑这里,那么他步家的产业,他的女儿步练师,还有许多族人,都还留在江东。
如果孙权知道他背叛,那么以孙权的小气,肯定要杀他的族人,抄他的家产。
想了一夜,步骘都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所以,只能在走廊里焦躁的走来走去。
陈矫将陈肃安排妥当之后,正要去自己工作的书房。
没想到在走廊里见到了心神不宁的步骘。
于是,陈矫便走上前去,问道:
“子山先生?”
步骘好像没有听见,继续踱步:“愁煞我也……”
陈矫又提高了音量:“子山先生?”
步骘这才被吓了一跳,转回来同陈矫行礼:“啊!原来是季弼老弟。”
陈矫还了礼,然后面带笑容道:“我看子山先生心神不宁,是出了什么事?”
步骘连忙回答道:“呃,没什么事,没事……”
陈矫听完,笑道:“子山先生乃休要瞒我。”
“莫不是在想弃孙权而投我主?”
步骘听完,刚要否认。
却见陈矫笑吟吟的看着他。
陈矫也是名士,才能并不在他之下。
所以他这些想法,恐怕也瞒不过陈矫。
最终,步骘点了点头。
“建明的才干和器量,远非孙权能及。”
“只是,我的家小和产业都在江东,我若来建明麾下,又恐孙权害我家小。”
“故而发愁。”
陈矫听完之后,道:“原来如此。”
“先生何不去找我家大人商议?”
“太守大人智比卧龙、凤雏。”
“想来这件事情,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步骘听后,摇头说道:“天下哪有带着旧疾而投新主的道理?”
“我若连投效都要依靠新主帮忙,那我又能给新主带来什么样的价值呢?”
陈矫听后,也点了点头。
毕竟步骘也是名士。
名士就有名士的傲骨。
他想要自己解决了麻烦,然后一身清净的来投唐剑。
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他名士的头衔。
陈矫又跟步骘攀谈了一会儿,安慰了步骘几句,然后告辞离去。
步骘在走廊下沉思到了下午,最终想出了一个计策。
然后终于眉头舒展,一身轻松,随即起身去找唐剑。
书房里。
陈肃正站在唐剑面前,毕恭毕敬的接过唐剑递过来的两副药。
“这些药你拿回去,让令尊按时按量煎服,坚持服用一个月,便能有所起色。”
陈肃谢过,然后恭敬的告辞。
唐剑又将他叫住,嘱咐道:
“对了,我的身份,暂时不要向令尊透露。”
第104章 情景再现,苦肉计
“是。”
在面对唐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陈肃基本上是无条件的恭敬。
这种习惯,是唐剑在救治陈登的时候,陈肃面对父亲的救命恩人时,不经意间养成的。
而如今到了郡守府,唐剑又是太守,顶头上司。
所以,两个身份重叠起来,更让陈肃甘愿听从驱使。
虽然陈肃当时确实说过,只要唐剑救了他父亲陈登,他就愿做犬马。
可唐剑也没在意,现在也压根儿没提。
只是让他取了药,回去按时给陈登服用。
这种不以功劳要挟人的品格,又让陈肃对唐剑的好感大增。
于是,陈肃又恭恭敬敬的给唐剑 行了一个礼,道:
“下官告退了。”
唐剑点了点头,也顾不得多说话。
因为前几天去给陈登看病,耽搁了许多公务。
导致现在桌上仍然堆积着许多文书。
批阅文书,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唐剑坐得腰背麻木,肩颈酸痛,于是伸了一个懒腰,却不小心将桌上批阅过的文书拨掉一些。
他随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正准备去拾那些文书。
就见步骘迈着方正的步伐,从外面进来了。
见了唐剑,步骘又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唐剑被他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问道:
“子山先生,你是准备给我买衣服吗?”
步骘听完,摇头叹道:
“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有如此器量!”
“当初,真是老夫眼拙了!”
唐剑笑了笑,拾起文书在桌上放好,然后请步骘在一旁坐下,道:
“我不是一直如此吗?子山先生为何对我大加夸赞?”
“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呀。”
步骘端起一碗茶水,问道:
“小子,你说句实话,这些事情,是不是你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唐剑也坐在一旁,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问道:“哪些事情?”
步骘便将身子凑了过来,双眼盯着唐剑:
“你从刘备处出走,然后借佣兵起家,又在吴侯面前驳倒孔明,扬名江东。”
“随后又在赤壁借曹兵交差,名声大振,以及收拢曹军尸首,招揽魏延。”
“直到如今当上广陵太守,镇东将军。”
“这些事,究竟是不是你精心策划?”
唐剑有些意外。
本来他以为,他的这些举措,应该没有人看得出来。
毕竟是根据他的历史信息差提前布的局。
但是这样的布局,在当今的人眼里,太过匪夷所思,恐怕任谁都不可能相信。
但是,步骘竟然看穿了。
不愧是未来的东吴丞相,果然有两把刷子。
唐剑放下茶杯,不咸不淡的问道:
“这些事,是不是我一手策划,跟子山先生有很大关系吗?”
步骘认真的道:“当然有关系!”
“而且关系大了!”
唐剑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
“大到何种程度?”
步骘依旧盯着唐剑,认真的说道:
“若这些事情只是巧合,倒也罢了,就算你福运齐天。”
“但若真是你一手策划,那就说明你是个远超卧龙凤雏的绝世奇才!”
“你如今能够通过筹划算计,成为广陵太守,将来未必不会成为刺史、州牧,甚至是更高的存在!”
“而吴侯与你有仇。”
“我深知吴侯器量远不如你,只怕将来江东六郡八十一州,都要落入你手。”
步骘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似乎坐着说话,已经不能让他直抒胸臆了。
起身走了两步,来到唐剑的办公桌前,俯身拾起一份掉在地上的文书看了看。
批语非常精准,简明扼要,让步骘更为赞叹。
随后,他又接转身看着唐剑,道:
“老夫并非庸才,这些端倪,还是看得出来的。”
“你有雄主之姿,世间罕有,老夫虽有心投在你麾下,但我家小皆在江东,若我就此投了你,又怕如那辛毗一般,害得族人尽被杀害。”
“所以,老夫特来辞行。”
唐剑听完以后,明白了步骘的意思。
但是,他这话好像是只说了一半。
我想投靠你,但是我担心我的家人,所以我要回去。
但是回去之后要怎么样,却是没有表态。
换做一般人,如果急于逃离,那么肯定会各种许下诺言,只求能够快点离开。
而步骘却不做承诺,说明他有可能是真的准备投靠自己。
既然别人有投靠的意愿,那么自己也该给人想一条出路。
于是,唐剑便道:
“我这里倒是为子山先生想了一条计策。”
“先生回去以后,若按照我的计策行事,将来过江投我,便可以不用担心家族受到牵连。”
步骘听完,笑道:“不才,老夫也想到一条计策,所以才敢来和建明辞行。”
唐剑有些意外:“哦?莫非我与先生想到一块儿去了?”
步骘笑道:“你我不妨将计策写在纸上,然后打开来看。”
唐剑听了,心说这不是跟周瑜孔明在手心里写火字一样的情节吗?
古人也真是颇有情趣,喜欢整这些哑谜。
但是,他也不反对,正好也想知道步骘是不是真的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于是,便笑道:“也好。”
然后两人来到桌前,各取纸笔,将计策写下。
随后凑到一起,将答案翻来。
只见上面都写着:
请兵守丹徒。
二人看后,各自大笑。
步骘这一下,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不错,他想到的计策,就是回去之后,大肆向孙权宣扬唐剑的危险。
并且假装他在唐剑这里受了虐待,请求带一支军马,来到丹徒驻扎,为孙权守丹徒一线。
而孙权急于开拓合肥战线,肯定也不想让唐剑威胁到他的后方。
所以多半会答应这个提议。
这样一来,步骘就可以趁着孙权去打合肥的时候,将家族中一些重要的人,以征兵的名义都调到丹徒。
到时候只要时机成熟,立刻就可以坐船过江投了唐剑。
步骘从来没有笑得这么痛快过。
看来这一次,不但是找到了明主,而且还是一个懂他的主公!
随即,二人又商量了一些具体细节。
当初黄盖骗曹操,用的是苦肉计。
这一次,为了获得孙权的信任,步骘也必须用苦肉计。
随即,二人按照计划,大吵一架之后,唐剑便将步骘抓入牢狱。
过了几天,有人将步骘从牢狱中放出。
然后备好小船,将步骘送出广陵,往东吴而去。
第105章 孤为诸君取天下,谁人为孤拒唐剑?
“混账!混账!”
大厅之上。
孙权几乎是咆哮着,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拨丢在了地上!
最后还是觉得不解气,于是索性掀翻了办公的案桌!
太史慈、周泰、陈武、徐盛四人,都跪在下面。
尤其是陈武和徐盛,身上还带着伤。
江东其余的文臣武将都站在两旁,没有人敢吭声。
孙权气得须发皆张,整个人就像是一头暴怒的红毛狮子一样,指着下面四个人,颤声道:
“你们……四名大将,五千精兵!”
“竟然拦不住一个傅婴,还让子山被他们掳去!”
“孤要你们何用?”
“来人!”
孙权大袖一挥,喝道:“拖下去,军法从事!”
大厅里的众人一听,心说这可不得了!
虽然没能达成目标,但是毕竟人家是尽力了的。
特别是陈武和徐盛,伤得那么重。
如果将来自己也办事不力,孙权这红毛怪也要把自己军法从事,这可怎么办?
不如众人一起劝谏,救下他们四人。
等将来万一自己有难,他们也能相救一二。
于是,大厅之上,以张昭为首的江东众臣,几乎是所有人都出来为太史慈四人求情。
孙权虽然震怒,但是他再横,也不可能与所有人作对。
毕竟,他的大哥孙策,就是跟所有人作对,不听任何人的劝说,非要斩了于吉。
最终搞得旧伤复发,轰然暴毙。
见到众人苦苦相求,孙权也想到了孙策。
这才平息了愤怒,道:
“既然众官求情,那孤就免了你们这一次责罚。”
“尔等权且记下此次罪责,等来日攻打合肥时,将功折罪。”
徐盛四人连忙叩头谢恩。
旁边的侍者见他气消了,便赶紧上来将桌子翻回来摆好,然后将散落在地的一应器物收拾起来,重新放回桌上。
孙权也慢慢走回到座位上坐下,侧头看向张昭:
“子布,孤要你筹措的军粮,筹措得如何了?”
张昭心中暗叫不好!
他在船上,和唐剑、程昱签下承诺书,以拖延孙权的粮草作为条件,程昱这才让唐剑放他回来。
可是现在,孙权像一头疯狮,虽然表面上冷静,但是刚刚才发了一回疯。
如果自己再说筹措不到,那么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在这两难之下,张昭最终决定,先解决了眼前危机。
至于程昱和唐剑那边的承诺,以后再说吧。
于是,张昭上前一步,道:
“回吴侯,大军粮草已经筹措完毕,可攻十万军马支用半年,一切辎重、战具,皆已筹备完毕,明日即可发兵合肥!”
孙权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他抬手一掌拍在椅子上,道:
“好!”
“子布不愧为我东吴股肱之臣!”
“此番攻打合肥,北伐中原,若能得胜,子布当居首功。”
张昭连忙推辞道:“一切皆是主公运筹帷幄,臣下岂敢居功。”
“嗯。”
孙权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要发号施令,这时一名官员跑进大厅,章孙权汇报:
“启禀主公,步骘大人浑身带伤,自广陵而回。”
孙权听完,又是一喜。
“哦?快,快带他上来!”
步骘被人搀扶着来到大厅,已经是蓬头垢面,浑身伤痕。
双脚更是血肉模糊,让人看了惨不忍睹!
“主公,主公啊~”
步骘整个人趴在地上,一面爬向孙权,一面嚎啕大哭。
孙权见状,也是心惊不已,连忙起身来到步骘身前蹲下,拉着步骘的手,道:
“子山受苦了!”
步骘一阵大哭,动人心魄。
孙权又让人抬来一个卧榻,给步骘休息,然后问道:
“子山,你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步骘一面大哭,一面控诉道:
“都是那天杀的唐剑!他花言巧语令我投降于他,我宁死不从,他便将我投入牢狱之中日日折磨,致使我成了现在这番模样!”
“幸得我买通狱卒,这才逃出牢笼,得以归还东吴,见到主公。”
说完,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大厅之中的文臣武将,都被他的哭声和惨状所震撼,纷纷赞叹步骘的同时,也纷纷开始唾骂唐剑。
孙权听后,气得胡须都根根立了起来!
“好个唐建明!我誓杀汝!”
说完,他猛然站起身来,回到主位上,拔出宝剑,看向左右问道:
“众将,谁替我引大军去灭了那唐建明?”
顿时,帐下又几个不知死活的将领站了出来,表示愿意为孙权去攻打唐剑。
但是,这些人就连孙权自己看了,都觉得不行。
连太史慈和周泰这样的组合,都打了败仗。
其他的小卡拉米,即使去了,又能起什么作用?
就在这时,张昭连忙出列道:
“吴侯,眼下曹操虚弱,我军已兵锋正盛,正该乘此良机攻取合肥,剑指许昌。”
“以完成吴侯父兄未竟之大愿。”
“在此至关重要的时候,切不可因一个小小的唐剑,而坏了吴侯大事啊!”
“还请吴侯,三思。”
说完,张昭深深一拜。
大厅之上,一些为东吴着想的人也纷纷上前劝谏孙权。
让他以父兄大业为重,先北上攻占合肥,然后夺取了许昌。
到时候,天下都尽在掌握,小小的唐剑,不过是瓮中之鳖而已。
经过众人一番劝解,孙权也反应过来,是自己上头了!
差点误了大事!
进攻合肥,拿下许都,与曹操两分天下,这才是父亲孙坚和兄长孙策一直未完成的大业!
而小小的一个唐剑,等孤拿下了合肥许都,到时候我看你又往哪里逃?
只不过!
唐剑这个人,始终是个危险!
如果就这么放任他在广陵,恐怕也会对北伐合肥的战略产生威胁。
于是,孙权又问众人:
“方才,是孤冲动了。”
“然而,唐剑此贼,奸滑异常,不可不防。”
“不知哪位将军愿意领兵进驻丹徒,为孤牵制唐剑?”
众人一听之后,又没有人争先了。
原因很简单。
合肥大战在即,如果打得好,就能够一路打到许都去。
到时候即便是跟着走,都有数不清的战功。
一仗下来,就可以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可是,如果去丹徒防守,不但要面对那个极其狡猾的唐剑。
还会因此而错失了北伐战争中那些数不清的功劳。
于是,没有一个人愿意领这桩差事。
大厅之上,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
孙权见状,以为是众人没有听清,又拔剑喝道:
“孤为诸君,攻打合肥,进取天下。”
“哪位将军又愿为孤屯兵丹徒,以拒唐剑?”
第106章 步骘计谋达成,陈登大宴宾客
“孤为诸君进取天下。”
“何人为孤牵制唐剑?”
孙权抽剑高举,铿锵有力的一番话,虽然确实有些大气。
但是,也不过是不要脸的自我感动罢了!
大厅之中,人们各自交换眼神,在沉默中达成共识。
顿时所有人开始暗骂起孙权来。
谁人不知,你孙权进攻合肥,北争天下,难道真是为我们打的吗?
只不过是一个不要脸的借口罢了!
你老爹孙坚,私藏玉玺,最终乱箭穿心而死。
说白了就是你孙家的一己私欲。
我等世家大族,只不过是捆绑在你这艘战船之上,分取利益而已。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孙权打仗是为我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利益打,那也是我们去拼命,而孙权站在后面看热闹。
孙权举剑的手都已经有些酸了。
倒还是没有人愿意出来接下这个命令。
于是他把目光看向周泰徐盛几人。
这几人于是将头埋得更低!
各自心中暗道:我们还等着去合肥将功折罪呢,说不定还能捞到些军功。
让我们去丹徒,一来没有功劳可赚,二来要是再出差错,你孙权非把老子们活刮了不可!
傻子才去呢!
孙权又将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仍然没有人愿意接这趟差事。
见到这番情景,他刚刚平息下去的怒气,又瞬间窜了上来!
拿剑的手都已经在颤抖!
孙权失望至极!
果然。
这诺大江东,能够信任的,只不过是周瑜、鲁肃、吕蒙寥寥数人而已……
想到这里,他不禁开始怀念起周瑜和鲁肃来。
如果他们现在就在自己身边,那该多好!
就在孙权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接下这个差事的时候,有一人说话了!
“我……愿领一支军马,前往丹徒。”
“为吴侯,牵制唐剑!”
孙权只觉得这个声音仿佛天籁。
定睛看去时,却发现说话的人正是步骘。
步骘艰难的举起一只手,眼中充满坚定。
步骘说完之后,不光孙权惊讶。
大厅之中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他!
孙权见到终于有人接茬儿,虽然步骘不是适合的人选,但是终归有人接茬了。
于是,他连忙放下酸痛的手臂,将宝剑插入剑鞘里。
然后对步骘说道:
“子山重伤归来,理当好好养病。”
“此事,孤再寻他人去办。”
一旁,顾雍等人也来劝步骘道:
“子山先生,你有伤未愈,此事还是让于他人去做吧。”
只有张昭看了一眼步骘,心中似乎在想些什么。
听到众人的劝解,步骘却坚定的道:
“那唐剑将我折磨至此,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如能让我带一支军马防守丹徒,我步子山,定与那唐剑血战到底!”
“请吴侯,成全!”
步骘说完,拜伏于地!
张昭见后,不动声色。
顾雍也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
孙权见再无人出来领这个差事,于是沉吟一番之后,最终点了点头,道:
“那好吧。”
“就让子山引五千兵马,前往丹徒驻防。”
“子山到了丹徒之后,不可硬拼,只需在江上多修栅栏工事,阻挡唐剑过江袭扰即可。”
步骘再拜道:“多谢吴侯成全!”
孙权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让人把步骘抬回去。
随后,又与众人定下了进攻合肥的日子。
这次,由于是有军功,所有人倒是奋勇争先,没有再出岔子。
命令下发之后,由快马迅速传至江边各个大营。
…………
陈登这两天的气色好了许多。
已经能够行走自如,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陈肃穿了官袍,正要出门去郡守府中做事。
见了陈登,于是过来行礼。
陈登看着陈肃很有做官的样子,于是欣慰的点了点头,道:
“吾儿初为官吏,要勤学多问,多与同僚拉近关系。”
陈肃回答道:“谨遵父亲教诲,孩儿也正是如此做的。”
陈登点了点头,又道:
“为父大病初愈,精神好了许多。”
“我准备在家中设宴,请以往的同僚好友,还有那位良医先生前来赴宴。”
“你每日从先生那里取回药来,定知他住处。”
“你务必替为父将他请来,为父要好好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陈肃听完之后,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是,父亲。”
随后,陈肃便出门骑马往郡府去了。
陈登又召回了遣散的仆人、护卫。
然后让老管家写下请帖,张罗宴会,准备邀请亲朋好友,以及那位救了他命的年轻郎中。
请帖写了很多,请了许多身处高位的官吏、以及各地县令,广陵郡所有有名的人物都名列其中。
唯独没有新任太守唐剑的名字。
原因很简单。
既然他陈元龙活过来了,那么这广陵郡就应该由他说了算。
这郡中官员,基本上都是他一手提拔,全部都是陈家的门生故吏。
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么架空这个新任的广陵太守唐剑,那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下午,陈家大宅外,许多人陆续来了。
这些人,都是陈登以前的同僚、好友,还有陈家的门生故吏。
陈登亲自在门外迎接。
其目的,就是要释放一个信息——他陈元龙,又回来了!
并且,即将重新夺取广陵的控制权!
“哎呀,季弼,你怎的这么晚才来呀?”
见到陈矫从马车上下来,陈登亲自迎了上去。
因为陈矫作为功曹,身居高位。
是他这次架空唐剑的一个重要力量。
而且,陈矫还算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
要不是陈矫带来了那位良医,他现在恐怕早就撒手人寰了。
所以,陈登亲自将陈矫迎进府中。
至于后来的人,就让老管家在门口招呼。
院中,早已经高朋满座,约莫一两百人。
见到陈登与陈矫携手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可见陈登在广陵的身份之重!
“诸位自便,请坐,请坐。”
陈登不停的回礼。
旁边的人不时的向他祝贺:“元龙兄,恭祝你身体康泰,从此长命百岁啊,哈哈哈。”
“好好好,多谢多谢,请自便……”
这时,有人又问:“对了,怎么不见元龙兄的公子?”
陈登回答道:“是这样的,我让犬子去请那位救了我性命的先生。”
“那先生有起死回生之能,几副汤药,就救了我陈登性命,待会儿,我也好将这位神医介绍给诸位。”
第107章 元龙一计,唐剑到府
“傅婴,魏延,傅彤三位将军到!”
众人正在寒暄打招呼,忽然听得外面一声唱礼,随后就看到傅婴,傅彤,和魏延三人大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见到之后,顿时静了下来!
然后纷纷看向陈登。
“陈大人,这三人也是您请来的吗?”
“今日是为陈家复夺之广陵大计,而这三个人乃是唐剑麾下得力助手。”
“若他们在此,我等又该如何商议?”
作为三国顶级的智者,陈登听了这些人的话,不但没有担忧,反而淡淡一笑。
自从身体恢复了以后,他的雄心睿智,仿佛也回到了脸上。
“诸位莫慌,这三位将军,是我派人请来的。”
“什……什么??”
“竟然是你请来的?元龙,你这是要做什么?”
“莫非……元龙是要策反他们不成?”
陈登听后,轻蔑一笑,道:
“是,也不是。”
一众名流听了陈登的回答,顿时一头雾水。
“元龙啊,你就别打哑谜了,你还是给我们交个底吧。”
陈登抬眼看去,见傅婴和魏延他们,已经和陈矫在一起打起了招呼了。
然后,他侧头对身边的人低声道:
“此番,我只请他们,却不请唐剑。”
“只要他们前来赴宴,就算我不策反他们,他们回去以后,也会与唐剑生出嫌隙。”
“到时候,广陵文官,皆是我陈家的门生故吏。”
“而唐剑麾下得力的武将,也与他生出嫌隙,主臣之间互相猜忌,逐渐不合。”
“请问,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唐剑还能在广陵呆多久?”
众人听完陈登的解释,顿时恍然大悟!
只是用了一个小小的手段,就能让那唐剑和手下产生隔阂。
高明!高明啊!
于是,众人纷纷称赞道:
“元龙此计,真是大妙,兵不血刃,就能将那唐剑赶出广陵!”
“不愧是能把吕布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陈元龙!”
“广陵富庶之地,岂能旁落他人之手!此番妙计,定能赶走唐剑,让广陵重回元龙之手!”
陈登淡淡一笑,不以为然。
这种小手段,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寻常手段而已。
不值一提!
见到傅婴他们越走越近,陈登便亲自迎了上去,与众人做了自我介绍。
并且将宴会上的重要名流都介绍了一番,
众人寒暄一阵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只有陈登的儿子陈肃和那位传说中的神医还未到。
陈登只好让人单独在内堂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专门款待那位神医。
然后吩咐管家开宴。
许多漂亮的丫鬟端上酒菜,众人每人一张小桌子分坐两旁,开始入席。
“对了,陈大人。”
魏延在陈矫身边落座之后,扫了一眼宴会上的名流,然后问陈登道:
“我观今日宴会之上,广陵名流尽在。”
“为何独不见太守大人?”
听到魏延发问,众人都纷纷朝着魏延和陈登这边看来。
一方面看魏延是不是要为他家太守出头,一方面也是想看陈登如何回答。
谁知陈登面不改色,淡淡一笑,道:
“这只是我病好之后的区区家宴,何敢劳动太守大驾?”
“将来若有机会,我再请他一顿,也就是了。”
众人听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魏延一眼看去,见这些世家名流,几乎都是唯陈登马首是瞻。
如果不用些手段,只怕真的收服不了陈元龙。
好在太守大人早有定计。
只怕接下来,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魏延也不在意,自顾自端起酒杯,与陈矫、傅婴、傅彤几人喝酒。
陈登也举杯感谢众人前来赴宴。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进来,道:
“家主,公子回来了。”
陈登听后,连忙问道:“可曾请到那位神医?”
管家回答道:“请到了,公子就是与那神医一同回来的。”
陈登大喜:“好!快请!”
然后放下了酒杯,亲自出去迎接。
众人也非常好奇能够让陈登起死回生的神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据说,陈登这个病,连华佗都看不好。
可是却被这神医看好了。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谁家都希望能够结交这样一位神医。
关键时候,还可以救你一命。
陈元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顿时,所有人都离开了宴席,准备和陈登一起去迎接这位神医。
陈登还没到大门,就在院中见到了陈肃、还有穿着便服的唐剑和陆况两人。
见了陈登,陈肃脸色有些复杂,低头行了一个礼。
“父亲,我将先生请来了。”
陈登非常满意:“好,好!”
“你先去换一身衣裳,我亲自引先生入席。”
陈肃拱手退下。
然后陈登上前向唐剑行礼:
“陈登,拜见先生!”
唐剑点了点头,问道:“陈大人这两天可还有什么不适之处?”
陈登回答:“除了有些体虚以外,并无不适。”
“先生神技,救我性命,请先生再受陈登一拜!”
说完,再度行了一个大礼。
唐剑摆了摆手,道:“我开给你的药,要按时按量服用,不出三月,便可痊愈。”
陈登点头应下。
一众广陵世家名流也跟着陈登出来,见到唐剑之后,顿时非常惊讶!
“哎呀!这位神医竟然如此年轻?”
“莫不是华佗先生的弟子?”
“他能够治好陈大人的病,说不定医术不在华佗之下。”
然后,一众广陵名士纷纷上前,向唐剑做自我介绍。
唐剑都不厌其烦的听着,频频点头。
然后把这些人都一一记住。
见到众人都做过了自我介绍之后,陈登连忙将唐剑引入客厅,并且与自己同席。
一众广陵世家纷纷又上前敬酒!
唐剑道:“美酒虽好,却也能伤人,不可多饮。”
众人一听,纷纷换了个杯子,又以茶代酒,来敬唐剑。
把魏延和傅彤几人看得暗暗发笑。
陈登便趁此机会,对唐剑说道:“先生。”
“今日宴上,可都是广陵郡的世家名流,大家对于先生的神技,都非常推崇。”
“先生医术高超,又曾救我性命,为了答谢先生的救命之恩,我愿与广陵一众世家同僚,共同出资,为先生置一医馆,聘先生为掌柜。”
“不知先生,意下如何呀?”
第108章 极限反转,呆若木鸡!
陈登说完之后,眼中带着期待看向唐剑。
而一众世家名流,也是和陈登一样的表情。
都在等着唐剑回应。
毕竟,这个年月,兵荒马乱,瘟疫横行。
如果有这样一位神医坐镇江陵,那么他们许多人的生命安全,也就多了一重保障。
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得到一位能够起死回生的神医的。
所以,众人都是殷切的期盼唐剑能够答应。
但是,唐剑却淡淡的回了一句:
“抱歉,我志不在此。”
“这——”
顿时,一众广陵世家名流立刻觉得生命少了一重保障!
仿佛是吃了天大的亏一样,哪里肯罢休!
顿时纷纷上前便要说话。
陈登怕人多口杂,惹唐剑不高兴,于是便让众人退回座位上,然后自己与唐剑商量。
毕竟,那些人说话,哪有自己的水平?
“先生,并非我陈登厚颜,我也当过本地郡守,深知广陵缺少先生这样的良医。”
“往年,广陵因为没有良医,百姓病死者每年都有三四千人。”
“婴儿夭折者十有三四!”
“先生有如此医术,难道就忍心看我广陵百姓无辜死去吗?”
行,开始上强度了。
用大义来绑架人,不愧是陈元龙。
唐剑随口应付道:“这天下,要救的又何止广陵一郡百姓?”
“这并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够做到的。”
陈登连忙道:“正因如此,我才在广陵为先生开设医馆,先生可以一边行医,一边授徒。”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救治更多百姓,亦可使先生贤名流传千古也!”
好你个陈元龙,脑子够快的啊!
我这刚说你就能接上!
但是,唐剑仍然摇了摇头,说道:“没兴趣。”
他今天来这里,可是来招揽陈登的。
而陈登现在却在想尽办法招揽他。
所以,不管陈登开出什么样的价码,唐剑都必须拒绝。
陈登惊讶的看着唐剑。
这是他生平遇到的最难搞的一个人!
他现在发现,这个年轻的先生身上,似乎有一种琢磨不透的气质。
他根本摸不清这位先生的软肋在哪里,也不知道究竟要用什么,才能打动这位先生的心!
“那……”
陈登再次试探着问道:
“我若每年以黄金百两,聘请先生,不知先生肯留在广陵否?”
虽然谈钱是最俗套的交易,但是往往最有效果。
虽然这个方法很次,但是陈登现在完全看不透唐剑,所以只能用这些笨办法,名誉、金钱、美女……。
就像是一串钥匙,你不知道哪一把才能打开门,所以只能一把一把的试。
唐剑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吃菜。
陈登又问:“那,我若挑选族中美女,为先生执箕扫帚,尽心侍奉,先生能留广陵否?”
唐剑稍微迟疑了一下下,但是也就那么一下下。
随即又再次摇头。
陈登脸上顿时连汗都下来了:
“那,我若为先生举孝廉,保你做官,不知先生愿留广陵否?”
听到这个,唐剑更是笑了。
我现在都官至广陵太守、镇东将军了,你还给我举个屁孝廉?
人家老曹连举孝廉带封官一条龙服务直接到位了。
你还来给我说这个。
转瞬之间,陈登用了大义、前途、金钱、名望、美女进行试探。
说得越来越具体。
但是,往往你越不死心,格局就变得越小了。
但还是全部都宣告失败!
陈登不敢相信!
他第一次有些胆怯的转头看了大厅中的那些名流一眼。
那些人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他万万没想到,这重新出山的第一个致命难题,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如果留不住这位先生,那么他就会被在场的名流所瞧不起。
他陈家两世积累的名望,将会大打折扣!
也会对于以后赶走唐剑,夺回广陵的计划大为不利!
本来,他是要借着这个宴会,好好秀一下王者归来的戏码。
不料这位先生也太难对付,让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俗话说,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陈登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拿下这位先生,打好他复活赛的第一仗。
这样,后面的事情也才会顺顺利利。
于是,陈登心一横,直接起身后退,然后行了个大礼!
“求先生务必留在广陵!”
“先生但有所请,我陈登,无所不从!”
哗!!!!
大厅里,顿时一阵喧哗!
所有人都没见过一向高傲的陈登,那个能够把吕布当猴耍的陈登,竟然也有向别人折节下拜的一天!
同时,所有人也知道,换做他们任何人,他们也都会这么做!
毕竟,留住一个神医,就是留住了一次生命的保障!
陈肃也刚刚换了衣服来到大厅。
大厅里,众人神采各异。
魏延、陈矫等人脸上已经浮现出笑意了。
而那些世家名流,更多的是期盼,和紧张。
唐剑终于笑了!
因为他知道,时候到了!
陈登自己说了,只要提出要求,他无所不从!
虽然经过了一点波折,但是事情终归发展到了理想的轨道上。
于是,唐剑站了起来,走到陈登面前,道:
“我要元龙先生再次入仕,出任广陵郡丞,助我打理郡中一切事务!”
唐剑说完之后,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包括陈登在内,所有广陵的世家名流,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陈登越琢磨越不对味儿!
然后他抬起了头,看着唐剑,问道:
“先生,我方才……是不是听错了?”
大厅里,魏延和陈矫相视一笑。
傅彤已经嘴都咧开了。
唐剑依旧面不改色,平平淡淡的道:
“你没听错。”
“我现在征你再次入仕,任广陵郡丞一职。”
“助我治理广陵郡。”
说到这里,就算再傻的人,都应该明白过来了!
“你是……新任太守——唐剑、唐建明?”
陈登看着唐剑,不可置信的问道!
唐剑淡淡一笑,道:
“不错。”
“哎呀,说起来,要见你元龙先生一面,可真不容易。”
“我派人递了两次帖子,都没能见到先生。”
“最终还是靠着这一点医术,前后三次,这才进了元龙先生的府宅。”
轰!!!
大厅之中,再度哗然!
除了陈矫他们和陈肃以外,所有人都怔在原地,个个呆若木鸡!
第109章 唐剑智收陈元龙,陈登三年谋一州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有趣,有趣!”
陈登是最为震惊的人,但同时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
想他陈元龙,自出仕以来,戏耍过吕布,辅佐过刘备。
又被曹操托付徐州之事。
在这些天下顶级的人杰面前,他都能够应对得游刃有余。
可是,却从未见过唐剑这样,心思细腻,布局巧妙之人。
所以,一下子就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
他放下了手,站直了身子,平视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守。
虽然现在他只是个瘦弱的病人,但是眼中迸发出的光芒,却让人觉得刺痛!
“有点意思了,倒是我陈元龙,小看了先生。”
宴会上,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看着那两个地位最高的人互相招揽,又互称对方为先生。
这两人,一个是前任广陵太守,一个是现任地方长官,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知道,这位大人和自家父亲之间的交锋,才真正开始!
唐剑也淡淡一笑,回答道: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想那刘玄德三顾茅庐,便请得了卧龙出山辅佐,助他成就霸业。”
“而我前后三次登门,才得以为先生看病。”
“这求见先生的难度,是要远高于刘备求见卧龙的。”
嘶——
这话高明!
听到唐剑说出这样的话,宴会上的所有名流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唐剑,用了一个横向对比,将他上门诊治陈登这件事,和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做了一个比较。
而刘备求卧龙,是为了他自己的事业。
可是这唐剑前后数次登门,却是治好了陈登。
一个为了自己,一个为别人!
并且,刘备三顾茅庐,卧龙就跟着他下了山。
而唐剑几次登门,救了陈登,而陈登却不愿出仕相助。
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只怕陈登在广陵也不用混了!
好手段!好高明的手段!
所有人都忘了手中斟满的酒,各自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看着陈登做何回应。
见到唐剑又祭出一个杀招。
陈登都不免再度惊讶!
作为天下顶级的智者,陈登哪会看不出唐剑的这个圈套?
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阳谋。
因为你不怎么想,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答应。
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选项。
如果不答应,那就是名誉扫地的下场!
够刁钻!也够歹毒!
陈登看着眼前这个人,眼中再度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若论才智,这个人比起他见过的简雍、孙乾、陈宫要高出百倍!
甚至不在自己之下!
但他偏偏又不是谋士,而是一个异军突起的诸侯!
这和他见过的吕布、刘备、以及曹操都完全不同!
要说天底下,明明是谋士,又成了一方诸侯的,也只有自己和他类似。
可眼下两个人都代表了各自的利益,互相较劲,不肯相让。
陈登也是极少遇上这样的高手!
也顿时对唐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于是,陈登拱手说道:
“先生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既然先生相招,陈登岂能不从?”
“不过——”
陈登在这里做了一个停顿。
在所有人看来,陈登已经被拿捏了。
可是看陈登那个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也有后手。
于是都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任何内容!
陈登停顿了一下,道:
“我只辅佐先生三年。”
“并在此期间,为先生谋划一州之地,以报先生救命之恩。”
“三年之后,你我互不相欠,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嗯?
三年之内,谋一州之地?
陈登这句话一出,宴会上所有的人都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起来。
“嘿!这陈元龙终究没能顶住压力,被那唐剑算计了!”
“唉?我倒是觉得,这是陈元龙的假道伐虢之计。”
“哦?怎么讲?”
“以我来看,陈元龙是要借着为唐剑谋划一州的名义,借这唐剑的兵马,去打孙权。”
“若胜,则唐剑退出广陵,移往江东,如此广陵自然又回到陈元龙之手。”
“若败,则唐剑的兵马也被消耗殆尽,实力大损,焉能镇住陈元龙?这广陵,还是要回到陈元龙之手!”
“表面上,是为唐剑谋划。”
“实则大有妙用也!”
“原来如此!”
“不愧是陈元龙,此计大妙!”
“这两人都是奇谋频出,互相算计,真是精彩!”
“诸君,我等只作壁上观即可……”
陈登搭起了这个台子,也确实给观众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好戏!
唐剑和陈登两人各出奇谋,互相较劲,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要喝彩!
唐剑点了点头,道:
“不愧是陈元龙,果然我还是小看你了。”
陈登问道:“那么,先生是答应了?”
唐剑道:“我答应了。”
“好!”
陈登一抚掌,然后走到桌旁端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
“今日,我陈元龙与唐太守约定,出仕辅佐三年,助太守大人取得一州之地,三年之后,太守大人退出广陵。”
“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端起酒杯,为陈登喝彩。
唐剑也起身举杯,与陈登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陈登:“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请!”
唐剑也回了一句:“请。”
然后二人举杯同时饮下,随后哈哈大笑。
宴会之上,众人也兴高采烈。
陈矫见到陈登终于答应辅佐唐剑,也面带微笑,手抚青须,频频点头。
魏延和傅婴他们也是脸上带着笑意。
而最为紧张的陈肃,看到这个结果,也是终于放下心来,连忙上前向祝贺唐剑和陈登二人:
“父亲,太守大人,您二位乃当世英杰,如今能够联合,真的是太好了。”
“将来必定能够传为佳话!”
“我敬您们一杯!”
说完便倒酒敬上。
唐剑又笑了笑,道:“令尊大病初愈,可不能多饮,陈书佐还是要多多提点你父亲一些。”
陈肃听完,连忙道:“谨遵大人教诲。”
大厅之上,顿时气氛热烈,众人各自满意,喝了个宾主尽欢。
入夜之后,唐剑酒饱饭足。
该吃的也吃了,该招揽陈登,也招揽到了。
所以,便带上陆况、魏延等众人,告辞了陈登,返回郡府。
第110章 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不能解决的
“父亲,您真要为太守大人谋得一州之地吗?”
看着唐剑等人陆续离去,陈肃回头问了陈登一句。
陈登叹了一口气,道:
“为父乃为陈家谋也。”
陈肃现在还听不懂。
在他的理解里,应该是陈家从此绑定了唐剑。
唐剑飞黄腾达了,陈家也就跟着能好起来。
于是他点了点头,便去帮忙送其他客人了。
次日一早,陈家父子两人同坐马车,来到郡府。
唐剑和陈矫亲自来到大门外迎接,并交接了官印。
陈登接过官印,看了看,说道:
“我从未想过会得到此印。”
众人都笑了。
陈矫说道:“以元龙之才,将来还要掌管更好的印玺。”
陈登不愧是能人,只用了半个早上,就完成了令唐剑头疼不已的许多工作。
连中午也在郡府吃饭。
陈登嘴馋,身体刚刚恢复一些,又想吃生鱼片。掌管伙食的官员报到唐剑这里。
于是唐剑便想了想,命人出去购买鲜鱼,然后请来陈登,准备吃一顿好的。
毕竟这个年月的饭菜,能淡出个鸟来!
唐剑现在已经是一个小诸侯了,可以适当的提升一下伙食。
不一会儿,陈登和陈肃都到了。
唐剑正在让人杀鱼,然后切片。
陈登见了,大喜。
陈肃见后,大惊!
连忙上前问唐剑道:“大人,您不是说过家父不能吃鱼脍么?”
唐剑却笑了笑,道:
“我今天要做的,并不是生鱼脍。”
“而是一种更好吃更安全的做法,名曰火锅。”
陈家肚子没听过,于是问道:
“何谓火锅?”
唐剑解释道:“就是用各种鲜美调料做一个汤底,用碳火煮沸,然后人围坐在周围,将鱼肉片放入锅中烫熟,让鱼肉吸饱了鲜美的汤汁,然后再取出食用。”
“这种做法,不仅味道鲜美,也可以杀灭生鱼上的虫类。”
“还可以作为冬日取暖之用,可谓是一举数得也。”
陈肃听完,恍然大悟。
而陈登光是听着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唐剑便让他们稍等,自己亲自去弄锅底和调料。
不久之后,几个仆人出来,搬来一张圆形的中间掏了个洞的桌子放在院中。
然后桌子下面放上碳炉,炉火正旺。
随后,又在唐剑的指挥下,端来一口铜锅,里面各种香料一应俱全。
仆人丫鬟们各自上来,将各种蔬菜、肉片,还有蘸料摆在桌上。
陈登没见过这阵仗。
他就是因为馋,觉得这个世上什么都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于是才吃生鱼片上瘾。
可是,如今唐剑搞出来的这个吃法,他虽然没见过,但是从一个吃货的直觉里,他一眼就知道这一顿绝对好吃!
陈登情不自禁的向前靠了靠,铜锅已经开始沸腾了。
里面的汤底蒸腾出来,香气扑鼻,让陈登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
这时,仆人又搬来椅子。
陈登迫不及待的来到桌前,问唐剑道:
“太守大人,这……该如何吃?”
唐剑便做了一个示范。
将一盘鱼肉倒进锅里。
鱼肉在沸腾的锅里翻滚,很快就熟了。
唐剑将鱼肉用漏勺捞起,放在蘸料碗里蘸饱酱汁,看上去就鲜香诱人,然后拿起筷子送入口中,嚼得一脸享受。
这可把陈登看得心急如焚!
迫不及待的想下手。
唐剑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陈大人也来试试。”
陈登早就等不及了,上手学着唐剑的做法,将鱼肉放在漏勺里,置入锅中烫熟,然后蘸饱酱汁,用筷子夹到眼前!
光是这个流程,都让他无比享受!
随后,他再不迟疑,一口将鱼肉送进口中。
顿时,许多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妙味道,在他口中化开!
让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得几乎在打颤!
陈登闭上了眼睛,缓缓咀嚼。
不舍的感受着这道食物里面的每一处美妙!
陈肃在一旁看得满脸紧张!
唐剑则脸上带着微笑,暗道:
你个老吃货,这回我还拿不下你?
“父亲!”
陈肃见到陈登久久不曾睁开眼睛,脸上表情怪异。
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于是紧张的喊了一声。
陈登这才悠悠睁开了眼睛,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人生之乐,当如是也!”
随后,连忙又拿起筷子,将另一片鱼肉送入口中!
陈肃听了他老爹的赞叹,不免有些怀疑:
“父亲,这火锅……当真如此美味?”
陈登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名士的面子了,直接拉开椅子,坐到桌前,开始大快朵颐!
别说是面子,遇上好吃的,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这也就是历史上他为什么短命的原因。
唐剑也招呼陈肃入座,一起品尝美食。
陈肃如法炮制,尝了一片之后,顿时整个人陷入震惊!
他连忙起身,道:“大人,这道菜如此美味,实在匪夷所思!若在酒楼出售,恐怕价值十万钱!”
嗯?
这小子怎么还惦记起这个了。
唐剑自己早有计划,以后把这个项目交给徐灵姬。
让她多开酒楼,给自己多挣些经费。
随着香气不断向上升腾,陈登父子竟已经造了五六斤鱼肉,外加猪肉蔬菜不下三四斤。
直到终于吃不下了,陈登这才极为不舍的放下筷子,道:
“人生来一世,当外出博功名,归来品佳肴!”
“如此,才不算枉活一世。”
“今日得尝此味,我陈登,死而无憾矣。”
啊?
不是,大佬,这不过就是个火锅而已啊。
你至于吃一顿就死而无憾吗?
早知道你好这一口,那我还费那劲,各种筹谋策划,绞尽脑汁!
头发都落了不少!
没想到效果却远远没有一顿火锅来的直接有效!
唐剑有些无语。
但是,终归算是得到了陈登的辅佐。
自己麾下班底,也算文武兼备,攻防齐全了。
接下来,就是要去合肥抢一波孙十万。
好好出上一口恶气!
送走了陈登之后,唐剑便收到一封密信。
是张昭发来的。
张昭在信中说,孙权已经起兵十万,亲自率军过了长江,不日即将抵达合肥。
而他原先答应给唐剑的赔偿。也有一部分已经趁着采买粮草的时间,让人运到了广陵。
让唐剑派人前去接收。
与此同时,步骘也已经完成了他的计策,引五千人马进驻丹徒,开始在对岸象征性的驻防。
看来,一个新的创业阶段,又即将开始了。
第111章 复制华容道,孙权吓尿了
自从陈登上任广陵郡丞之后,将许多事务分派下去,很快郡府里就变得轻松了许多。
每天送到唐剑这里的文书不超过二十封。
唐剑也终于轻松了下来。
告别了那事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的苦日子。
一个人的精力,是非常有限的。
你不可能所有的事都自己一个人做,那样走不长远。
从一介白身,谋划成为广陵太守,这已经是极限!
接下来,就应该多招揽人才,把压力分摊出去。
否则,一个人什么都要做,迟早都会累死在工作岗位上。
诸葛亮就是例子。
传说他“事必躬亲”,很多事都要自己去做。
不知道他是不会用人,还是对别人不放心。
最终落得个病死五丈原的下场。
所以,唐剑这两天接收了张昭送来的一部分赔款,然后来到军营中,看看魏延如何练兵。
随后,又让魏延多造旗帜。
旗帜上,都写张辽、乐进、李典的名号。
然后做好出征的准备。
陈登听说以后,连忙来到军营找到唐剑,说道:
“大人这是要出兵合肥?”
唐剑点了点头。
陈登却道:“我为大人思得一计。”
“不如趁着孙权攻打合肥之际,出兵攻打吴郡。”
“若孙权回兵,则合肥之围自解。”
“若孙权不回兵,则大人可攻占吴郡、会稽、进而威胁建业。”
“此时,孙权必定撤军,我等再传书曹丞相,使他加兵追击孙权。”
“两方夹击之下,孙权必然退出建业一线,如此,可得江东三郡富饶之地!”
“如此大功,大人何不取之?”
好家伙!
唐剑听完之后,随即撇了撇嘴!
说得是让人热血沸腾!实际上哪有那么容易?
江东已经被孙家统治了三世,民心归附,可不是随便就打得进去的。
而且自己手底下只有两万人马,哪里吃得下吴郡会稽和丹阳建业?
攻得下来攻不下来另说。
就算是攻下来了,又要分兵去守,两万人马守几十个城池。
然后孙十万被张辽干得那叫一个狼狈!等他回了江东,肯定要玩了命的来拿自己出气!
到时候,狐狸没抓到,还惹得一身骚。
所以这个计策,是不可取的。
这陈元龙,无非是想让自己早一点离开广陵郡。
所以出了这么个驱二虎相争的计策。
让自己在江东跟孙权打死打活,然后他不动声色重新占了广陵。
到时候我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吕布就吃过这个亏了。
我可不是吕布,绝不会上你的当。
你个地头蛇,先给我干满三年再说。
也好让我享受一下当诸侯的清闲。
随即,唐剑摆了摆手,对陈登道:“我料定此战,孙权必败,无需去取江东。”
陈登听完,问道:“大人为何如此笃定?”
“再者,孙权若败,我军更可联络张辽乐进等人,一同进逼建业,使孙权迁都。”
“如此,岂不是又得一大功?”
唐剑不采纳他的计策,只说容后再议。
陈登又劝道:“时机一旦失去,将来追悔莫及也!”
唐剑不应。
陈登见状,只得长叹一声,告辞回了郡府。
用人,你不必用他的全部才能。
否则你就会对他产生过多的依赖,就如刘备和孔明一样。
而唐剑用陈登,只用他的理政才能。
让自己能够轻松下来就好。
至于陈登的计谋,吕布已经验证过了!
两日后,唐剑探到孙权已经在合肥与张辽交战。
但是被张辽打退几十次!
唐剑听听都想笑。
想来,张八百追杀孙十万的时间也快到了。
于是唐剑让陈矫、陈登、傅婴留守广陵。
自己带着魏延、陆况、傅彤等人,引一万两千人马,打着张辽、乐进、李典的旗号,沿江而上,去截孙权的后路。
到了乌江,唐剑先让傅彤扮成李典的人马,引四千人在江边芦苇荡中埋伏。等孙权来时,再冲杀出去,夺取孙权的物资人马。
又走数十里,唐剑分出陆况,扮作乐进的兵马,也是引四千人在山上埋伏。
随后,唐剑又和魏延引剩下四千人,拿着张辽的旗帜走了数十里,然后在一个山谷中埋伏。
这样,孙权如果败退回来,依次会遇上魏延、陆况、傅彤三路人马。
这当然是跟诸葛亮学的。
曹操走华容道,被诸葛亮设计,埋伏张飞,赵云,关羽三路兵马截杀。
杀得老曹差点饮恨荆州。
如今,唐剑也要如法炮制,埋伏下三路兵马,将孙十万吓到尿裤子!
做好了埋伏之后,唐剑又派人去打探孙权的消息。
不到半日,斥候回报说孙权亲自出战,差点被张辽挑了。
然后太史慈自作聪明,派了些人混进合肥城中去作乱。
却被张辽将计就计,打开城门,太史慈以为是得逞了,结果进去就被射成了刺猬,回来时人已经不太行了。
唐剑知道,孙权马上就要退兵了,于是便让手下部众做好准备。
败退,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所有人都面带愁容。
孙权骑在马上,就连身边的旗子,也被火烧了一个洞,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想到出兵时,十万人马,旌旗如林,刀枪蔽日。
那是一股多么一往无前的气势。
仿佛能够一鼓作气,直接杀到许昌,夺了天子,成就王霸之业!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合肥,里面数千人马,就能杀得他铩羽而归!
如今撤兵,却是这般一副狼狈的模样。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自己,是不是打仗的那块料?
正在愁苦的时候,那旗帜卷了过来,耷拉在孙权脸上!
孙权看了来气,一把扯过旗帜,抽出宝剑乱砍一气!
随行的官吏连忙上前捡起碎落的旗帜,对孙权道:
“主公万万不可,砍碎旗帜,乃为不祥!”
孙权听了更是大怒,一把扔了旗帜。
这边的旗帜刚刚落地,就听见一声爆响!
两边山上忽然立起许多旗帜来!
只见那旗帜上写的都是清一色的张字。
孙权大惊失色,连忙问道:
“山中躲藏者是什么人?”
这时,许多士兵举着张字大旗,从林中冲出,口中喝道:
“我家张辽在此等候多时了!”
“孙权小儿!拿命来!”
第112章 孙仲谋亡命乌江,太史慈合肥殒命
“什么?张辽?”
孙权一听张辽的名字,顿时亡魂大冒!
连忙用手一指山上,叫道:“谁为孤去取张辽首级?”
一些东吴将校便引军骑马朝着山林冲去。
这时,只见林中杀出一名蒙面大将,手持大刀,见人就砍!
只一个照面,就有十几人被他砍死在地!
江东军马见状,吓得连忙逃窜!
两边伏兵又拉弓射箭,路上江东人马倒成一片!
那蒙面大将见了孙权的旗帜,叫道:“孙权在那里!杀孙权!”
“杀孙权!”
无数伏兵从树林中冲出,在那蒙面大将的带领下,朝着孙权杀去!
一众江东将领纵马来救,又被那大将砍死数人!
孙权见状,连忙用马鞭死命抽打战马,众将截住那蒙面大将厮杀,孙权这才逃得一命,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连忙朝着乌江方向跑去。
山谷之中,厮杀之声不绝于耳!
粮草辎重扔了一地!
孙权带着众人跑了半日,约莫跑出了几十里地。
现在是人困马乏,根本走不动道了!
于是,他便下令原地休整。
一个掌旗的小兵扛着旗帜,又跑到他的身边。
微风吹来,耷拉着的大旗又糊到孙权脸上!
想到刚才差点被这旗帜害死,孙权气得咬牙切齿,又拔出宝剑,一剑将那旗帜砍下!
众将见状,大呼道:
“主公不可!”
但是,已经晚了!
孙权一剑下去,大旗分为两半,落在地上!
还把掌旗的小兵给吓得半死!
孙权冷着脸喝道:“给我走开!”
说完,气呼呼的坐倒在地,然后道:“取水来!”
经过几十里的亡命奔逃,孙权此刻已经是渴得嗓子都在冒烟。
一名随从连忙取来一个水囊,递给孙权:
“主公,给。”
孙权一把接过,拧开塞子,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轰!!!”
就在孙权喝水的时候,后方山上又传来一声炸响!
林间鸟雀惊飞!
孙权一口水没咽下去,被吓了一跳,咳嗽不止!
程普连忙上来护住孙权,大声喝道:
“何人在山中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两边树林之中举起许多旗帜,上面写着乐字!
两边军士一起叫道:
“乐进在此恭候吴侯多时了!”
说完,一阵箭雨抛射下来,地上毫无遮拦的人纷纷中箭,程普连忙用身体护着孙权上了马,夺路而逃!
路口处又杀出一蒙面将领,连挑数名东吴将校!
然后指着孙权叫道:“孙权在那里!追杀孙权!”
顿时,山上冲下来的伏兵都往孙权所在的方向杀去!
眼看孙权就要被追上,忽然听得后面一人叫道:“休伤我主!”
只见周泰纵马而来,挡住追兵。
却被那蒙面将领一口气戳中三枪!
周泰不敌,死战而退。
后面又有许多乱兵冲来,双方士兵搅在一起,杀成了一锅粥!
“杀孙权!”
那蒙面将领引骑兵一路追杀,孙权跑死了一匹马,滚落在地,周泰又把自己的马让给孙权,然后他跳进路旁的草丛里躲藏。
孙权又被程普扶上马,两人再度逃命。
一路上,都有敌军追杀,孙权的兵马四处逃散!
“什么?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在追杀孙权?”
合肥城中,斥候回报张辽:
“是的将军,那只军马大约四五千人,有一将极为强悍,孙权险些被杀,拼命逃往乌江,孙权的部众也大多被堵在山谷,不敢向前。”
“辎重粮草等,丢了一路。”
“竟有这等事?”
听到汇报,不光是张辽,还有乐进,李典二人也感到惊讶!
“是什么人假冒文远将军的名号去截杀孙权?”
“还有十分强悍的将领?”
“这又是哪路人马?”
“文远将军我等要不要出去追杀一番?”
张辽比较谨慎,他稍微思考了一下,道:“也不排除是东吴兵马诱敌之计。”
然后对斥候说道:“再探再报!”
“是!”
斥候转身跑了出去。
这名斥候前脚刚跑出去,又一名斥候跑了进来!
“报!”
“启禀将军,又一支军马,打着乐进将军的旗号,在乌江方向四十里处截杀孙权!”
“东吴兵马死伤上千人,孙权在周泰的死战之下逃脱,往乌江逃去了!”
乐进大惊!
然后三人再度面面相觑:
“这……这场面为何如此熟悉?”
李典道:“当初我等随丞相走华容道,便是如此。”
“那诸葛孔明遣张飞、赵云、关羽一路拦截,若不是文远将军与关羽有些交情,只怕我等早已成为刀下亡魂!”
张辽也点了点头,道:“那,又会是何人,用了和诸葛孔明一样的计谋,来拦截孙权?”
乐进问道:“莫非是广陵陈元龙?”
“报!”
三人正在分析,忽然有一斥候再度跑进来,汇报道:
“启禀三位将军,孙权军约有两万人马被一支兵马截在山谷,那支军马打着张辽将军的旗号,双方正在交战。”
张辽听完之后,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道:
“不等了!”
“快,传我军令!全军披挂,以骑兵为先锋,前往援助这支兵马!”
“务必将孙权军的两万人马吃掉!”
张辽说完,李典,乐进也立刻起身,各自取了兵器,戴好头盔,出城点兵去了!
经过了两次截杀,孙权现在身边只有四五千人,正在亡命奔逃。
“主公!主公!!!”
后面一骑追来,孙权勒住马匹。
那骑士追了上来,道:“主公,太史将军可能不行了!”
孙权听完,大惊!
连忙问道:“太史将军在哪里??”
那骑士回答:“太史将军被我等从乱军之中救出,方才遇到一蒙面敌将,但是他却并未为难太史将军,让我等通过了!”
说着话,几个人抬着太史慈来到孙权面前。
只见太史慈已经浑身伤口崩裂,血流不止。
孙权连忙上前握住太史慈的手,大哭道:
“子义,你要撑住啊子义!”
“是孤的错,孤不应该让你去涉险!”
说完痛哭流涕!
太史慈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他眼中属于生命的光华正在逐渐淡去,可以看得到生命正在流逝。
“主公……”
“我堂堂丈夫,当以三尺剑……立……不世功勋……”
“今虽死……亦无憾也……”
“只是……未能助主公……攻取合肥——”
太史慈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握着孙权的那只手,也垂了下去!
第113章 合肥立新功,张辽欠人情
“子义?”
“子义呀!!!”
孙权如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见太史慈已死,更是哭得伤心欲绝!
这时,后方仍然有兵马赶来,不知是敌是友。
于是程普便催促孙权赶快启程。
孙权让人将太史慈的遗体用担架抬着,要送回江东安葬。
但是周围官吏劝说道:“主公,眼下逃命要紧,不如将太史将军的遗体留下,日后再攻合肥时,再来收敛祭拜。”
孙权勃然大怒,哭着说道:“住口!”
“太史将军为我江东大业而死,何等英雄?”
“我孙仲谋就是拼着一死,也要把子义的遗体送回江东!”
众人听了,万分感动,于是便无人再提此事。
由于要抬太史慈的遗体,所以行程也就慢了下来。
第二天,孙权骑马在路上无精打采的走着,后面很快就有一队人马追加上来!
程普连忙持枪在孙权身边护卫!
那些人马离得近了,才见是孙权。
当先过来一人,正是鲁肃!
“子敬!”
鲁肃见到孙权虽然狼狈,但是也好在安然无恙,于是上前握住孙权的手。道:“主公无恙,乃天幸也!”
孙权却放声大哭:“我虽无恙,却折了太史将军!”
鲁肃大惊,随后孙权引鲁肃见到太史慈的尸身,各自悲怆。
此时,又不断有残兵败将加入到队伍里,在鲁肃的劝说下,孙权这才平复了心情,让人抬着太史慈的遗体,往乌江而去。
到了江边,不断有残兵败将归拢来。
官员提议孙权,竖起大旗,这样方便召集部众。
孙权应允。
此时已经又累又饿,孙权又让士兵在江边埋锅造饭,等吃完之后,收拢兵马,乘船渡江。
炊烟升起。
很快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
一名负责内务的官员端了一碗肉粥过来。
“主公,请用饭吧。”
“啊?好!”
孙权饥饿难耐,连忙接过来,便往嘴里扒。
谁知,饭还没到嘴边,就听见江边一声梆子响!
随即,一阵箭雨从远处的芦苇荡中升起,刷刷刷的射了过来!
“有伏兵!保护主公!”
程普连忙扑了过来,用身体将孙权护在身下!
可怜孙权那一碗肉粥,就这么被打翻在地!渗入江边的砂石里!
“啊!!”
由于许多人都在排队等着打饭,这一阵箭雨过来,很多人都在光秃秃的江滩上,来不及跑!
等到众人一哄而散之后,江滩上已经留下了三四百具尸体!
程普连忙扶起孙权,顺着江边跑路,只要到达他们停船的地方,就能逃出生天!
那举着大旗的掌旗兵也跟着孙权跑。
傅彤蒙着脸,带着四千伏兵从芦苇荡中出来喝道:“李典在此恭候吴侯多时了!”
“什么?李典?”
“快走!”
孙权现在听见这几个名字就直接发怵!
包括东吴兵马,所有人在内,只要听到张辽、乐进、李典几个人的名字,就会不自觉的开始奔跑!
傅彤手持大刀,见了孙权的大旗,挥刀大喝一声:
“孙权在那里!杀孙权!”
随着他一声大喊,士兵们便个个争先,朝着孙权杀了过去!
程普连忙带兵去挡追兵。
孙权顺着江边跑,那掌旗兵也跟着他跑。
后面“杀孙权”的喊杀声一直都没有停过!
孙权气急败坏,连忙抽出宝剑,一剑把那掌旗兵砍死在江边!
然后撒丫子狂奔!
一旁,鲁肃牵来一匹马,叫道:“主公快快上马!”
孙权见了,连忙跑过去骑马。
但是孙权脚短,爬了几次爬不上去。
鲁肃跪在地上给他做人肉脚垫。
孙权这才上了战马,狂抽马鞭顺着江边逃走!
傅彤那边杀了一阵,也不再追。
毕竟自己这边只有四千人,只要把孙权留下的物资,饭菜全部笑纳了就可以了。
山谷口。
魏延只以四千人布下阵势,让唐剑留在阵中。
他自己带着一队骑兵,在敌军中来回驰骋,杀得人马皆红!
就在这时,远处三将引兵而来,和唐剑这边形成夹击之势。
两边骑兵一出,这两万人马迅速败下阵来,纷纷跪地投降!
张辽对于这些降兵不感兴趣。
而是和乐进、李典直接骑马走向了唐剑的阵型!
张辽眼如鹰隼,八字胡。
手持一把锋利长刀。
李典乐进各自手持上好兵刃,来到阵前五十步处,问道:
“我乃合肥主将张辽,敢问对面是谁家兵马,为何冒充我名?”
魏延上前答话:“我乃广陵步军主将魏延,与我家太守大人前来截杀孙权,助张将军破敌!”
张辽和乐进李典二人听后,各自大喜,问道:“请问你家太守现在何处?”
魏延一回头,唐剑便骑马从阵中走出。
那边,是合肥铁三角。
这边,是唐剑和魏延。
几人见面,各自欢喜。
乐进说道:“当初在南郡时,就曾听说唐建明仁义无双,虽在江东,却收敛我军战死士卒九万六千余人。”
“如今得见,真是快慰平生!”
李典也道:“只是没想到唐太守新到广陵,便能引军来助我等退敌。”
“此番大功,我等必定上报丞相,为建明请功!”
唐剑只是淡淡笑了笑,随即礼貌性的拱手。
而张辽却一直观察着唐剑的举动。
发现这个人样貌非凡,锋芒内敛。
顿时暗暗称奇!
然后,张辽道:“今日多谢建明来援,使我等大破两万敌军。”
“还请建明与我等同归合肥,摆酒相庆。”
唐剑笑了笑,道:“庆功之事不急。”
“我还在路上埋伏了其他两路人马,沿途截杀孙权。”
“如今,最大的一股敌军已经告破,我还得去收拢我的兵马,诸位将军可自引俘虏回城。”
“等我收拢了军马,再来相聚不迟。”
唐剑说得客气,其实意思就是孙十万这次跑的狼狈,他的物资钱粮我全都要。
你们得了俘虏就赶紧回去吧,不要来跟我抢了。
张辽听后,哈哈大笑道:
“多谢建明送我等一个大功,此番情义,我张辽铭记于心!”
“若日后有用得到我张辽的地方,只管言语,我定不推辞!”
李典和乐进二人也纷纷表态。
随后,三人嘱咐唐剑一定要来相聚,便引本部人马,将俘虏押回合肥,写了战报,派人快马送往许都。
第114章 将徐氏嫁唐剑,以尚香引玄德
唐剑像是一个乐此不疲的垃圾佬。
先是在赤壁捡成了暴发户,现在又在合肥捡了个盆满钵满。
还把孙十万给暴揍一顿,出了一口恶气。
这穿越者信息差就是好用!
唐剑已经是屡试不爽,决定往后继续按照这个路子走。
如今天下,已经显现出鼎足之势。
曹操实力最强,挟天子以令诸侯,想要将天下归于一统。
孙权雄踞江南,妄想与曹操二分天下!
孔明为刘备谋划了隆中对,从而三足鼎立!
唐剑没有别的优势,就靠着穿越者的信息差,靠着捡垃圾,看看能不能也捡出个四分天下来!
辞别了张辽之后,他一路跟着孙权的逃跑路线捡粮草物资和战马俘虏。
等到了江边时,孙权早已渡江回去。
江边甚至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战马在跑来跑去。
唐剑让人去将战马牵回来,沿江擒获来不及渡江的俘虏四五千人,统一押送回了广陵。
孙权回到江东以后,收拢兵马,发现折损了近四万人!
而且还损失了太史慈这样的大将!
孙权带领百官,哭着祭拜了太史慈和战死的将士,将太史慈的家小接到府中赡养。
一月前,他还雄心勃勃,认为周瑜能用三万多精兵,就击败曹操百万大军,那么他也能以十万兵马杀到许昌。
可是他明显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张辽。
眼下,他在合肥一战中损失惨重,不光折损了许多人马,粮草物资也损失殆尽,整个江东多年的存粮,就这么被他一下就打了水漂。
短时间内,只怕是再也没有粮草能够支撑他起兵向北争雄了!
孙权回来之后,便一筹莫展,茶饭不思。
胡子都愁得干枯分叉了。
随后他召开了一个会议,想要跟群臣探讨一下,如今东线西线都宣告失利,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正商议时,官员来报,说荆州牧刘琦已经病亡。
张昭眼睛一亮,说道:“主公,我记得当初刘备承诺过子敬,说刘琦一死,便归还荆州。”
“如今刘琦已死,正该去向刘备讨还荆州,以弥补我军在战场上的失利。”
孙权这下才心情好了一些,连忙对鲁肃道:
“子敬,孤这便任命你为特使,以吊唁刘琦的名义去往荆州,找那刘备讨还地盘。”
“另外,若事情不济,可往柴桑找公瑾商议。”
鲁肃领了孙权的命令,立刻启程去了荆州。
而唐剑拉回了许多物资钱粮。
这些物资原本是孙权十万大军几个月的供给。
足可供他的两万多兵马躺着吃一年!
唐剑又发了一笔横财,兵力达到两万五千,然后封赏将士,加紧训练。
陈登见这一切都在唐剑的计划之中,觉得通过怂恿唐剑去攻打江东,消耗实力,然后自己趁机收回广陵这个计划,多半是行不通了!
这个人有自己的一套打法,并且成本极低,回报极大!
也是!
这个人的才智,并不在自己之下,又怎么会轻易上当?
罢了,那我就多费些心思,辅佐你小子三年。
看看到时候,你能够成就怎样的基业吧。
从此以后,陈登潜心助唐剑治理广陵,郡中文武齐备,粮草充足。
唐剑又大力支持商贸往来,广陵俨然已经有了徐州最有竞争力的一个郡。
二十天后,鲁肃自荆州返回,来见孙权。
孙权一听见到他回来,就让张昭去引他来见。
“子敬,此番可曾讨回荆州?”
鲁肃回答道:“未曾。”
孙权听了很不高兴,问道:“莫不是那刘备又在抵赖?”
鲁肃便拿出一份刘备亲笔写的保证书,递给孙权观看。
孙权接过来看了之后,上面说等将来取得了西川作为立足之地,便还荆州。
孙权看完顿时大怒,斥责鲁肃道:
“子敬你是真糊涂!”
“这种空口白话,你怎么能答应呢?”
“他刘备若是十年都不取西川,难道孤还要等他十年?”
“若他老死都不取西川,孤还要一直等下去不成?”
鲁肃忙道:“主公息怒,我这里还有周都督的一个计策,定可取回荆州!”
孙权强忍下心中的怒火,问道:“何计?”
鲁肃道:“我在荆州时,探知刘备死了甘夫人。”
“刘备幼子不满周岁,无人照管,必定要续弦。”
“主公可以派人前往说媒,就说愿将妹妹孙尚香嫁与刘备,使刘备来江东成亲。”
“等刘备至,便可将他囚禁,趁机讨还荆州。”
“荆州一旦得手,便杀了刘备,以绝后患!”
啪!
孙权听完拍案而起!
把鲁肃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孙权的惊喜都已经快从脸上泛出来了!
“妙计!妙计啊!”
“公瑾不愧是我东吴的柱石,果然从来不会令孤失望!”
“好!好!就以此计行事!”
说完,一名官吏进来报告说:
“启禀主公,那唐剑在广陵大肆减免商税,将江东许多商户都吸引过去了。”
一听到唐剑这个名字,孙权就高兴不起来!
“唐剑!又是这个唐剑!”
“他还做了什么?”
官吏回答道:
“他还放出消息说主公战败缺粮,要购买民间粮食。”
“引起江东许多粮商高价囤粮,今日市场上的粮价已经涨了三成了。”
孙权听完,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好个唐建明!”
“即便是去了广陵,依然能伤我于千里之外!”
随后,他挥了挥手,让官吏退了出去。
然后叹了一口气,道:
“只可惜,我只有尚香这一个妹妹。”
“要不然,我也派人去向那唐剑说媒,将他骗至江东,囚禁起来!”
“让他交出广陵,等我接收了广陵之后,便杀之而后快!”
一旁,张昭听完之后,眼睛转动了两下,然后道:
“吴侯,此事易耳!”
孙权忙问:“哦?计将安出?”
张昭笑道:“臣听闻这唐建明与主公的弟媳徐氏颇有交情,互相爱慕。”
“主公何不认徐氏为妹,将她嫁与唐剑。”
“然后引唐剑来江东完婚,趁机杀之?”
孙权听完,顿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是,随即又迟疑起来。
“我那弟媳,有东吴女丈夫之名。”
“江东无人不称赞她的勇敢贤惠。”
“若是用了此计,只怕害了她的名声。”
张昭道:“吴侯欲取天下,何惜一弟妇也?”
第115章 你要老婆,我就把女儿送来!
“欲取天下……何惜一弟妇?”
孙权沉吟着。
徐灵姬聪明机智,且德才兼备。
能够自己想办法杀死妫览和戴员为孙翊报仇。
这样的一个刚强贤惠的弟媳妇,对他们孙家来说,也非常符合孙家的家风的。
就连吴太夫人也常常赞叹徐灵姬的德行。
并让孙尚香和其他孙家的女子都向徐灵姬学习。
徐灵姬虽然独居在外,但是她在孙家的地位是非常高的!
如果要利用徐灵姬将唐剑引来杀掉,那么吴太夫人一定不同意。
孙尚香也是一样。
但是!
这个计策,可以同时除掉刘备和唐剑两个心腹大患!
这么大的诱惑,让孙权无法拒绝!
如今,他打了败仗。
筹备多年的北争天下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如今,有了这个同时可以除掉两个心腹大患,获得一州一郡的方法!
这让一直活在父兄的阴影下的孙权怎么能够拒绝?
至于什么妹妹,什么弟媳,哪里比得上荆州和广陵重要?
随即,孙权一拍板,碧眼之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杀气!
“好!”
“就依此计!”
“让吕范前往荆州说媒,赚刘备来江东囚禁!”
“至于广陵的唐建明,应该派谁去为好?”
张昭道:“这唐剑与甘宁将军颇有交情,若使甘宁将军前去,必然能赚得唐剑前来。”
他这话刚刚说完,鲁肃就道:“子布先生有所不知,甘宁将军宁愿维护唐剑,也不肯害他。”
“况且甘将军远在荆州,不如另寻他人前往。”
鲁肃想了一会儿,又道:
“让丹徒的步子山去说媒如何?”
“步骘?”
鲁肃道:“不错,就是步骘。”
“先前,步子山被唐剑抓去,肯定对唐剑怀恨在心。”
“若让他去说媒,他为了报仇,肯定会千方百计引那唐剑来江东。”
孙权听了以后,缓缓点头。
只有张昭沉默不语。
“好!那便就这么办!”
“招步骘回来交代计策,使他前往广陵说媒,赚唐剑来杀之!”
决定了之后,孙权心情大好!
只要这个计策能够完美实施,就可以洗刷他在合肥的那场大败!
同时也为他过江北上,二分天下奠定基础!
天空晴得正好,孙权走出书房,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发出久违的大笑。
棋走两路,线分两条。
第二天,孙权便派吕范,带了一些礼物从江东出发,去往荆州说媒。
又让人从丹徒叫来步骘,交代他去广陵说媒。
步骘应下之后,便也来到广陵见到唐剑。
“什么?说媒?”
大厅里,坐着唐剑,还有广陵郡丞陈登,功曹陈矫,骑军主将陆况,还有魏延等几个人。
步骘坐在客位。
听到步骘是来为唐剑说媒,所有人都觉得意外。
陆小草端了一壶茶,数着脚步刚走到门口,整个人就怔住!
“不错。”
步骘说道:“孙权准备将他的弟媳徐氏,认做妹妹,嫁给你。”
“要你小子过江去与徐氏完婚。”
唐剑听完,没好气的笑了一下。
心说这孙权可真是没脸没皮,尽使些下三滥的招数。
怪不得被称为江东鼠辈。
这个情节,唐剑记得很清楚。
孙权把妹妹孙尚香嫁给刘备,不过是想趁此机会引刘备过江,扣押刘备,讨要荆州。
等荆州到手之后,再杀掉刘备!
结果,刘备给了他机会,他不中用。
最后让刘备给跑了,孙尚香也给刘备带走了。
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不到,这个大聪明如今又把这个计策也用到自己身上了!
你还别说,如果是嫁徐灵姬,那这个大聪明倒是还真的拿捏到了精髓!
唐剑笑了笑,问步骘道:“孙权是不是还打算把他妹妹孙尚香嫁给刘备,让刘备过江完婚?”
这回轮到步骘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
“这事从我知道开始,不过三天,你又如何知晓?”
“莫非,你小子已经看透这其中的计谋?”
唐剑也不想跟他纠结这些细枝末节,而是直接道:
“这有什么看不透的。”
“无非是孙权想使美人计,引刘备和我过江去,然后囚而杀之。”
陈矫听了,立刻起身道:
“既知是计,断不可去。”
陆况、魏延等人也纷纷表示不能去。
步骘听完,拿起茶杯,嘿嘿笑道:“你小子果然敏锐,你既然看清了这是孙权计谋,想必你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了。”
唐剑点了点头,道:“嗯,我决定过江,与徐氏成亲。”
“噗!!!”
步骘一口茶刚喝进嘴里,还没往下咽。
听到唐剑明知是计,还要去江东,顿时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魏延和陈矫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只有陈登不言不语。
陆况则是知道自家大人肯定又有什么计谋。
上次他在沙羡,一个人跑去蹭刘备的保镖。
莫非这次也是要如此施为?
呯!!!!
陆小草在门外,听到唐剑要过江和成亲,手中茶壶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众人纷纷回头去看。
陆小草连忙道歉道:“啊……是我不小心,惊扰诸位大人了……”
还俯身准备去摸索那些摔碎了的茶壶渣子。
唐剑赶紧给陆况使了一个眼色,陆况点了点头,出去把妹妹带下去了。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之后,步骘回头看向唐剑,道:
“小子,老夫知道那徐夫人天姿国色。”
“也知道她聪明贤惠,是个极为难得的佳人。”
“老夫也知道你与她两情相悦。”
“只是,你既然知道这是孙权之计,又为何偏要去钻那圈套呢?”
“你完全可以不必理会,等将来你击败了孙权,再将徐氏迎娶进门也不算迟。”
“为何急于一时呢?”
唐剑却道:“我并不是急于一时。”
“而是孙权既然出招了,我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以后会越来越脸大。”
步骘说道:“可是,你如今是孙权的严重的肉中刺!”
“你若是过了江,到了孙权的地盘,哪里还容得你造次?”
“小子,你这次就听老夫一句劝,莫要中了孙权的诡计。”
“若你真想要有人为你执箕帚,老夫也可安排人,将我那小女秘密送来。”
步骘这话说完,大厅里的人早已目瞪口呆!
第116章 孔明观星,灵姬卜卦
看得出来,步骘对于唐剑是非常看重的。
陈矫听了,哈哈大笑道:“看来,子山先生是急着要当咱们大人的岳丈了,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跟着哄笑起来。
步骘却冷着脸责备道:
“你们大人要过江去送死,你们不出言劝谏,反而笑我作甚?”
众人这才停下笑声,准备劝唐剑不要过江。
谁知唐剑却道:“此番,孙权必然赔了夫人又折兵,你们信不信?”
步骘只说不信。
唐剑又道:“先不说我,就说那诸葛孔明,号称卧龙,这等计策岂能瞒得过他?”
“此番,我料定诸葛孔明也会让刘备过江娶亲,并且能保刘备全身而退。”
步骘说道:“诸葛孔明能做到,不代表你小子也能做到。”
“此番凶险异常,我劝你小子还是要三思为妙!”
步骘苦口婆心的劝诫,但是唐剑却是不以为然。
首先第一点,自己可以给甘宁发个请帖,就说自己要成亲了,以自己和甘宁的交情,他必然会赶回建业。
有了甘宁,安全上就有了一重保障。
其次,诸葛孔明不是给刘备准备了锦囊妙计三则吗?
到时候刘备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又蹭他的保镖,又蹭他的计谋。
其三,还有张昭这个暗棋,关键时候也可以用一用。
第四,既然孙十万死乞白赖的给咱搭了个台子,我不过去秀一波操作,打一下他的杀马特脸,那简直太对不起他了!
第五,不用说,当然是把徐灵姬这个小美人抱回家了。
徐灵姬头脑灵活,聪明机智,只要把她娶到手,就可以天天暖床……
不对,是就可以把酒楼开遍徐州,为自己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再增加一股强劲的资金支持!
有此五条,唐剑都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绝。
于是,不顾众人劝阻,直接大手一挥,起身道:
“我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
“我过江之后,以魏延为督将,总览广陵兵马。”
“傅婴为守城将军。”
“傅彤继续训练水军。”
“其余郡中大事,请元龙先生代我处理。”
“子陵将军作为我的护卫,引八百精兵过江。”
众人见到唐剑已经拿定了主意,于是也不再劝。
步骘也只是叹了一口气,道: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再劝了。”
“你若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我步家一定鼎力协助。”
“只是,若老夫的身份暴露,还望你小子不要忘恩负义,老夫不管你如何做,你必须把老夫的家人接到广陵。”
“你敢应否?”
唐剑笑了笑,道:“子山先生太过于紧张了。”
“我用不上那么多人。”
“先生还是慢慢暗中把家人迁移到丹徒,到时候若生变故,也好渡江来投广陵。”
步骘听完,叹着气点了点头,道:“也罢,就依你吧。”
唐剑又将魏延、傅彤他们叫住,一一安排了一些细节。
比如某时某刻开船到什么地方接应等等。
次日,唐剑便点起八百精兵,一些聘礼,带着陆况和步骘一起过了江。
荆州,江陵。
刘备匆匆自馆舍出来,迎面便遇上了诸葛亮。
诸葛亮也不嫌冷,大冬天的拿着羽扇摇来摇去。
见了诸葛亮,刘备连忙上前拉住他,道:“军师,我正要去找你。”
诸葛亮笑道:“我已猜到主公要来找我,所以我安排好事宜,便立即赶回。”
刘备点了点头,和诸葛亮一起返回馆舍。
一路上,边走边谈。
“荆州那边,不知有何回应?”
诸葛亮道:“云长将军已经进驻荆州,接管城池,各郡官员皆服从云长节制,可以说,荆州如今已经在云长的控制之下,主公大可不必担心。”
刘备听完,安心了许多。
然后又道:“孙权派了吕范前来为我说媒。”
“说是愿将小妹孙尚香嫁与我,但吴国太不忍女儿远嫁,要我前往江东完婚。”
诸葛亮听罢,哈哈大笑道:“此乃美人计尔。”
刘备听完,也笑了笑,道:“既然军师看破此计,不如婉拒了孙权。”
诸葛亮再次笑道:“主公,亮昨晚夜观天象,为主公求得一卦,卦象显示大吉,主公可得一姻缘矣。”
“况且,主母辞世,少主无人照看,主公难道就忍心让少主没有母亲吗?”
刘备听了,迟疑道:“可是……我若到东吴,孙权必定害我。”
“这与孙权结亲,无异于与虎谋皮也。”
诸葛亮哈哈大笑道:“主公勿忧,亮已有计策,可使主公娶得孙夫人,还能全身而退。”
刘备听完,大喜!
他现在都恨不得抱着诸葛亮亲上一口!
不但能够抱得美人归,还能全身而退!
这正是刘备心中最为憧憬的场面。
于是,诸葛亮叫来赵云,交代他许多事宜。
然后又拿出三个锦囊,递给赵云,叫他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打开一个。
随后,又挑选了五百精兵,许多金银聘礼,和吕范一起,乘船沿着长江而下,来到江东。
…………
“主公!”
孙权坐在书房里观看竹简。
自从合肥战败之后,他将更多的时间,用在了阅读和自我反省上。
见到通报消息的官吏进来,孙权放下竹简,问道:
“何事?”
官吏汇报道:“启禀主公,吕范大人传回消息,刘备已经答应前来江东成亲。”
“并且已经带赵云和五百人马,装了聘礼,正往江东而来。”
孙权听后,抚掌道:“好哇!好!”
“哈哈哈哈哈哈……”
“不枉我花费这许多苦心,这刘玄德,终于上当了!”
“对了,那唐剑可有消息?”
官吏回答道:“步骘大人也传来消息,说唐剑也已经答应过江成婚。”
“目前已经带了偏将军陆况,还有八百士卒,装了聘礼,已经到了丹徒。”
孙权听到这个消息,更是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他用手使劲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笑道:
“好哇!好!”
“如此一来,孤便能一举除掉两个心腹大患!”
“还能讨还荆州,夺取江陵!”
“看来,孤,离二分天下的那一天,不远矣!”
…………
徐家酒楼。
明艳动人的徐灵姬身穿浅蓝色金边襦裙,来到三楼阳台上。
有些心神不宁。
不知为何,她这两天心里都是唐剑的影子。
回想到孙翊出事前两天,她也是这种感觉。
于是她顺手起了一卦。
卦象大凶,后又转为大吉。
主姻缘美满,绝处逢生!
第117章 认弟媳为妹,嫁与唐剑完婚
“夫人,老家主和吴侯来了。”
徐灵姬托着香腮,坐在三楼阳台的书桌前。
正看着桌上卦象出神。
听到丫鬟禀报,顿时觉得震惊。
自家父亲怎么和吴侯一起来了?
于是便把桌子收拾了,起身下楼迎接。
到了二楼,徐父和孙权已经在二楼坐了,身边随从名流数人,看上去排场不小。
徐灵姬上前行礼:“见过吴侯,见过父亲。”
徐父脸上似乎是有些不自在,不知说什么好,孙权却抢着说话:
“弟妹何以如此生分?都是自家人,唤我二哥即可。”
徐灵姬觉得这孙权似乎热情得有点突然!
于是再度行礼道:“吴侯乃王侯之身,妾岂敢造次?”
孙权见讨了个没趣,然后讪笑一声,对着徐父说道:
“徐老大人,令嫒有礼有节,知进退,识大体,果然是我江东女子之榜样也。”
徐父只是陪着笑了一下,便又回到那一副很不自在的样子。
徐灵姬看在眼里,心说莫非这吴侯是胁迫父亲来做什么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为何气氛如此怪异?
孙权讪笑一声之后,便又问道:
“我近来忙于军政大事,少来探望弟妹,不知弟妹一切可好?”
徐灵姬顺口回答:“多谢吴侯记挂,一切都好。”
孙权:“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丫鬟上了茶水,孙权又干咳一声,装模作样的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赞叹道:
“好茶!”
“徐公,您也来尝尝。”
徐父陪着笑,端起一杯陪着喝了一口,便放下。
徐灵姬见到这两人这么怪异,于是便问道:
“吴侯今日与家父来此,是不是有什么要事?”
孙权尬笑两声,道:“确有要事。”
徐灵姬:“莫非这事,与妾身有关?”
见徐灵姬都问到这份上了,孙权也不再装了。
于是摆出一副关心的姿态,说道:
“我平常忙于大事,疏于关注弟妹生活。”
“我弟叔弼,英年早逝,而弟妹正值青春年华,便要为我孙家守寡,毫无怨言,为兄每次想来,都于心不忍。”
徐灵姬道:“此乃妾之本分,亦是妾之宿命也。”
孙权接道:“我知弟妹高义,然而,我这里还有一桩大事,有求于弟妹,还望弟妹应允!”
徐灵姬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吴侯请讲。”
孙权放下茶杯,站了起来,道:“想必弟妹也知道,合肥一战,我军大败,公瑾在荆州受伤,荆州又有刘备,广陵有唐剑,江东群狼环伺,内忧外患。”
“孤召集众臣商议对策,都说让孤结好荆州刘备、广陵唐剑,才能抵御曹操。”
“如今,孤已经将小妹尚香许配给了刘玄德为妻。”
“但孤只有一个妹妹,无法再结唐剑,故而想认弟媳为自家妹妹,许给唐剑为妻,结成同盟。”
“唉……”
孙权说着,叹了一口气,又接着道:
“我知弟妹生性刚强,乃女中豪杰。”
“用此计也非我所愿,但是若不用此计,只怕我江东三世基业,就要被那曹操所破,被他人瓜分。”
“这一切,都是为了江东的存亡,我之苦心,还望弟妹能够体谅。”
孙权说完,朝着徐灵姬深深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徐灵姬有些傻眼。
她又瞅了一眼父亲,发现徐父并不敢看她。
于是,她便知道,这件事,恐怕父亲早就答应了孙权。
恐怕还背着她拿了许多好处!
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心虚。
徐灵姬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原来自己早上卜的那一卦,就是与自己与唐剑的姻缘!
而卦象上显示的,先是大凶,而后才转为大吉。
而孙权曾经因为唐剑的事,迁怒于傅婴,差点让傅婴全族被杀。
那么这孙权让自己嫁给唐剑的目的,恐怕也并不是真的要结好唐剑!
而是要把唐剑骗来杀掉!
为此,他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
将来唐剑若真的被他们所杀,自己又要守一次寡!
而她的痛苦、名声,孙权毫不在意!
徐灵姬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悲凉!
想她一个弱女子,为了孙家,已经做到了许多英雄豪杰都做不到的事。
可是在孙权眼里,她不过是为了所谓的大业,可以被任意许配的筹码而已。
顿时她觉得自己的刚强不过是个笑话。
徐灵姬惨笑一声,便要回房。
徐父连忙站起身来,道:
“女儿,为了吴侯的大业,也为了我徐家,你就答应了吧。”
徐灵姬已经走到楼梯上,整个人似乎随时都要瘫倒下去。
听到徐父哀求,她这才缓缓回过身来,说道:
“此事,就由父亲和吴侯做主吧。”
“女儿累了,先回房歇息了。”
徐父这才展露笑颜,连忙说道:
“好好,吾女好生疗养,别误了亲事。”
徐灵姬再不搭话,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回楼上去了。
孙权见徐灵姬已经答应,连忙吩咐手下随从:“从此,灵姬便是我孙权之妹,众人务必以郡主之礼待之!”
随后,又对徐父说道:“还请徐公多多上心,促成这件大事。”
“往后,孤一定不会忘了徐家的好处。”
徐父一听孙权这话,顿时脸上的一切不自在都消散了。
连忙陪着笑,道:“吴侯放心,老夫省得。”
二人说完,大笑一阵,随即先后走下楼去。
唐剑和步骘、陆况到了江东,先发一封书信去给甘宁。
说自己要和徐灵姬成亲,请他务必回来吃喜酒。
然后,检索了一下记忆。他记得书上写的是,孔明给了赵云三个锦囊,第一个锦囊妙计是,派出士兵采买猪羊聘礼,把这件事弄得满城皆知。
同时去找乔国老、吴国太,先拿这两老头老太做挡箭牌。
于是,唐剑也即刻照办。
让张河、周绩两个机灵的人带着士兵去采买猪羊,礼物。
把孙权要将徐灵姬认做妹妹嫁给他这件事,传得满城皆知。
他们这边从街头买过去,赵云那边带着人从街尾买过来。
中间相遇,互相询问,知道两家主公都要娶孙权的妹妹。
只不过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刚认的干妹妹。
顿时两家互相道喜,然后各种去做宣传。
而后,步骘带着唐剑等人,挑着酒牵着羊,来找乔国老。
于是在乔国老家门外,迎面遇到了刘备。
第118章 刘玄德追悔莫及,乔国老笑里藏刀
“哎呀,这不是建明吗?”
刘备一向客气,见了唐剑,便开始打招呼。
唐剑也拱手道:“刘皇叔,咱们又见面了。”
刘备道:“建明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听说建明自赤壁之后,便被朝廷征为广陵太守,加镇东将军。”
“我刘备自涿郡起兵以来,历经二十余载,才堪堪有了一个落脚之地。”
“而建明不到半年便异军突起,成为一方诸侯,当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唐剑听到这里,不禁想起郭德纲说过的一句话:
我愿意给你当狗,但是你不要,你怕我咬你,非把我赶出去。
结果我成了龙了。
不巧今日,正是这般结果。
于是,唐剑笑着问道:“皇叔可悔乎?”
刘备叹了口气:“追悔莫及。”
然后,他看到唐剑的部下也同样牵着羊,挑着酒。
于是纳闷问道:
“对了,今日建明到此,所为何事?”
唐剑说道:“我来江东娶亲,皇叔不也是一样吗?”
这时,后面赵云走上前来,对刘备道:
“主公,我今日上街采买礼物,遇到了建明将军的部下也在采购酒肉,询问之后,方才得知建明将军是来迎娶孙翊的遗孀徐氏,孙权已经将徐氏认做自家妹妹,嫁与建明将军。”
“只怕也是孙权的诡计,想将主公和建明将军引到江东,一并杀之。”
刘备听完,才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
随即,他又拱手对唐剑说道:“真是风云际会,命运弄人。”
“想不到,我与建明也有成为连襟的一天。”
这时,步骘上前打断道:“二位新姑爷,就不要再寒暄了,待会儿凉了酒肉,晚了天时,就不好了。”
刘备没见过步骘,于是问其姓名。
步骘也报上家底,刘备非常客气的行礼,随后才让赵云去叫门。
门开以后,一个管家露出头来,问道:“你们是谁?上门作甚?”
刘备连忙上前答道:“我乃大汉皇叔刘玄德,特来拜见乔国老。”
刘备说完,步骘又道:“还有我步子山,带广陵太守唐剑来见。”
“赶紧开门。”
管家一听来了这么多大人物,连忙“哎呀”一声,道:
“诸位贵客稍待,等我回去禀报我家老家主。”
随后,掩上了门,往里禀报去了。
过了不久,里面传出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音。
大门重新开了。
走出来一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
“哎呀,诸位贵客光临,老夫有失远迎啊。”
众人纷纷上前见礼。
毕竟这老头可是周瑜和孙策的老丈人,那地位在江东可不算低!
众人一阵寒暄过后,乔国老将众人迎进院中。
随后,步骘又为乔国老引见了唐剑。
乔国老仍然笑眯眯的对唐剑说道:
“小后生,我知道你,你很有手段。”
“只是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你就成了广陵太守、镇东将军,真是不可思议呀!”
面对这笑眯眯的老头,唐剑顿时有些心虚。
毕竟自己绑架过他的女儿小乔。
于是唐剑道:“乔国老言重了。”
哪知乔国老又道:“说起来,我还算是托你的福,要不是因为你,老夫也不会搬来江东。”
“如今,乔家已经暂停了走船的业务,改为经营商铺,老夫也不用再替那些蠢后生担惊受怕,总算能过几年安稳日子,哈哈哈。”
唐剑听完,虚汗都下来了。
对于这位未来老丈人的话,他只是一味的点头称是。
众人见到唐剑和乔国老竟然聊得这么熟络,顿时也是大为震惊!
来到客厅,众人就坐。
乔国老问起来意。
刘备在席上拱手说道:“今,吴侯愿以小妹孙尚香嫁备,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使曹操不敢复图东南耳。”
“备这次过江,便是为娶亲而来。”
乔国老听了之后,一面抚须,一面点头说:“哦……”
然后,他又转头问唐剑:“小后生,你又是为何而来呀?”
唐剑回答道:“我也是吴侯请来娶亲的,娶的也是吴侯之妹。”
乔国老有些纳闷:“你也来娶亲?”
“嘶——”
“可是据老夫所知,吴侯之妹,只有孙尚香一人。”
“焉能同时许两个夫婿?”
这时,步骘代为回答道:“国老有所不知,建明将军要娶的是吴侯的弟媳,徐氏。”
“吴侯已经认徐氏为自家妹妹,嫁与建明,两家重修旧好。”
乔国老听完,又是“哦~”了一声。
然后道:“这也不赖,那徐家女娃,年纪不过二十一二,便要守寡,确实可怜。”
“如今复得出嫁,倒也是好事一桩。”
众人纷纷点头:“是呀是呀。”
乔国老又问:“既然是玄德和这小后生娶亲,便将金银与吴国太便是。”
“为何反买许多酒肉与我,我这老头子又吃不了那么许多。”
唐剑听了这乔国老说话,顿时觉得这老头也挺好玩,心态平和,为人随和,说话谦和。
不如干脆叫三和老哥吧。
刘备回答道:
“国老客气了。”
“我等来找国老,正是因为见不到吴国太。”
“所以,还请国老代为通禀一声,请国太召见,我等也好奉上聘礼。”
“哦~”
乔国老又哦了一声,然后道:
“这些都是小事,明日一早,老夫便去找吴国太,让她见你们一见。”
刘备和唐剑谢过。
随后,聊了一会儿,刘备就告辞了。
唐剑也准备告辞。
但是乔国老却将他叫住,道:
“小后生,你别走。”
“老夫有话要问你。”
唐剑脚都迈出去了,愣是被乔国老这一句话叫住,像是给他施了定身法。
刘备回头看了一眼,和唐剑拱了拱手,自己带着赵云等人先走了。
步骘也被乔国老赶了出去。
只剩下唐剑和陆况几个人。
唐剑脸上带着笑,转过身来,问乔国老:
“敢问国老,还有何教诲?”
乔国老一改刚才笑眯眯的神情,变得有些阴险。
“你这臭小子,险些害我女儿清誉,今日落到老夫手里,你还想跑吗?”
唐剑理亏,回到乔国老面前,讪笑了一声,道:
“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但我对令嫒并没有什么越矩的举动,一切都是为了取得货物,建立基业,还请国老明查。”
第119章 你抓我女儿,罪过不小!
乔国老听完之后,又将唐剑上下打量一番。
不由得叹道:
“从一介白身,一跃而成为一方诸侯。”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这小子,竟然有如此算计!”
唐剑听这小老头这么夸奖,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心说莫非这小老头是想把大乔也托付给我照顾?
咦!
那样的话,我恐怕有些顶不住啊!
“国老过奖了,都是运气使然。”
乔国老却道:“不,你小子确有本事。”
唐剑笑了笑,然后开始询问这位未来岳父的真实意图:
“敢问国老独留我在此,所为何事?”
乔国老也不废话,直接说道:
“当初你在皖口向乔家索取五倍货物,乔家几乎倾家荡产,还胆敢囚禁吾女,真是罪过不小!”
“后来,我女小乔劝老夫迁往江东居住,让族中子弟都远离战具军资的买卖。”
“可,我乔家的家底,几乎被你掏空,也没了货物来源,即便是开了些酒楼店铺,也是入不敷出,生存艰难。”
“老夫听说,你曾给徐家酒楼写了菜谱,徐家就做出了许多令人流连忘返的美味佳肴,生意暴增。”
“如今,老夫也不为难你。”
“你就给老夫写个两三张菜谱,让我乔家子弟,有个能吃饭的依仗,这不算过分吧?”
乔国老说完,仍然是笑眯眯的看着唐剑。
眼中有一种“你小子如果不听我的,那么有你好看”的意味。
毕竟求人办事,唐剑也没办法。
还要靠这小老头把自己的事告知吴国太呢。
唉,这老岳父也真是会卡我脖子。
本来确实有几个压箱底的菜,准备以后徐灵姬嫁过去了,然后再和她一起扩大经营的。
可是,如今被另一个老岳父卡了脖子,不得不交出一些。
于是,唐剑想了想。
徐灵姬擅长经营高端酒楼,自己就给她提供那些比较贵的菜谱。
乔家这边,多半是小店小铺,那么我给他提供烧烤之类的排挡菜谱就行了。
反正江南也不缺鱼虾,而且现在的人生活非得艰苦,也不懂得做鱼。
都是一锅煮了,然后又腥又难吃。
以至于许多渔民打来了鱼,也卖不上什么价钱。
每天码头上卖鱼都是非常便宜。
如果用后世的方法做成烤鱼售卖,那么成本也低,也能赚钱。
随后,唐剑也不推辞,将这个想法和烤鱼的做法写了出来,然后告知乔国老。
乔国老不相信,说区区鱼肉,如何能够赚钱?
于是让管家杀了一条鱼,让唐剑亲自做来吃吃看。
唐剑先是用各种现有的调料将鱼腌好,静置半个小时。
然后让人取来炭火,在鱼肉上刷上猪油,撒上香料。
然后一面刷一面翻烤。
顿时香味扑鼻,令人食欲大动!
就连乔国老都忍不住想上去取一片过来尝尝。
一段时间之后,鱼烤熟了。
唐剑让人装盘,放到桌上。
外表金黄酥脆,鱼肉鲜美嫩滑。
唐剑又做了一个蘸料,请乔国老品尝。
还没开始吃,就有一股令人欲罢不能的香味飘来。乔国老顿时一脸震惊,脸上带着怀疑的表情,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外黄里嫩的鱼肉,蘸饱了蘸料,送入口中。
顿时,他脸上的表情直接凝固!
从怀疑变为震撼!
仔细品尝了一阵,乔国老长长叹了一口气,道:
“妙啊!妙!”
“想不到一条寻常的鱼,竟然有如此美味的吃法!”
“若学会此法,我们乔家那些店铺,便从此可以生存下去,并且可以赚上钱了!”
“乔家往后,也就多了一条谋生之路。”
“嘿嘿嘿!”
唐剑连忙上前问老岳父:“国老,您看还满意吗?”
乔国老点了点头,道:“不错!老夫甚是满意。”
“小后生,过两日,我挑选一些家中子女,来向你学习这烤鱼之法。”
“往后,多来我这里走动走动,听到了吗?”
唐剑听后,也不知道这小老头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但是,这老头和吴国太形同闺蜜,只要跟他搞好关系,也是一个不错的护身符。
于是,唐剑便点头应下。
随后,乔国老又夸赞了唐剑几句,这才放他回去。
…………
次日一早,乔国老就来到吴国太的住处,向国太贺喜。
吴国太听说之后,笑着问道:
“亲家公这是说的什么笑话,我家哪有喜事?”
于是,乔国老便将孙权准备把孙尚香嫁给刘备、还准备把徐灵姬认做妹妹嫁给唐剑的事情说了出来!
吴国太一听,顿时愣了,道:
“我要嫁女儿,我怎么不知道?”
乔国老说道:“如今这件事在江东已经人尽皆知了。”
吴国太不相信,于是叫了丫鬟出去打听。
丫鬟回来之后,告诉吴国太一切都和乔国老说的一样,刘备和唐剑都到了江东,并且采购了许多猪羊聘礼,准备接亲。
吴国太勃然大怒!说道:
“那刘玄德,年逾五十,我女不过十七,焉能嫁他?”
“还有那唐剑,听说是水匪佣兵出身,我儿媳灵姬,德才美貌兼具,乃是我孙家媳妇的榜样,亦是江东女子之楷模也!”
“焉能放她外嫁给一个水匪头子?”
乔国老说道:“这是吴侯之意。”
吴国太气得不行,让人将孙权叫来。
孙权到了之后,吴国太将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然后一边骂一边哭。
孙权没有办法,只得坦白说这是周瑜给他出的一个计策。
是为了引刘备和唐剑过来江东,然后囚禁刘备讨还荆州,扣押唐剑夺取广陵。
之后,再将两人杀死,并不是真的要把孙尚香和徐灵姬嫁出去。
吴国太越听越气,骂道:
“你和周瑜,一个是江东之主,一个是江东大都督。”
“没有本事自己去取荆州,夺广陵,却要用我女儿和儿媳做饵,使美人计。”
“即便你能成功杀了刘备,那我女儿便成了望门寡,使我儿媳两度丧夫,如此腌臜计谋,也亏你们想得出来!”
孙权被骂的狗血淋头,不敢说话。
乔国老也在一旁劝道:
“如此计策,即便取了荆州,夺了广陵,也要被天下人耻笑,如何使得?”
吴国太也不管孙权同不同意,道:
“既然人都来了,名也传出去了,明日就让刘玄德和那唐剑往甘露寺见我。”
“若合我心意,便留下为婿,若不合我心,你再杀不迟。”
第120章 乞丐到江东,尚香出樊笼
孙权由于在短时间内对曹操发动了两次大型的战争,几乎耗尽江东三世积累。
再加上他军事才能实在拉胯,在合肥输得血本无归,回来以后,又加重了赋税,给江东六郡的民生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就连街上的乞丐都日渐多了起来。
好在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战争也暂时平息。
乞丐们像是墙洞里的老鼠一样,得以存活下来。
一个脚穿皇叔牌草鞋的乞丐拄着棍子,来到墙根下,挨着另外几个正在晒太阳的乞丐蹲了下来。
“唉,兄弟,俺跟恁打听个事儿。”
旁边几名乞丐无精打采的睁开眼睛,见到一个面生的同行。
于是又都闭上眼睛不搭理他。
乞丐锲而不舍,又蹲着往前挪了两步,靠近最边上的一名本地乞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唉,兄弟,俺想问问,刘皇叔住哪儿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几名乞丐粗暴的一推,将他推倒在地!
“你这厮,烦不烦?”
“净来扰人清梦!滚滚滚滚滚!”
乞丐见无法与这些人沟通,便只得站起身来,见这些人又靠在一起睡起了懒觉,他暗暗呸了一声。
然后转身走开,口中小声说道:
“睡睡睡,睡觉有甚好处?”
“当心天上也掉下个人来,砸死你们!”
说完,又往街上走去,沿途打听消息。
刚到大街上,只听得呜啪一声鞭响,身后一红衣少女骑着乌骓马,一鞭子甩开路人,往前怒冲而去!
还好乞丐躲得快,滚进了旁边卖鱼的摊位底下。
这才免了被白抽一鞭子的厄运!
乞丐惊魂未定,便被卖鱼的摊主赶了出来。
刚刚站到街上,后面又冲来一队人马,多是持刀带剑的健壮侍女。
口中叫喊着让开,手中马鞭也是不遗余力的朝着两边打去,以驱散人群。
乞丐吓得再次抱着脑袋躲进鱼摊底下:“嗨呀!这不莫完咧吗?”
“这江东女人咋一群一群滴?”
“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马队很快过去。
乞丐的牢骚没完没了。
鱼贩摊主蹲了下来,看着躲在摊位底下的乞丐:
“牢骚完了吗?完了就赶紧给我滚!”
“被你一天钻三回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乞丐:“你甚么态度你?”
“知道俺是甚么人不知道?”
“俺是刘皇叔的夫人的护卫,职位是那个……什么校……呃……反正俺是将军!”
鱼贩举起手中的剖鱼刀。
乞丐见状,连忙从摊位底下钻了出来,小跑着离开。
红衣少女一路骑马来到徐家酒楼,直接从马上跳下来。
然后抬脚就走了进去。
伙计知道这位姑奶奶的身份,连忙上来招呼:
“哎哟,是尚香小姐。”
孙尚香纠正道:“叫我孙将军!”
伙计连忙改口:“是是是,孙将军。”
孙尚香也不和他啰嗦,直接问道:“我嫂子在吗?”
伙计回答:“在的,夫人在三楼。”
孙尚香听完之后,直接就抬脚噔噔噔往三楼上去了。
这时,外面才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数十名带刀的侍女骑马来到,见到孙尚香的乌骓马在酒楼外面,于是纷纷下马,将那乌骓宝马牵回来。
四个女官走了进来,问伙计道:
“我们小姐在里面吗?”
伙计回答:“在的在的,孙将军刚刚上楼,找我家夫人去了。”
几个女官道:“那我们也上去找她,走。”
说完四个人又噔噔噔的跑上楼去。
徐灵姬坐在三楼,听见一阵脚步声风风火火传了上来。
随后,只见孙尚香像是一颗火红的辣椒,很快来到了三楼上。
徐灵姬见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嫂子。”
见了徐灵姬,孙尚香倒是乖巧,撒娇似的喊了一声。
徐灵姬无奈的轻轻一叹,问道:“香儿,你是不是又惹祸了?”
孙尚香噘着小嘴,道:
“还不是那孙仲谋,偏要我嫁给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男人!”
“要嫁,他怎么不去嫁?”
“我孙尚香可是孙家的女将军,将来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人!”
徐灵姬听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毕竟,她自己也是同样被孙权作为诱饵,只是为了钓唐剑过来江东杀掉。
孙尚香的境遇,她最能理解。
“唉……”
徐灵姬轻轻一叹。
孙尚香见她叹气,连忙上前坐在徐灵姬对面,然后伸手捧住徐灵姬的手,道:
“嫂子,你是不是也不想嫁?”
“你若是不想嫁,我们一起离开江东,我手下有两百女将,嫂子足智多谋,我就不信建不了一番功业!”
徐灵姬也没看孙尚香,而是抬头看向远处。
远方的山上,已经出现一抹翠绿。
随后,徐灵姬笑了笑,问道:“离开了江东,又能去哪儿?”
孙尚香听完,咬着嘴唇,看向天空。
一面眨眼,一面思考:“嗯……”
嗯了半天,也没嗯出个所以然来。
徐灵姬看着这个灵动的小姑,也觉得于心不忍。
这孙权竟然残酷到会把这么可爱的一个亲妹妹作为政治上的牺牲品!
果然王侯之心,硬如铁石!
最后,她实在想不出来,于是索性放弃了思考,开始转移话题:
“那……嫂子,你会嫁给那个唐剑吗?”
徐灵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但是又立刻醒悟,然后也转移了话题:
“香儿,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嫂子让人给你做一桌好菜,好不好?”
孙尚香还没答应,就听见后边楼梯上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跑了上来。
抬眼一看,是她的梅兰竹菊四将。
而且她还各自封了官职,让这四个人每人领五十个女兵。
可是,这几个人这两天却背叛了她,只听孙权的命令。
一直看着她,哪儿都不让她去。
于是,见了这几个人,孙尚香很不高兴。
“小姐,跟我们回去吧,吴侯吩咐过,让你不可乱走。”
孙尚香横眉冷目,怒斥道:
“你们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亏本小姐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却联合那孙仲谋来软禁我?”
“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看到你们,都给我滚!”
四个女官听完面面相觑。
但是又不敢走,因为孙权下了命令,如果她们放走了孙尚香,就要全家同罪!
所以,只得上前,跪在孙尚香面前求她回去。
第121章 孙尚香定计退婚,糜夫人千里寻夫
孙尚香性如烈火,拿起马鞭,抬手就要打。
但是看到徐灵姬在场,也不好发火,随即放下了马鞭。
徐灵姬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佩服的人。
一个弱女子,竟然能够杀了妫览和戴员为夫报仇,这样的智谋和刚毅,纵然是大英雄真豪杰也莫过于此!
于是,她在徐灵姬面前是非常乖巧的。
那四个女官也知道只有徐灵姬能够治得了孙尚香,于是便向徐灵姬求情道:
“夫人,我等皆是身不由己,还请夫人可怜奴婢等人,劝小姐回去吧。”
徐灵姬听了之后,淡淡说道:“香儿来到我这里,无非是找我说说话。”
“我已经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好菜,等吃完了,我这便劝她回去。”
“你们下去候着吧。”
四个女官听了徐灵姬的话,顿时觉得如同见了救星,连忙谢过徐灵姬,然后便下楼去了。
孙尚香的心情这才好了一点儿,然后又抓住徐灵姬的手,可怜兮兮的说道:
“嫂子,你那么聪明,能不能给我出个计策。”
“我不想嫁那刘备。”
徐灵姬回答道:“嫂子也不过是一介女流,我尚且羡慕香儿你活泼豁达,不拘小节。”
“这件事,嫂子也帮不了你。”
孙尚香听完,不由得眼圈微红,道:“难道,这便是你我这些女子的宿命么?”
就在这时,丫鬟上来通报。
“夫人,吴太夫人差人来了。
徐灵姬便让丫鬟将人带上来。
来人是吴国太的管家婆,见了徐灵姬,便道:“小夫人,国太让老身来通知您,让您明日到甘露寺,去见一见那唐剑大人。”
徐灵姬听后,不由得问道:“这些事,不是吴侯决定了么?何须我亲自去?”
管家婆回答道:“夫人有所不知,吴侯做这些事,都是瞒着国太做的。”
“国太知道以后,大发雷霆,定下明日让那刘备和唐剑去甘露寺,国太要亲自为尚香小姐把关。”
“而夫人您聪慧睿智,自有见解,国太不愿强人所难,所以让夫人您亲自去见。”
“若合您心意,这事便成,若不合心意,由国太做主,这事便从此作罢。”
管家婆说完之后,还不等徐灵姬答应,孙尚香就道:
“那我也要去!”
“明日,我也要去挑夫婿,若不合我意,我便不嫁!”
管家婆笑了笑,对孙尚香说道:
“小姐别闹,您的事,自有国太帮你定夺。”
“只是三夫人的事,还需要她自己决定。”
“话已至此,那老身就告退了。”
管家婆说完,就告辞回去了。
孙尚香却是觉得见到了一丝曙光,眼中顿时燃起斗志:
“明日,我一定要去!”
“若不合我意,我当面退了婚,让孙仲谋自己嫁刘备去!”
徐灵姬也是无奈,自己这边也是千头万绪理不清楚。
她也只好笑了笑,继续看着远方的天际出神。
时间很快到了黄昏。
有几只水鸟飞来,落在江边的干枯的芦苇上。
橘红色的夕阳照着江水,江山如画。
乞丐气急败坏的来到江边,径直走向一艘小船。
船上,一脸憔悴的糜夫人见乞丐回来,连忙撑起身子,靠在船舱边上问道:
“叫花大哥,可曾寻到皇叔下落?”
乞丐没好气的道:“哎哟我滴姑奶奶,俺寻了一天咧,连口水都没喝,就是寻不到皇叔下落。”
岸上,一个老渔翁正在生火,正在烹煮鱼汤。
乞丐见了之后,连忙问道:
“渔家,你那个鱼熟了莫有?”
“要是熟了先给俺来一碗。”
“俺可是饿坏咧。”
渔翁听了,呵呵笑道:
“你这个花子,进了城也讨不到一点吃食么?”
乞丐一提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别提咧,俺说了你都不信。”
“俺今日在城里,差点被几个母老虎给打咧。”
渔翁笑着,把鱼汤盛出来,先拿到船上,给了糜夫人一碗。
糜夫人断了脚,行走不得。用尽力气撑着坐起来,然后接过鱼汤,对渔翁说道:“多谢大叔。”
渔翁摆了摆手,道:“夫人言重了,您是刘皇叔的夫人,汉室宗亲,老汉能够照顾夫人,乃是幸运。”
“只是,夫人这脚伤,若不赶紧寻得良医治疗,只怕将来越发难治。”
“我家那老婆子,就是以前没有良医,误了治疗,这才落下残疾,瘫痪在床。”
渔翁说完,刚一回头,就看见乞丐已经伸手往煮鱼汤的陶罐里去掏东西吃了。
他连忙大喊一声,跑了下来,用筷子在乞丐黑不溜秋的手背上抽了一下,斥责道:
“这里有木勺汤碗你不用,偏偏拿手来掏,你这般掏脏了,皇叔的夫人还能吃么?”
“果真恶习不改!合该你做乞丐!”
乞丐不以为然:“俺本来也就是乞丐。”
渔翁也没有办法,只得随他了。
过了一会儿,糜夫人吃完了鱼汤,费力的想要挪回船舱去。
渔翁又道:
“夫人,不如暂且不要去寻刘皇叔了。”
“老汉认识一位小将军,医术高明,曾在赤壁治好了曹军五千多病卒,后来听说去了广陵。”
“不如老汉先载夫人去往广陵求医,待治好了脚伤,再寻刘皇叔不迟。”
糜夫人听完,顿时泪如雨下,道:
“多谢大叔好意,只是皇叔就在江东,与我近在咫尺,我却不能见到他,妾身心如刀割。”
这时,那乞丐提起一串鱼骨吸溜了一下,将骨头上残留的鱼肉全部吸净,道:
“谁晓得那刘皇叔在哪儿咧?”
“明日俺可不再去了,俺还不如多睡会儿觉!”
渔翁听后,批评他道:
“你这懒货!若寻得刘皇叔,使夫人和皇叔团聚,你便是立了大功了!”
“到时候赏你金银财帛,你一辈子都用不完。”
“你却在这犯懒?”
乞丐不想听,就着火堆旁边就倒了下去,伸手抓了抓屁股,就呼呼大睡了。
渔翁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糜夫人道:
“夫人,这叫花子着实不中用。”
“不如老汉明日打些鱼,进城卖鱼,顺便打听一天,若再探不到刘皇叔下落,就换些路费,往广陵去给夫人找郎中,如何。”
糜夫人听完之后,流着泪点了点头,双眼模糊的看向远处城池的方向。
夜已凉。
灯火初上。
寻夫的人和不想嫁的人,都在各自惆怅。
第122章 甘露寺国太选佳婿
一声鸡鸣,唤醒了疲惫的城池。
不管有多艰苦,人们都照例出来营生。
唐剑在馆舍门口见到了刘备。
刘备今天打扮得精神焕发,里面穿了三层内甲,外面套着锦袍,颇有新姑爷的架势。
反观唐剑,却哈欠连连。
见到这个情况,刘备问道:
“建明昨夜未曾睡好么?”
唐剑摇了摇头,道:“眼皮跳了一夜,岂能睡好?”
说着,赵云也是全副武装,身穿铠甲,手持龙胆亮银枪,腰间挂着青虹宝剑。
唐剑这边,陆况也是做了相应的准备。
赵云见状,对刘备和唐剑道:
“主公,建明将军,今日有我和陆况将军在,谅那孙权,也不敢动!”
“主公与建明将军只管安心前往甘露寺。”
刘备觉得心里也有了很大的保障。
随即和唐剑一起出了门,骑马并排往甘露寺来。
吴国太和乔国老早就到殿中坐了。
徐灵姬来得稍微晚一些,孙尚香与她同乘一辆马车,也到了甘露寺。
吴国太见后,便斥责道:“胡闹!哪有女儿家自己来挑夫婿的?”
孙尚香据理力争:“那嫂子都能自己挑呢!”
吴国太道:“你嫂子女中豪杰,江东谁人不知?”
“她的夫婿,自然要她自己挑,你跟着来添什么乱?”
孙尚香不能对答,气鼓鼓的站着。
随后还是乔国老打圆场道:“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让香儿往侧厅观看,如何?”
吴国太听后,觉得这样也行。
于是,便交代孙尚香去一旁偏厅偷看,并嘱咐她不要造次。
然后又告诉徐灵姬,如果看上了唐剑,就自己做主。
如果看不上,吴国太就做主回绝了这桩婚事。
但是徐灵姬自己知道,如果拒绝,只怕唐剑立刻就有来无回了。
如果她答应,起码还能告诉唐剑这个真相,唐剑也就还有机会逃走。
就如同卦象上显示的一样,逢凶化吉。
命运,终究把她和这个男人推到了一起。
到了大殿,孙权和一众文武谋士也到了。
并派护卫将军贾华在廊下埋伏了刀斧手,只要吴国太说看不上,孙权就一声令下,刀斧手齐出,将刘备剁成臊子。
然后再拿下唐剑,一举除掉两个心腹大患!
孙权摸着红胡子,心中如此盘算。
过了一会儿,来人报说刘备和唐剑已到。
孙权连忙出来迎接。
孙权和唐剑已经是老相识了,但是他没见过刘备。
只见刘备身罩锦袍,体格比孙权高大得多,腰间配着宝剑。
目光炯炯,手长过膝!
仿佛一巴掌就能把他的杀马特头搂下来!
孙权顿时心中畏惧!
但是,表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于是他大笑道:“哎呀,久仰玄德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哈哈哈哈哈哈!”
刘备亦是拱手说道:“备亦是久仰吴侯威名。”
孙权又道:“你我从此便是一家人了,就无需如此客套了。”
“我母亲和乔国老皆在寺中等候,玄德,请!”
刘备:“吴侯请。”
随后,孙权又把关注点放到唐剑身上,吝啬的说了一句:
“建明,你也一同入内。”
唐剑用鼻孔回应了一声,便抬脚跟着刘备往里走。
前面刘备穿着三四层内甲。
身后,是赵云、陆况。
安全的一批!
众人来到殿中,见到吴国太和乔国老在中间坐了。
右边坐着徐灵姬。
徐灵姬今天穿一身浅绿色襦裙,淡青色长衣,端庄漂亮!优雅大气!
就连刘备也失了神,以为这便是孙尚香。
不由得心中暗喜。
孙权上前介绍道:
“母亲,这位便是刘皇叔。”
刘备上前,做出一个标准的行礼动作,举止优雅,情绪到位。
毕竟他也是在皇宫进修过的。这点礼数不能少。
吴国太一见刘备,顿时眼睛都直了!
顿时眼泛桃花,将刘备上下打量了又打量,越看越爱。
然后侧头对身边的乔国老说道:
“我的女婿,就应该是这样!”
乔国老也说道:“是啊,玄德有龙凤之姿,又是汉室宗亲,国太这一桩姻缘,结得妙啊!”
吴国太连连称是。
侧厅里,孙尚香不免大惊,暗道:
“这!”
“母亲你是要害我吗?”
“这刘玄德哪里好了?手那么长、耳朵那么大!眼睛那么鼓!”
“你们是瞎了吗!”
“不行,我这便要出去退了这桩婚事!”
她话刚打定主意,一转身,只见贾华带着上百名刀斧手已经进入偏厅。
见了孙尚香,贾华连忙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孙尚香不明所以,压低声音问道:“贾华,你带这么多兵来做什么?”
贾华急中生智,回答道:“小姐切莫声张。”
“主公也是才知那刘备年老,且生得怪异,竟还妄想与小姐相配,着实令人愤慨,所以特命我等来为小姐杀之!”
孙尚香听了,顿时大喜,道:“好!”
“快出去把他杀了!”
贾华说道:“此时不急,国太还在。”
“等国太回去之后,主公一声令下,我等便冲出去,将刘备砍为齑粉!”
“等下刀剑无眼,小姐且先退回,属下等定诛刘备!”
孙尚香非常高兴,拍了拍贾华的肩膀,道:
“好!交给你了!”
然后退出了偏厅,一蹦一跳的走了。
随后,孙权又向吴国太介绍:
“母亲,这位便是唐建明。”
吴国太看过刘备之后,又将唐剑上下打量一番,看不出什么长处。
只是听说这少年将军从一介白身突然成为了广陵太守,镇东将军。
这么年轻就能有这样的地位,倒也不算辱没了自家儿媳。
吴国太点了点头,问徐灵姬道:
“孩子,你愿改嫁这小将军吗?”
徐灵姬闻言,又抬头看了一眼唐剑,道:
“但凭母亲做主。”
吴国太却是慈祥的道:“孩子,这是你的终生大事,你若喜欢,我便为你做主。”
“你若不喜,今日有我老婆子在,谁也强迫不了你!”
说完,她还瞪了一眼孙权。
孙权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吴国太又再问了一遍,问徐灵姬是不是真的愿意改嫁给这个所谓的唐剑。
徐灵姬抬头看了唐剑一眼,发现对方也是目光坚定,顿时心中一暖,回答道:
“回禀母亲,妾身愿意嫁建明将军为妻。”
第123章 将军难道不知这是圈套吗?
两桩婚事已定,吴国太得了两佳婿,心中高兴。
当即认下徐灵姬为义女,又让人摆酒庆贺。
赵云银盔白甲,手持宝剑现在刘备身后。
吴国太见了,十分惊奇,便问刘备道:
“玄德身后所立者何人?”
刘备回答:“这是我的爱将赵子龙。”
吴国太一听,顿时大惊道:
“莫非是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赵子龙乎?”
刘备点头,道:“然也!”
吴国太看了看刘备,又看看赵云,赞叹道:
“真是英主配良臣!”
“玄德麾下有如此能人,将来未必不能兴汉。”
刘备谢过,吴国太又让人给赵云赐酒。
刘备和赵云这边夸完之后,吴国太又看向唐剑。由于徐灵姬在江东民间拥有极高的赞誉,吴国太也将她作为孙家女子媳妇们的榜样。
今天,在她的主持下,徐灵姬亲自选了夫婿。
所以吴国太便招唐剑到身旁,和徐灵姬一起就坐。
陆况手按佩刀,在唐剑身后护卫。
吴国太见陆况也英武不凡,便问唐剑道:
“女婿,你身后是何人?”
唐剑回答:“这是我的骑军主将,偏将军,陆况,陆子陵。”
吴国太听了之后,有些纳闷:
“我观此人面相不凡,定是英雄,为何这名字从未听说过?”
唐剑回答道:“国太,或许我换一个说法,您就知道他的来历了。”
“当年伯符将军与刘繇争斗时,陆况还是刘繇麾下一名骑都尉。”
“当时还曾与太史慈将军一起,在神亭岭上和伯符将军对战过。”
唐剑这话说出来之后,包括吴国太在内的江东一班人物都震惊了!
“莫非是,当年的曲阿小将?”
唐剑点头:“正是!”
“哎呀!想不到竟然是如此英雄!”
“来人,快给陆将军赐酒。”
丫鬟上来,取了一杯酒敬给陆况。
陆况也不推辞,接过去饮下。
徐灵姬和唐剑并排坐着,各自都有许多话想跟对方说。
但是碍于场面,不好太过主动,只得各自正襟危坐。
门厅里面点着清香,但是烟火却不往上升,而是朝着厅中飘散。
赵云见了,凑近刘备,说道:
“主公,我观这香火不往上升,却朝桌下而来,定有杀气!”
“待我去巡视一番。”
刘备点头,道:“好,你去吧。”
赵云起身按剑而退。
过了一会儿,赵云返回,对刘备道:
“主公,末将适才巡视,在偏厅和廊下发现刀斧手,人数不下五百!”
刘备大惊,连忙将筷子扔在地上,然后走到吴国太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吴国太见了,大惊,问道:
“玄德,你这是做什么?”
刘备再度抬起头来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国太若要杀刘备,请即刻动手,刘备,必不反抗!”
说完,哭着再拜吴国太!
这番演技,就连唐剑看了都直咋舌。
吴国太问道:“玄德这是说的什么话?老身既然招你为女婿,又岂能加害?”
刘备便哭着将偏厅还有廊下埋伏了刀斧手的事情告诉吴国太。
吴国太只知道以后,大怒!
让丫鬟推开偏厅的门,果然藏了许多手持刀斧的武士!
随后又让人检视走廊下,又揪出来数百人!
吴国太气得破口大骂,把孙权骂得狗血淋头。
孙权顶不住,只把罪责都推给部下贾华。
吴国太便让他将贾华斩首,众官告而免之,孙权也被吴国太骂得带着一众刀斧手抱头鼠窜。
孙权离开以后,吴国太这才上前扶起刘备,安慰道:
“玄德,你且宽心。”
“若往后孙仲谋再为难于你,你便差人告知,老身一定为你出头!”
刘备千恩万谢,这场危机算是就这么过去了。
当天,吴国太安排众人住在寺中。
刘备觉得危机已除,于是脱了内甲,换上华美衣服。
带着赵云出去透气去了。
吴国太也让徐灵姬和唐剑去说说话,增进一下感情。
徐灵姬给吴国太行了一个礼,答应下来。
然后吴国太和乔国老自己走了,
只留下徐灵姬和唐剑两人在大殿中。
就连陆况也很识趣的起身假装出去巡视去了。
徐灵姬见再无旁人,于是用一双秋水似的眸子看着唐剑,责备道:
“将军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
“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个圈套吗?”
唐剑也看着眼前的美人,淡淡一笑,道:
“我当然知道。”
徐灵姬听了,又有些埋怨的说道:
“将军好不容易谋得权势,成为一方诸侯,这是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而将军却为何不爱惜?反而要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呢?”
徐灵姬的几句话,看似是在责备。
实际上却都是在担心唐剑的安危。
提醒唐剑,既然得到了地位,就要珍惜,不要轻易去涉险。
万一丢了性命,自己为之奋斗的一切也就没有意义了。
唐剑再度笑了笑,道:
“名利地位于我而言,不过尔尔,并不是最重要的。”
徐灵姬问道:“那什么对你才是最重要的?”
唐剑回答:“最重要的当然是夫人了。”
徐灵姬听完,有些局促的眨了眨眼,正色道:
“油嘴滑舌。”
但是,脸颊上却已经染上了一抹红晕了。
唐剑最喜欢看她这种正经之中带着点先羞怯的表情,于是哈哈一笑,道:
“夫人,你我出去走走如何?”
徐灵姬点了点头,和唐剑一起起身出了大殿。
门口站了两个门神。
一个是陆况,另一个是徐灵姬那个非常机灵的丫鬟。
这两人好像在说什么话,见到唐剑和徐灵姬出来,连忙打住,各自像是没事的人一样站在一边。
唐剑看了一眼,也不在意,抬起手示意徐灵姬牵手并行。
被徐灵姬一把打掉,然后小声对他说道:
“你我尚未成亲,不可造次。”
然后就提起襦裙往前走了。
唐剑摇头笑了笑,也跟着往前走去。
来到一处廊亭,徐灵姬坐在栏杆下,看着外面,说道:
“先前,我也曾为将军卜过一卦,想不想知道卦象上怎么说?”
唐剑也来到她旁边,扶着栏杆往外看。
“我猜,一定是逢凶化吉,喜得姻缘之类的,对不对?”
徐灵姬好奇的看了唐剑一眼,然后叹道:
“好像天下事,都瞒不过你。”
第124章 问天买卦,我要江东所有美女
甘露寺并不大。
唐剑和徐灵姬只是在小亭里谈心,便见到了刘备。
刘备换了一身红袍,内穿锦衣,一身帝王之气。
他带着赵云等人走到一处院落,见院子里有一块巨石。
想起他最近的种种境遇,可谓是惊心动魄。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荆州去!
于是,刘备向赵云借来青虹宝剑。
心中暗道:若能回到荆州,成就王霸基业,便让我一剑砍断此石!
如我刘备死于此地,那便剑剁石不开!
于是抽剑在手,愤然一剑下去,火星四溅,烟尘起处,巨石断成两节!
刘备见后,心中大喜,暗道:
“果然有上天相助,看来此次江东之行,不足虑也!”
刚想到这里,就听见后面有人说话:
“玄德公为何独恨此石啊?”
刘备见来人是孙权,于是便收起了宝剑,和孙权说起了假话。
唐剑和徐灵姬在廊上看见,徐灵姬问道:
“他们在做什么?”
唐剑笑了笑,道:“咱们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又伸手去拉徐灵姬。
这次她没有拒绝,而是大大方方的牵起唐剑的手,两人一起朝着刘备他们所在的地方走去。
到了院中,只见孙权也抽出手中宝剑,在心中默念一阵,然后也是奋力一剑下去!
火星起处,石头又被劈为两半!
孙权和刘备见状,各自哈哈大笑。
正笑得开心的时候,见后面又有人来了。
孙权回头一看,竟是唐剑和徐灵姬。
孙权哦了一声,笑道:
“原来是灵姬和建明啊。”
徐灵姬优雅的行礼。
唐剑象征性的拱手。
然后明知故问道:“吴侯和皇叔在这里劈石头做什么呢,是要当石匠吗?”
孙权笑道:“我与玄德在此问天买卦。”
“玄德说,若他能破曹兴汉,便砍此石为二。”
“我也买一卦,若破得曹贼,亦断此石。”
“如今,我二人祝祷皆已应验,正好建明来了,何不也问天买卦一回?”
唐剑听后,摇头道:“不需要,我有灵姬,她就可以为我卜卦,不用砍石头。”
说完转身就要走。
孙权听后,心说莫非这小子有什么心虚的吗?
怎么推辞?
于是,他连忙伸手拦住唐剑,道:
“今日,我与皇叔都为了破曹而买卦,独建明不买。”
“莫非是建明不愿与我等做一家人?”
唐剑见孙权这样说,也不好扫兴,于是便道:
“好吧,既然吴侯一再要求,那我也问天买卦一回。”
然后抬手向陆况借了佩刀,心不在焉道:“嗯……若能成为曹……若能破得曹贼,就让我砍断此石。”
实际上,他内心想的是:
“如果我能干掉这孙十万,收编江东所有美女,就让我一刀砍断此石!”
这刀是唐剑营中自己铸的,覆土烧刃法打出来的刀。
比一般的刀要好。
唐剑拔刀出鞘,看准了石头的天然水缝劈了下去!
呛!
火星起处,石头散成三四块!
刘备和孙权大惊!
这小子的愿力比我们高啊!
孙权更是后悔,心说真是不该强拉他问天买卦。
如果他背地里许了什么对我不利的愿望,那我不是要遭?
但是,嘴上谁都没有说出来。
三人各自收了刀剑,哈哈大笑。
然后孙权请刘备和唐剑又回去饮宴。
刘备欣然应允。
而唐剑却拒绝了。
“刚才国太设宴,饮了不少,再喝的话,就装不下了。”
“我和灵姬还有点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朝着二人行了个礼。
孙权也不好强留,也还礼道:“好,那你我改日再聚。”
说完,便和刘备互相客套着,往寺中去了。
出了甘露寺,徐灵姬道:“将军倒是好生圆滑,只是吴侯将你招来江东,只怕不将你谋害,是不会罢休的。”
“将军可曾想好应对之策?”
唐剑笑道:“夫人放心,我早有应对,不会让你再次守寡的。”
徐灵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心说这人怎么时而圆滑奸诈、高深莫测,时而没心没肺,像个无赖。
看来也是个不省心的主。
唐剑来到外面拴马桩旁,一看,自己骑的那一匹马不见了。
一名都慰跑了过来,告诉唐剑:
“大人,方才钻出一条黑蛇,惊了战马,大人的坐骑扯断缰绳跑了。”
这要是换做孙翊,肯定要破口大骂,然后拿起鞭子就开始抽打属下。
可是唐剑听了之后,却只是淡淡一笑,道:“无妨,另换一匹就行了。”
“去两个人,看看能不能把马找回来,那可是一百多两金子买的。”
都慰应下,派了几个人去找马。
然后又给唐剑换了一匹普通的马。
徐灵姬见后,不禁笑了笑。
心说这人还真是斤斤计较,不过也顿时放心了许多。
至少,他对待部下很是随和,不会鞭挞部下,不用担心被部下反杀。
随后,徐灵姬自己乘坐马车,唐剑骑马,一同回到城里。
百姓贫苦,见到有华贵的马车过来,都跑到路边,将自己售卖的货物高高举起,希望能够被贵人看中,买了去。
这其中,一名渔翁也是提着两条鱼,挤在人群里想要把鱼卖出去。
但是,当他看见唐剑的那一刻,顿时都睁大了眼睛!
短暂的震惊之后,他连忙向前挤去,口中不断呼喊:
“小将军!小将军!”
唐剑骑马走着,对于这些售卖物品的百姓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是孙权造成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一个挤得特别卖力的老汉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将军!留步啊小将军!我是在沙羡时您包了我鱼的那个老汉啊!”
唐剑当然记得。
不过,他有些纳闷怎么这老汉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于是他勒马停下,让那老汉挤到面前,问道:
“老丈,你家不是在沙羡么,怎么跑到这里来营生?”
渔翁左右看看,说道:“小将军,我有一件大事要求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请您借一步说话否?”
由于唐剑这一停,路边售卖东西的百姓以为是要买他们的东西,于是都更加卖力的推挤过来。
唐剑看到这个状况,便对渔翁说道:“这样吧,老丈,你跟着我们走,到了徐家酒楼,有什么事咱们到那里说,行吗?”
老丈听后,连连点头,道:
“好,好,老朽跟着走就是了。”
第125章 借车出城,善解人意的徐灵姬
渔翁一路跟着唐剑的队伍,来到徐家酒楼。
见这座酒楼非常恢宏大气,宾客也是络绎不绝。
出入之人,都是身穿绫罗绸缎,非富即贵之人。
而他老汉,则是脚穿草鞋,一身补丁。
渔翁张望了一下,不敢进去。
唐剑带着陆况走了回来。
渔翁连忙提着鱼上前,拜见唐剑。
“小将军,没想到真让我在这里遇见了你,真是天意呀!”
渔翁显得非常激动。
唐剑道:“老丈,上次多亏了你的情报,我才捉得五千多曹兵。”
“今日找我,想必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老丈连连点头,道:“天大的事情!”
唐剑便请渔翁到酒楼上说话。
渔翁有些迟疑,说道:“小将军,老汉衣衫破旧,浑身鱼腥味,怕进不得这门。”
唐剑笑了笑,道:“进得进得,这是我夫人的产业。”
渔翁一听,顿时震惊!
“哎呀!小将军了不得呀!”
“不光是战场上能打胜仗,夫人家还有如此产业。”
说着话,唐剑已经将渔翁请进了酒楼。
一楼的大厅里,食客们觥筹交错,渔翁抬眼看去,光是那一桌的酒肉,花费恐怕就够他打三年的鱼了!
于是他小心谨慎的跟着唐剑进去,然后又见唐剑上了楼梯。
“老丈,楼上说话。”
“哎哎!”
渔翁忙不迭的点头,然后轻轻的跟着唐剑走上楼,不敢让手中的鱼擦到任何东西。
到了二楼,许多漂亮的侍女端着精致的菜肴走进包厢,然后又用盘子将许多剩菜端了出来。
侍女们从面前走过。
光是那些剩菜,都让渔翁眼馋不已!
在他以为这就是尽头的时候,唐剑又对他说道:
“老丈,还在上面。”
渔翁都有些胆怯了!
见到唐剑又顺着楼梯上去,渔翁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上去。
终于到了三楼,这里是别样的一番天地。
这里的任何一件物品,雕工都极为精致。
一名侍女打开雅间的门,请唐剑和渔翁进去。
渔翁提着鱼,不知道如何是好。
进了雅间,也不敢坐,生怕弄脏了椅子。
手里的鱼也不敢放下,怕腥味沾染了这里的的地板。
唐剑见渔翁这么局促,于是便接过他的鱼,然后叫来侍女,让侍女拿去后厨烹煮。
然后对渔翁道:“老丈,我让夫人安排了一桌酒席,你边吃边说。”
渔翁起身便要拒绝:“这……小将军……这一桌得多少钱呀,太破费了!”
唐剑笑着说道:“老丈当初为我提供情报,使我俘获了曹军五千多人,这个恩情,我岂能不报?”
渔翁连忙说道:“哎呀,小将军,您当初已经付过钱了,而且您付的钱还多了咧。”
然后,唐剑开始问起正事:
“老丈,你说找我有天大的事,请问是什么事?”
渔翁便道:
“实不相瞒,老汉这次来,是想求小将军去为一人治伤。”
唐剑听完,心说这算什么天大的事?
不过可能对于渔翁来说,确实是天大的事了。
只不过,自己现在要忙于对付孙权,处处都要提防,只怕帮不了这渔翁。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不知道这受伤之人,是老丈你的什么人?”
渔翁连忙摇头,道:“并非是我老汉的什么人。”
然后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是刘皇叔的妻子,糜夫人。”
哈?
这可把唐剑给说一愣!
“什么?你说刘备的妻子?糜夫人?”
这糜夫人不是应该在长坂坡跳枯井里死了吗?
怎么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渔翁回答:“是的。”
“那糜夫人在长坂坡投井自尽,却大难不死,只断了腿。”
“那井下原来有一乞丐,糜夫人投井时有他做垫子,所以活得一命,后来糜夫人为了报答这乞丐,认他为兄,并许以重利,想要乞丐护送她去往荆州,结果荆州已经被曹操所占。”
“糜夫人一路辗转,一边打听皇叔的消息,直到荆州战事平息,这才购得一艘破船,准备前往长沙寻找刘皇叔。”
“可是,他们的破船遇上风浪,幸亏被我所救,而今,又探知刘皇叔来江东娶亲,所以求我来此寻找刘皇叔。”
唐剑听完,啧啧称奇!
糜夫人投井不死,这他都不奇怪。
可是有个乞丐在井下做垫子,糜夫人跳下去没把他给砸死,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但是,这些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糜夫人到了江东,而且就在城外。
受了伤,腿断了,找不到刘备!
刘备也压根儿不知道这件事!还喜滋滋的准备成亲!
啧啧啧!
唐剑立刻觉得这件事里边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无论是救了糜夫人,让刘备欠下人情。
还是扣押糜夫人,将来拿捏刘备。
又或者直接拿捏糜夫人,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于是,唐剑连忙问渔翁道:“那糜夫人现在何处?”
渔翁回答:“就在城外江边。”
唐剑听后,暗道:如今到处都有孙权的人监视,这渔翁跟着我到了这里,只怕也被孙权的人惦记上了。
如果他被人抓了,肯定会暴露糜夫人的所在。
那样对自己的计划就不利了。
可是,自己是孙权的眼中钉,又不能随意出城,倘若出城,只怕被孙权所害。
眼下,好像只能借一下徐灵姬的马车出城,然后把糜夫人接回来。
于是,唐剑便对渔翁说道:“老丈,可否把糜夫人的所在分说明白,我这便派人去接她。”
渔翁听后,连忙说道:“老汉可以带路。”
唐剑却制止他,道:“老丈有所不知,这孙权和刘备,为了争抢荆州归属,明争暗斗,现在已经在城中布满了眼线,就连我也被监视。”
“倘若老丈出去,定然暴露,那个时候,不但救不了糜夫人,反而害了她。”
“不如将地址与我分说清楚,老丈自在此处吃酒,我让夫人乘马车去接。”
渔翁听了之后,恍然大悟道:“若非将军提醒,真险些害了糜夫人。”
随后,便将糜夫人的所在告诉了唐剑。
唐剑又让陆况去看看有没有孙权的眼线,如果有的话,就引到城外设法杀掉。
而他自己则去找徐灵姬借马车,并和陆况约定在城外汇合。。
徐灵姬倒也爽快。
不但借了马车,也答应和唐剑一起出去接人。
唐剑非常高兴,连夸徐灵姬善解人意。
徐灵姬在江东有着足够的名望,城门的守卫都不敢拦她。
有这样待遇的人,在江东,只有她和孙尚香!
仆人驾着马车,根据渔翁描述的地点来到了江边。
陆况也在路上和唐剑汇合。
唐剑问他:“可有跟踪?”
陆况回答道:“倒是有几个不长眼的,都被我打发了。”
意思就是干掉了。
唐剑点了点头。
陆况办事,他一向很放心。
徐灵姬一直看着窗外,也不怎么和唐剑说话。到了地方,见江边果然有一条小船。
而岸边躺着一个乞丐,脚上穿得正是唐剑扔掉的那双皇叔牌草鞋!
此刻这乞丐用渔网做了个枕头,睡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唐剑下了马车,伸手将徐灵姬搀了下来。
徐灵姬这次倒也大方,很自然的扶着唐剑的胳膊,下了马车。
江风吹来,长裙飘动,宛如神女下凡!
第126章 徐灵姬,糜夫人
那乞丐见江边来了一些人马,连忙起身拿起木棍,跑到小船旁边,警惕的问道:
“你们是甚么人?”
随即,眼光扫到唐剑身边的徐灵姬,乞丐立刻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呆若木鸡!
船舱里的糜夫人听见动静,探出头来问道:“乞丐大哥,是什么人来了吗?”
比起上次见到糜夫人时,她如今更是憔悴了许多。
但是她毕竟是大家闺秀,所以仍然尽力将自己打理得尽可能体面。
她用一根木棍将头发挽在脑后,看上去也是有一种成熟而又落魄的美人韵味。
这应该是曹老板最喜欢的类型。
毕竟这样的美人,谁看了不迷糊。
乞丐没有回答。
糜夫人见岸上多了几个人,几匹马,还有一辆马车。
然后前面两个人让她感到非常惊讶!
一个长裙飘飘,宛如仙子。
而另一个,则是上次在去往樊城的路上帮助过她们的那位奇人!
糜夫人顿时一喜,不敢相信的说道:“先生……您……不是当初在樊城路上助我们脱困的那位先生么?”
唐剑笑了笑,道:“夫人好记性,正是在下。”
糜夫人见绝处又遇贵人,不免高兴的道:“人生境遇,当真不可思议,想不到我到了这里,还能遇到先生。”
说着话,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唐剑身边的徐灵姬。
她自认是个艳压群芳的美女,可是一看到这个仙子一般的美人,她瞬间觉得自己如此平凡。
糜夫人坐在船舱里,看样子连挪动都非常困难。
唐剑便询问道:“不知夫人伤在何处?可否让我检查检查?”
糜夫人道:“断了小腿,无法行走。”
然后唐剑便走近查看。
乞丐连忙上前挡住,问道:“你要作甚?”
唐剑扫了一眼这个乞丐,发现他脚上还穿着一双精致草鞋。
多半是那晚自己从城墙上扔下去的那一双。
而且这乞丐还跑去枯井里给糜夫人当了垫子,让糜夫人捡回一条命。
心说能有这样的奇遇,也是上天眷顾了。
于是唐剑笑了笑,问道:“你是谁?”
乞丐回答:“俺……俺是刘皇叔的夫人糜夫人的护卫大将军!”
“人称……懒叫花子!”
唐剑笑了笑,道:“行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然后对陆况招了招手,陆况便走了过来,随手取出一个钱袋,递给唐剑。
唐剑拿着钱袋,对乞丐说道:
“这位壮士,这是你这一路的酬劳,够你回家娶个媳妇,生活一辈子了。”
乞丐听完,高兴的接过钱袋,打开一看,许多金黄!
乞丐眼冒精光,咧嘴大笑道:
“哎呀!这可好!”
“俺有了这些钱,俺就回老家娶个婆姨,高低不出来咧!”
说完,还不忘转身抱着棍子对着糜夫人行了个礼,道:“糜夫人,那俺这就走咧!”
糜夫人点头还礼:“乞丐大哥,这一路多谢你的招呼,你自己保重。”
乞丐咧着嘴一路笑着,一面看着钱袋,顺着江滩往上走了。
随后,唐剑开始查看糜夫人的伤势。
糜夫人是骨折,而且时间长了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已经在错位的地方重新长出了组织。
如果要治好,那只能再给她打断一次,然后重新对正接好。
糜夫人硬气,平常连挪动一下都疼得直冒冷汗。
现在被唐剑抬起脚来查看,却是忍着一声不吭。
然后咬着牙道:
“先生,妾身这里有个不情之请,能否求先生带我去找我夫君刘皇叔?”
“先生神通广大,想必定能……”
唐剑却直接拒绝道:“不行。”
糜夫人直接怔住!
良久,她才悠悠的问了两个字:“为何?”
唐剑查看完了伤势,然后顺口说道:
“夫人可能还不知道,刘皇叔与孙权争夺荆州,早已势同水火。”
“如今孙权将刘皇叔引到江东,不过是借招婿之名,行谋杀皇叔之实罢了。”
“而夫人这个时候还要去见他,这不是给他增加负担吗?”
糜夫人听后,顿时怔住,然后眼泪便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虽然一介贞节烈女,但是经历了这么多折磨,而刘备就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
这让她怎么能不肝肠寸断?
糜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哭泣道:“怎会如此?”
唐剑又道:“夫人不如随我进城,可先暂居我夫人家中,到时候皇叔能脱离危险,夫人的伤也好了,我再安排人送夫人去与皇叔团聚。”
“不知夫人以为如何?”
正在唐剑劝说糜夫人的时候,徐灵姬提着裙子走了过来。
然后看了看糜夫人腿上明显错位的骨头,问道:
“这伤能治?”
唐剑点了点头,说道:“能接上,但是要吃些苦头。”
“糜夫人的断骨已经开始重新生长,若要治好,需要重新打断,再给她接回到原来的位置。”
徐灵姬听完吃了一惊,说道:
“这……寻常之人,岂受得了这般痛苦?”
谁知,糜夫人却一把抹去了眼泪,道:“我可以的!”
“先生若能治得妾身,将来我与皇叔团聚,定然不忘先生与夫人的大恩大德!”
说完,她竟然往前伏在甲板上就要叩头拜谢。
谁知由于牵动了断骨,疼痛难耐,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唐剑怀中撞了过来!
唐剑连忙伸手去迎,结果恰好接在了两个柔软尴尬的部位上!
如果是一般场合,那他肯定是要享受一下。
可是未婚妻徐灵姬在场, 唐剑就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徐灵姬微微撇了撇嘴,然后上前说道:“我来吧。”
随后她伸手扶住糜夫人,道:
“我扶你去马车上坐。”
糜夫人也不矫情,对徐灵姬点头感谢道:“有劳夫人了。”
这糜夫人由于受伤辗转太久,瘦得不超过八十斤。
徐灵姬很容易就把她搀到了马车旁,并帮助她坐到车厢里。
唐剑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要安置糜夫人这件事,没跟徐灵姬商量过。
于是连忙对徐灵姬说道:“对了夫人,这件事没有事先与夫人商量,还望夫人莫怪。”
徐灵姬回答道:“将军都已经先做了事,才想起来与我商量?”
唐剑:“呃……”
徐灵姬随即淡淡一笑,道:“你我即将结为夫妇,这件事就不提了。”
“不过将军往后若要往家里带女人,还是要跟妾身说一声的。”
第127章 小姑娘不要捣蛋
糜夫人顺利住进了客房。
徐灵姬给她安排好了一切,还给她配了三名侍女。
糜夫人连连感谢,二人都是颇有心气的女子,聊起来也能聊到一块儿去。
然后她给糜夫人安排了饭菜,又让陆况和唐剑也到三楼,和那渔翁一起用餐。
唐剑这一去一回之间,桌上已经摆了十几盘大菜。
色香味俱全,琳琅满目,让渔翁看得目瞪口呆!
渔翁虽然看得眼馋,但是不敢动筷子。
直到唐剑和陆况回来,在唐剑的示意下,渔翁这才和陆况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尝了一点。
便开始叹气道:“唉……”
“若是我家那老婆子和痴傻侄儿也能尝尝,就好喽,嘿嘿嘿!”
唐剑笑了笑。
百姓历来都是如此质朴,有一口好吃的,都不会忘了家中老小。
于是,唐剑说道:“那,等老丈回去时,我让厨房做些熏肉,干巴,好让老丈拿回家里,给家人尝尝。”
渔翁连忙摇头,道:“老汉也只是随口一说,岂能让将军如此劳烦?”
唐剑笑了笑,也不多说,只是不停的让渔翁多吃菜。
由于还没有正式结婚,唐剑不能和徐灵姬一起睡。所以只能带着随从和军士回了馆驿居住。
第二天,他又取了药和一些接骨的用具,自己带着陆况来到酒楼。
由于两个人是未婚夫妻关系,唐剑现在也是得到了高于贵宾的待遇。
可以直接到徐灵姬住的地方找她。
徐灵姬很客气的让人给陆况上茶。
唐剑坐到徐灵姬对面,看着这个有点高冷的美人,问道:
“唉?夫人,为何子陵都有茶喝,唯独我没有?”
徐灵姬轻轻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连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把刘备的夫人藏到我这里,还想喝茶?”
陆况差点把茶水喷了出去。
唐剑回头看了他一眼,陆况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然后推说出去巡视,就起身走出去了。
徐灵姬见陆况出去,屋里也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自己也即将嫁给唐剑为妻,可是这唐剑好像完全不把自身安危放在心上。
于是,徐灵姬便认真的看着唐剑,语重心长的说道:
“将军当知,吴侯使你前来结亲,是要取你性命,将军创业不易,万不可视自身安危如儿戏。”
“想妾身的前夫孙翊,和吴侯的兄长孙伯符将军,都是一时英雄。”
“可到头来,皆是寥寥草草便丢了性命,将基业拱手让于他人。”
“将军少年英雄,又比别人多了些智慧,理当更加爱惜自己才是。”
徐灵姬说完,也让丫鬟去给唐剑泡一杯茶上来。
唐剑听得出来,这老婆是真关心他。
于是唐剑说道:
“倒是让夫人担心了。”
“不过,我此番过江,早有定计,我已得到乔国老信任,往后多去他那里居住,必不会为孙权所害。”
“另外,我还请了甘宁将军回来做我的主婚人,有甘宁将军在,我的安全也多了一重保障。”
“此外,我还有其他一些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宜透露。”
徐灵姬听后,这才稍微放心。
唐剑接着道:
“此番,救回糜夫人,更是为将来长远打算。”
“刘备以仁义着称,我救了他的妻子,刘备不能不报,将来或许可以换得城池也说不定。”
徐灵姬知道,这就是长远投资了。
说到投资,徐灵姬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把唐剑留下的钱都借给傅婴了。
现在当着唐剑的面,也正好跟唐剑坦白说清楚,免得以后有什么误会。
然后,徐灵姬道:
“对了,上次傅婴将军被吴侯逼得走投无路,来到店里。”
“妾身擅自做主,把你留下的两千多黄金,都借给傅将军了。”
徐灵姬说着,眼睛瞟向唐剑:
“你……不会生气吧?”
徐灵姬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看向唐剑,眼神里还有点小紧张。
唐剑看了觉得有趣,然后说道:“此事,就当是抵消我擅自接回糜夫人,没有和夫人商量这件事了。”
“咱们一人扣一分,权当没发生过。”
徐灵姬听后,淡淡的笑了笑。
唇角勾起万种风情,刹那间美得令人心动!
想到这样的美人老婆,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和她暖床,唐剑就感到煎熬。
随即叹了一口气,手扶着额头道:“夫人,要不今晚我跟你睡吧。”
徐灵姬听了顿时俏脸飞红,有些气不过,捏起拳头准备给他一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音,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传了上来。
“我嫂子呢?”
徐灵姬不用看,都知道是那个孙家的小辣椒孙尚香来了。
这丫头学得了他大哥和三哥的脾气。
孙家的儿女,除了孙权,都是这么火急火燎的性格。
孙尚香在丫鬟那里问到了徐灵姬的所在,就直接一阵风一样跑了进来!
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嫂子,你帮我……”
话说到一半,见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是昨天甘露寺里见到过的。
当时和刘备站在一排的人,也是徐灵姬的未婚夫——唐剑。
孙尚香见有外人在,便戛然而止。
然后看了看徐灵姬,讪讪道:“嫂子。”
徐灵姬轻轻一叹,道:
“唉,香儿,你都是要出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孙尚香立刻赌气的来到前面椅子上坐下,道:
“我说过了,我不嫁!”
“我要做孙家的女将军,不做什么刘备夫人!”
徐灵姬听完以后,转过头来,和唐剑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让唐剑自己去忙,然后她跟小姑子聊一会儿。
唐剑会意,便站起来要往外走。
谁知孙尚香将脚搭到桌子上,挡住唐剑去路,老气横秋的说了一句:
“站住!”
唐剑见这小姑娘要捣蛋,于是便说道:
“小朋友,别挡大人路,大爹还要出去给人治病。”
孙尚香立刻就不干了,气鼓鼓的站起来,双手叉腰道:
“谁是小朋友?我乃孙家女将孙尚香!”
然后,依旧手掐腰,围着唐剑上下打量。
“什么大爹?我昨日见过你!你就是我嫂子的未婚夫,对吧?”
唐剑笑了笑,道:“好眼力。”
孙尚香这才满意的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当然眼力好了,我能开一石弓,射中八十步外的箭靶,你能吗?”
第128章 混世魔王孙尚香,贞节烈女糜夫人
唐剑见这小姑娘挺逗,于是回答道:
“不能。”
孙尚香听后,便开始嘲讽起来:“啧啧啧!”
“你说你一个镇东将军,连一石弓都开不了,怎么配娶我嫂子?”
在她的认知里,徐灵姬是当今世上所有女子的天花板!
要美貌有美貌,要智慧有智慧。
有胆略杀贼为夫报仇,也有能力经营家族产业。
这样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缺陷的完美女子,恐怕世界上就没有一个男人能够配得上她!
包括他死去的三哥孙翊。
而唐剑虽然听起来有些才能,但是在她看来,要和嫂子徐灵姬匹配,还差得多!
她自己反抗不了婚姻,但是她却想帮徐灵姬反抗一下。
于是不自觉间,说起话来也有些刁难唐剑的意思。
孙尚香扬起英气的小脸,挺起饱满的胸脯,双手叉腰,倒是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唐剑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她那硬撑起来的胸怀,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穿越以后,曾在邓城做到副将的位置。
开一石弓对他而言,也不叫难事。
只不过想着让这小丫头一下,谁知她还没完没了了。
于是,唐剑有心让她知道知道厉害,于是便道:
“我确实不能。”
“不过我听说你那个夫君刘皇叔可以,他那手多长啊,耳朵又大,眼睛也鼓,最适合拉弓了。”
孙尚香听后,顿时就气坏了:
“你……!”
“什么夫君?我死也不会嫁给他的!”
见到孙尚香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徐灵姬知道唐剑口才好,孙尚香占不得便宜,多半要吃亏。
于是上前对唐剑说道:
“将军自去忙你的。”
“我与香儿说几句话。”
唐剑点了点头正要出去,孙尚香却气不过,上前一步挡住唐剑的去路!
然后问徐灵姬:“嫂子,你真要嫁给他吗?”
“嫂子要是不愿意,只管说一声,我今日豁出去,将他杀了,免得嫂子受苦!”
说完,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砍人的架势!
这丫头还真是够野的,怪不得书上说刘备都被他吓得不敢进屋!
徐灵姬见她又要胡闹,便冷着脸说了一句:
“香儿!休得造次!”
孙尚香气势正盛,陡然间只觉得一股寒气袭来!
转眼一看,发现徐灵姬已经生气了!
孙尚香身上的气场立刻就被这寒气击散!
她连忙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乖巧的站在一边!
看来这混世魔王也有能够治她的人!
徐灵姬叹了一口气,道:“香儿,有些事,你这个年纪,不可能明白的。”
“身逢乱世,我等女子皆身不由己,今我嫁与建明将军为妻,既是宿命,也是缘分。”
“今,我已被母亲认做义女出嫁,婚姻大事早有定论,你就不要添乱了,好不好?”
“嫂子……”
孙尚香听完,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去。
她原本以为嫂子那么坚韧的性格,会抗争一下命运。
可是没想到徐灵姬竟然直接认了。
这让她心中最后一丝抗争的火苗也随之熄灭。
她虽然一直嚷嚷着,不会嫁给刘备。
但是她自己清楚,别人也清楚,她是不可能忤逆吴国太和孙权的安排的。
想到往后,就要嫁给一个生得那么奇怪的五旬老男人做妻子,从此相夫教子,以此为宿命。
她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委屈。
抬头瞅了一眼唐剑,心说哪怕把我许给眼前这个人也好啊,起码年龄相仿,看着也还行。
可偏偏就许给了刘备!
唐剑见到徐灵姬搞定了孙尚香,便和徐灵姬点了点头,拿着药箱出去了。
刚到二楼,陆况便来汇报:
“大人,陈功曹来了。”
唐剑有些纳闷,道:“陈矫?他来做什么?”
陆况回答道:“根据探子的消息,是陈登大人说,刘备有孙乾保媒,而大人这边却无人做保,有失体面,故而让陈功曹过江,作为协助。”
陈登?
这陈元龙又出什么鬼主意?
表面上看,是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他暗地里使什么坏了。
于是问道:“那陈矫现在在哪里?”
陆况回答:“据报,已经见了孙权,如今在馆舍中住下。”
“大人可下午去见他。”
唐剑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虽然他很想知道陈登又出什么主意,但是眼下他还要给糜夫人接骨,所以抽不开身。
随后,二人背着药箱来到糜夫人住的客房中。
糜夫人今天气色好了很多,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看上去成熟动人。
见到唐剑到来,糜夫人坐在床边问道:
“将军今日是来接骨么?”
唐剑点头,道:“我以前只是见过长辈帮人接骨,但我从未实操。”
“而且我也没有华佗的麻沸散可以用来镇痛,今日夫人恐怕要吃些苦头。”
糜夫人听完,道:
“我辗转数月,死里逃生,早已吃尽了苦头。”
“今日断骨能续,他日也能与皇叔再续夫妻。”
“一想到这里,便不再觉得疼痛了。”
“将军可以放心施为,妾身忍得住。”
唐剑听了这话,心说这糜夫人真不愧是书上都有记载的烈女。
为了刘备,她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也可以忍受断骨重接一个苦。
这样的人,唐剑也是很佩服的。
希望她回去以后,能得到刘备的善待吧。
唐剑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废话,取来布条、以及固定用的木棍,烈酒,还有锤子。
先是上手捏了一下糜夫人的小腿,确认断骨的位置和形状。
光是这样,就已经让糜夫人疼得大汗淋漓,整个人都在发抖。
虽然她还在尽力硬撑,但是唐剑可以猜到其中的痛苦。
为了防止糜夫人把自己的牙齿咬碎,唐剑又让人取来一块干净的布条,让糜夫人咬在口中。
糜夫人疼得直发抖,但就是一声不吭!
反复确定了断骨的位置以后,唐剑也是直接拿起锤子,一下敲断了糜夫人那长歪了的小腿骨,然后迅速对正,重新接上!
糜夫人就算再硬气,也无法忍受这样剧烈的疼痛,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唐剑麻利的用木棍在小腿两侧做好固定,然后拿布条绑好。
又给她敷上一些活血散瘀,消肿止痛的药。
糜夫人只觉得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如今焕发新生一般!
第129章 我可以嫁你做妾!只要你为我拒了刘备
糜夫人大汗浸湿了头发,额头上有发丝和汗水贴在一起。
旁边的丫鬟早已经看呆了!
唐剑让她们过来给糜夫人擦擦汗水,然后帮助糜夫人躺下。
丫鬟们一边照做,一边赞叹道:
“我们原以为,我家夫人便是天下第一女丈夫。”
“想不到糜夫人也是如此烈女,竟能承受断骨重续之痛。”
“天下心性坚韧之女子,今皆在一屋中矣。”
糜夫人嘴唇泛白,拿下了口中咬着的布条。
看着唐剑,由衷的感谢道:
“将军断骨重续之恩,糜环日后定当厚报!”
原来糜夫人本名叫糜环。
唐剑知道了这个信息之后,一边起身洗了手,一边说道:
“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日不日后的,等夫人好了再说。”
随后,又吩咐丫鬟们一定要注意糜夫人伤腿,饮食起居都要小心照顾。
还有一些忌口的食物,交代清楚之后,便带着陆况起身告辞。
出了客房,外面亲兵又来报告,说刘备去找乔国老,说是害怕被人谋害,想要返回荆州去。
乔国老便向吴国太说了这件事,吴国太喜爱刘备这个女婿,就让刘备搬过去和她一同住,这样一来,就不必担心被人谋害的问题。
而乔国老也同样担心唐剑的安危,也让唐剑搬过去他那边居住,免得被人暗算。
同时让他给乔家传授烧烤的技艺。
真是一点都不得闲。
唐剑听后,便对陆况说道:“子陵,待会儿你去让张河和周绩安排几个人,将他们安插到乔家的店铺里去,作为留在江东的眼线。”
“这对于我们以后的斗争,是非常有帮助的。”
陆况应下,随后唐剑又辞了徐灵姬,前往馆舍去会见陈矫。
徐灵姬怕孙尚香在外惹事,于是让唐剑乘坐马车,将孙尚香带回。
这样一来,还能用孙尚香的身份,给唐剑做个掩护。
假使孙权想暗杀唐剑,也会因为唐剑跟孙尚香在一起而不敢下手。
徐灵姬现在已经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妻子角色了,处处都为唐剑考虑得很周到。
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内助。
从徐家酒楼告辞之后,孙尚香也不骑马,而是和唐剑共乘一辆马车,往馆舍而去。
一路上,孙尚香都不说话,只是靠在车窗上,目光呆滞的一直用指甲去抠马车的窗棱。
看得出来,她心中是非常的难过。
乖巧下来的孙尚香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五官精致,英气逼人,身材也因为经常练武的缘故,愈发火辣紧实!
尤其是眼中的那股灵性,像一只落入凡间的小火鸟。
只可惜,她终将嫁给刘备。
这只充满灵性的火鸟,从此再也不得涅盘。
孙尚香觉得唐剑一直在盯着她看,不免转过头来瞅了唐剑一眼。
“你看什么?”
唐剑笑了笑,道:“想不到你这混世魔王,也有如此凄惨的一面。”
孙尚香回了一句:“你才是混世魔王!”
然后转过头去,不再看唐剑。
马车的木轮碾过石板铺就的路面,不停的颠颠簸簸。
孙尚香靠在车窗前也不得安宁,于是她放弃了车窗,坐直了身子,问唐剑:
“听我嫂子说,你们早就相识,对不对?”
唐剑点了点头,道:“当初我初到丹阳,正好遇见你嫂子要杀妫览和戴员为夫报仇,所以我接了这单生意。”
“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相识的。”
孙尚香又问道:“那你是一开始就喜欢我嫂子了,对不对?”
唐剑也大方的承认。
他性格一向如此。
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孙尚香听完,顿时羡慕起来,叹了一口气,道:
“嫂子倒是遇上了个不错的人。”
“可我……”
孙尚香说着,情绪又低落下去。
唐剑见她这么痛苦,便决定给她出个主意。
“我说,小姑娘,看在咱们同乘一辆车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孙尚香抬眼瞅了唐剑一眼,大眼睛黑白分明,非常清澈,但就是没有一点城府。
随后她看向窗外。
唐剑:“唉?你这是什么态度?”
孙尚香又将脸转了回来,很认真的对唐剑道:
“你若能让我不嫁那刘备,我孙尚香,就嫁给你。”
唐剑有些傻眼!
他的打算是,给这丫头出个主意,然后忽悠她做自己的保镖。
毕竟,乔国老家里虽然也相对安全,但是哪有小姑娘香?
可是,他这刚一提出来,孙尚香却直接以身相许了!
对于这小姑娘的许诺,唐剑连忙拒绝!
第一,是娶孙尚香压根儿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第二,是自己眼下突然有了一堆女人,首先,徐灵姬已经是未婚妻,大女主,马上就要成亲了。
还有步骘也答应了会把步练师许配给自己,眼下,步家正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家人转移到丹徒。
这个老婆也是跑不了的。
而徐灵姬家里还藏了一个糜夫人。
现在孙尚香又说只要给她出个主意,让她不嫁给刘备,她就嫁给自己。
这让唐剑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抉择困难。
孙尚香见唐剑没有反应,直接一把推倒唐剑,欺身坐了上来!
唐剑连忙制止她:
“唉!小丫头,快住手!”
孙尚香却一脸豁出去了的表情。道:“什么小丫头,我已年满十八。”
然后用力按住唐剑的肩膀,问道:
“你娶不娶我?”
唐剑:“我要娶的是你嫂子。”
孙尚香:“我可以做小!可以做妾!只要你让我可以不嫁给那刘备!”
看得出来,这小丫头为了逃离吴国太和孙权给她编织的这个婚姻牢笼,正在以一个最糟糕的方式进行抗争!
唐剑很冷静的看着她。
孙尚香见唐剑如此冷静,顿时也慢慢恢复了理智,眼中顿时充满了落寞:
“连你也不肯娶我么……”
唐剑想要起身,却发现孙尚香非常有力的将他控住。
于是他只好先说出计策,好让这个小魔王先放了自己。
要不然,如果这样下去,等下压不住枪,真的发生了什么,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于是,唐剑道:“你性格活泼尚武,可多招健壮女兵,持刀带剑,天天演练杀法。”
“就算吴国太和吴侯非要让你嫁给刘备,你也照常如此,那刘备必然不敢近你的身。”
“久而久之,他得不到你,多半也只能退婚。”
第130章 谋身、谋己、谋城、谋国
“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计策了,你要再不让开,我们等下就麻烦了!”
唐剑说出了计策,枪也越发压不住了,他连忙催促孙尚香赶快从自己身上下去。
孙尚香听后,眼睛眨了眨,略一思索。
最终点了点头:“嗯,你这倒也是个妙计。”
然后,逐渐感觉到被自己控制住的唐剑似乎有一样东西要控制不住了!
她生于王侯之家,又经常嚣张跋扈,不合时宜的书也看过不少,所以知道的也比别人多一些。
顿时,就明白了唐剑这是什么情况,于是她脸颊飞红,连忙翻身坐回了车窗旁。
唐剑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道:“还好没有酿成大错。”
孙尚香又在抠马车的窗棱。
只不过这一次,她眼神不再呆滞,而且脸色也变得绯红。
过了不久,马车在馆舍前面停下。
孙尚香还在抠车窗。
唐剑问她:“孙郡主,你不下车吗?”
孙尚香回答得有些不自然:
“你……你先下吧。”
唐剑点了点头,道:“我教你的计策,可要记住了。”
“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来问我。”
“好了,我下车了,再见。”
说完,就自顾自下车去了。
孙尚香竟然听话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进了馆舍,迎面就见到了广陵的官员。
官员对唐剑道:“大人,陈功曹已经在房中等候了。”
唐剑便带着陆况,一路来到陈矫的住处。
陈矫还是那个精神饱满的样子。
见了唐剑,陈矫连忙起身见礼。
“大人、陆将军。”
唐剑:“陈功曹免礼。”
三人都是自己人,所以没有必要过多的客套,于是便各自坐下。
唐剑便问道:“季弼怎么突然来了江东?”
陈矫又起身,来到门前,四处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人。
然后才关上门,来到唐剑面前坐下,回答道:
“我此番乃是受陈登大人之计,前来相助大人,谋取江东!”
“啊?”
唐剑再度惊讶!
“这陈元龙怎么又突然要谋什么江东了?”
“莫不是真想把我赶出广陵,他好重做那太守之位?”
陈矫听了,笑道:“非也,非也。”
“若是以前,元龙必定是如此想法。”
“可是自从大人在合肥一战重创孙权之后,元龙的想法,就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他认为,趁现在孙权虚弱,让我以过江保媒为名,暗中使我去拉拢百越旧部、交州士燮,以及荆州刘备。”
“大人还可以写信给张辽,让他带兵前出合肥,威胁建业,事若成,我们五家共击孙权,平分江东!”
“孙权必败无疑!”
咦……
妈耶!
经过陈矫这一说,唐剑立刻意识到,自己和当今的顶级谋士差距在哪里了。
唐剑自己深受现代社会的文化熏陶,没有太多的攻击性。
所有谋略,都是谋身,谋己。
他一路走来,谋划的都是怎样在合情合理的情况下,让自己在夹缝中求生存。
当然,靠着一个穿越者的信息差,唐剑做到了。
可是,他得了广陵以后,就再也没做出什么更大的战略。
这也是因为他的现代思维。
——不争。
可是,当今的顶级谋士,无论是孔明,或者程昱,还是陈登。
他们想出来的谋略,都是大争!
正如诸葛亮给刘备定下的三分天下之策,就是各种争城,争人,争地盘。
无所不争!
而程昱辅佐曹操,向南以争天下,只要平定江东,天下便能归于一统。
如今,陈登定下的谋略,则是五家并起,共分江东。
所有谋略,都是谋城,谋国!
怪不得自从当上广陵太守之后,自己一下子就好像失去了方向。
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
于是,唐剑便开始思索这五家分江东的可行性。
这件事情若成,则自己可以与张辽结成联盟,迅速攻灭百越,占据更多的领土。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取代了孙权,成为江东新主。
到时候,从四分天下,就进阶成为了三分天下!
到那时,无论曹操或者刘备,都会想方设法来结好自己。
就算万一失败——
百越和士燮退兵,刘备推脱不干。
那样,自己仍然可以和张辽结成联盟,共守江北。
而孙权却要面对许多动乱,如果稍有差池,便会兵败。
好像自己这边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所以这个计策对于唐剑来说,仍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于是,唐剑便点头答应道:
“既然元龙先生定了计谋,那就按计施为。”
陈矫道:“我听说刘备在江东,惶惶不可终日,我欲先结刘备,然后再以请客之名,往百越、交州去联合士燮兵马,共谋大事!”
唐剑听完,点了点头,道:
“刘备就在吴国太府上,轻易不敢出门,季弼可以去那里找他。”
二人议定计划,陈矫就去了吴国太的住处,寻找刘备结盟。
唐剑则是又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被天下大势推着走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在别人那里,兴许会欣喜若狂。
但是唐剑却依然平静。
因为他知道,攻打更大的地盘,意味着要付出的心血和精力也将成倍增加。
并且他也隐隐觉得,孙家在江东经营了三世,孙权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失败。
这中间,恐怕还有一个非常漫长的拉锯过程。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与孙权的战争,恐怕会成为他的主旋律。
随后,陈矫来到了吴国太的宅邸,求见刘备。
而唐剑也应邀去了乔国老的家中,传授烧烤之搭,顺带安插眼线。
刘备住进了吴国太的府邸,吴国太令人推算吉日,算得下月十三为良辰吉日,便将婚事定在二月十三。
如今,婚事有了着落,安全也得到了保障,刘备这才中午放下心来,来到院中观鱼赏景。
不到片刻,亲信报与刘备,说广陵陈矫求见。
刘备知道陈矫是名士,于是连忙让人带他去见。
到了厅上,见吴国太正在与陈矫说话。
刘备也上前与陈矫相见。
吴国太今天非常高兴。
因为孙尚香不再嚷嚷着不想嫁给刘备了。
只是说想多招一些健硕女将。
吴国太问起缘由,孙尚香说怕将来有一天跟刘备去了荆州,一个人无聊,所以带些女官在家中演练玩耍,聊以解闷。
第131章 五家共取孙权,孔明急书刘备
吴国太见孙尚香突然这么懂事,顿时喜不自胜。
至于多招几个健硕女子,想来也无非是这孩子想过一下当将军的瘾,那也是无伤大雅的。
只要不招健硕男人乱搞就行。
吴国太当即同意,让孙尚香可以随便招募府中健硕的丫鬟侍女作为亲兵,让她自己玩去。
陈矫送上礼物之后,又和吴国太说了一会儿话。
陈矫也是人精,懂得恭维,只把吴国太说得心花怒放,连连赞赏。
见到刘备出来,吴国太也高兴的为刘备引见了陈登。
然后对刘备道:
“玄德,今日老身也颇有些累了,你就代我招待招待季弼先生。”
刘备应下,吴国太就带着丫鬟回房去了。
刘备便将陈矫请到院中,一番寒暄过后,便问起来意。
陈矫见左右无人,于是直接说道:
“我这次来,是要与皇叔结盟,共取江东!”
刘备听完,眼睛上下闪烁了几下。
他打心眼里,是非常想赞同这个计策的。
但是,诸葛亮给他出的隆中对,是联吴抗曹,三分天下。
如今,他已经取得荆州,并且想借着这次联姻,让孙刘联盟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可是,没想到,孙权竟然屡屡想要加害于他,恨不能杀他而后快!
如今,陈矫突然向他提出结盟共取江东。
这让他非常想答应,但是又举棋不定。
随后,刘备慢慢走到桌前坐下,沉默不语。
陈矫见他这副做派,顿时知道他是下不了决心,也不敢冒然答应。
于是近前问道:
“皇叔莫非是不敢?”
刘备故意道:“我蒙国太招为女婿,孙家待我甚厚,况且,我两家刚结秦晋之好,又怎能出尔反尔,攻击吴侯呢?”
陈矫听完之后,哈哈大笑。
“既是招为女婿,只需将女儿送到荆州即可,又何须让皇叔亲自来到江东完婚?”
“再者,皇叔说,孙家待你甚厚,却又为何几次三番,在廊下埋伏刀斧手,欲取皇叔以及我家大人性命?”
“既是秦晋之好,为何皇叔又惶惶不可终日,只能躲在国太家中,让一个老妪庇护?”
“莫非,皇叔天性是以受虐为喜乎?”
陈矫这几个问题,每个问题都直击刘备心灵。
将他所遇到和所面临的危险都一一说出。
然后逼问刘备为何不愿反击孙权。
刘备听了,便有些没底气的说道:
“今,国太已经应下婚事,定下婚期,待下月十三完婚过后,我便能返回荆州,届时再议不迟。”
陈矫是聪明人,并且,他在出发时,就和陈登定计。
这刘备敢来江东,肯定有孔明的计谋。
所以,刘备不答应,肯定也是怕破坏了孔明给他定下的计谋!
于是,陈矫便问道:
“皇叔之所以不应,莫不是怕坏了孔明为皇叔定下的计策?”
刘备不语。
陈矫又道:“既如此,皇叔可以修书一封,派人传回荆州与孔明先生商议。”
“此事若能定下,我军愿将柴桑以西的所有土地,让与皇叔。”
刘备听完之后,有些心动,但是仍然下不了决心。
陈矫再道:“皇叔需知,孙权出尔反尔,乃反复小人尔。”
“与那吕布一般无二。”
“而我家大人乃名士出身,一言九鼎,如今我家大人愿挥兵江东,攻伐孙权,皇叔若与我家大人联合,孙权必灭!”
刘备听了,说道:“孙家在江东已历三世,只怕不好攻取。”
陈矫立刻答道:“我们早有定计,联合山越,交州士燮,以及合肥张辽,加上皇叔,五家共攻孙权!”
“届时,五路兵马齐出,四面攻打,任他孙权有通天之能,也不能抵御。”
“而如今孙权刚在合肥战败,江东虚弱,若不趁此机会夺取江东,难道皇叔要坐失良机么?”
刘备听后,终于心动,道:
“好,那我便做书一封,使人送往荆州与孔明商议。”
两人随后又聊了一些其他细节,谈到入夜,陈矫起身告辞。
刘备也随即写了一封信,使人秘密送往荆州。
次日,陈矫便以请客为名,带着礼物前往交州。
并暗中派人带着金银,去接触山越余部,邀请他们起兵反抗孙权,夺回他们的土地。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切如常。
唐剑也已经顺利在乔家安插下了眼线,又让人去通知张辽,让他做出前出合肥的准备。
一切布局,都在暗中进行。
孙尚香这几天没事就往徐灵姬这里跑。
见了徐灵姬,她也只是打个招呼,然后就去找唐剑。
整天询问唐剑,什么样的武器和阵势更有威慑力。
以及如果刘备强闯进来要不要杀掉他等等。
自从唐剑给她出了这个主意之后,她每天都是乐此不疲的招募健硕的女子,组成了一支四百多人的亲军。
然后打造兵刃,看着十分吓人。
孙尚香却非常满意,每天都来找唐剑探讨一些问题。
就连徐灵姬都有点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猫腻。
二十四天后,陈矫乘坐船从交州返回。
并且将士燮已经答应起兵的消息告诉唐剑。
唐剑深吸了一口气,心说在这些人的推动下,老子和孙权真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
眼看着婚期只差两天就到了,甘宁也从荆州返回,来参加唐剑的婚宴。
而刘备也接到了孔明送来的书信。
孔明在信中说:孙权在江东已历三世,麾下足智多谋、能征惯战者极多。
他能够很快就动员起十万兵马,与主公共抗曹操。
他们两家的根本利益,和目标敌人,是相同的。
所以不可放弃。
而纵观唐剑、张辽、士燮、山越这些人,要么是乌合之众,要么是偏远诸侯。
而唐剑和张辽更是代表了曹操的阵营。
如果一旦同意和他们进攻孙权,那么孙权死后,三足鼎立的格局将不复存在,主公将要一人面对曹操,就会造成独力难支的局面。
纵然孙权可恨,纵然想取江东,但,现在仍然不是时候!
最后,他又向刘备阐述了,可以趁着孙权抵挡唐剑张辽士燮的时候,让刘备进取益州,夺取汉中,如此,才能建立起真正的基业。
刘备看后,便将书信烧毁。
随后,就连陈矫前来求见,他都推脱不见。
第132章 大婚当日,琴瑟和谐
婚期只剩一天。
徐家和孙家都在忙碌的布置新房,准备给两对新人举办婚宴。
唐剑的八百精兵也全部出动,帮着布置新房,准备婚宴。
挂灯笼,洒扫,搬桌椅,忙得不亦乐乎。
只有孙尚香没心没肺,还穿着甲带着剑,外面套一身火红战袍,又跑来找唐剑。
刚进门,她就被徐灵姬叫住:
“香儿,你明日就要出嫁了,怎么还往这里跑?”
孙尚香支支吾吾道:
“嫂子……我……我来找姐夫。”
她这称呼也是另类。
叫徐灵姬嫂子,而对唐剑却称呼为姐夫。
叫徐灵姬嫂子,是从他三哥孙翊那边论,她不愿意改口。
至于称唐剑为姐夫,是从徐灵姬这里论。
徐灵姬已经被孙权认做义妹,被吴国太认为义女。
现在是孙尚香的义姐。
所以倒也不算叫错。
徐灵姬无奈的说道:“香儿,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
“你这个时候还来找你姐夫,你不怕人说你闲话吗?”
孙尚香赶紧拽着徐灵姬的手,开始撒娇:“嫂子,你就让我见一见姐夫嘛~好不好?”
“我只问一句话就走,好不好?”
徐灵姬对她也是无奈,正不知如何是好,见唐剑已经和陈矫、步骘、陆况等人从楼上下来。
孙尚香立刻放开了徐灵姬,然后过去抓住唐剑的衣袖:
“姐夫!我觉得还是不够……嗯……不够威慑!”
“你还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余地?”
陈矫等人见了,摇头苦着走了。
各自心说这两个人关系不太正常,往后刘备要是有了家庭矛盾,恐怕跟咱们大人脱不了干系!
唐剑也想说这丫头实在难缠。
不过,他明白孙尚香这样做,是出于对于命运的一种抗争。
不是她真的就没心没肺,而是故意为之。
并且,人来到世上,都只有一次。
多少人能够一直保持这种率真的天性呢?
不像自己,活了两世,好像也活的不大明白。
于是, 唐剑便对她说道:“可以多购置一些磨刀石。”
孙尚香问:“磨刀石?有什么用?”
唐剑告诉她:“你让人购买两百张磨刀石,分列在洞房两旁。”
“等刘备要进洞房的时候,你让两边侍女都在旁边磨刀,到时候就算你想留刘备在房里睡觉,他都不敢睡了。”
孙尚香听后,非常高兴。
在唐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不愧是我姐夫,高明!”
然后就心满意足的去了。
临走还不忘和徐灵姬打了个招呼:“嫂子,我走了啊。”
徐灵姬走上前来,对唐剑道:
“将军,香儿不懂事,你怎的也不懂事。”
“这种计策是能随便乱教的吗?”
唐剑听后,苦笑道:“我倒是不想教她,但是架不住她乱来。”
“只能委屈刘玄德了。”
本来唐剑也不想下这样的死手。
这要万一有个好歹,把刘皇叔下萎了,可就罪过大了。
可是,如今其他三家都同意进攻孙权,唯独刘备拖延逃避。
明显是为了贯彻他的隆中对计划,所以不愿攻打孙权。
既然你不同意,那就别怪我用点手段了!
桀桀桀!
不多时,甘宁又到。
唐剑和徐灵姬双双来到门口迎接。
甘宁见唐剑娶得美貌娇妻,也是非常高兴,说要与唐剑不醉不休。
时间很快过去,到了第二日。
城中两对新人大婚,一家,是当今皇叔、原豫州牧,左将军刘备迎娶吴侯之妹孙尚香。
另一家,则是广陵太守、镇东将军唐剑,迎娶徐灵姬。
刘备那边,孙乾做保,向行人敬上美酒。
唐剑这边,陈矫主持,向百姓分发肉食。
全城轰动,纷纷都来凑热闹,讨酒食。
城中大宴,但是礼数也多。
许多繁杂的礼仪,让人感受不到结婚的美好,只觉得啰嗦冗长又疲惫。
随后,娘家将新娘子接回闺房,又安排刘备和唐剑接待宾客。
刘备今天也是穿一身大红喜服,带着赵云在门口迎来送往。
孙权亲自带着江东群臣前来赴宴,虽然他脸上虽然堆着笑,但是眼中却隐隐藏着杀意。
好在吴国太和乔国老也在,孙权这才没有机会造次。
到了夜晚,客人逐渐散去。
唐剑这才得以回到新房。
院内两排红烛,那个机灵的丫鬟提着灯笼在前引路,边走边道:
“想当日在宛陵,将军说与我家夫人有夫妻相。”
“想不到果真一语成谶,这才半年时间,便与夫人喜结良缘。”
“奴婢在这里恭喜将军了。”
唐剑笑了笑,道:“我还说过将来给你个官当呢,看来也为期不远矣。”
丫鬟轻轻一笑,道:“难得将军还记得,那奴婢就先谢过将军了。”
说完,提着灯笼将唐剑引到房前。
唐剑赏下红包,丫鬟也大方的接过,道了声谢。
屋里,红烛闪烁。
唐剑推门而入。
见徐灵姬一袭红装,端坐于桌前。
气质与美貌并存,比平日里更加好看!
丫鬟懂事的关上了房门。
徐灵姬今天一头的金钗凤饰,在红烛的映衬下,闪耀着金光,宛如玄女下凡,优雅高贵,将她装点得更加动人。
“啧啧啧。”
唐剑围着徐灵姬看了一圈,发现自己这个老婆还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身材绝顶,颜值无敌。
怎么看都看不够。
徐灵姬见状,轻轻一笑,唇角流露出风情万种,问道:
“将军看够了么?”
唐剑也笑了笑,道:“夫人国色天香,一时之间怕是看不够的。”
徐灵姬又问:“那要何时才能看够?”
唐剑上前,拉起徐灵姬的素手,认真的道:
“一辈子,也看不够。”
徐灵姬听完,浅浅一笑,道:“那我们便生生世世都做夫妻,夫君就可以看够了。”
徐灵姬说完,俏脸染上一抹红晕,身子一软,靠在了唐剑胸前。
不多时,红烛熄灭,自是琴瑟和谐,不用多提。
吴国太府中。
刘备带着赵云来到孙尚香所在的院外。
院中两排红炬,通向婚房。
赵云执剑站在外面,道:
“主公,快进去吧,我在此守护。”
刘备点了点头,随即抬脚跨进院子。
一个长相凶悍的婆子站在一旁,刘备连忙递上金银。
婆子面无表情的接过,道:
“姑爷请随我来。”
刘备见这婆子有些凶悍,顿时不敢往前。
但是回头看了一眼赵云,赵云目光如炬,朝他点了点头。
刘备这才下定决心,抬脚跨了进去。
第133章 孙尚香房前定计,刘玄德哭奔国太
嘁嚓~嘁嚓~
孙尚香住的是一个两进的院子。
此刻她正穿着盔甲,拿着一把剑在烛光下看。
此刻,不断有声音从外面传来。
原来是门外两百女兵膀大腰圆,手持兵刃,坐在两旁磨刀。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就等着刘备来试刀了。
不多时,听见外面一声喊:
“姑爷到。”
孙尚香便抄起利剑,立即起身,来到幔帐之下。
刘备跟着婆子,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这夜里,还会传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直到进了内院,刘备抬眼看去,只见数百名女兵,手持凶器,杀气腾腾的坐在那里磨刀!!
刘备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差点没站稳!
连忙扶着门框,问婆子道:
“这……这是在作甚?”
婆子回答:“好叫姑爷知晓,我家小姐自幼喜刀剑,爱武艺,时常刀不离身,弓不离人。”
“姑爷盖世英雄,想必不会在意这些小场面。”
“姑爷请随我来。”
刘备听完,哦了一声,但是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加加重了!
然后,他战战兢兢的跟着婆子,走入院中!
环视两旁,这些女兵都各自磨着兵器,眼睛都盯着刘备。
刘备越走越怕,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杀猪的场景!
突然!他回想起来!孙权骗自己过江,目的不就是为了杀掉自己吗?
这孙尚香是孙权的妹妹,由她动手,再好不过!
刘备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于是,他再也不敢往前,而是连忙转身往后急退!
婆子见刘备要走,连忙伸手扯住刘备的大红喜袍,问道: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姑爷不与小姐完婚,为何反欲走耶?”
刘备一边急退,一边道:
“这哪里是洞房花烛,这分明是阎罗地狱也!”
说完,拼命挣扎,竟扯破喜袍,往院门跑去。
婆子见状,朝着两边喝道:
“把他给我抓回来!”
两旁凶悍女兵纷纷从磨石上提刀而起,刀光闪烁一片,刘备见了,大叫一声:“我命休矣!”
一面起身往外奔去,一面大喊:
“子龙救我!”
后面的女兵个个膀大腰圆,跑起来连地面都咚咚震响!
并且各自提刀,口喊:“站住!”
刘备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出了院子!
赵云迎面接住,问道:
“主公,发生何事?”
刘备惊慌失措道:
“快走!这悍妇埋伏了数百刀斧手,欲取我性命!”
“快走!”
赵云听完,不敢大意,连忙抽出青虹剑,护着刘备上马离开!
孙尚香亲自提着剑,跑到门口观看。
见刘备已经和赵云骑着马,狂奔而去!
顿时笑道:
“哼!还说什么左将军,刘皇叔呢,我只是吓一吓他,他就灰溜溜的逃跑了!哈哈哈!”
一众女兵也跟着笑起来。
次日一早,刘备和孙尚香各自起早。
刘备往吴国太这里来告状。
孙尚香则往唐剑那边去报喜。
吴国太见了满眼血丝的刘备,不由得心疼的说道:
“玄德,你也是年近五旬的人了,需知爱惜自己,也要爱惜我女。”
“如此这般,定是彻夜不眠,这岂能长久乎?”
刘备听完,满脸委屈,正要辩解。
一旁乔国老来到,也对刘备说道:
“玄德,国太说的对,洞房花烛固然重要,但玄德还是要爱惜身体,需知男儿在世,以大业为重。”
刘备听完,委屈的都不行了。
还是一旁赵云上前说道:
“国太,乔国老,我家主公昨晚并未与孙小姐洞房。”
吴国太一听,顿时非常纳闷。
这没洞房,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于是问道:“玄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备唉一声,眼泪已经随着他的哀叹落了下来!
“国太有所不知,昨夜我回孙小姐新房,却只见院中数百女兵,磨刀霍霍,欲取我刘备之性命也!”
“呜呜呜……”
说完,便开始抹泪。
吴国太听后,顿时诧异道:
“我女并未受到仲谋指使,况且她也答应与玄德成亲。”
“为何突然又要杀你?”
刘备哭诉道:“我实不知,只是到了新房外,见数百悍妇在房前磨刀,如果不然为了杀我,她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岂有此理!”
吴国太听后,一方面觉得孙尚香做的太过火。
一方面又觉得这刘备有点窝囊了。
女儿都嫁给你了,你上不了床,还来我老婆子面前哭诉?
你这叫怎么回事?
然后,吴国太道:“此事,我已然知晓,午饭时,我让人唤香儿过来说说她。”
“玄德自回院中歇息。”
刘备听后,谢过吴国太,然后和赵云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姐夫?”
“嫂子???”
孙尚香和刘备完全不同,她今天是精力充沛,一大早就来找唐剑和徐灵姬。
昨晚的事情,太刺激太好玩了,以至于她忍不住想要把这件事第一时间分享给唐剑他们听。
只是,她叫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一个小丫鬟睡眼惺忪的从厢房走出来,见到孙尚香,便对她说道:
“孙小姐,别叫了。”
“夫人和将军刚刚睡下。”
孙尚香:“啊?刚刚睡下?”
“那他们一晚上都在做什么?不睡觉的吗?”
小丫鬟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孙尚香觉得有些自讨没趣,于是讪讪离去。
这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好天气,往往伴随着好心情。
但是也有人在这样的好天气里,没有好心情。
比如刘备,还有孙权。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孙权一个人在房中踱步,显然心中已经是焦躁得不行。
明明是要骗刘备和唐剑过江来囚禁,然后用他们换取荆州和广陵之后,再杀之而后快!
可是,由于吴国太的横加阻挠,让他这个计划彻底落空!
不但没有囚禁刘备和唐剑,反而让他们两人都抱得美人归!
这让孙权觉得亏到了姥姥家了!
顿时,他气不过,亲自写了一封信,派出快马,将这个消息送往柴桑的周瑜那边。
中午,唐剑和徐灵姬才堪堪起床。
二人想起昨晚的荒唐,都不禁笑了笑,然后起床洗漱更衣。吩咐丫鬟准备饭食,开始新婚第一天的日常。
第134章 欲回广陵城,需仗吴国太
吃过午饭,陈矫他们也一同到了。
见到唐剑和徐灵姬琴瑟和谐,郎才女貌。
陈矫和陆况还有一众官员们都很高兴,纷纷行礼,口称主公。
唐剑听了,问道:
“我说季弼,你们以前都不是称呼我为大人吗?怎么今日却改了口?”
陈矫听后笑道:
“先前,主公孑然一身,如风中落叶无所归处,虽为广陵太守,镇东将军,却没有根基,如何能称主公?”
“今日不同,今日,主公与主母喜结连理,主公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主母温婉贤淑,坐镇后方。”
“主公有了归宿,我等属下也才能够安心为主公效力,如此,才可以称之为主公也!”
唐剑听完之后,明白过来了:
“哦,我明白了,所谓成家立业,多半就是这个道理。”
随后,徐灵姬去给众人安排酒宴。
陈矫只和陆况跟着唐剑一同到三楼就坐,陈矫说道:
“主公,今既然娶得主母,此间事了,当思回返广陵,联合张辽乐进李典三位将军,共议取江东之策。”
“此时,孙权粮草不济,而广陵粮多兵精,再加上士燮、山越的遥相呼应,欲取江东,并非难事。”
“若是迁延时日,等孙权挨过今年秋收,粮草一旦缓过来了,那就错失良机了。”
陆况也道:“可惜刘玄德不肯参加,否则此番必能轻取江东。”
唐剑听后,道:“这个不奇怪。”
“刘备要想对抗曹操,就不得不借助孙权的势力。”
“如果他跟我们联合,那么孙权灭亡后,他就失去了对抗曹操的唯一盟友。”
“所以,现在不管孙权如何算计他,他都是不会攻打孙权的。”
陈矫听完,道:“主公的分析,与陈元龙分析一般无二。”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主公又要如何从孙权的重重监视之下,离开江东,返回广陵?”
本来,按照唐剑原本的想法,是在这边住下来。
跟刘备一起接着奏乐接着舞。
然后到了时间,再跟着他去江边祭祖,让孙尚香一路骂开守军,然后去到江边,坐上小船溜之大吉。
但是,如今却等不了那么久了。
陈登那边对于孙权的战争已经开始提上日程。
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
就如同唐剑一开始是想去投靠曹老板,然后打脸诸葛亮。
可是没想到一路辗转,却到了江东,通过佣兵起家,成为了广陵太守。
如今,他原本是想利用孔明给刘备的计策,一起逃离江东。
可是由于新的计划和变故出现,导致唐剑等不到和刘备一起拆锦囊了。
现在,唐剑要提前运用步骘这个暗棋,返回广陵去。
于是,唐剑道:“我让人调查过了,再过一个月,清明节就到了。”
“吴国太每年都要返回吴郡祭祖,随行者浩浩荡荡上千人。”
“今年我与刘备都在江东,她也肯定要会邀请我们前去祭祖。”
“我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离开建业。”
“然后,路过丹徒时,再让步骘引军,于中途犒劳祭祖的队伍,并安排小路,给我们创造走脱的机会。”
“同时,让魏延引一军在附近埋伏,若我能走脱,则不必出战。”
“若我不能走脱,则让魏延引军杀出,扣押吴国太,以及孙权一众家眷,挟持她们一起返回广陵。”
“你们二人觉得此计如何?”
陈矫和陆况听完,各自大喜。
陈矫说道:“主公此计大妙,我回去以后,就按此计安排。”
“只是,眼下离清明节尚有一个多月,只怕孙权又设法加害主公。”
陆况道:“陈功曹不必担心,有我在,必定保得主公安危。”
陈矫还是不放心,道:“子陵虽勇,但总有分身不暇时,日夜护卫,难免疲劳,可有万无一失之法?”
唐剑又道:“我平时多请甘宁来喝酒赴宴,余下时间,便去蹭刘备的保镖赵云。”
“如此,可以保证万全。”
陈矫听后,这才放心。
随后,众人饮宴完毕,陈矫便带着一众官员,辞别唐剑,返回了广陵。
而孙尚香也被吴国太骂了一通,让她今晚务必撤掉侍婢女兵,和刘备同房。
孙尚香没有办法,又来找唐剑帮忙。
徐灵姬正在让侍女收走饭菜。
孙尚香来了之后,就坐在唐剑身旁,一口一个姐夫,让唐剑给她出个主意。
唐剑道:“你不用理会吴国太,回去之后,只管我行我素,继续磨刀,吓唬刘备。”
“或者让侍婢将他打一顿,丢出去。”
“若吴国太再教训你,逼你跟他同房,你就说,(我在江东自己家里,招几个侍婢伺候,他便如此告状,等将来我随他到了荆州,怕不知要如何对我!)”
“这样一来,让他知道哦非常不好惹,他往后就只能躲着你了。”
“而且,我估计用不了几天,你哥吴侯就会给他盖房子送美女,他也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孙尚香听完唐剑的话之后,顿时再度露出笑容。
道:“还是我姐夫对我好!”
然后起身对着唐剑甜甜的笑了一个:
“姐夫,我走啦。”
“嫂子,我走啦。”
徐灵姬摇了摇头,走到唐剑身边,道:
“夫君,你怎么尽教她一些旁门左道?”
“香儿已经成婚,你不教她一些相夫教子,反而指使她谋害亲夫,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唐剑笑了笑,伸手揽住徐灵姬的柳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道:“夫人你也知道,他们两个的结合,不过是孙刘两家互相算计的产物。”
“又怎能幸福?还不如让他们趁早分开,这样对他们都好。”
徐灵姬认真的看着唐剑,轻轻啐道:“狡辩。”
唐剑笑着,一手搂着徐灵姬的纤腰,一手拉起徐灵姬的左手,看着她修长的玉指。
仿佛是仙女落入怀。
“我说的可是真话,夫人不是擅长占卜吗?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卜一卦看看。”
徐灵姬听后,身子一软,躺进唐剑的怀里,道:
“夫君有所不知,妾身所修习的这门占卜之法,与坊间术数不同,需要斋戒沐浴,焚香净体,才可成卦。”
“昨夜夫君兴风作浪,一夜数回,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妾身还未沐浴,今日哪里还卜得了卦?”
第135章 新人赛告状,国太操碎心
由于唐剑定下计策,准备返回广陵。
所以糜夫人的去留,也就成了一个不小的问题。
他自己当然是想将糜夫人带回去,反正老婆多一个也不多。
可是糜夫人看着风韵犹存,那刚烈性子却比野马还烈。
一言不合她就能以死明志。
所以,还是得先问问她的意见。
于是,唐剑和徐灵姬又卿卿我我了一会儿,此处省略一万字。
然后,才来到客房找糜夫人。
糜夫人这两天已经能够在拐杖的支撑下,勉强走动。
唐剑嘱咐她还是要多加注意,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个把月,还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敲门之后,丫鬟告诉糜夫人,是唐剑到了。
糜夫人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相迎。
唐剑见糜夫人不但能够走动,气色也好了很多,比当初在江边见到她的时候更添几分韵味!
糜夫人连忙招呼唐剑道:
“将军大婚,百忙之中,还来探望妾身,真令妾身过意不去。”
“将军快请坐。”
唐剑点了点头,道:“夫人伤势恢复得如何?可还有疼痛?”
糜夫人回答道:“这些天倒是不怎么痛了,只是夜晚伤处多有发痒,坐卧不安。”
唐剑点了点头,道:“夫人不必担心,发痒是骨头断处互相生长,是要愈合的现象。”
糜夫人听后,不由得赞叹道:“将军不光足智多谋,还精通医术,真是天下奇才也。”
“妾身近日多蒙将军和夫人关照,然而将军大婚,妾身却帮不上忙,实在愧疚得紧。”
说着,将身子往前一倾。
她本意上是想行个礼,但是不小心衣领撑开,被唐剑看到一抹饱满。
唐剑装得若无其事,道:
“夫人太客气了。”
“今日我来,是有件事要与夫人商议。”
糜夫人有些意外,但见唐剑表情严肃,情知唐剑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于是她回答道:“将军请讲。”
唐剑便将他要准备返回广陵的事告诉了糜夫人。
然后道:
“孙权对我颇有怨恨,此处已经不可久留,故而想要赶紧返回广陵。”
“而我们走后,又担心夫人孤苦伶仃,无人照看。”
“所以,特来与夫人作个商议,我设法让夫人与皇叔见一面,看看皇叔能不能将夫人接回荆州,你看如何?”
唐剑看似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但是这个问题早有答案!
糜夫人腿脚不便,而刘备又自身难保。
这个时候让糜夫人和刘备相见,对他们两个来说,也是无济于事。
可对于唐剑来说,就有操作空间了。
别说刘备没有办法带走糜夫人。
他甚至都不敢让人知道糜夫人的存在!
如果让孙权知道,肯定会以刘备有了夫人还来骗婚为理由,再次加害于他!
这样一来,只怕吴国太也保他不住!
再者,如果一旦让人知道糜夫人的存在,孙权一定会设法抓住糜夫人,然后作为要挟刘备的筹码!
所以这种时候,刘备就只剩下一个办法:求自己帮忙带走糜夫人!
这样一来,刘备就欠下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
糜夫人也将继续欠自己的人情。
等到时候欠的多了,再出个什么变故,那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桀桀桀!
而眼下糜夫人的情况也是如此。
自己要回广陵,而糜夫人举目无亲,孤身一人。
她只能去见刘备!
所以,唐剑看似是在让她选择,但实际上,无论怎么选,都只有一个答案!
糜夫人看上去非常为难。
但是她也知道,唐剑能这样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于是糜夫人点了点头,看向唐剑,道:
“多谢将军为妾身筹谋,此恩没齿难忘。”
“还请将军为我安排,妾身想见一见皇叔。”
“若能回到皇叔身边,则为天幸也!”
“所不能,临死之前能见皇叔一面,妾也死而无憾!”
说完,已是梨花带雨,满脸伤心泪。
唐剑见糜夫人答应,便起身道:“那我这便派人去联络刘皇叔。”
“夫人在家等我消息。”
糜夫人点头道:“拜托将军了。”
唐剑辞别了糜夫人,便带着陆况来到吴国太住处找刘备。
要说刘备也是谨慎,自从被孙尚香吓了一次之后,既不出门,也不见客。
所以唐剑只好来到吴国太的住处,让吴国太请刘备出来说话。
到了吴国太所在的院子,老远就听见她在训人。
“你说说你,哪里像个女儿家的样子?”
“整天舞枪弄棒,不修女工,还把人家玄德吓得哭着来找我。”
“往后将那些侍婢都遣散了吧,免得再吓着玄德。”
随着唐剑走进门廊,就见孙尚香已经哭坐在地上。
“母亲好狠的心肠……呜呜呜……”
“那刘备说一句你就信,这还是在江东,就如此欺负我……”
“若是我将来随他去了荆州,还不知道要被如何对待……呜呜呜……”
“可怜我亲爹娘不在,你们一句话便让我嫁了刘备,还顺着外人来说我的不是,我怎么这么命苦……呜呜呜……”
孙尚香正哭着,见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看,一个是唐剑,另一个是陆况。
唐剑对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孙尚香见状,哭得更加卖力,一边哭一边坐在地上双脚乱蹬。
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这一招果然好使!
吴国太见孙尚香哭得如此伤心,也只得道:
“我儿莫哭了,你往后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
“不过,至少明面上,不要让玄德下不来台,他好歹是我孙家的女婿,知道吗?”
孙尚香这才止住了哭闹,道:“知道了,母亲。”
然后又行了个礼:“女儿告退了。”
吴国太连忙挥手:“去吧去吧。”
孙尚香连忙退走,路过唐剑这边时,还对唐剑做了一个鬼脸。
意思大概是说,姐夫你出的计策非常好用!
唐剑淡淡一笑,便朝着吴国太那边走了过去。
吴国太心烦意乱。
本来招了两个女婿,是一件好事。
可是刘备和孙尚香两个都不消停。
刘备来不来就哭着来告状。
一回,是廊下有孙权埋伏的刀斧手,一回说是江东许多人要杀他。
今早这一回,说是孙尚香磨刀子要杀他。
真是让她这个老婆子操碎了心!
第136章 唇亡齿寒,刘备论道
吴国太手中拿着一根拐杖,坐在庭前,闭着眼睛,气得直哆嗦。
刘备和孙尚香两个人,一个都不省心,让她这老太婆也没有个好心情。
仆人丫鬟连忙给她拍肩捶背,给她顺气。
“哎……哟……”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明明是大喜之日,怎么这么多不顺心的事呢你说?”
“哎哟……”
唐剑看得想笑,然后上前拜见吴国太。
“太夫人,姑爷来了。”
吴国太眼睛都懒得睁,将拐杖往地上一顿,道:
“怎么又来了?这么点家事都做不好吗?”
“我女儿都给了你,你进不了洞房,来找老身作甚?”
丫鬟听了,连忙打断她道:
“不是啊太夫人,这是广陵太守,唐姑爷。”
吴国太这才睁开眼,哦哟一声。
然后脸上有了一些笑意。
唐剑带着陆况上前,行礼道:
“见过国太。”
吴国太看了一眼唐剑,精神饱满,面色红润。
一看就知道是夫妻生活十分和谐。
她这才点了点头,道:
“女婿免礼。”
随后,唐剑直起身来,吴国太又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比刘备顺眼多了!
于是她不住的点头,道:
“嗯,还是你们两夫妻给我挣了脸。”
“香儿那丫头和刘玄德,成个亲成得像是仇家一样,一个说新娘子磨刀要杀他,一个说我老婆子合着外人一起欺负她,唉……”
“女婿,先前是我老婆子小看你了,往后,你是玄德的姐夫,就劳你多劝劝玄德,让灵姬也劝劝香儿。”
“毕竟都成了亲,这日子总得过呀!”
唐剑道:“回国太,我就是来找玄德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吴国太听了,不由得笑道:“哎呀,还是我这干女婿好。”
“玄德就在西边院中,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唐剑点了点头,又对吴国太行了个礼,道:“那我便过去了,小婿告退。”
吴国太:“好好好,去吧去吧。”
唐剑辞了吴国太,顺着走廊一路来到西院。
发现门上许多甲兵,大约一千多人。
而孙权身穿红袍,带着蒋钦、周泰二将,正坐在院中。
而刘备坐在孙权对面,赵云手持青虹宝剑,现在刘备身后。
气氛十分紧张,可以说是杀机四溢!
从脸色上看,刘备一张白脸,不卑不亢。
而孙权则是有些想要发怒的样子。
唐剑心说,莫非这孙权恼羞成怒,要在吴国太的眼皮子底下干掉刘备?
正想着,里面孙权已经说话了。
“玄德,我把妹妹都嫁给了你,而你却占据我的荆州,抵赖不还,请问这是何道理?”
刘备回道:“荆州之事,孔明、鲁肃早已立下借据,待我取得西川便还。”
孙权听后,一拍桌子,怒道:“那你若一辈子不入西川,我岂不是人都要等老了?”
刘备情绪稳定,还是那个人畜无害表情,回复孙权道:
“今,我得荆州不到三个月,尚未筹得粮草兵马,如何攻取西川?”
“还请吴侯再宽限些时日。”
孙权喝道:“既然你要抵赖,就不要怪我不顾情面了!”
“今日你若不归还孤的荆州,那你也不要想活着回到荆州去了!”
“来人!”
孙权一声厉喝!
左边蒋钦,右边周泰,抽刀上前就要砍刘备!
赵云持剑而出,喝道:“谁敢!”
周边士兵各持兵器对抗,然而孙权的人多,还剩下一队甲兵,将刘备团团围了起来!
看来,这孙权是忍不住了呀!
唐剑见状,知道刘备可能要吃亏。
正好现在自己找刘备有事,又都被孙权划进了必杀名单,算是同一阵线,索性就帮他一把。
否则,如果刘备在这里被杀了,那么孙权也会如法炮制,调集重兵杀了自己。
唇亡齿寒的道理,唐剑比谁都明白。
于是,唐剑便带着陆况走了进来,大声道:
“哟,原来吴侯和玄德都在。”
由于唐剑带着陆况来到,这里的局面就瞬间发生了改变!
刚才,孙权还算人多势众,所以向刘备施压,问刘备要荆州。
但是唐剑带着陆况来到,让孙权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本来,蒋钦、周泰二将就打不过赵云。
孙权仗着人多势众,还可以拿捏一下刘备。
而陆况的战斗力,基本上和赵云差不太多。
如果真要干起来,两名绝世猛将在此,就算孙权有天大本事,都没有任何胜算!
蒋钦和周泰看到陆况之后,更加没了战斗的信念。
而是靠近孙权,说道:
“主公,今有赵云陆况二将在此,不可硬来,不如暂退,再从长计议。”
孙权听后,冷冷的瞪了一眼刘备,又用怨毒的眼神扫了唐剑一眼,一甩袖子。
“哼!”
然后带着人气冲冲走了!
随后,所有的甲兵也开始撤走,只听得一阵盔甲的摩擦声。
见到危机解除,刘备连忙起身向唐剑道谢:
“今日若非建明和子陵将军,刘备危矣!”
后面的赵云也是一脸真诚的笑意,朝着唐剑和陆况拱手。
唐剑摆了摆手,道:“你我在这里,算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的,皇叔不必道谢。”
刘备又引唐剑入座奉茶。
唐剑也不客气,就坐在了孙权刚才所坐的位置上,道:
“皇叔虽然痛恨孙权,但是为了联吴抗曹,却不能不迁就他。”
“这隐忍之道,颇为高深啊。”
刘备陪着笑了笑,道:
“备,一心想匡扶汉室,不料智术短浅,起兵近三十载,终于得孔明谋划,经赤壁一战,这才取得一点微薄基业,岂敢轻废?”
“虽心中不满孙权,然大业未成,不得不忍也。”
唐剑点了点头,道:“所以,皇叔注定能够成就一番基业,不像我,如果有人这么怼我,我早就跳起来抽他了。”
刘备听完,似乎明白当初唐剑为什么离开了。
唐剑足智多谋,乃天降异才,若能在性格上有所隐忍,那么将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基业。
于是,刘备也就当是报答唐剑,想要提点一下他的性格。
“建明性格耿直,多以意气行事,此为创业大忌。”
“大丈夫行于乱世,当三思而后行,少些意气用事。”
“如此,才是创业之道也!”
第137章 请建明替我照顾夫人
有人说,三国演义里,曹操是最为复杂的人。
他狡猾,但也诚恳。
他残暴,但也慈悲。
多疑却又知人善用。
奸诈却又心胸豁达。
可在唐剑看来,眼前这个刘玄德,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能够引兵据将,攻城略地,闯出一世英名。
却也在洞房前面,吓得面无人色,哭着跑去告状。
他能和孔明一起飚演技唱双簧,pua别人,却也能在此时此刻,真诚的给出一些创业的建议。
看来能在这乱世之中杀出来的人物,每一个人都不是只有简单的一面。
而是对什么人,你就翻出什么面来,只有这样,你才能最终坐上那个雄主的位置。
唐剑自认没有这种能力。
并不是他做不到,而是这样心太累了。
一辈子要消耗用别人八辈子的心力。
所以,唐剑宁可选择让自己尽量简单一点。
“多谢皇叔忠告。”
刘备见唐剑道谢,便摆了摆手,道:
“我说的这些,不过是我的一些浅见。”
“成大事者,都要有所取舍,该舍弃的东西,便立刻舍弃,不可犹豫。”
唐剑听后,笑了笑,问道:
“若是皇叔的夫人大难不死千里来寻,皇叔会舍弃否?”
刘备听了这话,觉得唐剑说的跟他说的不是一个话题。
于是问道:“建明这说的哪里话?”
“我的两个夫人,一个死在了长坂坡,一个病死在了江陵。”
“两位夫人去世时,子龙都在场,又怎么会千里来寻呢?”
一旁的赵云也道:
“确实如此,糜夫人因为怕拖累在下,将少主托付给我之后,便投井自尽,我怕曹军盗夫人贵体,还推倒土墙盖住井口。”
“至于甘夫人,是病逝在公安县。”
“建明将军突然提起主公的夫人,莫非是见到了与两位夫人相像之人否?”
刘备听完,也点头道:“这天下之大,相似之人也并非没有,莫非是建明见到了什么人?”
唐剑淡淡一笑,道:
“其实糜夫人并没有死。”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刘备和赵云都惊愕了!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赵云不可置信的问唐剑道:
“建明将军此话当真?”
唐剑点了点头,然后便把糜夫人跳井之后砸到乞丐,然后辗转千里,来到江东寻夫,后被自己救回家中的事情告诉了刘备和赵云。
赵云听后,惊喜交加!
连忙对刘备说道:“主公,既然主母尚在,理应将主母接回,好生奉养。”
刘备也是激动了一阵,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就要和唐剑去接糜夫人。
但是!
他马上就冷静了下来,然后表情从惊喜,转为担忧。
赵云看着刘备:“主公?”
刘备抬起手,示意赵云不要说了。
“夫人虽还,可我如今仍然身陷囹圄,危机重重。”
“若此时接回夫人,非但不能对夫人有所补偿,还会使夫人也陷入危险之中!”
“那孙权,更是以我来骗婚为借口,害我性命!届时,只怕吴国太都保不住我!”
赵云听完,也是悲愤交加。
刘备道:“唯今之计,只有请建明替我照顾夫人,若有机会,便将夫人送出江东。”
“若建明肯帮我这个忙,刘备,必将刻骨铭记建明之恩!”
刘备说着,眼中已经泛起泪光!
唐剑已经分不清他这是真情流露还是演出来的。
但是这些已经无所谓了,毕竟刘备的反应,他早有预料。
不等刘备继续说下去,唐剑便道:
“并非是我不愿帮助皇叔。”
“而是孙权对我杀心渐甚,现在甘宁还在,孙权尚不会对我动手。”
“若是甘宁一走,我只怕要立刻设法离开江东,否则必遭毒手!”
“所以,我也没有办法一直照顾糜夫人,今日我和糜夫人商量之后,夫人说如果能见皇叔一面,便死而无憾。”
“所以我这才冒险前来,没想到却遇上了孙权发难。”
刘备听完,顿时一揖到地,颤声道:
“原来建明救了我家夫人,如今又救我一命,备,实不知该如何报答!”
“不知建明可思得回返广陵之计?”
唐剑心说,这是我的秘密,如果暴露了我小命可就没了,这可不能对你说。
然后,摇了摇头,道:“ 我还没想好。”
刘备便皱起眉头,开始在桌边走来走去,思索对策。
过了一会儿,他眉头舒展开来,转身对唐剑道:“对了!下月清明,国太要招我等去吴郡祭祖,建明可趁此机会离开!”
唐剑撇了撇嘴,心说怎么连他都想到了?
那孙权会不会也想到了呢?
于是,唐剑道:“孙权视你我为眼中钉,肯定会派重兵护送,只怕难以逃脱。”
刘备便道:
“我去求孙小姐,为建明提供便利,并且我与子龙,都会为建明离开制造机会。”
“只求建明离开时,将我夫人带上,一起前往广陵。”
“不知建明意下如何?”
唐剑装作做考虑了一下,随后道:“那行吧,我再回去研究研究。”
“对了,皇叔不去见一见糜夫人吗?”
刘备叹了一口气,道:
“我此时身不由己,就不见了吧。”
春天的风有些不讲情面,忽然从别处吹来,让人猝不及防。
刘备胡须被风吹得翻起,唐剑看到他的胡须上已经有许多花白。
这风来得快,去的也快。
却吹得院中的树枝不知什么时候绿了。
唐剑和刘备敲定了计划,见刘备不去见糜夫人,于是便起身告辞。
二人一同出了庭院,却分道扬镳,各自往别处去。
“哎呀,好大的风,吹得我眼睛都迷了。”
吴国太本来在睡觉,突然一阵大风吹起,夹带着许多砂石杂物,竟将一块碎屑吹进了吴国太的眼睛里。
吴国太唤来丫鬟,又是翻眼皮,又是猛吹气,折腾半天,才终于把那碎屑弄了出来。
吴国太揉着眼睛,刚刚觉得舒服了一点。
就见刘备匆匆而来,脸上带着泪痕。
顿时吴国太的心情又坏到了极点!
“哎哟!”
“这又怎么了这是!”
刘备来到吴国太面前,哭拜于地,道:
“请国太为我做主。”
吴国太听了,没好气的道:
“玄德,不是老身说你,你一个征战沙场的左将军,被我女儿一顿吓唬,便哭哭啼啼跑来告状,这成何体统?”
刘备听完,仰起脸来,哭诉道:
“回国太,此番并非是孙小姐刁难我。”
吴国太问道:“那又是谁?”
刘备:“是吴侯带了蒋钦周泰,还有一千甲兵,来我院中几乎将我杀死。”
“若不是建明及时赶到,只怕小婿再也见不到国太了!呜呜呜!”
第138章 赠刘备美女豪宅,以安其心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吴国太听了刘备的哭诉,顿时勃然大怒!
“这个孙仲谋,竟然跑到老身的住处来杀人!”
“是一点儿也不把我这老婆子放在眼里了!”
“今日,我倒是要问一问他,还记不记得我姐姐临终前的话?认不认我这个母亲!”
“来人!”
吴国太伸手取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旁边两个侍卫过来听命。
吴国太道:“你二人,去官邸将孙权唤来,老身今日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要当着我的面,把我女婿杀了!”
两名侍卫听后,有些为难。
毕竟那可是吴侯,江东最有权势之人!
若有个得罪,只怕往后都落不得好。
所以踌躇不敢接令。
吴国太见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指着这两人责骂道:
“莫非你二人也不愿听我号令?”
“好!好!”
“不愧是孙权派给我的好走狗!”
“既然你等惧怕得罪孙权,我自己去找他!”
说完,又对刘备道:“贤婿,你只管在此安住,老身亲自往孙权官邸,给你讨个公道!”
刘备诺诺而退。
吴国太纠集一帮丫鬟仆人,手持拐杖,气冲冲的出了住宅,往孙权的官邸而来。
书房里,孙权和蒋钦、周泰、张昭等正在商议如何除掉刘备和唐剑。
蒋钦道:“主公,今日唐剑突然到来,使我等未能除掉刘备,只怕他以后防备更严,无从下手。”
“不如先除掉唐剑,再图刘备!”
一旁,周泰摇头道:“不可!”
“唐剑于甘宁将军是至交好友,若在此时擒杀唐剑,只怕惹得甘将军不满。”
孙权只是听着,一边摸着胡须。
过了一会儿,张昭开口道:
“不如给甘将军派一紧急差事,将他支走,然后唐剑可图!”
蒋钦周泰二人立刻道:“正该如此!”
随后,三人齐齐看向孙权,道:
“主公,此计可行。”
孙权又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就先除唐剑——”
话音未落,只听得外面有人在哀嚎。
“国太,您不可进……吴侯正在商议大事……国太——哎哟!!”
孙权听得外面吵闹,便举头问道:
“外面发生何事?”
蒋钦便站了起来,出去为孙权打探情况。
出得门来,见吴国太怒发冲冠,带着丫鬟家丁顺着走廊过来。
几个阻拦的官员被吴国太用拐杖打得抱头鼠窜!
蒋钦一看,大事不妙!
连忙返回告诉孙权:
“主公,不好!太夫人怒气冲冲,问罪来了!”
孙权一听,脸色大变!
他知道自己这次去吴国太住处杀刘备,非但没有杀掉刘备,反而还把吴国太给惹毛了!
这下孙权慌了,连忙道:“诸公为我阻挡片刻!”
然后起身从侧门奔回后院。
吴国太一路打了进来,怒气难消。
正要闯进屋去,却见蒋钦,周泰二人站在门前,道:
“国太息怒,息怒啊!”
吴国太却不理会,抡起手杖便打!
边打边骂道:
“就是你们这些奴才,天天怂恿你们主子要害我女婿!”
“那玄德龙凤之姿,哪一点不如你们的意?竟要三番五次害他?”
“今日若不给老身一个交代,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说着,大杖便朝着蒋钦和周泰身上抡去!
蒋、周二人不敢还手,只得狼狈躲避,吴国太举杖打去,蒋钦、周泰二人各往躲一边,却正砸在了刚刚出来的张昭头上!
张昭挨了一杖,蒋、周二人看得傻眼,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张昭聪明,头上挨了一下之后,想了想,便眼睛一翻,装作晕厥倒地!
本以为吴国太会因此停手,但是吴国太见了张昭倒地,仍然不停,引着丫鬟家丁直往书房里去,看来是动了真火!
孙权今日即便不死,恐怕也要被扒一层皮!
蒋钦周泰二人也顾不上张昭,连忙从别处绕行,来到后院向孙权禀报:
“主公,今日国太是动了真火,只怕不能善了!”
“还请主公城外营中暂避,待国太消了气,再回不迟!”
孙权还在犹豫,那边早已传来砸门声音。
看这架势,吴国太不把他打个皮开肉绽,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了!
于是孙权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道:“二位将军说得对,我这便去城外躲避。”
“快快前头引路!”
二人听后,连忙引着孙权,蒋钦在前,周泰断后,自后门而出,往城外避难去了。
吴国太占了官邸,将大小官员都斥责一番,然后让一众官员去找孙权传话。
说如果孙权一日不放弃杀害刘备和唐剑的念想,她就一日不回去,就在这官邸上住了!
随后又让丫鬟去将被褥搬来,便要在孙权的官邸住着等他回来。
孙权听后,越发不敢回去。
连办公都是在城外的军营里临时批复,孙权一筹莫展!
几天后,柴桑那边有快马传回周瑜的书信。
孙权连忙拆开一看,上面写着,刘备戎马一生,几乎没怎么享过清福。
既然国太护着他,不好杀,那就给他盖些好的房子、多送美女和各类玩物,消磨他的意志。
一来,也不用背负陷害贤良的骂名,二来,也可以让他沉迷其中,不再想荆州之事。
这样一来,就可以缓图荆州了。
孙权看后,顿时拍案而起,道:
“公瑾此计太妙!正合我意!”
“来人,速去搬请工匠,为玄德与吾妹新盖华美住房!”
“再往各地收买美酒舞姬,供刘备享用!”
“孤,要让他纸醉金迷,从此不思荆州之事!”
孙权的命令颁布下去,幕府很快便调集了工匠,开始兴建住宅。
然后每天送来美酒、歌女,给刘备享用。
吴国太见孙权对刘备好了起来,以为是自己的震慑起了效果,这才派人去请孙权回来。
好生教育一番,然后才搬回了她的住宅。
现在的刘备,还对孙权保持着十分的警惕。
孙权送给他的房子,他不敢住。
孙权送给他的美女,他也不敢看。
而是带着赵云来到孙尚香的住处。
那凶悍管家婆见了刘备,便阴阳怪气的问道:
“哟!这不是那位落荒而逃的娇贵姑爷吗?今日怎么有胆到我们小姐府上来了?”
第139章 刘备求见,约定二事
刘备毕恭毕敬,朝着管家婆作了个揖,道:
“今日上门,是有要事有求于小姐。”
“还请代为通传。”
说完,将一锭金子,递到那管家婆手上。
管家婆见刘备还算懂事,于是收了金子,道:
“等着,我去问问小姐,愿不愿意见你。”
刘备连声说好。
过了一会儿,那管家婆又走了出来,对刘备道:“我家小姐答应了,你进来吧。”
刘备便带着赵云往里走。
管家婆大手一乍,拦住他二人,道:
“小姐说了,只见刘备,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刘备道:“子龙乃是我兄弟,岂有让小叔等在门外,不见嫂嫂的道理?”
“我这次是真有要事求见小姐,还请管家通融。”
刘备说完,见这管家婆仍然不为所动,于是又道:
“既然子龙不能进,那我也不见小姐了,还请管家将我赠与的金锭退还于我。”
管家婆终于有些动摇了,一想起那么大一块金锭要退还给刘备,她顿时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她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呀!
于是,她决定豁出去,再帮刘备通传一次。
又过了一会儿,管家婆来到门前,道:“小姐说了,谅你们也不敢耍什么花样,进去吧!”
说完,在前头引路,带着刘备,赵云一同进入院中。
院子里,还是那个格局。
只不过,今天却不磨刀,而是数百女兵各持刀剑,站在两旁。
孙尚香身穿铠甲,题挂红袍,英姿飒爽的坐在正中央。
见刘备来到,孙尚香拿起桌上的剑,用布擦了擦。
然后眼神冷峻的看向刘备:
“听说你有事求我?”
刘备道:“正是。”
孙尚香冷冷一笑,道:“那就说吧。”
刘备看了看左右,道:“此事颇为机密,还请小姐屏退左右,刘备才敢开口。”
刘备说完之后,不等孙尚香说话,两旁凶悍女兵便纷纷抽出兵刃,大喝一声:“放肆!”
赵云连忙将剑抽出一半,站到刘备身后护住!
刘备今天却又不像那日一般慌张。
而是仍然恭敬的说道:
“这院中数百人,都是小姐的兵马,而我们只有两人,难道小姐还害怕我们两人不成?”
孙尚香一贯是不服输的性格,便道:
“笑话!我孙家儿女,怕过谁来?”
“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然后挥了挥手,让女兵们退开。
“说吧,你因何事求我?”
刘备见众女兵已经退开,便叹了一口气,道:
“小姐之所作所为,备也能明白。”
“毕竟,小姐正值青春年华,而备已经年近五旬,实在不能与小姐相配。”
孙尚香嫌他啰嗦,便一拍桌子,娇喝一声道:
“啰啰嗦嗦,真不利索!”
“你究竟想说什么?”
刘备稍微愣了一下。
随即又道:“备说的这些,是知道小姐不愿嫁与刘备。”
“今日备豁出这张老脸前来,是想与小姐约定二事。”
“若小姐能够答应,那么备从此不再踏足孙小姐之闺房,将来,也可以解除婚约,还孙小姐自由之身。”
孙尚香听完,冷哼一声道:
“笑话!”
“本小姐即便不答应,你又能奈我何哉?”
刘备也不敢多讲,只得说道:“既然小姐不允,那刘备就告退了。”
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孙尚香只是嘴上逞强,实际上她心里是非常想和刘备解除婚约的!
见到刘备转身离去,她连忙叫了一声:
“站住!”
刘备和赵云依言站住。
孙尚香站起身来,道:
“且说说我要与你约定哪二件事?”
刘备转了回来,面色平静的道:
“其一,若遇重要场合,希望小姐能以刘备妻子的身份出席,但是小姐放心,刘备绝对不会对小姐有僭越之举。”
孙尚香听了之后,想到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便道:“这个不难,不过本小姐要提醒你,莫要心怀叵测,否则,本小姐手中短剑可不是吃素的!”
刘备道:“备一生清名,焉能做那言而无信之事?”
孙尚香轻蔑的瞟了一眼刘备,点了点头,又问:
“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现在还不可说。”
“不过也希望小姐能够答应。”
孙尚香听了,怒道:“你当我孙尚香是傻子不成?”
“若你到时候要求本小姐与你做什么龌龊之事,难道本小姐也要答应不成?”
刘备连忙道:“孙小姐千万不要误会,此事并非如小姐所想。”
“若刘备真要求小姐行那龌龊之事,孙小姐可手刃刘备,绝无怨言!”
“此事过后,待有机会,刘备便与小姐解除婚约,还小姐清白自由之身,如何?”
孙尚香听完以后,上下打量了刘备一眼。
不得不说,刘备开出的这个条件确实诱人!
孙尚香想了想,仍然拿不定主意。
于是她决定去问那个足智多谋的姐夫唐剑!
“你的条件,本小姐知道了。”
“且容我考虑,明日再给你答复,如何?”
刘备听后,也不急于求成,于是点了点头道:
“既如此,那刘备就告退了。”
说完,正要转身离去。
突然管家婆走了进来,向孙尚香说道:
“小姐,不好了,太夫人来了。”
“什么?”
听到吴国太来了,孙尚香顿时焦头烂额。
随即,眼中灵光一闪,心说这不就是刘备说的,有重要场合时,就装作是刘备的妻子,逢场作戏一下。
把吴国太糊弄过去,也就是了。
于是,孙尚香对管家婆道:“知道了,我和刘皇叔亲自去接。”
门口。
吴国太看着府上膀大腰圆,持刀带剑还穿着盔甲的女兵,就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她连连用拐杖戳地,说道:
“公侯之家,新婚燕尔,却弄得像是练兵场一样,这成何体统?”
“今日,我定要说服帖了她,好让她跟玄德,做个人家。”
说着,里面管家婆出来,向吴国太禀报道:
“太夫人,皇叔和小姐出来了。”
吴国太点了点头,冷着脸正要往里进。
却见孙尚香挽着刘备的胳膊,笑眯眯的走了出来。
吴国太顿时傻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
刘备和孙尚香面带笑容,来到吴国太面前,各自行礼拜见。
吴国太惊喜不已,连忙说道:
“女儿快起,玄德快起!”
“哎呀,看到你们琴瑟和谐,老身我便放心了!”
第140章 灵动与风韵,糜夫人见孙尚香
孙尚香很快就撒开了刘备,上前挽住吴国太,娇声道:
“母亲,您怎么来了?”
吴国太高兴得合不拢嘴,道:
“还不是担心你和玄德性格不合,所以过来看看。”
“如今,看到你们夫妻二人如此和睦,我也就放心了。”
随后,孙尚香又搀着吴国太进了院子,刘备在后面跟着,一片和谐。
直到傍晚,吴国太要起身回院,孙尚香和刘备又将吴国太送到门外。
吴国太又交代刘备道:
“玄德,我女从小骄纵惯了,有些脾气,你要多担待着点儿。”
“她若有什么错处,或者你两个有什么口角争执,你也让着她些,好么?”
刘备道:“夫人天性活泼,备不觉得夫人哪里有错。”
“即便有错,也是备一人之过。”
哎呀呀!
刘备这一番话说出来,吴国太的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看刘备也是越看越顺眼。
最后,吴国太尽兴而归。
刘备也向孙尚香告辞,返回了居所。
孙尚香却是套上扎甲,取来兵器,让人牵来马匹,带了一队女兵,往唐剑和徐灵姬住处而去。
唐剑这里的待遇,和刘备完全不同。
刘备那边,孙权又盖房子又送美女,刘备可以接着奏乐接着舞。
而孙权确定了以酒色让刘备沉迷的方针以后,便腾出手来,将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付唐剑。
这两天的时间里,四周奇奇怪怪的人又多了不少。
陆况还亲自擒拿了几个身怀剧毒的刺客。
只是,这几个刺客刚被擒住,就咬碎毒药自尽了!
听说了这件事以后,甘宁非常痛苦。
他不明白,为什么孙权非要跟唐剑不死不休。
于是他便去找孙权理论,结果孙权避而不见,还下了军令,让他尽快返回柴桑,协助周瑜打理军务。
所以,甘宁只能辞别了唐剑,踏上返回柴桑的路程。
只不过,他心中已经逐渐升起了对孙权的不满情绪。
将来的某一天,这个情绪将会爆发,然后促使他离开孙权,走向唐剑的阵营。
这两天,唐剑将麾下八百人马全部调了出来,分班守卫。
为了帮助唐剑推算福祸凶吉,徐灵姬拒绝了唐剑暖床的要求,每日焚香净体,为唐剑推演卦象。
而唐剑也在暗中使人去联络张昭,让他在暗中提供一些必要的情报。
有了张昭的提醒,唐剑倒是也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几次危机。
只是长此以往,消耗心力。
若是哪天放松了警惕,恐怕还是要遭孙权毒手。
…………
糜夫人这已经是第五次更换绷带了。
她很想再向唐剑询问刘备的事情。
但是欲言又止。
唐剑上次回来后,告诉她刘备为了不让她暴露,所以选择不来见她。
她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可是,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
这样的煎熬,让思念到达了顶峰。
“将军……”
糜夫人终于还是说话了:
“皇叔他……真的不能与我一见吗?”
唐剑又重新给糜夫人的小腿上好了夹板,用绷带收紧。
然后说道:“皇叔说,让我把你带离江东,跟我到广陵去。”
“路上,他会为我们创造离开的机会,或许那个时候,夫人能够见到皇叔一面。”
糜夫人听后,这才转悲为喜。
只要能见到刘备,就算吃再多的苦,也值得。
“姐夫!”
唐剑刚给糜夫人换好夹板,穿着一身盔甲的孙尚香就来了。
并且她是在别处找不着唐剑,一路寻到了客房里。
结果正看见唐剑正在给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妇治伤。
糜夫人也看到了孙尚香。
二人眼神短暂交接了一瞬,便各自岔开。
唐剑见孙尚香又来,于是问道:
“孙大小姐,你怎么天天往我这里跑?”
糜夫人听到唐剑对孙尚香的称呼,立刻就知道,夫君刘备,就是为了娶她,才不顾千难万险来到这个是非之地。
顿时,眼中情绪复杂。
孙尚香上来就拽住唐剑的胳膊,道:
“姐夫,我找你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唐剑叹了一口气,道:“那你也得等我给病人换完了药呀。”
孙尚香听后,很听话的说道:“好,那我在楼上等你。”
说完,就走出去了。
孙尚香出去以后,糜夫人有些惆怅的问道:
“方才那位小姐,就是吴侯的妹妹,孙尚香小姐么?”
唐剑点了点头。
糜夫人叹了一口气,道:
“倒是灵动靓丽。”
“皇叔年长,缺了些活力,这孙小姐正好可以补足家中的活力。”
唐剑摇头笑了笑,道:
“夫人还是别多想了,先养好腿要紧。”
“若有什么不适,夫人就差丫鬟来唤我一声。”
糜夫人又感激的道:“劳烦将军了。”
唐剑收拾了东西,出来洗了个手,来到三楼。
就见孙尚香正在和徐灵姬坐在桌前说话。
“嫂子,要不你帮我算一卦,看看这刘备老儿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徐灵姬听了,不禁笑了笑,道:
“香儿,嫂子的卦术只能推断吉凶福祸,不能算出什么阴谋诡计。”
“这种事啊,你还得问问你姐夫才行。”
正好,唐剑也已经到了,于是孙尚香便将刘备去和她约定三事的事情说了出来。
然后道:“那刘备不说是什么事,却要我先答应他,不知是何道理。”
“姐夫,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唐剑听后,回想起刘备说的,他会去求孙尚香,然后在路上给自己提供便利。
想来,刘备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情了。
只是刘备不知道,往后他要返回荆州的话,还要利用孙尚香,才能骗过孙权,骂退追兵,最终和诸葛亮在江边相会。
到那个时候,刘备肯定还要再来求孙尚香一回。
唐剑听后笑了笑,道:“这刘备往后要求你的地方多了,你可以答应他。”
孙尚香听后,见唐剑如此笃定,便点了点头,道:
“好吧,那我明日便答复刘备。”
丫鬟举了灯火上来,唐剑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晚了。
街上已经陆续掌起了灯。
孙尚香又蹭了一顿饭,心满意足的离去。
而四周街巷的昏暗之处,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期待着黑夜的到来。
第141章 灵姬一计,绝处逢生
当天夜里,周遭就发生了凶杀案。
而一大早,负责城内治安的潘璋以调查案情为由,调集重兵将坊市都围了起来。
城外几个兵营的兵力全部出动,将坊市围得水泄不通!
陆况见潘璋引来八千军马,将坊市围住,便派人守好大门,立刻上楼向唐剑汇报。
到了三楼,唐剑和徐灵姬早已来到阳台。
陆况连忙道:“主公,昨夜坊市里发生了凶杀案,潘璋以调查案情为由,调兵八千,已将坊市团团围住!”
徐灵姬听完之后,道:
“调查案情,何须八千军马?夫君,吴侯对你早有杀心,此番只怕查案是假,趁机谋害夫君是真!”
唐剑点了点头,道:
“这个孙仲谋,甘宁一走,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我了!”
“本来以为能够等到清明节,但是没想到孙权这么恨我,仿佛我一天不除,他就一天不得安宁一样。”
陆况忙道:
“主公,主母,既然孙权杀心已显,此地已然不可久留!”
“不如趁现在敌军包围尚未完备,末将愿誓死杀出一条血路,护着主公和主母离开江东!”
唐剑听后,摇了摇头,道:
“子陵虽勇,但是猛虎难敌群狼也。”
“况且,他们有程普,周泰,徐盛蒋钦潘璋等,可谓是勇将尽出。”
“如果是子陵一人,那倒还好说。”
“可我现在有了家眷,还有糜夫人也要保护,只怕很难走脱。”
路况听后,虽然心急,但是也无可奈何。
徐灵姬听了他们的对话,知道如果陆况和唐剑带兵杀出去,是有可能走得掉的。
但是带上自己和糜夫人,恐怕就走不脱了。
于是,徐灵姬便对唐剑道:
“孙权所恨者,乃夫君也。”
“夫君不如与子陵将军先走。”
“以子陵将军的勇武,定能护得夫君周全。”
徐灵姬只说到这里。
后面的话她却没有说。
不用她说,唐剑也知道,她是想为自己减轻负担,而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
于是,唐剑便笑了笑,对徐灵姬道:
“夫人多虑,孙权在建业有不下五万兵马,如今却只来八千人,肯定是将另外的人马布置在了城外。”
“等我们冲出城去,反而中了他的圈套,就算子陵再勇猛,恐怕也敌不过他的层层暗算。”
徐灵姬和陆况听后,各自面色凝重。
但唐剑的脸上却反而有些轻松。
如果真逼急了,唐剑反而不会第一时间逃出城外去。
他会带着陆况,先去吴侯府,拿了孙权作为人质,然后押着孙权退出建业。
但是这个方法也是太过冒险,不到万不得已时也不能随便使用。
然后,他回头对徐灵姬说道:
“我绝不会上孙权的当。”
“对了,今日正好前途未卜,不如请夫人为我卜上一卦,看看是吉是凶。”
徐灵姬听后,点了点头,抬手抛出五枚卦钱,铜钱在桌上跳跃几下,随后都倒在桌上。
徐灵姬看了看卦象,随后掐指推算,最终说道:
“今日卦象主凶,但若待到辰时,则现逢凶化吉之象。”
“辰时?”
唐剑听后,立刻在意起来。
莫非,等到辰时,会有人来救场不成?
会是谁呢?孙尚香吗?
正在唐剑开始琢磨对策的时候,徐灵姬看了看卦象,又想到了辰时。
然后她灵机一动,对唐剑道:
“夫君,妾有一法,可助夫君脱困。”
唐剑知道徐灵姬聪明,于是问道:“夫人有何妙策?”
徐灵姬干脆利落的道:“我这便让人将这酒楼点了,燃起烟火。”
“这样一来,国太和香儿便会看到,届时自会赶来相救。”
“只要国太和香儿一到,你我岂不是就逢凶化吉了?”
唐剑听完,顿时震惊!
不可置信的看着徐灵姬!
他震惊的,还不是徐灵姬这出类拔萃的智慧!
而是这偌大的酒楼,她竟然说点就点!
要知道,这个酒楼可是建业最为豪华的房子,也是徐家最大的产业。
也有徐灵姬的许多心血。
但是,她为了能够帮助自己脱离险境,竟然想到了点燃这座酒楼,然后引吴国太和孙尚香来救这样的法子!
唐剑自从穿越以来,历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思前想后,艰难打拼。
如今,徐灵姬为了帮助他脱困,竟然想出一个疯狂的计策,烧掉自己的家产,作为报信的狼烟!
这个老婆,不光有常人难及的机智,还有令人叹服的果决!
徐灵姬见唐剑震惊的看着她,不由得有些奇怪的问道:
“夫君?妾身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一旁的陆况也是处于震惊状态。
唐剑很快反应过来,道:
“并非是夫人脸上有什么东西。”
“而是我惊叹于夫人的聪慧果决。”
“只可惜,夫人是女儿身,若是男子,以夫人的坚韧和机智,恐怕也会在这乱世之中成为一方诸侯!”
“只是,这酒楼可是徐家最大的产业,夫人竟为了我,将它付之一炬……”
徐灵姬听完,嫣然一笑,道:
“夫君过誉了,妾嫁于夫君为妻,自然要为夫君帮衬。”
“区区酒楼,与夫君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唐剑感动,上前牵起徐灵姬的素手。
然后对陆况道:
“子陵,就依夫人之计,将众人撤到后院安全之处,然后点燃酒楼!”
陆况一点头,转身就要下去。
徐灵姬却道:“子陵将军且慢!”
“不如先引那潘璋进来,然后点燃酒楼,再赖他头上。”
“若火势变大,烧了街坊,也可以忒是潘璋所为!”
陆况听后,大喜,连忙点头下去安排去了。
陆况走后,徐灵姬也对唐剑道:“夫君还不放手?妾身还得去让人收拾一些金银细软,做好离开的准备。”
唐剑非常感激的拍了她一下,道:
“谢过夫人。”
徐灵姬脸一红,道:“没个正经。”
然后让丫鬟去通知侍女和仆人,做好放弃这座酒楼的准备。
随后,她又来到糜夫人所在的房间,跟糜夫人详说了目前的情况之后,请糜夫人一同到院中去避难。
大门外。
潘璋骑着马,手持长枪,在外面喝道:
“我奉吴侯之命,前来彻查凶杀案一事!”
“叫你们唐太守出来一见。”
第142章 先给我干潘璋这个王八蛋!
过了半天,无人回应。
一名小校穿着盔甲跑来,对潘璋说道:
“将军,整条坊市已被我等团团围住,四周已然设下伏兵。”
“这次,谅那唐剑也逃不脱了!”
潘璋听完,冷酷的笑了笑。
满脸的横肉挤压出许多横纹,让人看得心生厌恶。
“走,随我进去拿人!”
潘璋说着,提着三尖枪,骑马就往前闯。
门口守卫的士兵立刻持枪上来挡住,喝道:
“若再向前一步,休怪刀剑无眼!”
潘璋大怒,脸上横肉抖动,举起三尖枪喝道:
“好大的狗胆!给我拿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后面甲兵纷纷上前,持枪就要争斗。
这时,从门内走出一人来。
这人身披铠甲,生得一对剑眉,身形威猛。
此人正是陆况!
见到潘璋就要动武,陆况开口叫道:
“给我住手!”
潘璋听见有人喝令,便抬头看去,只见陆况右手按剑,陡然而生!
潘璋听说过陆况的威名。
也在宴席上见过陆况。
但是,他并不承认陆况的战绩,也不服气。
他认为陆况只不过是欺世盗名的诡诈之徒而已。
他也恨自己生不逢时,若当初神亭岭一战,有他在的话,肯定要将陆况挑于马下!
如今,亲自见到陆况,潘璋顿时脸上横肉堆起,眼中充满了蔑视,道:
“我道是谁,原来逃跑将军陆子陵。”
“怎么?你家太守不敢出来见我,让你出来充门面吗?”
陆况也不与他计较,只是平静的道:
“我家主公光明磊落,有什么不敢的?”
“只是,我家主公乃广陵太守,镇东将军,如今又是吴侯的妹夫。”
“怎么?潘将军以为,自己带了一群乌合之众,就可以以多欺少,随便传唤我家主公吗?”
潘璋听了大怒,提缰纵马而起,双目圆睁,暴喝道:“放肆!”
谁知陆况依然不想鸟他,道:
“我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只知道叫喊,却没有本事的废物。”
潘璋怒不可遏,正要举枪去戳。
只见陆况却已经退回门内,并且招回了外面的人手。
然后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道:
“我家主公就在酒楼里,若有胆量,便随我来。”
“若是没胆,趁早滚回去你家吴侯面前哭醉去吧!”
说完,便命人将门关上。
潘璋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他哇呀一声大叫,举枪扎在门上。
然后招呼手下士兵冲破门板,一股脑儿涌了进去。
里面顿时爆发混战。
潘璋自门板上扯下三尖枪,骑马纵入店中,专挑陆况去刺。
陆况左躲右闪,佯装不敌。
潘璋得势不饶人,带着人马杀了进去。
前院之中。
丫鬟,仆人,伙夫,小厮站了一堆,约莫一百多人。
其余几百士兵拿了锄头铁镐正去往后院,只要前面放火,外面一乱,他们就可以从后院挖墙出去。
糜夫人也被丫鬟搀扶着,来到院中。
几个士兵正在将油倾倒涂抹在门板、木柱上,并堆放容易燃烧的柴草。
撒的到处都是。
糜夫人见了唐剑和徐灵姬各自拿了一支火把,已经点燃了火焰。
糜夫人见状,问道:“将军,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徐灵姬对糜夫人道:“吴侯谋害皇叔不成,如今又欲害我夫君。”
“我欲舍此酒楼,换吴国太和孙小姐前来相救。”
“糜家姐姐往后只怕要跟着我们奔波一段时间了。”
糜夫人听了之后,顿时觉得这个女人气量惊人,并且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
不由得叹气道:
“夫人与将军皆是人中龙凤,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这时,前方已经乱了起来,并且有人已经开始大喊:
“潘璋放火了!”
徐灵姬和唐剑对视一眼,各自笑了笑。
然后将手中火把扔到柴草之上!
顿时,火焰立刻窜起,像一条条贪婪的巨蛇,疯狂的顺着柱子、幔帐往上窜去!
陆况他们见到火起,也立刻跑了进来。
潘璋追到前院,见前方一道火墙已经拦住了去路!
浓烟滚滚,许多被烧断了的幔帐带着一团团的火焰掉落下来,将冲进来的潘璋拦在外面!
潘璋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座巨大而又豪华的建筑,正在被火焰迅速吞噬!
他曾经向孙权提出过请求。
如果他这次除掉了唐剑,就请孙权将这个酒楼罚没,然后划归他作为奖励!
可是,如今,即便是杀了唐剑,这座建业最为豪华的酒楼,也不复存在了!
火墙后面,是无数人齐声高喊:
“不好了!潘璋放火了!”
潘璋震惊的看着火墙后面时隐时现的唐剑,然后用手中枪指着唐剑,痛心疾首的叫道:
“你们这是疯了吗!疯了吗!”
“啊!!!”
轰!
一截屋檐很快被烧断,带着火焰和浓烟砸了下来!
潘璋这才如梦初醒,大声叫道:
“救火!快!取水救火!”
然后骑着马,奔出店外。
发动士兵取水来灭火!
千算万算,他和孙权都没有算到,这唐剑竟然会把整座酒楼都付之一炬!
这样一来,不但他得不到酒楼。
而且吴国太他们都会看见!
整个建业城都会看见!
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会来到这里。
那么,试问吴侯,又哪里还有机会铲除唐剑?
里面的叫喊声还在继续:“潘璋放火了!”
……
不远处,街上走路的人见到徐家酒楼冒起了浓烟,都想赶过来一探究竟。
不多时,人已经越聚越多。
“哎呀?那不是徐家的酒楼吗?怎么起火了?”
一些公子哥儿在人群中张望。
其中一个突然一拍大腿,道:
“哎呀!遭了!我还是徐家酒楼的贵宾呢!”
“这酒楼要是烧了,我以后上哪儿吃那么好吃的饭菜去?”
“不行!我等回家喊人来帮着灭火!”
周围百姓也道:“这徐家酒楼最为高大,若是他们家起火,只怕街坊四邻都要被引燃,我们也赶紧去帮着救火去吧。”
不多时,许多人各自拿着木桶,木盆,陶罐,取了水来准备灭火。
却见许多官兵在外面阻拦,不让百姓靠近。
里面还时不时传出一些喊声来:
“潘璋贼子放火了!”
几个公子哥带着家丁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却见救火的百姓被潘璋的兵马拦住。
然后里面也喊是潘璋放的火。
一众公子哥儿顿时大怒,砸了水桶,撸起袖子,叫道:
“原来是潘璋这个王八蛋!”
“本家家兵听了,都别救火了,先给我干潘璋那个狗娘养的!”
第143章 孙权仗剑赋诗,张昭巧舌夺权
孙权今日也是起了个大早。
这几天,他一面用酒色之计,使刘备沉迷。
一面招人商议对付唐剑的办法。
最终,是潘璋来见他,给他出了个主意,先在附近杀几个人,然后以调查案情为由,将唐剑捉拿下狱。
等到了狱中,要死要活,还不是主公您一句话的事?
孙权听后,顿时心花怒放,恨不得抱着潘璋亲上一口!
于是,便迅速安排了出去。
只是,潘璋还向他提出请求,说事成之后,能不能罚没徐家的酒楼,然后让潘家代为经营。
所得利润,潘璋只要三成。
其余的,都会孝敬孙权。
对于这种送上门的好事,孙权也是无法拒绝。
毕竟,徐家酒楼的生意,他也是觊觎了很久了。
合肥大败,孙权受到重创,府库空虚,钱粮不足。
急需要一个良好的进项,来填补他的资金空白。
只是这酒楼一直都是徐灵姬在管,他也不好打主意。
如今,有潘璋出头,并且能够得到这酒楼的七成利润,这叫孙权怎么能够拒绝?
于是,孙权高兴得两天没有睡着觉。
但是仍然精神饱满,一大早就来到庭院中舞剑,以抒发他心中的兴奋。
朝阳已经升起,照耀在剑锋之上,剑锋也映出他的脸。
孙权见此,顿时诗兴大发,即兴创作了一首,吟道:
“朝阳当空,吐春光之有限。”
“仗剑于庭,纳江河之无穷。”
“人生当如是,何必常嗟叹!”
说完,转身撩剑,一剑刺去!
“哎哟喂!”
他这边仗剑吟诗,直抒胸臆。
差点把刚进来的张昭鼻子给戳成了两半!
张昭大惊,跌坐于廊下。
孙权连忙掷剑于地,上前扶起张昭。
张昭现在仍在颤抖:
“吴侯,你可吓煞张昭也!”
孙权连忙笑着道歉,道:
“孤方才灵感偶发,作诗一首,直抒胸臆。”
“吟到痛快处,剑随身走,不想差点误伤子布,罪过罪过也。”
张昭被孙权扶起,心有余悸的起身,也不好发火。
只是道:
“我方才亦是听吴侯口中吟诵佳句,故而想凑近旁听。”
“不想吴侯这剑似乎长了眼睛,差点戳瞎我鼻梁也。”
孙权听后,哈哈大笑,道:
“今日子布来,必有好事,对不对?”
张昭说道:“回吴侯,确有好事。”
孙权将佩剑捡起,收入鞘中,一面笑着问道:
“不知子布又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孤?”
张昭道:“若今日唐建明即将授首,算得上好消息否?”
孙权听后,哈哈大笑,道:
“公何以得知?”
张昭道:“我听闻昨夜,唐剑所在街巷发生了凶杀案,潘璋将军一早便引八千人马,前往徐家酒楼围剿。”
“只要拿得唐剑归案,打入狱中,令其让出广陵,待取得广陵之后,再将其除去。”
“吴侯从此既得广陵,又除唐剑这个心腹大患,难道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孙权听后,哈哈大笑,道:
“嗯,确实是个好消息!”
张昭也跟着大喜,然后拱手道:
“吴侯,既然唐剑下狱,那徐氏作为唐剑的妻子,她名下的酒楼产业,便也成了逆产,吴侯可以趁机收归己用。”
“然而,徐氏毕竟是吴侯的前弟媳,如今的义妹,吴侯若占其产业,只怕遭人诟病。”
孙权听了,一面笑着抹胡须,一面看着张昭,问道:
“哦?莫非子布想要代孤经营此酒楼?”
张昭连忙道:“吴侯英明!”
孙权笑而不语。
张昭却是口若悬河,志在必得:
“吴侯,想我张家,门丁兴旺,人脉广泛,门生故吏众多,正适合经营酒楼产业。”
“若吴侯能够将此产业交到我张家手中,不出三天,便能实现盈利!”
“并且,我张家愿让出六成利润,供吴侯补充府库,来年夺取合肥!”
张昭说完,大弯着腰,深深一礼。
势要把这个项目揽到手里!
他由于被程昱抓着把柄,不得不赔付了唐剑许多金银。
再加上去年在徐家酒楼上捐出去的三千两黄金。
以及丹徒佣兵驻地的失败,让张家也是损失惨重,几乎动摇了张家的底蕴。
如今,见到有这么好的一个项目可以捞油水,张昭得知潘璋要拿唐剑之后,立刻就来找到孙权,希望拿到酒楼的经营权。
可是,他行礼的动作已经保持了好一会儿了,孙权却迟迟没有回应。
于是,张昭便继续保持着那个动作,眼珠却已经开始左右转动,狐疑起来。
按理说,自己提出的这些条件,也是足够丰厚了呀!
为什么孙权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呢?
又过了一会儿,张昭实在忍不住了,便抬头看了孙权一眼。
只见孙权摸着胡子,眼睛看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是,张昭再上前一步,试探着道:“吴侯?”
这会儿,孙权终于缓缓转过身来,道:
“不瞒子布,酒楼的经营之权,孤已经答应让给潘将军。”
“是他为孤出了这个妙计,并且承诺酒楼经营所得之利润,他只取三成,而孤取七成。”
“所以,这酒楼的经营之权,孤认为理当交给潘家,不知子布以为如何?”
张昭听完之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大意了!想不到这个潘愣子,竟然也有这么深的算计!
但是,以徐家酒楼的火爆程度,别说是三七开,就是二八分成,也是仍然有得赚的!
他派人打探过,徐灵姬的酒楼,每天进账黄金两百八十到三百两!
就算是二八开,那也是每天六十两黄金的买卖!
所以,张昭绝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回吴侯,潘家乃是小门小户,既不懂经营之道,又没有人脉客源,若让潘家执掌酒楼产业,恐怕每日进项不过区区二三十两,纵然是三七分成,吴侯又能分到多少钱呢?”
“而我张家,门生故吏众多,人脉遍布各地,只要接手就能实现盈利。”
“属下预估,每日至少可以进账黄金三百两!”
“吴侯只需将酒楼产业经营之权交给我张家,每日便可以收到黄金一百八十两!”
“足以让吴侯招募兵丁数百,好马六匹!”
“如此差额,足可让潘家让出经营之权!吴侯还有何疑?”
第144章 尚香出兵,国太救急
孙权听后,笑了笑,道:
“此事已有定论,子布莫要再争。”
说完,便收起佩剑,转身走回房去。
张昭看着孙权毫不犹豫的背影,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这潘璋,只不过是给孙权背黑锅的楞人。
而孙权,已经有自己的办法,来经营这个产业。
并且,他还会牢牢的把酒楼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张昭豁然明白,孙权谋略之深,早已不在他张昭之下!
张昭没有争到经营权,更看清了孙权的城府。
他知道,这个吴侯,往后只怕越来越难伺候了。
叹了一口气,张昭背负双手,转身看向城东酒楼的方向。
那边已经有一股烟柱升了起来,直冲天际。
嗯?
张昭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从廊下走出来,站在院中仔细观瞧。
发现确实是一股烟柱已经升了起来!
而且,看地段,貌似正是徐家酒楼那块!
张昭心中一动!暗想:莫非是唐剑和徐灵姬见势不妙,索性鱼死网破,把酒楼烧了不成?
想到这里,张昭急忙往孙权离去的方向追了几步。
但是又想到孙权方才已经拒绝了自己,自己又何必告诉他?
于是,张昭双眼一眯,将双手拢在袖中,冷笑一声,慢慢离开了侯府。
城东坊市,浓烟滚滚!
这座建业城中最大的酒楼已经被淹没在了浓烟里!
外面人声鼎沸,救火的,打架的,乱作一团。
许多不明真相的公子哥儿带着家兵,将砖石作为武器,向潘璋的部下投掷。
一面砸一面破口大骂:
“潘璋你个狗娘养的!老子叫你烧酒楼!”
“你他娘的把酒楼烧了,老子上哪儿吃喝去?”
这些人都是江东的权贵子弟,名家公子,他们纠集成一股不小的势力,用水桶,砖石,臭鸡蛋烂菜叶对潘璋的部队进行攻击。
而且潘璋还不敢动他们!
只能一边派人冒死冲上楼用水桶接力灭火,一面躲避这些纨绔子弟砸过来的砖块瓦片和臭鸡蛋。
本来一次完美的策划,十拿九稳的事情。
却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狼狈!
潘璋身上也被扔了几个鸡蛋,气急败坏,不停的增派人手上去灭火。
也不停的有人烧得浑身黢黑,身上着了火,惨叫着从楼上滚下来!
后院之中,由于火势已经无法控制,处于后院的人们都已经感受到了热浪。
看着这么一栋豪华的建筑就要化为灰烬,唐剑知道,这是徐灵姬为他付出了所有。
唐剑牵起徐灵姬的手,道:
“夫人今日为我烧了自家产业,来年,我必百倍相报。”
徐灵姬却淡淡一笑,道: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与夫君比起来,不值一提。”
“只要人还在,妾身早晚能挣回来的。”
一根横梁被大火烧断,从楼上砸了下来,引起众人一阵惊呼。
陆况来到唐剑和徐灵姬面前,说道:
“主母,主公,现在火势已经变大,外面潘璋的人也已经乱了,是否砸墙突围?”
唐剑听后,道:“现在突围,还不安全,等吴国太和孙小姐到了,再突围不迟!”
陆况点了点头,让士兵分散在墙角下,做好砸墙突围的准备。
由于孙权给刘备盖了房子,还提高了待遇。
吴国太这两天心情也好了不少,本来很少睡觉的她,今天竟一觉睡到太阳照过了窗棱。
弄得府中的丫鬟都跑进去看了好几次,以为是这老太婆死掉了。
直到接近辰时,吴国太才悠悠醒来,在床上翻了个身,见太阳都已经透过窗棱,许多光束斜着照射进来。
吴国太便叫来丫鬟,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丫鬟回答:“回太夫人,卯时刚过,快到辰时了。”
吴国太听后,慢慢翻身坐起,丫鬟连忙上去服侍她穿衣洗漱,然后又扶着她到窗边梳头。
吴国太看见铜镜里的自己,貌似气色好了不少,于是笑道:
“哎呀,老身是许久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了,不想竟然睡到了辰时。”
丫鬟道:“太夫人以前担心小姐和姑爷,现在吴侯已经为小姐和姑爷造了新房,安排侍婢,礼敬有加。”
“这些,都是太夫人的功劳,如今,太夫人心中没了担忧,自然睡得好了。”
吴国太听后,呵呵笑道:“你这丫鬟,忒会说话。”
“改日若有什么好姻缘,老婆子我也给你寻上一桩,你可乐意呀?”
丫鬟听完,顿时脸上一喜,道:
“多谢太夫人,奴婢当然乐意。”
“太夫人看女婿,那眼光是一等一的准,奴婢感激还来不及呢。”
吴国太又笑了笑,道:
“玄德和香儿这边,是解决了,老婆子今日,也该去灵姬他们那边看看了。”
说着话,丫鬟已经帮吴国太梳好了头,又插上几支金钗。
随后,另一名丫鬟取来铜杖,递给吴国太。
吴国太接过铜杖,站了起来,道:
“灵姬和建明这两孩子,最是省心。”
“不像刘玄德和香儿,一个整天闹腾,一个哭哭啼啼。”
丫鬟听了,会心一笑。
这时,门外一个丫鬟匆匆走来,道:
“太夫人不好了!城东那边起火了!”
吴国太听完,问道:“哪里起火?”
丫鬟回答:“是灵姬小姐家的酒楼起火了,那烟都快烧到天上了!”
吴国太一惊,连忙道:“快扶我出去看看!”
众人扶着吴国太,来到院中,果然见到城东方向有一个巨大的烟柱,直冲天际!
吴国太看得心惊,道:“这是怎么了这是?”
丫鬟们无人能答。
吴国太便急忙道:“这么大的火,只怕难以扑灭了!快,准备车驾,老身得赶紧去看看我女灵姬和女婿唐剑!”
众丫鬟和仆人见面备好车驾,扶着吴国太出了大门,正要上车。
却听得一阵马蹄声传来,见是孙尚香引数百女兵,俱都骑马穿甲,背上携带兵刃,英姿飒爽,朝这边奔来。
吴国太,忙叫道:“吾儿哪里去?”
孙尚香连忙勒马回转,急急道:
“母亲,我收到消息,嫂子家的酒楼起火,多是有人要害我嫂子和姐夫。”
“女儿正要引兵去救,请母亲莫要阻拦!”
吴国太听了,也道:
“我并非是要拦你,我也是要去看个究竟。”
“你且在前头引路,我母女二人同去!”
第145章 刘备出兵,孙权糟心
孙尚香分兵两部,一部在前开路,一部在后护卫。
簇拥着马车,便往城东而去。
刚过街口,旁边斜方又来一支人马,差点撞在一起!
孙尚香定睛一看,原来是刘备和赵云的本部五百军马。
吴国太见马车停下,连忙掀开车帘查看。
却见刘备身穿锦袍,系一领紫色披风,头戴小冠,面色焦急。
身后赵云全身披挂,银盔白甲,腰悬宝剑,手持龙胆亮银枪!
吴国太见是刘备和赵云,便问道:“玄德与子龙何往?”
刘备见了吴国太和孙尚香,拱手答道:
“国太,我见城东酒楼起火,担心建明夫妻出事,故而与子龙引本部人马前去救援。”
吴国太听了,道:
“我与香儿也是去救援的,既如此,不妨合兵一处,一同前往。”
刘备欣然答应,遂与孙尚香合兵一处,兵马都归赵云统领,他自己与孙尚香并排而行。
吴侯府。
孙权去院中吟完了诗,舞完了剑,又怼完了张昭。
心情大好。
于是走回屋中将剑解下,放在架子上。
然后拿起竹简《春秋》观看。
看了一会儿,却觉得百无聊赖。
这部平时他颇为酷爱的经典,平时他一拿起来,就要看上个两三个时辰。
但是由于他知道今天就要干掉唐剑了,所以,心中充满了期待,手中的经典,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
报时的官员敲着特制的梆子走过长廊,喊辰时已到。
按照时间推算,潘璋也应该拿住唐剑,前来报功了。
怎么这都到了辰时了,潘璋还没有回来?
只希望这件事,不要再出差错才好!
随即孙权放下竹简,又站了起来,来到窗边观景。
“主公!”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官员急匆匆走进书房,朝孙权禀报道:
“主公!大事不好了!”
孙权听完,顿时有些担心,问道:
“出了什么事?”
官员连忙回答道:“回主公,那徐家酒楼失火了!”
孙权大惊!
他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于是连忙向前走了两步,用耳朵对着官员,又问道:
“你方才,说的什么?”
官员再度回答:“主公,徐家酒楼,失火了!”
孙权顿时双目圆睁!
“怎会失火?我不是让潘将军去拿人了吗?为何会失火?”
官员回答道:“这属下也不知晓。”
孙权顿时再也呆不住了,连忙出了书房,来到院中,朝城东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巨大的烟柱冲天而起!
看样子,是整座酒楼都烧起来了!
孙权顿时痛心疾首,心中暗道:潘璋这个蠢材!让他去拿人,怎么还让让酒楼都烧起来了?
顿时,孙权急得直跺脚,连忙对官员道:
“快!快召集城中所有官员士兵,前去灭火!”
官员领命而去,孙权又急得往外跑,想要亲自去看看什么情况。
然后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走到书房拿起自己的佩剑,挂在腰带上。
这才急匆匆的出了书房,叫来侍卫,骑马往城东而去!
街上,所有的百姓都走了出来,看着城东那条巨大的烟柱。
议论纷纷。
孙权无心过问,带着周泰和百余人马穿过街道,却在街口和刘备、孙尚香的人马碰了个正着!
见到刘备,本来心急如焚的孙权也不得不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问道:
“玄德及吾妹是要去哪儿?”
刘备道:“适才见城东酒楼起火,生怕建明夫妻有失,故与夫人前往救援。”
孙权听了,笑道:“玄德是客,只回去安住便好,此事我自会处理妥当。”
正说着,只见一旁马车里,吴国太掀开车帘站了出来。
孙权见状,大惊失色!
连忙上前请安:
“见过母亲。”
吴国太却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身为江东之主,城里失了火,你不去救援,却来阻拦我们作甚?”
孙权忙道:“母亲这是哪里话?孩儿万万不敢!”
吴国太道:“你还有不敢的吗?”
随后,不再搭理孙权,直接对刘备和孙尚香道:
“玄德,女儿,我们走。”
刘备听完,便朝着孙权拱了拱手,随即驱马向前。
吴国太也重新回到了马车里,命令马车再度启程。
孙权只得让在一旁,看着他们过去,然后才带人跟上。
到了附近,只见酒楼已经完全被大火吞没!
就连旁边的街坊都被引燃了。
潘璋的兵马不但没有积极救火,反而是在附近围成一圈。
许多愤怒的公子哥带着家兵正在冲击他们的防线,两边打成一团,场面混乱不堪!
孙尚香和刘备、赵云急骑马向前,在人群中搜索。
孙尚香要找的是唐剑和徐灵姬。
赵云和刘备想寻的是糜夫人!
两边搜索,皆不见人。
刘备、赵云和孙尚香各自焦急。
吴国太出了马车,招来孙尚香问道:“可见到你姐姐和姐夫?”
孙尚香焦急的道:“并未看见!”
吴国太也跟着焦急起来,看着那冲天的火势,若是人在酒楼里,恐怕早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了!
周围愤怒的人群依然在不断冲击阻挡的士兵,口中叫道:
“潘璋放火烧了酒楼,让潘璋出来受死!”
喊声一传十十传百。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这酒楼是徐灵姬自己烧了的。
人们更愿意相信,这就是潘璋想来抓人不成,恼羞成怒想要放火把人逼出来,结果酿成了大祸!
喊声此起彼伏,就是聋子都应该听见了!
孙权引着人马来到,见到眼前这番景象,顿时糟心不已。
心说潘璋这个蠢货!
这么好的计策,你怎么就搞砸了?
还把最有油水的酒楼给烧成了这样?
前方太过混乱,孙权怕吴国太有失,连忙派兵上前保护吴国太。
吴国太听到前面人们的呼喊之后,立刻气得浑身发抖,站在车上怒斥孙权道:
“孙仲谋啊孙仲谋,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说!这一切,是不是你唆使的?”
孙权连忙辩解道:“母亲冤枉!孩儿再蠢,也不至于烧了江东最兴盛的酒楼啊!”
这时,焦头烂额的潘璋见到孙权来到,以为是来了救星。
连忙跑到孙权面前,道:
“主公,属下奉主公之命,来拿那唐建明,没想到——”
第146章 辰时已到,逢凶化吉
“啪!!!!”
孙权一个大巴掌甩在潘璋的脸上!
直把潘璋打得眼白上翻,脸上横肉都在荡漾!
潘璋甚至在一瞬间,几乎失去了意识!
潘璋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孙权!
孙权也是气得发抖,指着潘璋怒道:“好你个潘璋!你就是这样守卫孤的城池的吗?”
潘璋反应不过来,还想辩解:“不是——主公……这明明是你——”
“啪!!!!”
孙权见这蠢货又要露馅,顿时抡圆了又一个大逼斗朝着潘璋布满横肉的脸上抽了上去!
只听得一声脆响,潘璋被抽得转了一个圈,然后跌坐在地,把裤裆都挣裂了一个口子!
随后,他又捂着脸看向孙权。
孙权也是气得怒急攻心!
这个蠢货,不但没能保住酒楼,竟然还在吴国太和这么多人面前,差点就吐露出他的行为是受自己指使。
若是这件事传出去,只怕要被天下人耻笑!
见到这蠢货还没有反应过来,孙权气急!
自己让他办的事情是拿住唐剑,但是唐剑没看到,酒楼先烧了!
如果唐剑死了,那么这酒楼被烧,虽然可惜,但是也不算太亏。
怕就怕唐剑没死,酒楼也烧了。
这可真就是鸡飞蛋打,一样都没落着!
于是,为了确定唐剑死了没有,孙权连忙上前,指着潘璋道:
“我问你,我妹灵姬和妹夫建明,救出来没有?”
潘璋看到孙权眼中布满杀气,顿时心中惧怕。
但是又不敢不答,于是只好捂着脸,眼中带着畏惧,战战兢兢道:
“回……回主公,唐剑……还在里面……”
孙权听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大的火势,就连待在周边院子里,都觉得灼热。
如果是在酒楼里,那么肯定已经被烧死了。
潘璋这个蠢货,倒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最起码,他还是解决了自己长久以来,最痛恨的那个心腹之患!
他这边心中宽慰了些,吴国太那边却搂不住了!
只见吴国太颤颤巍巍举着铜杖向前,道:
“好你个潘家的歹毒小儿!竟将我那女儿女婿烧死在里面了!今日老身便要为他们讨个公道!”
说完举起铜杖便打!
孙权连忙劝住,然后一脚将潘璋踹倒在地,骂道:
“你这浑货,还不带着你的人快滚?是要在这里气坏我母亲吗?”
潘璋还是没有反应过来,问道:
“主……主公,你让我滚去哪儿?”
孙权这一刻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这街坊即将着火,你身为城防将领,疏散百姓不会吗?将隔离火场不让火势蔓延不会吗?”
“全都要孤来教你吗?”
潘璋听完,连忙翻身爬起,道:“主公息怒,属下这便去!”
潘璋如蒙大赦,连忙带着他的兵马离去,到别处去画好隔离带,疏散居民。
围观的人们纷纷叫好,并仍然朝他们投掷鸡蛋。
据传,当天这附近的鸡蛋都被富家公子们购买一空,甚至一个鸡蛋都卖到了一百文五铢钱的天价!
见到潘璋离开,孙权这时心里才总算放心。
酒楼没了就没了,但是终究是除掉了唐剑,这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脸上换上一副笑容,转而对吴国太道:
“母亲切莫动气,建明和灵姬都是福缘深厚之人,想必是早往别处去了。”
“孩儿一定会加派人手,将他们寻回。”
吴国太怒气未消,道:“你最好能将他夫妻二人寻回!”
“若真被你手下人烧死在这里,我可饶不了你!”
孙权讪笑着,诺诺而退,让人去布置防火场,发动群众前来灭火。
刘备和赵云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潘璋和孙权演的这些小把戏上。
他们一直在努力观察,希望能够在人群中看到他们想看的那个人。
最终,赵云发现这个坊市的后排那边并未失火。
后排是徐灵姬家的后宅所在,跟前面酒楼隔着一段距离,需要从旁边的民居中间寻找道路过去,才能到达。
于是,赵云凑近刘备,压低声音向刘备请求道:
“主公,我记得那后宅离酒楼尚有一段距离,我愿带人翻越前面民居,进入酒楼后宅,寻找糜夫人和建明将军夫妻的下落。”
刘备听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后宅的所在,口中连道:“好!好!”
“你快去吧!”
赵云领命,便点了人马,要从旁边民居中间避开火场,砸穿围墙而过。
刘备又叫住他:
“子龙。”
赵云回头,问道:“主公还有何吩咐?”
刘备看着赵云,道:“自己当心。”
赵云深知刘备的关切,点了点头,便转身引兵绕过火场,一路打破隔墙,翻越民宅,往后宅寻去。
孙尚香也是纵马来回驰骋,见赵云去了,也跑回来对吴国太道:
“母亲,我看嫂子家的后宅并未起火,兴许还有人尚存。”
“我引手下兵将,与子龙将军一起去寻,若真见到姐夫他们,便可以快一些将他们接出来。”
吴国太听后忙道:“好!好,你且速去,小心一些。”
孙尚香点了点头,留两百人保护吴国太,自己引两百女兵,和赵云一起,从旁边的民居进入,打破隔墙,翻越住所,往后宅而来。
陆况一身热汗,爬上梯子来到墙头了望。
终于见到了吴国太的马车,和孙尚香兵马。
还有刘备。
他顿时眼中一喜,连忙退下梯子,向唐剑和徐灵姬说道:
“主公,主母,吴国太和孙小姐以及刘皇叔都到了!”
唐剑和徐灵姬听后,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徐灵姬道:“此刻正是辰时。”
唐剑道:“夫人神机妙算,果然辰时便能逢凶化吉。”
然后对陆况道:“子陵,快让将士们打破院墙,从旁边民居中间出去。”
陆况领命,让张河、周绩二人各引一队,砸开三处院墙,然后引着众人出去。
而糜夫人听说刘备到了,顿时眼中泛起泪光。
由于城中寸土寸金,这个年月治安又不好,所以有钱的人家都建了又高又深的围墙,用来防御盗贼,匪寇。
唐剑他们连破两道围墙。
听到前方有人也在砸墙。
陆况和唐剑一惊,连忙让众人停下,靠近墙壁仔细倾听。
对面不光是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子的说话声。
“都加把劲,在起火之前务必打通我嫂子家的后宅,若救出我嫂子和姐夫,本小姐重重有赏。”
第147章 糜夫人终见玄德,孙仲谋临时发难
听到墙那边清脆的娇喝,唐剑和徐灵姬都知道是孙尚香到了。
于是,徐灵姬隔着墙,问了一句:
“是香儿吗?”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回应:“嫂子?”
“是嫂子吗?你们都没事吧?”
徐灵姬回应道:“我们都好。”
孙尚香的话音之中带着欢快的喜悦:
“嫂子,你们且退开,我这便让人打破墙壁,过去接你。”
确认了徐灵姬和唐剑安全之后,孙尚香连忙招呼赵云,一起使力,很快推倒墙壁。
果然见唐剑和徐灵姬众人都在。
而赵云,也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糜夫人。
糜夫人同样也看到了他。
赵云的欢喜,是因为再次找到了糜夫人,就如同在长坂坡上那时一般。
而糜夫人见了赵云,也知道自己即将见到刘备。
赵云眼中流露出惊喜,连忙从走了过来,想要向糜夫人行礼。
但是又怕暴露了糜夫人的身份,只能无奈站住,对着糜夫人点了点头。
糜夫人也明白当下情况,也朝着赵云暗暗颔首。
孙尚香兴奋的招呼众人出去。
糜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与赵云错身而过。
酒楼的大火已经完全失控,许多檐角梁木被大火烧断,坍塌下来。
发出令人心悸的倒塌声音。
坊市外,吴国太和刘备都在紧张的翘首以盼,等待着孙尚香和赵云能够带回来好消息。
孙权见火势无法控制,便引了一班谋士幕僚折返回来,想要劝说吴国太返回府中去。
“母亲。”
孙权来到吴国太的马车旁,行礼道:
“此地火势已然不可控制,甚是危险,请母亲还是返回家中,儿一定派出人手,全力搜索建明夫妻的下落。”
吴国太听了,冷哼一声,也不看孙权。
只是依然在原地等待。
孙权见吴国太不为所动,迟疑了一会,又上前劝道:
“母亲……”
吴国太瞥了他一眼,终于回复道:
“你不用再多费唇舌。”
“今日见不到灵姬夫妇,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日理万机,老身就不劳烦你了,你自便吧。”
说完,再也不看孙权,只是将注意力转移到火场的方向。
孙权不知该如何是好,又向刘备说道:
“玄德,不如你替我劝劝我母,火场凶险,绝非久留之地。”
刘备听完,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正在思考如何回绝孙权。
正在这时,突然一丫鬟叫道:
“太夫人,您快看,有人出来了!”
随着丫鬟一声喊,众人齐齐看去,见几个士兵从刚才进入的民居废墟中走了出来。
随后,便是身穿扎甲的孙尚香挽着徐灵姬,后面是陆况、唐剑、赵云等人陆续走了出来!
“哎呀!”
吴国太见众人安然无恙,顿时激动的一跺脚,脸上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而孙权则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从不信,到震惊!又道愤怒和不甘心!
为什么?
这个该死的唐剑,为何还没有死?
这座让他眼红的酒楼,烧了。
而该死的人,却还没有活蹦乱跳的活着!
潘璋啊潘璋,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蠢货!
孙权不免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阴鸷,右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腰间的佩剑,骨节都捏得泛白!
糜夫人也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了民居。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骑在马上的刘备!
刘备同样也看到了她!
糜夫人嘴唇一张,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情感。
有千里寻夫辛酸,有见面不能相认的痛苦。
也有久别重逢的欣慰。
“灵姬吾女,哎呀!快来让母亲看看,可有哪里伤着没有?”
吴国太见徐灵姬出来,连忙招呼她过去相见。
徐灵姬见吴国太如此关心,随即和孙尚香一起上前行礼,道:“多谢母亲关心,孩儿无碍。”
吴国太听后,这才拍着自己的心口,道:
“哎哟,这真是把老身给担心死了……”
唐剑和赵云、陆况也相继出来,后面酒楼在大火中坍塌了一大半!
引起众人一阵惊呼,纷纷回头去看。
如果再慢一点,只怕这些人都要葬身火海了!
但是,只有两个人没有去
看。
那就是刘备和糜夫人。
糜夫人眼含热泪,眼神始终离不开刘备。
恰巧这一幕,被眼神阴鸷的孙权发现,他立刻发觉这两个人的关系,只怕非同一般!
于是,孙权碧绿色的眼珠左右转了两下,然后挤出一丝笑容,然后按着手中宝剑,来到糜夫人身旁。
这阴鸷的气息,也让糜夫人感到危险,于是她连忙抹去了眼泪看了孙权一眼。
眼神之中,只有警惕,没有一丁点畏惧!
这让孙权更加肯定了这个美貌妇人一定是刘备的什么人!
要不然,他怎么会跑来帮着救援?
如今,唐剑是杀不成了。
不如就看看这女子和刘备到底是什么关系!
往后,好拿她作为把柄,撬开刘备的嘴,让他把荆州吐出来!
孙权来到糜夫人面前,打量一番后,又回头问刘备:
“玄德,莫非你与这位夫人相熟乎?”
刘备当然早就看到了孙权靠近糜夫人。
他心中也是紧张,但是又不能相认!
他知道,这次孙权经过精心的策划,想要杀死唐剑,但是被唐剑逃过一劫。
此刻的孙权,已经气急败坏,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他一旦和糜夫人相认,只怕孙权立刻就会爆发,以骗婚为名,立刻将他和糜夫人扣住!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但是刘备也不敢赌。
他只能推诿搪塞,希望孙权不要揪着不放。
众人都被孙权的话所吸引。
都纷纷看着糜夫人和刘备,越看越觉得这两个人有关系!
一旁的赵云也有些紧张,手开始摸上了腰间的青虹宝剑。
刘备骑在马上,环视一周,见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唐剑,眼中带着求助的眼神。
唐剑了然。
并且,这次孙权差点将自己置于死地,接下来,最好的去处,也就是和刘备住在一起。
这样一来,就有赵云和陆况两人守卫。
如此一来,孙权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自己就可以沾刘备的光,天天跟他接着奏乐接着舞。
至于老婆徐灵姬,就让她和孙尚香住一起,顺便把糜夫人也接过去。
这样就能万事大吉。
所以,眼下的情况是,帮助刘备,让孙权打消对糜夫人的怀疑。
第148章 认糜夫人为妻,孙权再施毒计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吴国太看了看糜夫人,又看了看刘备,就连这老太婆都起了疑心。
糜夫人此刻心中后悔万分!
她现在也终于真正切身体会到,为什么不能见刘备了。
但是,她刚才太过于真情流露,以至于让孙权看出了端倪。
这下如果弄不好,让刘备吃了罪,自己就真的难辞其咎!
糜夫人眼中顿时开始慌乱起来,然后眼光一扫旁边的墙壁。
后面的赵云见状,暗叫不好!
因为他知道糜夫人的性格,如果因为她的关系,刘备会被孙权定罪,那么她肯定会选择撞墙,舍弃自己的生命以换取刘备的安全!
唐剑同样也看到了。
他自然也知道糜夫人的性格。
如果一个弄不好,糜夫人今天可能真要死在这里!
他是把糜夫人从江边救回来的人。
也只有他,能够再次救下糜夫人。
在唐剑前世看过的段子里,想要解除这个危机很简单。
有一个很经典的段子,大哥带着了个情人去赴宴,却正好遇到了权势滔天的母老虎原配正宫夫人。
大哥不敢说话,后果不堪设想,大战一触即发!
这个时候,一个机智的小弟就站了出来,将大哥的情人揽入怀中,说道:
“这是我女朋友。”
大哥立刻转忧为喜,大嫂也因此释怀。
所以,唐剑要上演的,也就是这个戏码。
但是,在此之前,还需要两个前提条件。
第一,是刘备会不会同意。
第二,是要征得自己老婆徐灵姬的同意。
刘备枭雄人物,为了事业数次抛妻弃子,他拎得清轻重,这对他来说不叫事。
况且,这也是刘备让自己救他的,唐剑也只想得出这个办法。
刘备这边基本上没有什么压力,剩下的就是徐灵姬了。
于是唐剑用手肘碰了碰徐灵姬,低声道:
“糜夫人要暴露了,眼下只有我能救她,等下我说她是我的订婚原配,可救她一命,夫人可不要生气。”
徐灵姬也悄悄回复道:
“妾身知晓了,夫君自去救便是。”
吴国太听见两人窃窃私语,于是问道:
“你们夫妻两个,说什么呢?”
唐剑见吴国太问了,于是也就趁此机会大声说道:
“回国太,那女子乃是小婿的原配糟糠,环夫人。”
唐剑这句话一出,吴国太惊愕!
孙尚香惊愕!
糜夫人也惊愕!
自以为抓到了把柄的孙权,更是惊愕!!!
他愤怒的看着唐剑,心说这女人分明和刘备眉来眼去,如何又成了你的女人了?
吴国太同样有此疑问。
“建明,你与灵姬成亲之前,不是尚未娶亲么?”
“为何会有夫人?”
唐剑信口胡诌的本事很强,随口便说道:
“我与她只有婚约,并未真正成亲,她得知我来江东完婚,也跟着寻了过来,结果路上摔断了腿,我得知以后,心中不忍,便将她接回家中养伤。”
吴国太一听,虽然心中对唐剑产生了一些芥蒂,但是也觉得合理。
想到徐灵姬也是二婚,也没什么不妥。
并且,唐剑与那“环夫人”尚未成亲,而他跟徐灵姬却是实打实的成了亲入洞房了的。
况且,如今唐剑已是镇东将军,广陵太守,三妻四妾自然也算不得什么事。
于是,吴国太做主道:
“建明,既然你与灵姬先成了亲,那灵姬便是正妻。”
“而你这位环夫人,就让她做个侧室吧。”
“你同意否?”
唐剑道:“谨遵国太之命。”
吴国太又问糜夫人:“那环夫人,你能答应否?”
糜夫人怎么也想不到,唐剑为了能够救自己,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
当着皇叔的面,说我是他妻子。
这让皇叔颜面何存焉?
于是,再度抬眼看了刘备一眼。
刘备微微点头!
糜夫人震惊!
她没想到刘备竟然真的认可了这个计策!
但是,想到刘备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多少刀山火海都跟着刘备过来了,这只是假冒一个别人妻子的名声,跟那无数次死里逃生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况且,唐将军一直以来都在帮助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矫情的呢?
于是,糜夫人微微颔首,道:
“谨遵国太之命。”
吴国太见自己一句话,又搞定了一个潜在的家庭矛盾。
如今徐灵姬也安然无恙,顿时非常高兴,道:
“既然大家都无恙,那就都回去吧。”
孙权怔在原地!碧眼盯着唐剑的背影!
他每次发难,仿佛都会被唐剑轻松化解!
眼前这个女人,分明就和刘备有关系,可他偏说是他的原配妻子!
吴国太已经拍板定论,他又不能再插嘴。
于是,孙权又想出了一个计策,道:
“既然建明和义妹的住所已经烧毁,不妨随我到馆舍中居住,也好有个照应。”
“顺便查清是谁纵火烧了吾妹家中的产业,也好给建明和吾妹灵姬一个交代。”
孙权是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他已经从潘璋的口中得知,是徐灵姬和唐剑自己烧了酒楼,引来百姓围观,国太亲至。
从而破解了他们那个看似无解的计策。
可谓是绝处逢生,精妙绝伦!
但是,如今你们已经没有了住处,我就借口给你们安排一个住处。
然后多调集人手,将你们拿住下狱,到时候,以纵火之罪论处!
于情于理于法,都说得过去!
看你们还有何阴谋诡计可以抵挡?
吴国太听后,也道:“这道确实。”
“如今,住宅被毁,建明夫妻确实无处可去,不如就让仲谋先给你们安排住处,以后我再让他加盖房舍,给你夫妻居住,如何?”
孙权抬手摸着胡子,碧眼看向唐剑,等着他的回应。
这是他标志性的动作,意味着他心里已经有谱了。
只要唐剑答应,最迟今晚,他就能将唐剑以纵火罪下狱!
酒楼被唐剑烧没了,就拿广陵来抵,这也不是不可以!
孙权想到这里,心中已经开始暗爽起来。
唐建明啊唐建明,任你诡计多端,又岂能逃得出孤的手掌?
今日,定叫你知道知道,与我孙仲谋作对的下场!
“回国太,这件事就不劳吴侯费心了。”
“我夫妻自有住处。”
第149章 玄德公,略思荆州否?
“什么?”
孙权本来胸有成竹,脸上都露出来一点笑意了。
但是听见唐剑拒绝,顿时发出疑问:
“建明莫不是怕孤招待不周?不肯相从乎?”
唐剑心说,我倒是不怕你招待不周。
我若跟你走了,你肯定得往死了招待我,不想活了才听你安排呢。
于是,唐剑淡淡道:
“吴侯治理江东,日理万机,我怎么能以这区区住宅之事,让吴侯因私废公呢?”
“所以,吴侯不用安排了,我自己能找到住处。”
吴国太道:“既然如此,那就搬到老身那里住去吧。”
“先前玄德居住的那个院子正好空出来了,建明你们可以搬到那里居住。”
孙权听完,心说如果这唐剑真搬到那里去了,那就真不好下手了,于是连忙要阻止。
谁知唐剑仍然拒绝道:
“多谢国太好意,但是我也并没有去叨扰国太的打算。”
“这……”
吴国太也有些不理解,心说这娃这也不住那也不住,是想住哪儿?
孙权大喜,道:“那孤这便调拨工匠,也让人给建明盖一座宅院,供你们三人居住,如何?”
唐剑仍然摇了摇头,最终说道:
“我与皇叔同住即可。”
此话一出,吴国太先是惊讶,后面转为欣慰。
而孙权面色立刻冷到极致!
唐剑继续道:
“我与皇叔都是上门的女婿,住在一起也有个话题。”
“同时也省得吴侯劳民伤财,为我加盖房舍。”
“而我的两位夫人,也可以和孙小姐同住。”
“如此一来,大家身份一致,趣味相投,也省了许多操劳。”
“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乎?”
吴国太听后,顿时赞叹道:
“还是我这女婿会过日子!”
“居家守业,当如建明一般,该省则省,确实不错!”
吴国太眉开眼笑,来时脸上的阴霾如今已经一扫而空。
然后招呼刘备,孙尚香,一同返回住处。
孙尚香领了徐灵姬和糜夫人回了宅院,以四百女兵日夜守卫。
而刘备带着唐剑,身后跟着赵云,陆况二将,返回了他的豪宅。
只留下孙权一人,独自站在风中凌乱。
到了豪宅,刘备、唐剑、赵云、陆况四人下了马,回到住宅,随即各自大笑。
赵云道:“建明将军真天下急智之才也,那孙权几次三番想要谋害,都被将军化险为夷。”
“如今,更是与我家主公并居一处,有我与子陵将军共同看护,谅他孙权有十万兵马,又能如何?”
唐剑向刘备拱手道:“方才事出紧急,不得已才认谎称糜夫人是我发妻,冒犯之处,还望皇叔见谅。”
刘备却摆手笑道:
“建明以为我刘备何许人也?”
“此事是我有求于建明在先,何况建明也是真的救了夫人,备,感激还来不及,建明何须致歉?”
见二人有商有量,说说笑笑。
赵云和陆况也是各自欢喜,毕竟从此安全就有了保障,再不用提心吊胆。
随后,刘备请唐剑入内欣赏歌舞。
这孙权为了消磨刘备的斗志,也是下了血本。
舞姬二十八名,全都是舞姿出众,长相姣好,身材哇塞的美女!
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刘备也是一看起来就目不转睛。
其中,有两个舞女跟刘备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
唐剑一眼就看出来,知道刘备也是到嘴的肥肉也知道啃一口,改善改善生活的。
几杯酒下肚,女孩们又换了一种舞,更加婀娜多姿,引人遐想。
唐剑见刘备看得相当投入,不禁一面筛酒,一面问道:
“玄德公,颇思荆襄之地否?”
刘备回过神来,却没有回过魂。
见他举杯笑道:“想我戎马一生,未得片刻欢愉。”
“今得歌舞美女,略偿生平之苦也。”
“建明今日助我救得夫人,备感激五内,来,你我今日不醉不休。”
唐剑也跟着举杯:“干!”
大厅里,歌舞升平。
唐剑和刘备觥筹交错。
看到穿花一般的小姑娘在眼前献舞,唐剑眼神有些恍惚。
他当初走出邓城时,想的是将来要打脸刘备和孔明。
可是,大争之世,不存在永远的盟友,也不存在永远的敌人。
没想到才过了半年多,自己不但没有和刘备成为敌人,反而却成了盟友、连襟。
在孙权的阴谋之下,相互帮衬。
而自己本来以为可以利用一下的孙权,却跟自己成为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很多时候,事情不是你往哪方面想,他就会往哪个方面发展的。
也不知道将来的某一天,自己和刘备又会站到敌对的位置上。
毕竟天下汹汹,大势如同潮水,推动着人不停向前。
很多事,不是你能够完全把握的。
想到这里,唐剑又举起酒杯,向刘备祝酒。
最起码,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还能成为朋友。
只可惜,刘备没能招架住,很快已经醉倒。
两名舞女相视一笑,上前搀起刘备,道:
“大人,我们陪您回房歇息吧。”
刘备醉得不省人事,口中迷迷糊糊道:
“歇息……歇……”
随后,他就被那两名舞姬搀着回卧室去了。
唐剑见后,哂笑一下,仰头喝完杯中酒。
却见两名漂亮的舞姬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朝着他走了过来。
“将军,天色不早了,歌舞还要吗?”
唐剑一看,也挺晚了,于是道:“不用了,歌舞歇了吧。”
舞姬拍了拍手,丝竹之声停下,舞姬们也开始退场。
两名舞姬又问:“请问将军今夜要挑哪位姐妹侍寝?”
唐剑不怀好意的打量了一下这两位舞姬,长得也确实好看。
如果换做以前,他肯定也是要改善一下自己枯燥的生活。
但是,他如今已经有了徐灵姬,这两舞姬个比起徐灵姬来,还差的太远。
于是,唐剑每人赏了她们一块小金子,然后自己回去休息了。
随后的时间里,唐剑和刘备无论去哪,出门都是同行,身后带着赵子龙和陆子陵,安全系数拉满。
陆况和赵云也比过几次武,都是平局收手。
事后唐剑问起陆况,陆况说赵云至少还隐藏了两成的实力。
徐灵姬也会时不时过来探望唐剑,而孙尚香却是基本上很少来,就算来也只是陪着徐灵姬过来,然后向唐剑请教一些问题,然后就走了。
就这么平静的过了一个月。
天气也开始变化,下起了小雨。
清明时节,眼看着也就要到了。
第150章 孙权派兵护送,步骘拦路劳军
广陵郡府。
陈登亲手写好一封书信,盖上印章,然后交给从属官员,道:
“将此书信发往交州,告诉士燮,清明一到,我军便要渡江攻打南徐、吴郡。”
“让他趁机出兵庐陵,汇合建安山越余部,与我军遥相呼应,共取江东!”
从属官员领了书信,分发出去。
然后又派人去传陈矫和傅婴前来。
很快,陈矫和傅婴一起到了。
见到陈登,陈矫便问:
“元龙,我看郡中兵马已有调动,是你下的命令吗?”
陈登点头道:“不错。”
陈矫说道:“如今主公尚在江东未归,何不等他归来,再拟定计划?”
陈登笑了笑,道:
“我观建明,擅长谋己谋身,却不擅谋城谋国。”
“故而,他才千方百计让我出仕辅佐他。”
“如今,建明已经定下脱身之计,并使魏延前往接应,他这边,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而孙权如今十分虚弱,正是进取的良机。”
“我们不能因为建明不在,就延缓了攻势。”
傅婴听后,道:“那,是否遣人将这个计划告知主公?”
陈登道:“建明处境危险,若派遣细作前往,只恐消息被孙权截获,届时不但计划败露,建明反造其祸也。”
“不如勿遣。”
三人商定计策,又发书前往合肥张辽处,约定清明一同举兵攻打孙权。
…………
清晨,下着小雨。
徐灵姬打了一把油纸伞,带着丫鬟从雨中走来,像极了一位落入凡间的仙子。
要不是已经成了亲,唐剑肯定会觉得这样的美是不真实的。
陆况他们也早已穿好了蓑衣,架好车仗,在路旁等候。
后面,是赵云和刘备的人马,也是已经收拾停当。
徐灵姬来到唐剑面前,道:
“夫君,太夫人让我来问问你们收拾停当没有?”
吴国太这个人,虽然有些迂腐,但是对于自己人还是比较不错的。
唐剑笑了笑,伸手掸去徐灵姬头发上的水珠,道:“我哪儿用得着收拾什么,我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夫人你了。”
徐灵姬也是淡淡一笑,说了一句:“贫嘴。”
然后她看了一眼队伍,发现确实已经准备妥当了,于是又道:“太夫人说了,让夫君和皇叔尽早启程,与太夫人同行,免得吴侯又来招惹麻烦。”
唐剑点了点头,道:“好的,我们这就动身。”
“夫人请上车。”
徐灵姬闭了雨伞,轻轻登上马车,进入车内。
小丫鬟也跟着上了车。
唐剑朝着陆况打了一个手势,随即招呼众人翻身上马。
后方赵云也看到手势,也同刘备各自骑马,冒着小雨开始往城外去。
马车一动,徐灵姬探出头来,问道:
“夫君,车厢内尚有空余,何不上来同坐?”
唐剑笑了笑,道:“夫人你安心坐便是,我还得保护夫人呢。”
徐灵姬听了,浅浅一笑,也不强求,随即放下了帘子。
小雨不停,孙权一大早也带了人来到城外相送。
吴国太看到孙权身后的兵马,顿时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问道:
“仲谋,你带这许多人来,又是作甚?”
孙权冒着雨水上前,道:
“母亲,孩儿知道母亲这一路车马劳顿,故放心不下,让吕范、周泰等引五千人随行护送。”
吴国太听完,冷哼一声,道:“我老婆子归乡祭祖,哪里用得着这许多人马护送?”
“且,让他们回去吧。”
谁知孙权锲而不舍,跪地道:
“母亲,此乃孩儿一片孝心,若母亲不允,孩儿便不起来!”
吴国太听后,见孙权执意要派人护送,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只得说道:
“罢了罢了,就让吕范、周泰跟着去吧。”
孙权听后,大喜。
然后又向唐剑和刘备道:
“玄德,建明,我事务繁忙不能同行,一路之上,还请你们多多照顾母亲。”
刘备在马上执缰绳回应道:“仲谋放心,那是自然。”
随后,孙权又向唐剑拱了拱手,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眼中仍然藏着杀机!
唐剑知道,这吕范、周泰二人,也是孙权安排了,要在路上动手杀自己的人。
所以,唐剑只是轻蔑的冷哼了一下,并未回复孙权。
吴国太挥了挥手,道:
“启程吧。”
然后坐回了车厢里。
随行军士便赶起马车,先是吴国太,后面是孙尚香、徐灵姬、还有糜夫人的马车。
唐剑也一夹马腹,跟着队伍开始往远处的烟雨中前进。
刘备朝着孙权拱了拱手,也带着赵云离去。
孙权站在路旁,让自己带来的兵马跟上。
周泰和吕范二人来到孙权面前,行礼道:“主公。”
孙权嘱咐二人:“孤已经发出书信,此行到了丹徒,便让步骘引兵在丹徒路上劳军。”
“届时,你们与步骘前后截住,务必将唐剑和刘备斩杀!”
然后,他拉着二人的手,语重心长道:
“江东之未来,就拜托二位了。”
周泰和吕范二人连忙行礼,斩钉截铁:
“定不负主公重托!”
“好!”
孙权点了点头,道:“去吧。”
旁边小兵拉来战马,周泰和吕范辞别了孙权,各自翻身上马,引着五千人押在队伍后方,向丹徒而去。
由于下雨,道路湿滑难行,走了两天,才到丹徒地界。
今天倒是没有下雨,还出了一阵太阳。
刘备正在骑马前行,突然前方探马回来报告:
“主公,前方有一军拦路!”
刘备一惊,问道:“是谁家人马?”
探马回答:“是丹徒守军督将步骘,引麾下兵马前来劳军。”
刘备听完,又问:“那步骘麾下有多少人马?”
探马回答:“约有五千余人,沿途设下凉棚无数。”
刘备顿时警惕起来:“步骘麾下兵马总共不过五千人,却带了所有人前来劳军?”
“其中,必然有诈!”
随即让部队停下。
这时,赵云纵马追上,问道:“主公,为何停下?”
刘备道:“方才探马来报,前方步骘引五千军马拦路劳军,我担心其中有诈,故而停下。”
赵云道:“岂有带五千人马来劳军者?此必是孙权之计也!”
刘备道:“子龙且见机行事,我去与孙小姐做个商议,使她制造机会,让唐建明带夫人离开。”
第151章 密林劳军,早有定计
车队路过一片树林。
吴国太正要打个盹儿,忽然前方车马停住,似乎传来谈话声音。
还有人一面说话一面朝着这边又来?
吴国太便掀开车帘问曰:
“此离吴地尚远,为何停车?”
随从回答:
“回禀国太,是步子山引部下前来劳军。”
“哦?”
吴国太一听,知道步骘乃是江东名士,颇受敬重,地位只是稍逊于张昭。
于是,便道:
“既然是子山先生来了,那就歇一下吧。”
说完,让随从去传令,使队伍停下。
后面马车里的孙尚香也掀开车帘问了一句:“车马为何停了?”
随行女将回答道:“回小姐,是步子山大人带了从属前来劳军,正在与国太说话。”
孙尚香听后,百无聊赖的放下了车帘。
随后,吴国太手持铜杖,走出车厢,步骘已经引一班小将来到。
见了吴国太,二人互相客气。
“步骘见过国太。”
吴国太和颜悦色,笑着对步骘说:
“子山先生免礼。”
随即又道:“子山前来劳军,是子山的意思?还是我儿孙权的意思?”
吴国太脸上虽然笑着,但是言语之中,有审问的意味。
步骘哈哈一笑,道:
“这自然是吴侯的意思。”
“前日,吴侯差人传书于我,说国太欲回吴郡祭祖,将要路过丹徒,吴侯说他自己不能前往,故而让沿途官员多备酒水,招待国太以及随行将士。”
吴国太听后,也听不出什么漏洞来。
只是继续敲打道:
“若只是劳军便好,可若是有什么其他的心思,老身这里,可说不过去!”
步骘连忙陪着笑,道:“那是自然,国太威仪,寻常人等岂敢造次?”
吴国太见步骘这么会说话,不由得听的心里舒服,于是便道:“那,便就此歇一歇吧,正好老身也走得有些乏了。”
说罢,就要让丫鬟扶她下车。
步骘连忙上前说道:
“国太的队伍很长,如果国太在这里下车,势必挡住了后面的队伍。”
“不如请国太再辛苦一下,到前面品酒茶,将这后面的位置让给随行将士,不知道国太意下如何?”
吴国太听后,也觉得有理,也不再怀疑其他,便点了点头说道:
“子山安排得很对,我就再走一程。”
随后,坐回车中,让步骘的人引路,往前面去。
步骘领人站在路旁,数着车马过去。
不一会儿,他就在队伍里面见到了唐剑。
于是,步骘脸上挂上一丝笑意,上前说道:
“建明将军,一路辛苦了。”
唐剑便引马来到步骘身边,下马回礼:
“子山先生辛苦。”
步骘左右看了一眼,又道:
“我已经为将军安排好了小路,将军等下带上人马,我待会儿会以棚子太小为由,派我儿步阐引将军到,别处吃酒,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你们送出去。”
“另外,我又让魏延在山岭两侧埋伏,若周泰吕范二人发觉,建明也不必担心,只管前行,将周泰二人引过山谷。”
“我派了我的另一个儿子步协在那里接应,只要周泰吕范敢追,届时三面伏兵尽出,定叫他有来无回!”
唐剑听后,对步骘的这个安排非常赞赏:“子山先生这个安排十分妥当。”
“那事不宜迟,我们就按计划行事。”
步骘拱手回答:“好,请将军先行。”
唐剑随即翻身上马,然后招呼自己的队伍继续前进。
唐剑刚刚过去,刘备就骑着快马,追了上来。
但是却被步骘拦住,问道:
“刘皇叔,何事如此急躁?”
刘备是要往前面去找孙尚香,帮他制造机会,好让唐剑设法离开。
可是,孙尚香和吴国太的车马已经往前走了,自己又被步骘拦在这里,不由得心中焦急,道:
“哦,我有要事禀报国太,还请子山先生放行。”
步骘听完,嘿嘿一笑:
“国太正要去前面吃茶,待会儿我自会分派人手,引皇叔去见国太,皇叔有什么要事,也请等下再说。”
步骘是怕刘备打乱了他偷送唐剑的计划,于是将刘备也阻止在后。
刘备无奈,只得骑着马返回队伍里。
赵云见后,问他:“主公,可曾找到孙小姐?”
刘备摇了摇头,叹气道:
“那步骘做事滴水不漏,每一辆车都有人指引,分派明确,眼下我们已经不能与建明和孙小姐通信。”
赵云道:“主公勿忧,等下若有什么不测,凭我胯下白马,手中亮银枪,定能保得主公去与国太汇合!”
刘备听完,也只能说一句:“唉,只能如此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随后,队伍继续前行,步骘又分了一队人,来指引刘备:
“刘皇叔,这边请。”
刘备和赵云对视一眼,赵云暗暗和刘备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大碍。
于是刘备心中略安,一勒缰绳,引马跟着向导,往一旁的棚子里去。
树林很密,但是到处都支起了棚子。
周泰与吕范二人最后来到,见林中到处都搭起了棚,于是便问前来引路的士兵:
“步子山为何要在这林中劳军?”
士兵回答:“回周将军,我家大人是怕国太和诸位将军中暑,所以将棚子设在林中。”
周泰听完,又问:“清明时节,怎会中暑?”
小兵不答,只引着他们往林子里去。
终于,马车再度停下。
吴国太也再次掀开车帘,见前方用竹子搭了一座小亭子,非常精致。
里面摆好了果盘糕点等物。
吴国太见后,心中很是高兴,对步骘说道:
“子山先生真是有心了。”
“能在这野外有一凉亭,吃点酒水果茶,正好能解我一路疲惫。”
步骘嘿嘿一笑:“此正是为国太所设,请国太下车歇息。”
“嗯!”
吴国太非常满意,手持铜杖下了车,孙尚香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后面唐剑和徐灵姬、糜夫人的马车也到了。
吴国太对周围人道:“去叫玄德建明也来,让我女儿女婿们也一起来品尝些酒水糕点,解解乏。”
谁知,步骘上前一步,劝道:
“国太,这凉亭虽好,但是建得窄了些,只够国太和孙小姐就坐。”
“请国太与小姐先行就坐,我会为建明将军和刘皇叔另安排地方歇息饮茶。”
第152章 建明之谋,与卧龙相当
吴国太见亭子确实小,容纳不下许多人。
也只能作罢,自己带着孙尚香走进小亭,步骘派人摆上酒水糕点,供她二人享用。
步骘安顿好了吴国太和孙尚香,又来见唐剑。
这密林之中,到处都是棚子,许多军士抱着酒坛,往来穿梭。
唐剑暗道,这步骘真是选的一处好地方,并且还把这棚子弄得跟个迷阵一样。
只要一个不注意,就能够丢失目标。
步阐领着唐剑,来到一个棚子里。
其余军士都安排在周边。
步骘走了回来,对唐剑道:
“建明,这棚子后面是条小道,待会儿你先让士兵假装进去搬酒,借机从小道离开,等周泰发觉,多半是追不上了。”
唐剑听完竖起了大拇指,道:
“子山先生真是妙计!”
步骘笑道:“这都是建明你定计在先,我只不过是稍稍润色一番罢了,称不得功劳。”
二人各自大笑,然后又寒暄了一阵,步骘又辞了唐剑,去安抚刘备以及周泰、吕范等人。
徐灵姬也下了车,刚一出来,见到这迷阵一样的棚子,便赶紧对唐剑道:
“夫君,这些棚子有古怪,似乎是个迷阵。”
唐剑听后,不禁笑了笑,问道:“夫人看出什么端倪了?”
徐灵姬道:“我以前在书中见过这种布局,这也是个绝处逢生之阵。”
“生门应该是在……”
徐灵姬说着,抬手指向前面棚子:
“这种阵势,生门多半应该在那边。”
唐剑听完,心说好家伙!
我这老婆还有这样的本事呢!
随即哈哈一笑,道:“夫人真好本事,这是子山先生为我设下的他脱困之阵,棚子后面有条小路,可直通江边,渡船可通广陵。”
徐灵姬也是惊讶:
“这……”
“夫君,原来你一早就设计好了?”
唐剑道:“那是自然,孙权招我过江,是为了谋害我的性命,我岂能没有一点准备?”
“正好趁着国太去吴郡祭祖,此时孙权对我的控制力大大减弱,若不趁此机会脱离江东,只怕再无机会。”
徐灵姬听完,不禁叹道:
“夫君深谋远虑,当真令妾身叹为观止。”
…………
“主公,这林中竹棚似有蹊跷!”
赵云和刘备来到一个棚子里坐下,让士兵把守周围。
赵云抬眼扫了一圈,见这些棚子和树木分布得似乎有些规律,但是他看不懂究竟是何规律。
如果是诸葛军师和徐元直,肯定能够一眼看穿吧?
刘备也是坐在竹椅上,点了点头,道:
“确实有些门道。”
“只是,不知道这步骘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若他真要配合周泰吕范杀我,只需两边埋下伏兵,我便束手无策。”
“用不着以迷阵来困我。”
“莫非……”
刘备心中,又有了一个猜测:
“莫非这迷阵并不是用来困我,而是用来助某人逃走?”
赵云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步骘与主公不熟,想来也不是为了主公脱困而布下迷阵。”
“此处,离广陵很近,难不成,步骘此番作为,是为了帮助建明将军逃脱?”
刘备和赵云经过一番分析,很快找出了原因!
刘备想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道:
“正是如此!”
“这步骘还是当初过江为建明说媒之人。”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放弃了孙权,投在了建明麾下!”
赵云也脸上带着兴奋,说道:
“主公,如此一来,糜夫人就可以安全离开江东了!”
刘备也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
“是啊,想不到建明如此深谋远虑,真与军师不相伯仲也!”
听到刘备说到这里,赵云想起自己怀中还有诸葛孔明给他的两个锦囊。
当初来江东时,诸葛亮一共给了他三个锦囊。
吩咐过江拆开一个,但年底拆开一个,最后危急关头拆开一个。
希望接下来的两个锦囊,也能够像唐剑的这些计谋一样巧妙吧。
毕竟,军师可是卧龙先生。
后方。
周泰与吕范来到一个棚子里就坐。
士兵搬来酒坛。
许多人见了美酒,连忙抢过去就喝!
周泰也连喝了两碗。
只有吕范,有些忧心忡忡。
周泰见状,问道:
“子衡,为何愁眉不展?”
吕范伸手抚须,道:
“我只是疑心,步子山为何将劳军的地点设在这密林里。”
“又为何将这棚子做得如同迷阵?”
周泰道:“这难道不是为了隔开唐剑与刘备,分而击之吗?”
“否则以赵云和陆况的战力,只怕我们有五千人马,也未必杀得了唐剑与刘备。”
吕范听完之后,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
“怕只怕,步子山设下迷阵,不是为了分开刘备与唐剑,而是为了困住我等,给唐剑与刘备创造逃跑之机!”
周泰闻言,顿时也担忧起来,然后问道:
“步子山乃江东名士,又与唐剑有仇,想来应该不会帮助唐剑。”
“不如你我叫步骘前来,一问便知!”
“若他真是为了分开刘备与唐剑,则万事大吉。”
“若他含糊其辞,便将他斩杀,然后一鼓作气,杀死刘备唐剑!”
吕范听后,说了一声:“善。”
随后,便叫了人去找步骘前来对话。
过了一会儿,步骘果然到了。
见到周泰和吕范不怀好意的坐在那里,步骘仍然是那个表情,嘿嘿一笑,上前道:
“幼平将军,子衡,找我何事?”
周泰将手中长刀放在桌上,问道:
“子山先生,我且问你,吴侯使你以劳军为借口,助我等诛杀刘备与唐剑,而你为何却在此布下迷阵?”
“你究竟意欲何为 ?”
步骘听了,哈哈大笑道:
“我说,幼平将军,子衡老弟。”
“难道你们觉得,凭你二人之力,能够杀死唐剑和刘备吗?”
步骘问完,周泰吕范各自语塞。
步骘又道:“想必二位也知道,那赵子龙在长坂坡,于八十三万曹军之中七出七进,如入无人之境,何其勇猛?”
“而那陆况,也是在神亭岭上,一人独斗江东十二虎将,请问这两个人哪一个是吃素的?”
周泰和吕范不能对答。
最后,步骘才说道:
“有他二人联手,只怕千军万马也奈何不得。”
“所以我布下迷阵,分开他们,又用美酒灌醉他们的军士,如此一来,才有可能将他们一举杀死!”
第153章 周泰: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我如此用心,你二人不但不知晓,还处处怀疑老夫。”
“当真令老夫心寒也!”
步骘说完,叹了一大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下,倒是把周泰和吕范给说得无地自容。
二人连忙起身,向步骘赔罪:
“子山先生,是我二人有眼无珠,错怪了先生,还请先生不要介怀。”
“等杀了刘备、赵云、唐剑、陆况几人,我等定在吴侯面前,言明子山先生的大功。”
步骘摆了摆手,道:
“我也不贪图什么大功了。”
“想来你们也知道,我与那唐剑有不共戴天之仇,想当初他让魏延将我掳至广陵,对我百般折磨。”
“我诱使他过江,就是为了今天能够将他除去,上解吴侯心腹之患,下解我步骘心头之恨!”
“除此之外,我不求其他。”
“你们二位只需要听从我吩咐行事,不要再让唐剑刘备走脱,老夫我就感激不尽了。”
周泰吕范二人听后,连忙表示愿意听从步骘的安排!
随后,步骘让他们原地等待,等唐剑和刘备的人喝到酒醉,再一起动手!
周泰、吕范满口答应,将人马约束在后方,严令士兵不准饮酒,违令者斩。
随即按兵不动。
步骘又返回到唐剑这里,见军士已经过去大半。
徐灵姬和糜夫人也已经被送走,只留下唐剑和陆况还有三百多人。
见了唐剑,步骘上前拱手。
“建明,我已诓骗住周泰和吕范,说等我将你们灌醉,再来动手。周泰吕范二人果然信以为真,我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可以离开。”
唐剑听了之后,满意的道:“半个时辰完全够了。”
步骘又催促道:“那你们就赶快走吧,免得周泰吕范二人生疑,到时候就走不脱了。”
唐剑点了点头,随后与陆况一起翻身上马,绕过棚子,往后面密林中去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
周泰和吕范等的有点焦急了。
于是,吕范起身说道:
“幼平,我听前方声音好像越来越安静了,咱们是不是该派人再去查探一番?”
周泰道:“莫非是唐剑、刘备的人已经醉倒?”
吕范道:“若是醉倒了最好,可万一有什么变故,你我只怕没有办法去向吴侯交差。”
“我看,还是再派人去探一探为妙!”
周泰听后,也赞同吕范的观点,随即派出几名探子,去往前方查看情况。
然后他二人留在原地焦急的等待着。
又过了许多时间,就在周泰,吕范二人等得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有一个探子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向他们汇报:
“不……不好了!唐剑的人马……都不见了!”
“什么?!!!”
周泰大惊而起,一把揪住探子,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探子又急又怕,哭丧着脸道:“将军,我方才探到,唐剑的人马,都已经不见了,那棚子后面林中有条小道,上面脚步凌乱,唐剑多半是从那小道上走了!”
周泰大怒,使劲将探子往后一推:“那为何现在才来报?”
探子哭诉道:“这林中到处都是一样的棚子,小人也是绕了许久,才走脱了迷阵,回来报信。”
呯!
周泰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原来这竟然是步骘的诡计!”
“他设下迷阵,原来竟是为了阻拦我等!”
吕范道:“此时他们尚走不远,而且唐剑又带着马车和两个夫人,估计走不远,将军可点兵速追!”
周泰连忙抄起长刀,然后问探子道:“可曾见到刘备?”
探子摇了摇头,道:“去探刘备的几个兄弟去了就没有回来,多半是被杀了!”
周泰气得不行,随即又向吕范问道:
“子衡,唐剑与刘备都不见了,我们该如何做?”
吕范略一沉吟,道:“刘备下落不明,但是唐剑有迹可循。”
“此地离广陵比较近,唐剑最终的目的,是要到达江边,渡船返回广陵。”
“我们一路直追,一直往江边去,肯定能追上唐剑!”
“至于刘备,他是曹操的死敌,广陵是曹操的地盘。必然不会去广陵。”
“等我们杀了唐剑,再收拾兵马,回头慢慢寻找刘备即可!”
周泰听后,连说了两声好,然后迅速点起人马,就要追赶。
结果发现有十几个人已经喝醉了,东倒西歪走不动道。
于是周泰大怒,上前一刀一个将他们全部杀死,喝道:
“我早有军令,不准饮酒,违令者斩!”
“这些人不遵军令,死于无辜!”
“其余人等,速速随我追杀唐剑!”
随后,由于这十几个人的死,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畏惧,周泰一个命令,就让五千人马都动了起来,顺着唐剑走过的那条小路直追而去!
战马飞奔,鸟雀飞起!
走在路上的步阐回头一看,然后对唐剑说:
“太守大人,是周泰追来了。”
唐剑点了点头,问道:“那魏延他们的伏兵在何处?”
步阐指了指前方,见树上有几缕布条作为标记。
唐剑顺着山林向上看去,只见树林郁郁葱葱,有斥候正在上面张望。
树林中,有人模仿猿猴声音。
步阐这边也用猿猴声音回应。
上面又回了三声,然后归于沉寂。
步阐说道:“魏延将军他们就在山上了。”
“等我们与舍弟步协汇合,结阵截住周泰吕范的军马,只要我们一杀起来,魏延将军就会率军冲杀下来。”
唐剑点点头,道:“那我们就快一些吧,赶紧去与令弟汇合,做好反攻的准备。”
踏踏踏……
周泰心急如焚,一路引兵狂追。
一直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一个山口处见到了唐剑的人马。
但是,唐剑却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而且,他的兵马看上去也不止八百人!
周泰见状,持刀欲冲。
吕范连忙劝住他,道:
“幼平,此处地势复杂,唐建明非但不跑,反而做出反击的态势,当心有诈!”
周泰道:“这厮擅长诈术,定是怕我追赶,故作镇定,想以此骗我退兵!”
“我已看穿他的诡计,今日,定叫他葬身于此!”
说完,抽刀叫道:
“吴侯有令!杀唐建明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第154章 魏延报仇,周泰折戟
周泰一声大喊,随后奋勇当先,持刀纵马就冲了过去!
唐剑这边,徐灵姬早被他派人送走。
步家兄弟步阐、步协二人早就引军扎住阵脚,组成阵势。
陆况自引本部八百精兵在一旁策应。
见到周泰引军杀来,步协有些紧张,叫道:
“兄长,敌军凶猛,怕是无法阻挡……”
步阐大喝一声:“挡不住也要给我挡!”
“若让防线崩溃,我先斩你!”
步协听完,也只得一脸苦相,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然后带着长枪手组成拒马阵,以迎击对方的先头骑兵。
嗤!!!
前面几匹马冲了过来,被长枪扎中,然后挣扎着栽倒在地,并在地上痛苦的踢出一阵阵灰尘!
马上的骑兵也被瞬间扎穿,栽倒在地!
虽然拒住了第一波,但是后面还有更多的骑兵冲来,虽然也是在长枪阵前血本无归,但是有几匹马直接跳进长枪阵中,马上骑士挥刀乱砍,也换掉了几个长枪手。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骑兵到来,虽然不多,一波七八个,但是让人不停的产生心理压力,精神紧绷!
在冲了五六波后,周泰见阵型已经出现了漏洞,于是便亲自挥刀杀入,顿时斩瓜切菜一般砍死数人!
步协眼见周泰如此勇猛,顿时非常恐惧,正想扔了长枪逃跑!
却听见自己后方一阵风声传来,一杆长枪接住周泰,连戳他身上三处要害!
周泰见是陆况到了,不敢大意,连忙挥刀力战!
后方援兵也在吕范的调动下源源不断的加入战场!
有戏!
周泰见自己这边兵多,对方却只有一千多人,时间一长,肯定被自己蚕食殆尽!
于是奋力战住陆况,拖延时间,让麾下士兵推平对面那一点人马。
谁知这时山上突然传来无数猿猴叫声。
四周鸟雀纷纷惊飞而起!
周泰百忙中抽身看去,只见山上竖起许多旗帜,两边伏兵尽出,连招呼都不打,立刻朝着山下杀来!
吕范见状,连忙大叫道:
“有伏兵!幼平快退!”
周泰分神时,被陆况一枪挑中大腿,顿时血肉模糊!
他连忙死命一刀拼退陆况,勒马逃回。
吕范上前与他汇合,周泰腿上血流如注,眼看已经不能再战,于是吕范连忙叫道:
“快退兵!快撤!”
战场之上,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周泰咬牙怒骂:“竟真的有伏兵!”
“唐剑贼子!你当真阴毒!”
吕范连忙提醒他:“幼平快别骂了,逃命要紧!”
说完,二人先后调转马头,往后跑去。
只要战马全力奔跑,是来得及在对方伏兵合围之前突围出去的!
否则,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周泰和吕范不停的抽打着战马,疯了一样向后逃窜!
这一刻,他们压根儿也顾不上回去之后孙权会如何制裁他们了!
他们只知道,一定要离开这里!
坡上传来轰隆隆的石头滚动声。
“啪!!!”
一个巨石滚落下来,将路旁一棵一腰粗的树拦腰砸断!
树木轰然倒下,砸向吕范和周泰。
周泰大惊,连忙去控马,谁知那马却失去了控制,前蹄一沉,带着周泰滚倒在地!
大树倒下,刚刚发出嫩叶的树冠正正覆盖住周泰!
吕范倒是奇迹般的没有被砸中,骑着马跑了出去!
见到周泰被树冠砸中,吕范大惊,回身要去救周泰。
却发现两边山上又有巨石滚落下来!
许多士兵见了巨石滚落下来,连忙四散而逃,吕范也没有办法,只得一咬牙,调转马头,引三五个军士往后逃去!
随着巨石不停滚落,下方的小路上早已一片狼藉!
被砸死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许多树木被砸断,挡在路上。
可以说是彻底挡住了周泰的部队后退的路!
魏延这才率军从树林中出来,先命令弓箭手进行了几波散射,对下面的敌军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周泰奇迹般的没有被砸死,那马又驮着他从树枝中间站了起来!
周泰知道自己已经走不脱,又见到山上在不停的放箭,对麾下士兵造成了很大的杀伤。
他连忙指挥士兵:“冲上去,与敌军搅在一起,这样对方就不会再射箭了!”
一众士兵听后,顿时悍不畏死的冲了上去,与陆况、步阐他们的兵马纠缠在一起厮杀!
魏延见到弓箭手已经很难再取得战果,于是大手一挥,也让士兵杀了下去!
三方包夹,山谷之中顿时杀做一团!
周泰用刀砍断树枝,骑着马从倒下的树冠中脱开身来。
迎面就遇上了手持一把长柄斩马刀的魏延。
魏延见周泰腿上血肉模糊,不由得冷笑道:
“周泰,还记得当初你与太史慈在是如何对我穷追不舍的吗?”
“那个时候,我也和你一样,腿上带伤。”
“你竟然还几次三番想与太史慈夹攻我!”
“今日,我不做那种以多欺少的事,不过我也想知道,你和我在同样受伤的情况下,你能不能比得上我?”
说完,也不等周泰答话,挥起大刀,就朝着周泰抡去!
周泰只觉得一阵破风声起,连忙提刀去挡!
只听得“嘡”的一声,火星四溅,周泰虽然架住了魏延这一击,但是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生疼,长刀也立刻被蹦飞了一个口子,斩马刀离他的肩膀只有一寸之遥!
魏延也不收刀,只是凭着力气按住周泰的刀,铆足了劲往下压!
周泰不得不用尽力气,咬牙相抗!
魏延手上再加力道,周泰顿时龇牙咧嘴,腿上伤口处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
魏延见状,仍然不收刀,腰上再度发力,大斩马刀一尺多长明晃晃的刀刃继续往下压!
斩马刀已经割破周泰肩膀上的皮肉!
周泰早已坚持不住,大叫一声,想要奋力推开魏延的刀。
随着他一用劲,魏延的刀没有推开,马却被压得四蹄跪地,匍在了地上!
那马想要挣扎着起来,周泰也想挣扎着让开!
但是魏延的刀仍然架在周泰肩膀上,喝道:
“投降,我便饶你不死!”
周泰咬牙大喝一声:“痴心妄想!”
然后用尽全身之力,奋力往上一推!
“呛!”
斩马刀没有推开,反而是他的长刀因为用力过猛而断成两截!
魏延的斩马刀也因为失去了抗力,深深砍进周泰的肩胛骨之中!
第155章 姐夫,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一阵风吹过,画面似乎定格。
魏延骑在马上,手中的长柄斩马刀砍进周泰肩膀。
气势雄武!
周泰站在地上,手中半截断刀,浑身残破,一身是血!
“不过如此。”
魏延这样点评了他一句。
当初他在腿受伤的情况下,不但力战太史慈与周泰二人,还出奇计偷袭太史慈和周泰的后方。
而如今,同样是腿上受伤,周泰就挨不住他全力一刀。
这就是差距。
魏延又重复了一遍:
“跪下投降,饶你不死。”
周泰眼中已经可以看到一种不可捉摸的光芒正在快速流逝。
他惨然一笑。
“大丈夫……当从一而终。”
“我只忠于吴侯,今日……兵败身死……乃……天数也!”
“又岂会羡慕你等……朝三暮四的小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泰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左手按住魏延砍在他肩膀上的斩马刀,奋力一拔,然后向外一扔。
魏延收回大刀,冷冷的盯着他看。
周泰笑了一阵,最后无力的将半截断刀架到自己的脖子上,眼中含泪,看着建业的方向:
“主公!吴侯!”
“周泰没能完成主公之嘱托……已无颜面……苟活于世……”
“周泰,去也——”
嗤!
声音戛然而止,周泰直挺挺倒地!
魏延收回了刀,说道:“倒也是条汉子,只可惜,错投庸主矣。”
“若不是你主孙权非要置我主于死地,你又何须死在我刀下?”
说完,命令士兵:“将周泰尸首收敛,禀报主公厚葬。”
“是!”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将周泰连同他用过的断刀都收到了一起,然后安置在旁。
魏延又抖了抖缰绳,骑着马往战场中央跑去!
吕范只带着五骑逃离了战场,准备往吴国太那边去求救。
谁知迎面遇上了步骘。
吕范拔剑怒指步骘,道:
“步子山,你这个背主投敌的逆贼!就不怕遭报应吗?”
步骘听了以后,冷笑一声:
“你吕子衡受孙权之计,诓骗刘备来杀,也算不得正大光明吧?”
“怎么,就允许你们算计别人,不许别人也算计你们?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吕范听后,持剑叫道:
“老逆贼,你与那唐剑蛇鼠一窝,惯会摇唇鼓舌,令人不齿!”
“我今日便杀了你,拿你的狗头去见吴侯!呀!”
说完,他持剑冲了过去,然后被几支箭射中胸膛,滚落马下。
在他最后的意识里,步骘骑着马走进了他的视野,然后说了一句:
“倒也是个愚忠之辈,来人,将他厚葬了吧。”
最后,是一个红影骑马闯入了他的视野。
然后吕范的意识就此消散。
孙尚香原本在陪吴国太吃糕点喝茶。
但是,步骘说是劳军,吃得差不多也就应该启程了。
可是,过了一个多时辰,始终不见步骘,而且唐剑他们也不见了。
随后,听见大队人马离开的声音,孙尚香就意识到出事了!
然后她便向吴国太请求前来寻找唐剑和徐灵姬等人。
结果吴国太不允。
又过了一段时间,远方传来喊杀声。
这回就连吴国太都知道是出事了!
随后,刘备耳朵大,同样听到了声音,于是带着赵云和五百人马找到吴国太。
告诉吴国太,周泰吕范二人,是孙权派来杀他和唐剑的。
如今远处喊杀声,恐怕就是唐剑逃离,然后与周泰吕范发生了厮杀。
吴国太哀叹连连,道:“如今,建明和玄德都是我的女婿,仲谋怎么就容不下你们呢?”
最后,孙尚香实在待不住了,然后让刘备赵云保护吴国太,自己跟女将要了马匹,一路寻来。
她想知道唐剑和徐灵姬是不是遭了毒手。
如果自己在场,兴许能够留得他们一命。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孙尚香一路寻到了这里,结果却看见步骘带着人将吕范射死在地!
孙尚香十分惊愕,问步骘道:
“子山先生,这……你为何杀了吕范?”
“可曾见到嫂子他们?”
步骘见是孙尚香,知道也只好和盘托出:
“郡主,建明将军和灵姬夫人都好,他们已经脱险。”
孙尚香听到这里,顿时脸上有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步骘又道:“此间事情已经结束,建明将军和灵姬夫人也要返回广陵了,郡主也可以回去了,免得国太担忧。”
孙尚香听后,顿时心中十分不舍,于是问步骘道:
“子山先生,你能带我去见一见他们吗?”
步骘:“这……”
孙尚香又认真的道:“嫂子这一去,与江东势如水火,只怕以后不能再见了。”
“我想去见一见嫂子和姐夫,跟他们道个别,可以吗?”
步骘沉吟一番,最终答道:
“那好吧,我这就带郡主去见建明将军和灵姬夫人一面。”
随后,又吩咐手下:“将吕子衡的尸首包裹起来,让人送回建业去吧。”
部下领命,七手八脚的忙碌起来。
步骘又道:“这吕子衡诓骗刘玄德过江与郡主完婚,其实不过是想要借此讨还荆州,杀掉刘备。”
“此番,又奉吴侯之命,准备在路上设法杀死刘玄德和建明将军。”
“如今,建明将军和玄德尚在,而他却死在了这里,当真是令人感慨。”
孙尚香听后,也明白了这一切背后的所有操作,都是孙权一手策划。
这期间的种种惊心动魄,都是孙权一手造成。
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在这一场接连不断的阴谋之中,她这个吴侯的亲妹妹,也不过只是孙权的一颗棋子而已!
随后,步骘带着孙尚香,一路来到战场。
这里战斗已经结束,有个没见过的红脸将军正在指挥士卒打扫战场。
山谷里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而唐剑,则与陆况骑着马站在战场上方。
于是,孙尚香连忙控马跳过几棵拦在路上的树,来到唐剑面前。
“姐夫,我嫂子呢?”
唐剑见孙尚香来了,顿时笑了笑,道:“我已经派人送她先回广陵了。”
“毕竟这里兵荒马乱的,万一有个好歹,我会心痛死。”
孙尚香听后,也笑了笑,道:
“我有时候挺羡慕嫂子,她嫁给了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唐剑笑道:“你不是还有机会吗?刘备又不敢进你的门,将来改嫁,也还可以找个好的。”
孙尚香突然抬头,话语有些伤感:
“姐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吗?”
唐剑:“应该……会吧?”
第156章 灵姬归广陵,清水出芙蓉
孙尚香辞别了唐剑,返回吴国太处禀报,说唐剑已经杀了吕范、周泰二人,带着徐灵姬和“环夫人”渡江返回广陵去了。
赵云也派了人去打探,得知是唐剑早已在这里设下伏兵,又让步骘作为内应,表面上是摆酒劳军,实际上是暗中接走唐剑、徐灵姬和糜夫人。
并且很好的阻隔了周泰和吕范的部队。
而周泰在追杀唐剑时被魏延埋伏,死于魏延刀下。
吕范也被步骘所杀,五千兵马死了一半,另一半投降了唐剑。
刘备听后,不由得连连感慨!
唐剑的这一番操作,太过惊才绝艳!
万万没想到,这个唐剑竟然早就策反了步骘作为暗子,在关键时候发挥如此重要的作用。
而孙权以徐灵姬引诱唐剑过江,自以为手段高明。
可是到头来,徐灵姬被唐剑顺利娶走,孙权还折损了五千兵马,还有大将周泰、幕僚吕范都死在了这场争斗中。
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往后没了周泰和吕范相随,这一路上总算是能够太平了。
只是,刘备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魏延也投靠了唐剑!
赵云也发现了这个规律,于是对刘备道:
“主公,末将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刘备淡淡一笑,道:“子龙但讲无妨。”
赵云便道:“这建明将军和魏延,好像都是因为军师的恫吓而出走。”
“魏延勇猛胆大,建明将军谋略深远,此二人皆与军师有过节,日后难保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刘备听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
“好在广陵与荆州相距甚远,我们最起码现在还不会与建明敌对。”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赵云点了点头,又问:
“主公,建明将军会不会学孙权那样,扣押夫人,来刁难主公呢?”
刘备听完,也是担忧起来。
随后,他又释怀道:
“我与建明相处时间不短,深知他并非是孙权那样的小人。”
“夫人在他那里,我无虑也。”
随后,刘备和赵云又来见吴国太。
只见吴国太手持铜杖,坐在小亭里,旁边站着孙尚香。
“唉!”
吴国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
“好好的一次祭祖之行,竟然搞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切,都怪你那二哥孙仲谋,为何连自家人都容不下,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唉……也罢,也罢,他们走了就走了吧,走了也好,省得再来争斗,扰我清净。”
“对了,玄德他们呢?”
吴国太话音未落,就见刘备和赵云返回。
随即脸上有了一丝欣慰。
刘备上前行礼:“国太。”
吴国太道:“玄德免礼,对了玄德,你不会也要离去吧?”
刘备回答:“备蒙国太守为女婿,爱护有加,安能离去?”
吴国太听完这才高兴起来,道:“好,好!”
“玄德真是我的好佳婿也。”
随后又命刘备和赵云接管队伍,重新踏上吴郡祭祖之行。
傍晚,许多船只陆续靠岸。
傅彤派人搭起大板,让唐剑等一行人下船。
唐剑挽着徐灵姬的手,出了船舱,说道:
“夫人,到家了。”
徐灵姬出得舱来,见旁边许多船只正在陆续靠岸,码头之上,陈矫、傅婴、陈肃等许多见过的、没见过的文武官员一大堆,正在岸边迎接。
徐灵姬随即执着唐剑的手,一同走下大船。
后面陆况、魏延和糜夫人等也紧随其后。
一到码头,陈矫带众人齐齐上前行礼:
“我等恭迎主公娶得主母,德胜凯旋!”
唐剑也非常高兴的道:“诸公免礼。”
徐灵姬也非常大方礼貌的向众人回礼。
在见到傅婴时,傅婴连忙再次行礼:“傅婴见过主母。”
徐灵姬点了点头,问道:“傅将军,近来可好?”
傅婴十分恭敬的回答道:
“劳主母挂念,末将一切都好。”
随后,傅婴又道:“只是没想到主母果然又成了主母。”
知道情况的人不免哈哈大笑,只有一些不知道的听得一头雾水。
魏延就是其中之一。
“子陵,他们在笑什么?”
陆况回答他:“当初傅将军是丹阳太守孙翊麾下将领,那时候灵姬夫人还是孙翊的妻子,所以傅将军称她为主母。”
“后来咱们主公来到丹阳,帮助灵姬夫人除掉了两个奸贼,为孙翊报了仇,如今又嫁给了咱们主公。”
“灵姬夫人已经是第二次成为傅将军的主母了。”
魏延听完,恍然大悟,笑道:
“原来如此,人生境遇,当真不可思议也。”
陈矫他们又见过了徐灵姬,随后又发现唐剑身后还有一个美貌少妇。
心说主公这么猛的吗?
从孙权手里娶回了他的弟媳不说,还多带了一个?
于是,众人又向糜夫人行礼:
“见过二夫人。”
糜夫人听后慌忙摆手摇头,道:
“诸位大人弄错了,妾身并非是建明将军的妻子。”
“啊?”
众人白高兴一场,然后抬头看向唐剑。
唐剑笑道:“你们要行礼也不先问清楚,这位是刘皇叔的夫人,糜环,糜夫人。”
陈矫听后,上前拱手问道:
“听说刘皇叔娶了徐州糜家的糜小姐,莫非就是夫人您?”
糜夫人还礼道:“先生见多识广,真是妾身。”
陈矫众人这下更加佩服唐剑了!
不但从孙权手里硬娶得了徐灵姬,还在刘备手里夺得糜夫人。
这是何等高明的手段?
就在这时,后面的船只也搭起了跳板,另一艘船上,步骘带着家人也陆续上了岸。
步骘在前,后面两名小将。
随后一名有些书卷气的美丽女子,也随之下了船。
这女子生得亭亭玉立,似清水芙蓉一般,和步骘完全不是一个长相。
她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陈矫见到步骘,也立刻就迎了上去:
“哎呀!子山先生,我可是等了你许久了!”
步骘也是哈哈一笑,上前与陈矫攀谈起来。
旁边的战船陆续靠岸,士兵们押着俘虏,陆续从船上走下来。
步家的清丽少女眼中有些许生涩怯意,抬眼打量了一周。
结果眼神正好与徐灵姬对上!
徐灵姬身上有一种女主人的气场,虽然她只是站在那里,却自带威仪。
少女连忙收回了眼神,咬了咬唇,赶紧埋头走到步骘身后。
第157章 灵姬一言定亲,糜环终还徐州
但是,这么美丽的小姑娘,怎么可能逃得过所有人的眼睛?
她虽然尽力往步骘身后去躲,但是也很快被陈矫看在眼里。
于是,陈矫便笑问步骘:
“子山先生,这便是令嫒么?”
步骘也是大方,随即让出一个身位,将少女拉到面前来向众人介绍:
“不错,这便是小女步练师。”
步练师有些紧张,脸上已经有些羞红,但还是上前盈盈一礼,道:
“见过诸位大人。”
声如黄莺啼,人面若桃花。
当真世间绝色!
步骘非常得意的看着众人,观察着人们脸上的神色。
陈矫惊叹道:“不愧是子山先生的女儿,知书达理,天香国色!”
然后,陈矫还没忘了先瞅一眼唐剑那边。
看看那个新来的正宫灵姬夫人会不会嫉妒。
谁知,徐灵姬神色如常,谈笑自若,俨然一个女主人的模样。
她对于步练师这个小女孩好像并不在意。
陈矫这便放下心来,对步骘道:
“子山先生,何不向主母引见令嫒?”
步骘道:“那是自然,请。”
陈矫:“请。”
随后,陈矫带着步骘一行人又来到唐剑和徐灵姬这边。
唐剑也停下了和其他人的攀谈,转过来接待步骘。
步骘又让出一个身位,对身后的两个儿子说道:
“阐儿,协儿,还不上前拜见你们主公?”
两名小将上前,齐齐拱手道:
“步阐、步协拜见主公。”
二人行礼后,步骘也随之说道:
“建明,我这两个犬子,长子颇为优异,次子愣一些,往后都投在你麾下,可否?”
唐剑有些搞不懂,不是你应该投我吗?怎么只叫你儿子投我?
然后他也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
不用说,这应该就是步练师了!
唐剑连忙道:“子山先生此番助我返回广陵,步家都有功劳,我定会量才任用。”
步骘:“好!”
然后又对步练师招了招手,道:“吾女,快来见过建明将军。”
步阐和步协退在一旁,步练师抬头偷偷瞅了一眼唐剑,脸色微红,上前盈盈一礼,道:
“小女练师,见过将军。”
步骘在一旁悠然的摸着胡子。
陈矫见步骘并不称唐剑为主公,而是只让两个儿子参拜唐剑,于是便问道:
“子山先生为何不拜我家主公,莫非是怕我主给的官职低么?”
步骘听完,哈哈一笑,道:
“老夫既然引全家来投,又岂是那种鼠目寸光之辈?”
“只是,我一个背主之人,能为儿女谋得前程,已是万幸,又何敢奢望其他耶?”
陈矫一听,顿时觉得步骘也是个有风骨的人,不免心中对他的评价也高了起来。
众人纷纷赞叹步骘的实诚,唐剑也暗暗决定,要给步骘一个合理的安排。
步练师悄悄抬眼瞅了一眼唐剑。
眼前小美人娇滴滴羞怯怯,唐剑有些迟疑。
然后下意识的想回头去问徐灵姬。
两人仿佛是有心电感应。
唐剑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一阵香风从身边绕过,徐灵姬便已经来到了唐剑身边。
随后,她先是对唐剑点了点头,意思是“交给我”。
然后执起步练师的小手,看了看她俊秀的小脸,说道:
“这小妹妹生得乖巧,美姿容,有国色。”
步骘见徐灵姬这么说,顿时一拍手,道:
“还是灵姬夫人慧眼识人,小女才貌双全,在江东时,说媒之人都踏破了门槛,老夫从未答应。”
众人一听,又哈哈大笑起来。
步骘正色道:“你们笑甚?”
“就连吴国太,都替吴侯孙权向老夫提过亲,只是,老夫嫌那孙权擅妒,怕他将来对我女不好,所以才没把女儿嫁他。”
众人听完,又是一阵大笑。
步骘也不管他们笑不笑了,只是摸着胡须看着唐剑和徐灵姬。
因为步练师的颜值摆在这里,只要不是瞎子,都免不了要心动的。
唐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毕竟自己老婆就在身边,而且两个人在江东时,基本上都是提心吊胆,没有怎么好好在一起。
本来想这次回了广陵之后,什么也不管先休息几天,和老婆好好暖暖床。
结果这步骘就把女儿送上门来了。
所以,唐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还是徐灵姬看出来了唐剑的纠结,随即干脆的开口道:
“子山先生的女儿,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若能嫁入府中,也可以为将军多多开枝散叶。”
“那,我便替夫君应下这门亲事,至于聘礼和成亲之日,容后再慢慢商议,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步骘见徐灵姬已经答应,这老丈人便就做成了。
于是笑着说道:
“好好好,全凭灵姬夫人安排。”
随后,步练师又行了个礼退回步骘身后,陈矫这才引众人一同返回郡守府。
府中,陈登早已安排了宴席,众人又在大厅中见了陈登。
陈登也向唐剑和徐灵姬行了礼,后又看到糜夫人,顿时大惊道:
“夫人为何也在此?”
糜夫人回答:“妾在长坂坡与皇叔失散,后又受伤,辗转至江东寻找皇叔,恰好被建明将军所救。”
“后来,孙权屡次欲加害皇叔,妾身在江东只是拖累,遂皇叔便定计让我跟随建明将军,逃离江东来到广陵。”
陈登道:“原来如此。”
“夫人能遇到咱们将军,也是奇遇。”
“夫人既到广陵,便如回家一样,我改日派人去徐州通知糜家,让夫人的家人过来照看。”
糜夫人谢道:
“如此,多谢元龙先生了。”
陈登连忙摆手:“夫人何须客气,我与糜竺、以及刘皇叔都是旧识,此乃我分内之事尔。”
“只是夫人走了一圈,如今又回到了徐州,当真令人感慨。”
糜夫人终于再见到一个熟人,也是感叹。
随后,众人在陈登的安排下分别入座饮宴,宾主尽欢。
宴席散后,已经是深夜,众人都陆续告辞。
步骘他们由陈矫安排在馆舍居住。
陈登见没了闲杂之人打扰,这才请唐剑到书房,说道:
“建明在江东时,我已为你谋划五家共取江东之计,不知建明以为如何?”
唐剑想了想,说道:“元龙此谋,胆略甚大。”
“只是,如今,孔明的隆中对已成,天下呈现三足鼎立之格局。”
“刘备志在荆州和益州,张辽的任务是保住合肥,如果没有曹操的命令,他不会过江。”
“交州士燮,山越余部,都是变数。”
“到头来,不过是我们一家和孙权死斗而已。”
“果然,你还是只想着把我赶出广陵吧?元龙先生?”
陈登听完之后,立刻陷入震惊!
唐剑几句话说出来的信息差距,让他一下子顿时心头巨震,惊讶不已!
第158章 夫君要不把陆姑娘也收了?
这个计谋,看似完美,实则漏洞百出。
交州士燮,只想着做他的土皇帝,肯定不会出兵攻打孙权。
要他出兵,只有一个情况——那就是孙权已经败了!
他可以趁机出来瓜分一点孙权的遗产。
至于山越余部,更是指望不上,毕竟他们已经被孙家剿得连一个叫得出名字的首领都没有了。
多半已经归化,没有归化的,逃进了深山老林。
而张辽,就像唐剑说的一样,除非有曹操的调令,否则他不会擅自离开合肥防区,跑去江东打仗的。
所以,陈登的这个谋划,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陈登就是这样一个性格。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熬走刘备,玩死了陈宫吕布,然后把广陵收入囊中。
之所以要假托计谋,只不过是唐剑救他有恩,才不肯明面上加害罢了。
见到唐剑几句话就精准的剖析出了他这个计划的漏洞,并言明天下三分,刘备志在荆州和益州。
陈登惊愕了!
他一直以为,唐剑只有谋身之才,没有谋国之能。
但是,今天一席话,让他知道了唐剑的眼界,远超他的预料!
三分天下?
陈登越琢磨越觉得合理!
而唐剑的话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
他说“孔明的隆中对已经成功。”
什么是隆中对?
陈登再度惊讶的看向唐剑。
唐剑却打了一个呵欠,道:
“今日实在乏了,我们明日再谈,如何?”
说完,便站了起来,要赶着回去和老婆暖床。
徐灵姬能掐会算,又几乎和自己心意相通,肯定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
“等等!”
陈登连忙叫住唐剑,问道:
“将军方才说,孔明的隆中对已成,天下三足鼎立?”
唐剑:“是这样的。”
陈登又问:“何谓隆中对?又如何三足鼎立?”
唐剑已经向好几个人解释过这个说法了。
每次都让人震惊。
每次也都是引用三国演义里孔明的原话,用来震惊别人。
偏偏效果出众,屡试不爽。
既然陈登问了,唐剑也就心不在焉的说道:
“当初刘备三顾茅庐,孔明在隆中与刘备对曰: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在北占了天时,孙权以长江天险占地利,而刘备,可占一个人和。”
“所谓人和,也就是打着复兴汉室的旗号,宣扬刘备的汉室宗亲的身份和仁义的名声,让那些对于大汉朝还存有认同感的人去投靠,从而形成一股力量,助他分疆裂土,三分天下。”
“在荆州、益州这两个皇族宗亲的领地,恰好还有这样的土壤可以让刘备的“人和”发展起来,最终可以让刘备与曹操、孙权两家三分天下。”
陈登听完,顿时双目圆睁!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只见他袖子都有些颤抖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是说……孔明未出山之时,就已经为刘备谋划到了如此地步?”
“竟能一计而三分天下?”
唐剑急着回去睡觉,于是敷衍道:
“那当然了,否则你说诸葛亮为什么道号叫卧龙?”
“要是没点本事,怎么对得起这个称号?”
陈登更是震惊!
隆中对!
天时地利人和!
皇族的领地,人和的土壤!
这一系列的信息被唐剑心不在焉的抛出来,却让他心神俱震!
相比于孔明为刘备谋划三分天下的计策,如此惊才绝艳!
而他却明里暗里,只存了一些自私。
两相对比起来,瞪时让陈登震惊之下,更觉得无地自容!
唐剑也不在意,本来他招陈登来,主要也不过是要让陈登帮他打理公务。
然后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和老婆们暖床。
至于陈登的计谋,他也早就看穿了,只不过不说而已。
再者,他这次从江东逃回,还杀了吕范和周泰,又灭了孙权五千人马。
孙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引军来攻。
所以,一场仗绝对是避免不了的,那与其被孙权打过来自己被动防御,倒不如自己主动杀过去,把战场转移到敌人的地盘上。
这样不论是胜是败,对自己后方的领地都不会造成太大威胁。
所以,这也是唐剑没有直接反对陈登那个计策的原因。
还有一点,就是周瑜受伤,甘宁也在柴桑,陆逊这些人还没有被提拔,东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将。
自己这边,猛将有魏延,陆况,傅婴练兵守城布阵作战都是一把好手,而傅彤的水军战斗力也不弱。
文臣现在有陈登陈矫步骘等一帮名人,再写封信给曹老板,让他派张辽帮自己一下,也可以和孙权打一打的。
只不过,就算打赢了,也不过是在江那边占着块飞地,自己这边一旦支援跟不上,最终不过是你来我往的拉锯战罢了。
所以唐剑对这件事根本提不起兴趣,他现在心里想的还是和徐灵姬暖床。
于是,唐剑又下了逐客令:
“元龙,时候不早了,明日再议,如何?”
陈登听完,只得木然的点了点头,有些失魂落魄一般走出了书房。
陈肃还在门外守着,见到陈登出来,连忙上前道:
“父亲,孩儿备好了车驾,送父亲回府。”
陈登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朝着大门外去了。
唐剑脚步轻快,回了郡守府后院的家属居住区。
到了院中,却见徐灵姬和陆小草坐在一起,正说着话。
徐灵姬见他进来,便道:
“夫君为何忙到这么晚?”
还没等唐剑回答,陆小草听了,连忙站起来,手摸到靠在桌上的木棍,然后道:
“是大人回来了吗?那我回去了。”
“夫人,小草告退。”
徐灵姬温柔的嗯了一声,道:“你小心些,慢点走。”
陆小草点了点头,一步一敲的回去了。
唐剑见陆小草好像有点躲着他的意思,于是坐到桌前,和徐灵姬道:
“这丫头怎么了?平时我要是隔了许久才回来,她热情得很。”
“今天却冷淡许多。”
徐灵姬白了他一眼,道:
“夫君是真傻还是假傻?”
“陆姑娘是心里喜欢你,但是如今见你有了家室,她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只能躲着你了。”
唐剑有些不知所措:
“啊?”
徐灵姬:“要不,夫君把陆姑娘一起收了做妾?反正多她一个不算多。”
第159章 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唐剑听到徐灵姬这么说,顿时感到意外和惊讶。
对于陆小草这个贤惠乖巧的姑娘,他确实是有好感,但是前期一直处在创业阶段,忙的焦头烂额,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
但是事到如今,徐灵姬已经确认陆小草喜欢他,他也说不出:“我只把小草当妹妹看待”这样的屁话。
但是眼下,刚娶了徐灵姬,步家步练师那边也定下了姻缘,如今再加上一个陆小草。
一下子收三个,爽倒是爽了!
就怕有点耐不住!
于是唐剑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缓一缓。
随后,唐剑对徐灵姬说道:
“我曾经答应过子陵,将来一定寻找最好的名医帮小草治好眼睛。”
“不如等她眼睛好了,再让她选择,如果她仍然愿意同我们一起生活,我便娶她进门,如果她不愿,那我们也随她的意。”
徐灵姬听完,略一点头,说了一句:
“夫君自己斟酌吧。”
一旁的小丫鬟已经在呵欠连连。
唐剑见状,伸手拉住徐灵姬纤长的素手,看着灯光下她绝美的脸颊,问道:
“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一旁的丫鬟听完,撇了撇嘴,忙将视线转向别处。
虽然他们两个已经在成亲那天就颠鸾倒凤了一晚,但是被唐剑这么当面问,徐灵姬还是显得有些窘迫。
她连忙羞涩的从唐剑手中抽回了手,然后脸色微红的对小丫鬟说道:
“冬香,你下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小丫鬟道了一声是,随后又去将房门推开,放好烛台,然后对二人行了个礼,便去厢房睡觉去了。
徐灵姬身材修长,来到窗边坐下,只见铜镜里面人影模糊,看不清面容。
唐剑有些等不及,问道:
“夫人,怎么还要梳妆呀?”
徐灵姬啐了他一口,伸手在脑后挽起又黑又直的秀发,然后固定住,说道:
“夫君只顾兴风作浪,却总是压到妾身头发。”
“夫君可先就寝,妾身挽了头发便来。”
随后,徐灵姬将头发挽得很高,露出修长的玉颈,更显美人韵味。
唐剑连忙跳下床来,吹熄了蜡烛,不顾徐灵姬羞涩的捶打,将她抱了上去。
(此处省略一百万字。)
次日,太阳已经照进了窗。
糜夫人以为徐灵姬已经起床,便亲自煮了一些肉羹来,让丫鬟端着过来,给这两个年轻人补充补充能量。
结果,糜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到院里,却发现只有一个小丫鬟在院子里擦拭石桌。
糜夫人便上去问:“冬香,你家夫人呢?”
小丫鬟冬香连忙转回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糜夫人小声些,夫人和将军还没起呢。”
糜夫人是过来人,她一听就懂,于是有些不好意思道:
“额……”
“我为夫人和将军煮了点粥,那便放在这里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要转身回房。
恰好这时,正房的屋门开了。
徐灵姬面色红润,显得更加好看。
唐剑也是精神饱满,面带春风,抬手跟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夫人先请。”
让徐灵姬先出门。
徐灵姬也不客气,抬脚就跨了出来。
见到糜夫人正在院中,于是连忙上去招呼:
“糜姐姐一路辛苦,为何不多睡一会儿?”
糜夫人见她气色很好,知道这是琴瑟和谐的缘故,随即回答道:
“我一个病患,终日都在躺着,早已躺怕了。”
“而今终于回到徐州,坐卧不住,所以下厨煮了点滋补的粥,给夫人和将军送来。”
徐灵姬很有礼貌:“那就多谢糜姐姐了。”
随后唐剑也走了过来,糜夫人郑重的向唐剑道谢:
“若非将军数次搭救,糜环只怕不得见皇叔之面,亦不得返回徐州也。”
“妾身在此,拜谢将军大恩!”
说完,在丫鬟的搀扶下,便要行礼。
唐剑连忙止住,道:
“夫人腿脚尚未痊愈,往后这行礼感谢的事,就不要做了。”
“若夫人要谢我,等伤好了再谢不迟。”
糜夫人不知道唐剑话里有几重意思,便直接回答道:
“那就等妾身伤好之后,一并相谢。”
随后,徐灵姬又邀请糜夫人坐下说话,丫鬟又加了早餐,请糜夫人同坐而食。
倒是其乐融融,一派和谐景象。
吃完早餐,唐剑对对徐灵姬道:
“夫人,今日我刚回广陵,兴许有许多事要处理。”
徐灵姬点了点头:“夫君自去忙吧,我与糜夫人有些话说。”
唐剑随即起身,出了后院,去往书房办公。
见唐剑出去,徐灵姬便问糜夫人:
“糜姐姐,我听说你们糜家是徐州巨商?”
糜夫人点了点头,道:
“蒙祖上余荫,家兄勤奋,倒是有些产业。”
“只不过,糜家的产业,多已被家兄变卖,换做了军资,助皇叔招兵买马了。”
“只有一些还卖不掉的房产店铺尚在手里。”
徐灵姬一听,顿时灵光一闪!
房产店铺?
这不正好用来开设酒楼?
随后,她立刻问道:
“请问夫人,糜家的这些店铺,都在徐州的哪些城中?价格如何?”
糜夫人回答道:“我糜家经营广泛,在徐州各地都有产业。”
“至于店铺,多在下邳、彭城、东海、琅琊各处,就连广陵城也有一些的。”
“价格嘛,倒是不贵,比别的店铺还是要便宜一些的。”
“若是夫人需要,我可让家中让出几处店铺,赠给夫人。”
徐灵姬一听,摇了摇头道:
“我要的不是一间店铺。”
“我是想把糜家所有的店铺都盘下来,包括徐州以外的,这需要多少钱?”
糜夫人一听,这徐灵姬胃口这么大,不禁有些惊讶。
她没见过女子和人谈生意的,更没见过跟别人谈生意一谈就谈这么大的!
眼前这个女人眼界和气量大得超乎一般人相像!
只怕寻常英雄豪强,都没有她这份魄力!
于是,糜夫人顿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
“糜家产业颇多,夫人真吃得下吗?”
徐灵姬点了点头,看上去不像在开玩笑:
“不管有多少,我都要了。”
“还请夫人开个价。”
糜夫人听完之后,确定徐灵姬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也认真的说:
“那,我这边派人去联络族中,让他们统计一下有多少店铺,询好价格,然后再报与夫人,如何?”
第160章 落笔于图,天下四分
“嗯。”
徐灵姬点头应下,随后糜夫人又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告辞。
然后乘坐郡府的马车,开始去往糜家在广陵的商号店铺,统计估价。
大街之上,车水马龙。
由于唐剑鼓励通商,让利于民。
别的地方都在疯狂加税,唐剑这里不但不加,反而减税。
所以许多商旅疯狂涌入,就连凉州的商贩都已经开始往这边贩马,然后买回珍珠香料。
蜀地的商人也开始往这边贩运蜀锦、然后买回一些海产品。
还不到三个月,广陵的商业一下子就发展了起来,几乎代替了原来的徐州治所下邳、彭城这些重要城市,成为徐州最主要的商贸中心。
有了越来越多的商业贸易,金钱才会越来越多的向广陵集中。
广陵郡由于地处江河口,渔业水运较为发达,但是因为交通太便利了,导致涌入的人一下子增多,餐饮行业缺口严重,出现商人们有钱买不到吃的这种情况。
连干粮面饼都卖到脱销。
商人们不得不在别处就备了干粮,一路啃到广陵。
正如曹操能够统治北方一般,只要有了足够的人口,就能做到足够大的事!
唐剑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他一开始就想办法,通过减税免税,吸引人流量。
只要人流量起来了,往后再发展其他产业,才可以捞到足够的油水。
当然,减税这种政策,不是你想减就减得下来的。
如果你要养兵,那就得靠税收支出,兵越多,要支出的钱就越多。
但唐剑不用。
他本来就是个暴发户,他现在拥有的钱,足够他手下两万人马支用一年左右。
所以,这一年的时间里,他可以让税,减税,而且还不会对自己的战斗力造成影响。
这也是唐剑不胡乱扩充兵员的原因。
否则,一下子招兵太多,他的积蓄很快就会用光,那么减税让利的政策很快就会实行不下去。
等到了明年,就可以适当的提高一点税收,然后再发展一些自己的产业,从而源源不断的解决自己军费开支的问题。
郡府大堂,陈登正捧着一张地图,聚精会神的观看。
口中不时的在自言自语。
“刘备志在荆州、益州……”
“皇族领地、人和的土壤……”
然后用手在地图上比来比去,就连唐剑到了他旁边,他都不曾察觉。
随后,他还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便将地图放在桌上。
然后,拿起旁边的一个笔筒,正准备去批阅文书。
谁知,一转身,差点撞上了唐剑。
吓得他手一抖,笔筒中的毛笔散落出来,掉在地图上。
“啊,是建明将军。”
唐剑见陈登状态十分投入,然后带着笑意问道:“元龙先生是在思考什么?这么入神?”
陈登随口说道:“也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随即,他转过头来,却发现有两只毛笔正好掉在地图的中央,一横一竖,形成一个十字。
然后这个十字,正好把大汉十三州给分成了四分!
陈登一怔!
惊讶的看着这四个部分!
只见两支笔形成的十字中心,正好在荆州南郡一带!
右上方,是曹操现在实际占有的地盘,包括幽州、并州、青州、兖州、豫州、徐州、还有扬州一部,荆州部分地区。
而左上方,则是益州的成都,以及汉中郡、雍州、凉州。
左下方,是益州下半部分,分别是建宁、云南、永昌郡,及夜郎国的地盘,地广人稀。
而右下角,则是江东六郡,孙权的所在的八十一州县。
看完了这个格局,一个全新的计划,似乎就要在陈登脑海之中形成!
随后,他连忙扑到桌前,仔细的看着这个格局!
口中仍然在不断重复:“刘备志在荆州益州……”
“若刘备向北取益州、凉州,夺得汉中,则可以与曹操分庭抗礼!”
陈登越看越惊喜,然后又紧紧盯着江东六郡,似乎是有什么计划马上就要在脑海之中形成了!
但是却只剩那临门一脚!想不通透!
于是陈登完全没有注意唐剑,直勾勾盯着地图开始沉思!
唐剑见他这么奇怪,于是便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问道:
“元龙先生,你怎么迷上这地图了?”
陈登听到唐剑说话,这才回过神来,道:
“建明,你来看,方才这两支笔落于图上,将大汉十三分成四块。”
“莫不是预示着,天下既能三分,又何尝不能四分?”
唐剑看了看,直接否定道:
“除非把孙权赶到云南郡那边去,否则,就做不到四分天下。”
唐剑这话一出,陈登脑海中想不通透的那一个节点,瞬间就被冲破了!
他连忙再次看向地图!
然后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
“妙啊!太妙了!”
“试想!我军若能攻下江东六郡,孙权必定逃往长沙、桂阳等郡,然后西取夜郎、云南郡、永昌郡作为根基。”
“这些地方,地广人稀,环境尤为恶劣,孙权若想不灭,必然只能勾连刘备。”
“如此,便能达成四分天下之格局!”
陈登说完之后,思路也瞬间拓展开来:
“不!不止四分天下!这还不是终点!”
“我军攻取江东之后,可以与曹丞相结盟,并力向西!”
“曹丞相集北方之兵出汉中以攻刘备!”
“我军可征召江南勇猛之士,取零陵而讨孙权!”
“如此,孙权刘备不能相顾,久必灭之!”
“若如此,便是将军与曹丞相两雄并争天下之时!”
唐剑听完之后,再一看地图。
嘿!
你还别说,照陈登这个说法,倒还真有搞头!
三国之所以三足鼎立,就是因为一强两弱,曹操一动,孙刘两家就联合起来打他。
曹操不动,孙权又开始搞小动作,各自交战不断,三方势力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如果有人强势崛起,加入这个格局,那么三足鼎立的局面也将会被打破,变成四分天下。
曹操一定乐于见到这个局面。
因为有了人帮他打孙权,他就能腾出手去,攻打刘备。
三分天下的格局一旦改变,那么诸葛孔明的隆中对,也就失去了效用了。
唐剑也仔细的看起了地图,开始检索起自己的历史信息差来。
第161章 陈登归心,美人入浴
纵观唐剑的起家之道,都是通过利用信息差,在别人大战之时,趁机捞油水捞成了一方诸侯。
可是自从赤壁之后,又经历了合肥一战,能够供唐剑捞油水的战役,好像就没有那么多了。
要捞油水,就必须具备两个条件。
第一,败的一方要携带大量的物资,最好是倾举国之力的那种。
这样才捡的多。
第二,败的一方要败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只有这样,才捡的安心,捞的放心。
好像从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出现这样的香饽饽了。
自己也有了自己的安身之处,有了基业了。
不能再像个拾荒者一样靠捡垃圾度日。
于是,唐剑也开始下定决心,将自己的战争策略,从利用信息差优势捡垃圾捞油水,转换成用认知差优势夺城池抢地盘。
陈登已经激动得不行,只见他几乎是颤抖着,扑在桌边看了又看。
作为一个智者,若能辅佐一明主,成就天下霸业,如管仲乐毅、张良萧何那般名传千古,这是当代所有有识之士的终极目标!
任何一个顶级谋士都无法拒绝的致命诱惑!
然后,他连忙拿来纸笔,一边兴奋的看,一边写下战略初稿。与唐剑探讨、评估每个城池的攻击难度,和可行性。
几乎已经到了癫狂的程度。
两人都聊到了忘我的境界,只到天色渐暗,陈登连忙大叫:
“来人,掌灯,掌灯!”
郡府的从属进来点起了灯,唐剑又用后世的一些所知所学,帮助陈登剖析情势,完善计划。
陈登越听越震惊,越看越佩服!
原来,他一直看不上的这个暴发户,竟然拥有如此渊博的学识!
仿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相比之下,他的认知,和唐剑甚至不在一个层次!
只不过,他更精通于为官、理政之道罢了。
谈到攻城,唐剑随口就是孙子兵法,三十六计。
谈到掠地,唐剑开口便提出人口迁移,摊丁入亩。
包括交通,后勤,唐剑都有独到见解。
并且提出了打仗就是打后勤的概念。
这让陈登完全没有了任何小看之意,连提问时的语气,都变得恭敬起来!
两人废寝忘食,直到徐灵姬亲自带着丫鬟冬香,来到大堂找到两人。
“夫君?元龙先生,这郡中大事每天都有,何以如此废寝忘食哉?”
陈登这才反应过来,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随即向徐灵姬拱手道:
“属下偶得一计,经将军提点得以完善,说到妙处,寝食皆忘矣。”
“还望灵姬夫人见谅!”
徐灵姬嫣然一笑,劝道:“先生为大事操劳,妾代夫君感激先生。”
“只是,人力终有限度,若不寝不食,岂能长久?”
陈登再度拱手:“夫人说的是。”
徐灵姬又道:“我已吩咐后厨做好了饭菜,请先生与夫君先往后厨用膳。”
陈登:“怎敢劳动夫人?”
唐剑也趁机收起了今天这下的许多稿纸,整理了一下,对陈登道:
“元龙先生,今夜时候不早,我们就先聊到这里,先去吃饭休息。”
“待明日再接着聊。”
说完,便将一叠稿纸文书递给陈登。
陈登连忙像接宝贝一样接过,然后徐灵姬便对陈登说了一句:“元龙先生,请。”
唐剑也请陈登一同去吃饭。
陈登也不推辞,紧紧抱着手中文书稿纸,随着唐剑一同来到客厅。
见桌上已经摆满各种他没见过的菜肴。
色泽油润饱满,菜蔬与肉片红绿分明,香气扑鼻。
陈登一看就知道,这是不得了的美味佳肴。
顿时心中一喜,知到今天得偿夙愿。
不但想出了一个能够辅佐明主成就王霸之业、四分天下的大计!
还能够尝到这诱人的美味佳肴!
顿时,在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价值,就要实现了!
一个文人,想要实现生命价值,何其难也?
多少人怀才不遇,多少人难遇明主,又有多少人,郁郁而终。
可是,他今天,却已经看到了那个希望!
陈登心中激荡,只觉得年轻时,心里的那股劲,又回来了!
随后,唐剑夫妇邀请陈登入座,正要开席。
丫鬟报说陈肃来找陈登,于是徐灵姬便让丫鬟再添一张小桌在陈登旁边,请陈肃也进来一同用餐。
陈肃入见唐剑,禀明是深夜不见父亲陈登归家,所以来寻找。
唐剑笑道:“陈书佐孝心一片,倒是赶上了一顿好菜。”
几人各自大笑,陈登道:
“看来往后我父子二人,又多了一个吃处了。”
随后,唐剑便请他们动筷吃菜,各种陈登从来没有吃过的菜肴,冲击着他的味蕾,刷新他的认知。
在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被唐剑所折服了。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从明日开始,他将不再以将军称呼唐剑。
而是要称呼唐剑为主公。
然后,倾尽全力,为唐剑谋他半个天下。
与那些天下最顶级的妖孽过过招,留下荡气回肠的身前身后名!
吃饱喝足之后,陈登心满意足的告辞,带着陈肃回去了。
唐剑也是坐得腰酸背痛,不自觉的伸手捶了捶。
徐灵姬见状,一面让人撤下餐具,一面过来帮唐剑揉捏起了肩颈。
口中吐气如兰道:“夫君今早出门,只到深夜才归,如此辛劳,只怕熬坏了人。”
“往后须爱惜身体,不可如此劳累。”
唐剑听后,心中一阵温暖。
穿越到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里,每天都在绞尽脑汁,与时间争快慢,与强人争生死。
几时有过如此温馨?
而如今,自己也终于有了一个天天关心自己的人了。
于是,唐剑伸手拉住徐灵姬在自己肩头上游走的纤纤素手。
“妾身按的不对吗?”
徐灵姬停下了动作,道:“今日我妾身问了陆姑娘,他说夫君喜欢这样按摩来着。”
唐剑笑了笑,一转身,将她拉入怀中。
“我的好夫人,咱们按另外一种吧。”
徐灵姬听完,顿时知道他又要干什么了,于是挣扎道:
“夫君且慢,妾身先去沐浴……”
一只春蝉爬上院中的嫩枝头,见了院中两人打情骂俏,顿时不知是羡慕嫉妒恨还是怎么样,憋足了劲,唧一……唧一……的鸣叫起来。
灯光下,美人入浴。
窗那边,满城灯火。
第162章 孙权气昏,剑指广陵
“主公!主公啊!”
建业城中。
一名小校满身血渍,冲入孙权官邸。
孙权一见,便知道是紧急军情,连忙放下竹简起身问道:
“发生了何事?快快说来!”
小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
“主公!那唐剑用了诡计,派人先往丹徒路上埋伏,周泰将军中计,宁死不屈,力战身亡,吕范大人也被杀害!”
“五千兵马……死的死降的降,全军……覆没!呜呜呜——”
砰!
孙权听完,整个人虚脱一般,无力的坐回椅子上!
这个消息,像是一个晴天霹雳,打在他头上!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唐剑脱逃,周泰、吕范二人战死,五千人马全军覆没!
可以说,他的这次计划,已经完完全全被唐剑粉碎!
纵观他这一次引唐剑过江,一直都在做赔本的买卖。
不光没能害到唐剑,反而把水灵灵一个弟媳妇,江东口碑最好的美人儿,白白就送给了唐剑!
而且,还损失了江东最繁华的酒楼产业!
如今又折了周泰和五千人马。
可谓是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
“啊!!!!”
孙权怒急攻心,哭倒在地。
随后大叫一声,双手奋力将前面桌案掀翻,整个人状若癫狂,目眦欲裂!
“唐剑小儿!我誓杀汝!!!”
这时,鲁肃张昭在外,听见孙权在房里大哭,便一同进来,见到孙权屋中满地狼藉,桌案翻倒,文书官诰散落一地。
一名满身血迹的小校跪在屋中。
顿时知道是出了大事,于是连忙上前问曰:
“主公,发生何事?”
孙权已经被气的两眼发黑,他抬手颤抖指着广陵的方向,切齿道:
“那唐剑小儿,派遣兵马过江埋伏,灭我五千人马,杀了孤的爱将周泰将军!”
鲁肃和张昭听后,也各自吃了一惊。
张昭虽然知道唐剑早有后手,但是想不到他竟然这么胆大妄为,竟然直接杀死了孙权的爱将周泰!
看来,这一次,这个唐建明是要为一个女人引火烧身了。
果然,孙权一面痛哭,一面指天为誓道:
“孤今日立誓,即刻发兵攻打广陵,擒杀唐剑,祭于周泰将军灵前!如违背此誓言,他日刀剑加身而死!不杀唐剑,孤誓不为人!”
随后再次哭倒在地。
鲁肃听后,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周泰吕范有五千人马,再加上步骘的五千人,合兵可达一万左右。
就算唐剑派人过江埋伏,也不可能把周泰他们打的这么惨。
于是,鲁肃连忙问那小校道:
“不是安排了步子山引军接应吗?为何会让唐剑的人马过江?”
小校连忙回答道:
“那步骘早已暗中投靠了唐剑,并助唐剑逃脱,而吕范大人,也正是死于步骘之手!”
孙权听见,顿时止住哭声,起身拔剑道:
“步骘老贼!竟敢叛我!”
“来人!来人!”
外面跑进来两名秦随:“主公!”
孙权咬牙切齿的发布命令:
“你等,速带五百人马,去往步家将步氏一族尽皆诛灭!不论男女老幼,一概不留!!”
“这……”
鲁肃和张昭听后,对视一眼,然后上前劝道:
“主公,步骘叛变,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可妄下定论,亦不可妄杀其家人。”
“唐剑狡诈,兴许这是他的反间之计。”
“若步骘并未叛变,而主公诛其三族,岂不是让步骘反而投了唐剑么?”
张昭也道:“不如只捕其二子,待事情查明之后,再做决定!”
孙权听完,抹去眼泪站了起来。将手一挥,道:
“就依子布所言,去往步家,只拿步骘的两个儿子,其余不问。”
亲随连忙出去点兵拿人去了。
孙权安排好了这件事以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连忙走下来,问那小校:“我母亲可安好?”
小校回答:“国太一切安好,眼下已经离了丹徒,不日即将抵达吴郡。”
孙权似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又问:
“那刘备与赵云呢?是否也跟着逃走了?”
小校又答:“刘皇叔与赵云带麾下人马,一路护送国太和郡主去了吴郡。”
孙权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然后挥手让小校起身下去休息。
他用徐灵姬和孙尚香作为诱饵,抛下这两只鱼钩,引来了刘备和唐剑两条大鱼。
虽然有一条吃了香饵,脱钩切线跑了,令他损失惨重,但始终还是钓住了一条。
这总算还有些安慰。
只是,这唐剑太过可恶,竟然跟他撕破了脸皮,给他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随后,孙权向鲁肃和张昭说道:
“这唐剑娶了孤的义妹,又杀了孤的大将,灭我五千人马!此仇不共戴天!”
“孤,要召集江东文武,整顿军马讨伐广陵,誓杀唐剑小儿,为周泰报仇!”
“不知子敬、子布以为如何?”
张昭和鲁肃对视了一眼,各自权衡起来。
鲁肃想的是,如今荆州那边,周瑜重伤未愈,已经罢兵许久。
合肥一战,又大败而归。
而广陵的唐剑,最是势单力薄,比较容易拿捏。
如能夺取广陵,便可以兵锋直指徐州!不光是给周泰报了仇,也能打开北上中原的一条新通道。
为江东北伐中原注入一股强大的士气!
而张昭想的则是他还欠唐剑许多钱,唐剑已经派人催要了几次。如果这一趟孙权能够灭了唐剑,那这些钱也就不用还了。
于是,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属下也认为该取广陵。”
孙权听完,连忙上前拉起两人的手,道:
“有二公鼎力相助,此番定能夺取广陵,北上徐州!”
随后,孙权在官邸召集文武官员,商议北伐唐剑的策略。
但是,也有一些人对这次出征持反对意见。
理由是,江东刚刚经历了合肥一场大败,粮草短缺。
而如今春耕才开始,短期间内很难有办法收集粮草,再进行一次战争。
不如等到秋收之后,有了足够的粮食,再进行征讨。
这时亲随跑了进来,向孙权禀报:
“启禀主公,那步骘早已将家小转走,不知去向。”
“步家府中,只有一些老奴尚在。”
孙权听罢,勃然大怒道:“好个步骘,竟早与唐剑小儿勾结,害我大将,杀我兵马!”
随即,猛然起身拔剑,将面前案桌砍成两半,碧眼扫视着厅中众人,怒道:
“步骘勾结唐剑,害我江东!”
“谁再阻止我北伐广陵,他的下场就跟这张书案一样!”
第163章 画下大饼,进取江东
天刚蒙蒙亮,陈登一大早就和儿子陈肃乘车来到了郡府。
郡府的大门都还没开。
于是他只能下了车,与陈肃在门外等候。
然后有两辆马车陆续到来,车上的人各自下车,竟然是陈矫和步骘父子三人。
门外顿时就聚集了一大帮人,瞬间便就热闹起来,各自见礼。
步骘与陈矫上前,与陈登攀谈起来:
“元龙先生平日里办公,也是如此早么?”
陈登也回了礼,道:“今日有些要事,须与主公商议,子山先生,季弼兄,为何今日你们也来的这么早?”
主公?
听到陈登嘴里说出这两个字,陈矫和步骘同时一怔!
不可置信的看向陈登!
眼前这个人,是个连吕布都能戏耍于股掌之中的人!
而吕布全盛时期,几乎纵横天下,所向披靡,并且占据徐州,屯军下邳,成为一州之主。
陈登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可以说,徐州谁来了都不顶用。
陈登一人便能镇住整个徐州!
可是咱们的太守唐剑大人,不过是一个崭露头角的年轻后辈,而陈登却愿意折节屈身,称唐剑为主公!
陈矫和步骘都震惊的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
“元龙兄……你……”
陈矫脸上带着喜色,但不知道从何问起。
步骘也是如此。
陈登便回答道:“我陈元龙一生,恃才傲物,自视甚高。”
“寻常之人,我确实不会放在眼里。”
“可是,昨日与主公聊过之后,我才知道,只有跟随主公,我才能实现我的自身价值。”
“故而,自今日起,我便改口称建明为主公,为他谋取天下!”
然后,他又问步骘:“子山先生,你不是也不愿投效我主么?为何今日也来的这般早?”
步骘听完之后,高兴得嘿嘿一笑,道:
“老夫何尝不是如元龙一般?”
“先前,我以为自己是个背主之人,怕人说我朝三暮四,想留点儿脸面,故而只将儿女托付建明,自己已然不愿再投效,只想做那闲散富家翁。”
“然而,经过季弼数次劝解,老夫逐渐明悟,虽然老夫之才远远不如元龙先生,但身上也还有些许文墨,兴许可以帮得上建明将军打理个县城什么的,想来也不在话下。”
“故而,今日早起,也是想发挥余热,不让我这把老骨头在家中坐枯。”
陈登听完之后,道:“子山先生谦虚了,您乃一方名士,有王佐之才。”
“主公若得先生相助,王霸之业必成矣。”
步骘连忙摆手笑道:
“元龙过誉了,建明乃当世之异才,更有远超孙权之器量。只要你我共同辅佐,同心戮力,定能成就王霸之业。”
众人大笑。
然后门就开了,开门的官吏惊讶道:“诸位大人来的这么早?”
步骘笑道:“欲成大业,岂能不早?”
官员也陪着笑,连声说是。
唐剑今天也起了个大早。
这归功于徐灵姬的体贴有度。
所以让他精神饱满,一大早就起床来到院中做一些伸展运动。
毕竟往后老婆会越来越多,如果不锻炼身体,保养自己,只怕过不了多久就只能望而兴叹。
所以,唐剑将前世学到的金刚功,八段锦,都来了一遍。
然后练习到微微出汗,全身放松,这才停下。
徐灵姬也让丫鬟冬香准备了早餐。
小丫鬟明显是没睡饱,仍然打着哈欠。
徐灵姬又让她回去睡觉,然后自己陪着唐剑吃早餐。
吃完之后,糜夫人来找徐灵姬。
唐剑也该去上班了。
于是便让美女们谈她们的事情,自己来到郡府大堂,却发现已经来了许多人。
这些人里,文臣有陈登、陈矫、步骘、陈肃等一班名流和有能力的年轻人。
武将有魏延、陆况、傅彤、傅婴还有其他一些新晋的副将、都尉等,总共数十人。
文臣中不乏顶级谋士,武将里,也有一流战将。
可谓是济济一堂,充满了竞争力!
这样雄厚的班底,如果还不思进取,只留在广陵空耗日月,那么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浪费!
唐剑不想浪费。
“参见主公!”
堂下,众人齐齐行礼。
唐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为诸侯的感觉。
上方正中央,主位上一个宽大的椅子。
看上去有点硬,坐上去也不太舒适,不能久坐,但那代表了他的地位。
椅子前面一张长长的书案,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文书官诰,还有竹简。
唐剑信布来到桌椅之间,感受着下方传来的恭敬气场,双手虚抬,道:
“诸公免礼。”
随后,众人各自直起身来,各自眼中闪烁着期待或者兴奋的神情。
从唐剑这里看下去,一目了然!
原来,在这个视角里看群臣,是这样的啊!
卧槽!这些都是老子的手下!
唐剑心中不免有些自满起来,然后又做了一个开场白:
“诸公皆是当世英豪,名流雅士,以及从各处脱颖而出的人杰。”
“以诸位的能力,名望,应该成为名臣、名将。”
“我觉得,只要有机会,以诸位的能力,定能封侯拜相,封妻荫子,留下万世美名。”
“我唐剑虽不才,却不愿坐守广陵,空耗日月。”
“而是愿意与诸位一起,拼出一番大业,为我,也为诸公,博个身前身后名。”
“不知诸公愿与我共创千秋之业否?”
作为领导发言嘛,说白了就是画大饼。
只不过,区别在于,唐剑的大饼画的足够诱人,也有可行性的支撑。
唐剑发言完毕,下面顿时轰动了一下!
所有文臣都面带笑容,每个武将都惊喜交加。
本来,很多人以为,唐剑占了广陵,就到头了。
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进取。
但是,唐剑已经确定了下一个战略方针。
那就是,把孙权赶出江东,与曹孙刘三家四分天下。
随后,众人纷纷兴奋的上前道:
“愿随主公,共创大业!”
自己这个班底,虽然不是十分雄厚,比不得曹操孙权那样的大集团。
也比不得刘备的豪华阵容。
但是凝聚力却不遑多让。
这让唐剑十分满意,并且也有了足够的勇气,准备正面和孙权刚一次,好好和这个整天与他不死不休的碧眼儿掰掰腕子。
第164章 提出计划,完善计划
随后,负责接收探子消息的张河跑了进来,向唐剑禀报道:
“启禀主公,末将方才收到消息,孙权已经拜吕蒙为都督,韩当为副,召回潘璋、徐盛、陈武、蒋钦等数十名战将,准备筹集粮草,聚集兵马,来犯广陵。”
此话一出,大堂之上顿时一阵窃窃私语。
但是唐剑所在的主位,却能将所有人的话都听在耳中。
“嘿呀,这下可好,咱们正愁没地方建功立业,想不到这孙权就送上门来了!”
“你说,这孙权能调动多少兵马?”
“孙权在合肥一战失败,以我估计,最多不过三万人马,否则他粮草供不上啊!”
“我看不然,如果我是孙权,我就会征集更多的兵马,然后攻下广陵就地补给,随后再图徐州。”
“也有这个可能,那你说他会带多少兵马来攻广陵?”
“我估计应该不下五万。”
众人都在分析,只有魏延站了出来,大声道:
“主公,末将以为,广陵此时已经成为徐州的商业重镇,若孙权来取,商旅必然逃散,广陵很快就会成为一座萧条城池,如此,对我们极为不利。”
唐剑听了魏延的分析,与自己原先分析的一样。
看来,魏延也是想把战场定在江东。
免得战火袭扰到广陵,影响了后方的补给线。
魏延作为战将,他能够把这些因素综合起来,作为战争的一个因素纳入考量,可见魏延果然是一个将才。
唐剑便顺着他的话问道:
“那,文长的意思是?”
魏延语气坚定的道:
“若要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末将认为,可以先敌出兵,攻占江东城池,将战场放在江东地面上,甚至可以绕路偷袭孙权所在的治所建业。”
“末将请命,领一万精兵,奔袭建业,活捉孙权!”
“若成,江东之兵不战自退也!”
“我军便可趁势进占江东!”
魏延这话说完,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一些都尉一级的将领,还在思考如何在江上防御东吴强大的水军。
一些文臣,也在想如果打起来,城里乱了怎么办。
但是魏延却永远不走寻常路,直接上来就要绕路去掏对手的老窝!
唐剑知道,历史上的魏延还出了个子午谷奇谋。
向诸葛亮要五千精兵穿越子午谷,直取长安。
再让诸葛亮进兵,攻取整个雍州。
但是,诸葛亮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并未采纳魏延的计谋。
有人说,诸葛亮是信不过魏延,所以压根就没把他的计谋当一回事。
也有人说,诸葛亮嫌魏延这里计策太险,不敢用,因为蜀国兵力本来不多,若是让魏延带着五千精兵,过去,大概率要全军覆没。
所以,诸葛亮承受不起这个失败的代价,故而不采纳魏延的计谋。
还有人说,魏延这个计谋纯属扯淡。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这个话题也被后世广为讨论。
但是,如今活生生的魏延就站在自己面前,也同样提出了一个非常险而有效的奇谋!
若是奏效,可以一波就把孙权赶出建业一带!
但是如果不能奏效,魏延的兵马被困在建业,或者孙权孤注一掷,不计代价来攻广陵。
那么自己将要承受的损失,将是非常惨痛的。
唐剑顿时叹了一口气,心说好你个魏文长。
你不光是会给诸葛亮出难题,来了我这里,也是上来就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你小子的计谋主打一个又奇又险呐!
但是,我并不是孔明,我并不一味否决,我可以看看如何查遗补漏,一起完善这个计划!
陈登和唐剑也是一样的想法,便上前说道:
“我看此计还需斟酌,不如请文长、子陵,还有傅婴几位将军留下,共同商议。”
“其余人等,回营整顿兵马,准备迎战孙权。”
“今日所议,不传都慰之下,诸位请勿泄露!”
然后陈登又转向唐剑,拱手问道:
“不知主公以为如何?”
唐剑有些惊讶的看向陈登。
虽然他一来就发现了,陈登今天的状态有些不一样。
他只以为是自己昨天的展露出来的学识有些震惊到了陈登。
但是没有想到,却把陈登直接震得认了主!
听到陈登称呼自己为主公,唐剑心说,虽然自己起于微末,但总算是收到了一个顶级人才!
随即,心情大好,然后点了点头,对众人道:
“元龙的安排甚是妥帖,大家就以元龙的吩咐去做吧。”
随后,等级低一些的人退了出去,回去整顿军马,安排粮草。
只留下魏延、陆况、傅婴、傅彤还有陈登、陈矫、步骘几人,退出了大堂,来到唐剑布置的作战室里商议军情。
唐剑本来想弄个沙盘,用来推演战场事态。
但是这些天一直很忙,所以还没来得及弄。
只是用了一张比较大的地图,铺在桌上,然后用了一些小旗子作为兵力标注,以此来推演战局。
唐剑别的不多,地图多的很。
在赤壁捡了一大堆,又在合肥捡了一大堆,基本上整个大汉朝的地形图他都有。
但即便是这样简陋条件,也足以让魏延这样没接触过军事讨论的人疯狂!
只见他立刻扑到桌旁,用手找出他想要偷袭的路线,逐加分析。
众人也围过来一起观看。
随后,唐剑说道:
“我觉得,文长将军的谋略,没有问题。”
“只要建业受到威胁,孙权的兵马必然会撤回,以拱卫建业。”
“只是这样一来,事情只是回到了原点,对我们的整个战略,没有起到更加积极的决定性作用。”
众人听完之后,各自沉思。
随后,陈登道:“我军欲攻江东,不可独立而行。”
“何不向曹丞相借张辽之兵以出淮南,令其攻芜湖、当涂一带,与我军一同夹击建业。”
“如此,孙权必然不能再攻广陵,而是要么只能固守建业,要么退守宛陵。”
“这样一来,我军截敌于江东的计划,就可以达到了。”
众人也跟着地图,分析陈登的说法。
随后,都表示非常合理。
而且,唐剑当初帮张辽拿下两万俘虏,张辽也说过,如果用得到他的地方,只要说一声就行。
如今,正是用到张辽的时候了。
随即,陈矫道:“那,我与元龙各自修书一封,向曹丞相借兵。”
唐剑也道:“为了保险起见,我也写封信给张辽,请他务必出兵相助。”
“希望这次,能够一战成功,挫败孙权!”
第165章 曹操定计铜雀台,广陵飞书取江东
清明时节雨纷纷。
几封书信自广陵发出,分别去往合肥、许昌。
合肥的张辽接到唐剑邀请他闪击孙权的倡议之后,他自己拿不定主意,也立刻写了一封书信,阐述了进攻江东的利弊,随后让快马发往许昌。
可是这时候,曹操跑去了邺城。
邺城,可以说是让曹操最为自豪的一个地方。
在这里,他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袁绍,将河北四州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
可以说,打下了邺城,就等于打下了一统天下的基石。
所以,曹操在这里建造铜雀台,誓取天下。
如今,铜雀台落成,所以曹操带着文武群臣,来到邺城,举办庆典。
他这么做,倒不是要炫耀他的功绩。
而是想让众人回顾往昔的辉煌,然后重拾南征孙权的信心。
这天,曹操在校场上挂了一件华美的锦袍,让众人展示射法,技高者可得此锦袍。
结果,曹营众将互不相让,纷纷展示武艺,最后出手抢夺,倒将锦袍撕了个粉碎。
曹操看后,非常高兴。
因为他看到,麾下众将没有一个人因为赤壁的失败而气馁,仍然充满了斗志。
于是,拿出最名贵的蜀锦,每人赏了一匹。
看着众将拜谢,曹操起身赞曰:
“吾麾下健将,斗志不减当年呐!”
“待秋收之后,筹备军粮,集结大军再战江东,此番必能扫灭孙权,一统天下!”
“哈哈哈哈哈……”
曹操正在欣赏麾下武将们的风采,却见程昱手拿两份书信,匆匆而来,谓曹操曰:
“主公,广陵陈登、陈矫二人写来书信,说唐剑欲出兵讨伐孙权,故请主公派张辽出兵协助。”
曹操一听,顿时感到意外!
他这刚说要等秋收之后去打孙权,怎么唐剑这小子现在就和孙权干上了?
还真是个闲不住的年轻人。
看来,当初选了唐剑作为广陵太守,让他来牵制孙权,果然是一个绝佳的计划呀。
随即,曹操一边接过书信,一边问道:
“哦?这唐建明入驻广陵不过三个来月,怎么便要渡江战孙权?”
程昱说道:“主公有所不知,那孙权恨唐剑入骨,合肥一战后,孙权亦是伤筋动骨,已然消耗了大量钱粮军费,很难再发起大的战争。”
“后来,孙权便用计,以自家妹妹孙尚香和弟媳徐灵姬作为诱饵,引刘备和唐剑过江完婚,意图杀掉唐剑和刘备,然后夺取荆州以及广陵两地。”
“结果,却被唐建明将计就计,不但白得了一个美丽夫人,还杀了孙权的大将周泰,并击破了孙权五千人马,逃回广陵。”
“孙权大怒,决定发兵攻打广陵。”
“而唐建明与陈元龙商议之后,决定索性杀过江去,与孙权在江东的地盘上交战,免得战火波及广陵。”
曹操听了程昱的叙述,又看了看书信,不由得心中畅快,拍腿大笑道:
“哎呀,这个孙权小儿,那唐建明乃是与诸葛孔明齐名的人物,他这点微末伎俩,又怎能瞒得过唐剑?”
“可笑他还自作聪明,白白送了一个弟媳,折损一员大将,五千兵马。”
“听来,真是令我畅快也!”
“哈哈哈哈哈……”
程昱也道:“是啊,若论计谋,孙权绝无可能是建明的对手。”
曹操听完,又面带笑容,把手中书信放到桌上,将脑袋晃了一圈,道:
“仲德上次去广陵传旨授官回来时,说的那番话,孤还记忆犹新。”
“你说,唐建明认为此后天下格局,乃三足鼎立之势。”
“后来果然如他所料啊。”
“孤占天时,孙权占地利,刘备占人和,天下由此三分……”
“如此见解,真乃天下奇人也!”
程昱也深以为然,道:“单以此论,足以看出唐建明之才,可比当初之郭奉孝、戏志才也。”
曹操听完,脸上也浮现出怀念之色。
“是啊,志才助我建基立业,奉孝辅佐我平定北方,只可惜,他二人都英年早逝……”
随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又道:
“不过,孤如今有唐建明,足可匹敌孔明、周瑜。”
程昱又问:“那,建明借兵一事,主公是应?还是不应?”
这话问完,曹操又再度陷入沉默。
只见他浓眉一皱,盯着桌上的书信,道:
“这唐建明,才学惊人,原先在赤壁数次以谋士之位相招,他都不肯应召。”
“后来给了个广陵太守,镇东将军,他才欣然应之。”
“足见此子,也是所图不小,若我借他兵马,助他击败孙权,只怕他又会成为下一个孙策。”
程昱听完,也明白曹操的担忧不无道理。
当年,孙策就是向袁术借兵,结果却占了江东,成就一番基业。
而如今,唐剑的才能远超孙策,他若击败了孙权,只怕也会占据江东,成为另一个潜在的危险。
曹操非常难办。
可若是不借给他,万一他失败了,孙权夺了广陵,就地补给,然后发兵攻占徐州,那样自己又要花费大量的物资和军队去防守徐州。
这也是曹操不想看到的。
所以,曹操更加难办。
愁得他连头痛病都要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骑快马入营来,手持信使的加急令旗,一路叫开寨门,跑到曹操面前禀报:
“启禀丞相,张辽将军发来加急信件,请丞相验看。”
曹操听是张辽的信,便眉毛一抬,道:
“呈上来。”
信使将背上的牛皮桶解下,从中取出张辽的书信,走到台阶下递给程昱。
程昱接过,又传给曹操。
曹操拆开观看之后,脸上的疑虑打消了一些,但也没有全部消散。
随后,他把书信递给程昱观看,并道:
“张辽向我请求出兵奇袭建业,与唐剑夹攻孙权,迫使孙权迁都,从而占领丹阳、吴郡,会稽一带。”
“如此一来,我军往后便可绕过孙权的水军,直接深入江东腹地与孙权决战。”
“仲德,你以为此计如何啊?”
程昱也看完了信,并说道:
“主公,臣以为,如今朝廷钱粮不足,府库空虚,短时间内,也很难发起大规模的渡江作战。”
“如今,只需一支兵马深入吴地,便能夺取江东三郡,为我大军将来进入江东创造有利条件。”
“此事有百利而无一害,可以发兵。”
第166章 西域女子,当街行凶
“嗯……”
曹操习惯性的点了点头,但是眼神依然深邃,这说明他仍然在不遗余力的思考。
这也就是他有别于其他诸侯,最终成为千古第一奸雄的原因。
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
只有这样,他才能战胜那些比他强大得多的敌人!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头痛病也一年比一年严重。
曹操索性不再想了,随即让人签发命令,让信使带往合肥。
信使走到寨门前等待官员签发命令。
却听见有人在门楼上谈笑,抬头一看,只见曹植杨修等人,站在高处一起谈天说地。
一群公子哥儿,衣带飘飘,骚的不行。
其中一公子恭维曹植:
“听说三公子先前做一首《铜雀台赋》言辞华美,堪称绝世文章。”
“恰逢今日铜雀台落成,不知我等可有福分,听三公子亲自朗诵此篇?”
曹植张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随后对那人说道:“既然丁兄愿听,我便献丑了。”
随即,众人鼓掌。
曹植便张口朗诵,语言豪迈狂放,信使别的没听清,只听到了“揽二桥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
五官中郎将曹丕签发了命令,亲自交给信使,让他带往合肥。
随后,曹丕又抬头看了一眼门楼上那个狂放的身影,眼中闪过一起不可捉摸的寒意!
由于这个年月通讯全靠人马传送,往来传信,一般最快都要好几天。
唐剑担忧孙权会在他们准备好之前便统兵来攻。
于是,一面让众将调遣人马,做好应对。
一面打探江东信息的同时,让人传信张昭,叫他尽量拖延孙权的粮草筹办工作。
陈登也再次派出了使者,前往士燮、山越余部处要求他们起兵响应。
唐剑还完善了作战室的沙盘,魏延他们几个见到以后,顿时像是见了宝贝似的,整天扑在作战室里研究战法,一待就是大半天,讨论也是非常激烈!
街上,这两天从西域来的客商也多了起来。
一个头上扎着两条大辫子的西域面孔的女子牵着马,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突然顺手揪住一个过路人,问道:
“喂,你们这里难道没有吃饭的地方吗?”
被揪住的那位仁兄很不高兴。
虽然对方是个美女,但是美女你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对不对?
于是那仁兄便没好气的道:
“你谁呀你?还有没有点儿家教?”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立刻就被那女子揪住胸前衣服一把将他举了起来!
这位仁兄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轻,然后整个人就不知怎么来到了空中,随后又快速落到地面!
尾椎骨上咔嚓一声,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让这位仁兄不禁惨呼起来。
随后,一只结实的脚就踩在了他的胸口:
“本小姐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哪儿那么多废话?”
那仁兄疼得大叫:“哎哟,西域来的小娘皮打人了!哎哟吼!”
那女子听完又是一脚,将那仁兄踩得像个弓着腰的虾米。
前方,负责治安的都慰见到这边有人打人,连忙大叫一声,指着那女子道:
“大胆!竟敢当街行凶!”
女子看样子是蛮横惯了,仰起脸就要骂人。
突然身后过来几个西域行商,赶忙将她劝走。
巡城都慰见她要跑,一面让人照看地上受伤的仁兄,一面带着十几个士兵追了上去。
西域人都有马,于是他们骑上马,一会儿就甩开了巡城的士兵。
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街道旁边停下,然后敲开了一间宅院的门。
不久,大门开了,所有人都将马牵了进去。
其中一人便责备女子道:
“小妹你也太过鲁莽,此处乃是江淮之地,你怎可当街伤人呢?”
女子不以为然道:“兄长休要长他人志气,依我看,中原之人,皆手无缚鸡之力的软汉,不值一提,他日父兄若举西凉之兵南征,定能一鼓而得天下。”
那人听后,叹了一口气,道:
“小妹,话不是这么说。”
“当年董卓造逆,权倾天下,而江东孙坚便奋起相抗,杀得董卓心惊胆裂,岂能说是软汉?”
“而他的长子孙策,只以区区数千兵马起家,就扫清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如今孙权更是统领江东,击败了曹操八十三万大军,这如何能说是软汉?”
女子不服,道:“兄长尽说他们厉害,可我来了这几日,也不见有什么能人。”
那人道:“街上坊市,都是寻常百姓,哪来的能人?”
“你再这样出去惹祸,等回去之后,我必然告诉父亲和兄长,往后便不带你来中原了。”
女子听后 ,这才稍稍软和了一些,然后问道:
“那,兄长你告诉我,这里都有什么英雄能人?”
“如果你告诉我了,那我便不去惹祸。”
那人说道:“此处当然有能人。”
“别的不说,原广陵太守陈登陈元龙,就是个玩弄人心的好手,他和他的父亲陈珪,就曾经把吕布玩弄于股掌之中。”
女子听后,抿了抿嘴,不屑的道:“这些人不会在战场上厮杀,只用些女人计谋,算不得英雄。”
女子的兄长又道:“那,此地太守,镇东将军唐剑,从一文不名到成为广陵太守、镇东将军,不过短短半年。”
“如此,可算英雄?”
女子听了,稍微有点兴趣:“这还勉强有点意思,不过,他既然是镇东将军,不知道他武艺如何?”
那人回答:“这个倒是不得而知,据说此人原先是个副将,后来又击败过卧龙,然后成了广陵太守。”
女子听完,终于来了一点兴趣。
毕竟卧龙的名气可不是盖的,能够击败卧龙的人,当然不会是寻常人。
说到这里,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有人开始砸门。
“城防将军傅婴麾下校尉例行巡查,里面的人快快开门!”
院子里的人吃了一惊:
“怎么这么快就追到这里来了?”
外面的人又喊道:
“你们宅邸已经被围,速速出来交代清楚,否则等到我们破门拿人,事情就不那么好收拾了!”
门外,不断有士兵跑步过来,将宅子围住。
这两天由于大战在即,所以城内查细作查得很严,以至于连傅婴都亲自来了。
第167章 西凉马家,马云禄
“怎么回事?”
傅婴骑着马,带着几个亲随来到门前。
门口校尉回答:“回将军,有一群西域来的人,当街行凶,打伤了人,躲到这里来了。”
小校话音刚落,大门忽然就被打开了!
一个一脸英气的西域女子叉腰喝道:
“你说话当心着点!谁躲到这里来了?”
“我马家的儿女,用得着躲吗?”
后面一名相貌憨厚一点的年轻人连忙上来拉住她,然后向门外众人道:
“舍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女子听了兄长道歉,已经是三分不喜。
谁知那小校铁面无私:“尔等当街行凶,还妄图逃脱制裁,已经触犯我广陵郡律法。”
“识相的就赶紧束手就擒,随我回府衙问话!”
那女子听完这话,顿时就炸了:
“好哇,给脸不要脸是吧?”
然后抬手就是一马鞭抽了出去!
小校机灵,闪身躲过,把后面的士兵脸上抽了一鞭子,滚倒在地。
小校见状,怒道:“大胆女匪,竟然拒捕!”
随后招呼左右一起攻上。
那女子不顾旁人劝阻,手中一条马鞭使得凌厉狠辣,如同毒蛇一般,很快就打倒了七八人,夺得一支枪拿在手里。
小校抽刀而上,却被那女子一鞭子甩过来,缠住脖颈,然后用力一拉!
那女子力气奇大,小校脚下不稳,被拉得往前踉跄而去,女子左手持枪,便对着小校的心窝扎来!
功夫非常凌厉,也十分狠辣!
傅婴看得出来,这女子是个高手!
于是连忙喊道:
“住手!”
随着两声大喝。
一声来自傅婴,一声来自女子后面那个有些憨厚的年轻人。
傅婴喊话的同时,抽刀掷出,将女子马鞭砍断!
女子身边那憨厚青年也将女子手中长枪拿住,抬起一尺。
小校险而又险的从枪尖旁边跌倒下去,口中喘着粗气,眼看是捡回了一条命。
傅婴冷眼看着女子,缓缓说道:
“好俊的功夫,好毒辣的身手!”
女子冷哼一声,不可一世。
一旁的憨厚青年一直在劝。
傅婴只好翻身下马,道:
“尔等伤人在先,现在又拒捕,打伤巡城士兵,罪过不小。”
“若不将尔等捉拿归案,我这个城防将军,怕也不用干了。”
随后,他大喝一声:“围起来!”
那憨厚青年见状,只得跺脚叹了一口气。
那女子却如同得了许可,顿时展颜一笑,右手挥鞭,左手持枪,劈头盖脸打了出来。
傅婴用脚勾起地上的长刀迎战,瞬间二人杀得难解难分!
“夫人,前方这几座宅院,也是糜家的产业,有一些西域来的客商租住了,您要是用得着的话,便也一起低价转给您了。”
徐灵姬和糜夫人带着丫鬟仆从,一路观看店面。
从街上看到了巷子里。
随后,却见前方宅院被城防军围了。
前面打斗之声正起,徐灵姬问道:
“前方出了何事?”
丫鬟冬香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往前看去。
见傅婴和一个西域女子杀做一团,其余人都不敢近身。
于是连忙回报:
“是傅将军在和一个西域女子打架。”
“西域女子?”
众人没见过女人能够和将军打架的,于是有些好奇的走了出去。
丫鬟冬香仍然在踮脚伸脖子,左右观看。
徐灵姬个子高,倒是一目了然。
然后她只看了一眼,便对丫鬟说道:
“这女子武艺在傅婴将军之上,快回去叫子陵将军或者魏延将军来。”
糜夫人十分诧异,问道:“夫人还懂武功吗?”
徐灵姬摇了摇头,道:“我不懂武功,但是我修习易术,能够看到一个人的气机,此女气机在傅婴将军之上,且她出手凶狠毒辣,得势不饶人,如果久战,傅将军肯定要吃亏。”
冬香一溜小跑往郡府东搬救兵去了。
过了一会儿,傅婴果然已经气喘吁吁,有些力不从心了!
那女子招招狠辣,都往致命的地方招呼,就连傅婴都有些招架不住。
好在这时,冬香引着陆况到了。
“子陵将军,就在前面。”
陆况跟着冬香来到,见徐灵姬她们都在,前方,傅婴正在与一个西域女子恶战。
陆况连忙上前拜见徐灵姬:
“见过主母。”
徐灵姬笑了笑,道:“子陵将军,傅将军今天是遇到难题了,你快上去把他换下来吧。”
陆况转头一看,那女子果然不凡,出手招招致命,凌厉狠辣,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断送性命!
正当时,女子见傅婴已经难以招架,便挥鞭虚甩一鞭,傅婴举刀去拨,结果那女子抬枪便扎向傅婴腋下,傅婴只得又回刀来迎。
然后女子手一抖,鞭子便像蛇一样往傅婴的脖子上缠绕过来!
“给我死来!”
女子一声厉喝,右手一带,左手长枪向前一捅!
只要不出意外,眼前这个草包将军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她身后的憨厚青年也吓了一跳,准备出手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想象中的惨状并没有发生!
只见一道人影如苍鹰一般落入场中,陆况空手上前,左手抓住鞭子,右手锁住长枪,奋力一拧!
女子只觉得一股大力传了过来,虎口似乎要被撕裂一样疼痛,吓得她连忙放手!
陆况夺了长枪,左手仍然拉着鞭子,平静的看着对方。
傅婴只觉得脖子上一松,连忙转了个身退到一旁,见到是陆况来救,顿时心中大定。
“多谢子陵将军相救。”
陆况道:“傅将军不必客气。”
那女子却冷笑一声,道:“连我这个女流之辈都打不过,还好意思称什么将军?”
随后,她又看向陆况,道:
“本小姐看你有几分本事,速速报上名来。”
陆况仍然平静的说道:“在下广陵骑兵主将陆况,你又是什么人?”
女子一挺胸,自豪的道:
“本小姐乃是西凉马家的女将,马云禄!”
“哎!”
后面憨厚青年刚要阻止她自报家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捂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陆况听后,道:“原来是西凉马家的人,不过你们当街行凶,暴力拒捕,触犯了我广陵郡的律法。”
“不管你是谁,我今日都要将你捉拿归案。”
第168章 本小姐正想见见你们镇东将军!
“好大的口气!”
马云禄听见陆况说要缉拿她归案,顿时大小姐性子又上来,口中喝道:
“本小姐今天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抓我归案!”
说完猛力一扯马鞭,想从陆况手里夺回她的鞭子。
谁知陆况早就防着她这一招,手上并未放松,反而用力一拉,反将马云禄扯了过来!
马云禄知道拼力气拼不过陆况,便顺势扑了过去,顺手在地上抄起一把战刀,直刺陆况小腹!
陆况冷哼一声,道:“好凶狠的女人!”
随后使起手中长枪精准的打在马云禄手腕上,然后抬腿一脚踢了过来!
战刀落地,马云禄被打落了兵器,只听得一声风响,她已经看到陆况的鞋底朝着她的脸就踹了上来!
砰!!!
马云禄没有被踢中,却见是她的兄长用结实的臂膀替她挡住了陆况的这一击!
“兄长?”
这人接了陆况一脚之后,也是很不好受,咬着牙憨笑道:
“想不到广陵竟然有如此猛将,我兄妹甘拜下风,还请将军高抬贵手。”
陆况收了腿,问道:“你又是谁?”
那人答道:“在下西凉马家,马岱。”
不远处,徐灵姬看到这里,说了一句:
“有子陵将军在,出不了乱子,我们走吧。”
随后,又和糜夫人转身去别处看店铺去了。
陆况将夺得的马鞭和长枪交给身边士兵,见马岱一脸憨厚,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知道他已经被自己一脚震伤。
随即便问了一句:
“你们西凉马家的人,跑到广陵来闹什么事?”
马岱连忙解释:
“将军,这都是误会。”
“我是奉伯父之命,前来广陵贩马,并非是来闹事。”
随后,他又抬手比向马云禄,对陆况道:“这位是我的堂妹,也是凉州刺史马腾将军的千金。”
“小妹在西凉跋扈惯了,所以不小心出手伤了人,我们愿做赔偿。”
“还请二位将军能看在马家的面子上,免了这场牢狱。”
马岱一面说着,一面看着陆况和傅婴的表情变化。
结果发现陆况面上生寒,连忙又补充道:
“我愿出五匹上等的好马,作为赔偿,不知将军可否通融一二?”
傅婴听后,走了过来,对陆况道:
“子陵,既然是西凉马家的人,你我恐怕不好做主,不如将此事禀报主公和郡丞大人,请他们定夺。”
陆况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对马岱说道:
“这样吧,你们随我到郡府,向我家主公说明情况,至于能不能免了你们的牢狱之灾,那就要看我家主公和元龙先生的意思了。”
马岱:“这……”
陆况又冷冷看了他一眼,道:“莫非你还要再次拒捕不成?”
马岱顿时气馁,回头看了一眼马云禄。
马云禄仍然一脸不服的表情,但是对路况已经有了三分忌惮。
随后,马岱也只得拱手:“那就有劳将军引路。”
随后,又向马云禄道:“小妹……”
马云禄手一抬,说道:
“兄长不必说了,去就去,看他敢把我怎么样!”
“正好我也想见见他们那个什么镇东将军。”
傅婴朝着手下士兵一挥手:“绑起来!”
士兵便拿出绳索,上前要套马云禄。
马云禄顿时大怒,眼中杀机顿起!
“敢绑本小姐,你们试试看!”
但是这个女人太过危险,虽然长得漂亮,可是一出手就要人命,如果不绑着她,实在心里没底。
陆况的脸色再度冷了下来。
马岱见状,连忙劝道:
“小妹,不可任性。”
随后又和陆况傅婴二人商量:
“舍妹好歹是公侯之家的千金,若被当街上缚的事情传回西凉,马家的面子上不好看,不如就绑我一人,可否?”
陆况问道:“你们当街行凶,寻衅滋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马家的面子会不好看?”
马岱:“这……”
随后,还是傅婴过来说道:
“子陵,我看就不必绑了,万一真和马家闹出矛盾,马家追究过来,主公将来也不好说。”
陆况听后,略一思索,随后点头道:
“好吧,就依傅将军所言。”
随后,傅婴又扣押了宅院里的所有人员和物资,只将马岱等人绑了,押往郡府。
至于马云禄,则由陆况押送。
到了郡府,魏延迎面走来,正好遇见陆况和傅婴。
陆况向魏延问起唐剑所在。
魏延回答道:“哦,方才听小草说,令堂的病又犯了,老夫人突然不能说话,也行走不得,所以急请主公前往诊治去了。”
“子陵你也快去看看吧。”
陆况一听母亲突然重兵,顿时心中方寸大乱,连忙交代魏延:
“文长将军,可否替我押送这女子前往大堂,交给元龙先生审理?”
魏延也不推辞,道:“好,此事就交给我了,子陵快些去吧。”
陆况拱手谢过魏延,便匆匆往后舍去了。
魏延又打量了马云禄一眼,然后问傅婴:
“傅将军,这几人所犯何事?”
傅婴回答:“这是西凉马家的人,当街行凶伤人,暴力拒捕。”
魏延听后,便又将马云禄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马云禄在西凉,仗着她哥马超的威名,那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没想到这次来到广陵,却屡屡被人冒犯。
一个陆况她打不过,她也就认了。
可是现在来了个红脸汉子,这么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这叫她如何能够忍受?
于是,马云禄脸色一寒,双手抱胸盯着魏延,口中嘲讽道:
“我听说中原的猴子只有屁股是红的,没想到有人长了个猴子屁股脸。”
“本小姐想伤人便伤人,你这猴子屁股脸又待怎样?”
马云禄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了眼,纷纷看向魏延!
这里的士兵都知道,魏延和陆况差不多是一个级别的战力。
如今马云禄这么嘲讽魏延,只怕接下来她没有好果子吃了。
谁知魏延听后,只是笑了笑,道:
“我原以为,西凉马家乃伏波将军之后,累世公侯,会有些教养。”
“今日看来,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马云禄怒道:“你说谁没教养?”
魏延:“谁接话,谁就没教养。”
马云禄瞪时大怒,一旁的马岱正要开口劝阻,马云禄已经踏步向前,凶狠的一爪抓向魏延咽喉!
第169章 郡守府英雄辈出,马云禄三败广陵
马云禄以为,小小的广陵,能够有一个陆况这样武将,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其余人应该都是草包!
如今陆况不在,她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出手就是凶狠凌厉,直抓对方咽喉!
哪知道魏延也是高手,反应奇快,直接抬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翻!
马云禄见一击不中,还反被魏延扣住,又将左手变掌为爪,直呼魏延面门!
魏延也是伸手扣住,将她两手都锁住,然后向上一提!
马云禄吃痛,连忙纵身而起,一个前空翻化解了魏延的锁扣手,然后在空中双脚蹬向魏延!
魏延眼神冷峻,后退半步抬脚也是一脚蹬了上去!
马云禄本来以为已经得手,谁知对方也是很快起脚蹬了上来!
嘭的一声过后,马云禄在空中失去重心,踉跄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魏延便又像一头猛虎一般扑了过来!
马云禄只觉得一阵眼花,连忙抬手成爪,去锁对方咽喉。
却被魏延再次控住,然后转身一扭,人到了马云禄身后,也出手锁住马云禄的咽喉!
“将军手下留情!”
马岱连忙上前,对魏延道:“这位是凉州刺史马腾将军的千金,将军千万手下留情啊!”
马云禄被魏延扭住右手,疼得龇牙咧嘴,但是仍然不肯认输。
好在魏延听后,这才松了手:
“既然是凉州刺史的家人,我若将你打伤,只怕将来我家主公不好说话。”
“今日权且放你一马,不可再生事端,懂否?”
马云禄连败两阵,顿时有些怀疑人生。
恶狠狠的瞪了魏延一眼,不再说话。
马岱连忙又去劝马云禄:“小妹,不可再惹祸了,方才两位将军要不是看在伯父面上,哪里肯轻饶了你?”
谁知,马云禄听了却越发不服气:
“我马云禄用得着他们饶我?”
马岱又向魏延赔礼:
“这位将军,舍妹在凉州跋扈惯了,若有冒犯之处,在下替舍妹赔礼了。”
“在下凉州刺史之从子,马岱,敢问将军高姓大名?在广陵身居何职?”
魏延见马岱懂事,随即也懒得计较,道:
“我乃魏延,广陵兵马督将。”
“此种小事,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马岱又再次向魏延赔礼,马云禄嘴上虽然硬,她以为区区一个广陵小郡,能够出一个猛将已经顶天了。
但是没想到接连遇上了两个打不过的!
要知道,以往在西凉,有几个羌人的头领之子,仗着力大无穷,身体彪悍,想要娶她为妻。
结果还没去向马腾提亲,就被她寻到部落,当众决斗,将这几个彪悍男子打成了残废。
以她的武艺,在西凉那种民风彪悍的地方都可以横着走,而中原这些人更加瘦弱矮小,她更加不放在眼里!
可是今天接连遇上了两个强人,几个回合就让她败下阵来!
这让她感到非常不爽!
但是打又打不过,只得咬住嘴唇,暗想脱身之计。
马岱与魏延说了几句话,魏延便让傅婴给马岱松绑。
“傅将军,他们既然是马凉州之子女,这绑缚就不要了,有失待客之道。”
傅婴还是有些担心,不肯松绑。
魏延看出了他的担忧,便笑道:“傅将军,有我在,出不了乱子。”
傅婴这才放下心来,给马岱他们众人松了绑。
随后,魏延引着马岱等人,说说笑笑,正往大堂去。
旁边傅彤跑了过来,道:
“魏延将军,元龙先生说又想到一条妙计,请你赶快去作战室。”
魏延本来就是个兵痴,一听到陈登找他去作战室研究事情,顿时就待不住了。
连忙对马岱说道:“马公子,我有些要事,失陪一下,你们跟着傅婴将军去往大堂等候即可。”
说完,便与傅彤一起往作战室去了!
傅婴直接傻掉!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马云禄!
马云禄也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狞笑!
傅婴心中一阵紧张,然后对马岱说道:
“小马将军,请。”
马岱也客气的回礼,总算将马云禄一行人送到了大堂。
大堂上,唐剑不在。
也不见陈登、陈矫等人。
只是一个身穿绿色战袍,一对利落的八字胡,还有一双鹰眼的男人,坐在堂上喝茶。
马云禄当先走了进去,见到那人,便毫不客气的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问道:
“你就是镇东将军唐剑?”
那人笑了笑,回答道:
“非也。”
马云禄冷哼一声,又问:“那你是他手下的什么人?”
那人见马云禄这么没礼貌,于是也不想回答,便说道:
“我是什么人,与你有关系吗?”
马云禄暗想,这个人说话这么狂,肯定也是个重要人物。
自己惹了祸是不假,还连累了堂兄马岱。
不如趁着魏延、陆况这两个麻烦的人不在,将眼前这个人擒了做人质,押着他逃出城去!
马云禄是个急性子,想到就干!
于是,她慢慢逼近那人,一面说道:“当然有关系。”
“你的官职大不大,才能决定你能不能活!”
“哎!”
马岱已经绝望!
看来这个堂妹的性子,也只有兄长马超才能治得了她!
只见马云禄说完了话,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探掌为爪,凶狠的朝着那人的咽喉扣去!
那人却只是轻轻一闭眼,抬手将杯中的茶水泼了出来,正好泼在马云禄脸上。
马云禄眼睛一闭,等反应过来时,右手已经被那人铁钳一般的手抓住,然后狠狠的砸在桌上!
“这茶有些凉了。”
那人用一只左手就压制住了马云禄,然后用右将茶杯放在右边的桌上,拿起茶壶又重新倒了一杯。
马云禄知道又遇上硬茬儿了,连忙踢出一脚!试图在那人手中挣脱!
那人将手一扬,马云禄便失去重心,差点跌倒!
好在她身手矫健,在跌倒之前,以手撑地,往后翻出一丈,但是,已经没有了继续进攻的胆气!
那人重新倒了杯茶,又递到嘴边,闻了闻,说道:“这才正合适。”
马云禄怔在当场!
马岱连忙过来拉住马云禄:
“小妹,你若再惹祸,回去后我定向大兄和伯父如实禀告你的所作所为!”
马云禄却充耳不闻,口中喃喃道:
“这区区广陵,竟然有如此多的高手!”
然后,她转头对马岱说道:
“兄长,你回去告诉大兄,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这里!”
第170章 荡寇将军张文远,狱中豪杰马云禄
马岱听了马云禄的话,顿时大吃一惊,道:
“小妹,不可胡闹!”
马云禄却十分倔强:“兄长,我并未胡闹。”
“你看,我们方到广陵,一天之内就遇上三个能够打败我的人。”
“这比我在西凉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我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够配得上我!”
马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一白脸青须的官员走了进来。
随后,看到那绿袍鹰眼的男子,他连忙上前道:
“啊,文远将军,怠慢了!”
马云禄听后,问道:“文远将军?你不是唐剑?”
鹰眼男子听了,笑道:“谁告诉你我是唐剑了?我乃荡寇将军张辽。”
马岱听说眼前之人是张辽,顿时大惊失色!
连忙上前拜道:
“可是白狼山阵斩蹋顿的张辽?张文远将军?”
张辽回答:“不错,是我。”
马岱连忙再次行礼,然后看到旁边的官员也相貌堂堂,便再问道:
“敢问这位大人是?”
官员回答:“我乃广陵郡功曹陈矫。”
马岱听后,道:“原来是季弼先生!”
“小子是凉州刺史马腾将军的从子马岱,想不到竟然能在此遇见二位,真乃三生有幸!”
张辽听后,问道:“那旁边这位莽撞女娃,是马凉州的女儿?”
马岱回答:“正是。”
张辽不禁笑了起来:
“方才我听她说,要留在这里,我看,正逢其时也。”
马岱问道:“敢问将军,如何正逢其时?”
张辽哈哈大笑道:
“今,广陵太守建明将军,年轻有为,并且已经开府创业,正是广纳妻妾,开枝散叶之时。”
“而马小姐又说要留在这里,这不是正逢其时么?”
马岱听完,讪笑一声,道:
“张将军说笑了,小妹只是一时赌气,说过了,便忘了。”
说完,又转向马云禄小声道:
“小妹,此事还需与伯父和大兄商议,不可鲁莽。”
马云禄却道:“大兄早已说过,我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能强迫我。”
马岱听后,也是无奈。
这个人早已被马超惯坏了,乃至于横行跋扈,目无法纪,更是不知道世间险恶。
陈矫见傅婴带着百十号人,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随后便问傅婴道:
“傅将军,你这边有什么事?”
于是,傅婴便将马云禄当街行凶伤人,然后暴力拒捕,又接连被陆况、魏延、张辽打败的事都说了。
陈矫听后,道:
“不知傅将军准备作何处置?”
傅婴道:“未敢擅自处置,故而引来郡府,请主公定夺。”
陈矫道:“今日子陵将军的老母突发重病,主公说是脑梗,正在施针救治。”
“而后还要接见文远将军,只怕没有功夫处理此事。”
傅婴一听,顿时有些头大,问道:
“那该怎么办?”
陈矫道:“主公信任步骘大人为法曹,专门司判决断案之职,不如去寻步骘大人,让他断案,也可将此事处理清楚。”
傅婴一听,连忙谢过陈矫,随后让人请来步骘。
步骘现在是广陵法曹,穿着官服,走路带风。
并且左手拎着惊堂木,右手抱着令箭,显得极为正式。
来到堂上,步骘与陈矫和张辽等人见了面,随即当堂审案。
在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马岱、陈矫各自也说了一些好话,想让步骘从轻处罚。
步骘又将案情从头问了一遍。
将马云禄、傅婴、马岱、包括张辽都有问到。
马云禄脾气倔,梗着脖子一副好汉做事好汉当的神情,不以为然。
毕竟,以往她在凉州,就算惹出天大的祸事来,也有他哥给她撑腰。
所以,即便到了广陵,她仍然是这副态度。
步骘既然成了广陵的法曹,就代表着广陵法度,他见马云禄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非常愤怒,拿起惊堂木往案桌上使劲一拍,铿锵有力的道:
“犯人马云禄,凉州刺史马腾之女,随其堂兄贩马至广陵,然,其人狷狂无德,目无法纪,光天化日之下肆意行凶伤人,乃至于恃强拒捕,可谓罪大恶极,不光是扰乱广陵治安,伤害百姓,更是无视朝廷律法,给马凉州脸上抹黑!”
“现,本曹经过审查,认为证据确凿,犯人也当堂招供,做出判决如下。”
“马云禄,当街行凶伤人属实,恃强拒捕打伤官兵属实,桀骜不驯,肆意狷狂,按律罚钱三十万零八千,用于支付百姓以及官兵伤者治疗及其他费用。”
“另,判杖刑八十,以儆效尤!”
说完,将手中令箭投于地上,喝道:
“行刑!”
步骘判完了案,所有人都傻在了那里。
汉朝律法森严,对于恶意殴打他人致伤的,便要受到严重惩罚。
要是你不小心打了一个老人,在以孝治天下的大汉朝,可以直接车裂。
但是马云禄不一样,她是西凉马腾的女儿,众人本以为步骘会网开一面,谁知这家伙铁面无私,上来就顶格处罚。
就算是一个壮汉,也挨不住四十杖,
当年曹操用五色棒打死蹇图,都只用了五十杖,马云禄哪里挨得住?
马岱听后,连忙上前求情:
“大人,舍妹之罪,也有我监管不力之过……”
步骘眼光凌厉:
“你也跑不了,你是二十杖!”
“来人,给我打!”
众人愣住,只有刚才被马云禄打伤的士兵觉得非常解气,上来按住马岱就要打。
有两个提了刑杖就要去打马云禄,却被马云禄夺过刑杖,反手打起官兵来。
步骘早就料到她会这样,于是朝着张辽行了个礼,道:
“文远将军,此贼甚恶,还请将军帮忙擒住,以正律法。”
张辽笑了笑,起身走进场中,抓住马云禄手中的刑杖,一把夺过,反手一杖拍在马云禄腿弯上。
马云禄吃痛跪地,旁边过来几个兵卒,两边按住便打。
马云禄哪里吃过这样的大亏?一杖下来,便被打得闷哼一声,然后她也不叫疼,只是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步骘。
步骘不以为然,吩咐官兵照打不误。
陈矫见势不妙,连忙走出大堂,去往郡府的后舍家属居住区中寻找唐剑前来解救。
否则若真的让步骘打了八十杖,打杀了马云禄,这可真就跟西凉马家结下死仇了!
第171章 主公你是真想和西凉马家结仇吗?
陆小草站在床边,虽然睁着眼,但是她看不见。
只是一脸紧张的等待着唐剑给出诊断。
陆况也是一脸焦急,然后将照顾老夫人的几个丫鬟厨娘都喊了过来,一一责问。
丫鬟们都非常害怕。
因为这老夫人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吃了饭,休息了一会儿就突然不能动也不会说话了,像是中了邪,又像是中了毒。
几个丫鬟厨娘面面相觑,生怕这陆家兄妹把老夫人的病怪到他们头上。
于是几人便开始想方设法为自己开脱。
有的说老夫人可能是中邪了。
另一个又说在她老家,有人被拘了魂魄,就跟老夫人一样不会动也不会说话了。
说得有模有样。
唐剑听她们越说越离谱,便开口制止道:
“都住口,不要乱说话。”
丫鬟厨娘们便都统通闭嘴。
唐剑号完了脉,然后又结合老夫人的症状,最终得出结论:
“子陵,小草,老夫人这是脑梗之疾。”
陆况和陆小草一听唐剑确定了病症,于是都连忙问道:
“主公,可有救法?”
唐剑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脑梗的中药配方,然后道:
“这个不难,我给老夫人开个半夏白术天麻汤,只要按时服用,数日便能好转。”
陆况听到唐剑这么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随后,唐剑开出方子,陆况便亲自去药铺买药去了。
陆小草听后,也是非常感激,她面朝唐剑的方向,说道:
“大人屡次救治我母,妾身不知该如何报答。”
话语之间,有些辛酸的味道。
唐剑听后,回想起那天徐灵姬跟他说的话,说陆小草是喜欢自己的。
而陆小草除了眼睛看不见,没有其他的缺点。
心也善良,手也巧。
唐剑便拉起她的手,正要说句话安慰她一下,外面陈矫就闯了进来。
“主公!不好了,步骘大人他……”
陈矫话说到一半,看到唐剑又在把妹,也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讲。
陆小草似乎是已经知道了唐剑的心意,小脸有些微红,低下了头咬着嘴唇将自己的小手抽了回去。
唐剑知道陈矫做事历来都很有分寸。
今天这么没有分寸的跑到主公的家属居住区来,那肯定是出大事了。
于是,他也不追究其他,对陆小草说道:
“小草,我和季弼先生有点事要聊,我先回了。”
陆小草咬着薄薄的嘴唇,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嗯。”
唐剑便出了卧房,和陈矫来到院中,问道:
“季弼,子山先生出了什么事?”
陈矫忙道:“回主公,今日有西凉马家兄妹二人在街上行凶伤人,被傅婴和陆子陵抓回。”
“但是主公正在给老夫人治病,元龙也没有空,所以便请了法曹步骘大人来审案。”
唐剑听到这里,没有听出什么纰漏来,于是说道:“这没有错啊,难道是步骘判错了案?”
陈矫回答:“也并非是判错了案,相反还判得合律合法。”
唐剑道:“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人找对了,案也判对了,怎么还说出事?”
陈矫苦口婆心,说道:“这糟就糟在判对了!”
“主公可知那犯人是谁?”
唐剑:“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西凉马家兄妹。”
“难不成是马超和马云禄?”
陈矫:“那女娃确实是马云禄,只是男子并非马超,而是马岱。”
唐剑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笑着问道:
“是不是这马云禄大小姐脾气不改,跑到广陵闹事,被抓起来了?”
陈矫震惊!
“这……主公是如何得知?”
唐剑笑道:“我猜的,我原以为这种飞扬跋扈的人只是话本上才有,想不到还真有这种家伙啊。”
陈矫突然想起大堂上还在打着呢,于是连忙对唐剑道:
“主公,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步骘大人判了马云禄杖刑八十,眼下正在行刑,主公若不快点过去,万一打死了人,就与西凉解下死仇了!”
唐剑听后,心说结了死仇又怎么样?我这是广陵,马家在西凉,隔着几千公里呢。
马云禄在我这犯了法,就该揍她屁股。
谁让她骄横跋扈?
不过……八十杖……
唐剑不知道一杖是什么强度。
但是看见陈矫焦急的模样,心里想道,听说马云禄也是个美女,要是打死了……有些可惜。
随后便对陈矫道:
“前头引路,带我去看看。”
陈矫连忙提袍在前,小跑着回到大堂。
却见行刑已经完毕,马岱面如死灰,看着一旁一动不动的马云禄。
而马云禄屁股被打得都是血渍,人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
陈矫带着唐剑进来,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得哎哟一声,跺脚叹道:
“我说步大人,你怎么就把人打死了呢?”
步骘不以为然:
“哪里死了?”
“我这才打了三十杖,犯人便招架不住,昏过去了。”
“我正准备将他几人下狱,待犯人醒过来之后,再赢惩戒。”
随后,步骘见到了唐剑,然后起身问唐剑道:
“太守大人,不知我的处置还合规否?”
唐剑听完,不禁笑了笑,心说步骘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是要千方百计做出成绩的阶段。
你们找谁不行,偏偏找他。
这不把马云禄打死才怪了。
随即,唐剑说道:“合法合规,正该如此。”
步骘笑了。
一旁的张辽惊了。
傅婴和陈矫、还有趴在地上的马岱都愣了!
陈矫看了看步骘,又看看唐剑,忧心忡忡道:
“我的主公啊,您难道不知道子山先生捅了多大的篓子吗?”
唐剑:“不就是打了马岱和马云禄吗?又没打死。”
“再说了,就是打死了,也是依律办事,与人无尤。”
“季弼为何如此慌张耶?”
张辽听到这话以后,不由得又重新审视了唐剑一眼,然后抬手摸起了胡子。
陈矫又道:“我的主公哎,若再打下去,打出个好歹来,只怕主公从此要与凉州马家结下死仇。”
“依属下看来,这打也打了,惩戒的效果也达到了,就把人放了吧。”
唐剑却不以为意,道:
“我看西凉马家不出两年必然败亡,有何可惧哉?”
“这件事就交给子山先生全权处置,季弼就不用操心了。”
第172章 换家战术,震惊张辽
“荒谬!”
唐剑话音刚落,就听见大堂上有一人大呼。
众人定睛看去,正是马岱!
只见马岱挣扎着跪起身来,抬头怒视着唐剑,道:
“我原以为,汝为广陵太守,定然有些见解,却不料竟是如此狂妄自大之辈!”
“竟敢断言我马家两年之内败亡,何其可笑也!”
唐剑走上前来,看了看马岱。
这个人跟随马超东奔西走,最后投在刘备帐下,诸葛亮临终前安排他为暗子,与杨仪一起杀了魏延。
纵观他的一生,也算是一个比较忠心的人。
所以,唐剑无意为难他,但也不想跟他多费唇舌,于是便挥了挥手,对傅婴道:
“按照步法曹的判决,将他们都关到狱中去吧。”
傅婴得了唐剑的命令,顿时心里有了底气,便让手下拖起马岱和马云禄,投入狱中,严加看管。
随后,步骘也告辞离去,陈矫也叹了一口气,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唐剑这才有时间招呼张辽。
然而,张辽却对唐剑刚才说的话非常感兴趣。
因为他也派人调查过唐剑,发现这个人从一介白身到广陵太守,竟然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就算是皇帝身边的宠臣,都没有升得这么快的!
可是这个人却做到了,并且拥有了他自己的小小基业。
并且,唐剑对于手下痛打马云禄一事,丝毫不在意,并且预言马家将会在两年内败亡。
这不禁让张辽也非常感兴趣起来。
于是他索性想要问个明白。
茶水倒上,张辽手摸着茶杯,问道:
“建明方才说,不出两年,马家定会败亡。”
“有何依据?”
唐剑道:“马家父子,勇而无谋,却占有西凉广阔的养马之地。”
“曹丞相欲向南争取天下,必借西凉之马。”
“而曹丞相要想向南发动战争,西凉又是不稳定因素。”
“所以……”
唐剑没说完,但是张辽已经懂了。
“怪不得……”
张辽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你能在半年之内,便坐到广陵太守之位。”
“这洞察之力,果真无人能及。”
唐剑笑了笑:“文远将军过誉了。”
张辽又道:“丞相已经准我出兵,与建明一同夹击孙权。”
“不知建明预定何时发兵?”
唐剑答道:“我收到消息,孙权最迟在这个月底就能筹措完粮草,然后向我发起进攻。”
“我决定在月底之前,先派一军沿海迂回绕行,攻击吴郡,以调动孙权的注意力。”
“等孙权大军被调动至吴郡一线之后,我再出一军,奇袭建业。”
“文远将军也趁机渡江攻打芜湖、当涂,成夹击之势。”
“我的郡丞陈元龙先生还约定交州士燮、山越余部一同响应,到时候,四方皆爆发战事,孙权顾此失彼,肯定会收缩防线,退出建业,迁都前往柴桑一带。”
张辽听后,不可置信的问道:
“从海上迂回而攻吴郡?”
“若孙权不理,集中所有兵马直攻广陵,建明又将如何应对?”
唐剑笑了笑,道:
“那我就放弃广陵,全军从吴郡上岸,攻下吴郡、会稽,与山越和交州连成一片,跟孙权来个换家战术。”
“什么?!!”
张辽听后,大惊而起!
换家战术?
索性放弃广陵,取吴郡和会稽,与山越交州连成一片?
这是何等的魄力!
何等的头脑!
若真到了那一天,孙权南要面对唐剑和山越、交州的联合军。
背要面对曹操的全线压境,那将会是何种境地!
所以,孙权手底下,若真有几个聪明人,他们都不会任由唐剑取吴郡。
所以,唐剑这个战略,一开始就由不得孙权选择!
他只能根据唐剑的行动调动兵马,唐剑让他往哪里调,他就只能往哪里调!
除非他保持现状,龟缩在建业不动兵。
“妙啊!”
张辽叹了一口气,抬手一拍大腿,缓缓坐下。
“想不到,建明年纪轻轻,竟然有此神鬼莫测之计!”
“若建明能够辅佐丞相,只怕不消十年,便能平定天下矣。”
唐剑听完笑道:“并非我没有想过投靠曹丞相,只不过当初我名声不显,一介白身,只怕见曹丞相的面都见不到。”
“而如今,我已经成了一郡太守,麾下也有些人马,管理着自己的城池百姓,自得其乐。”
“又何须再投他人?”
张辽听后,也点头表示理解。
有人经历了重重困难,最终成为主公,而有的人才华横溢,却只爱出谋划策。
境遇不同,追求也不同罢了。
随后,唐剑又与张辽谈了一会儿,张辽受益匪浅,吃过饭后,连夜启程返回合肥。
而唐剑又去看了陆家老夫人一次,嘱咐陆小草和陆况兄妹要按时煎药给老夫人服用。
二人再次谢过,唐剑这才返回自己的宅院,准备和老婆徐灵姬来个鸳鸯戏水,洗去一天的疲劳。
谁知,刚到院中,和徐灵姬没说上两句话,外面就有人来汇报:
“主公,那马云禄似乎快不行了,府中军医束手无策,还请主公前往一观。”
唐剑:“不是吧?”
“听说只打了三十杖,还有五十杖没打完呢。”
徐灵姬说道:“夫君你也真是,那马小姐不过是个女子,焉能承受如此重刑?”
“妾身听说曹操当年设五色棒,只用了五十棒就打死了蹇图。”
“这三十棒下去,可不得要了半条人命?”
唐剑问道:“夫人的意思是,我应该去救治一下?”
徐灵姬说道:
“夫君天性缺火,少有进取之心,妾身看那马小姐倒是一身火气,若夫君能留她在身边,是可以补全夫君的弱点的。”
唐剑:“不是吧?还有这种说法?”
“那往后若是我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夫人不会和她们争风吃醋?”
徐灵姬露出迷人的微笑,道:
“夫君多虑了,妾身并不担心这种事情。”
也对。
徐灵姬光是长相上,就已经输不了。
何况她还没有性格缺陷,识大体,有手段,性格坚韧,几乎完美。
对于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唐剑当然是不会辜负她的。
于是,唐剑便让丫鬟冬香去把自己的药箱取来,随后跟又跟徐灵姬说了两句脸红的话,然后带了一队亲卫,径直往牢房而去。
第173章 阿达西,你这个屁股再不治要坏掉了
牢房里,充斥着一股臭味。
你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是似乎又什么味道都有,在这种地方时间待长了,连人都是腐朽的。
狱卒见唐剑带着亲卫来到,连忙给唐剑行礼。
唐剑问道:“马云禄关在哪里?”
狱卒回答:“在女犯牢房。”
唐剑:“带路。”
狱卒便手提灯笼,在前引路。
然后来到一个很结实的木栅栏前面,狱卒用钥匙打开铁锁,解开铁链。
然后请唐剑进入。
亲卫队在门口留下两个人看着门,剩下的人又跟着唐剑往里走。
又进一个厚重的门,里面一排暗无天日的牢房,只有墙上油灯里的一簇火苗在熄灭的边缘挣扎跳跃。
狱卒连忙取来灯油添上,灯光立刻亮了起来,也不再闪烁。
狱卒上前指给唐剑:
“主公,第二间的就是马云禄了,据说这女人凶悍异常,连傅婴将军都差点着了她的道,主公还是小心一些,防止她使诈。”
唐剑点了点头,道:“嗯,你的工作做的很到位,月底给你加奖金。”
狱卒听后大喜,连连感谢。
唐剑又道:“开门吧,我进去看看。”
狱卒打开牢门,提着灯笼进入,在角落里照见一个女子,眉骨和鼻梁都很高,眼窝有点深,典型的西域美人特征。
只是,这女子现在闭着眼趴在散落的稻草上,手上脚上都带着镣铐,呼吸微弱。
两名亲卫来到马云禄旁边,就要将她提起来。
唐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这样做。
随后伸手搭上马云禄的脉搏,发现这女人的脉搏强而有力,绵绵不绝。
哪有半点将死之人的脉象?
于是,唐剑便知道她这是要耍诈,引自己过来,然后挟持自己逃出去。
随后,唐剑心中暗笑,然后装作验伤,伸手在药箱里拿了两根细针,分别扎在马云禄的腿弯处,随后伸手在马云禄的漂亮脸蛋上摸了摸,张口说出一股羊肉串味儿:
“哦哟,阿达西,你这个屁股嘛,再不治要坏掉了嘛~”
“快点,起来治一哈,治好了还要接着打嘛……”
马云禄突然双眼一睁,在地上一个翻滚,竟甩出手上的镣铐链子套住旁边亲卫的刀柄,猛的一收!那刀就像认主一样的飞到了她的手里!
一众亲卫知道大事不妙,连忙叫道:“保护主公!”
马云禄随即又是一个翻滚,脚触到墙上,然后眼神凶狠的锁定了唐剑,一手持刀,猛然向后一蹬!
结果哐当一声,她人还没窜出来,却觉得腿弯处突然一麻,整个人扑倒在地。
马云禄大惊,转头看向自己的腿,发出悲怆的声音:
“为什么?我的腿动不了?”
亲卫见马云禄无力起身,便上前夺刀,却被马云禄趁机抓住衣衫,然后一刀挥了上去,连忙后退躲避,而马云禄也因此借力而起,牢房里空间狭小,她只需要一个起身,就可以接近唐剑!
唐剑近在咫尺!
只要挟持了这个人,就可以离开广陵,然后让大兄召集十万凉州铁骑,踏平广陵!
马云禄奋力向前,但是刚刚迈出一步,腿弯处又传来一阵麻木,她两腿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牵动屁股上的伤势,顿时疼得她惨叫一声,牙关紧咬,大汗淋漓!
但是她仍然不愿认输,只将刀柱在唐剑面前,撑着身体不肯倒下去。
两边亲卫立刻上来,将刀架在马云禄白嫩的脖子上,喝道:
“放下兵器!”
马云禄却只瞪着唐剑,眼中带着一丝恐惧: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脚为何不能动了?”
唐剑笑了笑,道:
“有的人不老实,自己犯了法律,不甘心接受惩罚,反而想骗我过来,想动歪脑筋劫持我,所以我限制了你走路的权利。”
马云禄见这人不但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计策,还用了不知什么妖术让自己不能走动。
对于这种未知的力量,每个人都是恐惧的。
顿时马云禄第一次在气场上弱于别人。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唐剑道:“我不想怎么样,你触犯了我广陵的法律,坏了我的规矩,就得接受惩罚,这没什么好说的。”
“可你不但不思悔改,还妄想用你的雕虫小技挟持本官,可真是无可救药!”
马云禄不知道为什么又恢复了凶狠:
“你今日如此对我,已然是得罪了西凉马家!”
“我大兄一定会发十万铁骑,将你这破城夷为平地!”
唐剑淡淡一笑,道:“你是不是傻?我不放你们,马超又怎么会知道呢,对不对?”
马云禄大怒,口中喝骂不止。
唐剑知道这马大小姐是骄横跋扈惯了,没有遇到过强人,所以也没有敬畏之心。
于是有心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随即伸手在药箱里取了一味药,不动声色的弹进一旁让犯人喝水的水桶里。
这种药可以导致声带麻痹,会短暂丧失说话的功能。
随后,唐剑拍了拍手,道:
“你要骂,你就骂吧,趁着你现在还能说话。”
“不过,今晚开始,我就要剥夺你说话的能力。”
马云禄嘴上不停:“装神弄鬼,大言不惭,若有一天你落到我手里,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唐剑:“行,我过两天再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有这个想法。”
随后,唐剑便转身出了牢房,并吩咐狱卒不要动牢房里的水桶。
狱卒应下,亲卫们也夺回了刀,跟着唐剑出了牢房。
狱卒关上牢房大门,用铁链缠绕了三圈,然后锁上大锁。
马云禄又气又怒,骂得口干,然后打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下,又将水瓢扔在一边。
第二天一早,狱卒来送饭。
马云禄只觉得喉咙有点痒,见到饭菜非常差劲,正要开口喝骂,却发现她张了几次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马云禄顿时大惊,又张嘴试了几次,仍然无法发出声音!
这时,她突然回想起来,昨夜唐剑说过,要剥夺她说话的权利!
在西凉,羌人的部落里,听说也有一些神奇的巫师会这一类的妖法!
马云禄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却被人限制,不能走路也不能说话,顿时被吓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听话的奔涌而出!
第174章 脱衣治伤,姻缘又起
唐剑再次来到监牢。
锁链响动,狱卒带着唐剑来到牢房前。
马云禄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桀骜不驯,她的无知自大,狂妄肆意,在这两日被唐剑击得粉碎。
狱卒叫道:
“犯人马云禄,抬起头来。”
“我家主公来看你了。”
马云禄闻言,抬起头来。
脸仍然是那张好看的西域美人的脸蛋,但是,眼睛却是哭得通红。
在见到唐剑的那一刻,她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下意识的就要躲开唐剑的目光!
唐剑随即让狱卒开门,便进来给她检查屁股上的伤势。
“我不用你看,你走。”
马云禄目光呆滞的看着墙角射进来的一束光,从唐剑的视角看过去,可以看到她脖子上的绒毛。
唐剑冷冷一笑,道:
“没想到马小姐再次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句。”
“看来,这惩罚对你来说还是轻了。”
马云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眼神四下游移,害怕的支支吾吾起来:
“我……我的意思是……我很好,不劳将军挂念……”
唐剑又道:“喏,你这不是也能好好说话吗?”
马云禄撑着身子,然后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唐剑,问道:“是……先前是我错了,我认罪,但是检查就不必了,可以吗?”
唐剑看了一眼马云禄的屁股,三十杖,肯定打成了一个紫色茄子了。
许多血渍都已经结痂,如果不赶紧处理,往后怕是要留下后遗症。
于是,唐剑便一本正经的说道:
“马小姐,你知道吗,这人受了杖刑之后,若是没有良医及时将屁股上的淤血排出,不但将来会落下残疾,而且屁股也会由于受伤,淤血色素沉积,最终变成黑色,长出黑毛,如同猪皮一般。”
马云禄听到这里,顿时又抖了一下!
她是武将世家出身,不怕残疾,但是,作为一个女子,如果屁股变得像猪皮,那就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马云禄连忙撑起身来,想要命令唐剑赶紧去给她找个良医。
但是在看到唐剑的那一刹那,她心里又是一紧,终究是有了敬畏。
生怕这人一个不高兴,就又让她两天说不了话。
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她这辈子再也不想体会!
于是马云禄张了张嘴,最终改口道:
“将军若能为我寻得良医,云禄感激不尽,他日定有报答。”
唐剑点了点头,道:“还行,总算不是那种不知悔改的人。”
然后来到马云禄身旁蹲下,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裙子。
马云禄下意识的往后一躲,但是屁股上伤太重了,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动不了。
“你……”
“……你干什么?”
马云禄抬头警惕的看着唐剑。
唐剑道:“在这广陵城里,我就是最有名的良医。”
“你是要我给你诊治,还是等着将来屁股变成猪皮?”
马云禄听后,道:
“可是……如果你为我诊治,你岂不是会看到我的……”
唐剑道:“要是换了别人帮你诊治,那别人也同样会看到啊,这有什么分别吗?”
马云禄想了想,道:
“那你娶了我吧。”
“你娶了我,我便是你的女人了,你想怎么看便怎么看。”
随后,她又低下了头,道:
“否则,我宁可自尽,也不会让人碰的。”
我滴个乖乖!
唐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最近这是怎么了,桃花运怎么这么旺?
先是娶了徐灵姬,又遇到糜夫人,还差点被孙尚香逆推。
回来之后,步骘带来了步练师,陆小草那丫头又表露心迹。
如今,又是个马云禄。
仿佛八辈子的桃花运被他一下子撞上了!
马云禄这个人,漂亮是漂亮,生得一副西域美人的样貌,就是她这脾气不知道会不会改。
另外,也不排除马云禄想通过嫁给自己然后逃脱罪责。
唐剑随即笑了笑,道:
“我娶妻,有三不娶。”
马云禄问:“哪三不娶?”
唐剑道:“有性格缺陷不娶。”
“无情无份者不娶。”
“无才无德者不娶。”
马云禄一听,顿时有些落寞。
唐剑说的这三条,她一条都达不到。
随后她又问唐剑:“那,你的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剑见她问起,就将自己如何遇到徐灵姬,然后徐灵姬如何谋划杀掉妫览和戴员,后来又是亲手烧了酒楼,跟着自己回到广陵的事迹与马云禄一说。
马云禄顿时惊讶不已,顿时心生崇拜道:
“你的夫人真是世间难得的真豪杰!”
“我很想见见她。”
唐剑道:“那你就好好配合我,给你治了伤,你好好的接受处罚,将来我再介绍你们见面。”
“否则,你一个罪人,有什么资格见我夫人?”
马云禄听后,内心挣扎,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的趴在稻草上。
由于已经过了两天,血渍将皮肉和衣物都沾到了一起。
唐剑只好让人取来温水,将衣物浸湿,然后一点点小心的将她皮肤和衣服分离。
马云禄死死抓着一把稻草,疼得大汗淋漓。
唐剑见状,对她笑道:
“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代价。”
“往后须记得,人生在世,当有敬畏之心,敬天地父母生养,敬小民百姓产出衣食供你享用。”
“万万不可再恃强凌弱。”
马云禄紧紧抓着稻草,眼中流泪,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将衣物都分离之后,唐剑又着手挑去她伤口中的一些碎屑、放掉淤血。
然后说道:“你这衣服去不能穿了,我去问我家夫人借一身来给你。”
说完便回去找徐灵姬借来一身干净衣服,给马云禄换上。
徐灵姬是富婆出身,对穿衣非常讲究,她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比较华贵的。
马云禄穿上之后,也更显美丽。
只是她这个跋扈性格,如果真的能改就好了。
转眼之间,便到了月底。
在柴桑养病的周瑜听说孙权要发兵攻打唐剑,顿时连连叹气,对周围人说道:
“主公做了一件最不该做的事。”
但是仍然派了吕蒙,丁奉等人回来协助孙权。
孙权听说吕蒙回来相助,顿时大喜,亲自出城相迎。
然后加封吕蒙为右都督,命他总督五万兵马,开始发兵攻打广陵。
而唐剑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情报,便派魏延引一万兵马先出,绕道而行。
等建业的兵马走得差不多,就立刻攻击建业,并让张辽渡江攻打芜湖,看看孙权会如何应对。
第175章 锦囊自开,天意如此
且说刘备自从吴郡与国太祭祖归来之后,终日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孙权厉兵秣马攻打广陵,没有闲暇顾及其他,赵云认为,如今正是返回荆州的最佳时机。
于是,赵云去找了刘备七八次,刘备都不见他。
随后,赵云想起诸葛亮临行前给了他三个锦囊,吩咐他到了江东打开一个,然后住到年底打开一个,最后遇上危机再打开最后一个。
可现在清明刚过,还不到年底,但是赵云认为这个时机实在不能错过。
于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怀中摸那两个锦囊。
谁知,由于长时间贴身携带,就连睡觉都是揣在怀中睡的,可能是压着挤着,又一个锦囊竟然开了,其中一张绢布掉了出来。
赵云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若主公不思归荆州,则向主公说曹操兴兵五十余万南下,欲报赤壁之仇,请主公速归。”
赵云见了,顿时大惊,暗道:
“军师虽说过让我年终再开此锦囊,可如今时机正好,锦囊自开,被我看到其中计策,正合当下情景。”
“莫非这是天意?”
赵云拿捏不定。
正好在路上遇到诸葛瑾,赵云心想,诸葛瑾是军师的大哥,肯定也是个高人,我不妨问问他。
于是,赵云便上前打招呼行礼。
诸葛瑾也回礼道:“子龙将军最近不与皇叔在一起吗?”
赵云笑了笑,道:“主公新婚,故而放我假期。”
诸葛瑾点了点头,道:“哦……那子龙将军可远到我家中一坐?”
赵云忙道:“求之不得。”
随后,诸葛瑾引着赵云到了家里,看茶斟酒,好生招待。
但是,赵云却愁眉不展。
于是诸葛瑾问道:“子龙将军莫非有心事乎?”
赵云笑了笑,道:
“我这两天确实有些困惑,不知如何是好。”
诸葛瑾平淡的说道:“将军既然到了我这里,但讲无妨。”
“兴许我能为将军解答一二。”
赵云听了,心中大喜,便道:
“我这里有一件事,本来是要到年终才做。”
“但是现在情境,却比预计的情境更要适合做这件事情。”
“而且,我做这件事时,需要打开一个信物,而这个信物也在这两天自己开了,仿佛天意一般。”
赵云认真的看着诸葛瑾:“敢问先生,我应该遵从天意,还是应该遵从原来的计划呢?”
诸葛瑾听后,呵呵一笑,问道:
“子龙将军是指,皇叔回归荆州一事乎?”
赵云听了,脸上顿时严肃起来,不自觉的左右打量,看看有没有外人听到。
诸葛瑾见他如此谨小慎微,不由得笑道:
“子龙将军莫慌,我虽然在吴侯帐下为参谋,但也深知刘皇叔仁义之名。”
“况且,皇叔又是我贤弟孔明之主,我必然不会加害,子龙将军大可放心。”
赵云听了,心里略略有些宽慰。
诸葛瑾又道:“我那贤弟,最爱设锦囊之谋,虽算无遗策,但是却少了临阵变化。”
“须知,世间万事万物,时刻都在变化,岂有一成不变之事乎?”
“以我推测,我弟定是让子龙将军年终再催皇叔返回荆州。”
“可如今,吴侯发兵攻打广陵唐剑,城中空虚,如此大好时机不趁机回归荆州,难道还要等将来形势复杂之后再行动吗?”
“吾弟所谋,长于大略,而短于应变也。”
“将军可顺应形势而行。”
赵云听后,心中的纠结也就解开了,然后举杯道:
“多谢先生解惑。”
随后,赵云从诸葛瑾家里告辞出来,便直接去了刘备的华丽豪宅求见刘备。
“皇叔,再饮一杯嘛~来嘛~”
两个舞姬一左一右坐在刘备身旁,各自倒满一杯,递到刘备嘴边。
刘备一手一个搂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口中笑道:
“二位佳人自饮便可,我酒已经够了。”
左边舞姬柔软的身子扭了扭,撒娇道:
“皇叔再饮一杯嘛~”
刘备笑而不答。
舞姬觉得无趣,只得自己噘着嘴喝下。
刘备看了哈哈一笑,将她搂进怀里。
舞姬又撒娇似的用春葱般的手指戳了一下刘备宽厚的胸膛,娇嗔道:
“皇叔,胡子扎到人家了~”
刘备闻言,捋起自己的胡子看了看,叹了一口气,道:“唉,我刘备年过五旬,胡子都花白了……”
另一个舞姬听后,身子一软,也倒进刘备怀里,柔嫩的手抚摸着刘备的胸膛,娇嗔道:
“皇叔哪里老了,皇叔昨夜雄风,妾身可受用得很呢……”
刘备听完得意的笑了起来,正要与她们回去继续昨夜的雄风,就听见一人来报:
“皇叔,赵云将军来了。”
刘备听后,便放开二女,道:
“你二人先下去吧。”
舞姬有些不情愿的撒着娇,刘备在她们屁股上拍了拍,笑着道:“下去吧。”
这时赵云就走了进来。
二女见状,只得起身退下。
赵云挥了挥手,让周围歌舞声乐全都退下。
刘备见后,问道:
“子龙,是有什么事吗?”
赵云赶走了所有人,来到刘备面前,一脸焦急道:
“主公,属下收到讯息,曹操为报赤壁之仇,已经兴兵五十万,欲取荆州,情势危急,还请主公速归!”
刘备听了,顿时脸上茫然起来。
就像一个做了三十年题的学生,第一次放暑假。
然而刚放假一个星期,又说收假了。
毕竟,虽然他胸怀大志,一直以匡扶汉室为己任。
但是人始终不是机器,也需要放松的。
这段时间的声色犬马,让他得到了久违的欢愉,以至于心中有些不舍。
赵云拱手在前,目光坚定。
刘备还想找借口再待两天,于是说道:
“且容商议。”
赵云忙道:“主公,如今孙权兴兵去攻广陵,正是我们离开的大好时机。”
“若再商议,恐怕迁延时日,错失良机也!”
刘备听完,又纠结。
赵云再向前劝说,刘备终于说道:
“只是城中仍有孙权许多耳目,容我去求孙小姐,看她能否送我们出城。”
赵云听后,这才满意的拱手退下。
赵云走后,刘备看着这大厅里的一切。
又站起身来,走到下方拿起一件乐器,抚摸了一下,眼中尽是不舍。
第176章 孙尚香兑现承诺,刘玄德逃离江东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这座豪宅里带给刘备的快乐,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
刘备将乐器放下,又拾起另外一件。
就是这些奇妙的乐器,总是吹奏出令人愉悦的乐声。
随后,刘备终于将乐器放下,大袖子一甩,背着手,往孙尚香所在的院子走去。
“小姐,十支箭,共有九支射中靶心。”
孙尚香正在射箭,七十步外,十支箭射出去,全部中靶。
旁边管家婆和梅兰竹菊四女将膀大腰圆,左手握着腰间刀柄,右手叉腰站在孙尚香身后。
报靶的侍女拿着箭跑了回来。
听到十支箭只有九支射中红心,管家婆问道:
“小姐射了十箭,为何只有九支中靶?”
侍女一手拿着靶子,一手抓着一支箭,说道:
“其中一支被后射来的箭挤掉了,小姐是十射十中,真乃神箭手也!”
梅兰竹菊四将纷纷鼓掌叫好,然而孙尚香现在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对于这些吹捧她已经不会觉得高兴了。
“竟然被挤掉了一支,说明我的力道还不够。”
“往后多督促我做力道的训练。”
旁边四将点头称是。
这时,外面一个女兵跑了进来,对孙尚香道:
“小姐,刘备求见。”
孙尚香听完,道:“他求见我做什么?”
随后将弓递给侍女,自己到一旁桌边坐下,道:
“带他进来吧。”
女兵领命出去,梅兰竹菊四将个个挺起了腰,站到孙尚香身后,气势逼人!
不一会儿,刘备到了。
不同于以往,这一次的刘备,眼中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女兵将刘备带至孙尚香面前,道:“小姐,刘备带到了。”
孙尚香一挥手,让女兵下去,然后妙目盯着刘备,问道:
“皇叔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刘备看了看孙尚香身后的凶神恶煞,陪着笑容道:
“此事机密,还请小姐屏退左右,刘备有要事相商。”
“大胆!”
刘备话刚说完,孙尚香后面的四个凶悍女将便上前一步,大有要将刘备脑袋拧下来的势头。
孙尚香抬手止住。
因为她知道,刘备会求她办一件事,只要这件事完成了,那么她和刘备的这个婚姻关系就解除了。
“退下吧。”
孙尚香淡淡道。
四将有些不放心:“小姐……”
孙尚香重复:“退下。”
不光是梅兰竹菊四将,连同院中的上百名女兵,都退到了远处。
那凶神恶煞的四个女将经过刘备面前时,还狠狠的瞪了刘备一眼,意思是说:
如果敢对我们小姐有半点冒犯,看老娘不把你的大耳朵脑袋拧下来!
随后,见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刘备看了看,随后回过头来,对孙尚香道:
“刘备此来,是想请孙小姐兑现当初许下的那个条件。”
孙尚香显然也猜到了,于是问道:
“说吧,什么事。”
刘备道:“今日我收到消息,曹操为报赤壁之仇,兴兵五十万准备南下荆州。”
孙尚香直接抬手打断,道:
“你直接说,你是不是要我助你离开建业?”
刘备点头:“正是。”
孙尚香道:“城中大多数兵马虽然已经去了丹徒,但是没有我兄长的允许,你要仍然出不了城。”
“还需要有个计策才行。”
孙尚香随即用食指挠了挠额头,想出一个办法来:
“这样吧,我去向母亲请求,说你远在江东,清明未能归乡祭祖,所以想去城外江边,望涿郡祭拜,以解思乡之情。”
“等到了江边,你写个退婚文书,你我从此各不相欠。”
刘备听完,不由得赞叹道:“小姐妙计,正该如此!”
孙尚香点了点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日一早便去向母亲说去,你回去收拾好你的人马行装,明日一早便走。”
刘备拱手:“多谢小姐妙策。”
随后,便转身出了门,自归宅院,将随身金银发给那两个他最喜欢的舞姬,让她们归乡安家。
随后又找来赵云,说了孙尚香的计策。
赵云大喜道:“孙小姐真有妙计,如此,主公方得脱困,返回荆州也。”
随后,刘备又花费金银,让人去和孙权喝酒,把孙权灌醉。
次日一早,孙权酒醉未醒,孙尚香打扮停当,去向吴国太诉说刘备想要到江边祭拜,以解思乡之情。
吴国太回答道:“身为人子,自当如此,吾女可与玄德自去。”
孙尚香又道:“只怕兄长的人不允玄德出城。”
于是吴国太便将自己的马车给了孙尚香用,这样一来,就没人敢拦了。
宅院之中,赵云穿好盔甲,来到门口见到刘备。
刘备一身锦袍,腰悬长剑,头戴小冠,脸上神色如常,眼中精光闪烁。
赵云知道,那个一心要匡扶汉室,成就大业的刘皇叔又回来了!
于是,让人牵来马匹给刘备。
刘备抚摸着骏马的鬃毛,眼中斗志重新燃起。
后方,铃声响处,一辆马车行来,车上正是孙尚香。
车后两百女兵,梅兰竹菊四将,各扎盔甲,骑马跟着。
刘备上前拱手。
孙尚香直接使了个眼色,道:“走吧。”
刘备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身手依然矫健。
一行人不紧不慢,来到城门,孙尚香出面说了,吴国太已经允许刘备去江边祭祖,又见吴国太的马车,城门守卫也不敢拦,只得放了刘备出城,然后一面派人去报告孙权。
出了建业,刘备、赵云各自大喜,催马往江边去。
刘备出城的消息传到孙权府邸,孙权还在呼呼大睡,于是城门都尉只得将消息传给守城将军潘璋。
潘璋见后,道:
“刘备出城,必然是要逃也!”
“上次走了唐剑,主公已经气出病来,若再让刘备走脱,只怕你我都不消活了!”
随即便点起三千人马,径直往江边追来。
刘备出了城,走得飞快。
但是潘璋追得也快,不多时,骑兵来报说潘璋引了三千人马正在追赶,刘备连忙折鞭打马,一路狂奔。
结果刚走出十里地,就见前方陈武徐盛二人引着兵马,挡住去路。
刘备前瞻后顾,心中焦急。
这时赵云见情势危急,连忙拆开了诸葛亮给他的最后一个锦囊。
第177章 刘玄德逃离江东,孙仲谋狠心杀妹
“抓住刘备!”
官道之上,潘璋引军追来,三千战马在路上飞驰,黄尘滚滚。
前方,则是一军事要道,陈武、徐盛二人早已引军在此驻扎,专候刘备。
前有阻拦,后有追兵。
刘备不禁慌乱起来,勒马转了一圈,茫然四顾。
赵云见到情势危急,顿时想起诸葛亮给他的第三个锦囊。
现在正是危急关头,虽然和诸葛亮原来说的时间有很大出入,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于是,赵云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急忙从盔甲里取出最后一个锦囊,一把拆开观看。
锦囊里面,一张小小的绢布,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赵云看后,手拿孔明所给之绢布,连忙催马上前对刘备道:
“主公,军师有计策在此,正合此时应用。”
刘备听后,脸上一喜,连忙接过绢布一口气看完,随后叹道:
“军师真神人也!”
随后便立刻做出布置:
“子龙引军备战,我去激那孙小姐。”
随后,刘备赶忙骑马来到孙尚香马车旁,下马拱手。
“求孙小姐出车一叙。”
孙尚香在车中呆得烦闷,见刘备来找,便出了马车,站在车辕上道:
“皇叔已经离了建业,何不速归?”
刘备连忙道:
“蒙孙郡主高义,刘备才得以逃脱樊笼,然而前方仍有兵马阻拦,不得通过。”
“今我若死于此地,只怕孙郡主名声上不好听,落个克夫之名。”
“还请郡主再帮刘备一次,为我解此厄困,备铭感五内,永记郡主之恩。”
说完,眼中已经闪烁着泪花,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
孙尚香有些侠义心肠,见刘备这么说了以后,心说既然都到这了,也就帮他一次吧。
便随即点头道:
“也罢,那我便再帮你一次,从此之后,你我山高水长,两不相欠。”
刘备连连感谢,孙尚香挥了挥手,道:
“你且让开,我自去骂退关卡,叫你通过。”
随后,孙尚香引着梅兰竹菊四将,骑马上前,来到关前。
陈武徐盛奉命在这里设置障碍,屯了兵马,每日派人去高处观察,看看刘备有没有来。
如今终于见到刘备,顿时大喜,徐盛对陈武道:
“今刘备赵云欲从此处过,我等引军杀之,可立一功。”
随后便与陈武一同引关上兵马,搬开拦路的拒马障碍,一起出来,在路上摆开阵势,准备干掉刘备。
二将各穿盔甲,手提兵器,骑马出了关口,只待厮杀。
却见孙尚香骑马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女将来到,开口第一句就问:
“陈武徐盛,你二人是要造反吗?”
徐盛陈武二人听后,回答道:
“郡主何出此言?”
孙尚香哼了一声,说道:
“你等却引军在此强拦,阻我去路,岂不是蓄意谋反吗?”
徐盛陈武二人拱手道:
“郡主,我等是奉主公和周都督之命,在此专候刘备,何言谋反?”
孙尚香冷哼一声,骂道:“你等只怕你家主公和周都督,却不怕我?”
“我今天奉母亲之命,与玄德前往江边祭拜,你等却在此更加阻拦,莫不是想劫我钱财,害我性命乎?”
陈武徐盛二人连忙道:
“属下不敢,实在是主公和周都督有命,让我等在此截杀刘备,不敢有误!还望郡主莫要为难我二人。”
孙尚香俏脸罩着寒霜,睥睨着眼前人马,喝道:
“我今日偏要过去,你待如何?莫非真想杀我不成?”
“这……”
陈武和徐盛听后,见孙尚香眼中杀气流露,俏脸生寒,心说既然是吴国太做主,又有孙尚香保驾,看来今天怕是杀不了刘备了。
于是,二人只得叹了一口气,连说不敢。
孙尚香骑马上前:“既然不敢,还不与我让路?”
徐盛陈武二人连忙退开,招呼手下士兵将拒马和路障搬走。
刘备与赵云这才引着人马从迅速通过。
不久,潘璋引军追到关卡,迎面遇上陈武徐盛二人,潘璋一脸疑惑的上前问道:
“二位将军,难道没有见刘备从这里过去吗?”
陈武回答说:“见了。”
潘璋惊问:“既然见了,为何不拦?”
陈武答道:“刘备有国太做主,又有郡主做保,我二人阻拦不住,还挨一通臭骂。”
“唉呀!”
潘璋听完,又要引军去追刘备。
陈武又将他拦住,问道:
“你如果追上刘备,若郡主强拦,你敢动手吗?”
潘璋听完,也顿时哑然。
官邸里。
孙权扶着额头,从宿醉中醒来。
然后起身来到窗边,就见程普急匆匆进来。
孙权整了整衣衫,迎上去问道:
“程老将军,有何急事啊?”
程普回答道:
“主公,大事不好,刘备骗国太说要去江边祭祖,又骗郡主为他做保,已经离了建业,望荆州而去!”
孙权听后,顿时大惊!
身上一阵发虚,脑袋上汗浆冒出,宿醉竟然好了大半!
“你说什么?”
“刘备……跑了?”
程普回答道:“是啊主公。”
孙权大怒:“为何不早报?”
程普又道:“先前潘璋将军来禀报主公,可是主公宿醉未醒,他自引三千军去追刘备了。”
孙权听后,知道自己醉酒误了大事,于是也不再迁怒他人,随后问道:
“孤让陈武徐盛二人引一军在中途拦截,他二人可曾截获刘备?”
程普回答道:
“徐盛陈武二人倒是见了刘备,可是郡主出面,将二人骂退。”
“刘备有枭雄之姿,又骗得郡主做保,徐盛陈武二人奈何不得,只得放他过去。”
孙权闻言大怒,一拳砸在桌上,随后看见墙上挂着的宝剑,便伸手摘了下来,拔剑出鞘,一双绿眼盯着剑锋,恶狠狠的说道:
“程将军,你拿我剑去,取我妹及刘备二人之头来,不容有失!”
程普听完顿时震惊!
孙权看出了他的忧虑,便换了一副表情,说道:
“程将军,孤苦心设下计策,引刘备唐剑二人过江,乃是为了将他二人囚禁,换取荆州、广陵二地之后,再囚而杀之。”
“只是没想到,此事多生变故,此前已经走了唐剑,若这次再让刘备逃走,孤此番苦心,就全部落空了!”
“程将军,此事,就拜托你了!”
第178章 欲成枭雄,必舍人性
孙权又将宝剑归鞘,眼中含着期盼,递到程普面前!
程普看着这把宝剑,顿时犹豫起来!
显然,孙权此刻递过来的,不仅仅是一把宝剑。
而是孙尚香的性命,以及孙权的最后一丝人性!
这个疯狂的人,为了所谓的江山、天下,竟亲口下令要杀掉自己的亲妹妹。
程普心里不禁开始问道,这江山和天下,就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孙权见程普发愣,于是便伸手拉起程普的手,将宝剑放在他的手中,眼中情真意切的说道:
“拜托了,程将军。”
程普心中五味杂陈。
这种情况,在沙羡与吕蒙谋害唐剑时,他就遇到过了。
总是要去做这种违心的事情,让他内心十分抗拒。
但是身为人臣,他又不得不应。
宝剑很轻,但是在他的手中,却是非常的沉。
程普接过去之后,双手托着宝剑,对着孙权躬身行了一个礼,然后退出馆舍。
半个时辰后,程普骑着马,引一队军马来到徐盛陈武设置的关卡前,见到众人。
潘璋徐盛陈武上前相见,俱言刘备走脱一事。
潘璋叹气道:“此事并非我等不肯尽力,实在是郡主阻拦,我等不敢动手,才让刘备走脱。”
“只可惜,如此大功,竟然就这么从眼前溜走了。”
说话之间,脸上充满了不甘心。
徐盛陈武二人则不说话。
程普见后,说道:
“倒也并非完全溜走,若各位将军还想立此大功,现在仍然有机会。”
随后,他亮出孙权的宝剑,说道:
“主公知道郡主会保刘备西行,故亲自授我宝剑,命先斩郡主,再杀刘备。”
“我程普不愿要此功劳,哪位将军欲取此功,可自领此剑,去追刘备。”
说完,单手托剑举在前面。
陈武和徐盛二人听后,顿时迟疑起来,随后二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叹了一口气。
显然,他们虽然也想立功,但是还没有达到舍弃人性的地步。
潘璋听了程普的话以后,眼中却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只见他脸上一副惊喜模样,立刻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取那宝剑。
但是突然又想到身后还有徐盛、陈武二人,于是假意回头道:“二位将军不接此剑么?”
徐盛叹了一口气,道:
“我虽有心立功,但我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得功劳。”
“此剑,潘将军但取无妨。”
陈武也说道:“我与徐盛将军意见相同。”
“若刘备走脱,我等回去受罚便是,但我不想背上斩杀郡主的恶名。”
潘璋听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脸上横肉堆挤。
“乱世之中,哪有这许多顾虑。”
“既然诸位将军不愿取此功劳,那我潘璋就却之不恭了。”
随后,潘璋在程普手上拿过宝剑,抽出一看,果然锋利无比。
随后,他又将剑插还剑鞘,对陈武和徐盛二人道:
“听说那赵云勇猛,我一人去追刘备,恐怕不能全胜,还请二位将军借我兵马,待成功之后,定有重谢。”
徐盛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潘将军要多少兵马,我给你就是。”
“只是这功劳,我等却不敢领受。”
潘璋嘿嘿一笑,拱手道:
“那就谢过二位将军。”
随后,潘璋将陈武、徐盛麾下兵马全部拢在一起,合兵六千余人,他自己手提大刀,让人搬开路障,朝着刘备离去的方向追去。
潘璋引军而去,关卡这边,只有程普、徐盛、陈武三人,和少数一些兵马。
哨台上,象征着孙家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程普三人看着远去的兵马,不觉得心中十分落寞。
“为一江山,舍弃人性,这真的值得么……”
徐盛道:“或许,这便是枭雄的心性吧。”
“我等为将者,将生死都能置之度外,最终能成为将领。”
“而身为人主者,则需要舍弃人性,方能成就大业。”
一旁的陈武说道:
“我以前也想过有一天我会不会成为人主。”
徐盛转头问:“那现在呢?”
陈武:“现在已经不想了。”
刘备引着军马,过了关卡后,沿途疾行。
但是麾下五百兵马多是步卒,没有骑兵。
所以即便是他心急如焚,仍然走不快,士兵都累的不行,于是刘备只好让士兵原地休息。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让刘备心里也没个着落。
好在孙尚香仗义,答应将他送到江边。
“对了,皇叔你在江边可有人手前来接应?”
刘备听完摇头,道:“我来江东时,我家军师孔明曾授锦囊妙计三策给了子龙,先前两策都分别应验,方才又拆一策,更得郡主相助,使我脱险,想来也是应验了的。”
刘备说着,又从怀中取出绢布观看,道:“军师还说,只要到了江边,自然有人接应。”
“只是此事原本定在年终,此时清明刚过,不知道能不能应验。”
孙尚香听后,嘲笑道:
“我看你这事情也没个定数。”
“不像我家姐夫,妙计百出,不但娶走了我嫂子,还击败了五千追兵,杀了周泰,体体面面回广陵去了。”
刘备听后,也道:
“建明之才,不在孔明之下,我也是佩服万分。”
想到这里,他也想起了糜夫人。
好在当初把糜夫人托付给了唐剑,否则,若是糜夫人跟着自己,碰到眼下这个状况,少不得又要抛妻弃子一回。
赵云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拿着一个水囊来到刘备面前,道:
“主公,喝口水吧。”
“我已派人查过,往北在走三十里,就到长江了。”
刘备闻言,心中略略欣慰,伸手接过水囊,仰头要喝水。
然后看见孙尚香也在挥手扇风,小脸热的通红,于是便将水囊递了过去。
孙尚香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我自己有。”
随后,向后一伸手,一个彪悍女兵从腰后取来水囊,递给孙尚香。
孙尚香接过,拔开塞子,仰头灌入口中。
这种天气,就连知了都有些耐不住,爬在树上不停的聒噪。
远处,一人一骑踏着黄灰而来,跑到刘备前面滚鞍下马道:
“主公!那潘璋又引人马追来,其中,骑军四千,步军两千,骑军离我们已经不足十里了!”
第179章 孙尚香摘箭射潘璋,赵子龙反冲敌军阵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正在喝水的刘备。
把他吓得一个激灵,顿时呛得连连咳嗽。
一旁赵云上前帮刘备拍了拍后背,刘备这才顺过气来。
孙尚香见了,不免偷笑。
刘备又上前向孙尚香拱手道:
“郡主,今尚未脱困,人困马乏,还请郡主再助我一次。”
孙尚香道:
“瞧把你吓得,还皇叔呢,一个潘璋有何可惧?”
“你自管走路,我与赵云前去截他。”
说完之后,起身让手下牵来马匹,孙尚香身手矫捷,翻身上马。
然后手下递上弓箭,长枪。
孙尚香执枪在手,英姿飒爽,与赵云说道:
“子龙将军,你与我去截住潘璋,为你家皇叔争些逃跑的时间。”
赵云拱手道:“遵命。”
随即也翻身上马,引三十骑兵,与孙尚香的女兵女将在路上一字排开,等着潘璋的到来。
刘备自己骑了马,回头看了一眼赵云和孙尚香,然后狠狠地一甩鞭子,引余下众军往江边赶去。
心中只期望孙尚香能够再次骂退潘璋,给他争取到足够的逃跑时间。
不多时,路上黄尘滚滚,潘璋引军来到。
见孙尚香与赵云引了一些人马拦在路上。
“来人止步!”
孙尚香的四名女将上前挡住潘璋,骑兵在充满灰土的路上停下,四千骑兵踏出的黄灰,形成一个不小的沙尘,向着高处飘散。
潘璋勒马停于官道中央,见到孙尚香和赵云,嘴角浮起一丝狞笑,开口问道:
“为何不见刘备?”
女将见他如此无礼,顿时按刀上前喝道:“大胆!”
谁知话音刚落,便被潘璋突然拔剑,一剑砍落马下!
那女将虽然已经抽刀抵挡,但是架不住潘璋手中宝剑,连人带刀几乎被砍成两节!
“小兰!”
孙尚香又惊又怒,她万万想不到潘璋这个狗奴才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杀她手下的女将!
她顿时怒不可遏,切齿道:
“潘璋!你好大的狗胆!”
潘璋冷笑一声,扬起手中的宝剑,道:
“非是我潘璋胆大,而是主公有令,郡主放走刘备,特让我持宝剑前来,取郡主和刘备的人头回去。”
“郡主此时若肯回头,末将仍能饶你一命。”
孙尚香哪里听过这么猖狂的发言,直接将手中长枪插在地上,喝道:
“好你个狗胆包天的贼奴才!”
说完摘弓搭箭便射,潘璋听得弓弦响,连忙俯身避过,后面一个亲兵被孙尚香一箭射穿,滚落马下!
潘璋见后,眼中发狠,叫道:
“给我杀!”
身后骑兵立刻运动起来,各自催马执缰,手执兵器冲了过来!
赵云见状,连忙对孙尚香叫道:
“郡主,此人已对你动了杀心,此处危险,你快引部下往前走,末将厮杀断后!”
孙尚香哪里肯听,不停的张弓搭箭,只射潘璋!
潘璋被射得躲无可躲,顺手抓来一个骑兵,挡在身前!
孙尚香一箭射来,将那骑兵贯穿!
潘璋目露凶光,一面举着骑兵作为盾牌,一面催马提剑直奔孙尚香!
孙尚香连连摘箭射出,她麾下的三个女将也纷纷拔刀上前,与潘璋的骑兵杀做一团!
面对比自己这边多得多的敌人,边走边打才是上上策。
赵云深深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在长坂坡才能够杀出重围,回到刘备身边。
赵云也是引着手下为数不多的骑兵,催马向前,撞进潘璋的军阵,一杆银枪左挑右刺,将遇到的人纷纷挑落马下!
“小姐,潘贼过来了!”
孙尚香还在射箭,潘璋用来作为盾牌的那个骑兵早就被她射成了刺猬,眼看潘璋逼近,孙尚香箭头向下,拉弓射出一箭,正中那潘璋坐骑的腿骨!
战马轰然倒地,潘璋滚落在地,孙尚香清喝一声:
“杀了他!”
余下三名女将闻言各自引刀纵马扑向潘璋,举刀便剁。
潘璋连忙就地一滚,让过一刀,然后在战马跑过去的时候突然一伸手抓着马尾,借力跳到马上,一剑将马上女将砍死,夺了马匹。
余下两将见状大怒,调转马头挥刀冲了过来!
这时,潘璋身后的骑兵也已经发动了马力,来到潘璋前面,开始进行并排冲刺!
两名女将见状,连忙回头叫道:“骑军要冲锋了!小姐快走!”
说完,义无反顾的挥刀杀向军阵,但是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汹涌的骑兵阵容里!
孙尚香摘箭又射倒数人,咬牙喊道:“潘璋狗贼,给姑奶奶滚出来!”
赵云的一阵反冲锋,有效的反制了骑兵的绞杀,回头看去,只见孙尚香身边只有寥寥数人,很快就要陷入危险。
并且她的箭矢也已经用尽,从地上拔起了长枪,也开始反冲锋。
只不过一波下来,她身后的女兵已经全部报销,只剩她一人冲进阵中,非常危险!
赵云见状,连忙对身后十几人叫道:
“走,去救孙郡主!”
随后举枪一招,调转马头横着杀了过去!
孙尚香拼掉一名骑兵手中的兵器,然后反手一枪捅进对方心窝,顺手一搅!
那名骑兵惨叫着掉落马下,眼前黑压压一阵人群,孙尚香在人堆里见到了潘璋那恶心的脸,于是咬牙提枪,连挑数人,向潘璋杀去!
潘璋脸上露出笑意,将宝剑插回剑鞘中,也举大刀来战孙尚香,他趁着孙尚香连挑数人,应接不暇之时,势大力沉的挥来一刀,誓要将孙尚香斩于马下!
谁知孙尚香非常灵活的向后一躺,躲过了潘璋一刀,并反手一记回马枪刺中潘璋大腿!
潘璋大惊,连忙骑马隐入骑军之中。
孙尚香再回头来看,已经找不到潘璋的影子,前面又不断有骑兵冲来,孙尚香一人要与十几人拼杀,顿时疲于应对,险象环生。
好在这时,赵云引十余骑兵杀到,救出孙尚香,道:
“孙郡主,这样下去太凶险了,快走!”
孙尚香一时找不到潘璋,也只能恨恨的拔马转身,顺着官道跑去!
赵云让手下十几人保护孙尚香,自己故意落后一点,将追上来的追兵一个一个挑杀在地。
直到下午,孙尚香他们才杀出重围,将潘璋的骑兵甩下一段路,追上刘备。
第180章 绝处逢生,砍山而行
刘备引五百军马匆匆而行,到了江边时,前方大江拦住去路,后方追兵将至。
往荆州的方向,则是光秃秃一片滩涂,没遮没挡。
若往西走,只有死路一条。
而沿江而下,却有许多山脉,但是往那边走的话,又更加深入孙权的势力范围,只怕也是一条死路。
刘备骑着马在江边浅水里奔走了一段,见江边也没有船只,前后都没有人来接应,顿时心生怆然。
此时,赵云和孙尚香引十余骑追上刘备,见刘备将兵马带到江滩上,裹足不前。
赵云心中焦急,连忙催马上前问道:
“主公,追兵已至,为何不走也?”
刘备仰天长叹,道:
“终究是提前了时日,坏了军师之计,使得他无法接应。”
“今,进退失据,无所去处,我刘备将死于此地也!”
赵云听后,心里更是着急道:
“主公莫再说如此丧气之言,今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脱得樊笼到来此地,末将就是拼着一死,也要保主公周全,岂能望水而叹耶?”
“或许是此地太过空旷,军师就算安排了接应,也无法在此现身,我看东方有一山,主公可速引军马,望山上行走,兴许军师的接应就在那里!”
刘备听后,也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多愁了。
以往,遇上比这更加恶劣的绝境,他都不曾如此矫情。
莫非是这段时间以来的花天酒地,让他的性格变得脆弱了。
于是,刘备道:
“幸得子龙点醒,备险些自误。”
“看来这孙权的锦衣华服美人恩,确能消磨人的意志。”
孙尚香听后,脸上有些不满意的道:
“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何必怀念那温柔之乡?”
“本小姐今为救你,手下四名女将皆战死,你却在这里说些丧气话!”
刘备连忙道歉:
“是刘备错了,备从此不再轻言放弃,哪怕刀山火海,备也一力当之。”
说话之时,潘璋引追兵已至,赵云连忙催促刘备沿江东行。
孙尚香也持弓策马,一同踏水而行。
按理说,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不用跟着刘备。
如果刘备往荆州方向走,那她确实也不会再跟着刘备。
可是往东走的话,如果遇到船只,她就可以去往广陵。
毕竟,孙权已经狠下心来,对她下了诛杀令。
对于孙权来讲,她不过就是个钓鱼的香饵!
江滩上,赵云又带领仅存的数十名骑兵,对着潘璋的追兵发起了一波反冲锋。
入阵之后,专挑潘璋厮杀。
潘璋知道赵云威名,压根不敢硬碰,只是不断以骑兵上前封堵,竟然被赵云拖住了一会儿。
不久之后,潘璋发现了赵云的意图,知道赵云是在故意扰乱他的行军,好让刘备逃脱。
于是潘璋脸上横肉一抖,不再理会赵云,将人马分成两部,一部继续围杀赵云,一部则由他亲自率领,直往江边追刘备而去!
赵云见状,便又奋力回身突围,但是身边骑兵已然死伤过半,他经过半天的厮杀,人也渐渐力竭,不得不杀开一条路,带着仅剩的二十余人往东南走,试图将潘璋的追兵引开一部分。
但是,赵云手下兵力实在太少。
潘璋只分出一千人来追他,另引五千精骑兵,猛追刘备。
刘备疯狂打马,来到山前,见山林郁郁葱葱,正可藏人,若兵士进入其中,地形复杂,视野不通。
便有很大几率生还。
现在只等着赵云前来汇合,一起进入山林,伺机而行。
可是他回头一看,赵云却牵制着一千多骑兵,往另一条路上去了。
而潘璋的大部分精兵,正踏着水花朝他追来!
麾下一名小校连忙催促刘备:
“主公,快进山林!”
刘备遥望着越走越远的赵云,担忧的道:“可子龙尚在远处……”
小校忙道:“赵将军武艺超群,百万曹军尚且奈何不得,主公还是快些进入山林,自保为上!”
刘备也终于点了点头,愤然转身,一抽马鞭,纵马进入山林。
后方,潘璋的人马见刘备跑进了山林,而林中郁郁葱葱,似能藏兵,于是纷纷来到山前停下,不敢进入。
潘璋持刀上前,喝问道:
“汝等为何裹足不前?”
其中一将回答道:
“潘将军,刘备不往西逃,反而却往东走,而此地又有山林,只怕与当初唐建明一样,藏有伏兵。”
潘璋听后,不以为然道:
“刘备的兵马都在荆州,他哪来的伏兵?”
“他若真有本事把兵马弄到这里来埋伏,何不索性去攻建业?”
潘璋一番驳斥,骑将不能回答。
潘璋便冷哼一声,道:“依我看来,这只不过是刘备走投无路,不得不逃入山中保命也。”
“传令,全军一同进山,三五人并排而行,不问缘由见人便杀,不可使刘备走脱!”
随后,五千骑兵便呼啸着冲进了山林。
潘璋脸上闪过一丝厉色,也提刀催马跟上。
刘备抬手拨开挡在前方的树枝,见山林越来越密,骑马已经不能行走了。
小校上来告诉刘备:
“主公,前方山林越发茂密,骑马已经不能通行,主公可下马牵马而走。”
刘备听后,前后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下马。
他知道,自己的马走不了,潘璋的马同样也走不了。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步卒反而占优势。
孙尚香也跟着下了马,牵马砍开荆棘而行。
不多时,砍棘穿行大约二三里,时间已近黄昏。
后面树林中也开始晃动,是潘璋的人追了上来。
刘备连忙让人再加快速度,砍伐荆棘树木,垫路前进。
然而,前方却发现了异常!
一名小校砍开荆棘之后,赫然发现前方有一条道路,也是新砍出来的,但是路面比却宽阔很多!
貌似还有许多人在走路。
于是,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将脑袋慢慢伸了出去,观察前方的情况。
然而,头刚伸出去,就有一把凉飕飕的战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校顿时浑身僵住,左右一看,见林中竟然藏了无数兵马!
小路在林中向前方延伸,不知道有多远。
许多军士穿着朝廷的装备,扛着兵器正在行军。
然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什么人?给我出来!”
第181章 皇叔莫非有钻草丛的癖好么
小校还没来得及说话,前面伸手过来,就把他拖了出去!
战刀再次架在脖子上,一名校官模样的人紧盯着他,继续发出审问: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
小校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又过来一个校官,装备精良,那人见后,说道:“抓他去见魏延将军!”
随后,小校便被三五个人按住,押到了魏延面前。
“将军,我们捉到一个奸细,我军行踪可能已经暴露!”
魏延听后,将那小校上下打量一眼,问道:
“你是谁家兵将?为何穿着荆州的盔甲?”
小校这时也才终于认出魏延,连忙叫道:
“魏将军!”
魏延:“你认识我?”
小校连忙答道:“小人曾经在长沙见过魏将军一面,当时魏将军杀了韩玄,献出城池,我随主公回城时曾经见过将军一面!”
“将军可是受军师委派前来接应主公的?”
魏延有些狐疑的看着这名小校,心中有许多疑问,什么军师委派?为什么刘备的人会出现在这里?疑点太多,但是也只能一条一条问:
“这么说来,你是刘备的人?”
小校听后,心说这魏将军对主公怎么如此生分?
押他的人见他迟疑,便将战刀在他脖子上推进半分,几乎就要割破皮肉!
“魏将军问你话,快说!”
小校只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于是便连忙道:
“别别别,兄弟,有话好说。”
“我正是皇叔麾下亲军。”
魏延听后,眼中的疑虑淡了一分,随后又问:
“那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小校连忙将刘备出逃,被潘璋追到走投无路,最后跑到这山上来的事情与魏延一说。
魏延顿时笑了。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校不明所以,有些不安的问道:
“将军,你笑什么?”
魏延止住笑声,道:
“我笑那刘备,当初和孔明用言语辱我,当众说我脑后反骨,久之必反,使我颜面无存。”
“想我魏延,斩韩玄,救黄忠,关羽得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得了长沙城。”
“可诸葛孔明,竟说我不忠不义,还要杀我。”
“诸葛孔明他千算万算,不知道有没有算到今日,刘备会落到我魏延手里?”
小校听完,这才知道魏延和刘备孔明之间原来发生过这样不愉快的事情。
顿时只觉得跳出虎穴,又进了狼窝!
魏延随即逼近一步,脸上流露出久违的快意:
“听你方才所说,刘备已经在这附近,对不对?”
小校见他脸上表情不对,顿时知道魏延仍然记恨着刘备,于是连忙大叫起来,想让刘备的人马不要接近这边。
“主——”
魏延抬手一记掌刀砍在小校脖颈处,小校立刻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魏延随即传令全军停止前进,都待在林子里仔细倾听。
果然,树林中不断有砍伐的声音正在渐渐接近。
其中,还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我好像听到前面有人喊了一声‘主’,你们听到没有?”
“兴许是谁在喊主公?”
“别管了,快些砍开道路,让主公通过才是要紧!”
随后,砍伐之声越来越近,在士兵砍开的路上,刘备牵着马,不时用手拨开挡路的树枝,缓慢前进。
队伍过来之后,后面的人又将荆棘铺在路上,以阻拦潘璋的追兵。
不久之后,终于砍通了路,却发现前方已经被人砍出了一条可以行军的道路!
而路上,站满了装备精良的士卒!
魏延一声令下,林中旌旗竖起,刀枪如林!
许多刘备麾下的士兵不免有些惊慌。
魏延见状,便道:
“我奉诸葛军师之命,在此接应刘皇叔,敢问皇叔何在?”
一众士兵顿时大喜过望,完全忽略了魏延只用刘皇叔称呼刘备,而不是用主公。
众人欢呼雀跃,传报刘备:
“主公!主公!诸葛军师的援军到了,就在前方接应!”
刘备听完,大喜:“不知带兵的是哪位将军?”
士卒回答:“是一个红脸的将军。”
刘备暗忖:莫非是孔明派云长来了?
于是更加高兴,转身对孙尚香说道:
“我家军师已经安排我二弟关羽前来接应,如今,终于脱险矣!”
刘备说道:“此番脱困,多亏了郡主出力,待返回荆州之后,备定要好好向郡主道谢。”
孙尚香却道:“道谢就不必了,你我两不相欠,各走一边吧。”
刘备听后,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却不知郡主往后有何打算?”
孙尚香想了想,说:“吾兄孙权授剑潘璋,欲取我性命,他为了所谓的江山,不惜拿我的性命、名誉作为筹码,这样的兄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兄妹之情了。”
“我准备去广陵找我姐夫和嫂子。”
刘备听后,也道:“如此也好,我的夫人也在广陵,待孙小姐到了广陵之后,替我转达对于夫人的问候。”
孙尚香:“没问题。”
随后,二人终于钻出密林,见到一条行军路。
许多兵马站在路上,眼神肃穆,一看就是精兵!
刘备大喜,对左右道:
“军师真是通晓天机,算无遗策。”
“我们提前逃出建业,他都能算到,还派云长新精来接应。”
“呵呵呵,有军师为我谋划,欲兴汉室,不难矣!”
正说着,前面传来一阵盔甲摩擦的声音。
刘备以为是关羽来了,脸上都绽开了期盼的笑容。
但随着那大将走进刘备的视野,刘备整个人都傻了!
“魏……文长将军……”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备见到魏延后的表情,比在这里见到孙权都要震惊!
顿时眼中只剩下了不可置信。
魏延来到刘备面前站定,说道:“在下自然是奉我家主公之命过江,别有良图,其中奥妙,不可与皇叔言明,还望皇叔,见谅。”
魏延说着,看着刘备狼狈的模样,顿时得意的一笑,道:
“莫非皇叔来此,也是与我一般?还是说皇叔有钻草丛的癖好?”
刘备哪里听不出来魏延是在嘲讽他。
于是,脸上陪了一个笑容,道:
“倒是让文长见笑了,我今日方逃出建业,被潘璋追杀,乃至于逃遁到此,不想竟然碰见了文长将军。”
第182章 两家并力,共除潘璋
刘备就是有这种特质。
他会干脆大方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和窘境。
然后用真诚,博取同情。
魏延听后,脸上的嘲笑之意也淡了几分,只是道:
“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
“皇叔方才说,是被潘璋追杀而来,敢问潘璋有多少人马?”
刘备道:“不下六千,其中,骑军四千,步军两千人。”
魏延听后,立刻打起了主意!
他这次过江,是在夜里趁着月色偷渡而来,然后将船只都藏在江边芦苇荡中。
又带领军士,在山中砍出一条行军路,准备偷袭建业。
没想到正遇上了潘璋在追杀刘备。
这个时候,如果不杀了潘璋,让他活着逃回建业,自己突袭建业的计划就会暴露。
所以,魏延当机立断道:
“既然让我在这里碰到皇叔,也算天意。”
“我这里有精兵一万,足够杀死潘璋,今日便与皇叔并力杀了潘璋,好让皇叔早归荆州,成就大业。”
刘备听后,不由得感动下拜:
“文长将军不计前嫌,还要与刘备并力杀敌,此番恩义,刘备铭感五内!”
魏延连忙上前托起刘备,道:
“皇叔,事不宜迟,还请皇叔亲自带队充当诱饵,我军在周围做好埋伏,等潘璋到时,四面杀出,务必将他一网打尽!”
刘备闻言,连连称赞,随后便引众人回去诱敌,而魏延也安排麾下军马做好准备。
刘备走后,路上只剩下一个孙尚香,牵着马站在那里。
魏延见这女子英气逼人,不免心中大惊,便上前问道:
“汝是何人?”
孙尚香对于魏延有些印象。
当时唐剑设计让步骘反水,杀了吕范和周泰,灭了孙权五千人马。
孙尚香前去和唐剑告别,远远的见过魏延。
但是魏延当时在忙着打扫战场,所以没见过她。
于是,孙尚香回答道:
“我乃乌程侯孙坚之女,小霸王孙策之妹,孙尚香。”
魏延恍然大悟:“原来是孙夫人。”
孙尚香立刻纠正他:
“什么孙夫人,我与刘备,并无夫妻之实,我不过是一个香饵,用来钓刘备过江而已。”
“如今,我助他离开建业,刘备已经写下和离文书,从此各不相欠。”
魏延听后,不知道怎么接话。
于是问道:“不知孙郡主接下来欲往何处?”
孙尚香叹了一口气,道:
“我一直仰慕灵姬嫂子,如今,她和姐夫去了广陵,我也想去广陵找他们。”
魏延听后,眼珠一转,心说这次不但救了刘备,还能杀掉潘璋,甚至还能把孙尚香送去广陵。
真是一举数得,这还没开始打建业,就已经赢了好几局了!
果然,要跟对人,才能发现人生的价值啊!
于是他立刻道:
“我军尚有渡船停在江边芦苇荡中,可派一二人,渡郡主过江。”
孙尚香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魏将军了。”
魏延随即派出两名士兵,送孙尚香去江边,渡船回广陵去。
然后分布兵马在四周,只待刘备将潘璋引来,到时候四下杀出,将潘璋和他麾下军马尽数消灭!
且说潘璋带兵冲入山林之后,见荆棘遍布,刘备军砍荆棘垫路而行,过去之后又用荆棘将道路封住,战马完全无法前行。
潘璋见状大怒,骂道:“好个狡猾的大耳贼!待我抓到你,看我不将你碎尸万段!!”
说完翻身下马,上前愤怒的用刀挑开荆棘,然后让麾下士兵全也扯开荆棘,追赶刘备。
虽然没了战马,他的兵全部成了步卒。
但是有人数优势,而且搬开荆棘总是比砍荆棘更快的。
过了一会儿,总算见到前方许多树木在摇晃。
手下立刻报告潘璋:“将军,发现刘备军马正在前方砍树!”
潘璋听后大喜,连忙持刀挑开道路,道:
“快加把劲,今日杀了刘备,众人都有功劳!”
“本将军回去后,向吴侯请些官妓犒劳你们!”
所有士兵听到以后,顿时士气大涨,纷纷咧嘴一笑,然后奋不顾身的上前扯开荆棘,行进速度大大增加。
不多时,已经看到刘备的身影,正在一棵树下,看样子非常惊慌!
潘璋更是高兴,派人追了过去。
随后,刘备突然就消失了!
潘璋到了树下,左找右找找不到人,顿时大怒,奋力一刀将那棵树砍倒。
这时,部下发现一条行军路,报与潘璋。
潘璋引众人来到路上,也没来得及去想去谁在这里砍开了一条这么宽的路。
只是想到刘备一定顺着这条路跑了。
于是潘璋连忙下令骑兵上马,顺着路追去。
果然,没过多久,就在路前方见到了骑着马的刘备。
潘璋大喜,叫道:“大耳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看你还往哪儿跑!”
说完,一脸横肉挤出张狂的笑容,挥刀直取刘备!
刘备连忙拔马就逃,潘璋只顾闷头去追,和后面部众拉开一大截距离。
跑了一段,只听得山上一阵梆子敲响,两边立起旌旗,上写着一个魏字。
四周都有伏兵站起,用弓箭、长枪胡乱射杀路上奔跑的江东兵!
这些人没地方躲,后面的往前挤,也没法后退,只能用身体去承受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刺来的长枪!
刘备听见梆子响,知道是魏延动手了,于是便不再逃跑,而是拔出双剑,回身去战潘璋。
潘璋与刘备交手十几个回合,听到后面杀声大作,惨叫声四起,顿时察觉不妙,回头看去,见许多骑兵已在奔跑中被射落马下,战马也被长枪戳死。
潘璋情知中计,顿时大骂一声:
“好个大耳贼!竟用如此毒计!”
刘备得势不饶人,招呼手下一拥而上去杀潘璋。
潘璋见势不妙,恨声道:
“阴险狡诈的大耳贼!今日且先放过你,来日定取你狗头!”
说完,勒马回身向后跑去!
潘璋轻敌冒进,此时已经折损大半,即便是他用尽浑身解数,也只从慌乱中收拢了百余人,丢下一路的尸体,挥鞭打马向后跑去。
没跑多远,就见一红脸将军引上千人马拦在路上,问道:
“潘璋,来都来了,又要跑哪儿去?”
“还不速速下马就戮,免得本将多费手脚!”
第183章 潘璋授首,陈登用将
潘璋见一红脸大将引军拦住去路,进退不得,顿时脸上横肉抖动,心中战意全无!
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百十来号败兵。
本来是一场大功,却打成了一场大败。
这让他根本无法接受,随后大叫一声,提刀引军冲向魏延。
魏延出马截住潘璋厮杀,潘璋方寸已乱,争斗起来毫无章法,只是一味大叫着狂砍,魏延见状,举枪架住潘璋的大刀,冷笑道:
“看来江东是真无人矣,尔如此武艺,也能为将?”
潘璋大怒,举刀又砍,被魏延一让,砍在地上,魏延挺枪压住他的刀,轻蔑的道:
“若你只有这般手段,那你可以去死了!”
说完将长枪一拨,潘璋手中大刀脱手飞走,然后抬手一枪扎了过去!潘璋连忙坠马而逃,魏延一枪掷去,长枪扎透潘璋所穿盔甲,从腹部穿过!
潘璋跑了两步,便跪倒在地。
余下士兵死的死,降的降,有几个漏网之鱼想钻林子逃跑,也被荆棘挡住,被人从后面追上捅死,潘璋一部人马,除了追赵云的那一千人之外,全部都被平定。
刘备那边也收拾完了残敌,带着麾下人马来同魏延汇合。
见魏延已经击败潘璋,刘备再次上前拱手:
“今日多亏文长相助,他日必有重谢。”
魏延却不理他,抽出佩剑,走向跪在地上的潘璋。
潘璋因为被魏延一枪刺穿,但尚不致命,眼见魏延到来,连忙握住扎穿了腹部的长枪,求起情来:
“将军!将军!请饶我一命,请饶我一命!”
随后他见魏延脸上只有杀气,想来是求了也无用,便又长刘备求情道:
“皇叔,您宅心仁厚,请为我说一句话……”
魏延听后,转头看向刘备,眼中存有审视的意味。
刘备却闭上双眼,道:
“你等在建业时,多次与你主孙权设下毒计,谋害我与建明,今日你落在文长将军手里,正是报应,何敢求情乎?”
魏延听后,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笑容,随即举起佩剑,狠狠砍了下去!
潘璋一声大叫戛然而止,人头滚落在草丛里,咬了一嘴草叶!
刘备见魏延已斩潘璋,他也该告辞了。
于是提剑拱手道:
“文长,潘璋已死,我还要去寻赵云,你我就此别过。”
魏延点了点头,也对刘备说道:
“皇叔找到赵云之后,可到江边取几条小船,渡回荆州。”
“切记莫在芜湖当涂一带停留。”
刘备听后,再度拱手谢过,随后领着麾下兵马,告辞了魏延,去寻找赵云去了。
魏延又让人将潘璋首级包裹起来,引军朝着建业进发。
“主公,马岱又来求见。”
唐剑和陈登正在商议出兵的事宜。
他们发现若要打赢孙权,就必须兵分三路。
可现在魏延已经提前派出去了。
吕蒙也发兵五万,正向广陵而来。若要将吕蒙挡在江东地界上,那么就非陆况和傅婴二人不可。
陆况是唐剑麾下最强的猛将,可用于冲锋陷阵。
而傅婴是个六边形战士,能打能守,统兵有方,他们两个一攻一守,引两万人,可以过江占住丹徒曲阿二县,互为犄角,阻挡吕蒙的进攻。
然后,还要一路人马去攻吴郡,而目前唐剑手中的大将只有傅彤一个人了。
傅彤水站还行,但是让他攻城略地,就有点为难他了。
唐剑正在发愁的时候,亲兵来报说马岱求见。
唐剑灵光一闪,心说自己正缺人,这人不就来了吗?
于是,唐剑便和陈登道:
“元龙,这第三路的将领也够了,可用马家兄妹去攻吴郡。”
陈登道:“主公的意思是说,用马云禄为人质,让马岱去攻吴郡?”
唐剑点了点头。
陈登又灵光一闪,道:
“我们何不两人都用?”
唐剑也立刻明白了陈登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用马云禄作为人质,让马岱配合傅彤去攻吴郡的同时,也告诉马云禄,这边扣押了马岱,让她将功折罪,去和陆况他们对抗吕蒙。
毕竟,以马云禄的狠辣武功,目前江东的那些将领,恐怕很多人都会吃她的大亏。
这堂兄妹两个,千里迢迢跑到广陵来打了个人,然后就被逼成为广陵的部将去攻打东吴的打手。
什么叫千里送?这就是千里送!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将来可能还要传为佳话。
唐剑不由得无奈的笑了起来,心说这个年代的谋士,用起计谋来,可比自己毒辣太多了。
于是,唐剑便告诉亲兵:“让马岱到客厅等候,我一会儿再过去。”
亲兵出去回复马岱,唐剑又和陈登做了最后的兵源调配。
广陵的兵源,如今已经达到历史最高峰!
陈登原有广陵郡兵八千,唐剑又带来两万,后来经过大小数次战役,又收得精兵六千多人,共有三万四千余人。
其中,魏延带走一万,去偷袭建业。
还要分两万给陆况和傅婴,让他们攻占丹徒曲阿,阻挡吕蒙。
剩下四千多人,便由傅彤的船队运送至吴郡发起突袭。
中间挡住,两头开花,孙权必败无疑!
在搞清楚了这些事情之后,唐剑把余下的零碎琐事交给陈登,然后自己来到客房会见马岱。
“太守大人!”
马岱见到唐剑,立刻就站了起来,态度极为恭敬。
唐剑明知故问道:
“我说,马将军,我不是已经释放你了吗?你怎么还不回西凉呢?”
马岱只得耐着性子说道:
“大人莫要和在下开玩笑了,我来时,带着小妹过来,回去时也需带着她一同回去,否则,只我一人回去,却留小妹在此受刑,我家兄长马超非把我打死不可。”
唐剑听后,自顾自坐在主位上,道:“可是马云禄行凶伤人,暴力拒捕,打伤了我郡中许多士卒,还差点杀了我的爱将。”
“这可是非常大的罪过。”
“俗话说,乱世当用重典,而我广陵又是新崛起的商贸重镇,若不严加惩处这种当街行凶的狂妄罪犯,那我广陵郡府往后如何面对天下商旅和百姓?你说对不对?”
马岱唯唯诺诺,连声称是,然后又开口讲请。
“大人说的是,错全在我们。”
“可是我家小妹好歹是公侯之女,还请大人看在我家伯父的面上,以罚代惩,马家愿出大笔资金、良马,只求大人能够放了小妹。
第184章 忽悠马云禄
“很抱歉。”
唐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对马岱说道:
“我不认识什么马腾,也看不见他的面子,我这里只讲律法,不讲人情。”
马岱瞬间愣住。
对于唐剑这样软硬不吃的人,他是着实没有见过。
原先数次求见,都没能见到这个广陵太守,如今见了,却让他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破灭。
听说马云禄被关在牢房治疗,等伤好了以后,还要继续行刑。
这行刑还真特么人性化!
但是,对于马岱来说,不能把马云禄带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马岱也不是没想过劫狱。
但是他见到过郡守府里太多能人,陆况、魏延、张辽、都是武力卓绝的高手。
所以,劫狱这种事情,基本上想都不要想。
马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求情。
随后,马岱将心一横,双膝跪地!眼中恳切道:
“大人!还请网开一面,若能免除小妹的刑罚,马岱愿做任何事!”
“只求大人法外开恩!”
愿做任何事?
你又不是美女!
唐剑随即站了起来,便往外走去。
马岱的心再次跌到了谷底,整个人颓然跪坐在客厅中。
唐剑走到门槛,然后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对了,我这里倒是正好有一件事。”
“如果你愿去做,事成之后,将功补过,换马云禄免除处罚。”
马岱听后,顿时像是一个落进深渊的人看到了曙光!
“我愿去做!”
唐剑嘴角浮出一丝笑意,然后道:
“我安排了一部人马去取吴郡,不过还缺一个统兵的将领。”
“你出身西凉武将世家,想来统兵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你助我统军攻下吴郡,我便免了马云禄的刑罚,送你们返回西凉,如何?”
马岱听后,张了张嘴,然后思考一番。
最终说出一句话:“大人说的话可算数?”
唐剑道:“我与孔明齐名,何必诓你?”
马岱听后,郑重的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道:
“那好,咱们一言为定,我助你夺取吴郡,你便放了我家小妹。”
见马岱已经答应,唐剑打了一个响指,叫来亲卫,道:
“送马岱将军去见元龙,让他做出具体安排。”
“是!”
两名亲卫来到马岱面前,道:
“马将军,这边请。”
马岱站起身来,又向唐剑拱了拱手,然后跟着亲卫走了出去。
虽然已经用计收得了马岱,但唐剑却高兴不起来。
随后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想了好一会儿。
原来,为了成就基业,达成目标。
自己也变得有些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以前的他,是耿直脾气,可自从进了这逐鹿天下的旋涡,每天在尔虞我诈的情况下生活,不知不觉,已经染上了一些习气。
开始变得冷血,变得势利,变得工于算计,不再那么耿直率性了。
这难道是避免不了的吗?
反观刘备,却一直能够践行他的仁义。
看来,要在这乱世之中,保持一份原有的品格,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啊。
随后,唐剑也不再纠结,随即又来到马云禄所在的牢房。
马云禄这几天好了许多,已经能够走动了。
见到唐剑来到,马云禄问:
“今日又来给我施针吗?”
然后不管唐剑回没回答,马云禄又继续说着:“你们中原的医术倒也神奇,用一根针,竟能帮人除去伤病。”
说完,就趴在了床上,问道:
“你不进来吗?”
一般情况下,一个女子主动跟人找话题聊天,要么就是对这个人有意思。
要么,就是想谋杀这个人。
很不巧,唐剑两样都占。
马云禄确实想杀他。
但是也确实对他有意思。
这段时间以来,马云禄可谓是在这里上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堂课。
不但挨了揍,还被人看了屁股,又在这个牢房里不见天日,也没有人陪她说话。
她原先又是那样野性的人,突然来到这样封闭压抑的狭小牢房里,要不是天性乐观,恐怕早已崩溃。
所以,唐剑每天能够来给她看伤,和她说说话,成了她最近以来最大的期望。
唐剑让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狱卒退到远处,和唐剑的亲卫站在一起。
马云禄连捋裙子这个动作都变得有些娴熟。
唐剑照例给她施针放血,然后帮她放下裙子,道:
“这一般人如果挨了三十杖,只怕要躺个把月才能下床,你气血充足,比别人要好的快。”
“往后可以多活动活动,使气血运转,就好得快了。”
马云禄侧过身来,用手托着半边脸,叹气道:
“是不是我好了以后,又要挨打了?”
唐剑道:“那当然,犯错就要挨打。”
马云禄连忙抓住唐剑的手,眼中放出无限风情:
“将军哥哥,可不可以不打我?”
唐剑哈哈一笑,对马云禄这生硬的美人计,他并没有上当,相反只觉得逗乐。
“你这美人计,对我没有作用的。”
“如果你真想出去,倒也不是不行。”
马云禄突然有些不相信。
毕竟这个人连她最重要的地方都看过了的,而且看了这么多次都无动于衷。
自己的美人计也对他没有效果。
如今却突然说可以放自己出去。
只怕是有什么阴谋!
马云禄狐疑的看着唐剑,问道:“你是有什么阴谋吗?”
唐剑笑了笑,道:“今日马岱又来求我,说愿意代你受过。”
“可广陵律法森严,从来没有这等先例。”
“但是,马岱情真意切,我也不忍一口回绝,所以便答应了他。”
马云禄听后,连忙坐起身来,但是立刻被屁股上传来的一阵疼痛让她赶紧翻过身去侧躺下,然后盯着唐剑问道:
“你真要放我?”
唐剑道:“不是放你,是让你出去将功赎罪。”
“我正要与孙权交战,你身体紧实健康,气血充盈,再好好调养一些时日,便能痊愈。”
“到时候你去战场上多立功劳,就可以将功折罪,换回马岱。”
“怎么样?这个交易如何?”
马云禄听完,顿时兴奋起来,恨不得自己屁股上的伤马上就能好起来,然后纵马驰骋沙场。
于是她只好兴奋的捶了一下床板,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
“我七天……不!三天就可以下床去作战了,到时候你可别说话不算数!”
唐剑笑了笑,道:“我与卧龙齐名,怎么可能说话不算数?”
第185章 留酒半碗,誓取建业
当天夜里,陈登便以唐剑的名义召集众将升帐议事,发布了渡江作战的命令。
其中,让陆况和傅婴带领两万人,以陈肃为参军,陈矫为调度,连夜渡江直扑丹徒。
同时又让傅彤和马岱为另一部,陈登亲自作为军师,趁夜乘坐战船,偷袭吴郡。
部队连夜出发,唐剑来到岸上置酒相送。
夜晚的风吹着零零星星的火把,众将各穿铠甲,站在岸上。
陈登还为唐剑搭了一个非常大的露台,想让他在台上做一次战前动员,鼓舞士气,让将士们早日攻下建业!
唐剑以前连上台演讲都没有讲过,突然让他做数万人的战前动员,也着实是有些让他措手不及。
心说陈元龙啊陈元龙,你小子,总是能给我搞些新花样!
好在唐剑素有急智,他说不来那些打官腔的话,于是便开始别出心裁,另辟蹊径!
当即也不废话,走到台上让人倒满了酒,举起酒碗,道:
“诸位,我在这里恭祝大家旗开得胜!”
说完,将酒倒回酒坛中半碗,然后喝完剩下半碗。
台下见状,立刻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文臣武将都表示不解,问道:
“主公,这是何意?”
“饮酒岂能不尽?我军开拔在即,主公这么做,不怕兆头不好么?”
“是啊是啊……”
面对众人的质疑,唐剑却道:
“我留下半碗酒,是要留到与诸位在建业相聚时,再喝!”
众人纷纷明白过来,原来自家主公留下半碗酒,是要誓取建业!
顿时,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家主公是用了一个颇有争议的行为,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陈登笑了。
一旁的陈矫、步骘也跟着笑了,几人各自交换了眼神,纷纷点头,表示满意。
武将们也跟着咧嘴一笑,心中也充满了斗志。
所有人纷纷效仿,将酒倒回酒坛之中半碗,然后饮下剩余半碗,随后各自祝道:
“誓取建业!”
“誓取建业!”
随后,大船开动,如同黑夜中的巨兽,缓缓出了港口,分成两路,缓缓向着黑夜中驶去。
唐剑在江边矗立,目送着船队离开。
创业以来的第一次对外全面战争,就这样正式开始了。
到了清晨,快船就回来报告,说陆况的主力部队在三更天就已经登岸完毕,天亮之前便取了丹徒县城,随后加固城池,并派人将丹徒县令送到广陵。
丹徒县令是个刀子嘴的黑胖子,唐剑当初见过他。
据说当初陆况在他手下做县尉时,也经常受他照顾。
唐剑坐在露台上,见有一船靠岸,上面押了许多兵卒,其中,还有那名黑胖子县令。
士卒将县令和其他俘虏押送到唐剑面前,县令见了唐剑,也没个好脸色,冷哼了一声,道:
“本官倒真是让乌鸦啄了眼,想不到当初竟然在治下养肥了你这个野心家。”
唐剑笑道:“好说,你当初也没少给我使绊子,生铁皮革胶漆硬木你是全部管控,一样都不让商贩卖给我。”
县令听后,叹了一口气,道:
“唉,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们这些人,似乎有天命在身一样,无论我怎么围堵,你都有办法弄到物资,兵源,最后陡然起家,做到了广陵太守。”
“如此谋略,如此手段,当真令我叹为观止!”
“只是,你们杀来杀去,可曾为百姓考虑过半分?”
唐剑听后,觉得这县令就是个办实事的人。
往后留他在治下,专管民生一事,想来对治下的百姓也是一个莫大的好处。
于是,便笑了笑,让人将他们送去营中看管。
中午,快船又传来讯息,曲阿县城告破,傅婴夺了城池,那县令死战被杀,傅婴加固城池,并且开始建立防御地带,派出游骑探查吕蒙的动向,准备与吕蒙大军接战。
陈矫、陈肃都发回战报,确认战果,上报战场实况态势。
原来,当主公的感觉是这样的呀。
唐剑收到了讯息,批好后交给步骘。
由于陈登亲自和傅彤、马岱去取吴郡,所以郡中的繁杂事务,就交由步骘来处理。
步家两个儿子,也是参加了这次作战,只不过更加有闯劲的步阐,跟着陈登一路去了吴郡。
胆子小一点的步协,跟了傅婴,正好守城。
发兵的第一天,就收到不少好消息,这让唐剑对这场战争的前景更加乐观。
毕竟,还有魏延、张辽、这些后手。
南边又有山越,交州士燮这些人作为响应。
唐剑回头看了一眼广陵城,心说我在这都还没住热乎,这接下来就要搬到建业去。
唉,还真有些不舍。
夜晚,唐剑又来到马云禄的牢房。
马云禄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唐剑当然看得出来,马云禄这是因为想出去,所以强忍着疼痛,下床勉强走动。
“看,我今日已能走动,再过两日,定能骑马杀敌!”
唐剑淡淡一笑,道:“别逞强了,我知道你是在硬撑。”
“快回去躺好。”
马云禄有些不情愿。
唐剑今天药箱里多了一瓶药酒,他拿了出来,放在床边道:
“为了让你伤好得快一些,我配制了一些药酒,本来应该早就用的,但是这药酒需要浸泡一些时日才有效果,所以今日才取来使用。”
“抹上之后,有活血化瘀,消肿止痛之功效。”
马云禄听后,顿时开心道:
“如此神奇?”
唐剑点了点头。
马云禄连忙挪回到床上趴好,提起裙子:
“来吧,抹吧。”
唐剑:“先说好,我并不是在非礼你。”
马云禄:“哎呀你怎么那么啰嗦。”
随后,唐剑便用一个小碗倒出药酒,然后用灯火点燃,伸手蘸了着火的药酒抹在马云禄淤伤处。
马云禄随即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随后,她总算知道唐剑刚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经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的治疗,唐剑给她拉上裙子,说道:
“好了,你适时做些简单的运动,但不可剧烈,否则会伤及筋骨。”
马云禄双手抱拢趴在床上,把头紧紧埋在双臂之间,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唐剑起身出去,马云禄的脸颊已经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柿子。
第186章 刘备返回,孔明震惊
而张飞最近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自从刘备去了江东之后,他就整天魂不守舍,就连打铁练兵,都是意兴阑珊。
孙乾、简雍二人见后,上前问曰:
“近日军师让翼德打铁练兵,翼德却心不在焉,何也?”
张飞听完,将一把未完成的刀坯扔进水槽中,也不答话,拂袖而去。
“这……”
孙乾和简雍见后,面面相觑,生怕这张老三又闹什么情绪,于是便一同来见孔明。
书房里点着清香,青烟袅袅。
诸葛亮身穿长衫,手拿羽扇,正在观看文书。
孙乾简雍二人进入,见诸葛亮后,说道:
“军师,近日见翼德总是闷闷不乐,让他练兵打铁,也总是练不合格,打不够数,不知军师有什么看法?”
诸葛亮听后,呵呵笑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也。”
“我猜,三将军是怪我让主公去了江东,故而心中忧虑,无心练兵。”
孙乾听后,点了点头道:
“我看,翼德之忧虑也并非毫无道理,当日我去江东保媒,孙权就曾埋伏刀斧手于甘露寺内,想要害主公和唐建明之性命。”
“如今,我虽回归荆州,心中也是时常为主公的处境而担忧也。”
诸葛亮笑道:“公佑无需多虑,主公已经与孙夫人成亲,又得吴国太青睐,断然无事。”
简雍又道:“就怕孙权犯浑,非杀主公不可,若真是这样,主公危矣。”
“如今我军已经取得荆州大半地盘,足够作为基业,为何要让主公久留荆州,以身犯险耶?”
诸葛亮仍旧笑着说道:
“如今天下,一强两弱,无论是我们还是孙权,要想抗衡曹贼,就必须相互联合,携手抗曹。”
“孙权乃江东之主,麾下能人辈出,不会看不透这一点。”
“所以,诸位可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已经写锦囊妙计三策,给了赵云,待到年终,赵云拆开锦囊,主公便能归矣。”
诸葛亮的话,还是没能打消孙乾和简雍的疑虑。
他们始终认为这样做,太不把主公刘备的生命安全当一回事了。
简雍正要上前再进言,想让诸葛亮快些想办法接回刘备。
可是诸葛亮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公佑,宪和,我这里还有一些公务要办,你们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就出去吧。”
孙乾和简雍听完,互相对视了一眼,发现谁都没有办法。
毕竟,在刘备集团,诸葛孔明的威望,并不在刘备之下。
于是,二人也只得拱了拱手,正待退出书房。
谁知,就在这时,糜芳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喜悦的神色:
“军师,公佑先生,宪和先生,主公回来了 !”
“嗯?”
孙乾和简雍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道:“糜将军,你……刚才说什么?”
糜芳又重复了一遍,脸上喜悦的神情依然没变:
“是主公回来了!”
简雍孙乾二人听后大喜,反观诸葛亮,却一脸震惊!
糜芳道:“主公和子龙将军已经乘坐小船,到了渡口,麾下五百军士俱在,现已经到了城外。”
简雍连忙道:“那还等什么?我等应该快去迎接主公啊!”
随后,又连忙向诸葛亮道:
“军师,咱们也一起去。”
诸葛亮连忙起身,抓起羽扇下了台阶,急匆匆出了门。
因为这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为什么刘备和赵云就回来了呢?
随即,一群人火急火燎出了馆舍,往城外而去。
糜芳又带着这个好消息去通知张飞等人。
没过多久,众人来到城外,见远处一队人马正不紧不慢的走来。
前面一人,长手大耳,相貌不凡,正是刘备。
他身后银甲白袍,手提银枪骑着白马的,正是赵云!
张飞骑着一匹黑马,从城中冲出来,溅起许多灰尘,远远见了刘备,便大叫一声:“大哥!”
刘备在远处,见一黑汉子骑着一匹暴烈的黑马冲了出来,口中大叫兄长,连忙手搭凉棚望去。
赵云视力更好,指着张飞对刘备说道:
“主公,是翼德将军。”
“还有军师、简雍孙乾他们也来了。”
张飞又唤了一声:“大哥!”
刘备也见到了张飞,招手叫道:“贤弟!”
二人连忙催马前行,不久便相遇。
张飞翻身下马,来到刘备面前。
刘备也下了马,走向张飞。
“大哥,你可想煞俺也!”
张飞望着刘备,眼中泪光闪烁,刘备也紧紧拉着张飞的双手,眼中含泪道:
“贤弟!我的好贤弟!”
两人互道思念,战马却没人管,两边跑开,好在赵云连忙让人去赶回了马匹。
诸葛亮忧心忡忡的走了过来,往后看去,却只见刘备、赵云和那五百士兵。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
“主公,我已定计在年终时,让主公与孙夫人居住一年,有了感情之后,便使夫人助主公返回荆州。”
“而今清明刚过便回,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孙乾也问道:“是啊,为何不见孙夫人?”
刘备这才放开了张飞,解释道:
“数日前,孙权已经尽起建业五万人马,去攻打广陵唐剑。”
“我趁着城中空虚,便求孙小姐助我逃出建业。”
诸葛亮跺脚道:“主公险矣!”
“我定下之计,是在年终去,与孙夫人感情深厚才可实施,到时候我将亲去接应。”
诸葛亮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问道:
“主公逃出建业,必为孙权手下兵马围追堵截,却不知主公是如何脱困?”
刘备道:“说来也巧,我在江边走投无路之时,恰巧碰到魏延。”
“他助我杀了潘璋和潘璋麾下六千人马,借我十二条船,我与子龙这才得以返回荆州。”
“魏延?”
众人一愣!
魏延不是当初被诸葛军师说是脑后反骨,不忠不义的那个人么?
可是主公这次脱困,一是有赖于广陵唐剑和孙权发生了战争,城中空虚,才得以逃出建业。
二是有赖于魏延帮着杀了潘璋和六千追兵,刘备才能够返回荆州。
这两个人,都是诸葛军师最看不上的人。
但是恰恰又是这两个人,让刘备脱离了水深火热的江东,安全回到了荆州。
众人听后,顿时心中各自想道:
都说诸葛军师神机妙算,但是看人这方面,恐怕就并非军师所长了。
第187章 这唐建明有鲸吞江东之意
诸葛亮听后,也是久久不能对答。
他自出山以来,可以说是算无遗策,并且已经差不多助刘备做到了三分天下。
可是,却有那么两个人,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个是唐剑,另一个则是魏延。
这两个人非常邪门!
以他的驭人之术,竟然拿捏不了这两个人,反而让他们出去做大,一个成了诸侯,一个做了大将。
这让诸葛亮顿时产生出一种挫败感!
这种感觉,和当初他在孙权面前与唐剑辩论之时一样。
让他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算尽天下,却算不准那个人!
当初第一眼见到唐剑时,他就觉得唐剑心思深沉,有一种难以捉摸的复杂感觉,复杂到似乎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一般。
根本猜不透也看不穿。
他生怕刘备的阵营里出现一个管控不了的人,所以,用了那个驭人之术,恫吓加安抚。
他恫吓,刘备安抚。
谁知,这个最强的驭人之术仍然没有用,反而还起到了反效果,以至于让唐剑出走东吴,然后半年多的时间之内成为了一方诸侯!
而且,据说此人还在沙羡借曹兵交差,化解了吕蒙等人的杀招,丝毫不亚于自己草船借箭。
诸葛亮心中顿时有些后怕起来!
好在这个唐剑并没有太过为难刘备,否则的话,恐怕自家主公这一次,就要永远留在江东了!
想到这里,诸葛亮额头上隐隐有冷汗浸了出来!
在了解了刘备如何脱险之后,孙乾又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
“主公,为何不见孙夫人?”
刘备又解释道:
“我与孙小姐并未真正成亲,我向她求得一个承诺,使她送我离开建业,便写下文书与她退婚。”
“如今我得以返回荆州,也是多赖孙小姐之功劳。”
诸葛亮听后,顿时叹气道:
“可如此一来,我让主公过江涉险,却并未娶得夫人,惹天下人笑话。”
“此,皆我之罪过也……”
众人听到诸葛亮话语之中无尽的惆怅与挫败感,顿时心里一惊,连忙劝慰起诸葛亮来。
此时,赵云上来,脸上带着喜色道:
“军师切莫妄自菲薄,此番主公过江,多赖军师妙计,数次戏耍孙权,孙权也是无可奈何,足见军师计策之高。”
众人听后,也纷纷点头赞叹。
赵云又接着说道:“而且这一趟也并非一无所获。”
“虽然主公没能娶得孙权之妹,但是却失而复得,与糜夫人在建业重逢,这难道不是一桩大喜事吗?”
众人听后,顿时又惊又喜,连忙问起糜夫人的情况。
赵云便将糜夫人投井未死,然后被一个乞丐和一个渔翁带到了江东,然后被唐剑救起,最后刘备又让唐剑将糜夫人接到广陵一事告诉众人。
众人听后,只觉得不可思议。
随后,又将这个消息告诉糜竺、糜芳兄弟。
糜家兄弟听后,也是喜极而泣,糜芳更是向刘备请求要回徐州去将妹妹糜夫人接回。
刘备道:“夫人摔断了腿,需要静养半年,到时候再去接她不迟。”
糜竺糜芳二人听后,也表示赞同。
诸葛亮见他的谋划虽然没能达成预想的效果,但是却收获到了意外的惊喜。
而如今,刘备也回来了,还找到了糜夫人,并带回来了孙权发兵五万攻打广陵的消息。
顿时,诸葛亮知道了唐剑并非池中之物以后,他料定孙权从此无心染指荆州!
只要设法干掉周瑜,全据荆州北取益州的时机,就要到了!
诸葛亮就是这么个呕心沥血的人。
他只要想到某一种可能性,就会充满斗志,然后矢志不渝的去完成。
随即,诸葛亮很快就从自我怀疑之中走了出来,重新恢复了自信。
既然刘备回来,那么他的下一步棋,也该动了!
随后,诸葛亮立刻便做出了安排:
“公佑、宪和,还有糜竺糜芳兄弟,速回城中安排酒宴,为主公接风洗尘!”
诸葛亮一旦恢复了自信,他的的语气之中,就会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无法抗拒!
几人纷纷领命,各自回去安排酒宴。
刘备又引张飞,赵云,诸葛亮一同返回城中。
夜晚酒宴结束,刘备回到馆舍刚刚歇下,诸葛亮便跟了进来。
刘备知道他有话要说,于是披着衣服起来,请诸葛亮坐下谈话。
诸葛亮道:“今日我听主公说,是在逃出建业后,于江边遇到了魏延?”
刘备点头道:“不错,若非魏延施以援手,我与子龙只怕难以脱身。”
诸葛亮又问:“那魏延,带了多少兵马?”
刘备回答:“不下一万人。”
诸葛亮听完,眉头一皱,然后又问:
“那魏延还对主公说过什么?”
刘备回忆了一下,随后道:
“他还说,让我取得船只以后,速归荆州,莫在芜湖、当涂一带停留。”
刘备说完这句话,诸葛亮立刻找到了重点。
随即,他连忙拿起油灯,来到墙边,看着墙上的舆图。
“芜湖、当涂……”
随后,诸葛亮恍然大悟:
“这唐建明,果然有鲸吞江东之意!”
刘备听完大惊,连忙也一同来看地图。
诸葛亮便用手指给他看:
“主公,你来看,唐剑只要在丹徒、曲阿一线截住孙权主力大军,同时派出奇兵,偷袭建业!”
“并联合张辽引一军从合肥而出,攻打芜湖、当涂一带!”
“如此一来,魏延、张辽两军夹攻建业,孙权攻打广陵不成,建业反而不保,必然舍弃建业,逃往柴桑一带!”
刘备披着锦袍,锦缎做的衣服很滑,似乎想要从他肩头上滑落下去,于是刘备又将衣服往上拉了拉,然后问道:
“此计能成否?”
诸葛亮思考了一会儿,道:
“按理说,孙家世居江东,已历三世,在江东有很深的统治基础。”
“短时间内,孙权定然固守。”
“但若是唐剑再派一军,袭取吴郡,将山越、交州连成一片,如此一来,孙权便腹背受敌,不得不退出建业,将治所迁往柴桑!”
说完之后,诸葛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计谋!”
“只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接下来,唐剑成为孙权心腹大敌,无暇顾及我等,主公可乘机巩固基业,图谋益州!”
第188章 刘备明悟,魏延来袭
刘备听完诸葛亮的阐述,问道:
“军师,既然唐建明图谋江东,我军何不趁此机会,一同进取六郡,夺取土地城池,以做基业?”
诸葛亮直接否定道:
“江东之地,任何人都 可以图谋,唯独主公不行。”
刘备好像理解一点,但又不是完全理解,于是索性问道:
“为何不可?”
诸葛亮道:“主公奉行仁义以争天下,又刚与东吴结亲,虽然结亲不成,但起码在曹操看来,孙刘两家还算和睦。”
“所以曹操不敢举兵南下,若主公兴兵去争江东六郡,一则有损主公仁义之名,二则让曹操有可乘之机。”
“所以不能为也!”
刘备听后,顿时心中的疑团也顿时释然了,随后,他又问道:
“那,若是孙权战败,我军又当如何?”
诸葛亮道:“主公可还记得,亮在隆中时,曾与主公说过,欲抗曹操,必联东吴。”
“不管这东吴往后是姓唐还是姓孙,此战略不可改也!”
“主公的根基,是在荆州、益州之地。”
“此二州之主,皆是汉室宗亲,与主公有天然的亲近,主公携仁义之军,据荆益之地而争天下,才能达到人和之极限。”
听了诸葛亮这一番讲解,刘备这才完全明悟,并且对《隆中对》的策略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他一直不知道,原来人和也需要条件,需要土壤。
通过今天这次交谈,刘备才知道荆州和益州才是他的天选之地。
也是通过今天的交谈,刘备才知道诸葛亮为他谋划的隆中对和他汉室宗亲的身份、仁义无双的人设是多么的契合。
随后两人又促膝长谈,一直聊到天明,诸葛亮才告别了刘备,回衙门做事去了。
…………
“主公!”
建业。
一名士兵手持令旗,跑进孙权的官邸。
孙权这两天非常上火,胡子又有些干枯分叉,像是一个暴躁的伙夫。
他见到传令兵来到,连忙问:
“可曾抓到刘备?”
士兵手持令旗单膝跪下,禀报道:
“启禀主公,小人手中是吕蒙将军的前线战报,并无刘备消息!”
孙权听完一阵头痛,道:
“念!”
传令兵拿出战报,念道:
“吕蒙将军在丹徒遭遇陆况、傅婴引两万人马据城固守,交战两天,未得突破。”
孙权听后,更加头痛!
顿时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将桌上文书打落一地,怒道:
“这个吕蒙,是干什么吃的?”
“孤给他五万大军,他却连对方两万人都攻不下!”
“当初公瑾与曹贼鏖战赤壁,只以三万精兵,就大破曹贼八十三万兵马!”
“怎么到了他这里,孤给他五万人让他去攻广陵,他竟连丹徒都过不去!”
说完,又将桌上的物品打飞出去,砸在传令兵头上!
传令兵见孙权暴怒,也不敢说话。
但是心里却早就骂开了:
你孙权还好意思怪人家吕蒙?
你自己带了十万人马跑去合肥,让张辽几百人就给你挑了,你屁滚尿流的跑回来,还死了太史慈,你这么快就忘啦?
真是只知道怪别人,不知道自省的庸主!
孙权仍然还在大发雷霆:
“告诉吕蒙,限他明日攻破丹徒,后日攻取广陵!若有懈怠,提头来见!”
孙权看见传令兵杵在那里,越看越气,捡起桌上最后一捆竹简,砸在传令兵身上,骂道:
“还不给我滚?”
传令兵如蒙大赦,连忙逃也似的出了书房,还差点撞到另一个更加急匆匆跑进来的传令兵!
“报!主公!大事不好了!”
孙权气得发抖,然而桌上却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扔了!
他只得咬牙切齿道:
“讲!”
传令兵连忙报道:“启禀主公!据游骑探报,广陵太守麾下大将魏延,引精兵一万,不知从哪儿渡了江,正杀奔建业而来,离主城已经不到三十里了!”
孙权怒气正盛,然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发了一个激灵!
“潘璋何在?快传潘璋来见!”
传令兵回答道:“主公,潘璋将军去追杀刘备,至今未归。”
孙权顿时一拳狠狠砸在身前案桌上,怒道:
“这个潘璋!孤养着他吃闲饭的吗?”
“追杀刘备,追了几天了?至今还没有消息,难道是追到荆州去了不成!”
传令兵哑然,心说主公啊,你自己设计把刘备和唐剑都引过来,结果一个都没杀死,两个都放跑了,你还好意思说吗?
孙权怒归怒,但总算是还分得清轻重缓急:
“速去,传令程普、蒋钦、陈武、徐盛,还有张昭顾雍等文武重臣,前来官邸议事!”
铛铛铛铛铛!
城墙上,响锣不断。
士兵一面敲锣一面奔跑:
“敌袭!敌袭!”
一个世家出身的胖校官正在房中搂着美姬睡觉,敲锣的小兵一把推开了他的房门。
亮光从外面直射进来,胖校官惊醒,却睁不开眼,便怒骂道:“不长眼的蠢材!没见爷正在办事吗?”
小兵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连忙告诉他道:
“将军快起!广陵大将魏延引精兵一万,已经快杀到城下了!”
“啊?!”
胖校官听后,连忙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往身上套盔甲。
“我的刀呢?我刀呢?亲卫兵!死哪儿去了?我刀呢?”
旁边跑出来一个小兵,捧着一把刀递给他。
然后胖校官又叫道:“我的鞋呢?鞋?”
小兵又连忙帮他四下寻找。
床上的美姬也被吓得不知所措,见胖校官如此慌乱,那美姬楚楚可怜的说道:
“公子,您不要妾身了吗?”
胖校官道:“废什么话!敌军都要攻城了,你从哪儿来给我回哪儿去!别跟爷废话!”
说完便一面收拾盔甲,一面朝着城墙上去!
许多士兵已经来到城头,但是没几个人去搬运雷石滚木,许多人都在城墙上看着。
胖校官戴正了头盔,也来到城墙上一看!
我滴乖乖!
只见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一大片的兵马。
他们在田间、路上,齐头并进,旌旗涌动,像是一片会移动的森林,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
无数百姓你推我挤,有的赶着车,有的抱着孩子,哭成一片,纷纷逃进城中。
胖校官连忙一声令下:
“还愣着干什么?快关城门!!”
第189章 谁有计策为孤退了魏延?
百姓们拥挤着,逃在城门关闭之前逃进了城里。
而一个伙夫却在城门关闭之前,反而挤出了城门。
不久之后,伙夫便出现在了魏延面前。
魏延将这人上下打量一番,问道:
“你是何时来的建业?”
伙夫回答:
“在下是主公过江娶亲时,作为伙夫安插在乔家。”
“乔家地位超然,下人行动也不受限,故而能更方便的提供情报。”
“另外,据说主公还只是佣兵之时,便已经开始在江东安插一些情报人员,但是不知道这些人具体会在什么情况下出现。”
魏延听后,点了点头,道:
“主公果然深谋远虑,有如此便利,接下来的行动,就更把握了。”
随后,魏延又询问伙夫,城中有多少兵马,都是什么配置。
伙夫回答说:“城中尚有守城士兵八千,更有孙策留下的宿卫虎骑八百,另有【无难】军、车下虎士数百,共计不到两千人。”
“其中,宿卫虎骑、无难军、车下虎士乃是孙权近卫军,骁勇异常,宿卫虎骑原有一千多人,在合肥与一战,被张辽设下埋伏,射死大半,主将太史慈也被张辽射死,孙权返回建业之后,挑选精兵重组,复得八百余人,让陆逊统领。”
“其余无难、车下虎士两军,都是孙权在合肥被张辽打怕之后,挑选精兵组建而成,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魏延听后,不由得对身边众副将校官笑道:
“看来这孙权的精锐,也不怎么样嘛,被文远将军一仗杀了个七零八落,依我看,不足为虑,若碰上时,一阵冲杀,管叫他们再度覆灭。”
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笑罢,魏延又问伙夫:
“那,城中可动员的兵力还有多少?”
伙夫回答:“城中各大家族私兵若都聚集在一起,恐怕不下三万!”
“将军若取建业,不可强攻,需以智取为上。”
魏延听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
“这些大家族的私兵,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我若急攻建业,只怕他们并力拒我,如此必久攻不下。”
伙夫说道:
“将军可再等一天,等张辽将军攻打芜湖的消息传到建业,孙权必然方寸大乱!”
“方才我出城时,亲眼见城门拥挤情况。”
“将军可往四周村中驱赶百姓,让百姓聚集在城下,然后将军引军埋伏在远处,若见城门打开,百姓必然蜂拥而入,你推我挤,城门无法关闭,将军可毫不费力,趁机杀入城中!”
魏延听后,大赞这伙夫的情报能力!
不但充分弄清了城中的兵力配置,还给出了攻城方案!
这人是个人才,只让他当个探子着实是埋没了!
于是魏延便问道:“以你之才,做个探子实在大材小用。”
“你可报上名来,待破城之后,我亲自去找主公为你请功。”
伙夫回答:“在下陈桓,字元昭。”
魏延又问:“竟有表字,可是广陵陈家之人?”
陈桓回答:“正是,不过在下出身寒门,并非陈家本枝,幼时丧父,家道中落,虽然读了几年书,但因为家贫,故而未得功名,后来听说主公在丹徒招募人手,便投在主公麾下,因为识字,主公授我队长之职,后又随主公过江,作为伙夫安插在乔家刺探情报。”
魏延听后,道:“原来如此。”
“你回去后,设法往各城门安插人手,助我夺取城门。”
“待攻破建业,我保你大功一件!”
陈桓谢过魏延,然后要返回城里。
魏延又问:“如今城门已经关闭,你如何回去?”
陈桓回答道:“我出城时,西门还未关闭,我绕路从西门进去。”
随后,陈桓辞别了魏延,绕远路返回了城里。
魏延又扎下营寨,做出攻城的态势。
午时,孙权引一班文武来到城墙,见到魏延的部队军容严整,杀气腾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孙权见状,问左右文武曰:
“众卿何人能出一计为孤破敌?”
陆绩连忙挤上前来说道:
“在下有一计,愿献与吴侯,祝吴侯破敌。”
孙权听后,顿时连忙问道:“公绩有何妙策?快快说来!”
陆绩摇头晃脑,道:“以我来看,主公只需令吕蒙回军,同时让程普将军引军出战,两边夹击魏延!”
“如此一来,魏延腹背受敌,进退不得,必将死于城下。”
“如此,可保全建业而全歼魏延之军,岂不妙哉?”
孙权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开始思索他这个计策的可行性。
而一旁的顾雍立刻反对道:
“主公,此计万万不可!”
孙权听后,便凝眉问顾雍:“哦?为何不可?”
顾雍指着魏延整齐的军阵道:
“主公请看,魏延之军,皆是精锐,骑军多达四成,又是在旷野作战。”
“在下略通兵法,在这样的地形上作战,又有众多骑兵,魏延只需要以步军固守阵型,而骑军迂回扰乱奔袭,一万兵马可当两万人用。”
“况且,吕蒙将军若是退回建业,则陆况、傅婴等必然引军追击。”
“皆是,恐怕不是我们夹击魏延,而是魏延和陆况傅婴之军队,夹击吕蒙了。”
“有以上两条,我认为此计不妥。”
孙权听后,又被顾雍说动,开始踌躇起来。
陆绩见顾雍否决了他的计策,顿时拉长了脸,恨了顾雍一眼,将脸转到一边去。
孙权想了想,又问程普:“程老将军,孤若让你引城中兵马与魏延一战,可有胜算?”
程普是个老实人,看了看魏延的阵容,本来想说打不过,但是又怕别人给他穿小鞋,于是想了想,最终摇头道:
“属下愿意为主公死战疆场,但若是说引城中这八千守城之卒,去战魏延精锐之军,属下……不能胜。”
程普说完之后,一群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孙权听后,叹了一口气,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潘璋将军带了六千人去追刘备,不知何时能回。”
“若是潘璋将军在,定会为孤出城一战!”
孙权话音刚落,只见魏延阵中一骑兵提着一个包裹过来,站在城下一箭之地,叫道:
“孙权小儿听了,你的守城大将潘璋已经被我家将军斩杀,六千兵马皆被我军诛杀殆尽,有首级在此。”
“我家魏延将军让你速速开城投降,否则等到城破,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第190章 吴侯这病,只有三人能治
一个圆滚滚的白布包裹,沾着血渍,被扔到城墙下。
孙权刚才还在说潘璋能为他战魏延。
还有六千兵马未归。
可是,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他话音刚落,潘璋的人头就被扔到了城墙下。
城上再度一阵骚动。
“怪不得潘璋去追刘备去了几天都没回音,原来是被魏延斩了?”
“如此说来,那刘备莫不是得了魏延相助,也逃回荆州去了?”
“唉……吴侯这次本来是想引唐剑和刘备过江杀之,可结果却赔了两个妹妹,又折损周泰、潘璋两员大将,吕范身死,步骘背叛,加起来还折损了一万多兵马,唉……真是亏到太祖母家了!”
“是啊是啊,这就是什么便宜没捞着,还白白倒贴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一个天香国色的弟媳,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噢……”
“唉……谁说不是……”
“而且这刘备若回了荆州,也发兵来报仇,那该如何是好?”
“唉,真是一步臭棋,一步臭棋啊!”
众人七嘴八舌,声音不大不小,却每一句都被孙权听了个真切!
这些话语,将孙权这些失败的臭招全都翻了出来,摆在前面任人指摘。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在戳孙权的心口!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面。
孙权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十分冰冷!脸上的表情也顿时变得非常可怕!
熟悉他脾气的人都知道,孙权这是要杀人了!
那帮人还在不知死活的交头接耳。
顾雍见后,忙道:“诸位!稍安勿躁!”
然后,他又转向孙权,道:“主公,兴许是那魏延用的诈术,他一万人马偷渡而来,要杀潘璋将军的六千人,谈何容易?再怎么说,总有一两个逃脱的,回来报信。”
“如今,不见人来报信,只有魏延拿了个人头就来信口雌黄,兴许是想扰乱军心,不如派人栓好绳索,从城墙上下去,将那人头取来一验便知。”
孙权听后,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随即道:
“来人,下去将那人头取来验看。”
随后,一名士兵腰上栓了绳子,从城墙上降下去,拿到包裹,然后被同伴拉了上来,拿着包裹来到孙权面前。
“主公,包裹已经取到。”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天,已经有了臭味了。
孙权嫌弃的往后退了半步,道:
“打开看看!”
士兵闻言,将包裹放在地上打开。
摊开之后,众人顿时惊叫一声!
“竟然真的是潘璋!”
“那魏延真的斩了潘璋!看来刘备也真的逃脱了!”
“哎呀,这下若刘备也向江东用兵,江东危矣!”
“这潘璋可是带走了六千兵马,竟然真的被魏延杀干净了!此人如此可怕,只怕建业城不能保也!”
众人再度七嘴八舌的叫起来,这次的声浪,比上次还要嘈杂和混乱!
潘璋死不瞑目,嘴里还咬着一些草叶。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孙权大惊失色,顿时孙权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身后众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往孙权耳边传来!
“江东危矣……”
“东危矣……”
“危矣……”
“矣……”
“建业不能保也……”
“业不能保也……”
“保也……”
……
无论谁在说话,孙权都觉得有无数回音灌进他的脑海!
眼前一阵发黑,看谁都是重影,似乎城墙都在摇晃!
孙权只觉得头痛欲裂,大叫一声,栽倒在城墙上!
众人见状大惊,连忙将孙权救回府中。
直到第二日,孙权才悠悠醒来,房中坐着吴国太,他的几个妻妾也满脸泪痕,站在吴国太身后。
床边上,坐着一个郎中,正在帮孙权把脉。
孙权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吴国太顿时高兴起来,连忙道:
“我儿醒了!”
孙权的一帮妻妾也连忙拥了过来。
老郎中连忙制止她们道:
“吴侯是怒气攻心,又被尸体的气味所呛,内外交攻,故而昏厥,现在需要静养,诸位夫人不可靠得太近。”
众女一听孙权是心中郁结,才被尸体熏晕,连忙乖乖的退出三米之外!
只有吴国太站在床前,问道:“吾儿可好受些?”
孙权仍然头痛欲裂,捂着额头,咬牙道:
“多谢……母亲挂怀……孩儿……已经好多了……”
吴国太见他这副德行,又问郎中:
“先生,我儿这病,能治否?”
郎中摇了摇头,道:“吴侯现在是煞气入体,引起淤塞,故而头痛难忍。”
“此症,世上只有三人能医。”
吴国太连忙问:“哪三人?”
郎中回答:“其一,便是外科圣手华佗,但此人行踪不定,很难寻得。”
“其二,乃原长沙太守张仲景,但荆州战事一起,张仲景便辞官返回南阳去了。”
吴国太又问:“那还有一人呢?”
郎中回答:“还有一人,便是如今广陵太守唐剑。”
“此人也是医中圣手,据说他治好了卧病在床四年的老妪,又治好五千多染上瘟疫的曹兵,还治好了腹中生虫数升的陈登,也是一个难得的良医。”
“而且我听说唐太守前不久才过江娶了吴侯的弟媳徐氏,国太和吴侯可以去请唐太守来为吴侯治病,八成能好。”
孙权听后,这三个能给他治病的人一个他都请不来。
一个是闲云野鹤,一个远在河南,最后一个,是自己做梦都想杀死的人!
为什么偏偏又是唐剑!
“啊!!!”
“唐剑!我誓杀汝!”
孙权想到这里,又大叫一声,晕厥过去!
吴国太见状大惊,连忙问请郎中再帮忙诊治。
谁知,郎中起身道:
“国太,并非在下不肯尽力,而是吴侯之病,非我所能为也。”
“日后,国太需告知吴侯,不可再生气,否则病情加重,久之不能救也。”
“请恕在下无能为力,告辞。”
郎中说完,便背起药箱走了。
吴国太连忙让丫鬟追出去付了诊金,然后坐在房中叹了一口气,随后便哭了起来。
“唉……仲谋啊仲谋,你这倔子,为何偏偏就要与你那妹夫过不去……”
“如今,香儿离家出走,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若你再有个好歹,让我怎么活也……呜呜呜……”
第191章 孙家式微,陆逊破计
又过了一天,孙权在床榻上醒来。
丫鬟连忙报给他的妻妾,几个妻妾连忙来看孙权,但是听说孙权是中了尸气昏厥,所以都不怎么愿意接近他。
但是仍然装模作样的关心孙权。
孙权见状,愤怒的道:“都给我滚!”
随后无情的把这些妻妾都全部赶走。
孙权扶着床头,慢慢起身,然后跌跌撞撞来到房中桌前,撑着身子坐在凳子上,拿起一杯水喝下,这才略微觉得好了一些。
随后,他又站起身来,摇摇晃晃来到门边,扶着门框看向外面。
门外侍卫见孙权出来,连忙上前搀住孙权,道:
“主公,您要去哪里?”
孙权虚弱的道:
“去……议事厅。”
侍卫连忙说道:“那属下给您更衣。”
孙权第一次觉得,侍卫比他那些妻妾要好。
那些女人,都是她们背后的家族为了巴结自己,才将她们嫁过来的,尽会做些人前一面人后一面的嘴脸,让他顿时觉得恶心至极!
侍卫拿来衣服,给孙权穿上,又将佩剑挂在孙权腰间,然后搀扶着孙权来到议事大厅。
厅上,早已坐满了人,以张昭为首,正在讨论大事。
侍卫扶着孙权从侧门入,众人见到孙权来到,各自大惊,连忙起身行礼。
“参见吴侯!”
孙权在侍卫的帮助下,来到主位坐定,无力的抬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让众人免礼。
张昭上前拱手道:“吴侯贵体欠安,何用亲自议事哉?”
孙权直接无视了张昭的假客气,喘了一口气,问道:“魏延攻城了没有?”
张昭摇了摇头,道:“尚未攻城。”
“不过……”
孙权见张昭欲言又止,便又问道:“不过什么?”
张昭道:“郎中说吴侯大病未愈,不可动气,否则病情加重。”
“不如等吴侯病好,再做商议。”
孙权听后,气得一掌拍在桌上,但是整个人看得见颓了下去。
他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外场众人,问道:
“尔等有何事瞒我?”
顾雍见状,也上来拱手道:
“主公,并非我等有意欺瞒,实在是主公身体虚弱,怕主公听后愈发病重也。”
孙权固执的闭上双眼:“说来!”
顾雍听后,和张昭对视了一眼。
张昭也是微微闭眼摇头。
随后,顾雍叹了一口气,再次拱手道:
“启禀主公,今日魏延尚未攻城,但是我们却收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
“合肥张辽,引军一万五千人,正在攻打芜湖、当涂一带,和魏延对我形成夹击之势!”
孙权听后,整个人明显又颓了一下!
张辽,是他生命中的阴影!
都怪自己太过执着于唐剑,所以抽掉了许多江防人马,导致张辽过了江!
孙权只觉得眼前有一些透明白点闪烁,整个人又陷入虚弱状态。
“众卿……可有应对之法?”
道:
顾雍回答道:“今日众人商议,程老将军和陆逊等人建议固守,并召吴郡、会稽、豫章之兵驰援建业,以拒张辽。”
“魏延偷渡而来,并未携带粮草,三五日内若不能破城,必然断粮退走,建业之危可解!”
孙权总算听到一句有用的话,心情也好了许多,勉强坐直了身子,道:
“就依此法行事。”
随后,便撑着站起身来,准备回去休息。
侍卫连忙上前搀扶孙权,将他送回后宅。
众人见到孙权如此虚弱,顿时各自生出心思,但是谁都没有表现在脸上。
散了会,一些世家名流不约而同的聚到酒楼,开始商议自保之策。
张辽的到来,无疑是给这些世家大族造成了恐慌!
毕竟,这是曹操的军队首次打到江东的地界上,并且一上来就威胁到了江东的政治经济中心所在地——建业。
再加上如今战事四起,吕蒙的大军在丹徒与陆况、傅婴和陈矫相持不下。
魏延已经兵临城下!
而西边战线,周瑜箭伤未愈,还在柴桑养病,刘备也逃回了荆州,说不定也要对江东用兵!
再加上孙权长久以来,在和唐剑的争斗之中始终占不到便宜,这次更是当场昏厥。
而孙家自从孙策死后,孙翊也死了,如今孙尚香也跑了,孙权也病了!
这许许多多的巧合集中到一起,让许多人甚至觉得,孙家大势已去!
江东,只怕是要换一个姓氏了!
城外,不断传来嘈杂声音。
陆逊接手了城防,和程普来到城墙上观看情况。
见许多百姓都跑到城墙下,要求进城躲避。
程普观察了一下,便决定开门放百姓入城。
然而陆逊却道:“不可开门,只怕有诈。”
程普听后,也只得放弃了放百姓入城的想法。
一直到傍晚,仍然有百姓逃亡而来,聚集在城下,要求进城躲难。
程普也非常担心,便和陆逊商议,将百姓放进城来。
谁知,陆逊却道:“老将军,此乃魏延之计也。”
“他是故意有目的的将百姓驱赶至城下,好让我等打开城门,放百姓进城,他便突然发起进攻,可不费吹灰之力,夺取城门。”
程普道:“那只需要见了魏延兵马,立刻将城门关闭,不就行了?”
陆逊听完,摇了摇头,道:
“老将军,你深知兵法,却不知人心也。”
“若我等打开城门,百姓必然蜂拥而入,而魏延骑兵杀来,百姓为了活命,惶恐推挤,在城门挤成一团,城门岂能关闭?”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算杀,也杀不散百姓。”
程普听完之后,大惊道:
“这魏延竟有如此毒计!”
陆逊冷笑一声,说:“魏延若无谋略,唐剑焉能使他前来偷袭建业?”
“不过,他的计策已经被我看破,我等只需固守待援即可。”
陆逊说完,提着剑返回城中去了。
程普扶着城墙,叹了一口气,道:
“后生可畏,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远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程普觉得,自己也和那太阳一般,即将落下帷幕。
随即,他自嘲的笑了笑,道:
“看来,我们这些人怕是跟不上时势的浪潮了,这天下,还是要交给年轻的人们去攻略吧。”
说完,便也离开了城头,往城中走去。
太阳渐渐落下山去,将城墙染成一片橘红。
第192章 四面楚歌,效仿灵帝
孙权回去以后,依旧头痛欲裂,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迷糊中睡了过去,却梦见满城大火,建业城几乎已经烧成了废墟!
他手持宝剑现在废墟之中,远处士兵正在厮杀。
突然,一阵风卷火星,浓烟起处,左右两边各自出现两员大将!
左边魏延一身血气,骑着一匹双眼血红的巨大黑马,那马口中似乎正在喷出火焰!
右边张辽,胯下骑着一匹麒麟一样的坐骑,手中是那索命的偃月大刀!
魏延和张辽二人见了他,二话不说,都一同朝他冲了过来,照着他兜头就是一刀劈下!
孙权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顿时满头大汗,头疼倒是不见痛了!
负责孙权起居的官员听见孙权叫喊,连忙进来询问:
“主公,您是做噩梦了吗?”
孙权喘着粗气,过了许久,才平息心情,但是想到方才梦中场景,仍然心有余悸!
于是,孙权连忙问道:
“那魏延攻城了没有?”
官员回答道:“尚未攻城。”
“有陆逊将军接管城防,主公大可放心。”
孙权听后,又问道:“那张辽打到哪里了?”
官员有些为难的回答:
“这……属下不知……”
孙权再不能等,连忙起身披上衣服,道:
“快!通知文武百官,都来议事!”
随后,官员连夜将一众文武都请到孙权馆舍,这时候已经半夜。
众人到后,孙权将他所梦到的场景,说于众人,并询问诸葛瑾,问他这个梦是吉是凶。
诸葛瑾听后,说道:“吴侯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
“情之所至,不能当真,只需要静心调养即可。”
孙权听后,摇头道:
“如今,张辽正攻芜湖,魏延兵临城下,孤两面受敌,如何能够心静?”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传令兵急匆匆跑来,拜在廊下:
“启禀主公,吴郡太守发来加急书信,说原广陵太守陈登引两员大将在吴郡登陆,已经破了松江,吴郡危在旦夕,请主公速速派兵驰援!”
嗡!!!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大厅里面顿时炸开了锅!
好家伙!
原来张辽和魏延这两路兵马,还只是开胃菜!
还有重头戏,在吴郡这边!
“什么???”
孙权大惊失色,顿时被吓得站了起来!
连同大厅中的烛火似乎都感应到他的波动的心境,都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
“那陈登带了哪两员大将?”
传令兵回答道:“回主公,那两名大将一个人原唐剑麾下傅彤,另一人是西凉长相,作战十分骁勇,不知是何来路。”
孙权听后,颓然坐回到椅子上。
下面的文武群臣已经议论开了!
“天啊!这魏延一路,张辽一路,陆况傅婴一路,还有陈登一路,何攻要害!”
“这唐建明是要侵吞我东吴吗?”
陆绩忧心忡忡的叫道:
“为今之计,只能派快马传令会稽、豫章二郡兵马,一路驰援吴郡,一路来解建业之围也!”
众人听后,纷纷说道:
“是啊,只能如此了!”
“不对呀?这次出兵,不是我们去攻广陵吗?”
“怎么反而被唐建明打到江东来了?”
“唉……这唐建明睚眦必报,想来早有预案,否则怎么可能突然就尽起四路兵马,进攻江东?”
众人七嘴八舌,说得孙权心烦。
他一双碧眼审扫过大厅里坐着的人,口中问道:
“众卿,可有退敌之策?”
许多人都是暗自摇头。
有的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预案,那就是放弃建业,迁都豫章!
但是最近孙权非常急功近利,又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说!
于是,孙权只好把目光投向陆逊。
“伯言,你可有退敌之计?”
陆逊站了起来,回答道:
“主公,依我看来,只需让各地固守。”
“待吕蒙将军那里分出胜负,则局势就大为明朗了。”
“再用方才陆绩大人之策,派会稽之兵驰援吴郡,豫章之兵来解建业之围,如此,大局可定也。”
孙权听后,慢慢抬手摸了摸胡子,但是脸上还是化不开担忧的神色。
最终,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了,也只好按照陆逊的方法去办。
孙权刚放下手,正准备说下定论,外面又有一名传令兵,背上插着令旗,匆匆跑到廊下拜曰:
“启禀主公!会稽发来加急文书,说山越余部聚众两万余人,正在四下攻打郡县,规模之大,前所未有,各地县令抵挡不住,已被山越夺下三座县城!情况万分危急!请求主公发兵驰援!”
哗!!!!!!
这个消息一到,大厅里再次炸开了锅!
“怎么山越也来凑这个热闹?”
“不用说,这绝对是唐建明一早就设计好了,约山越一同起事,好鲸吞我东吴哇!”
“想不到那唐建明,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可却设下如此歹毒手段!”
“如今,江东已经是三面受敌,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啊?”
“唉……依我看——”
许多人又想到了那个预案,但是话到嘴边,又只得咽下!
众人讨论个不停,大厅之中,烛火再一次闪烁起来!
孙权身上,似乎有杀气发出!
只见他一掌拍在桌上,将众人的议论打断!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孙权显然已经是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本来就是做了噩梦,想召集众人给他做个心理疏导。
谁知,心理疏导没有做成,却接二连三接到了四面八方都有兵马来攻,到处都有县城沦陷的消息。
这让孙权不禁想起了一个典故:
四面楚歌!
孙权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就连胡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只觉得现在非常口渴,于是艰难的吞下一口口水,嗓子也有些干痛。
“众卿……可还有计策助我退敌?”
今天他已经是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就叫他自己问起来,都有些底气不足。
大厅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献计。
于是孙权再度点名陆逊:
“伯言……你……可还有计策……助我退敌乎?”
孙权这句话,越说越小声,听起来,几乎是央求!
陆逊叹了一口气,又拱手道:
“主公可效仿当年灵帝,令各地招募军队,清剿黄巾军。”
“主公亦可如法炮制,令各郡县自行招兵守城。”
第193章 虞翻献策,优势在我
这……”
“此计可行否?”
孙权明显已经底气不足了。
毕竟,自从他接手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以来,有周瑜、鲁肃、还有一班老将辅佐,文臣也任用当地名流,倒也一团和气。
孙权由此得以北据曹操,南征山越,还算得上一方雄主。
可以说一直都过得很滋润。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地盘上,有一天会群狼环伺,危机四起!
唐剑、陈登、山越、张辽、魏延……
这些人像是一群饿狼,将他团团围住,扑上来撕咬!
孙权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力不从心!
陆逊也看出了孙权心中的软弱,于是上前一步,说道:
“主公,孙家自从孙坚将军开始,就已经在江东创立基业。”
“后又经我岳父伯符将军开拓,使孙家治下有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如今至主公这一任,已历三世,民心归附,士人也多投于主公帐下,战争之潜力仅次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
“今虽然有四方之危,但尚未到达绝境,柴桑仍有周都督精兵数万,江东六郡仍存于主公之手。”
“主公一声令下,仍可聚兵马数万,必能战而全胜也!”
“有此优势,主公何疑哉?”
孙权听了陆逊的分析,这才略略放下心来,脸上抽动的肌肉发抖的胡须,这才慢慢消停了一些。
“对!对!”
“伯言此话,乃金玉之论也!若非伯言为孤分析,孤险些自乱阵脚!”
“我意,此战过后,表奏伯言为会稽太守,以作嘉奖!”
孙权此话一出,大厅里一群人顿时都傻眼了…
什么??!
这陆逊小子一顿忽悠,孙权就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还给他表奏个会稽太守!
这这这!!!
这些人只恨刚才没有多个心眼,如果自己有点勇气,把孙权忽悠住了,那么这会稽太守不就是我的了吗?
顿时,许多人悔恨不已。
名士薛综、虞翻、骆统等人,见陆家小子得了如此天大的好处,若是再不出手,只怕连汤都没得喝了!于是连忙上前吹捧起陆逊来。
“陆将军所言不差,现下虽有些许困难,但那唐剑毕竟根基浅薄,和张辽、山越等又不能达成铁杆联盟,只要我等扛过第一波攻击,各地募兵固守,唐剑之兵粮草很快用尽,张辽也不敢孤军深入。”
这些人一人一句,说得孙权心态渐宽,频频点头起来。
随后,见虞翻入场,高声叫道:
“诸公之计虽妙,却不能为东吴解危。”
虞翻走到中央,得意的看着众人,道:
“我有一计,可令江东转危为安。”
孙权忙问:“仲翔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虞翻脸上带着笑意,道:
“我愿为吴侯出使交州,向交州刺史士燮借二万兵马,以退江东之敌。”
孙权一听,脸上顿时展露出喜色!
这自然也被虞翻捕捉到了,于是虞翻更加得意,继续道:
“我等身为江东之臣,焉能不为吴侯尽一份力乎?”
孙权听后,顿时击节而起,赞道:
“仲翔果然是我江东股肱之臣也!”
“若能退得唐剑、张辽、山越之兵,我必定表奏仲翔,官至太守一级!”
众人听后,纷纷大惊,又连忙上前献策,然而,大的方针策略已经被陆逊和虞翻说出,他们能够说的,也只是一些查遗补漏的小打小闹,再讨不得半点官职了。
孙权随即又算了一个账:
“好哇!如今我有吕蒙五万兵马在丹徒,建业有一万,六郡之中,可招募不下三万人,再加上仲翔去交州借来两万兵马,足足十几万余人。”
“而唐剑只有陆况的两万,魏延一万,陈登那边有数千人,张辽一万五千,山越两万,合起来,也不过七万人。”
“虽然唐剑合纵连横,四面攻打,一瞬间,竟使孤想起当年项羽被困垓下。”
“仿佛当年楚汉之争,竟在眼前一般。”
“而今,诸公为孤筹谋策划,使孤重拾信心。”
“不论怎么讲,此战兵力是十一万对七万,优势在孤也!”
众人见孙权终于恢复了信心,觉得好像貌似也真的可以打赢这场仗,于是也彻底放弃了劝孙权迁都逃跑的念头。
孙权高兴之余,又向虞翻发出命令:
“仲翔,明日便到我官邸,取孤亲笔书信,携带重礼,前往交州。”
“务必为孤借来人马,助我击败唐剑!”
虞翻咧着嘴,正要上前拜谢。
外面突然又跑来一个传令兵,一个滑跪,拜在廊下道:
“启禀主公,交州刺史士燮,已派两万精兵自南海郡而出,正与山越各部汇合,不知所图!庐陵太守已急书向主公求援!请主公调拨兵马,以拒交州之兵!”
哗!!!!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掉了!
孙权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联合士燮,将唐剑张辽打出江东去。
结果,人家士燮直接跟山越联合了!
刚才还在说优势在我,这一下,孙权顿时被啪啪打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双手颓然按在桌上,用于支撑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主公!”
大厅中也有关心孙权的,正如程普、陆逊这些人。
见到孙权摇摇欲坠,顿时有些担心的上前。
孙权再度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是一副小丑一般的表情,随着这几次情绪反转,他的承受力,也几乎是到达了极限!
一道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孙权张了几次嘴,却不知道说什好!
程普等人又关切的上前喊了一声:“主公……保重贵体啊!”
随后,还是张昭实在看不下去了,和顾雍对视了一眼,随后上前说道:
“吴侯,依我之见,为今之计,只有迁都前往豫章,与周瑜都督合兵一处,才有与唐剑一战之力。”
这句话,很多人想说,但是不敢说。
因为你一旦说了,就等于逼着孙权承认了他这次战争的失败。
孙权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他焉能承受这样的羞辱?
也只有张昭这样的老资格,才有胆量说出这句话。
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就连烛火被风吹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孙权泪眼朦胧,看向前面的张昭。
张昭依旧保持着他那副不苟言笑的面孔。
随后,孙权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言不发的站起,转身像个行尸走肉般走回了后宅。
第194章 陆逊献三策,孙权授宝剑
城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声。
军营里,三千人马从后方绕了出去。
军营里正在垒更多的军灶。
魏延同样彻夜难眠,站在火盆前,愁眉不展。
自从陆逊接管了城防之后,不管城外百姓再怎么哀求,陆逊都严令不准开门,这就让魏延和陈桓的计策无从实施。
这个季节的夜风正值清爽,所以一定程度上除去了魏延心中的焦躁。
他知道,只要自己像一根钉子一样在这里扎下去,那么孙权就一定会动摇,然后逃离建业。
如果他先动摇的话,反而会坚定孙权固守建业的决心。
于是,魏延又让人连夜在营中多垒军灶,让一部分人马趁夜离开。
然后等天亮以后,再大张旗鼓的返回营寨,让孙权误以为自己的人马又增加了。
同时将所有的军灶都生上火做饭,就可以达到迷惑敌人的效果。
这是董卓用过的计策,唐剑怕魏延兵不够,所以根据他后世的知识,授了魏延二十几条计策。
这两条只是其中之一。
就连那些百姓之中,也有魏延的人。
只要陆逊敢开城门,魏延一定能够夺下城门,杀进城去。
另外还有用稻草人装作疑兵围困城中守军,然后让魏延去围点打援等,拦截粮食等,一切细节唐剑都想到了。
当时魏延和陈登都被唐剑这些五花八门的计策吓傻。
但也正是唐剑有这么多的计策,所以才坚定了陈登和魏延过江偷袭的决心。
一名小校来到魏延身后,道:
“将军,元龙先生和傅彤将军已经登陆吴郡,山越那边也打起来了,估计孙权很快就会离开建业。”
“我们偷袭建业的目标就要达成了,将军却为何愁眉不展?”
魏延听后,呵呵一笑,道:
“孙权在迁都之前,必然要先撤回吕蒙。”
“但是如果吕蒙回了建业,城中就有六万兵马,足够与我军抗衡,建业就攻不下了。”
“我们要做的,是在这里像生根一样扎住脚跟,不让吕蒙进城。”
“只有这样,才能够夺得建业,也只有夺了建业,这次出兵,才算有个赚头。”
小校问道:“将军何不转而去偷袭吕蒙后方?”
魏延道:“吕蒙虽然年轻,但是既然孙权拜他为都督,总领五万大军,肯定也颇通兵法,他的后背又岂能轻易偷到?”
“而且这一路过去,都是江东的地界,一路探马斥候多如牛毛,别到时候我军没能偷袭成功,反而被他伏击,导致功亏一篑。”
“我军好不容易偷渡成功,倒不如在这里扎下坚垒,看着孙权,防止吕蒙与孙权汇合。”
小校听后,道:“如此,我便明白了。”
魏延又道:“去想办法与陈桓联络,原计划作废,让他见机行事,切勿暴露。”
“是!”
小校抱拳离去。
次日一早,孙权引众人登城望远,见远处魏延的营寨又多了许多炊烟。
并且还有一部人马从后方来,汇入魏延的营中。
“魏延又增兵了?”
陆逊看后,道:“广陵最多不过三万兵马,如今分三路来取江东,魏延分得一万,已是极限,何来那么多人马增援?”
“我看,不过是夜晚派人出去,早上装做援兵回来汇合,让我等误以为他又增兵,提前放弃建业。”
孙权听后,觉得陆逊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于是问道:“伯言,你说这建业还能守否?”
陆逊拱手回答:“回主公,建业看来是不能守了,但是在此之前,要将吕蒙将军的五万人马撤回。”
“而魏延打造坚垒,又弄出这些疑兵之计,恐怕就是不想让吕蒙将军与我们会合,他好轻而易举取了建业。”
孙权听到这里,觉得陆逊真的是个人才。
分析的头头是道。
于是,又问道:“那,我军该当如何?”
陆逊道:
“我有上中下三策,献与主公。”
孙权来了兴趣,问道:“哦?是哪三策?”
“下策如何?中策如何?上策又如何?”
陆逊便道:“我先说这下策。”
“主公可曾记得,去年刘备新拜诸葛孔明为军师,孔明一经接手,便放弃了新野,并在城中埋下大量柴草、火油,硝石等物,曹仁误以为得了城池,轻敌冒进,几万大军被诸葛孔明一把火烧得所剩无几。”
孙权听后,脸上露出一些震惊神色,问道:“伯言是要孤效仿那孔明,将空城交给魏延,然后放火烧之?”
陆逊点了点头。
孙权开始沉吟。
一旁的程普回头看了看这座城,许多的建筑,都是无数人的心血得来,于是,程普说道:
“主公,这城池是多少百姓心血筑成,若付之一炬,恐有伤天和。”
孙权又点了点头。
于是陆逊道:“所以说这是下策,我还有中策。”
孙权忙问:“这中策与下策有何不同?”
陆逊道:“中策,便是令吕蒙将军回军,我军亦出城,共击魏延,然后将魏延歼灭之后,同归建业,根据!情势缓图迁都之计。”
孙权听完,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胡子,看得出来,他对这个计策很是心动!
随后,他又问道:“那,上策是什么?”
陆逊道:“上策就是让吕蒙将军另取道路,引军直归豫章,主公也放弃建业,迁都豫章,但临走前必须在城中安插大量细作,为将来收复建业做下准备。”
孙权开始权衡起来。
下策,明显不行。
倒不是伤不伤天和的问题,他孙权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
而是,建业这样一座繁荣庞大的城市,这可是他的财产!
如果就这么一把火烧了,那样太过可惜,万一以后能够打回来,自己也只能见到残垣断壁,一片废墟。
所以,孙权不愿采纳。
至于上策,虽然代价最小,但是总觉得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跑了,有失他孙权的身份。
虽然埋下细作为将来收复城池做准备,但是这样跑了,恐怕要被天下人笑话!
于是,孙权选择了中策。
一来,可以除掉魏延,出一出他心中这一口恶气!
二来,杀了魏延,消灭了魏延的一万兵马,也就等于让唐剑损失了一个得力的左膀右臂。
这无疑是最能让孙权感觉到爽的选项!
于是,孙权大袖一挥,道:“如此,我便取中策行事!”
然后,将身上佩剑解下,递给陆逊,道:
“伯言,我授予你先斩后奏之权,所有细节,皆交由你定夺。”
“你可不要让孤失望啊!”
第195章 表刘玄德为荆州牧,拜马云禄做偏将军
陆逊伸手接过孙权的剑。
剑虽轻,但责任却重。
孙权这一次,毫无疑问是败了,而陆逊要做的,是让孙权败得没有那么难看。
所以,接下来,还有许多细节,有待斟酌。
孙权回到府邸,勉强恢复了一点精神,没有像昨天一般了无生气。
顺便召来顾雍和张昭商量迁都事宜。
顾雍张昭二人来到书房,孙权分别赐坐,问道:
“刘备可曾回到荆州?”
顾雍回答:“根据探报,刘备确实已经回到荆州。”
孙权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自从他跟唐剑和刘备两个杠上以后,他几乎就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虽然一直都是他在挑事,各种想方设法谋害唐剑和刘备。
但是,刘备那边,有孔明的锦囊妙计,唐剑这里,也是每次都能后发制人。
让孙权每次都输得灰头土脸!
这一次,更是惹得唐剑联合张辽、山越、士燮几家,南北呼应,共击江东,引发了孙权自接手江东以来的最大危机!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在他江东的地界上,还能出现这么多的反抗势力。
如今,刘备也返回了荆州,若刘备再发兵来打,那么江东三世基业,只怕就要败在他手中了。
于是,孙权便看向张昭和顾雍,向他二人问计。
“刘备归荆州之后,会不会发兵来攻我东吴?”
“他若发兵,我当如何拒之?”
张昭心中叹了一口气,心说这孙权是真政治眼光是真的差!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想如何再对抗刘备。
他也不想想,曹操在北,虎视眈眈,早有一举南下扫平东吴之意。
这才是最大的敌人!
曹操一旦再次统兵过江,只怕东吴就此覆灭!
这种时候不去想如何防止曹操来打,反而却在想和刘备斗个你死我活。
相较之下,刘备却处处以联吴抗曹之大计为重,不损害孙刘联盟,这样的格局和政治眼光,着实非孙权所能比也!
而且,孙权如今面对的这一切的危机,也全都是他自己一手作出来的!
如果他趁着赤壁大战的势头,继续给周瑜增兵,夺取荆州,又或者励精图治,巩固江东,如今的江东只怕是另一番盛况了。
可孙权偏偏不干,先是自我膨胀,带着十万人马跑去合肥给张辽送了一波名望,后又想出一个馊主意骗刘备和唐剑来谋杀。
仿佛不搞点事情,他就浑身难受。
如今,把自己弄得四面皆敌,被迫迁都,犹不自知。
真乃……庸主也!
但是,张昭的身家,却过早的绑定在了孙权的这艘战船上,容不得他另有他念。
在孙权鼎盛时,他们可以为自己的家族势力做出一些打算。
但是在孙权面临覆灭之时,他们也不得不提点孙权,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只见张昭向前拱手,向孙权进言:
“回禀吴侯,依属下之见,吴侯现在应该防备的,是北方曹操才对。”
“曹操自赤壁战败之后,常思报仇之策,若曹操再度统兵过江,东吴岂能复存焉?”
“吴侯现在应该考虑的,并不是如何对抗刘备,而是应该与刘备重修旧好,使曹操不敢复望东南,如此,吴侯才能平定东南,坐稳江东也。”
要说张昭是凭借什么坐到江东幕僚之首的位置?凭的就是这番政治水准。
今天这一番话,张昭展现了一个老牌政人物应该有的水准。
将孙权的眼界提升了一个层次,让他看到真正的危机所在!
孙权听后,更是担忧,抬起手来,不知说什么好。
因为经过张昭的提点,他突然发现,他自己所面临的危机,竟然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顿时,苦涩、懊悔、各种情绪在他心中纠缠在一起,令孙权悔恨难当。
要说一个人真正成长的标志,就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孙权今天,终于对他自己的错误有了真正的认识。
但,这远远不够!
还需要能够改变境况的策略。
孙权不是唐剑,他永远想不出这样的策略,周瑜鲁肃又不在身边,于是他只能求助于眼前两人。
“子布一言,使我如拨云雾而见青天。”
“先前种种,确实是孤错了,才导致今天的局面,孤……后悔莫及也……”
随后,他又话锋一转,起身向二人深深一拜,道:
“但眼下危机近在眼前,东吴危在旦夕,孤智术短浅,还请子布、元叹教我应对之道!”
“权,拜谢二位了!”
顾雍听后,与张昭对视一眼。
虽然平时他们也会为了家族,有一些明争暗斗。
可是当涉及到东吴的存亡,他们还是选择帮助孙权,渡过难关。
因为目前来说,在孙权这样一个不太聪明的人手下办事,还比较好忽悠。
该捞的能捞,该瞒的也能瞒。
若是换了曹操或者唐剑,只怕将来的日子就没那么好混了。
于是,张昭点了点头,顾雍便上前一步,道:
“主公,属下以为,应当派一人去往许昌,表奏刘备为荆州牧,如此一来,既可以安抚刘备,又能让曹操知道孙刘两家和睦,由此不敢觊觎东南也。”
孙权听到顾雍这么说,顿时眼中流露出喜色。
随后问道:“不知该派何人前往?”
顾雍说道:“华歆深得曹操敬仰,应该派他前往许昌。”
孙权大喜,连忙这下奏表,命人去请华歆出使许昌。
江东战事焦灼,马云禄本来身体非常结实,气血旺盛,在唐剑的悉心照料下,很快身体就恢复如常。
这天,唐剑又来到监牢。
马云禄穿着徐灵姬的衣裙,站在牢房里照射下来的一束光柱下,竟像壁画之中的异域神女,极为美艳!
见到唐剑,马云禄轻轻一笑,问道:
“今日该放我出去了?”
唐剑点了点头,道:
“从今日起,你就不再是犯人了,而是我镇东将军新拜的偏将。”
“最近,我又新招募了三千人作为马将军的部曲,你可操练几日,便可渡江参与对东吴的讨伐战。”
唐剑来给马云禄治伤时,也曾经和马云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过。
马云禄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女将军,而不是嫁为人妇。
她非常渴望上战场。
可是他大兄马超却不允许。
所以,唐剑决定给她这个机会!
第196章 马云禄VS孙尚香
牢房外,亲卫手中捧着一套银白色的盔甲。
唐剑命狱卒打开牢门。
马云禄从牢房里走出,眼中再也没有了当初进来时的狷狂无理。
毕竟她已经被唐剑整得有点又爱又怕!
这个人能够封住她的行动,也能让她说不了话。
非常邪门!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段时间以来,这个人每天都来为她治疗屁股上的淤伤,开始是施针放血排淤,后来是涂抹药酒,然后还外加按摩。
刚开始按摩的时候很痛,后来又痒又痛,最后竟然感觉挺舒服。
一来二去,马云禄似乎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现在的马云禄,眼中更多的是平静的喜悦。
出了牢房,马云禄的目光被那套精致的盔甲吸引,然后礼貌的问道:
“这是……给我的吗?”
唐剑点头道:“将军岂能无甲?”
“这是我根据你的身材,让人打造的铠甲。”
唐剑说着,开始介绍起这套铠甲来。
无论是做工,还是造型,都深得马云禄的喜爱。
特别是胸部的位置,还很贴心的预留了空间。
不像那些男子的铠甲,马云禄每次都要裹上胸才能穿。
马云禄非常喜爱,迫不及待的就要试穿。
唐剑让亲卫出去,然后马云禄脱下外衣,小心的叠好,然后在唐剑的帮助下,换上铠甲。
最后,马云禄戴上缨盔,在唐剑面前转了一圈,问道:
“怎么样?”
唐剑对自己设计的作品非常满意。
“很好,英姿飒爽!”
随后,唐剑又为马云禄安排了营房,将新招募的三千人马交给她统领操练,马云禄也很快上手。
然后唐剑故意让马云禄也兼任治安管理。
也让她知道,如果遇上当初像她那样的人,将会有多头疼。
两天下来,抓了不少闹事的人,马云禄便理解了唐剑的用心。
也彻底知道了当初她无视律法、肆意妄为,是多么没有教养的一种行为。
由于守城将军兼兵曹傅婴出征,带走了大部分兵马,就导致城中的人手不够。
治安也变得混乱起来。
许多偷鸡摸狗的人也开始招摇过市,在街上行窃。
马云禄穿着她最爱的盔甲,带着一队人马正在巡逻。
突然听到前面吵闹,马云禄便问:
“去看看,前面出了什么事?”
一个士卒骑马过去,不久便回。
然后向马云禄道:
“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富家小姐,捆了三个人在路边,正在用马鞭抽打。”
马云禄听完,心说这不是当初自己的翻版么?
当初自己也像这个人一样,无法无天。
可是自己现在受到了教育,变好了。
所以马云禄决定也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富家小姐。
随即,她眉毛一扬,道:“来活儿了,跟我上!”
随后,便骑马赶了过去。
前方街上,许多人围成一圈,里面传来鞭挞声和男人的求饶声音。
“啊!!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哎呀!”
众人见马云禄骑马过来,连忙让开,只见一红裙女子正将三个西域样貌的人绑在路边树上,手中马鞭劈头盖脸一顿抽,打得那三人哭爹叫娘。
马云禄见状,催马上前,伸手扯住那女子马鞭,叫道:
“住手!”
女子打得兴起,突然被人扯住了鞭子,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名女将,穿着一副非常好看的铠甲,模样也是西域的长相。
于是,女子清脆的喝问:
“你是何人?管我作甚?”
马云禄立刻抖起官威,挺起胸脯喝道:“大胆!”
“本将乃是镇东将军麾下,新任偏将军兼贼曹史马云禄!”
“你这女人,光天化日之下,便当街行凶伤人,可知天下还有王法?”
女子听后,辩解道:
“我不知我姐夫麾下还有你这种花瓶,这三个人想要骗我,被我拿了,绑在此处鞭打,请问有何不可?”
马云禄见这女子说她是花瓶,顿时脸上浮现怒容,喝道:
“本将说不准打,就是不准打!”
说完往回一扯马鞭!
那红裙女子也连忙发力,扯住马鞭,两人势均力敌,竟是不相上下!
马云禄终究西凉武将世家出身,控马相当娴熟,只一拽鬃毛,胯下坐骑便抬起前蹄向那女子踹去!
女子连忙舍了马鞭,转身后退,马云禄便将马鞭夺在手中,一脸得意。
“来人,将这女子拿下,带回郡府审问。”
那女子听后,叫道:“好个不讲理的花瓶!我说是这三人骗我,你不拿他们,反来拿我,是何道理?”
马云禄道:“我只见你鞭挞他们,还敢抵赖?”
随后一挥手,让手下上去拿人。
谁知那女子却冷笑道:
“你这花瓶,只坐在马上欺人,可敢下马来同我斗一场?”
马云禄听了火冒三丈:
“斗便斗,本将军还怕你不成?”
说完便从马上跃下,手中马鞭抽向女子。
女子临危不惧,双目有神,探掌只一下便抓住马鞭,同时向前一扯,凌空一脚踢了过来!
马云禄也是习惯用这样的招数,将马鞭向后一带,抬脚就踢了过去!
两人招式相同,力道一样,互相踢中对方,马鞭被挣断成两节!
但是马云禄显然仗着有盔甲,显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反观那红裙女子,被踹了一脚,看样子有些不好受。
马云禄笑道:“怎么样?还要本将军脱了盔甲与你斗不成?”
红裙女子冷哼一声,怒道:
“今日我若不帮我姐夫修理了你这花瓶,我就不叫孙尚香!”
随后,身形一拧,手中鞭子就朝着马云禄脸上打了过来!
马云禄脸上没有防护,侧身躲过,正要伸手去夺孙尚香手中马鞭,却见孙尚香灵活的撤回鞭子,然后人已经转到了马云禄身侧,照着马云禄背上就是一鞭子打下去!
马云禄有盔甲护身,并没有受伤,只是阴险的一笑,左手反手抓住孙尚香手中马鞭,然后右手上的半截鞭子也凶狠的抽了过来,同时飞起一脚,再度踢向孙尚香。
孙尚香直接放弃鞭子,然后矮身躲过马云禄的一鞭子,拼着挨上一脚的风险,直接一个飞扑,将马云禄扑倒在地!
马云禄倒地之后,孙尚香又去抢她腰间的佩剑。
马云禄也连忙伸手按住剑柄,不让孙尚香夺去,,两个美女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士兵不知道该不该帮忙,站在一旁看得呆住。
第197章 灵姬一出,二美臣服
徐灵姬这些天在糜夫人的帮助下,盘下了糜家在广陵的所有店铺,还有一些黄金地段的铺面。
然后开始找人修缮,准备装修成为酒楼,重新打造出一个日进斗金产业。
用来帮助唐剑巩固基业,和攻取更多的地盘。
糜夫人也是商业世家出身,并且两个人都是那种硬派的女子,所以一来二去,意气相投,竟然处成了闺蜜一般。
这天,徐灵姬和糜夫人又去看了一处地段,然后盘下一间比较好的店铺,正准备返回郡府。
谁知,马车行了一段路,便在路上停下。
徐灵姬掀开窗帘,问道:
“怎么停了?”
仆人回答道:
“回夫人,是前面有人打架,许多人挡住了路,过不去了。”
徐灵姬听后,不禁说道:
“夫君不是让马云禄代管治安了么?”
“你们快去找马小姐过来看看。”
仆人看了看,回答徐灵姬:“好像就是马小姐在和别人打架。”
徐灵姬一听,心说这马云禄挨了三十杖,关了那么久,前两天见她时,气机已经变得柔和平静,好像没有那么暴躁了呀?
怎么今天又和人杠上了?
随即,徐灵姬叹了一口气,对同坐在车中的糜夫人说道:
“姐姐稍待,我出去看看。”
糜夫人腿脚不便,所以也只能坐在车里,点头回答:“夫人但去无妨。”
徐灵姬虽然一介女流,但是糜夫人听过她的事迹。
比起自己只会寻死,显然这灵姬夫人的心计和城府要深得多!
于是糜夫人相信徐灵姬能够搞定这场骚乱。
徐灵姬下了马车,领着丫鬟冬香来到骚乱所在。
一众士兵见了徐灵姬,连忙行礼,口称主母。
围观的人见到徐灵姬,也纷纷行礼。
这位江东女丈夫的名号,显然已经在广陵人尽皆知。
徐灵姬走近一瞧,地上两个厮打的人,一个是马云禄,另一个却是孙尚香。
然后不免大惊,连忙喝止:
“马小姐,香儿,快住手!”
马云禄虽然穿着铠甲,但是铠甲沉重,一旦倒下就不如孙尚香灵活,所以被孙尚香按在地下。
孙尚香因为没有铠甲,所以也吃了不少亏,此刻打得火起:“你让她先住手!”
马云禄:“本将军今日必定拿你归案!”
说完又一阵撕打。
徐灵姬便命令周围士兵:“快将她们两个拉开。”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孙尚香和马云禄拉开,两人还各自不服气,口中飙垃圾话互骂,不予余力的隔空踢腿。
徐灵姬先是来到马云禄面前,说道:
“马小姐,这是我的妹妹孙尚香,她乃乌程侯孙坚之女,也是将门世家出身,脾气耿直,她若有什么冒犯之处,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孙尚香却不领情:“嫂子,你别跟她说话,这人就是个不通情理的铁罐子,臭花瓶!”
徐灵姬又转过身,瞪了孙尚香一眼:“香儿,住口。”
孙尚香正要接着骂,谁知徐灵姬一句话过来,她顿时哑火,闭口不言。
马云禄本来也想骂上几句,但是见徐灵姬一句话就让孙尚香闭了嘴,顿时也感到非常惊讶,也随即不再说话。
徐灵姬便让人将她们两个放开,问道: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个怎么会打起来?”
于是,马云禄便将她巡查遇到孙尚香当街行凶的事情说了。
那三个人现在还绑在树上,身上许多鞭痕。
徐灵姬又问孙尚香:“香儿,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到广陵来了?”
孙尚香便将刘备求她帮助逃离建业,然后一路遇到阻拦,孙权授剑欲取她首级,最后遇上魏延,来了广陵这些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徐灵姬。
然后委屈巴巴的说道:“嫂子,如今孙权不当我是妹妹,那刘备我又不喜,如今我只身一人来到广陵,你若是再不要我,我便没有去处了。”
说完,拉着徐灵姬的胳膊晃来晃去的撒娇。
徐灵姬听后,也不免感叹这孩子命苦。
同时也更气孙权,为了政治上的争斗,竟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
随后,徐灵姬抬手帮孙尚香理了理凌乱的秀发,道:
“香儿别伤心,往后嫂子这里就是你的家。”
但是,她话锋一转,又问道:“这位马小姐代管广陵治安,你是怎么跟她打到一起的?”
徐灵姬不提马云禄还好,一提起马云禄,孙尚香就气鼓鼓道:
“我刚到广陵,想去寻找嫂子和姐夫,但不知道郡府所在,所以就找人问路。”
“谁知这三人乃是黑心的骗子,竟以为引路为名,将我骗至此处,三人做局弄了些假玉石,然后故意弄破,说是我弄坏的,想要骗取我身上钱财,我出身侯府,哪能不知道这些玉石真假?被我识破之后他们竟然抵赖,还恐吓威胁于我,说要将我卖至妓馆赔他们钱,我一怒之下,将他们三个都抓了,绑在树上鞭打。”
然后,她瞪了一眼马云禄:“谁知这榆木脑袋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说我当街行凶,还要抓我。”
“我气不过,才和她打了一架。”
徐灵姬听到这里,便对马云禄道:
“马小姐,香儿这事固然有她的不对,好在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不如先将香儿说的假货取来验过之后,再做出判决,如何?”
徐灵姬说话虽然温柔,但是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场。
马云禄在徐灵姬面前,气场也不知不觉的就弱了几分,口中不由自主的答应道:
“是,夫人。”
然后将手一招,对手下士兵说道:“去将他们的假货铺子查封,将这三人收监,若查明属实,交由法曹判决定罪!”
那被绑的三人一听,顿时哭叫起来,连连求饶。
马云禄道:“求饶有何用?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这是规矩,也是律法!”
“押下去!”
随后,她又向徐灵姬道:“夫人,属下还有公务,就先告辞了。”
徐灵姬笑着点点头,道:
“马小姐倒真的换了一个人一般,竟真的变好了。”
“你去忙吧,下午记得回来府中吃饭。”
马云禄谢过徐灵姬,带着人去查封店铺去了。
街上围观群众也慢慢散去,将马云禄和孙尚香两个大美女当街打架这件事,传为谈资,向他们遇到的每一个人讲述。
第198章 真妻子,假夫人
这件事处理完之后,徐灵姬又邀请孙尚香上了马车,准备带她回府。
由于唐剑不是王侯,所以府中用的马车的规格不能太大,导致孙尚香上车以后,四个人就有点拥挤。
糜夫人见到孙尚香以后,不由得诧异道:
“孙郡主,你为何会在这里?”
“你没有跟皇叔在一起吗?”
孙尚香还不知道糜夫人就是刘备的夫人,还以为真的是唐剑的原配,于是说道:“我与刘备只是假成亲而已。”
“如今,我已经助他离开江东,并让他写下和离文书,签名按戳,刘备与我已经毫无干系,本小姐现在是孑然一身,潇洒自在,嘻嘻嘻。”
随后,孙尚香从腰间取出刘备亲笔写的和离文书,在糜夫人面前晃了晃。
糜夫人听后,欣喜的问道道:
“皇叔已经回荆州了吗?”
孙尚香点了点头,说道:“魏延借给他十二条船,想必是已经回到荆州了。”
糜夫人听后脸上浮现出憧憬的笑容:
“如此,我与皇叔重逢之日不远矣。”
孙尚香听完,顿时不可置信的看向糜夫人。
因为她还不知道糜夫人的真实身份。
当初唐剑为了替刘备解围,将糜夫人说成是他自己的订婚妻子“环夫人”。
所以,在孙尚香看来,这环夫人身为自己姐夫唐剑的妻妾,怎么对刘备这么上心,还要跑去跟刘备重逢?
这孙尚香就听得不乐意了!
徐灵姬和糜夫人是坐在同一排。
孙尚香和丫鬟冬香坐在对面。
孙尚香看了一眼徐灵姬,发现徐灵姬的表情竟然没有半点波动。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便指着糜夫人,对徐灵姬说道:
“嫂子!??!”
“你也不管管她!”
徐灵姬正色看了孙尚香一眼,问道:“管什么?”
孙尚香气急败坏:“这……”
“她都和刘备勾搭上了!”
随后,孙尚香又瞪着糜夫人,脸上充满鄙夷的神情:
“亏你还是我姐夫的原配夫人,没想到竟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那刘备有什么好?眼睛那——么凸,手那——么长,耳朵那——么大,还五十多岁了!”
“你身为我姐夫的原配妻子,虽然不是正妻,但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想要移情别恋吧?”
徐灵姬连忙劝她:“香儿……”
孙尚香伸出手掌,制止徐灵姬:“嫂子,你别打断我。”
“我今天就是要替我姐夫,骂醒这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顿时让糜夫人有些难堪。
虽然孙尚香说的和她说的是两回事,但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让糜夫人一下子想到,自己客居于此,天天跟唐剑一家人住在一起,还被人误认为是唐剑的原配,如今又被这小姑娘这样一顿骂,不由得心里一酸,眼泪就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
徐灵姬见情况有点不对,连忙喝止:
“香儿!住口!”
糜夫人没有去解释自己的身份,而是哭着说道:
“郡主既然不愿嫁与皇叔,当初又何必答应?”
“如今,皇叔身边没有个照看的人,阿斗也没了母亲,皇叔带着个婴儿,何其可怜也!”
孙尚香一听,直接气坏了!
“好哇!你个烂婆娘!不与我姐夫好好过日子也就罢了,竟然想起帮刘备养儿子了!”
“我——”
孙家的儿女,脾气都如同烈火。
孙尚香抬起手,就想教训一下糜夫人。
坐在旁边的冬香连忙往边上挪了挪,防止殃及池鱼。
然而,孙尚香这一巴掌却没有打下去!
她只是觉得旁边突然有一股寒气逼来!
眼神一转,见到旁边徐灵姬一脸寒霜的瞪着她!
这是徐灵姬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
孙尚香下意识的停手,看向徐灵姬。
她知道徐灵姬露出这副表情,是真的生气了!
于是,她讪讪的缩回了手,有些胆怯的低声叫了一声:“嫂……嫂子?”
车厢内,糜夫人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徐灵姬非常不高兴,瞪了孙尚香一眼,叹道:“你这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随后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糜夫人并非是你姐夫的原配妻子,她也不叫什么环夫人,而是刘皇叔的妻子,徐州糜家的小姐,前徐州从事糜竺之妹。”
孙尚香:“啊?”
“那……那……那……”
徐灵姬又道:“糜夫人原本就是刘皇叔的妻子,后来在长坂坡一战中为了保护阿斗,断了一条腿,与刘皇叔失散,后来她辗转千里,寻到江东,却不知刘皇叔的处境如此危险。”
“随后,她被你姐夫救回建业,又怕被你二哥抓做人质用来胁迫刘皇叔,所以,你姐夫只好说她是你姐夫的原配,好带她逃离江东。”
孙尚香听到这里,顿时知道自己惹祸了。
于是有些手足无措。
“啊?”
“那……我……”
“那个……夫人,我错了,嫂子,我该怎么办?”
徐灵姬白了她一眼,道:“你这刚来就惹祸,跟那马姑娘一样,你若是嘴快不听人讲,我非让你姐夫把你关几天牢狱不可!”
孙尚香听后,低下头又跟糜夫人道了歉,然后蜷缩在角落里拿手去抠车窗。
糜夫人见后,也是心疼,想她堂堂一个郡主,也是被孙权当做诱杀刘备的工具,如今更是无处可去,跑到了广陵投奔徐灵姬,也是走投无路。
于是,糜夫人含着泪说道:“我倒不是要怪罪郡主,只是皇叔回归荆州,我却不能跟随,皇叔年逾五旬,却还要照看阿斗,令我每每想来,肝肠寸断也……”
孙尚香听后,抬起头安慰她道:“我姐夫医术很好的,夫人很快就能痊愈,然后回荆州与刘备团聚。”
糜夫人这才稍稍有所宽慰,点了点头,止住眼泪。
一个车上,两个刘备的夫人。
只不过一个是真妻子,一个是假夫人。
真妻子却隐藏身份,说是唐剑的原配,假夫人也是和刘备离了婚,前来投奔唐剑。
两人经过了一番误会,达成和解。
两个人都是和刘备有关系,两个人都是走投无路,投到了唐剑家中。
误会解除,马车动了起来。
缓缓朝着郡守府驶去。
第199章 虎鞭配上淫羊藿,老翁也能生儿子
步骘在唐剑的帮助下,在广陵也是置办了宅院。
步家可以说也是广陵的新晋家族了。
只不过,步骘还想更进一步,一次到位。
虽然徐灵姬已经答应了纳步练师入府,但是最近事情繁杂,一直没有个合适的机会。
并且,步骘敏锐的察觉到,唐剑身边的女人是越来越多!
而且个个都貌美如花,并且很有本事!
这让步骘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自家女儿又太过文静木讷,根本不会主动出击!
让她去郡守府中和徐灵姬说说话,她也不去,只待在家里看书刺绣,那书你就是把它看穿了,又能看出个如意郎君来?
趁着现在,正妻徐灵姬还没有怀孕,其他一些莺莺燕燕还没有被唐剑收做妻妾,如果自家女儿拔得头筹,先怀上孩子,那么就是唐剑的长子。
虽然地位比不上嫡子,但是往后再有其他兄弟,他们得往后稍稍。
于是,步骘来到小亭中,想帮这傻女儿一把。
“父亲。”
步练师见到步骘来到,起身盈盈一礼。
“嗯。”
对于这个女儿,步骘是一万个满意,但就是太文静了些。
于是,步骘看了看步练师手中的书卷,问道:
“吾女,又在攻读什么经典呀?”
步练师回答:“回父亲,女儿正在阅读《春秋》第三卷。”
步骘点了点头,道:“吾女勤而好学,将来入了郡守府,想必也能好好相夫教子,教育儿女。”
“为父,甚是欣慰呀。”
步练师听了,脸上一红,道:“父亲,婚事还尚未定论,此事言之过早矣。”
步骘道:“你这孩子,就是这点不好。”
“建明将军事务繁忙,少来咱们家走动,你若不多去看看他,这婚事哪来?”
“要知道,以建明将军之优秀,身边不乏红颜知己。”
“吾女不可坐失良机,让别人捷足先登啊。”
步练师显然已经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于是推脱道:
“父亲,此事自有灵姬夫人做主,女儿居家静候便是,哪有女儿家跑到府上去献殷勤的?”
步骘一咂嘴:“啧!这你就不懂了吧?”
“若不提前建立感情,婚后哪有幸福可言?”
步练师还是拒绝:“且容女儿考虑……”
步骘:“吾女又拿这话搪塞为父,为父知道你脸皮薄,今日已经请了建明将军到府,待会儿你与将军多喝两杯,说说话。”
“务必让建明将军对你有个好印象。”
步练师一听,顿时慌张起来!
“这……父亲……我……”
步骘大手一挥,直接盖棺定论:“好了好了,你准备一下,建明将军就快到了,可不要怠慢了他。”
说完,指挥丫鬟:“送小姐回房梳妆。”
步练师非常不情愿的被丫鬟拉起,送回房去。
步骘还在后面高声叫道:
“吾女,可要打扮得漂亮一些呀!”
步练师被丫鬟连拖带推,送回了房间。
步骘伸手拿起桌上的《春秋》第三卷,瞅了一眼。
然后“哼”了一声,丢在石桌上。
“家主。”
步骘回到客厅。
一些仆人正在忙碌。
步骘随即叫来一个老仆,问道:“昌伯,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了没有?”
名叫昌伯的老仆回答:
“家主,已经准备妥当。”
说着,从架上取下一坛子酒,拍了拍,对步骘说道:
“这便是了。”
步骘又问:“这……可有效果?”
昌伯回答:“此酒配置了上好的鹿茸、淫羊藿、虎鞭等名贵药材,有活血补气,壮阳补肾之功效。”
“就算是七旬老翁吃了这酒,也能将军不下马,杀个通宵达旦,家主要是吃了这酒,来年也能抱个大胖小子!”
“家主要不要老奴倒一碗给您尝尝?”
步骘连忙摆手道:“罢了罢了,我这老腰经不住那般折腾。”
“待会儿,等建明将军来时,我推说有事,让小姐出来陪建明将军喝酒,你便将这一坛酒摆上,知道了吗?”
昌伯听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不停的点头:
“知道知道,家主你就看好吧,来年小姐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步骘听完,嘿嘿一笑,让昌伯退下,自己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大步走出客厅。
刚到院中,下人就来禀报:
“家主,太守大人来了。”
步骘大喜:“快请!”
随后,和下人一起来到大门外,迎接唐剑。
唐剑带着一班亲卫,下了马,看了看步骘家新落成的大门,还挺气派。
这时,只见步骘满面春风,从里面出来,拱手行礼:“主公光临寒舍,令我这里蓬荜生辉也。”
唐剑摆了摆手,问道:“最近事务繁忙,疏于问候,不知这座宅子,子山先生还满意否?”
步骘道:“满意满意!主公安排妥善,此宅地段优越,宅院宽阔,比我在江东时大了一倍不止,岂有不满意之理?”
唐剑说道:“子山先生满意就好,我就怕待遇跟不上,寒了先生的心。”
步骘连忙道:“主公说的哪里话,如此待遇,比当年袁绍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恰好今日装修完毕,门头落成,故邀请主公前来一叙,以分享我心中之喜。”
唐剑听后,点了点头,看样子自己的后勤工作还是做得比较到位的。
“主公,请!”
步骘寒暄完了,便引唐剑进入宅院。
唐剑一面走一面问:“怎么今日就请我一个吗?”
步骘回答:“本来要请的人也多,只是元龙先生,季弼先生和魏延,陆况他们都去了江东,我身为广陵法曹,在广陵认识的人不多,就算认识,也多是恨我的人,几乎请不来人,所以我这乔迁之喜,便只能与主公分享一下了。”
唐剑又道:“子山担任法曹,秉公处事,确实会得罪很多人的,这点我倒是忽略了。”
“往后,我定会约众将官多来走动,为子山先生多聚些人气。”
步骘大喜道:“那就多谢主公了。”
“主公,请。”
来到客厅,见几名仆人正在忙碌,摆上酒食,就连亲卫们都有。
唐剑便让亲卫都入座。
正要落座,步骘连忙止住唐剑,道:
“主公,我有些要事,需在人静处说,可否移步至内堂相商?”
第200章 步骘添酒有深意,冬香一坛醉三人
唐剑有些诧异,但是步骘是豁出了身家性命追随自己来到广陵的人,不可能害自己。
想着他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于是便点了点头,跟着步骘来到内堂。
内堂里,置办了一桌精致饭菜,有侍女在旁添酒,还有一个老仆人抱着一坛酒,放到旁边的桌上。
“主公,请上座。”
唐剑也不客气,与步骘一同入席。
步骘随即向唐剑提出一些比较有建设性的建议。
比如说,有些法条,过于严苛,像偷米这种行为,会被判剁手之刑。
步骘认为,剁手直接让人丧失了劳动力,不利于社会生产,是否可以适当减轻刑罚?
唐剑回答他:“若是只偷粟米,谷物,可以轻罚。”
“如果是偷盗蔬菜、肉食,或者酒之类的,就必须重罚。”
步骘有些不理解,问道:“主公,这是为何?”
唐剑道:“偷盗粟米,是为了填饱肚子,为了活命,只要偷盗者不是游手好闲之人,就可以减轻处罚。”
“而偷盗酒肉、蔬菜之人,则是为了口腹之欲,为了享受,并不是为了活命,所以应当区分开来,从重处罚。”
步骘听完,恍然大悟道:
“主公英明,此法条应该加入律法之中。”
随后,步骘又说,有些法条又过于松懈。
比如行骗者,谋财不亚于害命,有的人家攒了一点钱是为了买药救命的,却被人骗走,而对于这样的事情处罚却非常轻,步骘提议加重处罚。
唐剑也表示同意。
步骘又连续提了很多个有代表性的条款,唐剑一一做出分析,给出解答和指导方案。
步骘大为惊奇,然后说要回房将这些指导意见记录下来。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夜晚。
随后,步骘便对唐剑道:
“主公今日给出的指导,令我受益匪浅,只是我年老多忘事,所以想把这些条款赶紧记录下来。”
“故而请辞,失陪一下。”
唐剑道:“无妨,子山先生可以先去忙,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步骘听后,忙道:“主公这是做甚?宴还未尽,若便离去,恐外人说我招待不周也。”
然后叫旁边的侍女道:
“去,叫小姐来与主公饮酒。”
侍女行礼退出,唐剑似乎有些明白了,这步子山究竟想干什么。
但是也不点破,只是坐在那里,笑而不语。
随后,两名丫鬟搀着一个窈窕身影款款而来。
丫鬟在门外停下,步练师一人赤足走了进来。
她一身艳丽装扮,用扇子遮了脸,来到内堂,盈盈行礼。
把两个丫鬟看得紧张不已,暗子交头接耳道:
“小姐把她自己化成那个鬼样子,能行吗?”
另一个丫鬟道:“这……小姐说是书上看到的贵族妆容,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
步骘见步练师已经到了,随即哈哈一笑,对唐剑道:
“主公请安心饮宴,今日请主公务必尽兴。”
嗯?
语带双关?
怎么个尽兴法?
步骘说着,让老仆人将那一坛酒搬上来。
然后,又对步练师说道:
“吾女,你可要尽心招待主公,不可怠慢了,知否?”
步练师还是用扇子遮住脸:
“是,父亲。”
步骘这才满意的退下,临走时还不忘对着老仆使眼色,让他赶紧给唐剑添壮阳酒。
…………
郡守府里。
冬香抱着一个小酒坛子,从堂前走过。
一阵酒香味扑鼻而来。
徐灵姬和糜夫人、孙尚香正在说话,只觉得一阵酒香传来,徐灵姬突然灵光一闪,将冬香叫住。
“等等,冬香,你怀中抱着的是什么?”
冬香回答道:
“回夫人,这是太守大人做好的提纯酒,吩咐我收到库房装好。”
徐灵姬:“提纯酒?夫君什么时候安排你做这些事情了?先取来我看看。”
冬香不敢违抗,抱了过来,放在桌上,道:
“大人在宛陵时,说过以后会给我个官做。”
“前日奴婢见了大人,也是随口一提,大人就给了我一个什么……卫生专员的职务,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说完,冬香将酒坛打开,就闻见一股醇香的酒香味逸散出来,沁人心脾。
孙尚香吃惊的道:“这什么酒?这么香?”
冬香回答:“这是大人自己做好的提纯酒,他说可以用来给伤口消毒,将来有大用处。”
徐灵姬听后,道:“夫君前几天给马小姐治伤泡的药酒,怕是就用的这个酒吧?”
冬香点了点头。
糜夫人又道:“此酒如此醇香,能否饮用?”
冬香还是点头道:“大人说可以喝,但是此酒性烈,很快就会醉倒的。”
孙尚香道:“这么香的酒,不尝一口可惜了!”
“快点快点,给我倒一点尝尝。”
糜夫人惊喜的向徐灵姬说道:“灵姬妹妹,建明将军做的这种酒,若是拿去酒楼售卖,只怕供不应求!”
徐灵姬也是脑子一下子就活络开了!
她立刻想到了唐剑在江东时的操作!
会员等级制,然后限量售卖,竞价出售,或者会员尊享!
她知道,这酒一定能卖出大价钱!
孙尚香那边已经让冬香给她倒了半碗。
她本来要一碗,但是冬香死活不给她倒了,说是这酒容易醉。
孙尚香听后,撇嘴说了一句:“小气!”
然后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顿时只觉得一股火热从喉咙里流进身体,而唇齿之间依然留香!
“咕啊!”
“好酒!!!”
孙尚香大赞,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随后拿着碗对冬香说道:“再给我来一碗。”
冬香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不行不行,大人说过这不能多饮。”
孙尚香:“那就再来半碗,就半碗!”
冬香无奈,又给她倒了半碗。
然后看到孙尚香非常享受的模样,糜夫人问道:“当真如此好喝?”
孙尚香:“非常好喝,要不糜姐姐你也试试?”
最终,还是徐灵姬说道:
“为了评估此酒的价值,冬香,给我们也倒上半碗尝尝。”
冬香不敢忤逆徐灵姬,只得也给她和糜夫人也倒了半碗。
然后看着小酒坛里只剩下半坛酒了,心里想着要怎么跟唐剑交差。
第一次当官就没把事办好,看来这官也不好当啊!
第201章 步练师画错妆,糜夫人睡错房
最终,在三个女人的软磨硬泡下,冬香把小酒坛里面的酒全部给倒了出来。
孙尚香很快就喝得面红耳赤,她也知道自己醉了,于是站起来准备去找个地方休息,结果却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徐灵姬连忙搀了她一把,谁知孙尚香直接趴在桌上就昏睡过去了!
徐灵姬见状,便对冬香说道:“冬香,来搭把手,与我将这馋猫扶到厢房休息。”
冬香很听话,上前和徐灵姬一左一右挟起已经醉倒过去的孙尚香,往西厢房走去。
到了厢房,推开房门,又将孙尚香放睡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徐灵姬直起腰来,也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袭来,整个人晃了一下,连忙扶着床榻坐下。
冬香问道:“夫人,您也喝醉了吗?”
徐灵姬捂着额头,只觉得眩晕感越来越重,于是便对冬香道:
“这酒太烈……果真不能多喝……”
“我怕是走不回去了,你去招呼一下糜夫人……我今晚就在这睡了……”
说完,就俯身侧卧在了床上。
冬香叹了一口气,帮徐灵姬脱了鞋袜,将她搭在地上的大长腿搬到床上,盖上被褥,然后退出厢房,关上了门。
随后,又来到院中,见糜夫人也已经趴在了桌上睡着了。
桌上还有半碗提纯酒。
冬香也是怕浪费,端起来起来闻了闻,暗自说道:“这酒真有这么厉害吗?”
然后几小口饮下。
她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而下,脸上似乎有些燥热,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手软脚软起来,顿时大感不妙!
于是准备赶紧将糜夫人送回她居住的地方。
糜夫人住的偏厢房离这里大概还有百步距离,冬香又瘦,要是平时倒也罢了,还能勉强将糜夫人背回偏厢,可是现在半碗酒下肚,她自己也手软脚软,眼看快要支撑不住。
而离这里最近的卧房,也就是徐灵姬的卧室了。
冬香趁着她自己还没有完全醉,便费力的将糜夫人背了起来,摇摇晃晃背到徐灵姬的卧室,放到床上,然后帮糜夫人脱了鞋袜,盖上被褥。
这才红着脸,颠三倒四的走回去了。
…………
步骘家中。
唐剑见到步骘借口做笔记,抽身走了。
还叫来了他的女儿步练师陪酒。
其中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步练师的容貌,唐剑见过。
长得文静靓丽,有些书卷气,非常好看。
虽不及徐灵姬和小乔这样的顶级美女,但也是万里挑一。
何况,还是黄花闺女,大家闺秀。
步练师有些紧张,来到唐剑身边,盈盈跪坐下来,然后一手拿着扇子遮脸,一面鼓起勇气,道:
“妾身为将军……斟酒。”
唐剑看着步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回过头看了步练师一眼!
见这丫头依旧用扇子遮住脸,顿时笑了笑。
跟爷玩神秘感?
我喜欢!
随后,唐剑将酒樽移动到步练师面前,见她有些紧张的用勺子将坛中酒筛出来,倒进酒樽之内。
“将军请。”
唐剑虽说已经成为了一方诸侯,但是美女在旁伺候的日子,却还没享受过几次。
于是唐剑也决定享受一下,随即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立刻察觉出来,这酒里泡了虎鞭鹿茸淫羊藿等催情壮阳之物。
唐剑也总算搞明白了步骘的弦外之音。
这家伙估计是看我身边女人越来越多,所以着急想我早点跟他女儿把生米煮成熟饭。
步练师却不知道,见唐剑酒樽空了,立刻又给他斟满。
唐剑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说道:
“小姐若要再斟酒,明日你我怕是起不来了。”
步练师不太明白,问道:
“将军此话何解?”
唐剑不清楚她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于是问道:
“这酒中,有催情之物,你一个劲的给我斟酒,难道不是想让我留下来过夜?”
“只是如果喝多了,只怕你我明日都起不来了。”
步练师听完,啊的一声,手中的勺子扇子都掉了。
然后慌忙摇手:
“妾身并不知晓这些……”
她这扇子一掉不要紧,顿时把唐剑吓一跳!
只见步练师脸上像是抹了一层白灰,唯独嘴唇涂得朱红,唐剑被吓得跳了起来,脱口而出:
“卧槽!”
“你这画的什么鬼!”
步练师见吓到了唐剑,连忙赔罪道:
“将军恕罪,妾是从书中看得此描画之法,本欲取悦将军,不想……却惊吓了将军。”
唐剑本来心猿意马,以为今天可以和美人共度良宵。
谁知步练师却把她自己画的像个鬼,顿时唐剑心里刚升起来的念头也随之熄灭。
一场令人向往的温馨邂逅,却被她笨拙的搞得一团糟。
唐剑也一下子没了心情,说道:
“罢了罢了,今夜时间不早,我便回府去了,得空再来。”
说完,便起身走出去了。
只留下步练师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唐剑带着亲卫,出了步家的宅院,就觉得腹中一股火热,连脸都烧了起来。
于是他知道这去步骘这老小子弄得催情酒起了效果了。
于是连忙让亲卫各自上马,匆匆赶回郡府。
回到府中,唐剑见到院中石桌上摆了一个酒坛,还有几只碗。
要是平时,徐灵姬肯定会让下人收拾干净,她是绝对不会把这些东西摆在这里的。
唐剑酒气上来,燥热难耐,顾不上思考,大步往卧房走去。
进了卧房,烛光之下,佳人已在榻上熟睡。
唐剑关上房门,上前吹灭了烛火,脱衣上了床榻……
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户上的雕花,直射进来。
唐剑一直不喜欢这种构造,因为天一亮,就让人没法再睡懒觉。
徐灵姬和冬香从外面推门进来,然后来到床前,看到唐剑还没起床。
“唉?”
“冬香,你不是说糜夫人睡在这里的吗?”
冬香使劲回忆了一下,道:“昨晚我确实是将糜夫人背到床上来了,怎么不见了呢?”
徐灵姬上前将唐剑摇醒:
“夫君,夫君?”
唐剑精疲力尽的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然后打了一个呵欠。
“呵~”
“夫人,起这么早啊?”
徐灵姬一双妙目紧盯着唐剑:
“夫君,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202章 徐灵姬开导糜夫人,马云禄发兵广陵城
唐剑看着神采奕奕的徐灵姬,不免有些诧异。
心说昨晚上一夜琴瑟和鸣,为何她能还起得这么早?
随后,唐剑揉了揉眼睛,道:
“昨夜有些酒醉,不太记得了。”
然后唐剑开始起床穿衣,非常疑惑的问徐灵姬:“昨夜我们还做了许多事,夫人你不记得吗?”
徐灵姬听后,俏脸生寒,回头瞪了冬香一眼。
冬香也是赶紧把头一缩,知道是惹了大祸,不敢说话。
唐剑见后,也问冬香:“冬香,我让你把酒放到库房去保存,你是不是偷喝了?”
冬香连忙摇手:“不是啊大人,是孙郡主她要喝,我……我只喝了一点点……”
说完,她垂头捏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唐剑戴好小冠,徐灵姬干脆利落的过来帮他整理好衣服,抹平衣服上的褶皱,扣上腰带,一面问道:
“夫君昨夜去哪里喝酒?”
唐剑便将自己去步骘家喝了药酒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灵姬听完,又想起唐剑提到“昨夜还做了许多事”。
便知道肯定是糜夫人昨晚睡在这里,然后被唐剑当做自己,遭了殃了。
顿时感觉有些对不起她,于是对唐剑道:“夫君,厨房已经备好早餐,夫君吃过后自去忙吧,妾身去看看糜姐姐。”
“对了,夫君府库中的金银,妾身想支用一千两,可否?”
唐剑从不质疑徐灵姬的决定。
因为他知道,自家媳妇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他好。
于是唐剑点头道:“夫人尽管取用便是。”
随后,三人前后出了卧房,徐灵姬看着石桌上尚未收拾的酒坛和酒碗,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带着冬香往糜夫人居住的院中去。
糜夫人昨夜做了一夜的美梦,一夜之间飞升数次。
但是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和唐剑睡在一张床上!
她方才知道是喝酒误了事,顿时追悔莫及,连忙起身穿好衣服,拄着拐杖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里。
现在的她,被折腾得哪儿哪儿都疼,一个人坐在院中流泪。
就在这时,徐灵姬带着冬香走了进来。
糜夫人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水,装作没有哭的样子,起身吸了吸鼻子,对徐灵姬道:
“灵姬妹妹今日来得好早。”
徐灵姬问:“糜姐姐因何哭泣耶?”
糜夫人搪塞道:“想起皇叔远在荆州,我在徐州,不得相见,故而落泪。”
徐灵姬道:“姐姐休要瞒我,是不是我家夫君对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糜夫人一听,脸上一阵慌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徐灵姬又叹了一口气,上前拉住糜夫人的手,和她一同坐下,将唐剑昨夜去步骘府上喝了催情的酒一事告诉糜夫人。
随后道:“阴差阳错,皆是这酒惹得祸。”
“只是害了姐姐清白。”
“我知姐姐个性刚烈,生怕你想不开,故而一早便来探望。”
糜夫人听着,眼泪便又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徐灵姬又道:“若姐姐担心名节受损,我便将事情真相告知夫君,让他写信给刘皇叔,使皇叔与姐姐退婚,姐姐便可名正言顺嫁入府中,如此可好?”
糜夫人连忙摇头,道:“不!我是皇叔的人,纵然千辛万苦,只要皇叔不弃,我始终要回到皇叔身边去的。”
徐灵姬听后,叹气道:“也罢,既然姐姐心中只有皇叔,那我也不强求了。”
“此事阴差阳错,皆是巧合所至,还望姐姐心中不要有负担。”
糜夫人点了点头,道:
“建明将军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实为君子也,此次亦是酒乱情志,非将军之本意,妾自知之。”
“我对他只有感激,并无怨恨。”
“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不便久留,待腿伤好后,我当早归荆州,侍奉皇叔左右,只盼皇叔不弃。”
徐灵姬也点头道:
“姐姐能看开便好,还请姐姐安心养伤,勿做它想,等伤一好,我便差人送姐姐去荆州与皇叔团聚,如此可好?”
经过徐灵姬的心理疏导,糜夫人心情已经舒缓了许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确认糜夫人不会寻短见之后,徐灵姬便告辞了糜夫人,又去看了陆小草母女,老夫人的病也好了许多。
随后,这位勤劳的太守夫人才离开了郡府,取了金银。乘坐马车,去往酒楼开始一天的工作。
唐剑今天的工作,是让马云禄开始出兵,开始去往江东战场。
她的任务是率领三千人作为机动,袭扰、打击吕蒙的运粮队、以及在必要时驰援魏延。
这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马云禄穿着铠甲,来到郡府唐剑的办公大厅。
孙尚香也想来和唐剑讨个官做,于是几乎和马云禄一起来到大厅门外。
二人互相看不顺眼。
“怎么又是你?”
马云禄道:“怎么不能是我?今日是本将军出征之日,本将马上就要带着兵马,渡过江去踏平你们孙家。”
“你气不气?”
孙尚香撇了撇嘴:“你爱踏谁踏谁,干我何事?”
随后她抬脚就进了大厅,对着正在批阅文书的唐剑道:
“姐夫!我也要当女将军!”
马云禄也来到厅里,向唐剑抱拳行礼:
“大人,偏将军马云禄前来报道!”
唐剑抬头,看到这两个混世魔王。
马云禄倒是规律多了,一身的铠甲,英姿飒爽。
而孙尚香眼睛时不时的瞟向马云禄身上的那套铠甲,看样子是非常眼馋。
唐剑面容一舒,道:“哦,马将军来了?”
“兵马可曾整顿完毕?”
马云禄铿锵有力的回答:“回大人,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大人一声令下!”
“好!果然有将军之风!”
唐剑随即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本书,然后走了下来,递给马云禄:
“这是我刚写的《新编兵法简要》昨天才成书,你带着,如果遇上什么处理不了的情况,就翻开看看,兴许有用。”
马云禄:“谢大人赐兵法!”
随后,唐剑又将发兵文书抽出来,递给马云禄,道:
“这是出兵调令,你持此调令,引本部军马去江边,自有人渡你过江。”
“到了丹徒,先去找陆况、傅婴和陈矫,向他们了解战场的情况过后,再制定行动计划。”
马云禄双手来接。
唐剑又将文书收回,郑重其事的道:
“记住,要注意安全,谨慎行事,凡事不可鲁莽。”
马云禄听着,突然只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关怀,令她心里觉得甜丝丝的。
第203章 孙尚香入职戍卫营,糜夫人当面吐心声
顿时,马云禄看向唐剑的眼神,都有了甜蜜的味道!
孙尚香在一旁看得不太对劲,便使劲“嗯哼”了一声!
提醒二人不要太过腻歪。
马云禄连忙收回了眼神,接过文书调令,说了一声:
“末将告退!”
随后又挑衅似的看了孙尚香一眼,这才转身出了大厅。
马云禄走后,孙尚香连忙指着马云禄的背影:
“姐夫姐夫,我也要当女将军,我也要她那样一套铠甲!”
唐剑白了她一眼,道:“听说你刚来就跟小马将军打架?还把我的提纯酒给喝了?”
马云禄道:“打架那是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我。”
“喝酒……那也不是我一个人喝的呀……”
“嫂子也喝了,还有糜夫人也喝了,唉!姐夫,你别说,你那个酒是真的烈,嫂子她只尝了一点就醉了,昨晚跟我睡在一起的。”
唐剑坐回主位上,听着孙尚香喋喋不休的说话。
在听到孙尚香说徐灵姬昨晚是跟她一起睡之后,唐剑有些懵了!
“你说什么?”
“你说你嫂子昨晚跟你一起睡的?”
孙尚香:“对呀,嫂子一直到天亮才回的房,你不知道吗?”
唐剑顿时陷入怀疑。
自己媳妇昨晚没在房里,那昨晚跟我颠鸾倒凤的那个人是谁?
在这个府中,能有机会进入徐灵姬卧房的人,除了徐灵姬,好像只有冬香。
难道是这个小丫头?
怪不得这丫头今早就躲躲闪闪的。
不行,等下得找她问问!
“姐夫!你给我个官当嘛!”
“人家冬香都能做官呢,我一身武艺,能上阵冲杀,你总不能只向着外人,不向着自己人吧?”
孙尚香开始软磨硬泡。
唐剑想了想,心说现在城中几乎所有高级战力都去了江东与孙权作战。
确实需要一个武力值不错的人来负责治安和城防方面的事情。
而孙尚香这臭丫头竟然能和马云禄打个有来有回,证明她的功夫还是可以的。
从能力上来说,她是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位置的。
就是她的性格,虽然没有马云禄刚开始那样目中无人,横行霸道,但是也是臭毛病不少。
两个人半斤八两。
好在孙尚香有徐灵姬可以治她,应该问题不大。
随后,唐剑便看向孙尚香,道:
“郡中戍卫营倒是有个城防校尉的空缺。”
“只是,这个位置,通常都是有能力,有德行的人担任,负责城中治安巡逻。”
孙尚香直接忽略了能力和德行,问道:“姐夫,那能不能给我也发一套马云禄那样的铠甲?”
唐剑道:“这个铠甲需要定制,不过只要你能够胜任这个职位,就可以定制铠甲,还可以有自己的官署,是名副其实的将军职务。”
孙尚香听后,顿时两眼放光!
“就这个了!我就要当城防校尉!”
谁知,孙尚香刚刚热血上头,唐剑立刻就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你如果想当这个官,那么你就要向我证明你有这个方面的能力和德行。”
孙尚香:“如何证明?”
唐剑:“首先,试用期三个月,你必须保证三个月内,城中刑事纠纷案件不超过十起,或者遇到刑事纠纷时,破案率达到七成以上。”
“又或者,抓获敌方细作、或者立下重大功劳,方可转正成为城防校尉。”
孙尚香听得一头雾水。
“还有,我会在民间征集所有官员的口碑,作为考核的指标。”
“如果你口碑不行,百姓怨你骂你,那么你也当不了这个校尉。”
孙尚香只觉得这件事好像有点难度。
但是为了那一套合身漂亮的盔甲,还有自己的官署,孙尚香决定拼了!
“嘿!姐夫你就瞧好吧!我一定能成为城防校尉!”
“对了姐夫,城防校尉和偏将军谁大?”
唐剑道:“偏将军是战时可以调动一定数量的兵马,参与作战,平常没有多少手下。”
“而校尉,则是负责一个军营的调度,时常都管着几千人的。”
孙尚香以拳击掌:“好!我就要当校尉!”
唐剑:“行吧,你先去兵曹那边报到入职,过几天我再给你定制铠甲兵器。”
“好嘞!”
孙尚香非常高兴的出去报到去了,只留下唐剑一个人在大厅里,陷入沉思。
下午,唐剑终于批阅完了文书,回到后宅。
徐灵姬和冬香她们也回来了。
于是唐剑叫来冬香问道:
“听说昨夜夫人和孙小姐睡一屋了,是不是真的?”
冬香见这件事情暴露,以为唐剑要追究她私自把酒分喝了的事。
于是非常紧张的点了点头。
唐剑又问:“你以前不是说,你跟着夫人学习,早已临危不乱了么?怎么今天这么失态?”
冬香:“大人,我………”
唐剑心想,如果真是这丫头跟自己睡了,那也只能将她收房了。
估计那些大家族的公子有些庶出的,应该就是这样。
主人不小心和丫鬟睡了,生出孩子来,就成了庶出。
“好了,我问你,昨晚睡在夫人房里的人是谁?”
冬香有些不敢回答,只是偷偷抬头瞅了唐剑一眼。
唐剑见她又鬼鬼祟祟,逼问道:“是不是你?”
冬香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我不是我,是糜夫人!”
唐剑:“啊?”
冬香连忙解释道:“是孙郡主非要喝酒,夫人和糜夫人也说要尝尝,评估一下这酒的价值,结果孙郡主先醉了,我和夫人便送孙郡主回房休息,然后夫人也醉了,就和孙郡主一块睡了。”
“我回来时,糜夫人也醉倒在桌上,剩下半碗酒……我就想,有这么好喝吗?我就喝……喝了两口,然后我也头晕脚软……”
“然后,我没有办法,只得将糜夫人背到夫人卧室中……没想到……”
唐剑听后,这才明白事情原委。
好在不是冬香使心眼子想上位,而是糜夫人喝醉了睡这里了。
于是他顿时想到糜夫人性子烈,自己睡了她,按照她的性子,怕是早已寻了短见了!
于是连忙来到糜夫人住的院中,到处寻找。
结果和正在洗澡的糜夫人撞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终,还是糜夫人连忙拿起衣衫遮住身子,先开了口:
“将军来找我,所……所为何事?”
唐剑这才道:
“昨夜不知是夫人,故有冒犯,生怕夫人性烈想不开,故而匆忙来找,没想到……”
糜夫人听后,释然道:
“此事我已知前因后果,将军数次救我,就当糜环报答将军相救之恩。”
“只是,妾身现在正在洗澡,不便见人,能否请将军先出去?”
第204章 质疑曹贼,成为曹贼
唐剑当初确实也想过收了糜夫人。
那个时候他心中对刘备和孔明还存有恨意。
但是,乱世洪流滚滚向前,唐剑由于孙权的蓄意谋害,不得不与刘备成了同盟。
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没有永远的敌人。
唐剑在这一刻也感受深切。
可是如今,自己在阴差阳错之下,仍然达成了当初收糜夫人的目标。
好在糜夫人并没有寻死觅活,反而神色如常。
唐剑狐疑着,走到院中坐下。
过了一会儿,丫鬟端上来茶点,糜夫人也穿戴整齐,来到院中。
竟然比平常多了几分韵味!
唐剑连忙压制住了自己这个想法!
看样子自己是要步曹老板的后尘,偏偏对这些美貌少妇情有独钟了!
从质疑曹贼,到成为曹贼。
唐剑只用了半年时间。
糜夫人挥挥手,让搀扶她的丫鬟下去。
随后拄着拐,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唐剑起身去搀扶她,并问道:
“夫人还好吗?”
糜夫人听后,直勾勾看着唐剑,眼中有些埋怨的意味。
但是她发现无论如何对这个人也恨不起来。
每次见他,他都是在帮助自己。
随后,糜夫人叹了一口气。
人也已经来到了桌边,在唐剑的搀扶下落座。
竟然像极了相敬如宾的夫妻。
糜夫人连忙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危险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
唐剑又问了一句:“夫人?你还好吗?”
糜夫人再度叹了一口气,道:
“经历了这种事,哪里还说得上好?”
“浑身疼痛,心中煎熬,不知要如何面对皇叔。”
唐剑想了想,道:“既然木已成舟,夫人不如就留在府中生活,刘皇叔那边,我与他去说。”
唐剑知道,刘备有句名言,“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了尚可补,手足断了如何续?”
而且刘备也是在危急关头数次抛妻弃子,只要自己跟他说清楚,因为不可抗力,机缘巧合之下和糜夫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让刘备再写个和离文书,把糜夫人也让给自己算了。
刘备是有很大概率会把糜夫人让给自己的。
但糜夫人听后,却摇了摇头,陷入沉默。
唐剑明白她的沉默。
一方面,她是担心她自己的名节。
另一方面,她更是担心糜家的处境。
她不仅是刘备的妻妾,也是糜家以后成为外戚的依仗。
如果没了她,那么糜竺糜芳就会被边缘化,无法真正走进刘备集团的决策中心去。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糜家耗尽家财,又搭上糜环,是为了博得一个外戚的地位。
而书中记载,糜夫人死后,刘备娶了吴氏,糜家便再也没能真正走进刘备集团的决策中心。
人生在世,都各有各的追求。
唐剑也不勉强,于是道:
“请夫人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等夫人伤好之后,是去是留,都由夫人自己做主。”
糜夫人又转过头,一双妙目认真的看着唐剑,道:
“若能早遇将军,妾何须如此煎熬?”
随后,又突然下了逐客令:
“天色不早了,将军快点回去吧。”
“我往后深居简出,不会再见将军。”
女人变脸是非常快的。
这是她内心十分矛盾的表现。
这种情况,需要一些时间让她自己去想清楚。
于是,唐剑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回去了,夫人自己保重。”
随后,唐剑便起身告辞。
而糜环却一直坐在那里,看着唐剑离去的方向。
日升日落。
不断的有物资从广陵城里运了出来,然后装船运送到丹徒。
吕蒙的部队在这里已经被阻挡了六天了。
本来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吕蒙相信总会有攻破丹徒、曲阿,进兵广陵的一天。
可是,连续打了几天,兵将损失不少,一点儿便宜没占到。
陆况天天点名要挑战他,吕蒙自然不可能跑出去和陆况单挑。
只是叫了一些将领出去和陆况对战,结果被陆况两天就挑了十一名偏将!
没有人敢再出战!
吕蒙也不敢再派人去应战,生怕陆况把他营中的上百名将校全部挑了。
吕蒙只好选择全军出击,围城展开争夺战。
可是对于守城作战,傅婴是这方面的专家。
他指挥得当,调度有方,一次次将吕蒙的攻击打退,吕蒙又一次次的擂鼓进兵,却只是在城下丢下无数尸体。
吕蒙只得采取围困战术,一面派人加紧打造攻城器械,只要攻城器械打造成功,就可以直接攻上城墙。
五万大军四面齐攻,就算陆况和傅婴有三头六臂,恐怕也绝难抵挡。
吕蒙召集众将,一面加紧打造器械,一面商议对策。
这时,一名传令兵背着令旗,如飞而来,在帐前下马,跑到吕蒙面前拜道:
“将军,主公有命令在此,请将军过目。”
吕蒙抬手:“呈上来。”
传令兵将手中书信双手呈上,吕蒙接过去看后,顿时大惊,整个人瘫坐回椅子上,口中喃喃道:
“这……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传令兵道:“算上今日,已经是第四天了。”
吕蒙顿时又焦急的站了起来,众将围过来问道:
“将军,主公有何军令?”
吕蒙道:“魏延率一万精兵偷渡,斩了潘璋,已经到了建业城下。”
“张辽率军一万五千,已经破了当涂,正往建业逼近!”
“吴郡已经被陈登所破,山越余部偷袭会稽、交州士燮出两万兵马,正往豫章而来!”
“四方交困,主公命我等速速回援!”
“什……什么???”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孙权这边刚派出大军攻打广陵,还没过江,那唐剑立刻就让魏延和张辽围了建业!使陈登夺了吴郡!
还联合山越、士燮一起攻打江东。
孙权才出了一拳,唐剑那边就已经踢还过来五脚!
原本能够抵御曹操百万大军的东吴,在唐剑一番合纵连横之下,瞬间变得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众人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来,连忙看着吕蒙,道:
“将军……我们撤军吧!”
吕蒙走上前去,一掌狠狠拍在栏杆上!
“唉!”
“我五万兵马囤积于此,只需再过数日,待攻城器械打造完毕,便可以攻破丹徒,直指广陵!”
“如今,却要功亏一篑也!”
第205章 女将军升级二主母,马云禄冒充孙尚香
吕蒙这是第一次指挥大兵团作战。
他知道,要想出人头地,扬名立万,就要看这一仗了。
可是,老天爷好像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而且,孙权给他的命令中还说,让他配合陆逊,撤兵回去,围住吃掉魏延的一万兵马。
吕蒙非常不甘心!
就算是撤军回去,拿下了魏延的兵马,可是那是陆逊的主谋,到时候就算得了功劳,也是陆逊占大头。
谁又会把他的名字放在心上?
而且,撤军还要面临一个难题,那就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陆况和傅婴面前将兵马撤回。
否则,一旦被陆况和傅婴发现,肯定要率军追击。
而撤退中的部队很难再形成战斗力,通常是一击即溃!
于是,吕蒙思来想去,决定留五百人在营中,晚上照例巡逻。
然后其他军马趁夜撤回,去建业围攻魏延。
当下,吕蒙便命令全军埋锅造饭,只等夜晚之后退出丹徒。
江边。
一队人马正在行军。
为首的小将正是马云禄。
唐剑还安排了熟悉地形的张河来给她做副将。
张河骑马来到一个小土丘上,看了看地形,然后追上马云禄。
张河很会看人下菜,他知道马云禄和自家主公之间的关系肯定非比寻常。
于是直接说道:
“主母,这条路并非是去往丹徒的路,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马云禄眼睛一闭,问道:
“你叫谁主母呢?”
张河嘿嘿一笑,道:“早上将军临行前,主公那是千叮咛万嘱咐,若非挚爱之人,焉能如此?”
“主母天香国色,又文武双全,我家主公天纵奇才,英俊非凡,自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没有人比将军您更适合当我们的主母了!”
马云禄这些天来,确实对唐剑产生了情愫。
她从以前无法无天的骄横蛮女,正在慢慢蜕变成一个优秀女性。
这一点,她自己也明显有察觉的。
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个天天给她屁股上抹药酒的人。
顿时,马云禄被张河捧得有点飘:
“嗯,你这话我爱听。”
于是张河又道:
“那,主母,咱们是不是重新确定一下行军路线,这个方向好像不是去往丹徒的路线,若再往前走,就该遇上江东的兵马了。”
谁知马云禄却不以为然:
“本将军早就看过了,不会错的,赶紧跟上!”
又行了一段路,张河越看越觉得不对,便又上来问道:
“主母,咱们已经快接近吕蒙的游骑巡视范围了,若再不往回走,只怕迟早要被发现!”
马云禄瞪了他一眼,道:“我是主母,我让你去哪你就去哪儿,废什么话?”
张河直接傻眼,但是又没有办法,只得骑马跟上。
于是,队伍离原定目的地越来越远。
走了不久,路上迎面遇到一队东吴的游骑兵。
这队人马见了马云禄的兵马,衣甲杂乱,也没有旗帜,于是那什长便骑马上前问道:
“汝等是哪部兵马?”
张河见了,连忙凑近马云禄道:“主母,这就是东吴游骑,切不可放走他们!”
“若让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行踪,只怕会召来大军,到时候我们想脱身就难了!”
“主母可以谎称是孙郡主,等他们放松警惕,再一举杀之!”
马云禄听后,顿时觉得是一个好主意!
正好孙尚香那个臭女人一上来就跟自己不对付,现在正好用她的名号,骗些东吴人。
然后,马云禄满意的点点头道:
“不愧是我的副将,真是有计谋。”
随后,骑马上前,冲着那一队游骑说道:
“我乃乌程侯孙坚之女,吴侯孙权之妹孙尚香!”
“你等为何拦我?”
这队骑兵听说是孙尚香,他们也听说过孙尚香不爱红装爱武装。
而且这江东地界上,好像也只有孙尚香一个女子会前呼后拥的出现在交战区。
于是他们便信以为真,纷纷在路边下马,向马云禄行礼。
马云禄又将身子往后一靠,接近张河,小声问道: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说?”
张河道:“既然他们没有认出主母的身份,主母可以趁机向他们问话,套出他们行动的范围、以及吕蒙军的兵力布置等等。”
马云禄听完,伸手在张河肩膀上拍了一下,惊讶的道:
“行啊你小子,这都能想得出来!!”
张河笑了笑,道:“主公就是看我机灵,这才派我来当主母的副将。”
马云禄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往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保证你加官进爵。”
张河连忙道:“多谢主母抬爱。”
随后,马云禄便慢条斯理的骑着马,来到这一队游骑面前,问道:
“尔等巡视范围是多少?兵力如何配置?”
什长听后,连忙回答:“回郡主,我等负责此处前后五十里的范围,一共六队人马轮流巡视,每过两个时辰换一队人。这便是我们斥候部队的配置。”
马云禄听后,还不满意:
“本郡主不关心你们这些斥候什么配置,我是问你们的是吕蒙的兵力什么配置?”
什长听后,抬头看了看马云禄。
只见马云禄眉弓很高,眼窝很深,高鼻梁,脸型也非常完美,有些像是胡人的长相。
这时,张河看出来了,连忙打马上前,兜头就给了那什长一鞭子,喝道:“大胆!竟敢盯着郡主看,你们是活腻了吗?”
什长连忙道:“属下不敢,只是……郡主的长相有些类似于胡人……所以……”
张河骂道:“吴侯孙权,碧眼紫髯,你难道要说他也是胡人?”
“我家郡主自然也和吴侯一般,相貌非凡,尔等没有见识,还敢怀疑?”
什长听后,觉得非常合理!
连忙点头口称不敢!
随后,张河喝道:“回答我家郡主的问题,吕蒙之军做何配置?”
什长回答道:
“回郡主,吕蒙将军已经准备今夜撤兵,回去解建业之围,只留五百疑兵在营中。”
张河与马云禄听完,大吃一惊!
心说这下魏延要糟了!
还好被这个消息自己假装孙尚香,给套了出来。
就在这时,后面的人马不断跟上,被游骑队伍里有人看出了一部分人穿着广陵郡兵的衣甲,顿时也就猜出了马云禄这支队伍的来路,顿时大叫道:
“什长!他们是广陵的兵马!”
第206章 马云禄江东初用兵,陆子陵发兵追吕蒙
“你才知道么?”
马云禄冷哼一声,腰间刀已经出鞘!
什长一惊,连忙抬头,却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他只觉得脖子上一凉,然后视角就发生了改变!
马云禄手起刀落!三个人头落地!
其余几人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就走!
张河抽刀上前砍死一人,其余部下也骑马冲上去收割剩下的江东游骑。
最终,还是被一个人逃出了围杀,跳上战马疾驰而去!
张河连忙命令手下追击,却被马云禄拦住,道:
“不用追了。”
然后,马云禄摘弓搭箭,照着那人一箭射去,正中后心,那江东游骑瞬间落马!
张河赞叹道:“主母真神箭手也!”
马云禄说道:“那当然,我们西凉的女子,自小就会骑射,能在马上射中奔跑的兔子。”
“这射人可比射兔子容易的多。”
众人牵回了马,收拾了尸体,马云禄便对张河道:
“张副将,既然吕蒙今夜要撤兵,我们该如何做?”
张河道:“主母,属下对于兵法不太擅长,主公不是给了你一本兵法吗?主母不妨打开看看。”
马云禄听后,从怀中取出唐剑给的《新编兵法简要》,翻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张河:
“这吕蒙最怕的是什么?”
张河有些不明所以:“主母这问的,属下也不认识吕蒙,我也不知道他最怕什么。”
马云禄道:“这书上说,对于撤退中的敌人,要用他们最害怕的东西去打他们,就能事半功倍,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张河立刻就明白了:
“主母!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江东兵马,最怕张辽!”
“只要在他们撤退的时候,我们打着张辽的旗号冲杀,他们就会陷入混乱!”
马云禄一听,顿时连她也有些胆怯起来。
张辽!
当初在广陵郡府,那个眼睛像老鹰一样的男人!
他只是坐在那里喝茶,就把自己打败了!
马云禄能够体会到那种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的绝望。
马云禄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兵法的奥妙,顿时感叹道:
“中原的用兵之法,真是奥妙无穷!”
“好,张副将听令,着你沿路返回,去往丹徒将吕蒙撤兵的消息告诉那个陆况。”
“本将军要打着张辽的旗号,引军追杀吕蒙!”
张河听完,大惊道:“这……主母,您只有三千……杂兵,要追杀吕蒙五万兵马……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马云禄道:“在我们凉州,只需要几匹狼,就能追得成千上万的羊群到处奔跑。”
“而现在,吕蒙就是那只领头羊,而我已经知道了成为狼的方法,今晚吕蒙必败无疑!”
“快去!别等到吕蒙跑了陆况还没追上来!”
张河拗不过马云禄,只得拱手道:“主母千万保重,属下告辞!”
然后转身上马,顺着来路返回。
马云禄又如法炮制,继续冒充孙尚香,一路骗过三道游骑和关卡。
因为她知道的信息越来越多,所以演的也就越来越逼真。
见了游骑关卡,先上去一顿骂,说吕蒙都准备撤军了,你们还拦着本郡主干什么?
于是那些人纷纷信以为真,然而转了个身就成了马云禄的刀下亡魂!
所以,马云禄得以长驱直入,然后寻找到合适的地点隐藏了起来。
作为西凉的儿女,她知道狼会选择什么样的地点进行伏击!
…………
丹徒,县衙。
陈矫拿着文书,来到大厅里。
陆况和陈肃都在。
陈矫将文书放在桌上,交给陈肃核验,然后说道:“主公今日又发来一批粮草,已经入库,这下可以支撑一个月之久。”
“只要我们把吕蒙耗在这里,文远将军和魏延夹攻之下,孙权必然放弃建业。”
“此战,胜算六成。”
陆况听后,道:“我今日见吕蒙郡中埋锅造饭的时间提前了,你们说他是打算在黄昏后攻城吗?”
陈矫道:“吕蒙近两天来一直在打造攻城器械,器械没有打造成功,他是不会攻城的。”
“我军接下来是要加固城墙上的防御,不要让吕蒙的攻城器械对我们造成太大威胁。”
陆况接道:“这个好办,等他器械运到城下时,我率精骑杀出,去烧了他的器械,这样一来,吕蒙就白忙了一场。”
陈矫听后笑道:“子陵此计甚妙。”
陈肃核验完了文书,又道:“这文书上说马云禄马将军今日引军三千,来增援丹徒,可是现在物资粮草俱至,而马将军却不见人影。”
“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陈矫听后,苦笑道:“这个马小姐,可不要再惹祸才好。”
然后,又对陆况说道:
“子陵,要不派几队斥候出去找找看。”
“毕竟是马家的人,若在我们手上出了什么意外,只怕主公那里也不好交代。”
陆况听后,点头道:“好,我这便派五十斥候出去寻找。”
陆况说完,刚要出去,就见张河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子陵将军,季弼先生。”
张河一惯很有眼力见,见了谁都是先打招呼。
陈矫连忙问道:“张河,你不是马小姐的副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丹徒?马小姐呢?”
张河经过了长时间的奔波,根本没来得及喘口气,累的气喘吁吁。
“主……马将军……已经去往建业方向去了!”
“什么??”
陈矫和陆况不免大惊:
“哎呀!这个马云禄!主公不是让她来支援我们吗?她怎么到处乱跑?要是遇上吕蒙的军队该如何是好?”
张河回答道:“马小姐诈称自己是孙郡主,套取了江东游骑的情报,得知今夜吕蒙便会撤军前去建业,只留五百人在营中作为疑兵,于是马小姐便引军前去埋伏了。”
“她让我回来转告子陵将军和诸位,务必追上吕蒙,否则等吕蒙围了魏延,魏延将军危矣!”
陈矫听后,顿时非常吃惊。
“这……真的有这个可能吗?”
陆况这时也明白过来:
“我看大有可能,怪不得今日吕蒙营中那么早就埋锅造饭,原来是要趁夜撤军!”
“季弼先生,你派人快往曲阿通知傅婴将军,让他也做好准备,追击吕蒙。”
陈肃听后,插了一句话道:
“可是,吕蒙此人,乃阴险小人,如何能够分辨是不是吕蒙使诈?”
陆况道:“我引一军先行,让傅婴将军引一军垫后。”
“若遇到埋伏,也相互有个照应。”
众人商定之后,便由陈肃写了战报发回广陵。
陈矫前往曲阿告知傅婴出兵追剿吕蒙。
第207章 横枪立马,一骑当千
入夜之后,陆况散出斥候,前去探查情况。
果然探到吕蒙大军已经全部陆续离开大营,撤往建业。
只留五百人在营中,十人一队,点着火把来回巡逻。
斥候回报陆况,说吕蒙大军已经自后山撤出,往建业去了。
陆况听后,不由得感叹道:
“这次还多亏了马云禄,要不是她误打误撞,套出了吕蒙大军即将撤走的消息,我们恐怕还要被蒙在鼓里。”
“而魏延将军那边,只怕就危险了!”
随后,他立刻整备军马,以张河为向导,陈肃、步协为副将,尽出军中骑兵五千人,按照马云禄的行进路线追了上去。
三个时辰后,傅婴引一万五千人马到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破营寨,那五百疑兵跪地投降。
傅婴和陈矫便将这五百人押回县衙看管,随后一面散出斥候去前方打探,一面小心的引军跟上。
马云禄率三千人藏在林中。
路上,吕蒙的部队正在行军,无数火把在山间路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向着建业方向行进。
吕蒙带着几个副将,风尘仆仆,骑着战马前行。
这时,前方跑来一骑,大喊道:
“将军!”
吕蒙与众将勒住马匹,扬起一阵灰尘。
吕蒙控住马匹,问道:“出了何事?”
斥候也勒马停下。在马上拱手禀报:
“启禀将军,原本应该在这一带巡逻的游骑一队都没有回来,不知上哪去了!”
吕蒙听后,勒着马转了一圈,路上步兵依旧举着火把正在前行。
一名副将骑马上来,对吕蒙道:
“莫不是天黑迷了路?”
吕蒙摇头:“若是迷路,见了我等行军的火把,也该找着了。”
副将又道:“或者可能是他们绕远了?”
“游骑以机动见长,若是敌袭,也该有人逃脱,不可能一个都见不到的。”
吕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让他遇上了这种邪门的事,于是只好说道:“全军加快速度前行。”
随后又对斥候说了一句:“再探再报!”
“是!”
斥侯勒马转身离去,吕蒙一甩马鞭,战马四蹄一蹬,顺着大路奔去。
林中。
马云禄正在打盹儿。
三千人马都散步在树林里。
这一路上,被马云禄骗杀了许多游骑,夺了马匹,以至于让她麾下的骑兵都超过了四百人。
一名屯长过来将她叫醒:
“将军,江东的兵马来了!”
马云禄一骨碌坐了起来,抬眼看去,只见无数火把组成一条绵延数里的火龙,正朝着这边快速接近。
战马飞驰,士兵小跑。
马蹄声,脚步声,渐渐清晰起来,震撼着山谷。
藏在林中的人马见到对方有这么多人,顿时心中早已没了胆气,个个嘴巴张得老大,看着这不可思议的长长火龙。
马云禄从来不缺胆气,看到这个情况,反而两眼冒光,眼中充满战意!
她一拍膝盖,站了起来,问道:
“我让你们做的旗帜做好了没有?”
屯长回答:“回将军,做好了,一共五面,够不够用?”
马云禄道:“虽然少了点,将就用吧。”
借着远处的火光,马云禄看到麾下士兵全无战意。
她知道这样的军队是不会有战斗力的。
回想起在西凉时,每次出征,她的大兄马超都是身先士卒,能够极大的带动士兵的胆气,最终杀得羌人魂飞胆裂,博得一个神威天将军的名号。
如今,她也准备效仿马超,自己先出去厮杀。
于是,她一伸手,对屯长说道:
“将做好的旗帜给我一面。”
屯长便将一面写着“张”字的大旗递给马云禄。
马云禄二话不说,从树上解下战马,翻身而上。
一手持枪,一手执旗,背上背着弓箭,催马出了树林,将旗帜插在路中央,一个人横枪立马拦在路上!
路上,两名江东斥候骑马而来,见马云禄一个人挡在路上,顿时感到不妙,大喝一声,问道:
“什么人?”
马云禄不回话,只是插枪在地,拈弓搭箭,抬手一箭射了出去!
其中一人胸口中箭,应弦落马!
另一人见后大惊,连忙调转马头准备逃离!
但是战马奔跑的速度虽然快,但是转向却慢,还没来得及等他完成调头,马云禄又一箭射了过去,将那人也射落马下!!
树林中的所有人也都被她这举动吓傻了!
“这……马将军怎么一个人出去了?”
屯长:“还不是你们这群窝囊废,还没开打,就一个个面露惧色,将军只好自己出去应战。”
“可是,我们不是来打伏击的吗?”
屯长:“张辽需要伏击吗?”
“都给老子听好了!马将军一介女流,尚且不惧,你们待会儿谁要是临阵退缩尿了裤子,老子先把他骟了!”
“听到没有?”
经过屯长一声喝骂,顿时,越来越多的人也被马云禄这个雷厉风行的气魄所感染,纷纷拿起兵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虽然该筛糠的人依旧筛糠,害怕的依旧害怕。
但是,最起码样子是有了。
距离敌军接近,还有大概二三里。
屯长让人去牵回那两匹无主的战马,然后自己骑马来到马云禄身旁,问道:“将军,那些崽子被我训了一顿,勉强有个样子了,接下来作何布置?”
马云禄点了点头,道:
“将骑兵分成四队,每百人为一队,等敌军到来以后,我在此阻拦,你们先放箭偷袭,等敌军乱后,各举张辽旗号,冲杀下去。”
“不管有没有杀到人,只需要冲个对穿,便进入林中,不可纠缠,若敌军追击,则引他们进入树林,让埋伏在树林中的步兵杀出。”
“四百骑军,要像大漠中的狼一样,盯着猎物,反复袭扰,最终定能捕获许多肥羊!”
屯长听后,不由得非常吃惊!
这马家小姐,竟然有如此出色的战场指挥能力!
虽然只有区区三千人马,但是她却兼顾到了战场的方方面面!
此女莫非是兵家天才乎?
屯长心中感叹,但是也不含糊,随即按照马云禄的部署,返回林中,做出安排。
很快!长长的火龙由远而近。
前头的骑兵很快发现了死在路上的斥候,于是纷纷勒住缰绳,停下脚步!
前方,有个铠甲精良的白马小将拦住去路。
她身后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字。
张。
第208章 马云禄阵斩二将军,吕子明惊魂失先机
随着前方兵马停下,顿时造成了一阵不小的混乱!
虽然马云禄只有一个人,但是气势却压倒了他们这些不明所以连夜撤军的人!
尤其是马云禄后方那杆旗帜,让每个参加过合肥之战的人,都心有余悸!
吕蒙等人正在骑马奔行,忽见前方兵马停下,并引发骚动,于是吕蒙便勒马问道:
“前方为何不走?”
一名小兵跑回来,向吕蒙报告:
“将军,前方有一小将拦住去路!”
吕蒙:“一小将?”
“可有伏兵?”
小兵回答:“尚不清楚,只是那小将身后一面旗帜,写着一个张字。”
吕蒙听到这里,也顿时心里一惊!
旁边副将有些惊慌的道:“莫不是张辽的人马?”
吕蒙也不敢确定,于是便道:“随我上前一观!”
于是,众将便骑马来到前方,见一小将背弓持枪拦住去路。
吕蒙使人上前问话。
一副将出马,喝道:“前方战将可留姓名?”
马云禄压着嗓子,装作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乃张辽将军麾下副将,在此恭候多时。”
众人一听,顿时慌了起来!怎么张辽都杀到这里来了?
还恭候多时,那岂不是有伏兵?
所有人都朝着四周看去,想找出伏兵的所在,只可惜夜晚黑暗,根本看不到林中的情况。
相反,他们在大路上举着火把,倒是很好的靶子!
副将闻言,也心惊胆战的看了看周围,但是却没有暗箭射下来。
按理说,如果是有埋伏,那么直接不打招呼开始放暗箭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要放个人在这里虚张声势?
于是,副将胆子大了一些,举刀朝着马云禄喝道:
“大言不惭!”
“张辽的兵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我将你这满口胡言的小子斩了,免得乱我军心!”
说完,副将手持斩马刀,催马就朝着马云禄冲了过去!
战马飞驰,踢得灰尘四溅!
马上战将持刀砍来,势大力沉,照着马云禄拦腰扫来,誓要将马云禄扫成两截!
能够做到副将这个位置的,手上都有几分本事。
马云禄也催马上前。
这样的马上对抗,她和马超马岱她们从小玩到大。
对面战将力气虽勇,但是挥刀之前的动作太明显。
所以马云禄一个俯身就避过那副将的斩马大刀,同时一个拧身,手中枪如毒蛇一般穿透了那副将的肋下!
夜里火光闪烁,看不清动作。
吕蒙等人只见副将和马云禄骑马对冲,一个身形交错,两马各走一边。
马云禄直起身来,左手提枪,右手去牵缰绳。
那副将右手持刀,任随战马往后走去,左手在肋下摸了一把,放到眼前一看,都是血。
随后,整个人往前一扑,栽下马去!
一阵尘土溅起,这副将一个回合,便死在马云禄手下!
吕蒙身后众将见后,顿时大惊!
吕蒙见士气受挫,连忙道:“谁为我取敌将首级来?”
话音未落,身后催马奔出一将,手持长矛,二话不说便纵马杀入战场,左手拉住缰绳控马,右手持着两丈长矛,将长矛夹在腋下,直冲马云禄!
这种冲刺是很难防御的。
但是马云禄自幼在马上长大,哪种骑兵战法没有见过?
她不光见过,也有破解之法。
只见她将长枪挂在战马的一侧,从背后取弓搭箭,抬手一箭射了出去!
那战将虽手持两丈大矛,却然用得十分纯熟,竟用矛一拨,将马云禄射过去的一箭拨开!
随后双手持矛,大喝一声,直取马云禄!
马云禄搭箭在弓上,虚拉了一下弓弦。
只听得嘣的一声响,那战将以为马云禄又射出一箭,连忙举矛去拨,谁知却没有箭来。
抬眼再看时,马云禄已经再次拉开了弓弦,嘣的一声,一支羽箭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几乎是贴着那战将的矛杆激射而来来,穿透了他的胸膛!
长矛落地,战将滚落马下,很快就咽了气!
只不过瞬息之间,就有两员战将死在马云禄手下!
吕蒙军中并无高手,见到这一幕,顿时所有人都不敢再向前!
马云禄冷笑一声,问道:
“还有谁上来一战?”
见到对面众将面面相觑,马云禄又嘲讽道:
“怎么?不敢?”
“哼哼,既然你们不敢来打我,我可要打你们了!”
马云禄说完,手一挥,喝道:“放箭!”
顿时,山上林中突然一阵响动,随后便响起弓弦声音。
然后站在路上的人一个接一个中箭倒地!
吕蒙大叫:“不好!果然有埋伏!”
站在路上的军马举着火把,充分暴露了目标,又没有地方躲,只能用身体承受飞来的利箭。
一瞬间,无数人中箭倒地,战马乱跑,士兵夺路而逃,一下子乱成一团!
吕蒙抽剑砍飞两只朝他飞来的利箭,朝身后大叫:
“不要慌!以车马作为掩体,不可慌乱!”
许多士兵听后,纷纷将所有能够用作掩体的东西搬到面前,马车、辎重,甚至是尸体。
山上的射箭的伏兵见弓箭慢慢失去了效果,于是箭雨似乎慢慢停了。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骑兵冲锋的声音!
吕蒙的马也被射死,倒在路上,亲兵连忙举盾将他护在中间,吕蒙翻身而起,一手扶正沾满灰尘的头盔,一面抽剑四处观看。
只见山上到处都在树叶在响动。
随后,一支人马打着张字大旗冲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队、第三队、第四队。
“是张辽的兵马!是张辽的兵马!快逃啊!”
一瞬间,随着骑兵杀入,恐惧的情绪开始蔓延。
江东军马开始四处逃窜,有的往山上跑,但是刚进树林,就被人砍死,并一脚跺了下来,死去的人像是滚地葫芦,从山坡滚到路上。
然后更多的人推着挤着,往后面跑去!
“张辽来了!快跑啊!”
吕蒙也几乎被乱军冲散,连头盔都掉了,亲兵给他找来一匹马,将他推到马上,护着他往后逃去!
逃跑一旦成了规模,就再也控制不住!
所有人都只想往前跑,没有人会愿意看身后是什么。
就连马云禄自己都非常吃惊,只是用了这么个小小计策,竟然能够让吕蒙五万大军在这里损兵折将,并且仓皇撤退。
想到这里,马云禄不禁伸手摸了摸唐剑给她的那本兵书,感叹道:
“原来用兵得当,竟真能以弱胜强!”
“真天下奇术也!”
第209章 主公说过,遇谷莫入
黑夜很快过去,转眼便到清晨。
吕蒙在火堆旁枯坐,这时,士兵前来报告:
“将军,丁奉将军到了。”
丁奉原本应该是这次广陵战线的主将。
但是孙权却出于对吕蒙的喜爱,提拔他做了主将,而让丁奉帮他运粮送马,作为后勤。
而吕蒙本来雄心壮志,以为一定能拿下广陵。
谁知却在丹徒与陆况相持那么多天,连广陵的毛都没有碰到。
如今,更是连撤军都遭遇了埋伏,灰头土脸,可谓是一败涂地!
这下,可是要让丁奉看笑话了。
可吕蒙现在发现,他并不具备江东老将们的统兵能力。
他们那些老将,无论何时都能够率军死战。
而到了他这里,竟然会出现一触即溃的局面!
于是,吕蒙心中惭愧懊,听到丁奉到后,连忙起身去迎接。
丁奉胡须花白,手按宝剑,引一班将校前来,见吕蒙灰头土脸站在那里,顿时叹了一口气,上前道:
“听说昨夜子明遇到埋伏,老夫加紧赶了上来,幸好子明没有出什么大事。”
吕蒙拱手道:“多谢丁老将军挂怀。”
丁奉又问:“子明昨夜是遇上何人袭击?”
吕蒙回答:“是一白马小将,说是张辽的副将,极为了得。”
“我麾下两名副将出马战他,被他一个回合便刺死!”
丁奉又问:“那,他麾下有多少兵马?”
吕蒙回答:“尚不清楚,当时只见箭雨如蝗,四处有伏兵杀出,举着张辽的旗帜,军中大乱,我好不容易才稳住军心,屯兵在此。”
丁奉听后,摸着胡子,踱步思考起来。
吕蒙也只得一脸期盼的跟着他转。
丁奉道:
“据我所知,这张辽手下,并无骑白马的小将。”
“张辽倒是有一子,名叫张虎,但是资质极为平庸,不可能一合便击败子明的副将。”
吕蒙听后,便问道:
“如此说来,是有人冒充张辽名号,故意诈我?”
丁奉老气横秋的点了点头,道:“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那张辽正在芜湖,又不知子明回兵建业,岂有派兵来山中拦截子明之理?”
“况且,此人虽得胜一场,但又不追,可见其兵马不多,生怕暴露实力,被子明反戈一击导致全军覆没。”
“依我看,定是那唐剑又找了什么人冒充张辽的兵马,企图吓住子明,好给魏延争取时间也。”
吕蒙听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若非老将军提点,蒙险些坏了大事!”
随后,吕蒙连忙调整兵马,重新做出部署。
并将精兵分给丁奉统领,他引另一部兵马,浩浩荡荡,朝着昨晚马云禄埋伏他的地方赶来。
马云禄自从得了唐剑的兵书,整个人感觉像是开了窍一样。
她知道自己的三千人马绝对挡不住吕蒙近五万大军。
于是,让人砍倒树木,挡在路上,并放火引燃,阻拦吕蒙前进。
然后天亮之后,赶忙引着部下三千余人,直奔建业方向,去跟魏延汇合。
“将军,吕蒙昨夜被马小姐阻挡在山岭中,今日丁奉赶来汇合,两军刚刚启程。”
路上,骑兵飞驰。
斥候来到陆况身边报告。
陆况身旁,陈肃、步协、张河都在。
陆况问道:“马将军去了何处?”
斥候回答:“马将军砍了许多树木在路上点燃,以阻挡吕蒙前进,我们往前找了许久都没有见到她的部下,可能是引军去跟魏延将军汇合去了。”
陆况听后,不免笑道:“想不到这马家小妞也学会用脑子了。”
众人各自笑了起来。
张河笑道:“陆将军说话可得小心些,我看小马将军可是立志要成为咱们主母的人,如果得罪她太甚,往后她要是真当了主母,小心她记你的仇。”
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陆况又问斥候道:“那,吕蒙的人马距离我军还有多少路程?”
斥候回答说:“不足十里,只消半个多时辰便能追上。”
陆况听后,道:“好,诸位将军,随我一同追杀上去,务必死死咬住吕蒙的后军,使他不能毫无顾忌的去攻击魏延!”
众将一起响应,纷纷策马加入飞驰的骑兵队伍,朝着前方杀去。
不到半个时辰,陆况的骑兵便追上了吕蒙军的辎重部队。
护送粮车的人马大约有三千人,人数上,比陆况的骑兵要少。
经过一波冲杀之后,护粮队基本上全军覆没,陆况留下两百人马看管粮食和俘虏,又引剩下的兵马向前追击。
“丁老将军!吕蒙将军!”
行军路上,一名骑士疯狂抽打战马,追上丁奉和吕蒙。
吕蒙现在不怎么敢吱声,于是让丁奉问话。
丁奉勒马停下,问道:
“什么事?”
骑士回答:“启禀二位将军,广陵太守麾下陆况,不知为何探知了我军撤军之事,陆况亲率骑兵追来,后方粮草辎重,已经全部被陆况夺得,运粮队三千人马全军覆没!”
吕蒙听后,顿时心里一惊!
他知道陆况的武力。
如今自己士气低落,大军首尾不能相顾,定然不能抵挡。
于是便向丁奉问计。
丁奉骑在马上想了想,道:“我有一计,或可击败陆况。”
吕蒙连忙问:“老将军有何妙计?”
丁奉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我们可以效仿昨夜伏击子明之人,也伏击陆况一次。”
“若能击杀陆况,则也是大功一件。”
吕蒙道:“老将军此计正与我心中想法不谋而合,那我们便找个合适地段,设下埋伏,也伏击他陆况一回!”
随后,二人取出地图,研究过后,决定再放弃一些人马,引诱陆况贪功冒进。
然后在前方设下重重埋伏,务必要将陆况置于死地!
骑兵飞驰而过,刀光一闪,许多江东步卒在惊恐的奔跑中惨叫倒地。
张河抽刀砍死一个准备向山上跑的人,然后引马回到队伍之中。
这一次遭遇战,又斩杀接千余人,陆况引军继续追击,来到一处山岭谷口。
两旁树林茂密,道路从中间通过。
路口上,还扔了一些辎重器物。
陆况抬手止住兵马,步协本来胆小,但是打了一阵顺风仗之后,有些飘了,于是便上前问道:“子陵将军,为何不继续追击?”
陆况道:“主公说过,为将者,遇谷莫入。”
“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路,我们绕路追击。”
第210章 山老鼠跑出来了!
山上,许多挺拔的青松。
隐隐绰绰,似乎都是敌方军马。
谷中也不见鸟雀声音。
只有谷口乱扔了一些粮草辎重,甚至还有盔甲。
陆况又叫来比较熟悉丹阳地形的张河询问情况。
张河对于这一带是比较熟悉的。
他上前对陆况说道:
“子陵将军,这条路我以前走过,要想直通建业,只有这一条路最快。”
“如果绕路,则要绕山而行,最快都要耽搁上两天的时间。”
两天?
这个时间,吕蒙早就杀到魏延的背后去了。
陆况听后,皱眉道:“如此说来,这山谷是非走不可了?”
于是下令探马入谷查看。
一旁的陈肃骑马上前查看了一下,说道:
“子陵将军,我有一计,可以不用探马,还可以破了伏兵。”
陆况回头看着这名严谨的年轻人,问道:
“陈参军有何妙计?”
陈肃指着山上说道:
“我看这山上树木分布,山顶为松林,山腰至山脚,则是落叶乔木。”
“秋冬时节,树叶落满山野,如今清明刚过,树叶未曾腐烂,近来又连日暴晒,山中极易起火。”
“且此谷口处于风口,我们若是顺风放一把火,任他多少伏兵,都叫他烧死在里面。”
嘶——
众人听完,不觉得倒吸一口凉气!
心说不愧是陈元龙的儿子,用计果然毒辣!
陆况也觉得这个计策非常实用,于是便让士兵装作生火做饭。
然后再假装上山砍柴的时间,把火点起来,烧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吕蒙和丁奉站在山上,一士兵为了向他们报告情况,满身大汗的爬上山坡。
心里不知咒骂了这两个人多少遍。
你待在下面不行么,非要到山上来,弄得老子每次来报告军情都要爬断腿!
“报!!!”
丁奉和吕蒙都穿着盔甲,灰黄色披风,腰间挂着宝剑。
士兵脚酸腿酸,满脸大汗的跑到他们面前,道:“二位将军,那陆况的骑兵已经在山谷外停下。”
丁奉听后,说道:“这个陆况,果然谨慎。”
随后又问:“对方可曾派出探马?”
士兵回答:“派了几个,但是都没有发现我军伏兵。”
丁奉听后,点了点头,道:“那,他们在谷口还做了什么?”
“看样子是跑累了,正在埋锅造饭,还派了士兵进来山上砍柴。”
吕蒙道:“莫不是借砍柴之机,刺探我军军情乎?”
丁奉:“不急,先看看再说。”
由于天气炎热,丁奉也有些受不了,然后便卸下盔甲,坐在树桩上休息。
过了一会儿,一股烟味从谷口飘了过来。
吕蒙闻了闻,道:“这烟味之中,怎么没有饭菜香味?”
一旁休息的丁奉突然惊醒!
“不好!风是朝我们这边吹过来的!若是他们顺风放火,我们可就遭了!”
丁奉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山顶一看,果然四处浓烟冒起,陆况已经派人骑着马到处纵火。
烟,其实比火更具有杀伤力!
因为烟顺着风走,风有多快,烟就有多快!
而且,烟无孔不入,能够侵入人的呼吸系统,使人迅速窒息!
人如果一旦窒息晕厥,倒在地上无人救治,那么等待他的,就是火势逐渐蔓延上来,将人烧成焦炭!
那些浓烟被风一吹,顺着山间快速蔓延过来,比人跑步要快得多!
藏在树林里面的伏兵很快就被熏得无法呼吸,纷纷溃退!
但是,随着火势越来越大,烟也越来越浓,许多逃跑的人直接在树林中被熏得晕头转向。
有的人更是直接被烟呛得咳嗽连连,撩起衣服捂着口鼻,开始四散奔逃。
吕蒙和丁奉见状,都不由得惊慌失措!
没想到这么一个细节没有注意好,就被对方钻了这么大的空子!
“丁老将军!不好了!敌军纵火烧山了!”
许多将校见浓烟袭来,慌忙上山来报!
丁奉听后,拍腿大骂道:
“还用你们说!还不快退!”
这些将校连忙领了命令,带着手下连忙朝着没有浓烟的方向撤离。
山腰和山脚,很快就变成了浓烟的海洋。
山顶上没有被浓烟侵占,于是几乎所有能跑出来的人都跑到了山顶上。
但是,如果他们一直待在山上,最终只能落得被大火包围并烧死的结局!
丁奉知道不可久留,连忙和吕蒙骑上马往后跑去!
“嘿!山老鼠被熏出来了!”
张河扔掉手中的火把,指着山顶上奔逃的人影,对众人笑道。
陈肃等人听了,也跟着哈哈大笑。
陆况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看了看周围一群年轻的脸庞。
虽然他自己也同样年轻,但是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这个方法?
若是主公在此,恐怕主公也能想到吧?
浓烟滚滚,顺着风将整个山谷笼罩。
死亡的宣判已经降下,能够活下来多少,就看各人造化了。
马云禄领着三千人马,也终于来到了魏延的大营外。
营门上士兵高声问道:
“汝等何人?”
马云禄上前报上名号,让他们打开营门。
士兵却道:“我家将军并未接到命令,也不曾听说有增援,汝等还说从丹徒而来,丹徒有吕蒙五万大军,汝等如何过得来?分明是乔装改扮想来夺寨!”
马云禄听后,道:“那就让魏延出来,我手中有镇东将军的调兵文书,魏延认识我,何况还有文书在,等他看过之后,便知真假。”
但是,这下士兵却不说话了,而是回头和另外几个士兵商量了几句。
最后,士兵又在营门上喊道:“我家将军正在休息,容我禀报。”
说完,从楼梯上下去,回营禀报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士兵重新来到营门上,道:
“我家将军说了,请马将军入营。”
随后,吊桥放下,营门大开。
马云禄骑着马,带着麾下兵马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后面大门关闭,吊桥拉起。
周边涌出无数兵马,手持兵刃,将马云禄的三千人马团团围住!
人群中,一名带甲的副将走了出来,面对着马云禄。
马云禄也是持枪在手,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副将道:“抱歉,魏延将军不在营中,我也不认识什么马云禄,请诸位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第211章 魏文长围城打援,马云禄雪中送炭
马云禄见这副将面生,于是从怀中取出唐剑的调兵文书,在手中一抖,单手抻开,举在前面,问道:
“你不认识我马云禄,那太守大人的调令你应该认识了吧?”
副将见后,便命人过来取过文书调令,拿给他观看。
将调令接过去看了一阵以后,副将问道:
“这调令上说,让你部支援丹徒,为何跑到建业来?”
马云禄因为以前的脾气,总是会遇上信任危机。
这要是在以前,她肯定要跳起来打人了。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多了一些耐心。
随后,马云禄道:“我与陆况和傅婴都有些过节,生怕他们不能容我,故而过江之后,我并未去往丹徒,而是准备绕道吕蒙背后,伺机偷袭他的粮道。”
“结果被我探知,吕蒙准备撤军,夹击魏延,我便提前引军埋伏了吕蒙一阵,但是我手下兵少,不能久战,故而索性来找魏延合兵了。”
副将听后,仍然不能断定真假。
马云禄又问:“魏延去哪儿了?你叫他来当面对峙,自然知道我所言不虚。”
副将仍然拿不定主意。
但是,身边一个校官凑近,说道:
“将军,如今魏延将军不在,营中守备紧张,这马将军手下还有四五百骑兵。战力不弱,若有这三千人作为助力,则可以在魏延将军返回之前,保证大营不失。”
副将听了,说道:“我又何尝不知?但是此人来路不明,未可轻信也!”
两人顿时一筹莫展,
马云禄见状,冷哼一声,伸手道:“若是信不过我,便将我调令还来,我自往别处屯扎。”
副将左右为难,道:“军中大事,容不得不谨慎,还请马将军见谅。”
马云禄又问:“那你们要如何才肯信我?”
副将想了想,道:“请马将军与部众交出兵器,让我部统一管辖,如此便可信你。”
马云禄也不在意,随手一招,身后,屯长骑马上来。
马云禄道:“把兵器都交给他们吧。”
屯长也是二话不说,对后面士兵叫道:“都放下兵器,往后站。”
士兵们将兵器齐刷刷放在地上,然后退在后方。
副将一挥手,让人前去收缴兵器,然后又对身边亲兵使了个眼色。
亲兵上前,向马云禄拱手道:“马将军,您的兵器也要上缴。”
马云禄有些不快的撇了撇嘴,将手中枪扔了过去。
然后摘下背上的弓箭,也扔了过去。
这下,副将总算放松了警惕,对马云禄道:“马将军,请到帐中叙话。”
马云禄背着手,手中握着马鞭,带着屯长跟着副将来到大帐中。
见帐中空空如也,便问道:
“魏延呢?他去哪儿了?”
副将纠结了一下,最后回答:“我家魏延将军分兵去取句容县去了。”
马云禄一听,将手中马鞭扔在桌上,饶有兴趣的冷笑道:
“这魏延还有闲心去攻打句容?”
副将回答道:“马将军有所不知,这是我家将军的围城打援之计也。”
“数日前,孙权广发军令,调四方郡县之兵来建业,帮助守城。”
“我家将军将计就计,只留我部四千疑兵在此,每日大张旗鼓出营挑战,他引六千人马,四处游击,目前已经斩杀各地援兵数千。”
“近来,又探得各地运来的粮草多屯于句容,将军便引军去取句容县城去了。”
马云禄听后,道:“这个魏延倒是真的大胆,在孙权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敢这么放肆。”
副将说道:“魏延将军这是一面围城打援,一面攻下城池,将来好作为据点,继续与孙权交战,这好像叫什么……可持续性战略。”
马云禄也听不懂什么可持续性战略,然后又问副将:“你们每日出营挑战,就不怕孙权那边派个能人出来,将你们打败夺了营寨吗?”
副将说道:“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
“孙权已经调回了徐盛、蒋钦、陈武等人,昨日我出去挑战,便遇上蒋钦连败三阵,还好他们没有趁机攻寨,否则我们就真的危险了。”
马云禄冷哼一声,道:“连个蒋钦你都打不过,如何为将?”
副将一下子被她说得接不上话。
正在这时,外面鼓声大作,伴随着人声嘈杂。
众人正要出去看个究竟。
就见一小兵跑了进来,禀报道:
“将军,那蒋钦引了三千人马出城,来到营外挑战。”
副将忙道:“挂免战牌,固守营寨,等魏延将军归来。”
小兵转身要离去,却被马云禄叫住:
“慢着!”
“人都出城来挑战了,岂有当缩头乌龟之理?”
副将道:“可是……”
马云禄一抬手,道:
“待会儿,我自引本部三千人马出战,你率军殿后,待我胜了蒋钦,全军掩杀上去,定叫他们损兵折将!”
副将有些不太相信:“这……”
马云禄却道:
“我前夜阵斩吕蒙麾下两名副将,不过一合!”
“你等见了一个蒋钦就束手无策,怪不得魏延迟迟没有进展,原来是你们这些人不顶事。”
“速取我兵器来,将装备交还我的部下,本将军现在便出去会一会江东的大将!”
“这……”
副将再次陷入两难。
还是校官走了过来,对副将道:“将军,不如就信她一次,我们引四千人马殿后,一同出营,也让陆逊得知我们营中军马不少,让他不敢轻易来攻。”
副将听后,也只得同意。
随后,将马云禄的兵器归还。
而那些士兵的装备,还没收缴完毕,又得重新发回到士兵手中。
大营前门。
蒋钦昨天连胜数仗,士气大涨。
今日又引三千人马出城,来到大营前面一字排开,布下阵势。
蒋钦手持大刀,骑马在前。
并叫了几个人上前骂阵。
后方远处,城墙头上。
孙权、陆逊、张昭、顾雍、徐盛、陈武、程普等一班文武站在城上观看。
孙权问道:“昨日蒋钦连胜数阵,诸公以为,魏延今日肯出战否?”
陆逊道:“算上今日,已经是五天没有见到魏延了。若今日对面不敢出战,则说明魏延不在营中,我军可出城夺取营寨,等吕蒙将军归来,合兵一处,则江东无忧也。”
孙权满意的点了点头:“嗯……”
第212章 蒋钦战败,几乎破城
魏延大营。
一通鼓响,大门打开。
马云禄身骑白马,手持长枪,背着弓箭,提缰策马而出!
身后四百骑兵跟出来。
步卒举着旗帜和兵器,跑出营外列阵!
城上。
孙权等人顿时看得傻眼!
“这……魏延军中何时来了这么个小将?”
陆逊也跟着表情凝重起来。
随后,不光是马云禄的三千人马,还有那副将的四千人也一起出营,在后方布下阵型,为马云禄掠阵!
“这这这……”
城墙上,很多人都已经不会了!
“怎么又有这么多人?难道是魏延等来了援军?”
徐盛道:“可是,魏延偷渡之处,已经被我军封锁,而要想增援魏延,就必须穿过吕蒙将军的屯兵防区。”
“此人是如何穿过五万大军 防区来到这里的?”
“莫非吕蒙将军败了?”
程普说道:“不可能,吕蒙虽然初次领兵,但是有丁奉作为副手,不可能会轻易失败。”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陆逊道:“还是先看看此人实力如何。”
说话间,场上已经两军对垒,只是对方的兵马比蒋钦两倍还多。
蒋钦也有些意外,但见出来的人是个女将,蒋钦不免哈哈大笑,道:
“唐剑小儿手下是没有人了吗?竟派一个女娃来与我对阵。”
“那女娃,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家找个男人暖被窝去吧,这战场之上,可不是你们瞄针刺绣的地方。”
马云禄也不生气,勒马上前道:
“我曾在孙尚香面前说过,本将军此次发兵,就是要将踏平孙家。”
“你若有本事,便来一战,若只逞口舌之能,我劝你还是回去抱孩子去吧!”
马云禄说完,身后士兵哈哈大笑起来。
蒋钦又道:“女娃娃,休要张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识趣,自己退走,本将不为难你。”
马云禄也道:“我也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识趣,乖乖退回城中,我也不为难你。”
蒋钦听后,怒道:“好个不识趣的刁蛮女子!今日便让你知道战场的残酷!”
说完,手提大刀,挥刀便上!
马云禄看见蒋钦的起手势,比起那些被她一合刺死的副将,要强上不少,但是也就是傅婴的水平。
于是,马云禄拍马挺枪,直奔蒋钦而来!
蒋钦大刀势大力沉,想要以力取胜,给马云禄一个苦头尝尝。
结果马云禄还是那一套刁钻毒辣的打法,蒋钦纵马袭来,手中大刀一挥,夹杂着破风声朝着马云禄劈砍过来!
马云禄像是泥鳅一般在马背上一滑,直接翻身挂在马肚子上,躲过蒋钦一击!
马云禄这马术用的漂亮,后方士兵纷纷喝彩起来!
蒋钦一击不中,感觉像是突然丢失了目标!
随后勒马回头,见到马云禄英姿飒爽的提枪坐在马上。
顿时赞叹一声:“女娃,好身手!”
“再接我一刀看看!”
说完,纵马提刀再冲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做出起手式,好让马云禄猜不透他究竟要如何出刀。
而马云禄却当仁不让,你不先出刀,那我先出枪!
看你防不防!
两马对冲,马云禄持枪抢攻蒋钦,一个照面,拼了三下。
迎面一枪,错身时一枪,错身而过时又一记回马枪!
枪枪凌厉!但是都让蒋钦挡了下来!
蒋钦勒马回身,但是这次他的表情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这女娃子,马上功夫了得,论武力,怕是和周泰一个级别!
蒋钦握紧了大刀,高度集中注意力,催马挥刀再上!
两人在场中来回厮杀,竟斗了三十几个回合!
马云禄的招数非常刁钻狠辣,一不小心,就会中枪落马,身败名裂!
而且,对方还是个女子,如果传出去自己打不过一个女子,那就真的颜面扫地了!
所以,蒋钦的心理压力是非常大的!
而马云禄从小就是跟她哥马超这样的超一流人物对练,这种对阵,对她来说,跟寻常玩耍没多大区别!
她不但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反而一脸轻松!
把后面掠阵的副将看得目瞪口呆!
“莫非……她真能胜蒋钦不成?”
马云禄身后这边欢呼不断,战鼓咚咚响个不停!
蒋钦额头上已经有汗水滴下!
随即,他大吼一声,持刀纵马再杀向马云禄。
马云禄已经摸熟了蒋钦的路数,从刚开始的躲闪,逐渐转守为攻,两人又斗了十几个回合,蒋钦被马云禄一枪扎来,他连忙举刀去挡。
马云禄又顺着他的刀将长枪一划拉,蒋钦右手皮肉划破!连手筋都断了两根,手上鲜血淋漓,几乎连刀都握不稳!
城头上,陆逊见状,叫道:“遭了,蒋钦要败!”
“主公,快派人去搭救蒋钦!”
话音刚落,就见蒋钦在一阵拼斗之后,策马落荒而逃!
副将见马云禄竟然真的胜了蒋钦,顿时大喜,将手一招,大喊一声:“杀!”
全军顿时如潮水一般冲了过去!
城头上,孙权连忙叫道:
“鸣金?快鸣金!”
“徐盛,速点兵马出去接应蒋钦!”
“放箭!放箭!”
当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鸣金声响起,随着蒋钦败走,三千士兵也跟着他跑向城门。
马云禄身后,屯长一声令下,四百骑兵冲出,甩着手中战刀呼啸着冲向逃跑的江东兵,然后随着马力的惯性,一刀便能在那些敌兵背上劈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逃跑,是一场灾难。
特别是在骑兵的追击下逃跑。
四百骑兵像是割草一样,一下子就砍翻一大片敌人!
马云禄手中攥着枪,紧追不舍!
眼见蒋钦要逃回城门,马云禄将手一招,叫道:“随我杀进城去!”
副将不敢相信!
这马云禄竟然这么猛,她一来就仿佛有攻下建业的苗头!
顿时,他也是大喝一声,指挥手下士兵,汇成两条长龙,冲向城门,但是城上箭如雨下,副将只得引军退回。
马云禄的马快,几下追到了蒋钦,持枪便刺,蒋钦右手手筋被挑断两根,使不上力,只得左躲右闪。
就在马云禄几乎要将他一枪挑下马去时,城门上忽然有一军冲出,徐盛持斩马刀截住马云禄,救下蒋钦。
然后一同返回城里!
城门立马关上,马云禄冲到城下,有些不甘心的挥了一下拳头,道:“算你关得快!”
随后,马云禄策马飞奔回了营寨,没有被箭雨射中。
检视军中伤亡,有七十多人被射死,杀敌一千三百多人。
副将佩服的五体投地,准备摆酒为马云禄庆祝。
第213章 既生权,何生剑
夜幕降临。
孙权回到馆舍。
油灯闪烁,官员送来各地战报,但见孙权在书案后枯坐流泪,官员们各自对视一眼,不敢上前禀报,都是站在门外。
可以看得出来,孙权现在非常痛苦。
他挑起了这场针对唐剑的战争,也由他承受所有的苦果。
他愤怒,也不甘。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以区区佣兵起家的唐剑,看上去不堪一击的一个新崛起的小诸侯,竟然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他这次发动的针对唐剑的战争,却没有踏上广陵的一寸土地,却反而几乎要颠覆他们孙家经营了三世的江东政权!
这时,陆逊引鲁肃从走廊上匆匆而来,见到汇报战事的官员在门外站成一排。
孙权一手重重的砸在案桌上,眼中流泪,痛苦的喊道:“既生权,何生剑?”
门外,一众官员听到孙权的怒喊,顿时脸色各异,纷纷惊诧。
随后还是陆逊咳嗽了一声。
一众官员见陆逊和鲁肃来到,纷纷转身行礼。
孙权听到门外传来动静,抬头看去。
见是陆逊引着鲁肃来到。
顿时,孙权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踉跄而起,几步走下台阶,与鲁肃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脸上已经涕泪交加。
“子敬!子敬啊!”
鲁肃惊诧于孙权的痛苦,顿时也心生怆然,惊道:
“主公何以悲伤至此?”
孙权哭道:
“孤自发动与唐剑的战争以来,未得一胜,如今更使得我四面受敌,兵临城下。”
“孤……本想进取中原,开拓基业,如今,却几乎要颠覆父兄留下的根基,断送江东六郡,如此境况,让我怎么能不悲伤流涕也?”
说完,嚎啕大哭。
鲁肃连忙安慰他道:
“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夫英雄者,大起大落是常有的事,高祖刘邦当年也是数次败于项羽之手,随后垓下一战成功,自此才夺得天下,怎么能以一时失利而论成败呢?”
这番话明显没有安慰到孙权,孙权仍然沉浸在他的悲伤之中。
鲁肃便又连忙将孙权扶到座位上,随后说道:
“主公,肃此次返回,正是奉了周都督之命,特为主公解围而来。”
孙权终于听到一句他想听的话!
霎时止住哭声,带着哭腔问道:“公瑾……知我困否?”
鲁肃道:
“主公的境况,周都督已然知晓,他特命我回来转告主公,他已经派人去接触士燮,不出半个月,定叫士燮退兵。”
“同时,他已经派出甘宁、凌统,沿江而下,水陆并进,分两路来攻张辽。”
“围攻江东的五路兵马,已经被周都督退去二路。”
“周都督还说,愿作为中间人,修书一封,使唐剑退兵返回广陵。”
“如此,可解主公之忧否?”
孙权听后,脸上未露喜色,而是呆住。
他现在更多的竟不是悲伤。
而是震惊!
唐剑能够反戈一击,就让他的江东政权岌岌可危。
周瑜也是略微出手,就能为他力挽狂澜!
他现在才隐隐察觉到,只有周瑜、唐剑、孔明这一类的智者,才能肆意搅动风云,也只有这些人,才是这大争之世真正的主角!
“主公?”
鲁肃见孙权陷入呆滞,又唤了他一声。
孙权这才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会儿,道:
“此番,纵然公瑾出面调停,我仍然等同于战败。”
“公瑾能解我眼下之忧,却不能解我心中之恨也。”
鲁肃知道孙权深恨唐剑,但是如果再这样打下去,就算最终打胜了,江东也会被蹂躏成一片废墟,虚弱不堪。
而等到秋收之后,北方曹操又有了足够的粮食,他必将趁着江东虚弱,再次来攻!
到那时,江东的覆灭,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于是,鲁肃便对孙权道:
“主公不可以一时之气,坏了父兄基业。”
“这场战争若长期打下去,江东民生必然受到影响,百姓无法耕种,商旅不通,民生凋敝,江东之地,也将变成一片废墟。”
“若曹操再举兵向南,则主公三世基业,不复存矣!”
孙权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然后连忙问鲁肃:
“这……那,孤当如何是好?”
鲁肃又重复道:“主公必须同意周都督的调停之策,必要时,甚至还要推举唐剑为徐州牧。”
孙权听后,顿时又不乐意了!
“不妥!”
“我先前赔了妹妹,放走了刘备,还要上表推举他做荆州牧,将荆州大片土地拱手让与刘备。”
“如今,又要我推举唐剑为徐州牧,如何可行?”
鲁肃又劝道:“主公,唐剑只是佣兵出身,在赤壁捡了名望,碰巧成了诸侯,兵锋正盛。”
“而主公举江东六郡之力,挫败曹操,又鏖战合肥,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也。”
“经历这连番征战,将士疲惫不堪,百姓税负沉重,故而不敌唐剑。”
“主公推举唐剑为徐州牧,使他退兵,一来可以复统江东,休养生息,二来,徐州各地势力盘踞徐州久矣,岂能服从唐剑管辖哉?”
“只要唐剑成了徐州牧,他就会陷入和本地望族势力之间的内斗中,而徐州又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唐剑内忧外患,无暇再复望江东矣!”
孙权听到这里,终于算是明白了周瑜和鲁肃的计策。
也就是说,既然他想吃,你就把他喂到撑!
他吃撑了动不了的时候,自己再上去给他一刀子!
孙权明白过后,他有些颓丧昏暗的眸子顿时明亮起来!
现在,他眼里闪烁的不再是泪花,而是希望!
孙权用手撑在桌上,仔细思索这件事的可能性。
然后越想越觉得可行,最后欣喜的站了起来,又走下来抓住鲁肃的手,激动的道:
“君与公瑾,真是我江东股肱之臣也!”
“我欲从公瑾之计,行此以退为进之法,子敬可为我回书公瑾,让他快做书信,为我调停此事!”
鲁肃道:“主公能从都督之计,江东由此兴旺也!”
随后,鲁肃直接在孙权的书案上写下书信,让人连夜发往柴桑。
而身在柴桑的周瑜,仍然坐在楼上,望着对面的荆州地界。
任凭江上吹来的风将他的披风吹落,他也浑然不觉。
第214章 孙权迁都,攻取建业
“夫君,外面凉了,何不回屋歇息?”
不知何时,身穿披风的小乔已经来到周瑜身后。
她伸手拾起滑落在地上的披风,重新给周瑜披上。
周瑜回头,看到自己这位温柔贤惠的夫人,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然后,伸手握住小乔的素手,又望向远方的江山,叹了一口气。
小乔问道:“夫君近来何故长叹?”
周瑜听后,回答她:
“回想起一些人,想到一些事,故而感叹。”
说完,周瑜轻轻揉了揉小乔的素手,情不自禁的开始抒发自己心中情感:
“想我周瑜,少年时便与伯符将军一道,东征西讨,打下江东六郡八十一州,那是何等风光。”
“后来,伯符将军娶了大乔夫人,我也娶了夫人,功成名就,家庭圆满。”
“去年又在赤壁击败曹操大军八十三万,如此战绩,自古几人能及?”
说到这里,周瑜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然后,笑容淡去,他脸色恢复了平静,甚至泛起一丝不甘。
“然而,近来养伤,我才知道人生的艰难。”
“正如滔滔江水,虽有东去大海之志,却流程缓慢,征程多艰。”
“然而,江河水终有一天会流入大海,而人生之志,却常常难以实现,叫人……怎能不感慨万千……”
小乔听后,任周瑜拉着她的手,挨着周瑜在躺椅上坐下。
然后和周瑜一同望着远处江山。
夜里,星光点点,倒映在江上。
远处,有些渔火在江上点缀,有一种说不出的氛围感。
小乔轻轻侧身,依偎在周瑜怀中,声音柔软。
“我知道,夫君一定可以达成心中志愿。”
“就如同那悠悠江水,终有到达大海的那一天。”
周瑜听后,心中升起无限安慰,缓缓将英俊的脸靠在小乔盘起的云鬓间。
…………
曹操是个比较洒脱的人。
战场上的事,败了就败了,他从不再提。
也不去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从赤壁回来之后,他就到了邺城。
这里,是他老朋友袁绍的故地,也是他心中的第二都城。
败了,就要休假散心!
于是他在邺城一住就住了很久。
这天,许都来信,说孙权上表推举刘备为荆州牧。
曹操本来在和文武百官喝酒搞团建。
顺便还吟诗作赋,好不快活。
结果这个消息一来,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由于短时间内情志大变,还引发了他的头痛病,曹操大叫着差点从台上栽下来!
众人连忙上去将曹操救回官邸,叫来军医为曹操诊治。
但是曹操这个病,没有人能够整得明白,一帮人手忙脚乱了一通,曹操的疼痛也没有任何减轻的迹象,只是拿了个手帕盖在曹操头上,像是沾了个卫生巾。
说是风邪侵入头脑,故而引发头痛。
曹操生气的将军医赶走,躺在床上呻吟。
没过多久,程昱来见曹操。
见到曹操如此痛苦难受,程昱问道:“主公,当初您在赤壁千枪万刃之中,矢石交攻之际,都不曾动摇分毫,怎么今日听说刘备领荆州牧,您就情志大变,伤及自身呢?”
曹操将头上的帕子拿下来扔掉,在程昱的帮助下坐起身来,道:
“刘备乃枭雄,但平生未有境遇,如龙困于浅滩,尚不足惧。”
“如今,他有了荆州之地,如蛟龙入海也,我又岂能不惊?”
程昱听后,问道:“那……如今众将已经从战败的阴影之中恢复过来,是否启程返回许都?”
曹操扶着额头:“明日一早便启程返回许昌!”
江东战场。
由于丁奉和吕蒙在山林中被陆况点了一把火,两人各自走散。
数千伏兵被烧死熏死,只剩下不到四万人,又各自走散,分成几十路小股部队,走出了山林,返回建业。
路上,又被魏延和马云禄截住厮杀,后方陆况、傅婴引大军追来。
吕蒙和丁奉不敢再往建业,而是引兵投宛陵城而去。
陈登和马岱、傅彤、步阐、也攻破了吴郡,一路不停,又引军绕过太湖,来取乌程。
张辽也一路攻破许多城池,快要杀到建业城下。
周瑜命甘宁和凌统合引五千兵马,甘宁走水路,凌统走陆路,来解建业之围。
不知为何,交州士燮的两万兵马从南海郡发兵,未到延平,便突然返回。
现在是张辽、魏延、陈登、陆况四路兵马,共四万多兵马,共取建业。
孙权得知吕蒙丁奉败往宛陵,只得放弃了建业,迁移城中百姓,退往豫章。
随后,魏延、张辽、陆况、陈登四路兵马在秣陵汇合,占了建业。
自此,江东六郡,已经有丹阳郡、吴郡两个郡落入唐剑手中!
甘宁还未到达建业,张辽,魏延、陆况等人已经占了城池,凌统在新都遇到孙权,便会合吕蒙、丁奉,接着孙权一同返回豫章。
攻取建业的战报和周瑜的调停书信几乎是同时送到唐剑手里。
唐剑一手拿着一封,最后他还是决定先看战报,然后再看周瑜的调停书。
战报是陈登和魏延、陈矫联名发来,他们认为现在应该乘胜追击,继续扩大地盘,进一步压缩孙权的生存空间,并继续联合山越余部,攻打会稽郡的孙登,将会稽也收入囊中,这样就有了足够的战略纵深,以便展开第二阶段,和孙权做豫章、柴桑这几个重要城市的争夺。
唐剑看完之后,咋舌道:
“嘶,可以呀这几个老表。”
“竟然真的把孙权从建业干跑了。”
只是,他们还提出,孙权已经迁走了城中大多数百姓,所以接下来再继续进攻的话,随着战线的拉长,补给也将变得困难。
而唐剑的积蓄在这一场战争中也消耗惊人。
本来他养两万人能撑一年的物资,现在却变成供三万人出征。
出征的耗费更是巨大,直接将唐剑的家底掏了个三分之二!
剩下的物资钱粮,也仅仅只能保证士兵吃饱。
再无法支撑更远距离的作战。
所以,唐剑考虑过后,便给陈登回信,让他分兵占住建业,然后派一部人马去争夺会稽。
唐剑没有摇钱树,以他的积蓄,纵然广陵商业发达,但只以广陵一个郡的产出,能够做到这些,已经是极限!
第215章 两郡分官员,二马归西凉
随后,唐剑又打开周瑜的书信,浏览了一遍。
上面说,他愿意让孙权上表,推举自己为徐州牧。
但是条件是唐剑要退出江东,将占领的土地归还孙权。
恰好步骘听说了陈登他们已经占领建业,前来道贺。
唐剑便顺手将周瑜的书信递给他看,并问他:
“子山先生,你怎么看。”
步骘浏览一遍之后,表情变化了几次!
随后,步骘对唐剑道:
“这徐州牧一职,倒是着实让人眼热。”
“若主公接受的话,主公以一介白身,到成为一州之主,用了不到一年,如此速度,恐怕自古以来第一人也。”
“然而,主公根基浅薄,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主公的这些基业,多为人谋……还有……钻空子得来。”
“若一下子爬的太高,恐怕摔得也惨啊!”
随后,步骘一面踱步,一面为唐剑分析道:
“以属下看来,主公不如深耕广陵吴郡、丹阳三地。”
“孙权虽统治江东六郡,但是他完全没有主公这样的权谋,心计,以及气量,他凡事都要依赖手下出谋划策,并且谋而不决,决而不查,查而不尽,故而总是失败。”
“主公与孙权完全不同,主公有自己的见地,谋略更是比肩孔明,如今,主公也有了三郡之地,大有可为。”
“主公可以广陵之商业,吴郡之海产,丹阳之兵源,三地合一,深加耕耘,足可与孙权争雄!”
唐剑听后,笑着点了点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次能够战胜孙权,纯粹是因为钻了空子,再加上孙权也小看了我,所以得胜。”
“但这并不代表我就真的具有吞掉孙权的实力,更不具有成为徐州牧的底子。”
“徐州不光门阀众多,还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对我来说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如索性不要。”
步骘道:“主公明鉴,正该如此。”
唐剑见这件事也定了下来,随即又问步骘:
“现在丹阳、吴郡两个郡都打下来了,我也该派人过去管理。”
“丹阳就让陈登代管,而吴郡没有合适的人选,不知道子山先生能否为我去管理吴郡?”
步骘直接摇了摇头,拒绝道:
“多谢主公抬爱。”
“属下刚从江东叛至广陵,又哪里有脸再回去为官?”
“主公这里的法曹,我当得十分顺手,还请主公收回成命。”
唐剑听完之后,大感意外。
没想到,步骘竟然有这样的心理压力。
唐剑也不勉强,随后又问道:
“那,你说从魏延、陆况、傅婴这几个人里挑一个出来,驻守吴郡,谁最合适?”
步骘说道:“若主公只想守城,傅婴做事把稳,最为合适。”
“若主公还想夺取会稽,那么魏延合适。”
唐剑听了之后,点了点头,道:“好,那就让魏延率一万兵马,让陈矫作为郡丞,陈肃和步阐辅之,使他代管吴郡。”
唐剑给魏延提了官,也没忘了步骘的儿子步阐。
步骘感激的谢过。
由于是刚刚争夺下来的地区,还没有形成稳定的控制,所以唐剑也没有急着上表。
而且,如果上了表,陈登魏延也成了太守,地位就跟自己平起平坐了,难免不会有人生出什么异心来。
很多时候,手下的异心,是由领导造成的。
无脑的打压会让手下生出异心。
但是没有分寸的分封,也会让手下内心产生膨胀,认为他比你强。
随后,唐剑又和步骘商议了其他人手的分配细节。
认为应该让傅婴、步协、傅彤等人留在丹阳,留一万人配合陈登管理丹阳郡。
步骘又提议让唐剑上表推举张辽为合肥太守,以感谢他此次相助。
唐剑不会写奏表,于是便请步骘代之。
随后,唐剑又发出调令,让陆况、马岱、马云禄引本部兵马撤回广陵,而周瑜的调停书信就这么被唐剑碰在一旁。
三日后。
魏延去往吴郡之前,发来书信,推举一个叫做陈桓的人做他的副手,并且举荐马云禄。
唐剑看后,道:“这魏延,倒是挺会挖墙脚,把我安插在乔家的人都挖走一个。”
但是,管理一个郡,确实也需要能人,所以唐剑也毫不犹豫的答应。
忙完了这些,步骘也回去了,唐剑还有一些文书需要批改。
他只得活动了一下肩膀和僵硬的脖子,继续拿起毛笔开始工作。
不一会儿,一个轻轻的脚步声引起了唐剑的注意。
扭头看去时,是陆小草端着一杯茶,摸了摸门框,然后数着步子走了进来。
唐剑见状放下毛笔,起身帮陆小草接过茶盘,道:
“小草,下次让冬香她们送来就可以了,这要是万一烫到了你可怎么办?”
陆小草穿着徐灵姬帮她定制的衣服,整个人出落得异常水灵。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脸上有些害羞的说道:“今日冬香不在,她和大夫人、孙郡主还有糜夫人她们去下邳城去了,临走前托我照看大人的起居茶点。”
“哦!”
唐剑恍然大悟。
这件事早上徐灵姬跟他讲过。
徐灵姬最近盘下了徐州许多糜家的产业,都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目前正忙于培训厨师、添置器具,在准备着新店开业。
徐州几乎所有的大城,几乎都有分店。
这次,是糜夫人主动要求到下邳那边,帮着经营一个分店。
所以徐灵姬带着孙尚香送糜夫人去上任,并且传授她一些新的经营理念。
所以,现在家里只有陆小草一个女人。
而且,陆小草也是徐灵姬亲口承认过的。
就理所当然的把唐剑的饮食起居交给她照看。
唐剑将茶盘放在桌上,道:“那就有劳小草了。”
“对了,我这两天肩颈酸痛,也没个人来帮我按摩按摩。”
“这手艺也只有小草你最会,快来给我捏捏肩。”
陆小草听后,欣喜的点点头,站到了唐剑身后。
又过了一日,陆况率一万四千精兵,带着马岱、马云禄返回广陵。
陆况升任广陵郡督将,总督全郡兵马。
马云禄因为战功升任陷阵将军,马岱也因为功劳封了别部司马。
并且赏下广陵的特产珍珠,蜀地来的蜀锦,给他们返回西凉。
然后唐剑还告诉他们,这个职位永远保留,如果将来再归广陵,依然是同样待遇。
马云禄和马岱带着!商队出了城,踏上返回西凉的路途。
马岱此时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而马云禄,却是骑马停在路边,再次回头看向这个第一次有了归属感的地方。
第216章 奸雄论计,华歆入朝
马岱见马云禄在城外驻足,便勒马返回,问道:
“小妹,为何不走?”
马云禄竟然有些伤感,说道:
“兄长,我们以后还能再回到广陵吗?”
马岱不好回答。
这次旅途,实在是收获良多。
就连他自己,也在这里获得了宝贵的实习机会,并且封了司马。
马云禄更是因为功劳而获封了陷阵将军。
虽然刚开始唐剑对他们有些要挟的意味,但是给的回报也相当丰厚,远远超出他们的意料。
马云禄在这里过足了当将军的瘾,再加上唐剑对她不错,所以更加不愿意离开。
只不过,他们的家在凉州,所以不得不返回。
马岱说道:“镇东将军言而有信,在他手下,确实能锻炼人,小妹在这里的短短月余时间,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像以前那么毛躁了。”
“我也希望有机会能再回来,与唐将军共举大事。”
随后,他勒转马头,催促道:
“走吧,若再耽搁,伯父和大兄可就真要等得着急了。”
说完,催马而去。
马云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让她有温馨和成就感的城市,随后毅然决然的勒马转身,跟着商队踏上返回西凉的旅途。
城外,漫天云霞,像是有人在天上肆意泼洒出一个绚丽的篇章。
曹操返回许昌后,面临两件大事。
第一,就是刘备成为了荆州牧,所以,他准备发兵去攻刘备。
第二件事,就是西凉马腾。
若他南下攻击刘备,又怕马腾南下趁机袭取长安、洛阳。
毕竟,马腾也是同样受过衣带诏的人。
自从袁绍死后,要说这天底下,能够对曹操构成威胁的人,也就只有受过衣带诏的刘备和马腾。
其余诸侯都不足为虑。
曹操要攻打其他诸侯,只说一句代天子讨逆,就可以在大义上占尽优势,曹操可以想打谁就打谁。
这就是占天时的好处。
但唯独刘备和马腾这两个人不一样。
他们可以随时随地,用衣带诏的名义,名正言顺的起兵反对曹操。
所以,当曹操知道刘备要当荆州牧时,才会显得那么惊慌。
丞相府比孙权的官邸恢宏得多,华歆在程昱的带领下,走过很长的长廊,才来到曹操的办公之地。
四周都有甲士披坚执锐守护,官员来往有序,各司其职。
可以看出曹操对于政务的严谨程度,跟孙权那边松散混乱的场面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曹操现在代表着的,不光是他自己。
还有大汉朝廷的脸面。
程昱引华歆入见,曹操亲自下了台阶来迎接他,并拉着他一起入座,并且亲自奉茶。
华歆在来到许都之前,是豫章太守,也是当世有名的人物。
他和卢植、郑玄这些大人物是同窗师兄弟,就算刘备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师叔。
他德才兼备,无论在民间还是在官场,他的名声和口碑都非常好。
所以,曹操对他极为恭敬。
华歆见曹操对自己如此恭敬,不由得十分感动,道:
“公乃汉相,何以如此折节屈尊乎?”
曹操笑着对他说:“我当汉相,无非是为天子工作而已。”
“并没有什么高贵之处,而公德行高尚,名声着于四海,这才是我觉得难能可贵的地方。”
华歆听完,顿时动容。
随后,华歆提出孙权表奏刘备为荆州牧一事,曹操也欣然答应。
这也正是东吴的计谋。
顾雍知道曹操一定会给华歆这个面子,所以才让孙权派了华歆来到许都。
华歆见使命达成,正要告退,忽听得一官员来报:
“启禀主公,今日刚收到奏报,广陵太守唐剑发兵取了吴郡、丹阳二地,孙权退出建业,已屯往豫章。”
曹操听后,不动声色的看了华歆一眼。
只见华歆眼中略带担忧之色。
于是便抬手止住报告,道:“还有其他事吗?”
官员又报:“唐剑上表,表奏张辽为合肥太守。”
曹操听后,挥了挥手,示意官员退下。
又看了看华歆,随即笑着道:
“这个唐剑,倒是个后起之秀,不知子鱼先生对此人有何看法?”
华歆摇了摇头,道:
“我在江东,也曾听过此人名声,有人说他智如卧龙,也有人说他出身草莽。”
“但,未见其人,老夫不好乱做评价。”
曹操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华歆的性格。
于是,便对华歆道:“我经常渴望能够得到先生这样的贤人,来帮助我治理国家。”
“如今天下大乱,正需要先生这样的人,才能够助我平定乱世,安抚民生,先生来了许都,就不要再回去了,就留在朝廷当个尚书令,如何?”
华歆听后,见曹操情真意切,也便不再推辞,当即应下。
曹操非常高兴,派人去给华歆安排饮食起居,华歆谢过之后告辞退下。
华歆走后,曹操便让那官员拿来奏报,仔细观看。
看后,又递给程昱,道:“仲德,你也看看。”
程昱上前接过奏报。
见奏报上写得十分详细,从孙权诱骗唐剑到江东成婚,到唐剑返回广陵,随后孙权又起兵攻打,最终被唐剑击败。
孙权两次下手,都奈何不了唐剑,反而输得一败涂地。
曹操问道:“刘备今日得了荆州,羽翼丰满,不可不除也!”
“只是孙权也被唐剑打得虚弱,以仲德之见,孤是应该先打灭刘备,还是先讨孙权?”
程昱听后,道:
“回主公,属下做过评估,我军不管是要剿灭刘备,还是征讨孙权,都需要至少五十万的兵力。”
“而府库之中的存粮只够日常用度,根本不足以支撑大军南下。”
“眼下实在不宜动兵,不如等到秋收之后,待粮食充足,再议南下之策。”
曹操听后,点头嗯了一声,随后叹息道:
“只是可惜了如此大好良机,却因粮草不足而白白放过,着实叫人惋惜。”
“不过这唐建明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孤本意只是让他在广陵牵制孙权,可是没想到,他竟能在短短数月之间,召来四路兵马,击败孙权,夺得江东两郡之地。”
“真是不可小觑啊……”
随后,曹操眼珠一转,道:
“孤有意再加封于他,使他再出兵再攻孙权。”
“不知仲德以为如何啊?”
第217章 刘备获荆州,周瑜领南郡
听到曹操想继续让唐剑攻击孙权,程昱便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
“主公,属下认为此计不妥。”
曹操问道:“哦?为何不妥?”
程昱说道:“唐建明虽有智慧,但是根基浅薄,而且以广陵一郡之物力,他能够攻下丹阳、吴郡已经是极限。”
“若再使他冒进,难免会被孙权所吞,反而助长了孙权的实力。”
“不如对他做出适当的嘉奖,让他保持现状,继续占领吴郡和丹阳,牵制住孙权。”
“只要他占住吴郡和丹阳,等秋收过后,我军无论是南下攻打荆州刘备,还是从广陵渡江袭取江东,都将大有裨益!”
曹操听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欣然点头。
“那就……以孤的名义,给他发一封嘉奖文书,让他保持现状。”
程昱应下。
随后,曹操又对程昱说道:
“只是如今大好良机白白丧失,着实令人惋惜,仲德有没有什么妙计?可以不动刀兵,却让孙权刘备自相攻伐?”
程昱稍微想了一想,道:
“回主公,属下这里正有一计,确实可以不动兵,不用粮,就让刘备孙权两家自相攻伐。”
曹操脸上露出喜色。
他知道程昱从来都不会令他失望:
“哦?仲德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程昱说道:“属下探知,如今周瑜屯兵柴桑,与刘备为争夺荆州,多有摩擦。主公授刘备为荆州牧的同时,可授周瑜为南郡太守。”
“这便如同一个鸡蛋给了刘备,然后又将蛋黄给周瑜。”
“他二人必然要发生争夺。”
“主公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一粮一钱,便让孙权刘备两家互相攻伐,达到削弱两家的目的。”
曹操听完之后,顿时一拍大腿,喝彩道:
“妙!此计大妙也!”
“哈哈哈哈……如此一来,周瑜小儿与诸葛孔明就要陷入乱战,而我军正好休养生息,待秋收之后一举南下,荡平刘备,扫灭东吴!”
随后,曹操便用了程昱的计策,封刘备为荆州牧,又封周瑜为南郡太守。
使他们互相争斗。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个把月过去,孙权重新建起了官邸。
随着孙权将建业的商家富户都迁入豫章,豫章城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
周瑜骑着马,带着小乔,在随从的簇拥之下入了城。
周瑜长得年轻英俊,小乔国色天香,二人在街上骑马走过,引来一阵阵惊呼。
随后,周瑜抵达孙权的官邸,孙权亲自出门迎接。
门外,孙权身穿紫衣。
他酷爱这个颜色。
外罩一件黄缎锦袍,头戴正冠,腰上挂着长剑。
他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与当初在建业时,整天愁眉苦脸不一样。
果然,离唐剑远一些,是可以让他的心情变好的。
而且豫章离柴桑不远,可以经常见到周瑜。
孙权引鲁肃、吕蒙、韩当,丁奉、陆逊、张昭、顾雍等一帮文臣武将,在大门外迎接周瑜。
周瑜和小乔一起下马,来到孙权面前。
孙权上前便拉住周瑜的双手,然后将周瑜上下打量一眼,眼中带着激动的泪花!
“公瑾近来瘦了!”
“可有好好吃饭养伤?”
周瑜也感动的道:“瑜不能为主公分忧,还劳主公如此挂念,真是惭愧难当!”
孙权却安慰起周瑜来:
“公瑾说的这是哪里话?我能坐稳江东,全赖公瑾之功也。”
“还望公瑾爱惜身体,孤还盼着公瑾,与孤一起打过长江去,成就一番大业!”
孙权一番话,把周瑜说的心潮澎湃!
随后,孙权亲自执着周瑜的手,请他一同进府。
待遇之高,前所未有!
到了府中,小乔说要去找吴国太说话,于是便带着侍女离开。
孙权引周瑜和一班谋士来到大厅,分主次坐下,开始商量讨还荆州的事。
早在二十天前,刘备就获封荆州牧。
然后立刻招兵买马,拉起军队。
把孙权看得眼热。
生怕刘备把兵都招光了,到时候他即便落得荆州,也是个人丁稀少,民生凋敝的荆州。
再加上他从建业被唐剑撵到豫章来,丢失了两个郡的土地,现在急需要扩张地盘,才能巩固他的地位。
所以,孙权便想要早点讨回荆州。
顾雍出列道:“如今,曹操已封刘备为荆州牧,而曹操也封公瑾为南郡太守,其实是令我们与刘备自相攻伐也!”
“主公切不可中了曹贼之计。”
顾雍话音刚落,一旁的吕蒙便出来反驳:
“顾元叹此言差矣,荆州本应是主公的地盘,因与刘备同盟,故而暂时借给刘备栖身,如今我东吴刚刚经过大战,也缺少土地,正该向刘备讨还荆州。”
吕蒙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孙权也是这个意思,然后吕蒙又道:
“当初借荆州时,是子敬做保,将荆州借与刘备。”
“如今,不知子敬有何话说?”
鲁肃听了,出列道:“启禀主公,当初刘皇叔借荆州时,留书在此,说取了西川便还荆州,如今才过去数月,刘皇叔也还未取西川,如何讨得?”
孙权听完,气恼的道:
“要等着刘备取得西川,只怕这辈子也指望不上了。”
“当初是你签下字据,今日你拿上字据,去讨还我的荆州来。”
鲁肃听完,也只得应下,诺诺而退。
自从刘备正式成了荆州牧,他便仿佛成为了这天下的热点中心!
所有人都开始关注起荆州的动静来。
这其中也包括身在下邳的糜夫人。
唐剑这段时间倒总算是清闲了一些,于是他先去军营看了一下孙尚香的情况。
孙尚香听说了马云禄做到陷阵将军之后,也是发奋研读律法,刻苦锻炼,立志成为一个比马云禄更加优秀的女将军。
陆况自从升了督将以后,广陵的许多世家名流得知他还单身,于是许多人来和他套近乎,都准备把女儿嫁给他。
果然,只要功成名就,就不会缺女人。
看样子,这陆况的桃花运也是开始转动了。
徐灵姬的酒楼产业也开始全线运转起来,并且立刻就日进斗金,凭着她的一个产业,就可以为唐剑养一万兵马。
只是她有点太忙了,导致结婚了那么久,也还没怀上孩子。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不知不觉,秋天已经慢慢来临。
第218章 将军今夜便在房中同歇吧
秋天,是意味着收获的季节。
只要粮食一收获,立刻就可以动兵。
各地兵马逐渐开始调动,百姓们好不容易才得以休养半年,就又开始有了大战的气息。
当然,这已经是当今社会的底色,百姓们也早已司空见惯。
只有广陵一地,尚处于安宁之中。
因为唐剑的军费,基本上都是来源于他的积蓄和徐灵姬的酒店产业。
并没有向百姓征收赋税。
于是各地联名上表,推举唐剑的功劳。
曹操得知之后,表奏天子。
说唐剑不但免了百姓的赋税,还能够自己筹集军费,为朝廷收复吴郡、丹阳两地。
皇帝刘协得知以后。对于唐剑治理广陵的方式非常感兴趣,便草拟诏书,封唐剑为列侯,招唐剑入京受封,也准备向唐剑请教这种不伤及百姓,却能筹到军费的方法。
曹操也同样如此。
他就是因为粮草不济,这才白白放过了孙权最为虚弱的大好时机,没能统一天下。
所以,曹操也是极力邀请唐剑前往许都。
与此同时,刘备也写来书信,问糜夫人的情况,想让唐剑帮忙送还糜夫人。
朝廷的诏令和刘备的书信一起送到。
唐剑收到召令以后,首先写信和陈登、陈矫、魏延等人商量了一下。
他们各自都回信说,主公封了候,属下有盼头,都劝唐剑可以去往许昌。
陈登在回信中还分析道:“目前曹操正真的敌人是孙权、刘备。
其次是韩遂马腾。
之所以加封主公,是因为曹丞相想平定西南之事,故而加封主公以定东南,主公不但要去许昌,还要结识一些朝廷中的名人、重臣,为以后更远的前途做一些准备。”
徐灵姬听说朝廷要征唐剑入许都封赏,于是便焚香沐浴,来到堂屋给唐剑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大吉。
随后她来到院中,将卦象告知唐剑,但仍然劝唐剑三思而后行。
自从前夫孙翊死后,她以为这一辈子都要孤独终老,没想到上天垂怜,给送来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夫君。
所以她绝不会让唐剑有任何闪失。
但是唐剑却已经决定要前往许昌,见徐灵姬有些忧心,唐剑为了让她放心,于是便调侃她道:
“夫人能掐会算,智谋超群,能否像诸孔明那样,为我想几个锦囊妙计耶?”
徐灵姬白了他一眼,说道:“妾身哪有什么锦囊妙计,不过夫君惯会哄骗女子,何不去将那曹丞相的女儿也骗一个来,成了曹丞相女婿,或许关键时候能保你小命一条。”
说着,用春葱玉指在唐剑额头上戳了一下,脸上有些带着娇骄傲的怒气。
唐剑听完,知道是最近家里女人太多了,徐灵姬忙里忙外的,心里可能是不高兴了。
于是将徐灵姬拉了过来,抱在怀里。
徐灵姬个子很高,气质超群,光是将她抱在怀里,都有一种无以轮比的满足感。
徐灵姬被吓了一跳,埋怨的用拳头在唐剑胸口锤了一下。
旁边冬香非常机灵,见这两人可能要办正事了,于是她眼珠一转,赶紧退避三舍。
唐剑抱着徐灵姬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徐灵姬连忙左右看了一眼,见院中还有几个侍女和仆人在,于是有些羞涩,伸手在唐剑手上打了一下,挣扎着娇嗔道:
“大白天的,夫君尽想着什么?”
唐剑却舍不得放她,口中说道:
“我倒是把夫人养成了个女强人,每天早出晚归的,哪有时间亲热?”
徐灵姬听后,也不再挣扎,而是顺势倒进唐剑怀里,伸手搂住唐剑脖子,一双秋水一般的明亮眼睛温情脉脉的看着唐剑,道:
“夫君事业刚刚起步,妾身作为夫君的妻子,自然想要尽力帮衬,以助夫君成就大业。”
唐剑看着怀中一心一意为了自己的美人,顿时心中非常畅快,道:
“我还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徐灵姬也脸色微红起来,知道她今天是出不了门了,于是转头喊了两声:
“冬香。”
“冬香?”
喊了几声之后,丫鬟冬香才从一边转出来。
徐灵姬问她:“怎么唤了这么几声才来?”
冬香支支吾吾道:“我见夫人和大人要……那啥,我先走开了。”
“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徐灵姬咬了咬唇,道:
“我今日便不去店里了,酒楼里的事情,由你代管一天,你能做到吗?”
冬香听后,连忙点了点头,道: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可以的。”
徐灵姬便取出钥匙,递给冬香。
冬香上前接过,然后就跑掉了。
然后徐灵姬转身坐在唐剑腿上,双手勾住唐剑脖子,眼中流露出迷人的风情。
“夫君,我们回房吧。”
………………
三日后,唐剑点五百人马,带上许多特产,以陆况为护卫大将,出发去往许都。
糜夫人也自下邳返回广陵,与徐灵姬道别之后,乘坐马车,跟着唐剑准备返回荆州。
由于糜夫人这次还带了许多金钱,足足有三车之多。
这是她将徐州所有的商铺都抵押给了徐灵姬所得。
有了这些钱,刘皇叔也可以过一个好年了。
但是没有可靠的人护送,她一个女子,带着这么多钱在这乱世之中,是非常不安全的。
于是她便来求徐灵姬,让唐剑将她和这些金银送到樊城。
张辽最近也就任了合肥太守,唐剑正好想去道贺,于是便取道合肥,顺便将糜夫人送到樊城,然后再北上许都。
虽然绕是绕远了些,但是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几天后,队伍到了合肥,张辽引乐进、李典二将出迎,停留了一天。
随后队伍又再度出发,到达安丰,最后来到樊城一带。
天气也越来越糟糕。
本来刘备已经安排了糜竺糜芳来到樊城迎接糜夫人。
但是连着下了十几天的大雨,也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大雨滂沱,泥泞难行,路上马车不知道陷了多少次,虽然离樊城已经不远,但是却走得艰难异常。
路上,还遭遇了塌方,道路阻塞,马车和人都无法前行,于是唐剑只能找了一家驿站歇息。
大雨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驿站简陋,士兵只能睡在大通铺里,只剩下一间可以供女眷休息的客房。
唐剑带着斗笠,与士兵一起用防水的皮毡将箱子盖好,然后搬进房中。
这些天来,也把他累的够呛。
糜夫人见唐剑为了帮自己,如此辛苦,身上也全部湿透,然后只能回去跟士兵睡大通铺,顿时于心不忍起来。
就在唐剑让人帮她搬完了箱子,带着一身雨水就要回去与士兵同住,糜夫人心中一痛,连忙将唐剑叫住,道:“将军今夜……便在房中同歇吧。”
第219章 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唐剑摘下斗笠,脱下潮湿的蓑衣,甩了甩身上的雨水。
由于连续很多天的大雨,让唐剑整个人身上只有头发是干的。
糜夫人倒还好,她有马车可以坐,所以没有淋雨。
楼下,士兵们已经生起了火,然后脱了上衣围在火塘边烤火说话。
糜夫人今天一身深衣襦裙,咬着红唇,显得格外诱人。
她一手提着裙摆,然后给唐剑取来一套干燥的衣服,双眼柔情似水的看着唐剑,将衣服递了过来,说道:
“将军身上都湿透了,快换了吧。”
唐剑有些意外的看了看糜夫人,发现她正在盯着自己看。
眼中似乎藏有很复杂的神情。
先是说让自己在房中同歇,又取来干衣服给自己换。
难道……有戏?
糜夫人性子烈,如果她不愿意,唐剑是万万不敢勉强的。
于是他接过衣服,试探道:“那我下去换吧。”
说完转身准备出门下楼。
谁知糜夫人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一双眼睛紧盯着他,口中说道:
“我与将军,早有床笫之实,又何须避讳这些?”
随后,糜夫人竟猛然靠了过来,将脸贴在唐剑怀里,双手环抱住唐剑。
这下,唐剑终于确定了,这糜夫人对他是产生了情感,眼看就要分别,可能今生再也不见,而眼下又是遇上这样的情况,被大雨困在这里,难得同处一室。
心情压抑的同时,也有些情难自禁了。
唐剑亦有同感,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低头拨了拨糜夫人额头上的秀发,手掌抚过她俊俏的脸颊,最后抬起她的下巴,问道:
“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糜夫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良宵苦短。
唐剑转身关了门窗,上了插销。
然后一把抱起糜夫人,朝床边走去。
…………
夜里,窗外还是唰唰的风雨之声。
时不时还有陆况组织的巡逻队走过。
床上,糜夫人挪动了一下身体,躺进唐剑怀里。
此刻的糜夫人俏脸有些微红,更显俏丽,但是眼睛看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剑又伸手拨了拨她被汗水粘在额头上的头发,问道:
“夫人是后悔了吗?”
糜夫人支起身子看了唐剑一眼,淡淡一笑,道:
“将军何出此言?”
随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妾身一介女流,带着着许多金银,若不依靠将军,如何能够送到皇叔手里?”
雨夜的风,能从任何缝隙之中灌进来,让人觉得寒冷。
糜夫人也感受到了凉意,于是拉上被褥,又重新躺回唐剑怀中,道:
“妾身几次死里逃生,都是被将军搭救,将军又为妾身医治断腿,从不曾对我有轻薄之意。”
“将军之恩,妾万死难报一二。”
“妾身也想过留在将军身边,侍奉将军。”
“只是,妾是糜家的人,为了糜家,终究要回到皇叔身边去的,自此之后,天各一方,再难相见。今夜,就让妾好好侍奉将军,以报答将军的恩情吧。”
第二日。
雨不但没有停,反而更大了。
修路的人来到驿站避雨,说这雨最起码要十天半个月才会停,就算等雨停之后,道路也要半个月才能修通。
糜夫人和唐剑听后,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各自心中了然!
随后,糜夫人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报答唐剑。
道路终于修通。
糜夫人知道,分别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
于是当晚她就在唐剑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唐剑有些奇怪的看着她,问道:“夫人这是做什么?”糜夫人眼中含泪,看着唐剑,道:
“我要你永远记住我!”
次日一早,二人早早起床,派人将所有东西装上马车,离了驿站,往樊城而去。
樊城外,糜竺、糜芳兄弟率一千兵马出城二十里前来迎接。
见到妹妹安然无恙归来,还带回了许多金银,糜竺、糜芳兄弟非常高兴。
前番刘备去东吴娶孙尚香失败,但好在回来之后,孙权给表了个荆州牧。
只是,刘备身边没有妻室,许多人都在觊觎着这个位置。
如今,糜夫人归来,无疑就奠定了糜家在刘备集团的位置,这让糜家兄弟如何能不高兴?
糜夫人见了两位兄长,也是心里一酸,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糜竺、糜芳二人安慰了妹妹,又上前对唐剑行了一个礼大礼,然后直起身来,拱手说道:
“此番多谢建明将军送回舍妹,此恩无以为报,请建明将军随我等同回樊城,我等好设宴款待将军。”
唐剑摆了摆手,摇头道:
“樊城就不去了,朝廷有诏令催我入许昌,先前下雨,已经耽搁了许多时日,这便要赶紧赶往许昌。”
糜竺听后,道:“将军有诏令在身,自是不敢相留。”
“只是将军如此大恩,糜家未能报答,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唐剑道:“糜先生言重了,夫人已经报过恩了。”
糜家兄弟自然是不知道其中原委,只有糜夫人擦了擦眼泪,略带埋怨的瞪了唐剑一眼。
随后,唐剑与糜家兄弟和糜夫人拱手作别,道:
“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夫人,二位将军,咱们就此别过。”
糜家兄弟再次行礼,拜别唐剑。
五百人马转了个方向,开始北上往许昌方向而去。
糜家兄弟接收了糜夫人带回来的金银,套上马车,准备返回荆州。
糜环坐上马车,随后又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见到唐剑他们的车队已经一点一点消失在远处。
车前,糜家的马夫正等待着糜环下达发车的命令。
糜环闭上了双眼,口中呼出一口气,随后对车夫说道:
“走吧。”
马夫一甩鞭子,马车便动了起来。
跟着糜竺、糜芳的队伍,慢慢向着远处的樊城而去。
许昌经过曹操多年的经营,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大的规模。
但是,由于条件的限制,作为一个都城,许昌始终不如洛阳、长安这样的地方。
但是对于唐剑来说,这也已经是他穿越以来见到过的最大的城市了。
靠近许昌,郊外的庄田阡陌相连,房屋错落有致,远处城市隐隐绰绰。
风吹过,田间的作物像波浪一样荡漾。
唐剑和陆况驱马上前,看着这繁华的城市,心中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第210章 鹰视狼顾,司马仲达
虽然唐剑在前世见过许多超级都市,但是像这样规模庞大的古建筑群,却是没有见过。
作为大汉朝的临时都城,这个城市展现出了它非凡的生命力。
往来的行人、商旅、官员络绎不绝,胡人、羌人都来这里行商做生意,人流量是广陵的几十倍。
高大的城门巍峨矗立,许多马车和行人吞吐其中。
唐剑和陆况等人来到城外排队进入,前方已经有来自别处的官员带着许多随从正在登记,准备入城,见了这番景象,唐剑不由得感叹道:
“这还是战乱时期,这许昌都是充满了生命力。”
“如果是大汉朝的全盛时期,不知道会有多么热闹。”
陆况听后,也道:
“听说以前的洛阳和长安比许昌还要繁华十倍不止,什么时候我们广陵也能这么繁华就好了。”
正在说着,前面一人脖子拧了一百八十度!转过头来,眼如鹰隼,目光似乎都能将人刺伤!
他上下打量了唐剑一眼,随后又瞅了瞅陆况,随即转回头去!
唐剑见了,心中咯噔一下!
鹰视狼顾!
莫非此人是司马懿?
前面的人已经登记完毕,得以进入城中。
队伍向前挪动。
司马懿也上前递交文书然后得以通过。
唐剑也和陆况带着随从来到登记处,官员看了唐剑诏令,然后道:
“原来是广陵来的唐太守。”
唐剑有些诧异:“我很有名吗?你们怎么会知道我?”
官员笑了笑,回答道:“是程昱大人早有交代,让我们见到太守大人以后,便直接引您去丞相府。”
唐剑听后,说道:“原来如此,那就有劳了。”
官员连忙给唐剑开好通行文书,然后派一人引着唐剑和陆况一行人,来到城中馆舍,安排随从住宿。
随后又引唐剑和陆况来到丞相府。
丞相府不是一间房子。
也不是唐剑以往所见到的官邸一样的建筑。
而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建筑群!
光是相府门外的广场,地面全部用大理石铺成,至少可以容纳至少一万人马展开操练!
几队身穿铠甲的士兵正在巡逻。
许多官员乘坐马车而来,下了车便进入丞相府。
然后由仆人将马车牵到和固定的停车区。
也有骑马来的,同样有栓马的地方。
唐剑乘坐的是丞相府的公车,只是规格不高,谈不上舒适。
朝廷对于房屋和车辆的规格管控十分严格,除了皇帝和王族之外,不允许有太大的马车。
因为道路的规格是先秦时期传下来的,你马车的规格太大,容易造成交通堵塞。
下了马车,唐剑在官员的带领下,来到丞相府大门外,就见大门外守卫森严,甲士披坚执锐。有将领在门口把守,每个人都是眼神坚毅,身上杀气凌然!
有将领带卫队巡逻,俨然是军机重地的模样。
陆况见后,对唐剑说道:“主公,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血勇之士,每个人都应该有屯长以上的实力。”
唐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官员引唐剑来到大门口,对唐剑说道:“唐太守在此稍候,下官进去禀报丞相。”
唐剑点了点头,说道:“好!”
官员随即快速进去。
丞相府的人流量非常恐怖。
能够看见各种穿着官服的人进进出出。
认识的人还会打个招呼行礼,然后各走一边。
唐剑见他们都穿得极为正式,个个气宇轩昂。
想来,这里出入的应该都是大汉朝的精英人士。
唐剑也不自觉的开始整理了一下衣服,让自己看上去更加顺眼一些。
然后,唐剑也在来往的人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司马懿双手拢袖,从后方又来,看到唐剑以后,眼神有些审视的意味,随后很快又将目光移开,上前将一本文书递给牙门将,门将看后,使人进去禀报,又让司马懿退到台阶下等候。
司马懿双手拢袖,又来到台阶下,和唐剑站在一起。
唐剑对于这个熬死了曹家三代,然后开创了历史上最黑暗时代的罪魁祸首没有半分好感,顿时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对司马懿充满了敌意。
司马懿顿时觉得旁边似乎有一股奇怪的敌意传来,他又不由自主的转头看了一眼唐剑。
唐剑也看着他。
一瞬间,一双深沉的眸子对上了鹰隼一般的眼眸。
司马懿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对他抱有敌意,但是,他的狡诈天性告诉他,眼前这个人非常复杂,恐怕不好对付。
于是,司马懿对着唐剑一顿首,狭长的马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然后直起身来,事不关己一般抱手站着。
过了一会儿,官员领着程昱出来,在门外见到唐剑。
程昱刚到大门,便一面笑着,一面朝唐剑拱手走了过来。
“建明啊,从广陵来,一路辛苦了,丞相可是盼了你好久了。”
唐剑回答道:“倒也算不得多辛苦,一路上也见到大好河山,人文风貌,开阔了眼界,就是下雨天耽搁了时日,故而晚来。”
程昱道:“理解理解。”
程昱也见到了一旁的司马懿。
程昱同样笑着对司马懿说道:“仲达也来了?”
司马懿脸上表情不变,回答道:
“蒙丞相错爱,数次征召,不得不来尔。”
程昱听后,笑道:“丞相求才若渴,遍寻名士以统天下,仲达有王佐之才,又怎能在家空耗日月,白白浪费这一身的才华呢?”
司马懿不说话,只是又拱了拱手。
程昱见状,又对司马懿说道:“仲达,我来给你引荐一下。”
“这位,便是与卧龙凤雏齐名的后起之秀,现任广陵太守,镇东将军——建明将军。”
司马懿听后,有些惊讶,道:
“我看这位兄台年纪轻轻,想不到竟然是如此人杰?”
程昱笑道:
“建明是我所见过的人之中,眼界最为广阔之人,还能不收赋税,就攻下吴郡,丹阳,陛下和丞相听说之后,惊为天人,今丞相正在府中欲向建明请教养民之术。”
司马懿听后,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脸上却仍然表情不变,道:
“如此,真称得上大才。”
程昱听后,呵呵一笑道:“既然你二人同时来到,也是有缘。”
“就与我同往参见丞相,如何?”
第211章 终于见面,奸雄曹操
司马懿自然是不敢忤逆。
他因为不想顺从曹操的征召,躺在床上装病。
所以曹操就说,如果他还在床上装病,就将他抓起来定罪。
司马懿这才不得不前来应召上任。
但是,曹老板不知道的 是,他这一手,虽然是强行征辟了司马懿。
但是,也断送了曹家的未来。
程昱便领着二人进入丞相府。
到了大门,守门的大将上来拦住路况,说道:
“丞相有令,不得带剑入内,需将兵器存放在此,待出来时再来领取。”
唐剑和陆况听后,见进去的官员都交了佩剑,登记之后拿着一个牌子进去。
然后出来的人也凭牌子在门口领取自己的兵器。
见到人人都是如此,唐剑便对陆况说道:“子陵,就把剑寄存在这里吧。”
陆况解下佩剑,交给守门将领。
随后登记领取了牌子,然后程昱才带着他们一起进入丞相府。
丞相府的规模,可比唐剑的广陵郡府大得多。
这里设置了许多行政机构,最起码有十个广陵郡府那么大!
唐剑跟着程昱走了好一阵,这才终于来到曹操办公的地方。
到了丞相府的内厅,许多官员拿着文书,都在走廊上等候。
只有程昱带着唐剑、司马懿、陆况三人,径直走到门前。
一个络腮胡的大汉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刀,约有一巴掌宽,三尺来长!
看上去一刀就能把一匹马劈成两半!
大汉站在门口,就有一种强大的震慑力在那里,谁也不敢造次!
唐剑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便是许褚!
陆况同样也被许褚的威猛气势所吸引。
唐剑便悄悄问他:“子陵,你群对上此人,胜算几何?”
陆况摇了摇头,道:“怕是不能胜。”
“不过,与他战个七八十回合应该没问题。”
程昱上前对着大汉说道:
“仲康将军,我带了唐建明和司马仲达来见主公。”
许褚听后,抬眼扫去,见到了唐剑和陆况、司马懿三人。
许褚只是将唐剑和司马懿扫了一眼,便直接略过!
眼神着重放在陆况身上!
然后问道:“此人是谁?”
程昱代为回答:“这位将军是当年与太史慈在神亭岭上斗过孙策的曲阿小将,名叫陆况,字子陵,现任广陵督将。”
程昱这话说完,不光许褚脸上露出惊讶,旁边那些正在排队等候的官员听到了唐剑和陆况的身份后,顿时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竟然是广陵的唐建明和曲阿小将陆子陵!”
“想不到竟然如此年轻!”
“对呀,听说这唐建明半年时间就崛起成为一方太守,如此升迁速度,恒古未有也!”
“人家那是击败了孔明,又在嘉鱼收敛我军九万多遗骸,丞相为了用他牵制孙权,这才破格提拔。”
“这……这格也破的太大了吧?哪有直接就封太守的?”
“哼,我听说,他现在又攻下了吴郡、丹阳,然后还把孙权赶出了建业,所以得了功劳,丞相招他前来,多半是又要封候拜将了!”
“真不愧是与孔明齐名之人,当真少年英雄也!”
许褚让开一个身位,放程昱和唐剑他们进去。
许褚还特别关注了唐剑和陆况二人。
并且友好的对两人点了点头。
唐剑和陆况也点头回礼。
但是看到司马懿时,许褚脸上立刻就恢复了凶神恶煞的表情!
司马懿只得尬笑一下,低着头跟着进去。
曹操所在的办公区,虽然宽敞,但是绝对说不上豪华。
他这个人,要的地方很大,但是装修却很简陋,实用就行。
但是他房中的书架上,却堆满了各种竹简,书籍!
放眼望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
曹操身穿锦袍,头上戴着黄铜的小冠,正坐在厅中主位上阅览文书。
侧边,也有一张案桌,曹丕正坐在里面整理文稿、奏章。
程昱带着唐剑几人进入,行礼道:
“主公,我带建明和仲达来了。”
曹操在听见脚步声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是程昱带着唐剑来了。
眼睛已经在唐剑和陆况身上来回打量。
听程昱介绍后,曹操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唐剑也适时上前,拱手行礼道:
“下官唐剑,见过曹丞相。”
司马懿也上前见礼。
一旁的曹丕听到说话后,饶有兴趣的抬起头来,对于唐剑,他也是早有耳闻。
今天终于得见真人,于是他也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唐剑。
曹操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从案桌后面转出,来到唐剑面前。
然后将唐剑上下打量一遍,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然后不住的点头,道:
“好!”
“好哇!”
随后,他伸手拉起唐剑的手,道:
“建明少年英雄,孤早已闻之,今日得见,乃我生平一大快事也!”
唐剑也是终于得见曹老板的真面目。
浓眉细眼,阔口方额。
眼神明亮而又深邃,充满了亲和力!
他这个亲和力跟刘备还不一样。
刘备的亲和力,是靠仁义,靠情绪感染。
而曹操的亲和力,却是来自于柴米油盐一般的平淡之间!
唐剑连忙回道:“丞相谬赞了。”
曹操非常高兴的说道:
“昨日家宴,我才在宴会上与我的儿女们说,要以建明为榜样,今日建明到来,足慰我心。”
“待会儿我命后厨做几个家常小菜,建明就不要回去了,留在府中与我一同用膳,顺便,孩子们也有许多问题,想要向建明请教。”
“还望建明,不要推辞呀。”
曹操说话,没有一点儿官腔!
这大大出乎唐剑的意料之外!
堂堂一个大汉丞相,千古奸雄!
见到人之后他并不是给你各种洗脑,拿身份压你!
而是邀请你参加他的家宴,做一些小菜,然后和孩子们讨论一些问题!
都说曹操复杂,心计深沉,为人奸诈。
可他也有简单而又纯粹的一面。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长辈,叫了晚辈来家里吃饭。
奸雄,也是从平凡中走出来的!
唐剑不忍拒绝,便拱手道:“蒙丞相错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曹操见唐剑这么上道,也是非常高兴,一手拉着唐剑的手,另一只手不断的在唐剑手背上拍着,眼中尽是爱惜的模样。
一旁,程昱突然觉得曹操的这个动作神情非常熟悉!
当年见到郭奉孝时,主公就是这般模样!
第212章 文有建明,武有陆况,东南无忧也
程昱对于唐剑,也是推崇备至。
见到曹操如此厚爱唐剑,程昱也是心中欣慰,脸上带着微笑,抬手摸了摸胡子。
曹操虽然看重唐剑,但是他也没有忘了一旁的司马懿。
随后,他放开唐剑的手,也对司马懿说道:
“仲达,今夜府中家宴,你也同来,如何?”
司马懿连忙一拱手,道:
“丞相家宴,属下一个外人,何敢造次?”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曹操如此看重唐剑,司马懿心中还是生出些许不快的感觉来。
他本来以为,曹操软硬兼施,强行将他征辟到丞相府,理应对他非常重视。
但事实是,曹操将绝大部分的关注,都给了 唐剑,只有只言片语留给了他。
所以,司马懿这句话,不但做出了推辞,也有暗讽唐剑不知分寸的意思。
一个外人跑去参加人家曹丞相的家宴,像什么话?
谁知,曹操听后却否定道:
“仲达何出此言耶?”
“你与建明,都是当世年轻才俊,学识卓越,见解超凡。”
“孤膝下虽有十五个儿子,七个女儿,也只有三子曹植有些才气,幼子曹冲虽然聪慧,但是不幸夭折,其余诸子,皆缺乏智慧,没有见识。”
“故而,想请仲达与建明同去,让孤的这些个孩子们看看,何谓年轻才俊也!”
曹操说完了这句话,一旁的曹丕脸上神色一僵!
方才曹操提到他膝下十五个儿子,除了曹植曹冲,都是没有见识,缺乏智慧之辈。
顿时,他的心里立刻涌上来一股危机感!
看来,父亲还是喜欢曹植更多一些!
司马懿听了曹操的话以后,仍然想要推辞。
因为他出身名门,看不上曹操的出身,不想辅佐这个宦官之后。
“蒙丞相错爱,才俊之称呼实不敢当。”
“况且,属下听闻丞相之子个个聪慧。”
说着他看到了一旁脸色有些僵硬的曹丕,于是便借机吹捧道:
“正如公子曹丕,年纪轻轻,便已经能够胜任五官中郎将之职,协助丞相打理政务。”
“可比当年辅佐武帝,封狼居胥之霍去病也!”
曹丕本来听到曹操说除了曹植,其余人都是草包。心里有些芥蒂。
但是此刻听到司马懿这么一阵吹捧,顿时心中只觉得一股暖意升起,脸上的僵硬也随之被笑容取代。
他连忙拱手道:
“仲达谬赞,某实在惭愧。”
听到司马懿这么夸曹丕,曹操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话有些过了。
于是便看着曹丕说道:
“仲达所言不差,吾儿曹丕,从小跟随孤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已得我三分真传。”
“确实算不得没智慧,少见识的人。”
曹丕又连忙谢过父亲曹操。
然后,他又上前对司马懿说道:“听说仲达乃是司马八达之一,名声远扬,我与仲达年龄相仿,但是智慧却远不及仲达。”
“今日父亲设下家宴,丕近来也有诸多疑惑,无人解答,想必仲达定能教我。曹丕斗胆厚颜,请仲达一同赴宴,为我答疑解惑,还望仲达万勿推辞。”
曹丕很有礼数。
嘴中说话,手上作揖,躬身就行了一礼。
让司马懿一下子都没法拒绝。
顿时,司马懿额头上渗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
心中暗道,这曹氏父子,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一个用软的,一个用硬的。
曹操行王霸之道,以强行手段征辟他入仕。
而这曹丕看上去像个面瓜,但是耍手段却是个狠角色!
脸上带着笑意,再来上两句恭维的话,手上行礼,让人根本就没法拒绝。
一瞬间,司马懿只觉得被这曹家父子随意玩弄与股掌之中!
这让他本来就不爽的心里,更加不爽!
同时,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以后要是有机会,他一定会颠覆了曹氏的权利,以慰今日之屈辱。
但是,司马懿还是个非常善于隐忍的人。
只见他同样拱手还礼,道:
“承蒙丞相、公子错爱,那属下就斗胆叨扰了。”
曹操听后,满意的笑了笑。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陆况,见这小将生得威猛,气宇不凡!
于是便问唐剑道:
“建明,这位小将军是何人也?”
唐剑连忙向他介绍:
“哦,这是我麾下部将,陆况,陆子陵,现任广陵郡督将一职。”
曹操听后,没有印象。
于是问道:“可是庐江陆家子弟?”
一旁的程昱代为回答道:
“回主公,子陵将军并非庐江陆氏子弟,而是世居丹阳,后来从军,与太史慈二人在神亭岭上战过孙策和江东十二将,未曾落败,人称曲阿小将。”
“哦?”
曹操听到陆况竟然有这个战绩,不由得非常震惊,顿时眼中流露出光彩。
太史慈和孙策对战不分胜负,他听说过。
但是没听说过还有一个小将力战江东十二将!
不光是曹操,曹丕也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司马懿却只看了陆况一眼,便很快失去兴趣,将目光转向一边。
“真勇将,勇将也!”
曹操一面啧啧赞叹,一面说道:
“去年我在长坂坡,也见到过一名英雄,竟能在我百万大军之中来去自如,不知诸位能否猜到此人是谁?”
唐剑回答道:“丞相说的这个人我知道,想必就是常山赵云,赵子龙吧?”
曹操笑道:“不错,正是赵子龙。”
“孤平生未尝得见比赵云更勇猛者,不知子陵将军比那赵云如何?”
唐剑回答:“子陵与赵云也切磋过。”
曹操、程昱、曹丕三人听后,更是来了兴趣!
曹操本来就想比较一下一人独战江东十二将的陆况和百万军中七进七出的赵子龙谁强。
但是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还切磋过!
这无疑一下子提起了众人的兴趣,于是曹操将目光投向陆况,问道:“谁人胜出?”
陆况上前拱手说道:“启禀丞相,是赵云胜出,末将未能得胜。”
曹操听后,略微有些小失望,但是很快便恢复了脸上的笑容。
“想那刘备,文有诸葛孔明,武有赵云赵子龙,便能与我抗衡。”
“如今,孤也有与之对应的人。”
“建明曾在江东驳倒诸葛孔明,更有不输于孔明的头脑,计谋。”
“而子陵将军也与赵云相差不大,足以独当一面。”
“有你二人为孤牧守东南,牵制孙权,从此东南之事无忧也!”
第213章 曹丕问计,司马之才
曹操夸完了唐剑和陆况,便对曹丕说道:
“子桓,你去与你母亲说一声,家中有几位贵客要来,今晚家宴,多备几个小菜。”
随后又让程昱带着唐剑他们四处看看。
程昱应下,正要走时,曹操又叫住唐剑。说道:
“孤今日尚有许多公务等待处理,今日先与建明叙到此处,待晚些家宴过后,再与建明促膝长谈。”
唐剑拱手而退,出了门时,外面一群文武官员已经将唐剑的事迹传了个遍。
程昱刚刚带着唐剑出来,许多人就围了上来,问道:
“仲德先生,敢问这位年轻俊杰,可是广陵唐建明?”
程昱面带笑容回答他们:
“正是。”
“哎呀!”
众人听后,立刻就将唐剑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唐剑进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又将唐剑的崛起之路分析了一遍。
认为就算再怎么投机取巧,一个人也不可能从一介白身一跃而成为广陵太守、镇东将军!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一方诸侯!
而且,唐剑发兵攻打孙权,曹丞相在极度困难的情况下,仍然派出了爱将张辽前去会战。
种种迹象,非止一端。
于是,人们不免就开始猜测,莫非这个唐建明,和曹丞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随后,众人便纷纷上前,七嘴八舌向唐剑介绍起自己来。
程昱嫌他们过于啰嗦,便随口搪塞了几句,带着唐剑、陆况、还有司马懿来到府中客厅歇息。
司马懿见唐剑备受关注,而他却遭遇冷落,心中不太高兴。
好在这时,曹丕去通禀了卞夫人,让她准备家宴,然后又来寻找司马懿。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理由也非常简单。
因为唐剑正受到父亲曹操的看重,但司马懿却受了冷落。
所以,心思细腻的曹丕就想要以此为突破口,和司马懿搞好关系,将司马懿划到自己的阵营中去。
同时,如果有可能的话,也跟唐剑打好关系。
毕竟现在唐剑的名声,几乎是和孔明齐名的。
只要得到这两个人的辅佐,那么在他和曹植的这场夺嫡之争中,他的赢面就大了。
因为曹植自从做了铜雀台赋之后,就名声大噪,就连父亲曹操都对他更加看重,许多文臣武将也和曹植多有接触。
这已经严重的威胁到了曹丕这个嫡长子的地位!
所以,曹丕必须要想办法扳回一局!
曹丕来到客厅,见程昱正在和唐剑、陆况和司马懿说话。
而司马懿却兴趣缺缺,仿佛是不想加入话题。
曹丕走进客厅,与众人打过招呼,又跟唐剑客套了一阵之后,程昱也因为有事离开了。
曹丕认为唐剑和司马懿都是当世俊杰,于是想考一下两人的见识。
随后曹丕便道:
“我听说建明将军和仲达都是当世最为年轻的俊杰,恰好最近父亲让我处理一些政务,以及任免一些官员。”
“但是我并不清楚这些人的能力、见识以及品行如何,故而不能任才任用,这在政务上就造成了损失,也对我造成了很大的苦恼。”
“你们二位都是当世最聪明的人,不知道建明将军和仲达可有方法教我怎么做?”
司马懿见曹丕态度恭敬,言语恳切,而曹丕一直未曾冷落于他。
所以,司马懿很快就回答道:
“公子,古人有云,欲观察别人才能,只要问他一些是非的问题,就可以知道这个人处于什么立场;只要向他询问计谋,就可以得知他的见识和智慧;把祸事告诉他,可以看出他的勇敢与懦弱;然后再让他处于逆境之中,看他如何应变,如此便能够知道一个人的能力和见识。”
曹丕听后,顿时被司马懿的博学所折服。
顿时欣喜的道:“受教了,这正是我所欠缺的东西。”
随后,他又问司马懿:“仲达方才所教,是如何看出一个人的智慧和见识。”
“但是我又该如何去辨别一个人的品行呢?”
司马懿回答他:
“作为官员的选拔,则更应该慎重,可以用酒色、利益动其心性,看其是否能够坚持底线;让他去做一些重要的事,看他能否说到做到。”
“如此,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格。”
曹丕听后,大喜过望!
连忙起身对司马懿拱手道:
“仲达真王佐之才也!”
“此番金玉之论,我当谨记于心!”
说完,对着司马懿行了一个大礼。
司马懿也终于体会到了被尊重的感觉,于是也起身还礼。
曹丕恭敬的请司马懿坐下,又问唐剑:
“建明将军,方才仲达所言如何?”
唐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道:
“一堆屁话。”
“这——”
曹丕顿时噎住!
而司马懿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便消失于无形!
曹丕听到唐剑将司马懿的金玉之论贬得一无是处,顿时心中也是恼怒,但是由于曹家严格的家教和他作为世子的涵养,曹丕没有发怒。
而是按下心中的情绪,笑了一下,随后问唐剑道:
“建明将军既然不同意仲达的观点,想来定有高论,还请建明将军不吝赐教。”
说着话,曹丕仍然不忘拱手行礼,把礼数做到了极致。
这要是换做孙权,不跳起来掀桌子骂人就算好了。
所以由此看得出来,曹丕的城府是远远胜过孙权的。
见到曹丕诚心诚意的发问,唐剑回答道:
“世子,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成本吗?”
“前面的问计、问是非倒也罢了,面试确实是必要的。”
“但是后面的几条,就非常扯淡了,你要任用一个官员,还要问这问那,一会儿请他喝酒玩女人看他乱不乱性,一会儿拿一包钱放在他面前,看他贪不贪污,然后还要让他去干大事,看他讲不讲信誉?”
“你们就不在乎成本吗?”
“若是重要职务倒也就罢了,若是所有官员都这么去试,你们要拿多少酒肉多少美女多少钱财去试错?”
“还有让他去干事情,搞砸了怎么办?”
“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一套流程下来,一共需要多少时间?这些时间成本,你们有想过吗?”
唐剑一连串反问,全部涉及曹丕从来没有想过的领域。
顿时,曹丕口不能言,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214章 莺莺燕燕,妻妾成群
时间成本!
这是一个曹丕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词汇。
也是绕不开的难题。
如果要按照司马懿所说的方法选拔人才,任用官员,那么这些成本都是绕不开的。
但是这些成本,无疑会极大的拖慢朝廷和官府的办事效率。
于是,要如何寻找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用来替代这套体系呢?
曹丕想不出来。
司马懿也没有想过。
曹丕没想到唐剑说话会这么锋芒毕露,也没有想过他能够一针见血的指出司马懿所说的这个体系中的弊端!
曹丕自认不是愚蠢之辈,但是他在心中设想了许多方法,都没有办法绕开这些成本。
这种明明看到了漏洞,却无法改变的感觉,令他痛苦不堪!
就连司马懿也开始陷入沉思!
在煎熬了一段时间之后,曹丕终于上前,对着唐剑深深一礼,道:
“建明将军的话,一语中的。”
“但是,我苦思良久,都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还请建明将军教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曹丕的礼数是绝对周到的,时刻保持着谦卑。
在情绪控制这一项上,他已经足够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继任者。
唐剑放下茶杯,轻描淡写的说道:
“简单呐,考试不就行了?”
曹丕听后,顿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知道官员一般都要定期由功曹进行考核,然后决定是否继续留用或者升迁。
可是,这个考试又是什么东西?
曹丕听不懂,司马懿也是一样。
虽然心中有万千不忿,但是司马懿善于隐忍的性格,让他依旧选择了沉默。
曹丕再度拱手问道:
“这……敢问建明将军,何谓考试?这考试又是如何做法?”
唐剑回答道:“就是将你们方才所说的一些测试,都写成题目,让那些官员通过笔试的方式,来进行回答。”
“至于什么酒色引诱、金钱诱惑,这是纯粹的扯淡,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只要他有能力,我认为纵然有些瑕疵,也是可以适当忽略的。”
“至于什么用一件大事去考察一个人能否说到做到,这简直是劳民伤财,不计成本的举动。”
像马谡失街亭,导致诸葛亮北伐直接前功尽弃,这样的考核直接就是拿国家的命运在开玩笑。
曹丕听到关键处,连忙追问:
“那,建明可有解决之法?”
唐剑淡淡一笑,道:“当然有。”
曹丕大喜,兴奋的跨上前一步,差点踩到唐剑脚上。
随即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失态,于是连忙退回,再度拱手道:
“请建明教我!”
唐剑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
“这个考核,直接可以设置成一个标题作文。”
“给出一些必要的条件,说明需要达到何种成果,让被考的人自由发挥。”
“这样一来,就能够避免巨大的成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曹丕听后,顿时恍然大悟!心中迷雾渐开!
随后,他兴奋的说道:
“建明将军果然不愧是与卧龙齐名之人,真是惊才绝艳,匪夷所思!”
“我当将此计策告知父亲,来年选拔官员时,将各地举荐之人集中在一起,统一笔试。”
“如此一来,不但省去了繁杂的考核过程,也大大提升了效率!”
“建明将军此计,真乃利国利民之大略也!”
唐剑摆了摆手,说道:“世子谬赞了,这不算什么。”
随后,曹丕又向唐剑请教了许多问题,但是唐剑却一个都不回答了。
只推说肚子饿了。
毕竟,在人前展露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适可而止就好。
到了下午,晚饭时间。
曹丕亲自引着唐剑、司马懿,还有陆况三人来到曹操居住的地方。
曹操人虽然简朴,但是老婆儿女却穿得艳丽。
一眼望去,院中坐了曹操的妻妾,莺莺燕燕十几个个人。
这些人的颜值和身材都是糜夫人这种级别的,个个风韵犹存。
无论挑出哪一个,都是艳压群芳的存在,颜值都没的说!
唐剑见后,心中感叹: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老曹啊老曹,你也太会享受了!”
虽说是家宴,但是规模也绝对不小。
每个夫人面前都有一张比较大一点的矮桌,然后夫人坐在后面。
矮桌旁边左右各有小桌,那些小一点的儿女就跟着母亲坐在小桌后面。
有的夫人孩子多,小桌也就多一张。
有的夫人没有孩子,吃饭的时候倒也能落个清净。
唐剑还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伸出胖嘟嘟的手去桌上盘中抓了一把肉,然后放进嘴里。
她的母亲看见后,连忙将她拉了回来,并在小女孩手上象征着的打了一下,说道:
“娴儿乖,在你父亲大人允许之前,不可先动,也不要用手抓,知道了吗?”
小孩不哭,也不回答,大眼睛盯着在场的所有人,只顾自己大快朵颐。
这位夫人见小孩子说不听,叹了一口气。
曹操的目光也向她这边看过来。
这位夫人自觉得失了礼数,连忙朝着曹操的方向看了一眼,欠身行礼道:
“是妾身管教不严,失了礼数,请丞相责罚。”
曹操见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孩子还小,听不进什么,让她吃就是了。”
那小女孩吃完了肉,吃得一嘴一脸都是油,那夫人又连忙拿手帕去给她擦脸擦嘴,小女孩又伸手去抓桌上的肉。
这位夫人生怕再失礼数,赶紧将孩子拉了回来,揽在怀中不让她再去染指桌上的肉。
稍微大一点的儿女,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座位。
基本上都是在主位曹操的旁边。
唐剑注意到许多目光正向自己这边看来,唐剑也瞅了一眼,都是十几岁到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们看到唐剑,眼中都露出好奇之色。
唐剑还注意到曹操有几个女儿,长得非常好看,应该是由于家教的原因,都比较文静。
就是不知道年龄够不够。
曹操见曹丕引着唐剑他们来到,便起身下来迎接。
安排整个家宴的人是曹操的正妻卞夫人。
卞夫人的气质有点类似于徐灵姬,个子很高,面貌是那种大女主的长相。
深衣襦裙,身材非常匀称,虽然四十几岁了,但是仍然风姿绰约,令人心动!
第215章 我是来见曹贼,不是来当曹贼!
卞夫人就像是徐灵姬的翻版。
听说她以前跑过江湖,可能那个时候就养成了她干脆利落的性格。
虽然颜值上,稍逊徐灵姬一些,但是却有一种更加成熟的韵味在身上!
根本看不出来是四十多岁的女人。
并且,她比起徐灵姬,更加具备上位者的气场。
一举一动,都格外迷人,有一种让人不禁想要征服的冲动!
唐剑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连忙在心中告诫自己说,自己是来见曹贼的,不是来当曹贼的!
淡定!
曹丕又对着唐剑和司马懿、陆况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导几人进入大厅。
丫鬟们还在络绎不绝的上来添菜。
曹操见到几人到来,便抬手指向几个空着的座位。
“建明,仲达,还有子陵将军,快来快来,坐近一些。”
唐剑和陆况、司马懿一拱手,然后在曹丕的引导下,径直从大厅中央走过,来到曹操旁边的座位上。
一面走,唐剑一面感叹,心说一个家宴能弄成这等规模,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曹操有几个女儿长得非常水灵漂亮,但是唐剑发现,她们好像更加关注陆况一些,极少把眼神投向自己。
嗯?
什么鬼?是看不起我块不如陆况吗?
“建明将军,子陵将军,这边请。”
曹丕将唐剑和陆况引到右边的两个空位上坐下。
然后又对司马懿说道:
“仲达,请与我同坐。”
司马懿连忙拱手,跟着曹丕坐在曹操左边。
唐剑还注意到,有一个空位上没有人。
桌上,已经摆放了许多肉类,看上去很讲究,但是做法却非常……怎么说呢,简单。
基本上都是白水煮大肉,虽然肉的种类有许多种,有鹿肉,猪肉,各种肉。
但就是没什么佐料,都是用白水炖煮而成,还散发着动物原本的腥味。
唐剑深吸了一口气,皱起眉头,思考着等下怎么样才能把这些东西咽下去,而不驳人面子。
众人落座,曹操宣布开席。
大厅里便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队丫鬟从后厨端着盘子,抱着罐子上来,在席上走了一圈,见谁的桌上食物少了,就给谁添上。
这样的规模,这样的生活水平,在当今天下除了皇帝皇后,也只有王公贵族和曹操这样的霸主才能够做到了。
唐剑硬着头皮吃了一块鹿肉,腥得不行,那味道直冲天灵盖!让唐剑瞬间有点头晕目眩!
曹操不停的让人加菜添酒,见到唐剑半天吃不了一点肉,于是便问唐剑道:
“建明,为何不吃肉啊?”
唐剑也不好意思说是你们做的不好吃,都不去去腥就煮了端上来,谁吃得下去啊?
但是,见别人都在大快朵颐,就连陆况也吃了不少。
只有唐剑自己吃不下去!
所以,唐剑只好讪笑了一下,对曹操说道:
“回丞相,我体虚身弱,再加上接连不断的赶路,有些水土不服,故而没有什么胃口。”
曹操听后,说道:“啊……这倒是我粗心了,竟没有先问建明的身体状况。”
坐在曹操旁边的卞夫人立刻说道:
“那,妾身这便让人准备一些甘草和蜜水来。”
说完,起身去吩咐丫鬟给唐剑整点糖水来喝喝。
唐剑于是就不用再吃这些腥味极重的肉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于是曹操吩咐将饭菜撤下。
卞夫人也让各夫人带着孩子回去了。
曹操的女儿们也起身告退,临走时,还依依不舍的偷看了一眼陆况。
最后,大厅里只剩下曹操、唐剑、司马懿、陆况、曹丕,以及曹丕的其他兄弟。
曹操便笑着问司马懿和陆况:
“仲达,子陵将军,今夜宴会如何?”
两人都连忙答道:“谢丞相,今日之宴非常好。”
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只可惜建明身体抱恙,像今日这般宴席,即便是我贵为丞相,一年也吃不上几次。”
“至于寻常百姓,就更不用说了。”
随后,他眼睛扫过下面坐着的儿子们,问道:
“我方才所讲,尔等知否?”
一众曹家小子连忙回答:“知道,知道。”
曹操听完,叹了一口气。
孩子们回答得非常敷衍,果然没有一个人真正懂得民生疾苦。
随后,他又语重心长的说道:
“国家动乱,连年征战,百姓困苦已到极点,但国家不能始终分裂,所以必须通过战争使得天下重归一统,才能重现武帝、景帝、光武之时的盛世景象,百姓皆能吃饱穿暖,国家强盛富足,这才是我之愿也!”
一群小子又见面拍马屁:
“父亲有匡扶宇内之大愿,早晚必能实现。”
曹操听后,却摇了摇头,道:
“要匡扶宇内,使天下兴旺,非我一人之力能及,故而为父广招天下贤才,助我治理国家,征讨四方不臣诸侯。”
“尔等要时刻记得,求贤任能,才是成大业之根本。”
曹操一通教诲,但是明显能够听进去的人没有几个。
底下的一群小子们都是敷衍的点头,敷衍的附和。
于是曹操索性放弃,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看着这些小子们一个个离开,曹操也叹了一口气,对唐剑和司马懿说道:
“孤膝下的儿女,只有长子曹昂最像我,可惜他英年早逝,折于宛城。”
“后,幼子曹冲最是聪慧,可惜也夭折了。”
“如今,孤的身边,子桓子建二人还算出息,建明、仲达都是当世年轻人之中的佼佼者,日后,还希望你们能够多多提点我这两个儿子。”
曹操话音刚落,曹丕就兴奋的对曹操说道:
“父亲,今日孩儿已经向建明将军和仲达问了一些问题,他们的回答,都远远超出孩儿的预料。”
“可谓古今未有之大才也!”
曹操听后,也非常感兴趣,笑问道:
“哦?你都问了什么?”
于是曹丕便将他白天和司马懿、唐剑讨论的问题都告诉了曹操。
曹操听后,也是非常震惊!
“笔试考核……降低成本……提升效率……”
这些词汇,曹操也是第一次听到,但是也是他在政务之中经常遇到但是又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顿时,曹操看向唐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精芒!
就如同当年见到那个年轻的郭奉孝一样!
第216章 天下诸侯,只有曹操一人提到民生
唐剑并没有去在意曹丕和曹操的对话。
而是震惊于曹操这样一个奸雄,在教育子女的时候,竟然会提到民生。
天下诸侯,熙熙攘攘,为的不过是争权夺利。
刘备相对来说要高尚一些,为的是匡复汉室。
孙权各种无耻下作的手段用尽,为的是争夺霸权。
但在他们所留下的作品和话语里,都只有是各自的愿望。
只有曹操提到过民生。
而且,纵观曹操留下的诗歌,都是大气磅礴。
他从不作那种伤春悲秋,小家子气的文章。
他的文章里,能看到的很多是对人生的感慨,对志向的抒发,或者是对民生疾苦的悲悯。
正如,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还有早期十八路诸侯会盟时,他写下的那首蒿里行。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所以,千年之后,一位伟人才会写下“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这样的诗句。
在一定程度上认可曹操的才能。
想到这些,唐剑对于曹操的理解,也就更多了一分。
他该真实的时候真实,该虚伪的时候也虚伪。
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看尽了人间沧桑的人,处事的智慧和手段罢了。
就在这时,曹操已经听完了曹丕的陈述,然后思考了一会儿。
随后连连说道:
“好,好,好!”
最后直接抚掌赞叹,道:
“建明提出的这个方略,确实是利国利民之大略。”
“自从奉孝故去之后,孤再也没能听过如此令人振奋之大略了。”
曹操非常高兴,他又对唐剑说道:
“建明啊,当初孤让程昱到广陵见你,他回来之后,还告诉孤,你对做官还不甚熟悉,怕你无法开展政务,还特地调了陈矫去广陵帮你。”
“如今看来,你对于政务上的见解,也是远超旁人。”
唐剑拱手道:“丞相谬赞了。”
随后,曹丕向曹操进言道:
“父亲,待今年秋收之后,可否先找一个地方作为试点,看看建明将军提出的这个方略究竟如何。”
“若效果好,则推而广之,公告天下,如此可以大大提高朝廷和衙门考核官员的效率。”
曹操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就依子桓说的办。”
随后,曹操又问了唐剑几个问题,唐剑都能提出令人意外的见解和令人拍案叫绝的解决方法!
曹操大为震惊!
他完全想不通,这样一个绝世的天才,为什么刘备却留不住他,而孙权却要将他置于死地而后快?
看来,刘备空有仁义,却不知用人。
孙权嫉贤妒能,而将如此大才作为仇人!
这样的天才你们都留不住,你们要不灭亡,那简直天理不容也!
曹操心中,一股久违的快意升了起来!
自郭嘉去世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开怀。
虽然还有千言万语,更有许多计策还要问于唐剑,但是如今天色已晚,曹操上了年纪,也熬不住,所以便让曹丕引唐剑和陆况回去休息。
等明日再接着聊。
曹丕将唐剑和陆况送到一处专门接待贵客的小院之中,请他二人安歇。
然后又送司马懿去馆舍歇息。
次日一早,唐剑刚刚睡醒,起来洗漱,就见陆况已经在院中练武,一身的腱子肉看上去就非常美观而且有力。
再加上俊郎的脸庞,怪不得曹家的那些女儿都只关注陆况。
原来是自己忽略了陆况也有迷倒万千少女的实力!
唐剑便过去打了个招呼:
“子陵,这么早?”
陆况见唐剑起来,便回答道:
“主公,我身为武人,每天都要早起练功的。”
唐剑又问:“那你坚持了多少年了?”
陆况回答:“自七岁开始习武,如今已经二十年整。”
唐剑哑然!
能够把一件事坚持二十年,风雨无阻,寒暑不辍,再加上一些天赋,怪不得陆况能够达到如此战力。
于是唐剑也开始跟着陆况练了一会儿。
但是他练的不是武艺,而是八段锦和金刚功这些。
没有一个好身体,那么娶再多的美女都是空流泪。
反观曹操,人家十几个妻妾,都还雨露均沾,儿女成群。
想想就令人羡慕。
陆况见了唐剑练金刚功后,觉得新奇,便停下来问唐剑道:
“主公这些锻炼之法,莫非是强身益寿之术乎?”
唐剑回答:“你也看得出来吗?”
陆况道:“主公这些动作,一看就是拉伸筋骨,壮腰健身之法。”
“主公红颜知己颇多,确实应该多练。”
随后,二人又练到微微出汗。
一些女眷从门口路过,看到陆况结实的身形,饱满的腱子肉,也顿时看得脸红心跳。
没过多久,曹丕便来到院中,请唐剑和陆况去吃早饭。
今天倒是没有了昨天那么大的排场。
用餐的地点仍然是正厅,但是却只有曹操和卞夫人在。
还有另外一名看上去非常潇洒的公子哥坐在一旁。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曹植。
曹丕引着二人入内,曹操和卞夫人早已起身相迎。
曹操招唐剑来许昌的目的,是为了向唐剑取经。
他非常想知道,唐剑是如何不收农民赋税,却能够养得起广陵数万兵马。
并且还能够发动针对吴郡和丹阳的大规模战争。
而且唐剑最终还取得了一定的胜利,把孙权从建业赶到了豫章。
曹操却没想到,在他向唐剑取经之前,唐剑便先提出了一个集中考试的方略,给他解决了一个政务上的沉珂旧疾。
这可是意外的惊喜。
所以,曹操今天又叫来了曹植,想让曹植也来听一听唐剑的这些新奇见解。
“建明,子陵,快来坐。”
曹操热情的招呼着,卞夫人吩咐丫鬟将饭菜奉上。
唐剑和陆况谢过曹操,各坐到右边。
曹丕也退回左边,坐在曹植上首。
曹操又给唐剑和曹植做了引见。
并且对唐剑大加赞赏。
曹植听后,起身向唐剑行了一个礼,问道:
“我听说建明将军有堪比卧龙之才,神鬼莫测之计。”
“不知道将军学的是哪家传承?治的是哪门学问?又读过哪些经典呢?”
唐剑听后,撇了撇嘴,心说这娃废了呀!
老曹的优点他是一点都没学会,仗着肚子里有几两墨水,搞这些咬文嚼字的做什么?
第217章 怒怼曹植,无敌的缺点
随着曹植这一问,丫鬟们也开始端了水煮大肉上来。
看得出来,曹操对自己是非常赏识和厚待的。
但是,这水煮大肉……又肥又腻又腥又难吃,唐剑实在无法下嘴。
而曹植除了文采出众以外,其实情商、手段、心性都远远低于曹丕。
偏偏他又有些恃才自傲,一大早就被父亲曹操拉来让他听什么教诲。
结果发现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顿时生出轻视之心,所以问起唐剑的传承、文凭、以及专业。
想要用他自己的长处,让唐剑知道厉害。
唐剑最讨厌有人拿这些说事,而且曹植一上来就开始掉书袋,说这些有的没的,于是便借用了诸葛亮怼江东群儒时所说的话。
“抱歉了,子建公子。”
“我没有什么师承,也从不附庸风雅,更不会做那些寻章摘句的学问。”
“噗!”
曹丕刚喝下一口汤,听到唐剑这么回了曹植一句,顿时忍不住就喷了出来!
众人呆住,曹丕连忙用手帕擦拭桌上,道:“肉汤太热,故而失仪,请父亲、母亲见谅。”
随后又向唐剑乃至于曹植拱手:“建明将军、子陵将军,贤弟,见谅见谅。”
曹植见唐剑竟然怼他,曹丕还找自己,偏偏他自尊心又强,顿时脸上有些不高兴,随即说道:
“我听说建明将军乃是后起之秀,崛起与江东,坐镇于广陵,足以和孙权相抗衡。”
“但是审其家世,却发现将军出身微末,并非士族名流出身,也未曾作下什么着作,只是与诸葛孔明斗嘴得胜,却以名士自居。”
“请问将军,果如是乎?”
唐剑回答:“大差不差。”
曹植立刻就笑了。
“我原以为将军能有此名,必有大才。”
“想不到却是沽名钓誉之辈,何德何能让我听你教诲?”
曹植说完,曹丕又饶有兴趣的看向唐剑,想知道他如何回答。
卞夫人起身要制止曹植,但曹操却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插手。
因为曹植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已经有些飘了。
仗着自己有些才华,整天没个正事,跟人拉帮结伙花天酒地,没个分寸。
就连昨天的家宴,他都不来参加。
所以,曹操也想让唐剑挫一挫他的锐气。
唐剑见曹植如此张狂,然后瞅了一眼曹操。
按照一般情况,儿子不礼貌,老子肯定会制止。
但是曹操只是面带笑容,眼观鼻,鼻观心。
嗯?
不是……
什么意思?
老曹,你儿子怼我,你还笑个屁?
你们家家教这么差的吗?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曹丕。
曹丕也是脸上忍着笑,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曹老板是想用自己作为试金石,帮他磨一磨他这个恃才傲物的儿子。
哦……
唐剑这下明白了,原来这老曹是这个意思。
于是,他也不再隐忍,对曹植说道:
“不知道子建公子有没有听说过,高祖皇帝刘邦,原来不过是区区一个亭长,后来却得了天下。”
“再看如今声名如日中天的刘备,他一个织席贩履出身的人,现在也当了荆州牧,成为丞相的头号敌人。”
“由此可见,身份卑微,也没有什么可耻之处。”
“至于公子说我什么沽名钓誉,我也不否认。”
“那孔明千里迢迢跑去江东,却舌战败在我手里,给我送了一波名望,我正好可以借题发挥,成就自我。”
“如果遇到这样好的机会却要白白放过,而不会加以运用,到了嘴边的饭都不会自己扒,却只会整天数黑论黄,依我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沽名钓誉。”
唐剑怼人历来都有一套,不但能够完美反驳对方的论点,还能把对方扣过来的屎盆子反扣到对方头上。
曹植听后,冷哼一声:
“我虽然不才,却也赋有几篇作品,每篇数百字,在士族之中广为流传,你有何大作?说出来我去拜读一二。”
唐剑想都不用想,直接就借用孔明怼江东群儒的话,随口便道:
“我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一种人,学那些酸腐之儒,舞文弄墨自以为天下无敌;却不学令尊曹丞相的用兵之道,以至于临阵应变却百无一用,反而丢失了家传和根本,这样的人,别说是做了几篇几百字的小作文,就是能够日赋万言,又有什么可取之处?不过是被天下人耻笑罢了!”
“你!!!”
曹植气得脸色发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睛瞪着唐剑。
但是,唐剑看得出,这个人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就连这么生气的时候,都对人产生不了一丝压迫感。
可见其气场是多么的微弱。
“好了!”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曹操浑厚的声音。
和曹植外强中干没有底气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曹操也觉得差不多了。
他让唐剑帮忙教训曹植的目的已经达到,但是不能一次性把他打击得太过。曹植这个人,有才气,但是也脆。
如果一次将他打击得太狠,可能就会一蹶不振。
所以,曹操适时出声制止。
“子建,你下去吧。”
曹植单薄的脸上,咬肌鼓起,可以看得出他是多么的生气。
但是他又不敢当面忤逆曹操,只得对着曹操行了一个礼,道:
“父亲,母亲,孩儿告退。”
随后,又用眼角余光狠狠瞥了唐剑一眼,然后一甩袖子拂衣而去。
经过了这个插曲,正厅上的气氛重新变得正常起来。
曹操道:“子建恃才傲物,需要建明这样口齿伶俐,又心性坚韧的同龄人来给他当头棒喝,他才会有所反省。”
“否则,任其发展下去,他自我蒙蔽,迟早要害了他自己。”
卞夫人听了,也点头表示理解。
随后,曹操又对唐剑道:“建明果然不愧是与诸葛孔明齐名之人。”
“当初听说你能够辩赢孔明,我并未相信。”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令我大开眼界矣。”
唐剑摆了摆手,道:“爱与人斗嘴,算是我的一个缺点。”
曹操听后,哈哈大笑。
“你这缺点缺得天下无敌,也是一件奇闻也。”
曹丕听后也说道:“父亲,若是当年有建明将军在,那恣意狂放的祢衡,恐怕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第218章 大汉天子,刘协亲至
唐剑叹了一口气,心说这老曹拿我来治曹植,就不担心我被曹植记恨么?
还真是拿外人不当人看啊。
众人正准备吃饭,突然许褚自外面匆匆而入,立于廊下。
曹操见许褚如此焦急,必有急事,于是便问他:
“仲康,何事如此焦急啊?”
许褚简单的回答:“主公,陛下来了。”
陛下?
唐剑吃了一惊。
不光唐剑,所有人都感到吃惊。
曹操听后,深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后看了唐剑一眼,心里大概明白,这天子多半是来见唐剑的。
随后,曹操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起身对曹丕说道:
“子桓,速去通知百官。”
曹丕连忙站起来走了。
曹操又对唐剑和陆况说道:
“建明,子陵将军,请随我一同去迎接陛下。”
随后,曹操也顾不得吃早餐了,就带着唐剑和陆况一同来到相府大门外,迎接皇帝。
要说皇帝的排场,果然很大。
前后从者数百,有奉车都尉、禁军校尉,御林军,都是穿着精良的铠甲,手持长钺,腰上挂着精良的佩剑,相当威风。
前后太监四名,负责传话。
而皇帝乘坐九匹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那马车与其说是马车,倒不如说是一间移动的别墅。
大得出奇,没个九匹马还真拉不动。
唐剑看了一眼,车上用珠帘作为装饰,以黄金镶边,雕刻神龙作为装饰,栩栩如生!
车厢里有书桌,床榻,各种器具一应俱全,完全是古代版的房车,号称龙辇。
珠帘之后,有一人身穿玄黑色龙袍,衣领用金带做成,面容清秀,也朝着这边张望。
随着曹操出来,后面一阵急匆匆的脚步陆陆续续而来,唐剑回头一看,见数百人身穿黑色官袍,带着冠,小跑而来,聚集在曹操身后。
唐剑看了一眼,好家伙,这些人个个相貌不凡,眼中都精光嚯嚯,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存在!
看来天下精英,皆在此处矣!
如果有一天坐在龙辇上的那个人是我,我是不是也会这么威风呢?
唐剑这么想了一下,就听得曹操上前,对着龙辇上的皇帝行礼,道:
“臣曹操,携百官恭迎陛下!”
曹操话音一落,后面上百官员也跟着一起说道:“臣等,恭迎陛下!”
唐剑没有受到过相关培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只是连忙跟着行礼。
龙辇之上,一个年轻的声音透过珠帘传了出来。
“众爱卿免礼平身。”
随后,皇帝站起身来,两名太监连忙上前帮他掀开珠帘,皇帝就这么从车厢里面走了出来,站到车辕上。
唐剑这时也看清了皇帝的真面目。
除了他这吓死人的排场,和那一身象征着皇权地位的龙袍之外,其实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这就是汉天子刘协。
刘协站在龙辇上,目光在群臣中扫了一遍。
很快就发现了站在曹操身后的唐剑。
原因很简单,只有曹操和唐剑没有穿官袍。
刘协见后,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对众人说道:
“朕听说建明将军到了许都,心中有许多疑惑,想要来向他请教。”
“诸位爱卿可自去做事,不用陪着朕。”
曹操听后,直起身来,对身后百官挥了挥手。
他什么也不用说,百官就自动退下,然后返回府中去了。
当然,还有几个看上去非常出众的人留在了原地。
一个是荀彧,一个是程昱,还有华歆。
他们都是曹操的心腹,自然是要留下来和曹操一起陪同皇帝的。
刘协的眼光不停的在唐剑和陆况身上扫来扫去,一下子分辨不出谁才是传说中异军突起的镇东将军唐剑。
于是他问曹操道:
“丞相,请问哪位是唐剑?”
曹操便让开一个身位,将唐剑引荐给刘协。
“回陛下,这位便是广陵太守、镇东将军,建明将军。”
刘协听后,大喜。
连忙便要下车。
太监连忙安排御林军放下踏板,扶着刘协下了龙辇。
刘协带着太监,来到唐剑面前,脸上带着兴奋跟好奇。
原因无他。
只因为他听说,唐剑从一介白身,经过几个月的时间,突然就成为了一方诸侯!
并且,斗赢了卧龙诸葛亮,击败了江东孙权!
刘协还专门让人查了一下唐剑的背景,发现这个人背景非常简单,就是一个邓城副将出身。
既没有雄厚的家底,也没有世家的名望。
完全就是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突然就一跃而成为了广陵太守!
并且从唐剑起家到击败孙权,前后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刘协震惊,也非常振奋!
对他来说,唐剑就是一个传奇!
看到唐剑如此强势崛起,他似乎看到了脱离曹操掌控的希望!
于是,他一听到唐剑已经到了许都,一大早就赶来看唐剑。
他非常想从唐剑这里,找到脱离曹操掌控的办法!
又或者,拉拢唐剑,让他成为第二个刘皇叔,帮自己对抗曹操!
刘协看向唐剑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唐剑见这小伙子这么盯着自己看,顿时心里有些发毛,心说这小皇帝该不会是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据网上的小道消息说,古代的王公贵族很多都有养娈童拼刺刀的爱好。
可别真让自己遇到一个这样的皇帝,晚节不保!
于是,唐剑上前一步,向刘协行礼道:
“臣,广陵太守唐剑,领镇东将军,见过陛下!”
唐剑身后,陆况也跟着一起行礼。
刘协连忙上前,托住唐剑的手臂,非常关心的说道:
“爱卿不必多礼。”
唐剑恢复身姿,虽然保持了礼仪,但是也不卑不亢,眼中更没有紧张或者卑微的情绪。
双眸平淡如水,但却似乎隐藏着无穷智慧。
刘协见后,更是惊奇,道:
“爱卿相貌堂堂,气质卓然,果真人杰也。”
随后,唐剑又礼貌性的回道:“多谢陛下夸赞,臣,愧不敢当。”
刘协非常满意点了点头。
唐剑的表现,是远远超出他的预期的!
因为唐剑面对他这个大汉天子,当今皇帝,却表现得不谄媚、不紧张,也不惧怕。
只有拥有这种气质的人,才能够从乱世之中异军突起。
也只有拥有这种气质的人,才能够不畏强权,助自己对抗曹操!
第219章 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
经过这一番打量,刘协已经确定了唐剑是个不亚于刘备的强大助力。
此刻,刘协心中非常高兴,然后见到唐剑身后的陆况,威猛英俊。
顿时也大为惊奇,问道:“爱卿身后所立者何人啊?”
唐剑回头看了看陆况,然后向刘协说道:
“回陛下,这是我的督将陆况,陆子陵。”
“子陵随我起于微末之中,可以说是我的左膀右臂,甚至是手足兄弟,都不为过。”
刘协听后,非常羡慕。
想当年的刘皇叔,也是有关羽、张飞这样的手足兄弟生死相随,跟着他南征北战,成就大业。
如今,唐剑也有这样的部下。
而他刘协,纵然身为皇帝,却没有几个能够为他分忧的人。
刘协心中顿时黯然神伤。
但是很快,他就把这个情绪隐藏起来,然后问唐剑道:
“不知子陵将军武艺如何?”
这也是刘协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
当年的刘皇叔麾下,关羽、张飞二人都是万人敌,这才能保住皇叔屡败屡战。
他就怕唐剑身边没个能人,这样一来,唐剑无法与曹操对抗了。
这时,曹操身边的程昱对这件事最为熟悉,于是代为回答道:
“陛下,子陵将军武艺超群,曾与太史慈二人在神亭岭上战过孙策和江东十二将,子陵将军一人对江东十二将,依然未曾落败。”
刘协听后,顿时大惊!
他看着陆况,整个人非常振奋!
他眼中一半是惊喜,一半是不可置信,连忙问道:
“子陵将军,果真如此乎?”
陆况回答:“回陛下,确有此事。”
刘协更加高兴,连忙又问程昱道:“程爱卿似乎对此事了如指掌,可否与朕细说?”
程昱上前一步,道:
“启禀陛下,臣确实知道原委。”
“当年孙策与刘繇在神亭岭一战,孙策只带江东十二虎将靠近刘繇大营侦查。”
“刘繇生怕孙策用计,不敢出战,只有太史慈和子陵将军二人出营来战孙策。”
刘协听后,大吃一惊,道:
“那孙策号称江东小霸王,又带十二将随身,天下谁能当之?”
程昱说道:“不光陛下如此想,臣也是如此想法。”
“可是,太史慈出了营便于孙策对上,二人恶斗上百回合不分胜负。”
“那十二将见插不上手,便来围杀子陵将军,结果子陵将军边走边战,自山前杀到山后,那江东十二将愣是奈何不得子陵,让子陵走回营中搬来大军,与孙策对峙,后来战场上忽起大风,飞沙走石,两家各自罢兵。”
刘协听后,连连赞叹道:
“朕从未听过如此奇人奇事!”
前豫章太守华歆也上来跟刘协说道:“陛下,臣在江东时,也听过此事,必然不会有假。”
“只是,当年神亭岭三英雄,孙策已死,太史慈也被张辽射死,子陵将军算是最后的传奇了。”
刘协忙道:“子陵将军如此英勇,朕当加以封赏,不知丞相以及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曹操听后,觉得刘协今天的举动和当年见到刘备一模一样!
顿时心中也有些不快起来。
但是,加封陆况,对他来说也不具备什么威胁。
你天子有加封的特权,难道孤就没有特权吗?
于是,曹操只说了一个字:
“可。”
于是,刘协便让荀彧拟定加封的职位。
荀彧道:“陛下,以子陵将军的功绩,做到广陵督将已算不差,职位上很难再升。”
“不过,陛下可以赏赐金钱以及封号。”
刘协听后,说道:“那就封子陵将军为勇烈将军,赐金二千两,妥否?”
荀彧听后,回答道:“回陛下,如此甚是妥当。”
刘协听后,非常高兴,曹操也就引着刘协进到相府。
路上,刘协问曹操道:
“朕听说建明将军在此,便着急来看,不知有没有打扰丞相公事?”
曹操回答道:“无妨,臣与建明、子陵两位将军正在用膳,听闻陛下前来,便来迎接。”
刘协听后,道:“如此说来,丞相和两位爱卿还没有用过早膳?”
曹操回答:“是的。”
太监上前说道:“陛下,您不也还没用膳吗?”
曹操听后,便道:
“陛下乃国家之主,岂能因事废食?臣这便让家人奉上粥菜,以供陛下享用。”
说完,也不管刘协答不答应,便对曹丕说道:
“子桓,去让你母亲多准备一些膳食,就说陛下要一同用膳。”
曹丕领命而去。
唐剑在后面看着。
心说这两个人是真的在较劲。
刘协一声不吭就跑过来拉拢自己,很明显,他这个做法让曹操非常不爽。
而曹操也不管你三七二十一,就让卞夫人准备粥菜,管你刘协愿不愿吃。
你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看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梁子,是解不开了。
随后,曹操请刘协来到正厅,见果然有早膳摆在桌上,都没有动过。
卞夫人作为女主人,也来跟刘协见礼。
刘协夸赞卞夫人贤惠持家。
曹操请刘协坐主位,以及坐在侧位,丫鬟端上来精致的食物,奉给刘协。
就连跟着来的荀彧、程昱、华歆都有了一份。
太监着急上去帮刘协试毒。
曹操顿时不高兴了,将筷子往桌上一拍,道:
“你这黄门,好不长眼!”
“难道在这孤这相府里,还有人会害陛下不成?”
曹操不怒则已,一怒必杀人!
小太监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软,差点当时就跪了下去!
顿时连忙打着哆嗦回应道:
“丞相息怒,此乃奴婢分内之责也,并非诚心与丞相面上过不去。”
“若陛下真有什么差池,丞相也……也要担责不是?”
曹操听后,又看了一眼厅中众人,随后才重新拾起了筷子,道:
“用膳。”
刘协脸色很不好看,吃了几口,便不再吃了。
曹操倒是把碗中的每一粒粟米都吃得干干净净。
刘协还注意到,唐剑有一粒饭掉到桌上,唐剑也捉起来吃了。
于是刘协问道:
“唐爱卿,这粥菜如此美味乎?”
“为何连掉在桌上的一粒,都要捉起来吃掉呢?”
唐剑从小就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所以他回答刘协道:
“陛下,臣听闻,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
第220章 方法有,但是只能我自己用
唐剑这话一出。
不光刘协,在场的众人都有些震惊!
只有曹操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刘协虽然天生就是皇子,养尊处优。
但是,在当年董卓造逆、李傕郭汜祸乱长安时,他也是受了许多难以想象的苦难。
甚至是饿过肚子。
那个时候,真是地狱一般的生活。
堂堂大汉天子,连饭都没得吃。
上朝的时候,百官都是站在废墟和草丛里,有人站着站着就倒在了地上,饿死了。
还是后来曹操将他们接到了许昌,这才重新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想到这里,刘协也觉得曹操并非是完全都坏。
随后,他的心情也就逐渐好了一些,随即便对唐剑说道:
“爱卿说得在理,朕久居宫中,许久未亲自接触到百姓的生活了,爱卿从广陵来,可否为朕说一些民间的境况?”
随着刘协的这次发问,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唐剑。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中的人尖子。
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他们都知道,唐剑如果说不好,可能会得罪曹操。
这样一来,天子就可以更加容易的拉拢唐剑,让他成为下一个刘备,与曹操对抗。
曹操也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刘协,然后将目光转向唐剑。
唐剑放下了筷子,回忆了一下。
他这一路上最难忘的也就是跟糜夫人滚了一个月的床单,现在还回味无穷。
当然,也见了许多百姓的疾苦,早已司空见惯。
随后,唐剑组织了一下语言,对刘协说道:
“回陛下,臣这一路走来,少与百姓接触,不知境况。”
“但,天下战乱数十年,诸侯争夺地盘,百姓赋税沉重,不用看都知道,百姓们必定困苦不堪。”
“百姓在战乱之际,还种出粮食,供给我们,所以,哪怕一粒粟,我也不会浪费。”
刘协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厅上众人也各自对视一眼,暗自点头。
心说这唐建明果真聪慧异常!
不但绕过了皇帝的问题,避免了和曹操之间的直接冲突,还用民生疾苦来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浪费粮食上。
真是不简单!
曹操听后,眼神更加深邃,看向唐剑的目光中也更多了几分赞许。
刘协想了一会儿,又问:“朕听闻爱卿在广陵免除了百姓和商旅的赋税,却还有余粮发动与孙权之间的战争。”
“不知爱卿是如何做到的?”
刘协这个问题,也是曹操一直想问的问题。
只不过,曹操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刘协抢先问了。
同样,这也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唐剑淡淡一笑,道:
“我之所以免除赋税,是要吸引人流量。”
“有了人流量,就有无限商机,我便可以利用这些商机,创造出一定的价值。”
唐剑这话,说得众人似懂非懂。
华歆也是治理过一方的人,他听得明白“人流量就是商机”这句话。
但是,这商机具体是什么,他就琢磨不明白了。
于是,华歆提问道:
“建明将军,你说的人流量,老夫大概能够明白,可是这商机从何而来呢?”
唐剑侃侃而谈道:
“华尚书应该知道,如果减免了赋税,那么百姓肯定有更多的余粮和其他的特产可以用来出售。”
“而减免赋税,可以吸引许多商人前来交易,做买卖。”
“无论是商人还是百姓,他们进城来,要不要吃?要不要住宿?”
“然后,我们根据需求,打造一些配套设施,他们要吃的我就开酒楼饭店,他们要住宿我就开客栈旅店,然后由官府统一经营。”
“我没有从商人和百姓手中征收一分钱,而是用了其他办法,让钱通过一种人们更加愿意的方式,流到我手里。”
华歆听后,顿时恍然大悟道:
“不光如此,百姓还要对你感恩戴德,而因为免税政策,慕名而来行商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将军能够挣到的钱也会越来越多,是不是这样?”
唐剑点了点头,道:“差不多。”
华歆听后,又道:“如此说来,建明将军这个政策,考验的是官员的经商能力。”
“如果没有办法敛到那些流动的商人的钱财,只怕这官府会因为免了赋税而入不敷出。”
“更何况,各地每年还有要定额的粮税、田税需要上缴,若是官员没有很强的能力,建明将军这个方法只怕也行不通啊。”
唐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当然有一万个方法可以敛到财,比如等百姓们手里有了点钱,他就整点彩票等等。
但是他能说吗?
如果都告诉你们了,你们每个城市都像我这么干,那人流量和民间的财富就都就被你们分走了,我上哪儿敛财去?
所以,唐剑特意挑了两个效益比较差,难度比较高的行业来说。
并且,唐剑自己确实也在经营饮食这一行业。
但是他是不做则已,一做就直接做到极致!
别人就算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并且他有徐灵姬这个宝贝老婆,徐灵姬也非常善于经营,各种会员制,攀比制度一搞出来,那钱就像流水一般的进来。
而酒楼推出的菜谱也是这个时代饮食的极致!
只要你尝过一口,以后就再也吃不下家中的粗茶淡饭,白水煮大肉了。
徐灵姬和唐剑两人双剑合璧,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做到最高端,并且垄断了饮食行业!
自从徐州的酒楼和连锁酒店开张之后,每天的流水都抵得上几个县的进项。
这一点,程昱也暗中派人查过。
他向众人点了点头,表示唐剑说的都是真实的,唐剑确实在用餐饮和酒店行业在大赚特赚。
众人听后,也大概明白了。
唐剑所说的这些,是要建立在有很强的经商能力的情况下才可以达成。
于是,刘协和曹操都很快便失去了兴趣,也各自有些失望。
曹操说道:“依我看来,经商也并非长久之计,还是要以农桑为主。”
“若无粮,则不能养军,若无军,则不能统一天下。”
“若不能统一天下,百姓们始终处于战火和沉重的赋税之中,民生就改变不了。”
“不知道建明对于农事一道上,有何见解?”
第231章 厅上议农,以工代赈
农事。
一直都是华夏王朝的头等大事。
作为一个最为发达的农耕文明,无论哪朝哪代,都是将农桑作为国家的根本国策去推行的。
只不过,由于技术的落后,导致粮食的产量始终上不来。
唐剑上任广陵太守的时候,正好赶上春耕,也了解了许多民间的困难。
比如,耕牛很少,许多田地需要人力去挖掘翻田。
有了耕牛,但是犁和耙这些农具又极为笨重简陋,导致效率极其低下。
还有,人们也不注重土壤的养护、肥料的使用等等,导致一下雨,就水土流失严重、种了一些年土地就越发板结贫瘠,导致粮食减产等。
唐剑不是袁爷爷,他没本事搞出杂交水稻。
但是他却知道不少可以改进增产的方法。
曹操在刚才唐剑回答以经商代替税收一项上,比较失望。
所以又问了唐剑关于农事的问题。
坐在上首的刘协顿时为唐剑抱不平起来。
作为皇帝,他深深的知道,农事,自古以来都是靠天吃饭,百姓祖祖辈辈耕种,周而复始。
老百姓也不傻,如果有可以改进的地方,那么早就改进了,哪里还有改进的余地?
唐剑这么年轻,能够治理广陵,以经商代替税收让百姓休养生息,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哪有人会军事、政务、经商、农事样样都精通的?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于是,刘协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唐剑,想要为他说句话,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但是,刘协看向唐剑时,却见他神色如常,道:
“回丞相,下官对于农事,倒还真有一些见解。”
曹操见唐剑还真敢回答,于是也有些不太相信。
毕竟唐剑昨天才提出了简化考核成本,增加官府选拔效率的方略。
方才,又说了以商业代替税收的政策。
接下来,曹操基本上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随口一问,看看他是否能有什么见解。
他的想法也和刘协差不多,毕竟不可能有人会政、商、农三项都精通。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唐剑还真敢回答。
曹操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笑容,他环视一周,发现所有人的表情也都跟他想的差不多,都是不可置信的状态。
于是,曹操便笑着向唐剑问道:
“哦?建明果有妙策?”
然后一伸手,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请建明试为本相及陛下言之。”
唐剑便又开始侃侃而谈:
“回丞相,农业一事,在于水利、工具、种子、肥料,以及虫病防治,这五条缺一不可,我称之为农事五要。”
唐剑这第一句话出来,众人就知道唐剑肚子里是真有东西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频频点头起来。
唐剑继续说道:“自炎帝神农氏发现和种植小麦、水稻,粟米以来,至今数千年,这些作物已经成为养育华夏万民之主粮。”
“但是,百姓耕种,由于技术落后,只能靠天吃饭。”
“特别是水利一项上,存在巨大的短板。”
“通常都是凿渠引水,一旦枯水季节或者干旱年月,便颗粒无收,甚至连百姓喝的水都没有。”
“所以,我倡议朝廷和各地官府应该重视水利,在河道上游多造堰坝,以保证枯水期和干旱年月的农作物的灌溉以及百姓的饮水问题。”
荀彧听后,说道:“建明将军这个提议,自先秦时期就一直在做,历朝历代也皆有开凿水渠,建造堰坝。”
“可是不仅劳民伤财,还收效甚微,每年雨季汛期来时,堰坝坍塌就会前功尽弃,还会对下游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不知这些情况,建明将军将如何解决?”
荀彧说的也基本上是现实中比较困难的情况。
第一,建造水坝的工程势必要耗费巨额的资金。
现在战争年月,百姓和士兵都吃不饱,哪里还有余钱来修建水库堤坝?
而且,许多堤坝在雨季脱囤积了大量的水,崩塌下来,将下游房屋冲毁,田地毁坏,百姓淹死不计其数。
这也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唐剑随即便回答道:
“荀尚书提出的这几个问题确实是存在的,但是也并非无解。”
“首先,咱们先说造价问题。”
“如今战乱年月,确实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投入工程,但是,流民和俘虏却有不少。”
“可以将流民、俘虏、甚至囚犯都用来建造堤坝,流民在堤坝上工作,可以填饱肚子,这叫以工代赈。让俘虏和囚犯来工作,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至于水坝垮塌淹没下游,是因为大多数水坝没有做好泄洪道,导致水量大时排不出去,就造成了垮塌,这个只要拓宽泄洪道就可以,在技术上可以解决的。”
唐剑一番长篇大论,又提出了两个概念,一个技术要点!
以工代赈,合理利用犯人的劳动力资源。
唐剑这不光是在说农事,同时也是涵盖了赈灾、水利两个非常大的社会和水利问题。
刘协听得云里雾里,他自认不是蠢人,但是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唐剑所描述的这些概念。
曹操听后,侧着头,若有所思。
他在思考的时候,一贯会保持着这个姿势。
唐剑所提出的概念和技术方案,确实能够非常有效的解决许多问题!
华歆、荀彧、程昱几人,脸上已经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没想到这唐剑还真是个全才!
曹操最终点了点头,道:
“建明方才所说甚妙,子桓,你记下来,待尚书台合议过后,作为推广。”
“是,大人。”
曹丕连忙取来纸笔,将唐剑所说的要点记录下来。
随后,曹操看向唐剑的眼神,也更加深邃。
仿佛是在看一个传国玉玺一般的宝物一样。
他不知道这小子肚子里还有多少治国良策,但是,他都准备全部给他挖出来!
于是,曹操脸上换上一副笑容,又道:
“建明方才说了农事五要之中的水利,见解非同寻常,于国于民皆有大利。”
“不知接下来的四要如何?”
唐剑也不磨叽,张口就来。
“方才我也并没有全部说完,有的地方不适合建造水坝,就可以建造水车,将水从低处取到高处。”
“而从水车开始,就开始进入农具的范畴了。”
第232章 只要你不负孤,孤也定不负你
谈到农具,那么犁头就是绕不开的话题。
唐剑在广陵时,也曾经出城做过调研。
他发现这个时代的犁头太过笨重,没有两头牛基本上拉不动。
而他前世小时候在农村见过的犁却已经改良得非常轻便,一头小牛就可以拉着走。
所以,唐剑便对曹操说道:
“我在广陵,见百姓耕种的农具太过笨重,如犁、耙等,都是要两头牛才能拉的动。”
“这无疑是极大的浪费了耕牛资源。”
“我可以改进这些农具,让他们变得非常轻便,一头两岁小牛就能拉动,一名老妪也能够轻松使用,还可以腾出一头牛来。”
“如此一来,耕地的效率就会大大增加,朝廷和官府还可以多鼓励百姓开垦荒地,种植更多的粮食。”
刘协听着唐剑的话,如同在听天书。
他已经很久没有插上话了。
于是,刘协连忙对唐剑说道:
“唐爱卿,朕今年在许都射鹿台增置上林苑,并置良田千亩,可做试点。”
“爱卿可否前往上林苑,改进农具,为我大汉子民谋一福祉?”
刘协这话一出,唐剑就不想说话了。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心说小刘啊,你是非把我拉进你跟老曹的殊死之战中不可吗?
你倒是不用死,因为你是皇帝。
曹操怕担叛逆之名,自然不会对你下手。
但是他会杀别人啊!
你一上来就拉拢我两次,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曹操听完刘协的话,脸上笑容依旧。
但是眼神却流露出不可捉摸的杀机!
刘协问完之后,期盼的看着唐剑。
曹操也看着唐剑,就连曹丕,也停下笔来,看了唐剑一眼。
所有人都在等着唐剑做出回答。
唐剑也猜得出来,一旦自己去了上林苑,刘协一旦有机会和自己独处,他就会痛哭流涕,不惜写下血诏,下跪磕头让自己帮他干掉曹操。
这种情况,无疑是凶险的,一旦说错话,选错立场,立刻就会和曹操成为敌人!
唐剑不想卷入这样的麻烦事里,于是想也没想,就起身行礼道:
“陛下,臣在东南,还有兵马正在与孙权对峙,战事不断,郡中也无人代管,许多事都等着臣回去处理,不容不归。”
“臣可以着书一册,将农事五要详写书中,陛下若有心钻研农事,可以作为参考,要是实用,便推而广之,就算是我为陛下所做的一点小小贡献。”
刘协听后,眼中的期盼顿时变成了失望。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沉下去,连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这……爱卿……你就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唐剑干脆的回答:“陛下,容臣请辞。”
刘协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他知道唐剑聪明,所以想利用唐剑帮他对抗曹操。
可是他没想到唐剑竟然聪明到直接不想蹚这趟浑水!
竟然当面拒绝了他!
这让刘协既丢了面子,又感到非常失落。
曹操也收回了目光,满意的坐直了身子。
见到皇帝如此消沉,程昱连忙站起来道:
“陛下,建明将军所言句句属实,眼下他麾下有魏延一部兵马,正与孙权交战,郡丞陈登去了丹阳,广陵确实需要他回去管理。”
曹操也终于开口,道:
“陛下,臣打算,留建明在相府中编撰《农事五要》一书,陛下若喜欢建明,臣可以派人天天接陛下过来,与建明探讨民生。”
刘协听后,心中苦涩,无力的说了一句:“那……就这样吧。”
随后,唐剑又说了剩下的种子、肥料,和病虫防治技术。
尤其是病虫防治,由于这个时代没有农药,唐剑就提出了用鸭子放进稻田里,让鸭子帮忙除去稻田里的水草害虫这样的生物防治技术。
水草一旦减少,害虫也就相应的减少了。
众人除了刘协,都是大开眼界。
随后,华歆起身说道:
“我原以为,建明年纪尚轻,功劳尚浅,不足以封列候。”
“如今,建明欲为天下苍生作《农事五要》一书,此书若成,可活天下万民也。”
“我提议,待建明书成之日,便是封侯之时,不知陛下、丞相、以及荀尚书以为如何?”
曹操听后点了点头,随后转头问刘协:
“敢问陛下之意如何?”
刘协像是失去了魂魄,连曹操说话他都没有听到。
随后,曹操又问了一句:
“陛下?”
刘协这才回过神来,慌忙问道:
“啊?丞相……你说什么?”
曹操没好气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华歆提议,待建明着成《农事五要》一书,便可封列侯,不知陛下尊意如何?”
刘协:“啊?好,好,就这么办吧……”
话说到这里,这次的临时会晤也算是结束了。
于是曹操起身,向刘协行礼道: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唐剑和陆况也起身谢过皇帝。
刘协像是突然得了一场大病,整个人看上去异常憔悴。
他随手挥了挥手,道:
“朕……今日颇有些疲乏,这便回宫去了。”
“诸位爱卿,自便吧……”
曹操:“臣等恭送陛下。”
随后,一群人又将刘协送到门外。
刘协艰难的登上龙辇,然后回头来看了一眼唐剑。
唐剑只是恭敬的拱手行礼。
刘协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于是在太监的搀扶下,撩开珠帘,进了车厢中。
“起驾!”
随着太监一声吆喝,巨大的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刘协坐在车厢里,珠帘后,看不清他的表情。
御林军前后簇拥着,回了皇宫。
刘协走后,曹操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他现在确定,唐剑不会成为刘备。
唐剑不光是政、商、农样样精通,还对政治斗争保持了高度的敏感。
并没有和刘协站到同一阵线上去。
这样的人才,他是越来越喜欢了。
曹操似乎又从唐剑身上,看到了当初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睿智的年轻人。
奉孝啊,孤今日,也终于找到一个跟你一样优秀的人。
如果你在天有灵,也应该会很高兴吧?
随后,曹操眼中流露出更加温和的神情,对唐剑道:
“建明啊,你在陛下那里得不到的,孤也会为你争取到。”
“只要你不负孤,孤也定不负你。”
第233章 黄毛丫头何能比熟女哉?
听到曹操说出这句话,唐剑没来由的怔了一下。
心说老曹你个腹黑,你当初杀吕伯奢一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噢。
你那个时候可是一刀一个,一点不带手软的。
但是,嘴上还是说道:
“多谢丞相提携,下官铭感五内。”
毕竟老曹现在还在极力拉拢自己。
而自己也没有答应刘协与老曹作对,还有自己的实力也没有对老曹构成威胁。
所以,自己现在还是安全的。
随后,曹操又对唐剑说道:
“好了,孤今日尚有许多政务需要处理,就不与建明再多叙了。”
“建明可自回院中,着那《农事五要》一书,你需要什么,就说一声,书纸笔墨什么的,孤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
唐剑听后,拱手道:
“多谢丞相。”
曹操点了一下头,便和荀彧、程昱、华歆等人离去了。
曹丕在离开的时候,还对着唐剑点了一下头,表示友好。
作为一个合格的继承者,曹丕知道,父亲曹操已经找到了第二个郭嘉!
随后,唐剑和陆况回到院中,百无聊赖。
见院中还有池塘,塘里种着莲藕,荷叶已经枯萎,几条大鲤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唐剑便招呼陆况:
“子陵,要不然咱们今天捉几条鱼打打牙祭,如何?”
陆况立刻点头道:
“主公,我正有此意。”
“这两日吃的都是白水煮大肉,跟咱们郡府的炒菜比起来,那是天差地别。”
“我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唐剑听了想笑,于是便和陆况做了个鱼叉,陆况身手敏捷,不一会儿就叉了两条大鱼。
然后在院中生火,唐剑将鱼洗剥干净,改上花刀,用能够找得到的调料腌制一会儿,然后开始放在火上开始烤。
不一会儿,就烤的香气四溢,唐剑又刷上一层猪油,烤的金黄酥脆,滋滋冒油。
陆况对于唐剑的厨艺是赞叹不绝。
两人见烤的差不多了,正准备拿下来消灭掉。
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好香啊。”
随后,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端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
这女孩子唐剑昨天在曹操的家宴上见过,是曹操的女儿之一,长得非常攒劲。
然后她见了唐剑和陆况蹲在火堆旁,于是便问道:
“二位将军在烤什么?我老远就闻见香味了。”
唐剑回头一看,见这姑娘也有一种女主人的气场,文静之间掺杂着一股灵动。
与唐剑至今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
可能是曹操的女儿,所以她的眼神中有一种淡然和无畏。
唐剑暗暗称奇,随即回答道:
“这是我独家秘制的烤鱼,曹小姐要不要过来尝尝看?”
曹家的姑娘听后,便将笔墨纸砚放在了院中的小石桌上,然后就真的走了过来,跟唐剑和陆况蹲在一起,托着腮看着碳火上的两条金黄酥脆的烤鱼,现在已经烤得香气扑鼻。
她这番的举动又让唐剑吃了一惊。
但是想到曹操待人接物的的时候,也是这种亲近。
这曹家小姐在行为气质上,不拘一格,倒真有三分曹操的影子。
并且她一点都不腼腆,走过来和唐剑陆况蹲在一起,双手托腮看着金黄的烤鱼,眼中闪烁着渴望:
“我以为宫中的膳食就是当世之极,可是没想到,将军却能将一条鱼,做出远超皇宫御膳的香味,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哦对了,我叫曹静,是当今丞相的女儿,在我父亲的女儿里面,我排行老四。”
唐剑也向她做了自我介绍:
“在下唐剑,现任广陵太守,领镇东将军。”
“旁边这位是我的部将陆子陵。”
曹静:“噢,我知道,幸会!”
这曹四小姐无论说话方式还是思维逻辑,都和唐剑以前见过的女子都不同。
大大咧咧的,古人的谦虚拘谨和繁杂的礼仪在她身上一点儿都体现不出来。
别人一般都是自称小女子、妾身、奴家、贱妾。
而她是一概不用这些自贱的词汇,一口一个我,像是炒蚕豆一样噼里啪啦炸出来。
说话也非常利落,干干脆脆。
是唐剑穿越以来,在思想作风气上最为接近唐剑所处时代的一个人。
唐剑心说这娃不会也是穿越人吧?
不一会儿,鱼已经做熟了。
唐剑让陆况取来盘子,将自己那一条分成了两半,一节是头,一节是尾巴。
然后问曹静:“曹小姐要吃哪一半?”
曹静想了想,道:“我食量不大,我吃鱼尾吧。”
然后曹静却直接拿起鲤鱼就啃了一口。
咬下去时外表酥脆,里面鱼肉鲜甜可口。
各种调料配制得恰到好处,吃到嘴里齿颊留香!
“哇!”
这曹家小姐尝了一口,顿时瞳孔都放大了,一副惊讶的神情,眼中有许多光彩流露!煞是好看!
“竟然……如此美味?这是广陵的做法吗?”
唐剑回答她道:“是,也不是。”
曹静:“怎么讲?”
唐剑道:“这是我个人的独家秘方,虽然广陵和江东一带都有人烤制售卖,但是都是从我这里学去的。”
曹静听后,忙问:“那你可不可以教我?”
话音未落,外面就有脚步声传来。
然后是卞夫人温婉的声音:
“静儿,你父亲让你送的东西可曾送到?”
众人一回头,见是卞夫人带着几名丫鬟正在门口。
这气质,这风韵!
唐剑顿时欲哭无泪!
果然,自己真的跟老曹一样,觉醒了某种不得了的属性!
这要怎么治这个?
完蛋!
曹静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卞夫人,于是她头也不回的答道:“回母亲,已经送到了。”
嘴里却还在啃着鱼肉。
卞夫人见曹静和唐剑他们蹲在一起啃东西,顿时暗暗叹了一口气,走了进来,朝着唐剑施施然行了一个礼,对二人说道:
“我这女儿有些跳脱,希望二位将军见谅。”
卞夫人行为举止都非常大方得体,气质又好,有一股说不出的成熟女人风韵。
唐剑心说,这熟女的风韵果然不是小丫头可以比的!
但是嘴上却道:“曹小姐活泼大方,灵动可爱,不愧是丞相之虎女也。”
卞夫人听后,咯咯一笑,道:“小将军谬赞,只是这孩子自小没了娘亲,妾身虽将她带在身边,却少有管教,所以礼仪上差了一些。”
“不过,确实如将军所说,静儿天性活泼开朗,如今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我与孟德,正准备给她找个夫家。”
第234章 卞夫人上门亲送姻缘,唐建明编撰农事五要
听完卞夫人说的话,唐剑也就立刻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老曹特地让他女儿来送笔墨纸砚,是想促成一桩婚事
看来,还真是和徐灵姬预料中的一样,这一趟,勾搭个曹家的女儿,关键时候能保命。
唯一不同的是,唐剑根本不需要勾搭,而是曹家主动送来!
曹操作为奸雄,自然也是高人。
而高人自有高招。
他哪里会看不出天子想要拉拢唐剑?
但是,假如这个人成了他的女婿,那么刘协还能拉拢得了吗?
而且,招唐剑为婿,就直接把唐剑划到他的阵营里了。
往后,放唐剑回到广陵,他也可以放心一些。
这样的好事,还用得着半分犹豫吗?
所以,曹静出现在唐剑面前,几乎是必然的。
就算不是曹静,也会有其他曹家的女儿,与唐剑结成姻缘。
总之,自从唐剑到了许都以后,他就注定不会走空。
只是,曹静是曹操的女儿,身份尊贵,地位很高。
即便她要嫁入皇宫做皇后,都是曹操一句话的事。
这样一来,就有可能威胁到徐灵姬正妻的地位,唐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他便对卞夫人行了一个礼,道:
“多谢夫人和丞相厚爱。”
“只是,下官已由吴侯孙权保媒,娶了妻子徐氏,另有江东步家,还有子陵将军的妹妹陆姑娘,都与我有婚约,只是我自必成了郡守之后,便连番征战,事务繁忙,一直没能成婚。”
“曹小姐金枝玉叶,若进我家门,屈居侧室,只恐小姐不愿耳。”
从唐剑的话语里,卞夫人听得出他是没有将正妻的位置给曹静的打算。
而卞夫人也打听过,唐剑的夫人徐氏,是一个性格坚韧,且非常厉害的女子。
人称江东女丈夫。
有如此称号的人,自古以来,天下能有几人?
于是卞夫人轻轻一笑,万种风情留在唇角。
她对唐剑说道:
“将军大可不必忧虑,我也派人问过你妻子徐氏的事情。”
“听说,她能够杀死丹阳督将和郡丞,为前夫报仇。”
“如此奇女子,自古能有几人哉?正该辅佐将军,以成基业,妾身对你这妻子也是佩服万分,焉能夺她正妻之位?”
“这正妻一事,我们静儿自然不会与她去争。”
“再者,将军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高的成就,就如同平地上拔起高楼一般。”
“但,天下哪有人家只盖单屋独楼,而不建厢房侧室耶?”
“我这女儿虽然不才,却也明事理,识大体,若将军喜欢,我与孟德便让静儿为将军执箕扫帚,归于侧室。”
“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卞夫人是循循善诱,语气温婉,令人心中舒畅。
她这话的意思也就是曹静可以做妾,你赶紧娶她就是了。
唐剑听完转头瞅了曹静一眼,然后行了个礼,道:
“全凭夫人和丞相做主。”
曹静这会儿也开始有点害羞了,咬了一口鱼,脸都红了。
然后耳垂也开始变红,眼神也开始慌乱起来。
毕竟是关乎到一辈子的终生大事,她只是按照父亲曹操的想法,给唐剑拿来笔墨纸砚,然后借机接触一下。
可是没想到直接就这样说定了。
这让她一时间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卞夫人有些无语,心说这丫头哪儿都好,就是有点缺心眼。
这边正在讨论她的终生大事,她却还在那吃。
于是,卞夫人便直接问道:
“静儿,你对此事可有异议?”
曹静连忙放下烤鱼,低着头道:
“全……全凭母亲做主。”
卞夫人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随后,卞夫人又看着陆况,眼中也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并道:
“这位便是子陵将军吧?”
陆况礼貌的拱手:“见过夫人。”
卞夫人看着陆况,连连点头,说道:
“不错,不错。”
“果真一表人才,只可惜出身差了些。”
随后,卞夫人又对曹静说道:
“女儿,今日你与建明的婚事就定下了,待过几日,挑个良辰,我与你父亲宴请宾朋,为你两个做订婚宴。”
“今日建明要着书写字,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曹静抿着唇,偷看了唐剑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只要多看唐剑一眼,脸上的火辣就多一分。
卞夫人见状,说道:“好了好了,再看下去,你这脸就要熟透了。”
随后,卞夫人便带着丫鬟和曹静离开。
唐剑送到门口,卞夫人让他安心着书,婚宴的事情他们全权操办。
卞夫人她们走后,陆况不禁感叹道:
“想不到这一切都不出主母所料,主公果然与曹丞相的女儿结下姻亲,从此,主公在许都便无忧也!”
唐剑摇了摇头,笑道:
“我也没想到,曹操竟然会这么干脆的把女儿嫁给我。”
“看来,这政治联姻,效率就是高啊。”
“对了子陵,我听说皇宫里有专门的医疗机构,置太医令,据说这些人医术高明,改天我带你去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人能够为小草治好眼睛。”
陆况听后,感动的道:“是,主公。”
随后,唐剑便开始在小院中开始编撰《农事五要》。
说是五要,但其实涉及到的知识面却非常非常多。
从灌溉需要的水库、水车、,到需要改进的木犁,锄头簸箕,以及脱粒碾米用的水碾,风车。
选种、育苗、沤肥,这些都是知识点。
唐剑用了七天时间,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然后绘制草图,画了许多图片,仍然写不完。
曹操仍然每天都宴请唐剑,将许多非常有名望的人介绍给唐剑认识。
这几天下来,唐剑认识了荀彧,荀攸,毛玠,满宠,还有那个传说中的毒士贾诩。
武将方面,唐剑也见到了独眼将军夏侯惇,夏侯渊,曹家的曹纯、曹休、曹洪等人。
果然,只要你到了那个层次,你的社交圈子也就会随之发生改变。
这天宴席上,唐剑也向曹操问了太医令的事。
曹操问道:“建明向孤打听太医令,是建明有伤病在身?还是家中谁人身体抱恙?”
唐剑回答:“是子陵将军的妹妹,眼睛被熏坏了看不见,所以我想问问太医令有没有办法治疗。”
第235章 刘协伤于情志,太医有心除贼
曹操听后,顿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笑着对众人说道:
“建明身在许都,却始终不忘属下的家人,并向孤询问太医之事。”
“真是难能可贵也,诸公应当效仿,特别是带兵在外的将领,尤其应该效仿比事。”
“这带兵之人,把将士们的事放在心中,将士们才会对主将言听计从,这对于军士的战斗力,可是有很大帮助的。”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各自发表意见。
讨论一度非常热烈。
曹丕提笔记下所有的讨论要点,这对于他将来继承大位,是很有帮助的。
唐剑不禁感叹丞相府里的氛围。
跟孙权那边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有了这样的氛围,想要不成事都难。
随后,曹操又对唐剑说道:
“建明,待宴席散后,孤为你招那太医令来。”
“你直接问他便可。”
唐剑谢过,然后等宴席散后,夏侯惇等人听说陆况在神亭岭上斗过江东十二将,于是对他非常感兴趣 。
于是向曹操和唐剑请求,让陆况去营中切磋武艺,交流统兵心得。
曹操很高兴的答应,唐剑也认为跟夏侯惇和曹家这些将领拉近关系的话,能够让陆况得到很多好处。
于是便同意他前往。
随后,唐剑一人返回小院继续着书。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晌午。
院外有人敲门。
一个陌生的声音问道:
“建明将军在否?”
唐剑停下笔,将纸张用砚台压住。
然后起身出来开门。
门外,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富态的人,身上背一药箱,唐剑从他身上闻得到一股药味。
“阁下是?”
对方回答道:“老夫乃太医令杨严,奉丞相之命,来见将军。”
唐剑见是太医令,连忙开门请他进去。
杨严来到院中,问唐剑道:
“请问病人在何处?”
唐剑回答:“病人还在广陵,是我部将的妹妹,以前以松脂照明,熬夜缝补,熏坏了眼睛,不知道能治疗否?”
唐剑医术也还行,但是人都有不擅长的地方。
他擅长疑难杂症,但是对于眼盲这种病,就没有什么办法。
杨严听后,说道:“这能不能医,要根据病人的情况而定。”
“不过眼睛受到烟熏导致不能视物,无非是眼珠坏死以及眼有内障两项。”
“前者无法医治,后者尚能治疗。”
唐剑听后,叹了一口气,道:
“可惜没能将陆姑娘带来。”
杨严随即起身说道:“既然病人不在此处,恕老夫无能为力。”
唐剑也起身道:
“劳烦太医令了。”
杨严回答道:“将军言重了,下次将军再入许都,可将病人带来,老夫看看能否整治。”
说完,便告辞走了。
杨严回到宫中,太监便来报说皇帝吃不下饭,已经三天了。
让杨严赶快去看看。
于是,杨严又背起药箱,来到刘协居住的寝宫。
寝宫之内,刘协躺在豪华的龙床之上。
四周金烛玉台,貌美的宫女们端着金盘银盏站在四周,极为奢华。
但是刘协却憔悴异常,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
身姿婀娜的伏皇后坐在床边,玉手拉着刘协的手,脸上也尽是焦急之色。
杨严进入寝宫,伏皇后便连忙站了起来,头上的金钗珠宝晃来晃去,衬着她绝美的容颜,华贵的金色宫装,美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太医令来了。”
杨严不敢多看,上前拜曰: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刘协无力的抬了抬手指,伏皇后见后,便对杨严道:
“太医令免礼。”
“陛下已经三日滴水未进,还请太医令速为陛下整治。”
杨严心说怎么三天了才通知我?
这样下去要是皇帝没了可怎么整?
于是,连忙卷起袖子上前为刘协诊脉。
但是从刘协的脉象上看,身体各方面都没有毛病。
杨严又重新诊了一次,最终确定病因,说道:
“启禀皇后,陛下这是伤于情志,乃心病也!”
伏皇后听后,又看向刘协。
刘协张了张嘴,然后抬了抬手指。
伏皇后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于是便让宫女退下。
毕竟如今朝廷全部都由曹操把持,谁也不知道曹操在宫中安插了多少眼线。
宫女陆续退下,刘协虽然有些吃力,但是却能够坐起来。
杨严有些吃惊,问道:“陛下,您这是?”
刘协虚弱的叹了一口气,随后眼角竟然有两行眼泪滑下!
杨严大惊!连忙跪地曰:
“陛下!保重龙体!”
说完,跪拜于地!
刘协哭道:
“太医令说朕这病是心病。”
“定然知我病根也!”
“不知太医令能为我除此病根否?”
刘协边说边流泪,悲痛欲绝。
杨严惊惶的抬起头来,看向刘协。
刘协眼中尽是悲苦,仿佛有无尽的苦难,藏在心中难以宣泄!
见到皇帝如此痛苦,杨严心如刀割!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刘协的痛苦?
刘协身为天子,却没有一天真正做过天子。
自从登基开始,他就被董卓当成傀儡,肆意操纵。
后来董卓被吕布、王允设计杀死,刘协本以为从此可以夺回江山,重掌社稷。
却不料贾诩一句话,便让李傕郭汜率军攻打长安,开启了一段更加黑暗悲惨的岁月。
随后,李傕郭汜内讧,刘协得以逃出他们二人的掌控,返回洛阳。
曹操带兵来迎接,刘协以为是遇到了忠臣,大汉江山复兴有望。
结果,他终究还是成为了曹操称霸天下的政治工具。
刘协就过着这样的日子,已经十多年了。
这让他怎能不苦,怎能不恨?
“陛下!”
杨严也感同身受,顿时拜倒下去!
刘协哭着说道:
“爱卿,你难道就忍心看着朕就这么痛苦下去吗?”
杨严再抬起头来,看向刘协。
刘协悲苦的脸庞,充满苦难的眼神,再次让他心如刀绞!
于是,杨严也哭道:
“陛下!臣虽有心为国家除贼,却无能为力也!”
“当年董国舅与吉平之案,其惨状历历在目!”
“臣,有心无力也!”
说完,杨严又再次哭拜于地。
刘协听后,哭着说道:
“罢了……罢了……”
“朕知道,爱卿确有护朕之心,然而曹贼势大。”
“纵然是那天纵奇才的唐建明,都不肯助朕,又何况杨太医乎?”
第236章 爱卿可否为朕约见唐剑?
刘协这一番痛哭,让旁边的伏皇后也跟着难过流泪,上前坐在刘协旁边,掏出手帕给他擦去眼泪。
杨严听到唐建明这三个字,顿时想到自己刚刚才见过唐剑。
于是用袖子抹去眼泪,直起身来问道:
“陛下所说的,可是那新任的广陵太守、镇东将军唐建明?”
刘协哭着点了点头,道:
“这唐建明聪慧异常,又得曹贼信任,若能得他相助,必可剪除曹贼,使我大汉幽而复明也。”
“奈何他太过聪慧,竟看穿了朕与曹贼之间的明争暗斗,选择了置身事外。”
“朕,眼看着有如此异才就在许都,却不能让他为朕所用,因此郁愤难消,以至病也。”
杨严听后,回道:“陛下,臣方才刚见过唐剑,此人真如陛下所说那般聪慧否?”
刘协一听,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脸上还是那一副悲苦的表情,但是眼中却已经出现了希望!
他连忙对杨严说道:“朕曾经派人查过,这唐建明在短短半年之间,就从一介白身,做到广陵太守。”
“他的种种谋划,似乎都是刻意为之,并且精准无误!”
“此人还在江东辩论,赢了刘皇叔的军师卧龙先生。”
“后有孙权请他过江,为他保媒成婚,实则是想杀他,结果也被他娶走了徐氏,还使孙权折损许多兵马,今,朕又听闻他发兵江东,取得丹阳、吴郡二地!”
“如此异才,岂是聪慧二字可以定论的?”
刘协说着,眼泪已经渐渐停止。
然后 他继续道:
“只可惜,朕在丞相府以开垦上林苑一事拉拢他,没想到他直接看穿了朕的意图,直接当面就拒绝了。”
“如今想来,也是朕操之过急,在曹贼面前,就算他有心,也不敢应也。”
“只是,如今他居住在曹贼府中,朕有心与他接触,却没有机会了。”
杨严听后,连忙道:
“陛下!臣可以代陛下与唐剑接触!”
刘协听后,顿时喜出望外!
连忙放开了伏皇后的玉手,翻身下床,拉起杨严。
眼中又是泪花闪烁:
“爱卿!你真能为朕去接触唐剑么?”
杨严感受到刘协手上的激动和颤抖,回答道:
“回陛下,今日曹贼使我前往丞相府,让我去为唐剑诊治一病。”
“臣到了相府之后,在一个小院中见到唐剑,他孤身一人,身旁并无曹贼眼线。”
刘协听后,顿时大喜,脸上出现了激动的笑容!
“真的吗?这太好了!太好了!”
刘协连忙放开了杨严,坐回龙床上,正色道:
“杨爱卿,朕现在命你为秘史,替朕再去见一见唐剑!”
“务必设法将他请出来,不知爱卿能否做到?”
杨严听后,道:“这倒不难,陛下大可放心!”
随后,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最后确定了时间地点。
然后杨严拜别刘协,背上药箱离去。
刘协的脸上,也才恢复了平静。
伏皇后看到刘协似乎有所好转,于是上前询问道:
“陛下气色好了不少,可以用膳了吗?”
刘协卷起袖子,道:
“皇后,快让御膳房做些膳食呈,朕今要多吃几碗!”
伏皇后道:“陛下正该如此,只有保重龙体,以后才有希望。”
…………
黄昏时,陆况自军营而归。
唐剑也写好了《农事五要》中的一篇,反复检查过后,觉得可以,然后封存起来。
陆况牵着一匹黑马,回到院中。
唐剑见了,问道:“子陵,这是哪儿来的黑马?”
陆况回答:“是虎豹骑主将曹纯将军所赠。”
唐剑上前看了看,发现这黑马膘肥体壮,漆黑如云墨,鬃毛粗壮,威风凌凌!
不由得赞叹道:“真是好马!”
“想不到子陵今天出去一趟,还得了一匹这样的宝马。”
“不知子陵还有没有其他收获?”
陆况牵着马,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马鬃毛。
“回主公,倒是夏侯将军说要将女儿许配给我,为我做一桩姻缘,被我给拒绝了。”
唐剑听后眼睛一亮,看向陆况。
又是送马又是嫁女儿,看来,曹家和夏侯家的这些将领,是有将陆况从我这里挖走的意思。
但是陆况敏锐的察觉,直接就拒绝了。
唐剑不禁想到当年关羽,曹操送他金银美女,他都坚决不受。
但是将赤兔马送给他时,关羽就非常高兴的向曹操拜谢,还说有了赤兔马,一两天就能回到刘备身边。
以前,唐剑也曾羡慕过刘备,羡慕他有关羽张飞这样的忠义之人誓死相随。
如今,陆况对自己的忠心,也不在关羽之下。
唐剑非常感动,对陆况道:“子陵放弃了如此大好前程,就不怕他日悔乎?”
陆况认真的回答:“主公,若不是您治好我母,又将我从丹徒带出,我陆况哪有今日?”
“主公对我恩同再造,我对主公的忠心,天地可鉴,又岂是一桩婚姻可以拆毁的?”
“况且,我也知道主公之器量,远超孙权,更不在刘备之下。”
“家母也多次嘱咐,让我尽心辅佐主公,将来共成大业。”
“我陆况此生,只奉主公一人!”
陆况的话,虽然不多,但是重逾千金!
唐剑心中更为感动,心说这次来许都,还真是来对了,曹操的将领们本来想挖墙脚,却更加激发了陆况的忠心!
唐剑感叹道:“我得子陵,如刘备得关羽也。”
“子陵,我在这里对你做个保证,一定让你成为一代名将,封妻荫子,名留青史。”
陆况也是非常感动,这黑马似乎通人性,也用脸不停的往陆况身上蹭。
唐剑见状,说道:“此马颇通人性,宝马配英雄,与子陵倒是相得益彰,不知道这马可有名称?”
陆况便道:“未有名称,还请主公为这马赐名。”
唐剑想了想,便道:“吕布的坐骑名叫赤兔,赵云的坐骑叫照夜玉狮子,都是天下名驹。”
“此马通体犹如墨染一般,却又十分健壮灵动。”
“就叫云墨吧。”
陆况大喜,正要牵马出去,便听得有人敲门。
陆况便牵着马过去开门。打开院门一看,是一个长相富态的太医。
“请问,建明将军在吗?”
陆况回答:“请问您是哪位?找我家主公有何要事?”
杨严回答道:“老夫乃太医令杨严,今日听建明将军说,家中有一女眷患了眼盲之疾,早时我走的匆忙,并未想起。”
“回去之后才想到,老夫确实认识几位对于治疗眼疾颇有心得的名医,故而想明日请建明将军一同去拜访。”
陆况今后,得知是太医令,而且是来谈关于妹妹陆小草的眼睛的事。
于是连忙将杨严放进院中,关上了门。
杨严的话,唐剑也都都听到了。
于是,唐剑请杨严坐下,问清楚了时间地点。
然后对杨严说道:
“多谢太医令告知,我明日一定前往。”
第237章 没见过大清早就来嫖妓的
由于是关于陆小草的眼疾问题,唐剑也对陆况早有承诺。
所以怠慢不得。
天亮之后,唐剑起床洗漱完毕,便带着陆况出门。
陆况则牵着他那匹曹纯赠送的黑马“云墨”,跟着唐剑一同出门。
刚出了小院,就见各部官员都匆匆往曹操办公处而去。
唐剑和陆况看了一会儿,道:
“这些人怎么如此紧张?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但是,唐剑只是个外地来的小郡守,在广陵或许没他不可,但这丞相府的大事,却还轮不到他来参详。
随后,二人各自牵马来到丞相府大门,门上守将已经认识了唐剑,上来问道:
“唐大人这是要往哪儿去?”
唐剑说道:“我家中有女眷,患了眼疾,太医令昨日为我推荐了会治眼疾的名医,所以我今日前往拜访。”
守将听后,便拿出纸笔,道:
“还请大人写下出行地点,以作报备。”
唐剑不禁有些意外:“这么严格的吗?”
守将回答:“大人乃是丞相的贵客,所以需要报备,若是丞相有什么大事要找大人商议,我等也好根据地址前去寻找大人。”
“否则要是都一声不吭就出去溜达,那丞相要见人时,我们上哪儿找去?”
唐剑听完,不竖起大拇指,禁点头道:“有道理!”
“这个办法,我们广陵也该引入。”
守将赔了个笑容,心说你们广陵才几个人?用得着报备么?
唐剑写好了地址,递给守将,守将又发给唐剑一个通行门牌,说道:
“大人回来时,可持此门牌通行。”
“还有,城中夜晚经常会有宵禁,还请大人天黑之前务必赶回。”
唐剑听着,心说这许都规矩也是挺多。
不过,乱世之下,必须严格,规矩多一些,也就不足为奇了。
随后,二人领了通行门牌,牵马走出大门外,见广场上停满了马车。
看样子今天确实有大事发生。
二人骑着马,穿过繁华的街头,一路打听询问,也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来到杨严所说的坊市内。
这里,是皇家经营的坊市,出售一些宫中换下来的器物,也有许多山寨产品。
唐剑根据杨严提供的地址,来到一处高大的建筑面前。
这里因为是皇家管辖的坊市,不卖柴米油盐,再加上时间还早,所以还没什么人。
唐剑抬头看了建筑上的匾额,写着什么坊,前面两个是古文的生僻字,两个都是女字旁,但是他却不认识,他也懒得研究。
门外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守卫,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唐剑上前向守卫确定了地址。
陆况问道:“主公,您确定是这里吗?”
唐剑点了点头:“杨严说的地方就是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陆况:“可是,谁家名医会在妓馆里坐诊?”
唐剑:“啊?这是妓馆?”
要不是唐剑一脸惊诧,陆况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借着帮自家妹妹寻找名医的借口,跑来嫖妓了。
陆况说道:“这是皇家办的妓馆,都是一些宫中换下来的宫女,还有犯官家的女眷在此接客。”
“这对于寻常男人来说很有吸引力。”
唐剑听后,不禁叹道:
“这开馆做生意的人还真是鬼才啊!”
这时,门口出来一个长相非常哇塞的女子,门卫见了她都连忙行礼。
女子一挥手中的绣绢:“免礼吧,客人来了没有?”
门卫指着唐剑和陆况回答:“倒是来了两位。”
女子见后,高傲的瞥了一眼唐剑和陆况,然后冷哼一声:
“没见过大清早就来嫖妓的!”
“进来吧。”
陆况听后,再三向唐剑确认:
“主公,真的是这里吗?”
唐剑也退回几步,然后反复确认。
“是这里没错啊!”
这时,那女子见唐剑和陆况还没进来,随即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唉!那两个,怎么还不进来?”
“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于是,唐剑上前说道:
“这位姑娘,我们不是来那啥,我们是太医令杨严大人介绍,让我们来这里找两个人。”
“不知道姑娘认不认识?”
那女子听后,这才收起了脸上高傲的小表情。
“原来是杨太医的客人,杨大人正在楼上,二位贵客随我来。”
随后,她又向门卫挥了挥手,门卫连忙上前帮唐剑和陆况接过马缰绳,将马牵去后院马厩。
陆况连忙千叮咛万嘱咐,让一定照看好他的云墨良驹。
女子听后,顿时又不耐烦的一跺脚:
“好了!这是皇家开的妓馆,喂不坏你的马!”
“还走不走了?”
唐剑:“走走走,姑娘请带路。”
这妓馆不愧是皇家经营的,馆中装修非常豪华,几乎是按照皇宫的规格做的装饰。
人一进来,就有种置身于皇宫的感觉。
唐剑不禁赞叹道:
“哎呀,这体验感绝了!”
“进到这里,还真感觉自己当了皇帝似的。”
女子听后,轻轻一笑,道:
“算你还有点见识。”
“杨大人三楼,客人请随我来。”
唐剑也是有些诧异:“这杨太医也是这么早就来嫖妓吗?”
女子听完又不乐意了:
“杨大人是太医,他定期会来馆中帮姐妹们检查身体,以防止患病。”
唐剑:“额……”
随后,唐剑和陆况两人心中脑补了很多画面,在女子的指引下,终于来到三楼。
女子带着二人来到一个雅间前面,敲了敲门。
“杨大人,您说的两个人,妾身给你带来了。”
里面立刻传来回应,随后门被打开,站在里面的人正是太医令杨严。
杨严见了唐剑和陆况,眼中露出欣喜的神色。
然后对女子行了一个礼:
“多谢董掌柜。”
姓董的女子轻轻一笑,道:
“好了,你们聊吧,妾身告退了。”
杨严拱手:“有劳。”
那女子便婷婷袅袅走下楼去了。
杨严连忙招呼唐剑和陆况:
“建明将军,子陵将军,快请进。”
唐剑和陆况狐疑着,走了进来。
唐剑问道:“杨大人,你可真会挑地方,你说的能够治疗眼疾的名医,在哪里?”
杨严连忙道:“建明将军莫怪,是有人让我约你在此相见。”
“嗯?有人约我相见?”
唐剑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有什么人会在妓馆里约见他。
于是,杨严便引他来到阳台,见汉天子刘协,正坐在阳台等着他。
第238章 朕为苍生求你
在看到刘协之后,唐剑立刻就知道,今天这件事,恐怕是刘协和杨严串通好,引诱自己来到这里。
然后这两个家伙要趁机把自己拉到他们的阵营里,帮他们对抗曹操!
这两个家伙,果然是没憋什么好屁。
唐剑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道:“这刘协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非要把我拉下水吗?”
“你们不知死活,可别拉上我呀,我他娘的还要活命啊!”
刘协看到唐剑和陆况之后,脸上的欣喜便难以抑制。
只见他立刻站了起来,向唐剑走了过来。
“陛下!”
唐剑欠身拱手,用一个比较正式的礼仪,来阻止刘协对他进行身体接触。
因为一旦刘协上来拉住你的手,他就开始打蛇随棍上,就要开始撒泼打滚,痛哭流涕。
各种求你,让你同情他,然后为他去死。
这是老刘家的传统了。
于是,唐剑聪明的选择了和他保持距离。
见到唐剑有意和他保持了距离,刘协略微有些尴尬。
然后站在原地,说了一声:
“爱卿免礼,平身。”
唐剑和陆况这才直起身来。
然后,唐剑明知故问道:“陛下,昨日杨太医令说,会为我引见几个能够治疗眼疾的名医,所以臣今日前来拜访,不想竟遇到了陛下。”
刘协听唐剑这么说,知道唐剑是想撇清关系。
但是和唐剑相处的机会千载难逢,他又如何能够错过?
随即,刘协忙道:
“爱卿家中女眷患有眼疾一事,朕也已经知晓。”
“爱卿可将病人带来许都,到时候朕传旨下令,让所有的太医会诊,为爱卿的家眷进行诊治,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唐剑拒绝道:“陛下,这是臣自己的事,已经和太医令做过商量,何敢劳烦陛下?”
刘协又道:“爱卿……为何拒绝朕的一番好意?”
他说这话时,语气凄然。
唐剑不吃他这一套,道:
“陛下让杨大人约我到此,只怕并非是为了帮我家眷治病。”
“而是想让我帮陛下治病吧?”
刘协和杨严顿时哑然!
心说这唐建明果然敏锐异常,只是看一眼情形,他就能猜出是什么情况。
杨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刘协忙道:
“建明既知我病,想必定有方法治我也。”
唐剑抬手止住:“陛下,您的病,臣无能为力!”
刘协听后,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就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这又是老刘家的传统艺能!
杨严上前向唐剑拱手道:
“建明将军,将你诓骗至此,是老夫的不对,可是如今曹贼窃取国政,天下昏暗,陛下身为天子,却形同傀儡,天下人闻之,莫不痛心疾首,深恨曹贼也!”
“如今建明将军少年英雄,不到一年便异军突起,来到陛下身边。”
“这难道不是上天派你来拯救社稷的吗?”
“以将军之聪慧,外可连结孙权、刘备,在大势上与曹贼相抗衡。”
“内可获得曹贼信任,伺机取其首级。”
“今天下之变局,皆在将军一念之间,将军为何要拒绝这个名留青史的机会呢?”
唐剑听后,道:“说的轻巧,你们怕不是忘了当年吉平和董国舅了吧?”
“再说了,说到杀曹操,你杨大人时常为曹操治病,手起刀落就能让曹操归西,你不是比我更有机会?”
“而陛下更是只需要将曹操唤至身前,便可除之,为何你们不干?无非是怕死尔!”
“所以,你们把这些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推给别人,让别人用生命去为你们的想法买单。”
杨严连忙喝止道:
“住口!”
“唐建明!你纵然不肯助陛下除国贼,也不至于如此贬低陛下!”
“难道你也与那曹贼一般,竟是篡逆之辈乎?”
唐剑撇嘴道:“我一个小小太守,篡什么逆,顶多窜稀罢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况且就算你们杀了曹操,难免不会再出来个王操李操,到了那个时候,兴许比曹操还要过分,至少曹操还有底线,至于其他人有没有底线,就很难说了,当年董卓吕布之流,李傕郭汜之辈,已经验证过,难道陛下还想再过一次颠沛流离、惊心动魄的日子不成?”
刘协听着唐剑的话,整个人向后退去,颓然坐在凳子上!
一手扶着桌面,眼中顿时充满绝望。
他嘴唇都在颤抖。
杨严连忙上前,担心的喊道:
“陛下?”
刘协流泪不止,看着唐剑,喃喃道:
“朕,为了天下苍生,错了吗?”
“曹贼窃取国政以来,连年征战,致使苍生涂炭,百姓民不聊生。”
刘协说着,痛心疾首的捶着自己的胸口,道:“爱卿!朕之所以求你,并非为了自己。”
“朕是为了天下苍生……求你!”
唐剑见这刘协把他对于权利的执着上升到了天下苍生的高度,顿时心生不悦。
立刻反驳道:
“所有人想要登上权利的巅峰,都会借天下苍生的名义,但其实却都是为了自己。”
“等他们真正成就了基业,却又有几人记得天下苍生?”
“无非都是对权利的迷恋,和一些无聊的政治借口罢了!”
唐剑说完,便要准备告辞离去。
“唐建明!你大胆!”杨严愤怒的指责唐剑。
唐剑却不以为然,准备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且慢!”
刘协连忙叫住唐剑。
他知道,今天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他求不了唐剑,只怕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帮他对抗曹操。
于是,刘协又不遗余力的道:
“爱卿……”
“朕承认,朕确实是迷恋权利。”
“想我大汉朝,自高祖斩蛇起义,创立大汉基业以来,已传国祚近四百年,可是如今,却眼看着要断送在朕的手中!”
“朕,每每思及于此,痛心疾首!”
“朕无才无德,不能兴复汉室,重振江山,从董造逆开始,朕没有一天不想铲除奸佞,使国家无动乱,使朝堂变清明。然而,朕智术短浅,能力低微,对于这些猖獗的国贼,皆是有心无力,所以,希望爱卿能够助朕一臂之力。”
“为了我大汉四百年江山,为了朝堂能够幽而复明……”
“朕,为了国祚的延续……求你!”
第239章 朕为了自己求你!
刘协起身,一拜到底!
杨严在一旁震惊的唤道:
“陛下!”
从来没有人,能够让刘协做到这个地步!
由此可见,刘协为了除掉曹操,可以放弃尊严,放下身为皇帝的脸面!
比起刚才,刘协现在总算是说到了一些人话。
方才一口一个天下,一口一个苍生。
然而在妓院里大谈天下苍生,不免让唐剑觉得有些滑稽。
经过唐剑一通毫不留情的怼,刘协这才抛下了虚伪,而让事情进一步回归本质。
他承认自己对权利的迷恋。
也承认自己能力低微。
所以,他再一次向唐剑低头。
但是,他低头,只需要一句话。
而唐剑就要付出生命,付出陆况、傅彤、傅婴、魏延等许许多多属下的生命。
而且他家中那些莺莺燕燕,徐灵姬,陆小草,步练师,孙尚香……好几个小姑娘都还没跟自己成亲,就要便宜别人。
最关键的是,就算是唐剑拼了命,干掉了曹操,那么除了刘协会觉得畅快一阵子之外,有谁会过得更好吗?
不会的。
天下诸侯见曹操死去,没有人镇得住他们了,所有人就都会趁机起来争夺地盘,天下又将再次陷入大规模的混乱之中!
从此诸侯并起,战火连绵,百姓生灵涂炭。
唐剑也镇不住这些人,因为他一旦和刘协一起谋杀了曹操,那么光是应对曹氏集团的将领和夏侯家的追杀就够他躲上半辈子的了。
哪里还有功夫去镇压别的诸侯?
所以,除掉曹操,并不能让大汉朝的国祚延续。
刘协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对着唐剑深拜。
唐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可怜的帝王。
但是他自己非常清楚,可怜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于是,唐剑叹了一口气,说道:
“陛下,杀曹操,并不会让大汉的国祚延续。”
“杀了曹操,也不会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只不过是陛下您的一个执念而已。”
刘协当然有执念。
他一出生,就是皇子。
然后九岁,被董卓扶持成了皇帝。
可以说,他这一生,只活皇帝二字,像是一个撑起来的气球。
没了这个称号,这个地位,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但偏偏他又胆小懦弱,谋而无勇。
所以,他也只能怯懦而又执念的带着这个皇帝的身份活着。
唐剑也想劝他打消这个念头,但是人各有各的想法,强求不得。
所以唐剑选择了适可而止的闭嘴。
刘协听了唐剑的话,整个人似乎晃了一下!
他第一次意识到,除掉曹操,于天下、于社稷并无益处,只不过是他自己的执念而已。
可是作为一个帝王,若是连应有的权利都被人剥夺,那又跟行尸走肉何异?
所以,刘协再上前一步,悲怆道:
“爱卿说得也许没错,可是朕,始终是天子,是皇帝!却每天都要生活在曹贼的监视之下,过得形同囚犯,惶惶不可终日。”
“你说,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朕……虽然懦弱,但是也知道要反抗,人生一世,若不知反抗,与朽木腐草何异?与待宰的禽兽何异?”
“朕要反抗,也要拿回自己的权利!”
“所以,朕,为了自己的权利……求你!”
听完刘协的这番话,唐剑不禁感到想笑。
他字字句句,把自己描述得十分凄惨,令人怜悯。
但是唐剑却觉得滑稽。
但这就像要求一个穷光蛋去同情一个住在豪宅里的富豪一样。
富豪说,有人要谋夺我的家产,我被管得很严,我要反抗,你要同情我。
乞丐:哈?
唐剑无法共情一个帝王。
他只知道这个帝王会把利用自己的同情把自己害死。
而且有很多人已经因为同情他,已经死了。
在这条路上,早已尸骨累累,血气冲天!
唐剑不想自己和家人因为自己的同情变成那白骨中的一堆。
所以,他还是明确的拒绝了刘协。
只见唐剑转过身来,看着正在向他行大礼的刘协。
“陛下,你高看我了。”
“我只是一个小小郡守,并不具备您期望的那种能力。”
“今日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也希望陛下往后不要再提。”
“你我就当是没有见过吧。”
唐剑说完,便带着陆况离去。
他刚抬脚走出两步,就听的咕咚一声,似乎是有人摔倒在了地板上。
唐剑回头一看,见刘协已经倒地,眼中似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杨严连忙扑道地板上,将刘协扶起!
刘协靠在杨严的怀中,看着唐剑。
那声音,就如同一个将死之人临终前的最后一句问话。
“爱卿……你就真的不愿帮朕一把吗?”
刘协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没提过报酬。
都是要求别人无条件拿命帮他。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思想教育所导致的。
天地君亲师。
而唐剑却不一样,他有不一样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所以,他无法接受刘协光靠卖个惨就让自己搭进命去帮他对抗曹操。
杨严见状,哭道:
“唐建明!你果真就如此铁石心肠吗?”
“枉你有如此惊天才能,却不肯为国家除贼,不愿为陛下分忧!你……你简直无父无君,枉为人也!”
最终,刘协却对杨严说道:
“太医令……罢了,罢了……”
“看来,朕这一生,注定只能成为傀儡……”
“大汉四百年国祚,注定要亡于朕的手中,唉……”
唐剑心态稳定,并没有受到他们影响,只是礼貌的行了个礼,道:
“陛下保重,微臣告退。”
说完,便带着陆况离开。
门外,那个董掌柜听到唐剑要走了,便提起裙子,踮着脚轻轻走到一株盆景后面。
…………
丞相府中。
文臣穿着黑色官府,武将则着红色官袍,文武众臣分两边站定,一边四排,何止百官!
左边,以荀彧为首,下方程昱、荀攸、华歆、毛玠等一班曹营的顶级谋士济济一堂。
另有徐庶、贾诩等一些老六隐藏在队伍之中。
而武将这一边,有夏侯惇、夏侯渊、曹休、曹纯、张合、文聘等人,也是阵容强大,随便拿出一个,都是能够攻城略地的存在。
坐在主位上的曹操看完了奏疏,然后将奏疏合上,说道:
“今,周瑜假道伐虢,被孔明算计身死。”
“诸公以为,如今合取江东否?”
第240章 计赚马腾,董白求见
曹操乃奸雄,富有进取之心。
只要一有统一天下的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自从十八路诸侯酸枣会盟开始,他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就已经显露无疑。
那个时候,跟他一样的人,也只有江东猛虎孙坚而已。
可是,孙坚的基业如今传到了孙权手上,还成了他统一天下的阻碍。
只是,如今孙权也变得非常虚弱。
不仅被唐剑赶出建业,还死了周瑜,可以说是天赐良机。
但是,经历了赤壁的失败,曹操也变得谨慎起来。
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堂下群臣,议论纷纷。
像是菜市场突然开了张,传来一阵讨论之声。
曹操允许这样的讨论,既然是朝会,那就应该议论。
不议论,怎么能有结果呢?
大概一刻时间,有武将出列,站到中央,准备进言。
又过了一会儿,有文臣也出列,做好了进谏的准备。
大厅里,便慢慢安静下来。
曹操看向下方,文臣有荀彧、程昱出列,武将有夏侯惇,曹洪。
这些人,都是曹家的忠臣。
曹操看后,脸上便露出笑容,问道:
“诸位有何看法?尽可畅所欲言。”
夏侯惇上前道:“丞相,末将以为,东吴仗周瑜之力,而割据江东,如今周瑜已死,正该趁此良机,发兵荆州,扫清天下,以成不世之功。”
“臣愿做先锋,为丞相攻取荆州!”
曹操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又看向曹洪:
“曹洪将军,你有何话要说?”
曹洪上前一步,拱手进言:
“回丞相,末将以为,荆州之地可以暂缓攻取,派一上将镇守宛城即可。”
“我军集结精锐人马,取道徐州,如今唐剑已经取得丹阳、吴郡二地,正好可以借道广陵,直通江东,如此,孙权必灭矣!”
曹操听后,心说这贪财的人果然心眼子也是比别人多一些的。
借道徐州,从唐剑的地盘上直接就去到丹阳集结,然后向西发动攻势,孙权绝对抵挡不住!
可是这又会催生一个问题。
万一孙权放弃江东、和刘备、马腾三家联手,共取中原,这又该如何是好?
而且主要兵力都派往江东去了,京兆地区谁来守卫?
所以,曹洪这个方案,虽然有些想法,但是并不完美。
荀彧则上前说道:
“丞相,臣以为,若再攻东吴,则必先除后顾之忧。”
“否则,若孙权与刘备马腾联合,中原危矣。”
曹操听后,点了点头,便又问道:
“诸公可有良策,为我解后顾之忧啊?”
程昱和荀彧、荀攸几个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却都不说话。
程昱上前道:“丞相,此事事关重大,容臣等商议,稍后报与丞相。”
曹操听后,便散了朝会,回到院中。
程昱和荀攸很快就找了上来。
曹操见后,笑道:
“仲德,公达,这么快就商议好了?”
程昱道:“主公,方才在厅上,人多嘴杂,生怕泄露机密,故而推说商议。”
“其实臣等早有计策。”
曹操高兴的问道:“哦?仲德与公达有何妙计?”
程昱说道:“我与公达意见相同,就请公达说吧。”
荀攸也不推辞,向曹操说道:“今主公欲取江南,又恐马腾袭扰中原。”
“主公可以用朝廷诏令将马腾招来许都,让他做征南将军,使他攻讨伐孙权,待诱至许都,便将此人除去。”
“马腾一死,主公就可以放心的去征讨孙权了。”
曹操听完,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说道:
“公达此计正合孤意。”
“速叫尚书台拟写旨意,封马腾为征南将军,着他即日进京!”
丞相府的效率非常高。
曹操一旦议定了方略,很快就会做成书面命令,以朝廷的名义发布出去。
程昱又对曹操说道:
“刘备自从当了荆州牧以后,政通人和,今又得了卧龙、凤雏,属下探知刘备近日在荆州招兵买马,训练士卒,有北上之意。”
曹操道:“刘备果然有枭雄之志也。”
“仲德对此有何看法?”
程昱道:“属下以为,一个刘备并不足为虑,怕的是孙刘两家并力也。”
曹操:“可有良策?”
程昱说道:“主公可以等建明着成农事五要一书之后,谴他返回广陵,并让徐州合郡供给他粮草,使他往加兵江东,继续攻打孙权。”
“孙权受到攻击,自然不能再助刘备。”
曹操听后,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他期望的答案。
只是,他刚从唐剑身上看到了郭嘉一样的潜质,所以实在舍不得放唐剑回去。
曹操叹了一口气,道:
“孤北征乌桓时,奉孝陨落,自此之后,再难寻到和奉孝一般聪慧之人。”
“如今见到建明,孤甚是喜爱,有心将他留在身边。”
程昱道:“主公,建明将军乃是大才,不仅长于谋略,还擅治军、农事、政务,无一不通。其才只怕不在郭祭酒之下。”
“如此人物,正该为主公牧守一方,以早日达成主公一统天下之愿望。”
“待天下归于一统,再将建明召回京城,许以高官厚禄,助主公治理天下,岂不是更好吗?”
曹操听完程昱的这一番描述,顿时只觉得程昱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顿时也幡然醒悟。
他由于太过于思念郭嘉,导致他已经有了执念。
无论见到什么优秀的人,都难拿来和郭嘉比一比,然后看看能不能代替郭嘉的位置。
可是,唐剑的才能不止计谋,更适合让他在外面自由发挥。
如果把他留在身边,反而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随后,曹操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程昱道:
“若非仲德进言,孤险些误了大事矣。”
“就依仲德所言,待他书成之日,便封下爵位,使他回归广陵。”
随后,程昱和荀攸一同告退,曹操也返回了书房。
许褚仍然手持大刀在门口守卫。
不一会儿,一名妙曼女子脸上蒙着面纱,从外面进来。
许褚面无表情,伸手拦住。
女子抬眼看了一眼许褚,眼中有些嫌弃的意味。
许褚也打量了一下她的面容,女子很快就换了一副神情,笑得眼如弯月:
“仲康将军,劳烦你为妾身通禀一声,就说董白求见丞相。”
第241章 小毒蛇与大奸雄
许褚只是随意打量了董白一眼。
他对于这种比较瘦又心性高傲的女子,并不感兴趣。
他喜欢膘肥体壮屁股大的,底盘稳,好生养!
随后,许褚向她丢了一句话:
“等着!”
然后便转身进去禀报曹操。
“主公,董白在门外求见。”
曹操正在看一封奏疏,上面是关于秋后的粮食产量预估。
曹操正在估算这些粮食最大限度能够支撑军队用多少时间。
但是,他看了之后,发现今年的新粮并不足以支撑他的军队拿下荆州和江东。
曹操正在犯愁,却听得许褚说董白求见。
曹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董白?他是何人?”
许褚道:“就是当年董卓的孙女,贾诩让她作为主公的眼线,在皇家妓馆为主公获取情报,主公不记得了么?”
曹操听后,这才回想起来。
随机数说道:“让她进来吧。”
许褚退出,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瘦弱妙曼的女子轻盈盈走了进来,脸上戴着面纱,头上许多坠饰叮当作响。
她在跟着许褚后方,许褚走到一旁站定。
董白见了坐在书案之后的奸雄曹操,她眼中的高傲顿时消失不见,继而换上一副崇敬。
只见董白上前盈盈一礼,声音柔媚。
“罪女董白,拜见丞相!”
曹操也不喜欢她这一款。
曹操喜欢的是风韵犹存的微胖少妇,所以她的媚术在这里注定要失效。
曹操合上奏疏,问道:
“既来见孤,何以纱巾遮面?”
董白回答:“罪女乃董卓之后,幸得贾诩大人保下,丞相慈悲,委妾身以重任。”
“今日来见丞相,亦是大事,故而以纱遮面,免得被人认出。”
“既然丞相不喜,妾身摘下便是了。”
董白说着,伸手摘下脸上纱巾,然后对着曹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曹操知道这家伙可是心狠手辣。
当初她仗着董卓的威势,也做了许多恶事。
但是她又偏偏最擅长逢场作戏,因此竟在董卓全家被清算时活了下来。
贾诩认为她可以帮助曹操刺探情报,便一番操作,使她成为了皇家妓馆的掌柜。
董白的笑容虽然可爱,但是可爱的背后往往隐藏着危险。
曹操深知这个道理,于是便将奏疏往桌上一扔,道:
“孤执掌天下,日理万机。”
“没有时间与你这小毒蛇在这里玩心计。”
“你有事便讲,无事便退,懂否?”
董白一听,顿时暗叹道,这曹操果然天下奸雄!
这器量、这心性,远非寻常人能比。
比起当初她那个见了美女就忘乎所以的爷爷董卓,强了何止千百倍!
只可惜,人老了一点……
董白连忙向前欠身,装作不经意间露出胸前饱满的雪白。
“妾确有要事禀报丞相。”
董白属于那种细支结硕果的典型。
人虽然瘦,但是该饱满的地方却异常饱满,非常诱人!
董白也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她见曹操不喜欢自己献媚,于是便立刻变得很听话。
曹操只瞅了一眼她有意无意露出的雪白,心中并无波澜,只是说了两个字:
“讲来。”
董白油抬头看了一眼许褚,然后看向曹操。
那意思是有别人在这里,我不好说。
曹操道:“仲康是我亲卫,并非外人。”
“讲!”
曹操最后只吐出一个字,却令董白感觉到气势上受到了极大的压迫!
董白连忙低头!
她喜欢这种内心强大,气场无敌的枭雄人物!
曹操爆发出来的气场,却恰恰是她内心里极度渴望的!
只有这样的人,能够满足她内心的渴望,也只有这样的人,利用起来,才会让她觉得很爽!
“启禀丞相,妾身今日探得皇帝与大臣密谋,欲害丞相,故而前来相告。”
曹操听完,心中凛然。
然后冷笑一声道:“不知陛下欲伙同何人害孤?”
董白见曹操凛然应对,并无惊慌!
她是一个极度慕强的女人。
想当年,她那个祖父董卓,如果听到别人要害他,要么就是暴怒,要么就是吓得六神无主。
完全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以,对于心态平稳,心计深沉的曹操,她是满意到了心尖上!
如果能够搭上曹操,那么她就能实现自己的计划!
顿时,她看向曹操的眼神中,都产生出了暧昧!
随后,她就把早晨太医令杨严和皇帝刘协在妓馆中会面,然后刘协和杨严要求唐剑与他们一同谋害曹操,但是被唐剑拒绝的事情说了出来。
曹操听到唐剑的名字,本来脸色一沉,心境几乎陷入慌乱。
可是听到董白说到唐剑三次拒绝刘协。
特别是刘协以天下,到国祚,再到皇权三个理由让唐剑帮他,结果均被唐剑拒绝。
这不禁让曹操冷笑起来。
“这天子求人,格局却怎么越来越小。”
曹操心中痛快了一阵,然后问道:
“你是说,那唐建明自始至终未曾答应?”
董白回答道:
“那唐建明似乎对于皇帝的拉拢非常敏感,并且说了当年董国舅和吉平一事。”
“皇帝的哭诉,并未能动其心。”
曹操听完,非常高兴。
“好,好好好!”
随即,他站了起来,走下台阶,亲自扶起董白。
董白便想打蛇随棍上,趁机扶住曹操的手。
曹操脸色一变,霎时间杀机四起!
董白吓得连忙放手!
曹操看了她一眼,说道:
“孤之所以用你,是因为你还有些许价值。”
“但你若因此失了分寸,孤必然不会再留你,知道了吗?”
董白连忙回答道:
“妾身知错了!”
曹操眯着眼,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随即只说了一句话:
“你先回去吧,下次若再有要事,记得先找贾文和,不要跑到孤这里来。”
董白听后,低着头答应道:
“是,丞相。”
曹操又挥了挥手。
董白识趣的行了个礼:“妾身告退。”
随后,便退出了书房。
许褚在后面紧跟着。
董白重新遮好纱巾,然后妩媚的对许褚说道:
“仲康将军,请不必送了。”
“妾身身份敏感,若让人看到,往后便不好为丞相刺探情报了。”
许褚闻言站住,说道:
“那你最好速速离去,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看的人别看。”
董白:“多谢将军告知,妾身自会当心。”
第242章 董白上门遭拒,杨严车裂于市
许褚便转身走了回去,董白回头瞪了一眼许褚的背影,冷哼道:
“好个曹孟德,城府竟然如此之深!”
“枉我百般献媚讨巧,竟不能令他动心!”
“看来,我还得用些其他手段!”
董白随即转身,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走了一段,她突然看见陆况牵着黑马,从一个小院子里出来。
于是董白便退到一棵树后,观察了一下。
然后见陆况关上门,便牵着黑马走了。
董白心想,这不是那个唐建明的跟班吗?
既然他从这里出来,那么唐建明肯定是住在这个院子里的。
如今,曹操不买她的账,她的野心就无从施展。
而这个唐建明也是个聪明人,连皇帝都要求着他,所以董白心中就有了主意,便决定去看一看这个唐建明的器量如何。
唐剑的农事五要,已经写了一半,今天写到选种、育苗。
陆况一天在那刷他的马,唐剑见后,知道他是想出去遛一遛,于是便让他去了。
否则他一整天在那刷马,唐剑也静不下心来。
唐剑刚写完一篇,思路有些卡住,于是便停下笔来休息,重新思考,斟酌。
却听得邦邦邦的声音,有人砸门。
唐剑看了一下,陆况又不在,只得自己起身去开门。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一个妙曼清瘦的女子站在门外。
唐剑一怔:
“你是……?”
董白收起了眼中的高傲,装作乖巧声甜:
“将军记性真差,妾身姓董,早晨还见过面呢。”
唐剑当然记得她,但是唐剑在意的不是这个。
而是这个人为什么会跟到这里来!
董白见唐剑不说话,于是有点娇嗔的说道:
“将军难道不请妾身进去坐坐吗?”
唐剑两只手把着院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关门的气势。
因为这董掌柜和刘协杨严他们都认识,可能是一伙的!
要是刘协一计不成,又让她来使美人计,非要逼自己上那条反抗曹操的贼船,那么自己非被他们坑死不可!
于是,唐剑正色道:
“我与掌柜并无交集,眼下也多有不便,姑娘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
说完便要关门。
谁知董白伸出小手挡住了院门,眼中流露出妩媚,说道:
“妾身是奉了丞相之命,特来嘉奖将军。”
唐剑听完,顿时一愣:
“你是曹丞相的人?”
董白回答:“这许都城中,哪里没有曹丞相的人?”
“妾身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唐剑听完,心说好险!
还好自己心态平稳,没有答应刘协和杨严的拉拢。
要不然,今天恐怕就要被老曹拖出去宰了!
看来,往后这种政治斗争,自己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见女子没有要走的意思,唐剑又问:“既然丞相要嘉奖我,为何不亲自来?怎么会让你来呢?”
董白轻轻一笑,用春葱玉指在唐剑胸口是戳了一下,道:
“将军也是呆得很,这件事,妾身刚刚报与丞相,而丞相公务繁忙,哪有那许多时间?”
“故而让妾身代劳。”
“怎么?将军还怕我这小女子吃了你不成?”
董白说着,便伸出双手搭在唐剑肩上,就要将唐剑推进去。
结果唐剑手上用力,将院门猛的一关!
董白还好退的快,要不然就被唐剑用门夹了!
人虽然没夹着,但是裙子却被夹住。
里面传来上门栓的声音和唐剑的话语:
“恕不奉陪!”
说完,唐剑便走回屋中去了。
董白生气的扯回裙子,气鼓鼓道:
“气煞我也!这人怎么这么谨慎?”
不过,她很快就释怀:
“也对,如果不谨慎些,又岂能做成大事?”
“此人聪慧敏锐,又深得曹操信任,正好能助我成事。”
“终有一日,我董白定要将你收做裙下之臣。”
“到那时……”
董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然后冷冷一笑,转身离去。
唐剑回到屋中,拿起笔来,然后冷笑一下。
自言自语道:
“这人来路不明,举止妩媚,又是双面间谍,定然有诈!”
“这样的人,最好不要招惹。”
随后,他又思考了一阵,终于想起该怎么下笔。
然后又蘸饱墨水,提笔疾书。
次日,唐剑起床时,陆况也是早就起来锻炼了。
他一身腱子肉非常有力,上百斤的石锁他一手一个,耍得上下翻飞,脸不红气不喘。
唐剑自认为没有陆况这样的武力,玩不动石锁。
于是便要练一下金刚功,拉拉筋骨,提升提升体质。
但却听得外面人声嘈杂。
唐剑有些奇怪,对陆况道:
“怎么大清早就这么吵?”
陆况放下石锁,道:“我去看看。”
唐剑便在院中自己练功。
过了一会儿,陆况回来,脸色有些凝重,对唐剑说道:
“主公,是太医令杨严被抓了!”
唐剑听后,一惊!
这曹操果然已经知道了杨严和刘协拉拢自己的事!
杨严这么快就落了网!
好在自己没有同意,要不然,只怕是活不过今天!
曹操和刘备、孙权都不一样。
他是从残酷的政治斗争中一路杀过来的!
对于这样一个人的他的政治手段远远比刘备、孙权高明的多,也险恶得多!
看来,往后在老曹面前,还是少耍小心眼为好!
唐剑问道:“没有人请我们去旁观吗?”
陆况摇了摇头。
唐剑这才放下心来。
如果老曹邀请自己去旁观,那么就是连自己也一块儿怀疑了。
但是老曹没有邀请,就说明自己仍然受到了信任。
只是,这样残酷的政治斗争,让唐剑感到疲于应对。
从这一刻开始,他也就决定,无论曹操怎么招揽,自己都不能到他手底下任职了。
要不然,光是这些血雨腥风的政治斗争,都能耗光唐剑所有的心力!
还是自己当个小诸侯来的舒服。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传话,说太医令杨严谋反,刺杀丞相,已经当众伏法,车裂于市。
杨严从帮助刘协反抗曹操开始,前后一共不过三天,就已经死于非命!
唐剑想要帮陆小草治眼睛的希望也有一次破灭。
看来,关于京城中的一切,都还是少牵扯为妙。
唐剑决定赶紧写完《农事五要》一书,便立刻离开许昌,回到广陵去!
第243章 封许田侯,活字印刷
后来的几天里,唐剑深居简出,专心着书,终于写成《农事五要》。
书传到曹操这里,曹操打开看后,顿觉惊讶异常!
曹丕问道:“父亲,此书如何?”
曹操便将书递给他,说道:“你自己看。”
曹丕小心的接过农事五要,展开一看,见上面图文并茂,深入浅出,将所有农事中的难点、要点都做了相应的解决,并写得非常详细。
曹丕只看了两页,便眼中露出惊诧之色,对曹操道:
“父亲,有此一书,不出五年,天下富足矣!”
厅上,荀攸、程昱、杨修等人听曹丕如此评价唐剑的这本农事五要,顿时也非常惊讶。
曹操见状,便让曹丕将书交给他们,传阅一番。
等到所有人都看过之后,曹操问道:
“诸公,方才子桓所言,可有夸大其词的地方?”
众官这才纷纷佩服,说道:
“此书成,天下足也。”
“唐建明这一本书,足可活天下万民,丞相理当嘉奖。”
曹操非常高兴,点头道:“好,好。”
“孤,当时约定,书成之日,便授以侯爵之位,如今建明果然着成奇书,是该嘉奖他了。”
“只是,原本议定,封他为列候,可与建明的贡献相比,列候的规格却小了一些。”
这时,荀攸上前说道:
“丞相,我有一计,既不降低唐剑的封侯规格,又能让再他为朝廷攻打孙权。”
曹操听后,问道:“哦?公达你有何计?”
荀攸说道:“唐剑曾在嘉鱼收敛我军尸骨九万余,不如就封他为嘉鱼候,然嘉鱼面前尚在孙权手中,唐剑必然前往争夺。”
“如此,既嘉奖了唐剑,又能让他继续向孙权施加压力,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荀攸这话刚说完,华歆、程昱二人便站起来反对。
“丞相,属下认为此计不可!”
“建明乃难得的奇才,若要用其心,必须以诚相待,不可使驱虎吞狼之计!”
荀彧也道:
“臣也是如此认为。”
曹操又问了其他武将的意见,都说要嘉奖就应该给点实惠的,不能用这样的手段。
曹操听后,心中大致了解,随后笑着说道:
“诸位所言,正合孤意。”
“只是,除了嘉鱼之外,还有什么地方适合他呢?”
程昱出列说道:“主公欲用建明,可将其封地设在许都附近,最好是在主公的治下,将来主公欲问治国之策,可就近相招。”
曹操听完,顿时点头:“嗯……妙!妙!”
“来人,传令尚书台,拟写旨意,封唐剑为许田乡侯,俸禄再加一千石。”
荀彧听后,上前问道:
“丞相,许田乃天子围场,如此分封,是否不妥?”
曹操却并未解释,挥挥手让众官解散。
散会之后,众官各自散去,只有荀彧闷闷不乐。
在他看来,曹操将天子的围场封给了别人,这基本上等同于篡逆了!
可是其他人都知道曹操的深意,特别是杨修。
杨修擅长揣摩曹操的用意,见荀彧摇头叹气,于是便上前对荀彧道:
“荀大人,为何叹息?”
荀彧又叹了一口气,道:“许田乃陛下之围猎之地,如今却分封给了唐剑,丞相难道连陛下的最后一块散心之地都要夺去吗。”
杨修听后,便对他说了事情背后的真正意图:
“荀大人,丞相将许田乡封给唐剑,乃是大有深意。”
荀彧:“有何深意?”
杨修道:
“你还不知道吧?陛下拉拢杨严、唐剑二人,欲效仿衣带诏一事,加害丞相,如今杨严已然伏诛,而唐剑并未参与此事,丞相便把天子的围场所在地封给了唐剑。”
“此为敲山震虎之法也!”
“其目的,就是要陛下安分一些,让陛下知道,丞相能给他什么,也就能收回什么。”
荀彧听后,仍旧叹了一口气,背着手离去。
唐剑终于写完了书,但是他想到,这本书虽然写成了,可是传阅的效率不高,如果全靠抄录,恐怕两三年内,也很难获得大量的推广。
如果有一个比较快的传阅方法,那么这本书就很快能够传遍天下。
这样一来,也算自己为这个乱世做了贡献。
于是,唐剑便在院中荷花池边挖了一些硬泥,准备做一些活字印刷的模型。
院门又被人敲响。
陆况上前将院门打开一看,竟是曹操带着程昱、荀攸,杨修等人,一脸笑容的站在门外。
曹操脸色和煦,完全不像是会把人五马分尸的样子。
陆况心中有些暗暗紧张,警惕的行了个礼:
“见过曹丞相。”
曹操摆了摆手,和蔼的说道:
“唉,免礼免礼。”
“孤公事繁忙,近来疏于问候,不知子陵和建明在此住得可还顺心?”
陆况回答道:“多谢丞相挂怀,一切都好。”
曹操点了点头,又问:
“建明可在?”
陆况回答:“我家大人正在院中。”
曹操又问:“近日,建明没有出去过吗?”
陆况回答:“我家大人说,农事五要虽然着成,但是传阅效率低下,所以他正在研究什么印刷之术,以增加此书的传阅效率。”
曹操听后,大为惊讶,谓左右曰:
“建明为了国家,为了农事,呕心沥血,真天下之表率也。”
随行众人也纷纷点头。
曹操便跟着陆况进到院内,发现唐剑正蹲在池子边上玩泥巴。
曹操背着手,走了过去。
然后突然喝道:“建明在家做的好大事!”
唐剑正全神贯注的搞活字印刷的泥制模具,被曹操突然大喝吓了一跳。
他连忙转过身来,见是曹操等人,这才说道:
“丞相真吓煞我也!”
曹操笑道:“大丈夫亦畏惊吓乎?”
唐剑:“丞相如此鬼鬼祟祟,安得不畏?”
曹操大笑。
他这是自从郭嘉离世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随行官员见他们关系这么融洽,也各自欢喜。
随后,曹操见了唐剑在地上制成的方块形泥胎,随即便又问道:
“建明,这是何物?”
唐剑回答道:“这是活字印刷术的粗胚。”
曹操又疑惑的问:
“何谓活字印刷术?”
随后,唐剑便向他解释了活字印刷术的概念,以及用法。
“所谓活字印刷,是将文字反着刻在模具上,刷以油墨。”
“然后将纸张放在模具上,按压之后,字迹便留在纸上,如此,可迅速成书。”
第244章 梅花煮酒,论天下英雄
唐剑讲了半天,但是曹操以及一众官员没有接触过这东西。
他们只是听了一个概念,却没有真正领会到活字印刷术的妙用。
唐剑见他们似懂非懂,于是便让陆况取来笔墨和一张蔡侯纸。
然后将四个刻着字的泥胚拿到石桌上,在泥胚上刷上墨,然后将蔡侯纸覆盖其上,轻轻按压,随后揭下。
然后将蔡侯纸展示在众人面前。
“丞相请看,这是什么字?”
众人一看,见纸上已经出现了四个字:农事五要!
杨修不以为然,上前问道:“建明将军,这不就是拓印之法吗?”
唐剑道:“是,也不是。”
“原理相同,但是拓印出来的字都是反着的,于是我干脆便在模具上刻下反字,再拓印,这字就成正的了。”
“况且,我还可以将这些模具排版,只要做出模具,排版过后,就可以无限印刷。”
“如此一来,朝廷的公文和一些需要大量发布的文章,就可以以极大的效率量产出来,发往各地。”
“不仅如此,还可以利用活字印刷术的极大效率,做出话本、最新要闻之类的书籍,将朝廷或者丞相的一些理念,印在书册上,广为流传,这对于政治宣传是非常有好处的。”
曹操刚开始也没觉得这活字印刷术有什么用。
可是当唐剑说到这东西可以以极大的效率用来做政治宣传时,曹操顿时便心动了!
程昱,荀攸等人也都惊愕了!
纷纷上前拿起泥胚,叹道:
“建明真奇人也!”
“不想一个拓印之术,竟然能被你玩出这么多花样!”
曹操只觉得是捡到了一个大宝贝,顿时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好,好哇!”
“建明不但为天下万民作出了农事五要,如今更是做出活字印刷之术,从此,朝廷的政令,就更能流通天下,甚至流传向番邦诸国。”
“此,真可谓是不亚于开疆拓土之大功也!”
众人纷纷赞叹唐剑的奇思妙想。
荀攸也道:
“我原以为,主公封建明为许田乡侯,规格过于高了。”
“如今才知道,其实是实至名归也!”
十月的天气渐渐转凉,天上也飘起了几滴雨水。
一点细小的雨滴落在唐剑额头上,唐剑听后,心说怎么不给我在广陵附近整个封地?却封我为许田乡侯?
这老曹,是因为刘协想要拉拢我的那件事吗?
还真是高明啊!
不光把我封地设在许昌,还夺了天子的许田围场,分封给我。
一方面是惩罚刘协,一方面也有敲打我的意思。
果然,玩政治是真不适合我。
曹操这时也道:
“建明,你有功于国家社稷,孤已经与众臣商议,封你为许田乡侯。”
“尚书台已经批复,圣旨这两天便到。”
“今日,孤见建明又为国家献一奇术,心情愉悦,恰逢梅花已开,孤已命人前去摘梅花温酒,与建明把酒论英雄。”
唐剑听后,不由得怔了一下,问道:
“我听说当年刘备取京城,丞相便与刘备青梅煮酒,共论天下英雄。”
曹操哈哈一笑,眼中充满了无限回忆:
“是啊……”
“当初,孤与刘备,皆是意气风发,笑谈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就在这时,雨下得大了一些,淅淅沥沥的飘落下来。
侍从连忙上前道:“丞相,雨大了。”
众人连忙回到廊下,曹操命人置火炉,温上黄酒,将采来的梅花放在桌上。
不一会儿,有人在细雨中端来菜肴,放在桌上。
众人都在廊下就坐,就连许褚、陆况等人都有座位,气氛十分热烈。
曹操拉着唐剑,同坐一桌。
雨水已经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浸润在瓦片上,发出轻柔的唰唰唰的声音。
火炉旁,侍从正在熟练的温酒。
曹操趁此间隙,对众人道:
“遥想当年,孤与刘备,就是在这院中,青梅煮酒,共论天下英雄。”
“刘玄德推袁绍、袁术、孙策、刘表之辈,皆被我一一否决。”
“如今,物是人非,令人感慨。”
“今日建明也在此,不如重现一番当年情趣,以梅花入酒,与诸位共论天下英雄,何如?”
众人听后,纷纷鼓掌叫好。
杨修最喜欢这样的氛围,于是他当仁不让的站起身来,端起一杯温酒,取梅花三两朵入酒,然后笑着对众人道:
“当年丞相与刘备论天下英雄时,刘表统治荆州,孙策领袖江东。”
“袁术雄据淮南,袁绍一统河北四州之地,兵锋正盛。”
“然而,丞相却认为这些人皆不值一提,由此说出那句,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如今,刘表已死,孙策暴毙,袁绍、袁术皆成冢中枯骨,而刘备却取了荆州,招兵买马,有做大之势。”
“这一切,仿佛诚如丞相所料。”
杨修口才很好,讲的有条有理,娓娓道来,众人听得有滋有味。
就连曹操自己,也微笑着频频点头。
杨修说到高兴处,大袖一展,铿锵有力的道:
“今,丞相雄据北方,天下三分,刘备夺取荆州、孙权雄据江南!”
“如此大势之下,诸公以为,当今天下,谁,才是真正的英雄?”
许褚听到妙处,第一个站了起来:
“这还用说?放眼当今天下,实力最强,底盘最广者,当属主公。”
“主公功盖寰宇,有扫清天下之志,并且这一统天下的愿望,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变成现实!”
“若论天下英雄,当首推主公!”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
心说这许褚也并不呆,知道什么时候该吹自家老板。
就连曹操也跟着笑得很开心。
曹操也不谦让,说道:
“孤自陈留起兵以来,征战二十余载,灭吕布,除袁术,败袁绍,定刘表,统一北方,安定民生。”
“不是孤自夸,历来古之英雄,能超过我者又有几人?”
“孤,自是当得起英雄二字,只是今日梅花煮酒,论的是天下英雄,若光说我一人,便无趣了。”
“还请诸公畅所欲言,论一论这天下英雄,都还有谁。”
唐剑也笑着,伸手拈起两朵梅花,投入温好的黄酒里。
梅花的粉红便在温热的酒中晕染开来,变得更黄了。
第245章 奸雄、英雄、枭雄
许褚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坐下,也咧着嘴笑了一阵,然后倒上一杯,和陆况示意了一下。
陆况也倒满一杯,回敬许褚,二人碰杯饮尽,各自开怀。
气氛达到热烈处,荀攸站起身来,说道:
“诸位,主公曾言,夫英雄者,当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心,吞吐天地之志。”
“而如今,在我看来,天下英雄,仍然是主公、刘备,再加上一个孙权。”
“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曹操这次没有一味的否决,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
他的眼中,既有当年意气风发的炽热,也有如今看尽沧桑后的平静。
荀攸话音刚落,程昱便站了起来。
“公达此言,我不能完全认同。”
“主公与刘备,确实是天下英雄。”
“而那江东孙权,借父兄之名以坐江东六郡,想取天下,却小肚鸡肠,想招人才,却多有猜忌。”
“如今,他的江东六郡,已被建明夺去两郡,进退维谷,奔走豫章,如何能算英雄?”
“要我说,江东并不是没有英雄,也有一个,而这个英雄,就是孙权最大的依仗——周瑜。”
“只不过,周瑜却在不久前假道伐虢,被诸葛亮算计之后,气死于柴桑。”
“如今孙权苟延残喘,进退失据,岂能称为英雄乎?”
程昱说完,唐剑也吃了一惊!
周瑜已经死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是非常合理。
孙权被自己赶出了建业,放弃了丹阳、吴郡两地,生存空间受到极大的打压。
所以,周瑜不得不带着伤,为孙权争取足够的生存空间。
但是,诸葛亮怎么能让他如愿?
所以,周瑜的死,基本上是必然的。
这时,华歆却站了起来,道:
“仲德先生此话,虽不完全错,但是也不完全对。”
华歆做过豫章太守,比较了解孙权的情况。
于是他说道:
“诸公当知,孙家自从孙坚起,又经过孙策,最后到孙权,已经经历三世的统治,江东民心归附,不可小觑。”
“如今,周瑜虽死,却有鲁肃、顾雍、张昭、陆逊等人辅佐,孙权虽受重创,但仍然对江东有足够的统治力。”
杨修接过话茬,一手遥指江东,盖棺定论道:“那就算孙权半个英雄。”
杨修说完,众人哈哈大笑。
曹操酒杯端到嘴边,然后看了唐剑一眼。
发现这小子只跟着笑,却不说话。
于是,曹操放下酒杯,问唐剑道:
“建明,你是近年来最年轻杰出的后起之秀,在你看来,如今天下,谁才是英雄?”
见到曹操发话询问唐剑,众人也来了兴趣,纷纷朝着唐剑这边看来。
唐剑也不紧不慢的放下酒杯,开始说出自己的见解。
“依我看来,今天下英雄,唯有刘备一人。”
唐剑这话一出,众人立刻就炸了锅!
“这这这……”
“建明怎么说出如此大话,莫非你认为丞相并非英雄乎?”
众人各自不解,也纷纷发问。
声浪一度将唐剑淹没。
还是曹操淡然一笑,止住众人道:
“诸位稍安勿躁,还是听听建明怎么说。”
唐剑看着曹操的侍从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然后抬头环视众人,说道:
“诸位方才问我,难道我认为丞相并非英雄乎?”
“我的回答是——没错。”
“在我看来,丞相并非英雄。”
唐剑这话一出,又引来一阵声浪。
但是杨修却似乎听出来唐剑话里有话,于是问道:
“哦?建明说丞相不是英雄,那在建明看来,丞相是何等样人?”
唐剑只回答了两个字:
“奸雄!”
嘶……
众人听完,各自倒吸一口凉气。
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程昱和唐剑的交情最好,他生怕唐剑说错了话,引起曹操不满,于是连忙替唐剑找补。
“建明,可否解释一下你这个看法?”
曹操不动声色,但是眼中有些惊讶的看向唐剑。
唐剑见程昱帮他找补,于是就解释道:
“我听说丞相年少时,曾去求见许劭,许劭最有识人之明。”
“当时许劭便说(公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
“如今正值乱世,丞相奉天子以扫不臣,统万众以定中原,所凭借的是奸雄的手段,所行的,乃是王霸之道。”
“如此,才能成就霸业。”
“在乱世之中,要达成这样的成就,光靠英雄作为,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我认为,欲平天下,非奸雄手段不可!”
“这便是我称丞相为奸雄的原因。”
众人听后,各自坐回座位上,仔细品味唐剑这话的意味。
只有曹操一人,暗自点头。
深邃的双眼微微眯起,流露出赞赏的眼神。
随后,程昱说道:
“建明这番见解,恰如其分!”
“当今乱世,确实并非英雄能够平定,欲扫清天下,非奸雄不可!”
众人也慢慢咂摸出味道来,也各自跟着点头,表示认可唐剑的这个说法。
华歆也很快就理解了唐剑的意思。
于是,他又问道:
“老夫听说,建明在丹徒击败孙权,夺得吴郡、丹阳两地。”
“而建明与孙权之间的矛盾,似乎由来已久。”
“不知建明以为孙权是何等样人?是否能称之为英雄?”
唐剑摇了摇头,道:
“孙权不能称之为英雄。”
“我说过了,如今天下英雄,只有刘备一人。”
华歆再问:
“方才,建明说丞相乃奸雄,刘备为英雄。”
“可孙权好歹也是一方雄主,如今天下势力,孙权跻身前三。”
“如何称不得英雄哉?”
荀攸等人也问道:“是啊建明,既然你称丞相为奸雄,刘备为英雄,那这孙权又该如何称呼?”
唐剑回答:“孙权,算是个枭雄。”
曹操听后,眼珠一转,随后浓眉舒展,问道:
“何谓枭雄?”
唐剑回答:“所谓枭雄,就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地方豪强。”
“而孙权,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众人听后,各自点了点头。
程昱道:“建明所言在理。”
“那孙权为了除掉建明与刘备,不惜以妹妹和弟媳作为诱饵,引建明和刘备过江杀之。”
“结果却被建明与孔明各出奇谋妙计,刘备得了孙权之妹孙尚香,建明得了孙权的弟媳徐氏,孙权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徒惹天下笑也!”
第246章 天下英雄,唯孤与建明二人矣
细雨蒙蒙,淅淅沥沥。
程昱说完话,就见屋檐上的雨水已经变成珠帘一般的水线,落在檐前的水沟里。
奸雄、英雄、枭雄。
如今让天下成鼎足之势的三个人,被唐剑恰如其分的做出了定论。
不过程昱虽然执掌着情报机构,但是也仍然有疏漏的地方。
听到程昱的话,杨修笑了笑,说道:
“程大人的消息也不怎么灵通啊。”
“我怎么听说,这孙尚香也被建明将军所得,去了广陵?”
“刘备空手回了荆州,孙权实际上是将妹妹和弟媳都赔给了建明将军。”
杨修说完,曹操和其他人更是一惊,都纷纷问道:
“哦?竟有这等事?”
杨修笑道:“是与不是,当事人就在此处,诸位问问建明将军不就知道了?”
于是,众人便问唐剑道:
“建明,果如是乎?”
唐剑心说这杨修狂放不羁,但是消息却足够灵通。
就是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消息。
孙尚香在我那里的事,连孙权都不知道,怎么却被这杨修知道了?
怪不得他能够成为曹植最强的依仗,看来,这个杨德祖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见到众人询问,唐剑也不好隐瞒,于是点头道:
“确实如此。”
众人听完顿时哗然。
“怪不得孙权如此恼羞成怒,竟起大军攻打广陵。”
“我等还百思不得其解,认为孙权此举,如同失心疯一般。”
“原来是在建明这里吃了大亏,弟媳和妹妹都一块儿赔出去了,哈哈哈……”
“嘿嘿,可惜孙权尽起大军,却没到广陵,便被建明合纵连横,起五路兵马四处攻打,孙权险些丧失江东,今为了自保,只得灰溜溜放弃建业,退守豫章。”
“要我说来,这孙权也当不得枭雄二字了。”
众人议论纷纷,各自开怀。
曹操突然接过话题,说道:“孤合北方数州之力,集百万之众,尚且过不得江南。”
“而建明却能够以一郡之兵,渡过长江挫败孙权,更是夺得得吴郡、丹阳郡两郡之地,将孙权赶出建业。”
“此番功绩,远超我矣。”
“若假以时日,孙权必被建明所破,而刘备也将被我所擒。”
“以孤所见,到那时,孙权刘备皆灭,天下英雄,唯有孤与建明二人而已。”
咔嚓!
曹操话音刚落,天上便打下来一道闷雷。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见天上乌云更甚,雨也下得越来越大了。
曹操紧盯着唐剑,但是却没有再现当年刘备筷子落地的情节。
杨修见状,便笑道:
“据说当年丞相与刘备煮酒论英雄时,丞相也是说出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当时天上也打雷,刘备惊慌失措,筷子落在地上。”
“不想如今,情景依旧,但人已经不是当年的人。”
“再也看不到筷子落地的情景咯。”
曹操听完,眼中浮现出无限回忆,说道:
“是啊,物是人非啊。”
“刘备当年受了衣带诏,与马腾董承等,同谋害孤,故而孤点破他的野心,刘备便心惊肉跳,失箸于地。”
“而建明却与刘备不同。”
曹操看了唐剑一眼,见他依然神色如常,就连眼神都从没变过。
随即,曹操对众人道:
“建明心中无鬼,光明磊落,故而不怕打雷,所以见不到失箸于地情景了,哈哈哈哈!”
众人听完,也跟着笑起来。
但唐剑却不觉得好笑,只是在心里说,奸雄行事,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算计。
我要是没有八百个心眼子,最好还是不要在老曹面前待了。
否则就算不被他算计死,我自己也会心累死的。
雷声响过,雨仍然继续下着,城中的亭台楼阁都在烟雨之中若隐若现,如梦如幻。
一下子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梦境。
唐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陆况仍然在院中练武。
唐剑起身,甩了甩宿醉的脑袋,翻身下床。
随后洗漱一番,头昏脑涨的来到院中。
今早虽然不下雨,但是空气中仍然充满了水汽。
陆况手中两个石锁仍然在上下翻飞。
唐剑揉了揉额头,过去问道:
“子陵,曹丞相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陆况回答说:“回主公,昨日主公醉倒以后,丞相他们没过一会儿就回去了。”
“临走前,还叮嘱我,说等主公酒醒之后,便去找荀彧大人,将活字印刷之术提上日程。”
唐剑听后,说道:
“这老曹,也太不拿人当人看了,我这天天为国为民呕心沥血,他也不说让他女儿来陪陪我。”
正说着,唐剑肚子也饿了,于是准备去丞相府的后厨蹭了点粥喝,然后四处溜达一下,再去找荀彧。
可是刚出院门,就见曹洪、许褚、夏侯渊、徐晃四人手按宝剑,身穿盔甲,匆匆而去。
唐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于是也没有在意,去蹭了一碗粥喝,然后便来到荀彧的办公处。
荀彧的尚书台非常忙碌。
基本上所有的公务,文书,都要经过这里。
光是坐班的大小官员,就有上百个。
可见,这里才是国家机器最重要的地方所在。
唐剑让人去通禀荀彧,没过一会儿,官员就出来对唐剑说道:
“唐大人,荀尚书在里面忙着,请随我来。”
唐剑道了一声好,然后就和陆况跟着引路的官员进入尚书台。
一路上,各种的文库,资料,堆满了唐剑所经过的每一个房间。
有的官员还用梯子搭在书架上,爬上去寻找竹简。
大汉朝四百年的底蕴,虽然经历了许多变故,但是存下来的东西仍然很多。
最后,官员带着唐剑来到荀彧的办公处,见荀彧身穿官服,正在一边看奏疏,一边奋笔疾书。
引路的官员在门口禀报:
“荀大人,我带唐剑大人来了。”
荀彧听后,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进来吧。”
引路的官员随即对唐剑说道:“大人,您自己进去吧,下官告退了。”
唐剑点了一下头,和陆况一起走进荀彧的办公室。
咦迈步进来,唐剑就被荀彧这里的书籍震惊了!
只见一间巨大的屋子,四周墙壁上全被书架和竹简所填满。
完全就是一个用竹简堆成的图书馆!
唐剑见到后,不免惊叹道:
“我滴乖乖,这些东西要是就传到后世,不知道得值多少钱!”
第247章 马腾被俘,蠢驴坏我大事!
荀彧写完了最后一个字,这才放下毛笔,合上奏疏,抬起头来看向唐剑。
“建明啊,我这里有些忙碌,怠慢你了。”
唐剑连忙摆手,道:“不要紧的。”
随后,他又问荀彧:“文优先生,这墙壁上书架上的,都是什么书籍?怎么有这么多?”
荀彧听后,回答他说:
“这是自古以来历代先贤留下的传世之作,从治国到理政,文章到兵法,不一而足。”
“只可惜,董卓遭逆时,已经遗失大半,后来李傕郭汜祸乱长安,又十去其七,如今,只留下一小部分存于世间。”
唐剑听后,惋惜的道:
“损失了这么多?那真是太可惜了 !”
荀彧道:“好在丞相非常看重这些传承典籍,并捐出家传收藏以供抄录保存,这才让这些典籍有了现在的规模。”
唐剑听后,小心的伸手摸了摸近处书架上的一捆竹简,见上面的麻线虽然上了油,但是也快要断裂。
于是他不敢碰,缩回了手,看着这满墙满室的竹简,赞叹道:
“这可都是我华夏传承的瑰宝啊……”
荀彧见他如此看重这些竹简,顿时也非常欣慰,说道:
“建明所作的《农事五要》一书,将来也要保存在这里的。”
唐剑听后,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先贤的行列。
而自己的着作,也将会给后世的百姓带去温饱。
想到这里,唐剑心中不免生起一丝快意,心说自己穿越一遭,也总算干了点儿实事的。
随后,唐剑又问起这些竹简的保存。
荀彧说道:“竹简都有一个弊端,若经常翻阅,它的连接线就会断。”
“纵然线浸了麻油,但是仍然经不住翻阅,用不了多久就得更换。”
“竹简的竹片也是,遇上时间长了的,字迹就会发黄模糊,就需要重新做新的竹简,然后将它抄录到新的竹简上。”
“如此,费时费力,而且竹简太过沉重,搬运不易,所以,丞相让我找你来,看看能不能用你的活字印刷术,将这些竹简上的内容,都拓印出来,一次印个几千册,这样,这些传世经典就能够被广为传阅,我大汉朝圣贤也就会越来越多了!”
唐剑听后,说道:
“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些竹简,太过笨重,而且一卷竹简也就几百字,多了就写不下了。”
“而用印刷术的话,只要模具刻得够小,一页纸便能印下几百字。”
“一册书可以装下这种竹简几百卷的内容,装订成册,非常便于传阅。”
“这对我华夏的文化流传是非常有好处的。”
荀彧听后,大喜道:
“若真能如此,则为千秋万代之福祉也!”
“建明可立即着手,打造模板,需要什么材料、资金、匠人,我一律给你备齐!”
唐剑想了想,道:
“那就先支取黄金五千两,请荀尚书批准。”
唐剑心说,既然好不容易来了许都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
而且在这里开酒楼做生意也不现实,毕竟自己在广陵,而酒楼在许昌,相隔太远,走都要走上一个月。
能捞一点是一点。
毕竟自己也是出了力,有大功于后世,所以要这点钱应该不过分。
谁知,荀彧直接大手一挥,道:
“我去找陛下,在皇家府库中给你批一万五千两,不知建明多久可以做成模板,投入使用?”
唐剑一拍大腿:“十天!”
荀彧也是拍板定论:
“好,一言为定!”
荀彧又给唐剑批发了手令,让他在城中可以便宜行事,在一定程度上征用官员、匠人、场地等。
随后荀彧自己去了宫中,求见皇帝刘协。
而唐剑则领了许多金钱物件回到小院,又用手令找到华歆,让他帮忙招来许多匠人,拿出泥胚开始给他们讲解活字印刷的原理。
然后跟一众匠人们反复讨论之后,当天下午便提出了许多方案。
唐剑拿出三千两黄金作为悬赏,每人当场就发了五十两黄金,让他们去购买材料,开始制作,忙得热火朝天!
第二天,唐剑征用了一块地皮,准备在这里开办印刷厂,让匠人们都在这里研究和打造模具。
但见许褚、徐晃、曹洪、夏侯渊四人骑马而回,还押着两个穿甲的将军。
一个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个白面无须的少年将军,有点眼熟。
看上去,是西凉那边的长相,被押着往丞相府里去了。
唐剑忙于印刷厂的事,所以也没有过问。
又过了一天,许多匠人首次尝试失败,但是有个叫做马钧的结巴年轻人却用铁水浇筑,做成了第一个文字模具!
也有石匠用汉白玉雕刻的,木匠用木头雕刻的,样子虽然像,但是上纸一印,问题频出。
唐剑便让他们各自改进。
第三天,唐剑一大早便来见曹操。
只见曹操身边文臣武将一大群。
而曹操身前,跪着三个人。
一个是唐剑昨天见过的汉子,那汉子面无惧色,那白面无须的少年将军却时不时看向周围。
另一个披头散发,是个文官打扮,唐剑没有见过。
程昱见唐剑到了,便示意他过去旁听。
唐剑和陆况来到曹操身后的文臣武将之中,站在程昱身后,正要问话,程昱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别说话,看着就好。
唐剑便和陆况站在程昱旁边。
曹操端坐中央,双手拄着宝剑,杀机凛冽!
跪在前面的一人一直在大叫:
“丞相,我无罪啊丞相!为何绑我?”
“丞相!”
唐剑心说这老曹怎么又要砍人了?
咦,害怕害怕!
那个跪着的人一直在吱哇乱叫,曹操听得有些不耐烦,只说了一句:“带证人!”
随后,两名甲兵带上来一个细脖子尖脑袋的人。
曹操问他:“苗泽,你是否亲耳听到,黄奎与马腾密谋害孤?”
那名叫苗泽的细脖子尖头连忙说道:
“回丞相,草民亲耳听他说,他已经与马腾商定,在丞相出城点兵之时,他们就动手杀了丞相!”
“此事千真万确,有黄奎之妾李春香为证。”
那一直在叫无罪的黄奎一听,顿时整个人颓了下去,瘫坐在地,只是双眼盯着苗泽,一脸的不可置信!
而原本面无惧色的马腾顿时怒了,他身上绑着绳索,但是腿上没有绑,于是他挣扎着站起来就踹了黄奎一脚:
“你这蠢驴!误我大事也!”
第248章 马腾被杀,唐剑封侯
黄奎被一脚踹倒在地,满脸泥污。
马腾被许褚按住,但犹自挣扎不休,瞪着黄奎骂道:
“国家大事,岂能说于妇人听哉?”
“你因一句枕头风而误我大事,坏我马腾父子之命!”
“我不能为国杀贼,非我之过,而是错信了你这蠢驴一般的腐儒!”
“今我父子死于此地,乃天数也!”
“可恨!可恨!!!”
黄奎颤抖着,不敢说话。
曹操见真相大白,便冷声道:
“将马腾马休父子二人推出去,斩首!”
“另,捕杀黄奎一家老小,夷其三族!!”
一众甲兵上前,将马腾、马休、黄奎三人拖了起来,往外而去!
马腾犹自大叫:
“曹贼!我今虽死,我儿马超与我弟韩遂一定进死西凉大军,来为我报仇的!”
“曹贼,你就等着授首吧,我马腾父子,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哈哈哈哈哈!!”
马腾的叫骂声越来越远。
苗泽见曹操要派人去捕杀黄奎的家人,连忙上前求情道:
“丞相,我不敢居功,只求李春香为妻,此事也多亏了李春香,我才得知黄奎与马腾合谋,还请丞相网开一面。”
曹操听后,冷眼一瞥,像是在看一坨翔。
唐剑想起来了,这是马腾和黄奎密谋,想杀曹操。
结果被黄奎的小舅子苗泽得知。
而苗泽又喜欢黄奎的小妾李春香,所以跑来跟曹操告密,想借曹操的手除掉黄奎,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一起。
这才引发了这一连串的事件。
唐剑不禁感慨,心说自己来了京城一趟,竟然遇上了曹操诛杀马腾的事。
往后,不用说,肯定是马超起兵报仇,老曹割须弃袍。
不知道马云禄那丫头怎么样了?
还有马岱,如果马超败亡,他们会不会回到广陵?
唐剑正想着,却听见曹操说道:
“孤方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苗泽一惊,抬头看向曹操!
就如同一只兔子看到了饿虎一般!
一股不妙的感觉顿时席卷他的全身!!
“你为了一个女人,害了你姐夫一家,还有什么脸在孤面前求情?”
“如你这般人,为了私欲,连亲人都会加害,孤留你何用?”
苗泽听完大惊失色,连忙跪地叩头!
“丞相!我不敢了!我下次不敢了丞相!”
“丞相!我好歹救了您一命,你就饶了我吧!”
曹操听得心烦:“拉下去!与黄奎家中老小并李春香一起,斩首示众!”
唐剑没有看到那所谓的李春香。
想来她能够跟苗泽这样看上去就营养不良的人私通,想来也不怎么样。
于是唐剑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事情了结。
曹操身后的官员和众将也各自散去。
唐剑心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看完了热闹也赶紧溜吧。
于是带着陆况准备撤离。
结果他刚一转身,就传来曹操的声音:
“建明。”
唐剑没来由的抖了一下!
主要是刚才老曹的压迫感太强了,说杀人就杀人,让人不寒而栗!
唐剑停住脚步,心说老曹你不会盯上我吧?
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
曹操却换了一副表情,起身将递给许褚,然后和颜悦色的对唐剑说道:
“建明自入京以来,先是撰写农事五要,如今又作活字印刷,实在是辛苦了。”
唐剑陪着笑了一下,心说不会是自己多要了金子,被他发现了,他要找我算账吧?
但是,嘴上却道:
“能为国家,为丞相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曹操却摆手道:“唉,这哪里是为我出力?”
“你这是为天下百姓出力,为苍生出力。”
“孤深知你的功劳,故而亲自找了陛下,为你加盖玉玺印章,封你为许田侯。”
“只是,近日马腾之事让孤 脱不开身,你也忙着活字印刷一事,故而迟迟未曾宣旨。”
“今日难得碰面,就将这封侯的旨意领了吧。”
曹操说着,向后伸手。
后面官员递过来一个黄色卷轴。
上面描金鎏银,绣着龙形图案!
嗬!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圣旨!
要是能留到后世,我直接拿去拍卖,起拍价就得一个亿!
但是,唐剑知道自己也活不到那时候。
于是,唐剑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上前接旨。
谁知曹操直接就把圣旨递了过来。
唐剑:“啊?”
曹操见他不接,于是问道:“怎么?”
唐剑:“不是应该宣读一下,钦此谢恩什么的吗?”
曹操听后哈哈大笑,道:
“想不到你小子也会在意这些过场。”
“孤还有大事,没空给你宣读,爱要不要!”
唐剑连忙接过:“要要要,哎呀,我可是盼了好多天了。”
随即,展开一看,见上面字迹工整,一派大家风范。
唐剑非常满意,拿着左看右看。
曹操看后,又是一阵大笑,然后和许褚走回去了。
………………
“陛下……”
永安宫内。
一身珠光宝气的伏皇后带着宫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刘协站起身来,问道:
“皇后,马寿成将军可曾入宫?”
“朕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刘协眼中有些激动,也有一些期盼。
毕竟,马腾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两个受了衣带诏的人之一。
而另一个,则是刘备。
马腾这次来,给刘协注入了很大的希望!
所以,刘协非常上心,每天都要派人去打听马腾的情况。
但是,事情往往都不随人愿。
伏皇后俏脸上带着悲伤,说道:
“陛下,马寿成将军父子,已经被曹贼……杀害!”
“什么!!!”
刘协听完,像是被谁在他胸口上打了一拳,顿时让他心痛欲裂,呼吸困难!
刘协捂着胸口,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伏皇后连忙上去将他搀扶住:“陛下!”
“保重龙体啊!”
刘协此刻,已经生无可恋。
他怔怔的看着远处,心如死灰,口中喃喃道:
“皇后……如今朕连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你让朕保重身体,还有什么用?”
随后,他倔强的推开伏皇后的手,向院外走去。
“朕,虽然是天子,却过得形同囚犯。”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就连朕围猎之地,都被曹贼封给了唐剑。”
“朕的东西,曹贼想什么时候剥夺就剥夺,这样的日子,朕……真的过够了……”
第249章 董白之谋,胆大包天
“陛下……”
看着刘协如此痛苦,伏皇后顿时心如刀割。
若她是男子,定会为刘协死战。
可偏偏她是个女流之辈,除了安慰刘协,她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就如刘协什么都做不了一样。
然而,刘协却还要反抗。
反抗命运给他带来的不公,也反抗曹操的专横霸道。
这么多年以来,这种反抗基因几乎是刻在了刘协的骨子里的东西。
“皇后,你说朕当年,要是没有遇到董卓,该有多好?”
“朕,就能自由自在的做个陈留王,不用再受今日之磨难了……”
刘协今年虽然只有二十四岁,但是他单薄的背影,弓着腰,像是七十岁的人。
伏皇后看了心里难受,上前搀扶住刘协,说道:
“陛下,天下之事,岂能尽如人意哉?”
“在臣妾看来,陛下已经做的很好了。”
“只是曹贼之奸险,更胜董卓之凶暴。”
“欲除曹操,非一时之谋所能为也,陛下还需静待忠臣能人出现,不可急于一时。”
刘协听了伏皇后的话,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随后,转过身来,拉住伏皇后的玉手,一同在园中石凳上坐下,脸上有些许欣慰。
“若非有皇后体贴和鼓励,朕,几乎没有了苟活下去的勇气。”
“皇后对于朕来说,与大汉江山同样重要。”
伏皇后被他说的心里一甜,便靠在刘协肩上,想用自己的温柔融化他心中的仇恨。
但是刘协心中仇恨由来已久,哪能轻易化开。
“朕,有些乏了,皇后且退下吧。”
伏皇后听完,直起身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看了一眼刘协,只见刘协眼中早已被苦涩占据,并不见半分柔情。
顿时,她心中有些失望,站起身来,对刘协说道:
“那请陛下保重身体,臣妾告退。”
刘协点点头,然后挥了挥手。
依旧沉浸在属于他的巨大悲伤之中。
伏皇后咬了咬红唇,转身带着宫女回寝宫去了。
刘协又一个人坐在那里长吁短叹,哀叹如今天下,竟无一人为自己声张正义。
他心中的苦涩,也只有他自己能懂。
过了一会儿,太监匆匆到来,向刘协禀报。
“陛下,有人觐见。”
刘协毫无兴趣。
马腾都死了,这天下哪里还有他值得接见的人?
太监见刘协不答,又重复了一遍:
“陛下?有人要觐见陛下。”
刘协这次终于有了一点回应。
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格式的传达。
以往,都是某某某觐见陛下。
今天却是变成了“有人觐见”。
这个很突兀的不同点,一下子引起了刘协的注意,于是他心想,莫非是有谁要为朕除贼,却不好透露姓名,所以低调行事?
于是,刘协稍稍来了点儿精神,问道:
“是谁要见朕?”
太监回答道:
“是皇家坊市的董掌柜。”
刘协有些不明所以,问道:“董掌柜,她因何事见朕?”
太监回答说:“启奏陛下,董掌柜说,等陛下到了之后,便自然知晓。”
“她还说,她能解陛下心中之所急,请陛下务必去见她一面。”
“能解我心中所急?”
刘协听后,顿时无力的笑了一下,心说这小小的董掌柜,话也太大了吧?
她一个妓馆的掌柜,如何解我心中之急?
随后,刘协也想,反正与其枯坐在这里长吁短叹,倒不如出去见她一见。
兴许,她真有什么主意,帮自己除掉曹贼呢。
刘协也知道自己属于急病乱投医的类型,但是眼下,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随后,刘协便对太监说道:
“行吧,更衣摆驾,去皇家坊市。”
董白自从丞相府归来之后,就对唐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段时间以来,她动用了她所有的情报关系网,将唐剑的出身、过往,都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她发现这个唐剑从一文不名到如今名满天下,封侯拜将,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并且,全部都是通过他自己的谋划达成的!
董白得知以后,并不相信,反复让手下查验。
结果越查越让她心惊!
她发现这唐剑的布局能力,远远超出当世任何一个顶级的谋略家!
这可就让董白不得不震惊了!
如果这样一个人,能够臣服在她的裙下,那么对于她的计划,无疑是非常有帮助的!
不对!
不是非常有帮助,是非他不可!
只有唐剑为她谋划,她的愿望,也才有机会实现!
所以,董白又调查了唐剑的爱好,想要投其所好,然后抓住唐剑的弱点,一举攻破!
但是经过调查,这唐剑貌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他好像酒色财气什么都爱一点,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太在意。
最终,董白又调用了贾诩的情报档案,这才发现一个情况。
这个唐剑,貌似和曹操有同样的爱好!
他的正妻徐灵姬,原来是孙翊的妻子,后来孙翊死了,徐氏成了小寡妇,这才便宜了唐剑。
还有徐州糜夫人,和唐剑有多次交集。
刘备过江娶的孙尚香,最终也没跟刘备回到荆州去,反而和刘备退了婚,去了广陵,跟唐剑住在一起。
看到这里,董白发现一个规律——
这唐剑,不爱少女,只爱少妇!
了解了这些之后,她也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她那天上门会遭到唐剑拒绝。
所以,要想打动唐剑,只能给他找个少妇。
但是,光是一个少妇,还不足以拿捏唐剑,所以,胆大包天的董白把主意打到当今天子刘协的皇后——伏皇后身上!
她想到,只要设下计谋,让伏皇后和唐剑发生点什么。
然后她再来个捉奸在床,这样唐剑就有了把柄在自己手里!
如此一来,唐剑即便不想帮自己做成那件事,到时候也由不得他了!
所以,董白约见刘协,也正是要为这件事做好准备。
…………
刘协的马车在坊市之前停下。
楼上,董白手拿着一个小扇子,在冷冷的扇着风。
见到刘协的马车来到,刘协一身锦袍,在侍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走进妓馆。
董白看后,歪嘴一笑。
俏脸上浮现出深不可测而又迷人的笑容!
第250章 逆贼之后,房中之谋
“陛下。”
董白来到刘协常来的雅间内,身上带着妩媚,腰肢玲珑,朝着刘协行了一个礼。
但是她今天的气场却和以往都不一样!
以往,她只是个心性有些高傲的小掌柜。
可是今天,这个瘦弱女子身上,却又流露出一些女王的气质!
她眼中虽然尽是妩媚,但是却充满了攻击性,让刘协有些惊讶!
“董掌柜,你说你能解朕心中所急?”
刘协也是开门见山,上来就问道:
“那你可知,朕心中所急何事?”
董白回答:“自然是奸贼窃国,皇室幽暗。江山虽存,却有倾覆之危;陛下虽为帝王,却有囚徒之困。”
“这些,莫不是陛下心中所急之事?”
董白说这些话时,身上的气场更强了!
甚至远远盖过刘协!
刘协大惊,他看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瘦美人,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恍惚!
觉得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一个女子,而是蛇蝎成了精,狐狼化作怪。
透露出许多危险!
但是!
刘协知道,往往只有这种危险的人,才能够破局!
况且,这董掌柜几句话就概论了他眼下的处境和心中困苦!
说不定,她还真有破局之策!
但是,为什么这个董掌柜会有如此城府?
她又为什么要帮朕?
刘协心中立刻产生了两个问题,于是他便开口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助朕?”
董白知道,如果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就不能取得刘协的信任,对她的计划不利,倒不如索性说了,再用个假的理由,迷惑刘协。
等刘协答应之后,自己就能拿捏唐剑,自己的大事,也就可以成了!
于是,董白也就不再隐瞒,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看来陛下不光是处境艰难,这记性也不怎么样。”
“陛下难道不记得,当年我祖父举兵五十万,迁都去长安时,我在祖父身边,一路上还见过陛下许多次。”
刘协听后,按照董白所说的话开始回忆。
祖父、迁都长安?姓董!
刘协这下惊愕了!
“你是董卓的孙女,董白?”
董白轻轻一笑,道:“陛下总算还记得妾身。”
刘协惊讶的问道:“当年董卓被吕布所杀,首级被取,尸体当街点了天灯,董家九族皆灭,你为何还活着?”
董白冷酷的笑了笑,道:“妾身当年,可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才得以存活下来。”
“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妾身可以为陛下解当前困局,这,才是重中之重。”
刘协得知了董白的身份,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今天一见面,他就觉得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危险!
原来,她就是当年那个恶贯满盈的大奸贼董卓的孙女!
怪不得她能有如此气场!
只是,董白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为什么今天突然表露身份?还要帮助自己解当前困局?
这让刘协非常不解。
于是,刘协便开口问道:
“你既然是董卓的孙女,又难得躲过了灭族之祸,就该屈身守分好好生活,为何今日却突然现身于人前?”
董白道:“妾身如今是董家唯一的血脉,虽然躲过灭族之祸,但是却只能隐姓埋名,藏头露尾,才能苟活于世。”
“若他日被人知晓,终究难逃一死,妾,心有不甘。”
“今日妾身为陛下解此困局,只希望陛下事成之后,给为我平反,给妾身一个名正言顺活下去的机会。”
刘协听后,也听不出什么漏洞。
于是便道:“你若真能助朕解开困局,你的要求,朕都可以答应。”
“只是,你一介弱女子,又是逆贼董卓之后,如今自身尚且难保,你又如何能够助朕?”
董白听后,轻轻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只见她盈盈起身,对刘协说道:
“陛下是看不起我这小女子乎?”
“妾身既然敢亮明身份以见陛下,自然有妙计助陛下破局。”
刘协:“请掌柜试言之。”
董白便拿着小扇子,在一旁坐了下来,和刘协保持在一个尊卑有别的距离上。
随后,董白便道:
“想来陛下也知道,如今曹贼势大,但又奸诈异常,胜过当年我祖父百倍。”
“但是,也并非就没有办法除掉他。”
“只需要拉拢他最信任的人,在关键时候反戈一击,曹贼必死矣!”
刘协听完,说道:“卿虽有些想法,但却不在实处,如今曹贼所信任者,皆是他的家族心腹之人,对他忠心耿耿,岂能拉拢?”
董白用小扇掩唇一笑,道:
“那既然如此,咱们拉拢那些曹家之外的人不就行了?”
“比如——唐剑?”
刘协听后,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愤怒,说道:
“这唐剑,朕并非没有找过他,但是此人深得自保之道,嘴紧得很,虽未向曹贼告发朕,却也并未答应朕的两次请求!”
“要拉拢此人,比那登天还难。”
董白咯咯笑道:
“陛下当知,如此谨慎之人,做起事来才越发靠谱。”
“如能得他相助,以他之谨慎,何愁曹贼不灭,汉室不兴?”
刘协听完,似乎觉得心中突然打开了另一扇大门!
他这时也突然反应过来:
“对呀!”
“如此谨慎之人,做起事来也将会更加谨慎,如此才能更有把握除掉曹贼!”
刘协脸上突然露出喜色,问董白道:
“不知董掌柜有何计拉拢此人?”
董白却只是瞥了一眼刘协,问道:
“陛下前两次,是以何种方法拉拢唐剑?”
刘协想了想,道:“朕听说唐剑到了许都,便亲自去丞相府见他,并邀请他到上林苑改造农具,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便是在这房中,朕与杨太医苦苦哀求,可是他却未曾动摇。”
董白听完,顿时不屑的笑了笑。
“陛下。”
“若要人相助,需要开出条件,陛下可曾向他许过什么承诺没有?”
刘协似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两次拉拢都失败了:“这……这倒未曾……”
董白这次更是鄙夷得有点明显:
“陛下不曾开出条件,就要让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豁出性命,去为陛下对抗曹贼,这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一些?”
第251章 欲成大事,何惜皇后。
刘协听完了董白的话,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办法拉拢唐剑了!
毕竟,拿着哭鼻子哀求的把戏,只能忽悠那些脑子不够用的主。
而唐剑聪慧过人,深明自保之道,所以老刘家的传统艺能对于唐剑没有丝毫效果。
“若要人相助,则必须开出足够优厚的条件,这是等价交换,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而陛下要人去做如此危险的事,却一直不曾开出条件,这就是陛下拉拢失败的原因。”
刘协彻底明悟,顿时如同拨云见日,脸上也露出几分欣喜来。
“董掌柜所言甚是!”
董白又道:“特别是拉拢智者,不光要开出优厚条件,更是应该投其所好。”
“他喜欢什么,你给什么,这样,他才会真心为你做事。”
刘协越听越高兴,兴奋得直搓手!
因为,在董白的循循善诱之下,他已经有了招揽唐剑的眉目!
“董掌柜今日一言,使朕如拨云雾而见青天也!”
“只是,说来惭愧,朕虽然两次招揽唐剑,却不知他有个喜好。”
董白见刘协已经入套,于是便道:“陛下勿忧,这唐剑的喜好,妾身已经调查清楚。”
刘协忙问:“他喜欢什么?是金银财帛?还是高官厚禄?”
董白都摇了摇头,表示唐剑喜欢的东西并不是这些。
“说到金银财帛,唐剑自有生财之道,陛下召他入京,不正是为了问他生财养民之道吗?”
刘协听后点了点头。
董白又道:“至于高官厚禄,也并非唐剑所爱,因为他可以通过他自己的谋划,很容易就能得到。”
“并且他手下已经实际掌控了广陵、丹阳、吴郡三个郡的地盘,已然成为了一方诸侯。”
刘协听完,顿时又陷入紧张:
“那,这唐爱卿究竟喜欢什么?”
董白:“少妇。”
“国色天香,温柔可人之妙龄少妇。”
“这,才是唐剑的最爱。”
刘协听完,顿时一脸懵逼。
“这……”
“董掌柜,你说的这些,究竟是真是假?”
董白明显是越来越看不起刘协,一顿谈话之间,已经给刘协翻了好几次白眼:
“陛下可知,唐剑的妻子是谁?”
刘协道:“这个朕听说了,是前丹阳太守孙翊的妻子,也是孙权的弟媳,徐氏。”
董白道:“不光徐氏,据妾身调查,唐剑与一位糜夫人多有交集,如今又把那位和刘备离了婚的孙尚香养在家中。”
“而这些女子,皆是天香国色,故而能得唐剑喜爱。”
“唐剑更是为了他的妻子徐氏,不惜冒险过江东,娶得徐氏回归广陵。”
刘协见董白抽丝剥茧,并且拿出许多证据,终于找到并证明了唐剑的爱好,他越听越高兴,道:
“好,朕这便下旨,在民间征集貌美的寡妇,送给唐剑为妻。”
董白听完,又白了他一眼。
心说这个刘协是真不上道。
随后,她再次无奈的打断刘协,说道:
“陛下,民间搜罗来的寡妇,都是一些庸脂俗粉,那唐建明岂能看上?”
刘协哑然:“那……掌柜的意思是?”
董白这下收起了脸上不屑的表情,认真的道:
“依我看来,这许都之中,只有一人合适。”
刘协追问:“谁?”
董白冷冷一笑,眼中生出些寒气:
“此人陛下认识,就住在未央宫。”
刘协听后,脸上的所有表情都逐渐凝固!
他开始盯着董白,眼中露出愤怒!
“你是说……?”
“不!你这是要坏皇后的名节!朕誓死不能答应!”
刘协说完这句话,顿时胸膛都开始起伏。
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愤怒了!
董白并没有被他的愤怒所吓到。
相反,她还冷冷的看了一眼刘协:
“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人选和其他办法吗?”
刘协瞪大了眼睛,也握紧了拳头!
但是董白却不担心他会突然跳起来打自己。
如果他有那样的血勇,那么早就不是现在的刘协了。
刘协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董白依旧用小扇子掩着唇,道:
“陛下想要改变困局,逆天改命,只有这个办法。”
“唐剑不是获封了许田侯吗?那里正是陛下的围猎之地。”
“唐剑再过几天就要去封地,陛下可以前往围猎,顺便将伏皇后带去,假装巧遇,然后请他们赴宴,喝下催情的药酒。”
“等他和伏皇后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咱们适时出现,来个捉奸在床,唐剑也就落了把柄在我们手里,那时候,还怕他不会助陛下除贼吗?”
刘协听着,整个人依然在不停的颤抖!
他双目圆睁,看向董白!
但是眼中的愤怒,却逐渐被震惊所取代!
董白恰到好处的闭上了嘴,放下小扇,又捋了捋衣袖,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杯中热茶,然后饮了一小口。
整个动作,都是那么平常,仿佛刚才出了这个毒计的人并不是她。
此刻的她,不再像是一个瘦弱女子,而是像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毒士、蛇蝎!
但是刘协自己知道,欲破比局,非毒士、毒计不可!
可是如此一来,他就太对不起伏皇后了!
伏皇后温婉贤淑,一直在默默支持着他。
这让他如何能够忍心,将自己的皇后拱手奉于他人!
良久,刘协依然没有下定决心,可见他内心非常挣扎!
董白已经连续喝了三杯茶。
见刘协仍然没有下定决心,便说了一句:
“陛下如此踌躇不决,哪有半分帝王风范?”
“怪不得你始终被曹操所困,原来是如此懦弱。”
刘协反驳道:“非是我懦弱,而是皇后真心待朕,朕又如何忍心害她?往后,朕又该如何面对皇后?”
董白听后,不屑的道:“这不是很简单吗?”
“陛下若是觉得无法面对伏皇后,事成之后,可与皇后离婚,将她嫁与唐剑。”
“伏皇后跟着你这懦弱帝王,也是吃了不少苦头,若将她送出去,兴许对她也是个救赎。”
刘协听后,仍然拿不定主意。
依旧在那里纠结,眼神闪闪烁烁,可以看得出他是几乎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一方面,是能够破局,重续大汉国祚的希望。
一方面,是对伏皇后的愧疚。
董白却再也等不了,伸手一拍桌子,催促道:
“欲成大事,何惜一女?”
第252章 活字印刷成,曹操授玉带
“不!”
“你不要逼朕!你不要逼朕!”
刘协猛的站了起来,惊恐的向后退去。
此刻,眼前这个董白在他眼里,在一瞬之间,就成为了跟曹操一样恐怖的存在!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可以那么轻易就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为什么自己堂堂大汉帝王,却要献出皇后才能拉拢别人?
刘协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董白的半边俏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这是她的一个习惯。
她如果看不起别人,她就只露出一半笑容。
“你,又心软。”
董白如此说道。
她甚至已经不用“陛下”这个称谓,直接称呼刘协为“你”。
“你不光是比不了你们刘家的高祖皇帝刘邦。”
“就连如今的荆州牧刘备,你也是望尘莫及。”
“这二人,但凡危急关头,都能抛妻弃子,保全自身。”
“而你,一个心软却又懦弱的帝王,连一个女人都不肯舍弃,试问你又要如何从一个狡诈奸险的权臣手中,夺回属于你的江山?”
“依我看来,你命该如此,机会就在眼前,而你却犹豫不决,你还是回去和你的皇后,做一对可怜的傀儡夫妻去吧!”
董白说完,直接站起身来,一甩袖子,便往外走去。
到了门口,董白又停下脚步,依旧用小扇掩了唇,说道:
“你若想通,这两日便可以前往许田围猎去了,带上你的皇后,提前去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唐剑去了你再去,意图太过明显,惹人生疑。”
董白撂下这段话,便再也不搭理刘协。
因为一个如此懦弱的人,实在不值得她再多费口舌。
刘协几乎是失魂落魄一般,回到皇宫。
他茶饭不思,径直来到皇后居住的寝宫,然后又踌躇半晌,最后只坐在御花园中的石桌旁。
宫女报于伏皇后,说是陛下来了。
伏皇后连忙插上凤钗,将自己打扮得更漂亮一些,出来迎接。
隔着老远她就看到了坐在园中的刘协。
刘协仿佛只是一具叫做“皇帝”的躯壳。
除此之外,再无内容!
伏皇后每每见他如此伤神,都是跟着心痛,随即带着宫女,婷婷袅袅走到刘协身旁,盈盈一礼,道:
“臣妾,见过陛下。”
不知怎的,刘协看向伏皇后的眼神有点躲闪!
“啊?哦……皇后……平身。”
伏皇后见刘协精神恍惚,于是便温柔的问道:
“陛下,今日为何郁郁寡欢?”
刘协强颜欢笑了一下,随后有些心虚的问道:
“皇后,若是让你做一件事,朕的江山就有希望回到朕的手里,大汉朝的国祚便有希望传承下去,那……你愿不愿为朕去做这件事?”
伏皇后一听,没有任何犹豫的道:
“陛下,若真能像陛下所说那样,陛下执掌江山,国祚得以传承,休说是一件,就是十件、百件,臣妾也万死不辞。”
伏皇后如果犹犹豫豫,那么刘协兴许就少了一些心理压力,可以将她作为诱饵,钓唐剑上钩。
可是伏皇后丝毫没有犹豫,而是斩钉截铁,表示愿意为刘协付出。
这反而让刘协心中越发痛苦!
刘协听了伏皇后的话,脸上浮现一丝欣慰,但是嘴唇却颤抖起来。
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要让皇后去色诱别人,来帮助他夺回政权!
伏皇后见到刘协这么痛苦,顿时心中难过,流泪道:
“臣妾身为皇后,却不能为陛下分忧,致使陛下伤怀至此。”
“还请陛下降下旨意,只要臣妾能够做到的,臣妾万死不辞!”
刘协听完,纠结再三,最终还是道:
“皇后有此心,朕心甚慰。”
“朕打算明日便去许田围猎,散散心,免得这围猎之地也封给了他人,将来想去也去不得了。”
“不知皇后是否愿与朕同往?”
伏皇后听后,见刘协准备出去散心,虽然她眼中还含着泪,但是俏丽无双的脸上已经露出一丝笑容。
如果去散散心的话,陛下的心情应该能好一点吧?
于是伏皇后非常高兴的答应了,表示愿意陪同刘协一同出宫围猎。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十天过去。
这天,曹操带着荀彧、程昱、荀攸、华歆、曹丕等一帮大臣谋士来到作坊,查看活字印刷术的进展情况。
唐剑这边也已经出了结果。
那个名叫马钧的年轻人,从唐剑的泥胚里获得了灵感,打造出了第一台活字印刷的机床!
曹操到时,马钧正在指挥工人,将一张张纸平铺到机床下,拉下拉杆,模板下压、抬起。
一张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的书页就做成了。
曹操又顺着机床看去,一共七十二副模板,上面的排版各不相同。
也就是说,印一次,就能组成七十二张不同的书页。
而这七十二张不同的书页,就组成了一本书!
众人还看到,已经有人在将这些书页收集,然后装订成册!
曹操随手拿起一册书籍,翻看之后,发现上面竟然印了他的几首诗词。
如【蒿里行】、【观沧海】、【短歌行】等。
并且,每一个句子后面,都留下了一个空格,让人一眼就看得出在这里断句,阅读起来,非常方便!
曹操见后,非常高兴,便将书籍递给众人传阅,一面自豪的道:
“妙,妙啊!”
“建明这小子,竟将孤的几首诗词,排版印刷,做成开篇文章,着实令孤感到意外。”
众人传阅之后,也纷纷赞叹唐剑的思想和技艺。
程昱说道:“主公,有了建明这印刷术,不光朝廷的文书,律法,可以刊印成册,传往各地。”
“就连主公最近正在做的兵法孟德新书,将来也可以刊印成册,作为一部经典广为流传。”
曹操听后,非常高兴。
其他人看了书册之后,也纷纷赞叹,全部给予好评!
曹操又带着众人,在作坊里找到唐剑。
唐剑正在和工匠讨论最后的细节。
见到曹操带着一大帮人兴高采烈的来到,唐剑上前行了个礼,说道:
“丞相,幸不辱命,活字印刷术今日已经可以刊印书册了。”
曹操高兴的说道:
“建明此举,乃是为我华夏文脉,做出了杰出之贡献也!”
“孤,特授你玉带一条,将来不管你或者你的家人有什么要求,只要持此玉带来找到孤,孤必定应允之!”
第253章 马超起兵,曹操出征
曹操说完,让身后许褚取来一条玉带。
唐剑见这玉带以金线制成,上面点缀玉石,先不说它的政治意义,光是这造价,就已经珍贵异常。唐剑一看,心说这赶得上后世的丹书铁券了吧?
没想到老曹对自己的贡献还是挺认可的。
于是,唐剑也是高兴的接下,心说这一趟来许都,不但获封了侯爵,还得了曹操亲自授予的玉带一条,倒也功德圆满了。
差不多也该回广陵去了。
正在唐剑犹豫要怎么开口跟曹操说的时候,一名官员匆匆来到曹操面前,禀报道:
“丞相!大事不好了!”
曹操正在高兴处,见有人慌忙来报信,便随口问道:
“何事惊慌?”
那官员回答:“回丞相,是西凉马超,得知其父马腾被杀,尽起西凉军马十余万人,并韩遂一部,合兵二十万,誓要为其父报仇!”
“钟繇引军与马超作战,却被马超手下两个兄妹所破,钟繇不敌,今已失长安,退守在潼关据住马超,并派了快马星夜急报,请丞相发兵救援!”
曹操听完,大惊!
众人更是各自紧张。
良久,曹操叹道:
“孤除掉了马腾,正准备发兵去取江南,却不想其子马超竟有这般气候,竟举大军二十万来攻我。”
“今,只能西进,迎击马超,而错失夺取江南的良机也。”
这时,荀彧上前谏言:
“主公,今马超势大,可先图之,至于江南孙权处,可令建明先返回广陵,增加兵力与孙权作战,消耗孙权的实力。”
“待主公平定了马超韩遂,再转而南下攻取江南不迟。”
曹操听后,点头道:“嗯……文若此言正合我意,来人,传令!”
“让曹洪、徐晃二人统兵一万五千,先往潼关驰援,守住十日。”
“并转告他二人,十日之内,若丢失潼关,二人皆斩,若十日外丢了潼关,不关他二人之事,孤自引大军随后便到!”
曹操身边的人,都是人中龙凤,很快就将命令传达了出去。
许多人也开始返回了自己的岗位。
因为大战在即,粮草调拨,兵马动员等一系列的事情,不用曹操去说,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曹操身边的重臣一下子就走了个干净!
这跟孙权那边有显着的不同。
孙权那边,只要遇上事情,孙权先是召集众人讨论,然后讲半天议而不决。
而曹操则是直接便下达命令。
孙权那边,等到终于出来一个人,力挽狂澜,建议孙权干事,但是粮草辎重兵源这些又要准备上半半年。
所以,曹操可以征战南北,而孙权却只能坐守江东。
政令不行,这也是其中的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
曹操见众人已经各自回归岗位,准备出征马超的事宜。
身边一下子就只剩下许褚一人,变得冷清起来。
曹操也不在意,转身对唐剑说道:
“建明,本来孤还打算,等你完成了活字印刷,便亲自送你去许田封地,为你划定食邑。”
“可如今,马超韩遂引军二十万破长安,进潼关,来势汹汹,不容拖延。”
“孤,明日便统兵西进,这许田封地划分一事,就只能由你自己去了。”
唐剑听完,点了点头道:
“如今局势紧迫,下官理解的。”
曹操又点了点头,道:“建明去看完封地之后,莫要再多停留,速返广陵,为孤牵制住孙权。”
“否则如今马超做乱,孤担心刘备孙权乘势而起,进犯中原也。”
唐剑听后,心说你看看你给我封的这个破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让我去一趟也不得安生,还要忙着赶回广陵去。
不过,倒是因为这个契机,自己得以离开许都这个尔虞我诈的政治旋涡。
这对于唐剑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随即,唐剑便回答道:
“谨遵丞相之命,下官去看完封地,便早早返回广陵,增加人手攻打会稽,使孙权无暇进犯江北。”
曹操见唐剑这么说,顿时心中有了底。
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唐剑的肩膀,道:
“东南之事,就全托付于君了。”
唐剑应下,随后,曹操也离开了作坊,返回丞相府点将去了。
唐剑按照自己的承诺,重赏了拔得头筹,成功改进并做出了活字印刷术生产线的马钧。
然后难得的在许都城里转了半天。
因为出征在即,城中到处都是金戈铁马的气息,唐剑也没逛出个什么好来,意兴阑珊的走马观花一圈,又返回了小院。
下午,曹洪、夏侯渊陆续来到唐剑住的小院,跟唐剑和陆况道别。
唐剑也下厨做了一桌子菜招待他们,众人尽兴而归,约定下次见面时,再喝个痛快。
次日一早,曹操便引众将及文武群臣来到城外,徐晃、曹洪二人引轻骑快马先发,五更就出了城,往西北而去。
曹操身穿金甲,胯下骑着黄马,大红的披风在风中飞扬。
唐剑和陆况也来送别曹操。
城外,旌旗飘扬,刀枪如林。
数百战将各自穿着铠甲,骑着战马正在列队。
荀彧、华歆等人来到城外为曹操饯行。
曹操忽然问道:“为何不见陛下?”
华歆回答道:“陛下前几日便出去散心去了,至今未归。”
曹操听后,也不在意。
心想,他喜欢玩就让他玩去吧,只要不与孤作对,孤就尽量满足他生活上的要求。
一阵风吹来,大旗开始飘荡。
无数兵马走动扬起的尘埃遮天蔽日,让曹操有些睁不开眼。
看着前来送行的人,如荀彧、华歆、唐剑、还有他的儿子们,林林总总也有数百人。
曹操无法一一道别。
于是,曹操骑在马上,手持马鞭,对着前来送行的人说道:
“诸君前来为孤饯行,孤心中甚慰,但军令已发出,如箭在弦上,不可久留。”
“孤不能一一道谢,在此作揖相别。”
“孤不在许都,凡事由荀彧、华歆等与众臣商议而定,切记切记。”
“好了,诸位,都请回吧。”
曹操说着,又朝众人拱了拱手,又回到他那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曹操就是这么一个人!
在面对战争时,他就会变得平凡和蔼。
在面对政治斗争时,他又会变成奸雄、权臣。
人之所以会改变秉性,想必多半是由所处的环境决定的吧……
第254章 爱卿,朕为你引见皇后
曹操的先头部队从天亮开始出发,一直到了中午,最后一部才离开许都。
大军过后,百姓们照常营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城市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冷清起来。
唐剑一想,可能是许都城的灵魂人物曹操走了,所以感觉城市就失去了活力一般。
于是,唐剑也就和陆况收拾一番,然后去和卞夫人打了一个招呼。
搬出了丞相府,来到城外收拢部曲,然后运着金子和朝廷的一些奖赏,前往许田封地。
许田县,原本是天子的围场。
专门供皇帝打猎游玩的地方。
当年曹操刘备就是和刘协在这里射鹿,曹操有些羞辱刘协的意味,关羽和张飞都看不惯,这才让刘备和曹操从此结下了生死之仇。
这几年来,刘协又把许田县的很多良田森林征做了上林苑。
而唐剑获封的许田乡,其实只是一小部分,大约十分之一。
其余大部分良田和好的地块,其实还是掌握在刘协手里。
到了许田,见禁卫军四处用红绳拉了警戒线,代表着天子在这一带活动,寻常人等不得靠近。
唐剑的队伍也遭到了阻拦,双方人马在官道上争吵起来,于是,唐剑上前问道:“什么事?”
士兵回答:“大人,这些人不准我们进入。”
唐剑又转向那禁卫军官,问道:
“你是什么人?为何不准我进入?”
那禁卫军官说道:“此处乃天子猎场,岂是尔等刁民想进就进的地方?”
唐剑的亲卫上前喝道:“大胆!这是我家主公的封地,还不速速滚开?”
那禁卫军官丝毫不虚,反唇相讥道:
“怎么?你家主公难道比天子还大?还是说,你家主人准备造陛下的反?”
“啪!”
话音未落,这名禁卫军官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一道黑色的闪电经过,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陆况骑着他的宝马云墨,飞快驰过,然后勒马立于前方。
然后怒视着那名禁卫军官,喝道:
“你一个小小的禁卫军官,竟然在此挑拨皇帝和大臣之间的关系,我看你胆子也不小!”
“像你这般不知深浅的人,即便本将在这里杀了你,也是死有余辜!”
陆况一双眼睛充满了杀意,那禁卫军官没有上过战场,哪里见过这个阵势,于是便软了下来,捂着脸往后一边跑一边叫道:
“好!你有种!你给我等着!我这便去禀报陛下!”
随后,陆况也向唐剑问道:
“主公,这里毕竟是天子的狩猎区,要不我们绕路过去。”
唐剑摇了摇头,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如果绕路,恐怕天黑也赶不到许田乡。”
“而这山中又有老虎,走夜路也不安全。”
说着,他也不免叹了一口气,苦笑道:
“这少年天子也是总要跟我过不去。”
“前两次拉拢我,被我拒绝,想不到又在这里遇上了。”
唐剑话音刚落,就见那边道路上出现了刘协的身影。
刘协非常好认,被众人簇拥着的那个最像躯壳的人就是他!
几天不见,唐剑再次见到刘协,发现他更像躯壳了。
这个躯壳里,只装着两个字和一种情绪。
皇帝、痛苦。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内容!
刘协几乎是脚步匆匆而来。
见了唐剑,老远就打起了招呼。
“前面来者是唐爱卿乎?”
唐剑叹了一口气,和陆况笑道:
“这小皇帝是忘不了我了。”
陆况道:“主公,我看陛下是早就在这里等你了。”
“我们要见一见陛下?还是直接离开?”
唐剑摇了摇头,苦笑道:“还是见一见吧,免得礼数上说不过去。”
随即和陆况一起下马,走上前去。
刘协走得近了,见果然是唐剑。
于是兴奋的道:“哎呀!果然是唐爱卿啊!”
唐剑和陆况上前见过刘协。
刘协连忙道:“两位爱卿免礼,平身。”
唐剑站起身来,也问刘协:“陛下为何在此?”
刘协早有准备,便回答道:
“爱卿所着的《农事五要》一书,朕也派人抄录了一份,正值秋收,所以朕便来到这围场附近,与农人讲解爱卿的沤肥之法,以便来年土地肥沃,种出更加饱满优质的粮食来。”
唐剑听后,说道:“陛下关心农事,乃苍生之福也。”
刘协连忙道:“爱卿过誉了,若无爱卿这本奇书,朕也是对农事一无所知。”
“但是自从朕研读了爱卿这本农事五要之后,才知道农事之重要,也明白了许多重要的知识。”
“如今,朕也能指导农人沤肥耕作了。”
“朕,要替天下百姓,谢谢爱卿啊。”
唐剑觉得这娃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了,于是也不敢大意,恭敬的道:“陛下谬赞了。”
刘协兴致很高,他刚刚所说完自己指导农人种地的事,又道:
“爱卿这是要去许田封地吧?”
唐剑点了点头:“正是。”
刘协道:“此处距离许田乡甚远,等爱卿到达,兴许天都黑了。”
“朕这里倒是有许多帐篷,可以借给爱卿和爱卿的士兵们住,正好,朕也有许多农事上的问题,想要请教爱卿。”
“还希望爱卿,不要推辞。”
唐剑看着有些热情过度的刘协,心说这娃怎么上赶着来求我,莫非又是要趁着老曹不在,拉拢我帮他夺回政权?
唐剑想到这里,心说小刘啊小刘,你就消停点吧。
你要是再作,你连你这漂亮老婆伏皇后你都保不住。
那么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儿,就当着你的面被老曹给咔嚓了,伏皇后让你救一救她,你却说你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多久,又该怎么救她?
实际上,你少作一点,其实还是可以过得不错的。
除了政治斗争以外,曹操对你其他的方面是真的没有什么限制。
看着刘协炽热的眼神,唐剑叹了一口气,道:
“那就叨扰陛下了。”
刘协大喜,连忙拉起唐剑的手,两人一起回到刘协围猎所在的临时营地。
远处,有许多农人,正将牛粪,猪粪、鸡粪还有秸秆、树叶等,刨了坑,往里面倒入。
然后盖上草皮,等它发酵,来年就可以直接作为肥料使用了。
刘协请唐剑进入他的皇家帐篷。
一身深衣襦裙的伏皇后美艳动人,她今天卷着袖子,亲自端着食盒、美酒来到帐中。
刘协高兴的对唐剑说道:
“爱卿,朕来为你引见,这便是朕的皇后,伏皇后。”
第255章 虎鞭酒,醉皇后
陆况被刘协支走,去了另外一个帐篷里饮酒。
整个帐篷里,只剩下唐剑、刘协、伏皇后、还有三名添酒的宫女。
对于刘协没来由的热情,唐剑感到非常纳闷。
好端端的,跟我介绍皇后做什么?
还整得跟相亲一样。
但是,唐剑心里暗暗怀疑,行动上却仍然保持了礼数。
伏皇后今天似乎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扮,美艳异常!
她身上本就带着一股灵韵,头上的凤冠,使她更添几分贵气。
身上的宫装,将她装点得千娇百媚,绝美无双!
在皇后的身份和这身宫装凤冠的加持下,无论颜值还是气质,都称得上天下顶级!
唐剑心中暗暗赞叹。
怪不得她能够成为皇后!
在她皇后的身份和这身珠光宝气的衬托下,她的气质和颜值,就算是比起徐灵姬和小乔这一类的顶级美人,都隐隐有想要胜出半筹的意思!
果然让人惊叹不已!
唐剑见了伏皇后,也是不敢怠慢,拱手行了个礼:
“臣,广陵太守、领镇东将军、许田侯唐剑,参见皇后。”
唐剑保持了必要的礼数。
伏皇后轻轻一笑,雍容大方。
“卿家免礼。”
伏皇后的说话的声音也是非常好听,柔柔的,让人感到平静。
似乎能够抚慰心灵一般!
“本宫与陛下,早就听说过建明将军的大名,陛下还时常提起,说将军乃是近年来杰出的不世奇才,朝廷股肱,今将军来到许都,必能助陛下复兴汉室。”
唐剑听完,心说这丫头片子小皇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这几句话间,客套着就把我给绕进去了!
什么朝廷股肱?什么就要帮助刘协复兴汉室了?
门都没有!
不光是门没有,连窗子也没有啊!
唐剑听后,顿时暗暗对着小两口起了警惕之心。
刘协似乎非常高兴,但是他的高兴,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自然!
刘协道:“皇后说得没错,建明将军与朕和皇后年纪相仿,若非君臣有别,本应可以成为知己。”
“朕每次见到将军,都想与将军把酒言欢。”
“只是,前两次都是朕的过失,两次错过,这次,朕说什么也要和建明将军痛饮一番!”
刘协说着,不容唐剑推辞,就对宫女说道:
“来人,添酒。”
伏皇后也很礼貌的伸出手,对唐剑说道:
“将军,请坐。”
帐篷里,只摆了三张桌子,呈品字形排列。
主位,自然是刘协占据。
所以唐剑和伏皇后就在下方相对而坐。
越来越像是相亲!
可是唐剑知道,这也不可能是相亲。
帐中,有两个酒坛开了封。
三名宫女正在将美酒从酒坛中筛出,然后装入酒壶里。
其中,有一人用金色的酒壶在一个坛子里装酒。
而另外两人,则用银色的酒壶,在另一个酒坛里舀出酒来,装到酒壶中。
随后,持金壶的宫女走到刘协面前,为刘协斟满酒。
而持银壶的两名宫女,则各自捧着银壶,给唐剑和伏皇后倒满他们面前的酒樽。
刘协似乎是故意为之。
好让唐剑可以放心喝。
毕竟,他这酒和皇后喝的是同一坛,不可能会下毒。
除非刘协是不想要他这个漂亮皇后了。
刘协捧起金樽,樽中酒水几乎要满溢出来。
然后他高举酒杯,对唐剑说道:
“这一杯,朕要敬爱卿编撰农事五要一书,从此天下黎民依赖建明得以活命者,何止千万?”
然后,刘协又叫上伏皇后:
“皇后,来,与朕同祝唐爱卿一杯。”
刘协这敬酒的由头很大,帽子也高,再加上还请了伏皇后一起祝酒,唐剑竟一下子没法拒绝。
于是,唐剑只得也举杯道:
“臣,谢陛下。”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酒到喉中,唐剑很快发现了这酒里有问题!
一股巨大的腥味,夹杂着药材的醇厚香味,流入腹中。
唐剑只觉得立刻就热了起来!
作为一个懂得医术的人,唐剑基本上品得出这酒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其中有几味腥药,应该就是虎鞭、鹿茸、淫羊藿之类!
而醇厚的药材,多半是人参之类。
跟当初他在步骘家里喝的大差不差。
但是,这酒的纯度和药材的品质却不可同日而语。
一杯酒下肚,唐剑瞬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顿时心里一惊,警惕的看向刘协!
对面伏皇后也是一口饮尽樽中药酒,脸很快就红了起来!
刘协同样一口饮尽金樽中的美酒,然后开怀大笑。
只是,唐剑似乎听到他这笑声里,夹杂着许多凄凉。
第二杯酒满上。
唐剑连忙出声制止道:
“陛下,臣不能再饮了。”
刘协显然兴致很高,对唐剑说道:
“朕听说,爱卿此番接收了封地,便要返回广陵了。”
“爱卿一走,不知何年何月复得相见?朕每每想到此处,心中难过不已。”
刘协说着,再度端起酒杯,然后又对伏皇后道:
“皇后,请再与朕敬建明将军一杯。”
伏皇后这时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是她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面对刘协的邀请,她也只能强撑着端起酒杯,对着唐剑说道:
“本宫与陛下再敬将军,请将军同饮此杯,期望来年,还能再见将军。”
唐剑见推脱不掉,将心一横。
心说大不了等下整点解药吃吃,用手艺活去去火。
只是,刘协这小子骗皇后跟我喝催情酒,难道是想设套陷害我?
让我酒后乱性,非礼皇后,他以此为把柄,就可以要挟我帮他对抗曹操!
是了!应该就是这样!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刘协今天的种种奇怪行为根本就解释不通!
怪不得要跟我特别介绍伏皇后。
怪不得要一直劝我喝这药酒!
原来你小子早有预谋!
唐剑随即留了个心眼,举杯喝酒时,眼光瞟向伏皇后和刘协。
刘协见唐剑终于再次举杯,这才用袖子掩住口鼻,举杯一饮而尽。
对面的伏皇后也是实诚,皱着眉头也将杯中酒全部喝下!
唐剑学有学样,也举起袖子遮住口鼻,然后装作饮酒,将一杯酒顺着衣袖倒下。
倒完了酒,唐剑佯装不胜酒力,东倒西歪,嘴上也开始装作含糊不清起来。
“陛……陛下……”
“臣……浑身燥热……这酒……怕是不能再喝了……”
刘协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逞的表情。
第256章 菜鸟天子,恶女董白
刘协大袖一展。
这时,他才稍稍领略到了一点能够掌控别人的快感。
作为一名帝王,这本来应该是他本来就应该拥有的特权!
可是,如今他却要献出自己的皇后,才能掌控唐剑。
这让他本来应该放宽的心情,又高兴不起来。
于是,刘协打算借酒消愁。
他命令宫女再度将所有人的酒樽满上,然后道:
“唐爱卿,朕,再敬你一杯,若朕……无论是今日之前,还是今日之后,有什么对不主你的地方,还望爱卿,以国家大事为重,不要记恨朕……”
“来,爱卿,皇后,举杯与朕再饮一樽!”
刘协说着,也不管唐剑同不同意,伏皇后还撑不撑得住。
都要求他们举杯,继续劝他们喝下催情的药酒。
伏皇后明显是已经抵不住了,一张国色天香的小脸早已被酒力和药力催得通红。
但刘协不管这个,他要达成他的计划,伏皇后只是这个计划里的一环。
唐剑佯装为难,刘协便自己举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樽倒了过来,樽中酒已经一滴不剩。
伏皇后也扬起脖子,饮下酒樽里的药酒。
唐剑看到,伏皇后的脸和脖子,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唐剑暗暗叹了一口气。
心说这老刘家的倒霉孩子,为了他的权利,真能做到这一步。
为了制造机会,抓到自己的把柄,这倒霉孩子竟然不惜用这样的手段,牺牲他的皇后。
但是,这些还只是唐剑的一个猜测,他也不能完全确定刘协真的是用伏皇后来钓他上钩。
于是,唐剑便再度故技重施,将杯中酒倒掉,然后装作更加恍惚。
刘协正要再劝酒,唐剑摇晃着,似乎眼睛都睁不开了。
再看伏皇后,虽然很苗条的坐得笔直,但是眼睛也睁不开了。
“陛下……臣……够了……”
刘协又劝道:“爱卿,你与朕这才酒过三巡,岂能说够?来,再饮再饮!”
刘协又命人上来倒满酒。
唐剑想知道这刘协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于是假装酒醉晕倒,打翻了酒樽,让酒水撒了一地,正好掩盖他倒掉的那两杯药酒。
然后假装醉倒过去,趴在了桌上。
伏皇后是真真切切喝了三杯药酒,此刻燥热难耐,非常难受。
于是,她向刘协请求退席。
“陛下……臣妾……兴许是醉了……请陛下……准臣妾退——”
伏皇后声音戛然而止,也趴在了桌上。
刘协见状,叹了一口气,然后苦笑起来。
最后竟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时,帐外一人掀帘而入,穿着女官的服饰,此人正是董白!
董白见唐剑和伏皇后均被药倒,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对宫女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三名宫女齐齐“喏”了一声,放下酒壶出去了。
董白手脚麻利,卷起袖子就要去背伏皇后。
刘协连忙叫住她!
“且慢!”
董白抬头看了一眼刘协。
见刘协似乎是有了悔意,他眼中充满痛苦,问董白道:
“董掌柜,要不……此事就此算了……”
董白刚刚将伏皇后的手臂放到肩上,见刘协反悔,于是她也就抽出身来,将伏皇后的手重新放回桌上。
然后说道:“好啊,那就算了吧。”
刘协愕然!
他没想到董白会这样干脆的答应他!
然后他一下子被董白给整不会了。
呆呆的愣在那里!
董白见后,冷笑道:
“怎么?不是你要反悔的吗?”
“我现在答应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你还不将你的皇后扶回你的龙床上去?”
刘协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我……”
他已经无意识的放弃了“朕”这个自称。
在董白面前,他就像是一个被随意玩弄的小孩。
董白从小跟着董卓飞扬跋扈,大起大落,后来董卓被诛九族,董白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是怎么活过来的,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她的心性,远超常人!
像刘协这样的菜鸟,根本不配跟她玩心眼子。
董白见刘协又手足无措,便皮笑肉不笑的嘲讽道:
“怎么?刘大天子,你这九五至尊,已经喜欢上那种天天被人监视,形同囚徒一般的日子了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你赶紧带走你的皇后,回去睡上一觉,皇后药力要上来了,正值发情,兴许还能诞下个子嗣,延续你这受人压迫,一辈子暗无天日的日子。”
刘协听后,嘴唇颤抖!
董白最看不起他这没出息的样子,于是便不再理他,又蹲下去将伏皇后的手臂架到自己瘦弱的肩上,然后准备将她背到唐剑的帐篷。
刘协连忙站了起来,伸手道:“等等!”
董白这回是真的怒了,她倏的转过身来,眼神之中带着极大的压迫力!
仿佛是一条被惹毛了的毒蛇,即将露出杀机!
刘协被她这个眼神震慑,顿时怔怔的后退了两步,却被凳子绊倒,跌坐在地上!
董白可怕就可怕在她能够在极度的愤怒下保持理智!
只见她眼中杀气流露,盯着刘协,一字一句道:
“你后宫那么多女人,少这一个又有何妨?”
“你若再踌躇不定,只将我的计谋当做过家家,休怪我董白翻脸!”
董白两句话说出来,刘协完全被她的气场震慑,颓然低下了头。
董白背上伏皇后,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唐剑趴在桌上装醉,把这一切听得真真切切!
原来,刘协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董白在幕后策划!
而那个双面间谍董掌柜,竟然是当年篡逆长安的奸臣董卓的孙女——董白!
并且,根据他们刚才的交谈,这董白在背后,还酝酿着什么惊天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需要自己来帮她达成,所以,她算计了刘协,也算计了伏皇后。
这其中,刘协只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而已。
可叹刘协还自以为能够通过献出伏皇后,抓到自己的把柄。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到头来可能什么都落不到!
只是,可怜了伏皇后,好端端一个皇后,却被人算计了两道,不但被她的丈夫出卖,用来搞仙人跳。
而事情结束之后,刘协也多半得不到任何好处,白白玷污了这小皇后的名节。
真是菜鸟进赌场,输光全部身家。
第257章 拐走皇后,夜走许田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刘协见董白背着伏皇后出去,便知道这件事情,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顿时,刘协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交相作用,反而让他笑了起来。
只是,他这笑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也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随后,刘协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抢到桌前,一把拎起金壶,举起酒壶便往嘴里灌!
嘴里没喝进去多少,倒是浇了一头一脸。
在这种情志下喝酒,是非常容易醉的。
于是刘协很快就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
唐剑见他借酒消愁,知道刘协也是性格软弱。
乱世之中,性格软弱之人,不管你处在什么位置,都只能沦为悲剧。
所以,刘协这一生,注定是个悲剧。
他即便是真有什么高人辅助,他也是永远翻不了天的。
所以唐剑也并没有同情他的打算,也没有用自己的性命去为一个性格软弱的人赴汤蹈火的想法。
尊重他人命运,这是唐剑一贯的人生信条。
过了一会儿,董白带着陆况来到帐中。
陆况见唐剑趴在桌上,顿时一惊,连忙过来查看鼻息。
好在鼻息正常,陆况又在一旁发现了醉倒在地的皇帝刘协。
董白走上前来,对陆况道:
“陆将军,陛下和你家大人都喝醉了,快将你家大人送回睡帐去吧,我自送陛下回帐休息。”
陆况点了点头,道:“多谢掌柜告知。”
董白笑了笑,表示分内之事。
然后她又对陆况意味深长的说道:
“妾身奉陛下之命,安排了一个女子侍奉建明将军,如今已经在帐中了。”
“陆将军带你家大人回去后,千万不要惊讶。”
陆况听后,又道:“多谢告知。”
董白点了点头,两人再不说话,陆况背起唐剑,董白则走过去,从后面去将醉得如同烂泥一样的刘协拖了起来,放在一旁的床上,然后看着刘协,眼中尽是鄙夷:
“身为帝王,却软弱至此,只是送出了一个女人,便喝得烂醉。”
“到时候若醒不过来,如何捉奸?”
“可见祖父当年说得对,懦弱之人,不足以奉宗庙,可是这刘协长大了,却跟刘辩一般懦弱。”
“真是白瞎了一个帝王之位!若让我坐这位置,姑奶奶早都一统天下了!”
陆况背着唐剑回到安排好的睡帐。
果然见到床上已经躺了一个妙曼的女子。
女子时不时呻吟一声,声音非常好听,但是却似乎是喝醉了的状态。
陆况也是无奈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这董掌柜倒是安排得好,可是主公和那女子皆醉,这件事只怕也办不成。”
随即,他摇了摇头,将唐剑放到床上,然后走了出去,安排部曲士兵在附近换班巡视。
唐剑用了一些手段作弊,自然是没有醉的。
陆况刚出去,他就睁开了双眼。
伏皇后被董白脱去了象征皇后的宫装衣袍,所以陆况没有认出来。
伏皇后看样子醉得不轻,由于药力太猛,她即便是醉了,仍然因为浑身燥热的扭动身体,口中时不时发出呓语。
唐剑从董白和刘协的对话里得知,他们是设计好了让伏皇后跟自己滚床单,然后他们再来个捉奸在床。
抓住自己的把柄,然后他们以此要挟,让自己为他们做事。
唐剑转过头看了看伏皇后。
果然天香国色!
别说是她真的有媲美徐灵姬和小乔这类顶级美人的姿色,就是单凭皇后二字,都足以让人舍命而上。
但是唐剑知道,自己如果动了她,那么就陷入了刘协和董白的圈套。
此地也不能久留,需要赶紧离开!
唐剑也喝了一杯药酒,此刻药力上来,也是浑身燥热,心痒难耐。
但是他又不甘心受人算计,于是他咬紧牙关,准备回到马车上拿自己的药箱。配置一副药解去酒性,顺便离开这里,免得被人抓奸。
于是他连忙翻身起来,正要往外走,突然一只玉手拉住了他!
伏皇后仍然在昏迷中呓语。
“别走……给我……”
唐剑伸手摸了摸伏皇后的额头,非常烫,这样下去人可能会被药性造成的高烧烧坏。
唐剑左右看了看,周围有些幔帐,于是他伸手扯过幔帐,将伏皇后裹了起来,然后抱着她出了睡帐。
陆况刚刚坐下,就见唐剑抱着一个用幔帐裹着的妙曼女子走了出来。
于是他连忙上前问道:
“主公,你不是醉了吗……?”
唐剑连忙对陆况道:
“有人给我下药,权宜之计而。”
陆况听后,看着唐剑怀中的女子:“那这……”
唐剑:“别说了,有人给她也下了药,再这样下去她可能要被高烧烧坏,我赶紧带她去马车上配点解药给她解除药性。”
“还有,这里不可久留,你看一下等半夜后我们什么有没有机会离开,绕道往许田乡去。”
陆况听后,便道:“主公放心,我去安排。”
陆况便转身离开了。
唐剑抱着伏皇后来到马车上。
由于他已经封了侯,朝廷配了一辆侯爵规格的马车给他,作为身份的象征。
伏皇后呓语更加严重了。
紧紧抓住唐剑的胸口的衣服不放,
唐剑一面抱着她,一面还要翻找药物。
好不容易找齐了一点解热的药,配制了一点,喂给伏皇后服下。
伏皇后情况好转了一些,连连睁开迷离的双眼,但在看到眼前的唐剑之后,她伸手揽住唐剑的脖颈,红唇就吻了上来!
幔帐散落,伏皇后雪白妙曼的身躯在唐剑面前显露无疑!
月光清淡,唐剑也不忍辜负大好良宵,一伸手,关上了马车的车门!
三更后。
陆况来到车旁,悄声道:
“主公,我已安排妥当,可以趁夜就走,前往许田乡。”
唐剑睁开眼,看了一眼在自己怀中熟睡的皇后,对陆况回应道:
“那就趁夜启辰,咱们赶紧赶往许田。”
夜里,队伍悄悄离开了天子的狩猎营地,朝着许田出发。
马车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颠簸的厉害。
直到早晨,队伍才在许田乡的一棵古树下停下。
陆况先是巡视了一圈,然后回来隔着车窗禀报:
“主公,我们到了。”
车内,伏皇后用幔帐裹着身体,泪流不止。
看向唐剑的眼神也不知是爱是恨。
唐剑伸手帮她拨了拨凌乱的秀发,伏皇后并未拒绝。
她并不傻。
从刘协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和她喝下酒之后的反应,她基本上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所以,她的心里现在是非常痛苦的。
唐剑取了一套自己的衣服递给她,问道:
“皇后要不要随我下车看看?”
第258章 刘协不能成事,我董白却有机会
“不好了董掌柜!那唐剑昨晚趁夜走了!”
天刚蒙蒙亮,一名宫女就来到董白帐外,向她报告了这件事!
董白身着宫装,很快就掀开睡帐走了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
宫女回答:“听禁卫军说,昨夜那个陆将军主动要求换班值守,禁卫军推脱不过,就全都回来休息了。”
“到了半夜,那陆将军就跟许田侯他们全走了。”
董白听完,顿时皱了皱眉头!
好个唐建明!果然机警!
竟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识破我计!
竟然连夜就跑了,让我无法将他捉奸在床!
真是狡猾!
董白随即又追问:“那伏皇后呢?”
宫女回答:“这个……奴婢不知。”
董白又问:“禀报陛下了没有?”
宫女回道:“陛下酒醉,正在安睡。”
董白一听,顿时气得跺脚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睡得着!!”
随后转头看向宫女,目光冷冽,口中说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速去将他给我叫醒!否则我拿你去充官妓!”
宫女一听,吓得发抖,连忙领命跑了回去。
宫女这一去,就去了大半个时辰。
董白等得心焦,穿上长靴便背着手往皇帝营帐而去!
走到帐外,见那宫女满面愁容的走了出来,脸上已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
宫女见了董白,吓得啊的一声,瘫坐在地上!
董白不以为然,走上前去,冷声问道:
“叫醒了没有?”
宫女浑身颤抖,哭泣道:
“不行啊董掌柜,陛下酒醉太深,奴婢唤了无数遍都唤不醒,董掌柜饶命啊,呜呜呜……”
董白听完,怒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来人,将这没用的奴婢拖下去,登记造册,送往妓馆!”
董白总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手段,甚至连皇帝的禁卫军都使唤得动!
两名禁卫便走了上来,将那宫女抓住,不管她如何苦叫,拖了下去。
董白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刘协帐内,见刘协果然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董白喊了一声:“陛下,该起了。”
然而刘协毫无反应。
于是董白直接撸起袖子,上去将刘协从床上拉了起来!
刘协像是一滩烂泥,双眼紧闭,即便是被董白拉了起来,仍然处于沉睡的状态,根本醒不过来。
董白见状,脸上生出寒气,将手一撒,任凭刘协又倒回床上!
这一刻,她是对刘协彻底的失望了!
她看向刘协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鄙夷。
“刘协啊刘协,你可真不是做帝王的料。”
“明明设计好用妻子勾引他人,却因为心中郁闷,借酒浇愁。”
“如今正需要你的时候,你却醉成了一滩烂泥,事情没办成不说,妻子也便宜了别人。”
“如你这般,能够复兴汉室那才叫怪了!”
董白随即转身出帐,心中暗道:
“刘协这废物不能成事,错过了大好时机,但我却还能抓住这个时机,做我想做的事情。”
于是,她又让人去找伏皇后,也没找到。
董白综合了一下情报,如今唐剑已经走脱,虽然已经错过了捉奸在床的条件,但是他却带走了伏皇后。
臣子劫走皇后,同样也是死罪!
只要自己拿这个要挟唐剑,仍然可以达到一定的效果!
于是,董白回到帐中取了一把剑,背在身上,然后出帐取了一匹马,麻利的翻身骑上马背,冲出营地,往许田乡而去!
…………
许田乡。
陆况拿着圣旨,见了几名乡中小吏,说了唐剑接管封地一事,然后让他们帮着安排住所。
那几名小吏连忙将陆况引到一座宅子前面。
这所宅子,非常雄伟气派!
跟寻常人家的宅院完全不一样!
小吏对陆况说道:
“将军,这是以前陛下来围猎时居住的别院,如今已经闲置很多年了。”
“这宅子虽说是陛下的产业,但既然许田侯分封于此,证明曹丞相已经决定了将这宅子赠与许田侯。”
“不知将军除了圣旨以外,可还有其他凭证?若有丞相府的凭证,便可以用极低的佣金租下,直接入住。”
陆况回答道:“当然有。”
随即,他拿出一份文书,而且是用最新技术活字印刷出来的公文,递给乡绅。
“这是丞相府颁发的文书,让你等协助我家主公。管理此处封地。”
众人连忙接过去传阅,见到这文书非常精致,有一股油墨的味道。
一众乡绅问道:“呃……将军,恕我等见识浅薄,以往的文书都是抄写,可这份文书,却怎么跟拓印的一样?”
陆况道:“这是丞相府最新的活字印刷术印出来的公文,往后的公文,都会以这个方式印刷传阅。”
一众乡绅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最终看到了丞相府的印章,这才终于承认。
然后带着陆况看了看宅院,并对陆况道:“将军请看,此院是前后五进,寻常贵族,三进的院子已经是极限,不知道这样的规格,许田侯能满意否?”
陆况回答道:“嗯,不错。”
“我代我家主公,感谢诸位乡绅。”
一群乡绅连忙陪着笑,说道:“许田侯能看得起我们,这便是我等的造化,哪里担得起一个谢字?”
“我等这便回去安排宴席,还请将军回报许田侯,请侯爷务必赏光啊。”
陆况不喜欢跟这种谄媚的人打交道,于是便挥了挥手,模棱两可的说道:
“好说,我会转告我家主公,你们回去吧。”
一众乡绅陪着笑告退,陆况也引着人马,回到大槐树下。
树下有一张石桌,唐剑和伏皇后在石桌前面对坐。
伏皇后和唐剑两个人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两人会以这样荒诞的方式,滚了床单。
而伏皇后更是有苦没地方诉。
偏偏让她委身于其他男人的,恰恰就是她的丈夫,当今天子刘协!
但是她也知道,刘协这么做,只怕是要利用她,强行将唐剑绑在他们的战船上!
想到这里,伏皇后又是一阵委屈,眼中两行清泪再度落了下来。
唐剑见她又开始流泪,便劝她道:
“皇后,事已至此,伤心也是无益。”
“恕我直言,与曹操作对,只能是死路一条,在下并没有这样的本事,也没有这样的打算。”
“还请皇后保重身体。”
第259章 建明哥哥,你可真是太无情了
伏皇后生得本来就美,此刻哭的梨花带雨,更是我见犹怜。
但是遇上这样的事,任谁被自己的丈夫骗喝催情药酒,送给别的男人折腾了一夜,都不可能释怀。
刘协为了拿回他的尊严,选择了丢掉尊严,将自己的皇后作为筹码,骗她喝下药酒,用来设计唐剑。
而唐剑看似中了圈套,却很快走出了圈套,并且还配置了解药,帮助伏皇后解除高热。
陆况来到唐剑身边,对唐剑说道:“主公,属下方才和乡绅们交谈得知,此处有一座住宅,乃是当初曹丞相供陛下出游围猎时所建,现在只需要出一些租金,便可以使用。”
唐剑听后,说道:“这样正好,反正我们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随便租住两天,也就走了。”
“省得我还要花钱建房,子陵你带着部曲,先去安排吧。”
陆况听后,点头退下,带着部众前往宅院去了。
陆况走后,伏皇后又落下泪来。
然后她抬头看着唐剑,问道:
“你会带我走吗?”
唐剑一怔。
“你带我走,我就嫁你为妻,只要你不将我送给别的男人!”
伏皇后说完,咬着嘴唇,眼中又有泪水漫出!
唐剑心说这下玩大了!
拐皇后这可是属于谋逆一级的死罪,是要达到诛九族的!
当时一方面是为了救她,一方面是情不自禁,在不可抗力下发生了关系。
但是这却击中了伏皇后柔软的心灵。
刘协身为她的丈夫,却将她灌醉送给别人玩弄。
可唐剑却还第一时间先给她配药缓解热性。
这一来一去之间,高下立判。
伏皇后见唐剑犹豫,知道自己失言,于是抹了抹泪,看向别处。
远处,有马蹄声响起。
一人骑着马,由远而近,最后来到隔着大槐树五丈之处停下!
董白身穿女官的服饰,背上背着一口剑,和唐剑遥遥相望。
“拐走皇后,图谋不轨,唐建明,你胆子不小啊。”
董白骑在马上,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冷冷的看着唐剑。
唐剑周围的部曲见了董白,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心说主公又招惹了一个难对付的小娘们了。
于是便不再关注,各干各的去了。
唐剑也看着董白。
这个瘦猴,看上去人畜无害,实则野心一点都不比他祖父董卓差!
昨夜唐剑装醉,听到董白说话,他就知道,这一切背后都是董白的馊主意!
否则,以刘协的懦弱个性,他是不可能想出如此损招的!
而董白却能想得出来,她多半是跟着李儒或者贾诩这两个毒士中的某一人学习过!
周围无人。
大槐树下,只剩下一辆马车、一张石桌,三个人。
唐剑认真的抬起头,看向董白。
“董掌柜。”
“我倒是有些小看你了。”
董白听后,甜甜一笑,道:
“彼此,彼此。”
唐剑道:“你和刘协设下圈套,为的就是将我拉上反抗曹操的贼船吧?”
“只是你们这个本钱下得也太大了,连伏皇后都搭上了。”
董白:“将军过誉了,我们这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谁叫这天下,只有你一人如此机敏,并且能够接近曹操?”
“如果你肯帮助我们,事成之后,我与陛下说,让他将皇后许配给你。”
伏皇后听到这话,顿时花容失色!
不可置信的看向董白。
董白笑容更甜:
“如果将军还嫌不够,妾身也可以侍奉将军,如何?”
伏皇后听完,气得发抖!
她站了起来,指着董白:
“是你……就是你设计害我?”
董白耸肩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动作:
“这哪能全怪在我头上?”
“还不是你家那位陛下,日思夜想,想除掉曹操,亲揽政权。”
“想来想去,想着了魔,这才会把你献给建明将军。”
“本来嘛,你家那位陛下应该在今天一早就将建明将军和皇后捉奸在床的。”
“谁知他偏偏不顶用,喝得烂醉如泥。”
“而建明将军也是出乎妾身的意料,竟然看破我计,连夜走了。”
“妾身好不容易才搭好的这台子,谁承想,戏唱了一半,人就走了。”
“这也着实让妾身苦恼呢。”
听到董白这番话,伏皇后此刻已经是哭得伤心欲绝,她扶着石桌,颓然坐下。
“为什么?为什么陛下要如此对我……呜呜……”
董白嘿嘿一笑,说道:“傻皇后,你还不明白吗?”
“你家那位陛下为了夺回权利,已经着了魔了,别说是妻子,就算是让他把魂魄出卖,换取权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决定。”
“而你,小皇后,只不过是他这条路上的一个工具而已。”
“怎么样?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也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是不是很善良?”
董白眨了眨眼,做出一副甜美可爱的模样。
“建明将军,你说呢?”
伏皇后悲痛欲绝,几乎就要晕倒过去!
唐剑见伏皇后已经摇摇欲坠,快要晕过去了,于是连忙伸手扶住伏皇后。
伏皇后无力的倒在唐剑怀里,泪流不止
唐剑看向董白,说道:
“你性格狡如狐狸,心肠狠如蛇蝎,哪里和善良沾得上半点边来?”
“而且,你有这样的心计城府,已经足以匹敌当世顶级谋士。”
“而你却躲在一个烟花柳巷之中,做个妓馆的掌柜,如此蛰伏,只怕是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吧?”
“啧啧啧!”
董白听了唐剑的分析,口中一阵咋舌,轻轻踢了一下马肚子,催马朝着唐剑这边走来。
然后,她用手肘按在马背上,俯身看着唐剑和伏皇后,娇嗔的说道:
“建明哥哥,你可真是太无情了。”
“妾身知道你喜欢人妻少妇,故而辛苦谋划,将天下最顶级最高贵的皇后都送到你床上了。”
“你怎么得了便宜,也不知道感谢我呢?”
“你看,伏皇后似乎已经爱上你了呢,昨晚没少折腾吧?”
董白一脸坏笑,看着唐剑。
唐剑以前觉得孙尚香和马云禄就是混世魔王,可是她们两个如果跟董白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这个董白的狠毒和算计,是集李儒、贾诩、董卓之大成,让人觉得防不胜防!
第260章 羸弱女子,竟欲搅动天下风云?
董白有这样的算计,她已经可以完全无视伏皇后,在唐剑面前将她的计谋侃侃而谈。
也正是因为如此,伏皇后才更加痛苦。
唐剑感觉得到伏皇后的颤抖,于是他打断董白:
“你花言巧语忽悠皇帝,骗他将皇后送到了我的床上。”
“你有如此高明的手段,不可能只是帮皇帝夺回政权这么简单。”
“你直说了吧,你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董白哎呀一声,在马背上直起身来,嘟着嘴说道:
“建明哥哥,你可真叫妾身伤心啊。”
“妾身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
唐剑冷冷一笑,道:
“不要开玩笑了,董掌柜。”
董白见唐剑不跟她玩,于是有些扫兴的叹了一口气,道:
“建明哥哥可真是个没有情趣的人。”
“你带走了皇后,妾身怕你没法交差,连御林军都没有通知,就急匆匆的赶来,目的就是要将皇后接回,免得被人知道。”
“妾身为你考虑得如此周到,你却不领情,真是令人伤心呢。”
唐剑听后,问道:“你会那么好心?”
董白骑在马上,咯咯笑道:“妾身的心好不好,建明哥哥过来摸摸看不就知道了?”
董白心里深沉,性格狡猾。
从她的语气之间可以看出,即便是自己没有被捉奸在床,但是仍然会被她抓住把柄。
如果她回去说一声“反贼唐剑霸占皇后。”
然后请刘协发布昭告,那么自己很快就会成为天下人共同讨伐的对象。
人人得而诛之!
这样一来,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会毁于一旦,在这个世界上,就再无生存下去的可能!
唐剑抬起右手,用指关节叩了叩额头。
这是他离开江东后,第一次被人算计到陷入沉思。
董白见他陷入沉思,又俯下身,将手肘支在马背上,用手托着白嫩的腮帮,道:
“怎么样?建明哥哥?”
“妾身这个局,做的还说得过去吧?”
“你如今,已经是别无选择,只能跟我合作。”
“否则我就回去说你强奸皇后,到那时,你的下场可就糟糕喽。”
董白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但是说出的话,设下的计谋,却狠毒得令人发指!
伏皇后抹去眼泪,对唐剑说道:“将军大可不必屈服于她,本宫回宫之后,自会为你辩白!”
然后她抬手一指董白:“非但如此,本宫还会请求陛下将此人处死!”
董白听后,仍然在马上支着脑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见她噘嘴摇了摇头,道:
“没用的哦,小皇后。”
随后,她直起腰来,拉起马缰绳,让战马走近两步,看着这个漂亮的棋子,说道:
“只要这个消息一出,不管你作不作证,建明哥哥的名声已经是臭了的。”
“皇后你的名声也同样臭不可闻,天下人都会传你们苟合,你们说的话,没有人会相信。”
“而且,天下人都会起来讨伐建明哥哥,要知道,上一次像这样的盛况,还是在十八年前,那时候,妾身我也才七岁呢。”
董白似乎发现说得有点远,于是又说回正题。
“天下诸侯已经被曹操压制得太久,他们非常需要一个机会增强自身的实力。”
“而讨伐建明哥哥,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这些诸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开始招兵买马,争夺地盘。所以,只要这个消息一出,不管你们两个昨晚有没有做过,他们都不会关心。”
“对了,我有点好奇,你们昨晚究竟有没有做成那件事?”
董白眼睛转来转去,在唐剑和伏皇后身上来回游移。
伏皇后矢口否认:“没有!”
“是建明将军见本宫高烧发热,给本宫配了药服下。”
董白显然不相信伏皇后说的话。
论玩心眼,一百个伏皇后也不会是董白的对手。
而唐剑却惊叹于董白竟然连天下诸侯会以此事为借口起兵,动摇天下格局的事都想到了!
这可就不是简单的小计谋了!
能够因为一件事而改变格局,这已经是战略级别的大略了!
唐剑不可置信的看向董白,他完全想不通在这个看上去甚至有点羸弱的身体里,究竟藏着一个什么样的妖孽!
这个瘦弱的小女人,竟然随口说出了一个隐隐能够搅动天下风云的大略!
这不正和当年贾诩一样吗?
一句话,就让天下大乱!
唐剑心里咯噔一下!
他似乎有点猜到董白要干什么了!
董白认真的看了看伏皇后,将皇后从上到下观察了一遍,然后直起身来笑道:
“你,又骗我。”
“皇后脸上还有余潮,脖颈上有吻痕,眼中带有血丝,明显是房事太过的表象。”
“昨天夜里,你们两个基本上没怎么睡觉吧?”
伏皇后大惊,吓得不知所措!
董白笑着说道:“皇后难道忘了?我可是妓馆的掌柜呀。”
“你们有没有行房,难道我会看不出来吗?”
伏皇后只觉得万念俱灰,就要瘫倒下去。
好在唐剑将她搀住,扶着她坐回石凳上。
然后他回头看着董白。
董白歪着脑袋甜甜一笑,做出一个可爱的模样。
唐剑现在知道自己是遇上了对手了。
就是孙权,都没有她这么难缠,竟然将自己算计得死死的!
她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掌握了唐剑的生死!
唐剑也终于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董白。
“你就不怕我将你杀了,弄个死无对证吗?”
董白满不在乎道:
“如果建明哥哥杀了我,那谁帮你送皇后回去?”
“没人帮你送还皇后,你这拐带皇后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所以,你是不能杀我的哟。”
董白说完,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然后又道:
“我这么跟你说吧。”
“还好你真的睡了皇后,要是你没有睡皇后,我们也会以你奸污皇后为名,抓住你的把柄。”
“你现在好歹占了便宜,也不算太亏,这个局,只要你一进来,你就无法清白脱身。”
“怎么样?建明哥哥?现在你觉得我有没有跟你合作的资格?”
唐剑终于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说吧,你要我怎么跟你合作?你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董白听后,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伸出来三根手指。
“答应我三件事。”
第261章 毒士之计,鸠占鹊巢
“第一件事,你娶我,让我做你的正妻。”
董白这句话说出来,无论是唐剑还是伏皇后,都惊愕了!
伏皇后原本上一秒还在哭泣,董白这一句话说出来,她直接怔住,抬头看向董白。
她不明白这个妖孽一样的狐狸精脑子里究竟是装着什么?
按理说,她基本上可以说已经抓住了唐剑的把柄,可以要挟唐剑去为她做许多事。
但是说到头来却只是想争一个唐剑府上正妻之位?
不光是伏皇后想不明白,唐剑同样也想不明白。
这个董白有毒士之谋,思维也异于常人。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这么做,绝对不是出于对自己的爱慕,非要自荐枕席。
一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但是,她这个条件,唐剑也不能答应!
因为,正妻的位置永远只能属于徐灵姬!
徐灵姬是他穿越以来,第一个爱他关心他的人,是他的归宿。
所以,唐剑直接拒绝道:
“你换一个,这件事办不到。”
董白听后,原本脸上满意的神色敛去了几分。
“这件事你如果不答应,往后的两件事也就无从谈起。”
唐剑异常坚决:“不管你能不能谈,总之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董白听后,第一次露出了有些失算的表情。
“唐将军,你如今有把柄在我手上,生死荣辱都在我一念之间,我让你娶我为正妻,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为何在这种小事上却不松口?”
唐剑道:“你不会懂,我也不想解释,唯独这个不行,你换一个。”
董白第一次有种要抓狂的感觉!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计划只差临门一脚,偏偏就在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上被卡住了!
但是董白毕竟心性远超常人,随即笑了笑,道:
“唐将军也不用忙着回绝,我给你两天时间。”
“这两天时间里,你可以继续留伏皇后过夜,两日之后,我来带她回宫。”
“希望到时候,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董白说完,直接一扯马缰绳,勒马回转,绝尘而去。
唐剑本来以为他已经快猜到董白的意图了,可是董白刚才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就让他摸不着头脑!
如果董白的意图是搅乱天下,又或者是完成她祖父未竟的篡逆大业,那么她提出这个奇怪条件的动机又是什么?
唐剑只觉得自己突然成为了刑侦小说的主角,一下子脑子烧得飞起。
而一旁的伏皇后的处境却显得有些尴尬。
因为刚才董白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说让唐剑可以继续留伏皇后过夜。
这也就意味着可能还要发生什么荒唐的事!
所以她顿时感到有些不安,警惕的抬头看了一眼唐剑。
见到唐剑仍然在皱眉沉思之后,伏皇后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董白骑马背剑,返回皇帝的狩猎行营。
禁卫军和羽林卫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行营周围守卫森严,人人如临大敌!
董白骑马来到营外,禁卫军将刀枪架在她面前,不容通过。
董白冷眼一瞥,问道:“这是何意?”
禁卫连忙回答道:
“董掌柜,出大事了!陛下醉酒未醒,许田侯连夜离开,皇后也失踪了!”
董白听后,不屑道:“我道是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件事。”
禁卫见她似乎知情,连忙询问情况。
董白说道:“昨夜皇后收到消息,说伏国丈突发急病,而许田侯唐剑又精通医术,故而将许田侯也一并带去给国丈看病去了。”
“你可将这消息传遍营中,叫众人不必惊慌,我去看看陛下。”
禁卫听完,这才像是找回了魂,心中大定,将这个消息传遍行营。
董白来到刘协的睡帐,见刘协仍然醉酒未醒,随即放下帘子,走出营外,骑马行了十几里,来到一座山上。
此山名叫旗山,由于风常年朝一边吹,导致所有的树木的枝叶都只朝着一边生长,都长得像是旗帜。
故而名为旗山。
山上有一小亭,亭中有两人正在对弈。
董白将马栓在路边的树上,背着剑走了上去。
亭中,那对弈的两人之中,一人面容饱满,一人瘦骨嶙峋。
两人似乎都走到了绝处,半天未曾落子。
以至于董白走到旁边,他们都只盯着棋盘,不为所动。
董白也不开口打扰他们,就那么站在旁边等候。
良久,还是那瘦骨嶙峋的人说话了。
只见他转头看了一眼董白,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是小姐回来了,事情办成否?”
董白摇了摇头,道:“我自认为此次做的局已经天衣无缝,但是那唐剑却直接拒绝了,并且态度强硬。”
“所以,还请姑父和文和先生为我拿个主意。”
被称为姑父的人听后,咋舌道:
“想不到这天下,还有人能拒绝小姐的魅力。”
“看来这唐建明,果然不可小觑。”
坐在他对面的人也问道:
“文优,你又给小姐出了什么主意?”
瘦子笑了笑,道:“我李儒已经将毕生所学,全部传于小姐,小姐天资聪颖,心性坚韧,早已胜过我百倍,我哪里还有什么主意给她。”
“不像你贾文和,做什么都藏着一手,说到底,还是你更懂得谋身之道也。”
贾诩听了这话,也只是笑笑。
“乱世之中,若没个谋身的本事,又何敢行走四方?”
“那唐建明也是个谋身的高手,不可小觑,但目前看来,短于谋国。”
贾诩说着,问李儒和董白道:
“不知文优和小姐用了什么计谋,请他相助?”
李儒说道:“做局一事,小姐已有主张,我只是给了小姐一个建议,让唐剑与小姐成婚。”
贾诩:“成婚?”
李儒站了起来,道:“不知道文和有没有见过一种鸟,这种鸟不做巢,不养子,只是将卵产于其他鸟的鸟巢中。”
“待孵化之后,会被其他鸟误认为是它们的孩子,精心喂养。”
贾诩脸色一变,问道:
“你的意思是……”
李儒站了起来,恰逢山风吹来,将他细长的胡须吹得上下飞舞!
李儒看向远处被山风吹动,像是遍山旗帜的树木,说道:
“没错,我的计策,就是让小姐与唐剑成婚,诞下子嗣,来个鸠占鹊巢,既然唐建明短于谋国,那就让小姐借用唐剑的部曲,进而搅乱天下!”
第262章 秋风不散双飞晚,愿与皇后共枕席
贾诩听完李儒的计划,顿时大惊而起!
他惊愕的看向李儒,又看向董白。
这两个人,是董卓集团仅存的残渣余孽,却在这里妄想重新翻江倒海!
贾诩连忙上前劝道:
“文优,此计万万不可!”
李儒听后,笑道:“有何不可?”
“难不成只允许你贾文和一言而乱天下,就不许我李文优也乱他一回?”
“你……”
贾诩本来要劝他,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不介入他人的取死之道。
这是贾诩的生存智慧。
李儒和董白两个,想要借用近来异军突起,最有潜力的唐剑,鸠占鹊巢,重新搅动风云,让天下再度陷入大乱。
然后,他们还有下一步的计划,那就是夺取政权!
夺取那个当年董卓几乎唾手可得的政权!
虽然如今天下比唐剑更强的势力有很多,如曹操、孙权、刘备、刘彰,乃至西凉的马超韩遂。
但是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背后一定都有庞大的宗族势力支持。
董白很难介入。
她也亲自去曹操面前试探过,但是很快就被曹操察觉,并且喝退了。
而其他诸侯,例如刘备、孙权、刘彰等人,都有他们自己背后的势力,只有唐剑一个人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纸。
虽然有陈登、步骘辅佐,但是这两家的势力还没有在唐剑的阵营里形成决定性的气候。
所以,唐剑,是最符合他们要求的人!
看着这两个疯狂的人,贾诩叹了一口气,摇头道:
“你们可知如此一来,天下的格局或许又要改变?”
“天下百姓,不知又要经历多少生灵涂炭。”
李儒听后笑了一声,回头看着贾诩,说道:
“文和,你当年一言乱天下,导致关内白骨累累,赤地千里,长安一带百姓死绝,千里无人烟,你手上沾着的罪孽,可比我们多太多了。”
“事到如今,你这样一个人,却口口声声以天下百姓为名,来劝我不要妄动干戈,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么?”
贾诩叹了一口气,道:“正是因为我犯过如此弥天大错,所以我才要劝文优和小姐,不要太过于执着了。”
“过去的事情,已经是过眼云烟,为何还要因为过去的事情,再牵累天下百姓呢?”
李儒听后,哈哈大笑,笑了一阵,他才说道:
“你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活过来的,你当然可以放下执着。”
“但我们不能。”
“我们的魂魄,已经在妻儿老小被屠戮于市时候烙下了烙印。”
“若不这么做,我的妻儿老小,都不得瞑目。”
“而且,我们当年,几乎已经摸到了权柄的最顶端,如果再有机会,我不会让它再从我们手中溜走!”
“这种感觉,你能够明白吗?”
贾诩能够明白,所以他选择了闭嘴。
“只是,如今唐建明已然拒绝,你这计策又该如何实施?”
李儒说道:“这个不难。”
然后他先是对董白说道:
“小姐也不必拘泥于正妻之位,若能先一步诞下子嗣,便是长子,将来也拥有继承权,仍然可以调动兵马,进攻中原。”
董白听后,道:“这样的话时间太久,我等不了。”
李儒又道:“那就用第二个办法,去往广陵,刺杀唐剑的正妻徐氏,然后小姐设法成为正妻,再利用妓馆掌柜的便利,赠送宫女给唐剑的属下,收买人心,慢慢将他架空,夺其权柄,进而攻取许昌!”
董白一拍手,道:“这个好!就选此计!”
李儒笑着点点头,问董白道:“那么小姐现在心中还有困惑否?”
董白摇头:“没有了,多谢姑父解惑。”
李儒叹了一口气,道:
“我身为董公最信任的近臣,天下人恨不得吃我骨肉,故而不能出山辅佐小姐。”
“往后这一路,都靠小姐一个人了。”
董白听后,拱手行礼:
“姑父,你就等着看吧,我董白一定秉承祖父之遗愿,终会有重新走到权利巅峰的那一天。”
山风渐渐平息,吹不去李儒和董白眼中的疯狂。
贾诩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棋盘后。
棋盘上,他看到李儒的棋子虽然有几路解法,但是最终也是难逃死局!
近来的天气,似乎总是伴着些雨水。
风从山间来,夹杂着零星的细雨,吹得古树上的黄叶落满一地。
这是唐剑穿越以来第二次见到落叶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是他从佣兵驻地启程,带着几车礼物到丹阳去见傅婴。
经过小镇,还遇到了陆小草。
如今一年过去,黄叶仍落满地。
唐剑已然封了侯爵,真正成为了诸侯。
路边,一条小河。
河边有池塘,一些枯死的荷叶只剩下光杆,凌乱的竖在水中。
出门劳作的农家扛着农具,赶着牛从荷塘边上走过,人和牛都倒映在荷塘里。
唐剑看到这里,不禁感慨,脱口而出道: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伏皇后本来还沉浸在悲伤之中。
猛然听见唐剑随口说出这么一句,她也顺着唐剑的视线看去,秋风落叶,晚归的农人和耕牛,枯荷凌乱的插在池塘里。
此情此景,让她不禁忘记了悲伤,而是关注着这一方画面。
她从来没有想过,凋零和破败之中,也有如此唯美的画面!
顿时,心中的郁闷便消散了大半。
“看不出来,将军竟然还有如此才情。”
唐剑回头,看到伏皇后绝美的脸庞。
心说这要是真能带回家就好了。
可是他知道,现在如果将皇后带走,那是取死之道。
所以,还是等着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吧。
反正还有两天的时间,不知道皇后还愿不愿意与自己同席共枕。
伏皇后见唐剑看向自己的眼神颇有深意,心中大概猜到了几分。
但是,她竟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而是有些羞怯的看了一眼唐剑,随后低下头去。
晚些时候,亲卫带着一堆乡绅来到唐剑面前,说道:
“主公,陆将军已经安排好了部曲,还有各家乡绅在乡里设下酒宴,请主公前去赴宴。”
一众乡绅也纷纷上前,说道:
“我等略备薄酒,为侯爷接风洗尘,还请侯爷、夫人务必赏光啊。”
第263章 投我以凤钗,报之以玉带
几名乡绅虽然都是阿谀奉承之辈,但是却一上来就给唐剑送了个神助攻!
把皇后误认为是唐剑的夫人。
伏皇后连忙矢口否认道:
“我并非唐将军的妻子。”
乡绅们也没见过伏皇后,于是问道:
“那,是还没过门吗?”
“哎呀,姑娘你与侯爷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更应该早些成婚生子,早做神仙美眷,那将会羡煞旁人哟~”
伏皇后见这些人哪壶不开提哪壶,顿时有些窘迫,但是她又不敢直说自己是皇后。
否则,一来唐剑可能要背上拐带皇后的罪名,二来自己不清不楚的跟着别人来到这里,也解释不清。
她只好向唐剑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唐剑这才和颜悦色的对一众乡绅说道:
“诸位的好意本侯心领了,只是近日来奔波劳苦,想与夫人早早歇息,本侯会让陆将军发放奖赏,以感谢诸位的厚待,诸位到时候去领取便是。”
众人都是人精,怎么会听不出来,这年轻的侯爷是要跟这小夫人共度春宵。
所以众人也不再邀请,只是谢过唐剑,然后又说了几句早生贵子之类的吉祥话。
然后纷纷告退。
这些人走后,伏皇后咬着唇,瞪了唐剑一眼。
心说本宫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怎么你还真馋本宫的身子?
而唐剑的部曲同样不认识伏皇后,他们都一致认为这个小娘子是皇帝赏给自家主公的美人儿。
于是便也见怪不怪,请唐剑和伏皇后上了马车,一同来到别院。
下了马车,唐剑便被眼前建筑的规模吓到了!
这建筑与其说是一个别院,不如说是一个微型的皇宫。
院墙高大,用花岗岩垒成,上面可容四人并排巡逻。
高大的正门,大红漆柱,无一不显示出尊贵与奢华!
唐剑看后,啧啧咋舌道:
“这也太浪费了,为了那个几乎不可能来住的皇帝,造这么一座巨大的宅院,这得花掉多少钱?”
伏皇后听后,问道:“若是让将军来建,你会建什么样的?”
唐剑道:“若是我,我根本不会浪费钱来建造一所这样的房子。”
“与其劳民伤财的建好了却不住,倒不如拿去建几间学堂,医馆,让孩童得以读书识字,让百姓可以看病。”
伏皇后听完,眼中流露出一抹惊奇。
刘协可从来没有想到过也没有提到过这些事。
他每天都只是想如何脱离曹操给他设置的樊笼。
比起刘协,唐剑似乎更具有才情,更拥有魄力,也更懂得民生疾苦。
伏皇后刚想到这里,突然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危险!
为什么拿唐将军跟陛下做比较呢?
可是一想起刘协,她就想起董白的话。
想起刘协为了抓住唐剑的把柄,不惜用催情的药酒陷害自己这个皇后。
还要将自己送到唐剑的床上,最后还要捉奸在床。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堂堂皇后被人捉奸在床,那么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伏皇后不知道,她也不敢再往下想。
吃过饭后,天也黑了,陆况去安排巡哨,亲卫将二人引至一间卧室内,说道:
“主公,这是今日刚洒扫出来的房间,其余房间很久不曾打扫,都落了灰尘,结了蜘蛛网,如今天色已晚,一下子难以清除干净。”
“请主公与夫人今夜暂居于此吧。”
唐剑看了看,环境非常好。
于是对亲卫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很满意。”
“下去吧。”
亲卫便拱手退出房间,并且还贴心的帮他们关上了门。
伏皇后看着房中仅有的一张床,心里一横!
心说既然刘协要拿自己给别人睡,那索性就睡个够!
反正睡一夜和睡三夜也没啥区别了!
于是,她看了唐剑一眼,心头如同鹿撞。
“请将军……怜惜……”
一连两日过后,董白才姗姗来迟。
她一大早就来到大门外,要求见唐剑。
伏皇后和唐剑两个刚刚起床,洗漱完毕,但是心里却里舍不得分开。
他们彼此都知道今天是该分别的日子了,于是伏皇后有些伤感的道:
“只叹没能早些遇见将军,今日一别,只怕此生不得再相见。”
“愿有来生,妾定当侍奉将军,生生世世。”
言语之中,情真意切,做不得半点虚假!
唐剑见她动了心,于是也叮嘱她不要参加刘协的反曹联盟。
刘协的反曹联盟太过于脆弱,每次都是弄出许多人命。
随后,伏皇后将自己随身佩戴的两个珍珠耳坠和凤钗取下,说道:
“这耳环乃是妾身家传之物,传至妾身,已六世矣。”
“还有这只凤钗,亦是妾身贴身之物。”
“今赠于将军,若将军想起妾身,便可拿出来观看。”
唐剑见她这么深情,也不好意思只拿不回赠。
但是偏偏自己又没带什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随身只有曹操给的那条免死玉带。
唐剑突然想到,伏皇后以后会被刘协和伏完牵连,然后被曹操杀掉。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发现伏皇后也是个好女人,就是命运坎坷了些。
如果把这玉带给她,兴许能够保她一命。
于是,唐剑便将玉带取来,递给伏皇后道:
“皇后,这是曹丞相给我的玉带,我着下农事五要,做出活字印刷,丞相赠我这条玉带,说是可免一死。”
“今天我将它送给你,希望危急关头,它能救你一命。”
“但是切记,不要涉足刘协他们的反曹联盟,否则就算有玉带,都保不住你。”
伏皇后听后,心中更是感动。
她眼中含着泪水,道:
“只叹没有更多的时间侍奉将军了。”
“若这玉带真能救妾身性命,到时候妾身这条命便是将军所赐,到时候纵然粉身碎骨,妾身也要启奏陛下,让陛下准我离开皇宫,去找将军的。”
“希望到时候,将军不要嫌弃我。”
唐剑听后,心说这伏皇后倒是真的痴情,如果用一条玉带换一个皇后,倒也不亏。
大不了往后再多拿两样手艺出来,再跟老曹讨一条玉带,也就是了。
随后,唐剑带着伏皇后,来到门外见到董白。
董白这次带了一辆马车,并且还带了伏皇后的弟弟屯骑校尉伏典,一起来接伏皇后。
来到大门口,伏皇后又恢复了她作为皇后的气场,转身对唐剑说道:
“将军,出了这个门,将军与本宫便君臣有别,各走一方了。”
“将军千万珍重。”
第264章 越王能献西施,天子如何不能献皇后?
一阵风吹来,远处的黄叶被风卷起。
同时也吹起伏皇后的衣袍秀发,看上去美艳不可方物。
唐剑点了点头,说道:
“皇后也请保重。”
“记得我说的话,千万别再被天子利用,也千万别再去谋害曹操。”
“曹操不可能杀害天子,但是他有可能杀你,董贵妃就是前车之鉴,皇后切记。”
对于伏皇后,唐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毕竟他们只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在两个人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算计,做了这件错误的事情。
虽然背后有令人不齿的阴谋,结果也是令人开心不起来。
但是两人相处的过程也是错的吗?
伏皇后不这么认为。
她甚至觉得,这是她入宫以来,过得最幸福的两天。
虽然只是相处了短短两日,却是伏皇后这压抑的人生之中最让她舒心惬意的日。
这两日,他们也不光是在一起睡觉,也有交谈。
唐剑的才情、思维,都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并且教会她如何在逆境之下,保持心态平和。
这让才伏皇后对于未来的生活,减少了许多恐惧。
否则,她只要一想起被自己的丈夫送到别人床上,就不免会生出轻生的念头。
伏皇后最后对着唐剑笑了笑,眼中尽是不舍。
虽然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但是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伏皇后出了大门,便被伏典接上马车。
伏典扶伏皇后上车,放下车帘,随后走到董白身旁。
董白骑在马上,眼神高傲。
伏典向她行礼道:“董掌柜,可以启程了。”
董白冷冷瞥了他一眼,说道:“伏将军,回去之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可要有个分寸。”
“否则,如果伏皇后的丑事传出去,轻则皇后被废,你们伏家就此失去荣华富贵,沦落为天下人口中的笑柄。”
“重则会影响到天子的尊严,如果让曹操知道,搞不好,会将你们伏家灭门也说不定。”
伏典听后,惊恐的抬头看向董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上去瘦弱甜美的女子,却会说出如此令人不寒而栗的话来。
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敲打人心,不容伏典有半点反抗。
这让伏典非常不爽!
凭什么!
凭什么自家姐姐堂堂皇后,却要被送给别的男人取乐?
皇宫中那么多女人,送谁不行?为什么偏偏就选择了皇后?
而他自己,虽然只是屯骑校尉,但好歹也是侯爵,天子国舅,却被董白像训奴仆一样训斥?
天子想要从曹操手中夺回政权,那你去跟曹操拼命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用皇后的身体,去拉拢一个边远诸侯?
伏典牙关紧咬,咬肌高高鼓起,可以看得出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但是,他仍然无从反抗!
因为这是天子的意思!
天子的意思,就是天意!
天子让皇后去陪唐剑睡觉,那么她就得去陪唐剑睡觉。
哪怕让她去陪一个乞丐,皇后又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皇权虽然式微,但仍然容不得他这个屯骑校尉和他那个性格温柔的皇后姐姐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而董白虽然在计谋上,学得了李儒、贾诩的风格。
但是在性格上,仍然有随了董卓,张狂跋扈,生性高傲,并且极度慕强!
她只有在那些气场比她强的人面前,她才会展现出乖巧、甜美的一面。
“好了,陛下该等急了,快些启程返回行营吧。”
伏典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也只能从命。
鞭声一响,马车开始动了起来,轧着地上的落叶,朝着行营的方向而去。
伏皇后坐在车中,伏典骑上马,跟在车后。
姐弟二人各自忧心忡忡。
伏皇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刘协。
刘协是她的丈夫,但是却是刘协亲手把她送到了别的男人床上。
车厢里,伏皇后手中紧紧握着唐剑给她的玉带。
她知道,这一别之后,可能今生再不得相见。
这玉带能够保命一事,她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个念想,珍藏在身边。
伏典心中抑郁难消,眼中尽是怒火,他突然一抽马鞭,上前叫停了马车。
伏皇后正在悲伤,却突然见弟弟伏典叫停了车马,然后翻身下马,走近马车。
他手中紧握剑柄,身上的盔甲鳞片嘁嚓作响,来到车前,向姐姐伏皇后行礼,咬着牙道:
“皇后,臣有一事相问,不知皇后可否为臣解答?”
伏皇后听到弟弟的声音中充满了怒气,知道他是为自己抱不平,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于是连忙掀开车帘,果然见伏典眼中尽是怒火,抱拳立与车下!
伏皇后见他如此生气,连忙问道:“吾弟想问什么?”
伏典问道:“臣弟见识短浅,不知国家大事,臣弟只想知道,为了某些目的,让自己的皇后去陪他人睡觉,这能否算是男人所为?又能否算是明君所为?”
他说这话时,车队只走出大概三十米的距离。
他的这些话,被董白听到,也被所有人听到!
董白也是暗叫不妙,如果这件事曝光出去,那么她的计划也就毁了!
不光是唐剑、伏皇后、刘协不希望这件事曝光,董白也同样不希望曝光!
因为这件事一旦被人知道,那么唐剑就会面临着直接威胁,董白也就失去了要挟唐剑的本钱!
董白万万没想到,因为伏典的愤怒,会使得这件事产生这么大的反转!
在她的调查中,伏典一直是一个老实本分,看上去很好欺负的人。
怎么今天却偏偏在他还成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董白暗叫一声:“竖子坏我大计!”
随后连忙勒马转身,奔向伏典。
伏皇后听了伏典的问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董白连忙驱马而至,说道:
“昔日越王勾践,献西施于吴王夫差,卧薪尝胆,最终复灭亡吴国,成就一番霸业。”
“此事古已有之!”
“天子如今不过是想效仿越王勾践故事,卧薪尝胆,兴复汉室,其中考量,又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屯骑校尉能知?”
伏典抬起头来,看向董白,脸上闪过一丝决然的笑意。
“我那天子姐夫,虽然聪慧,但是懦弱无为,他不可能会出这样的毒计。”
“这一切的背后,是董掌柜你在操纵,对不对?”
第265章 小国舅意外破局,伏皇后改嫁唐剑
董白高傲,斜着眼睛看去,只见伏典眼中的怒气已经开始转变成为决然的杀意!
她没想到这个在平时三捶捅不出一个冷屁的伏典,今天会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那么她对于唐剑的控制力就会变得越弱!
现在,她还需要控制唐剑,让唐剑答应她三个条件,然后攫取唐剑的一切,以达成她的最终目的。
可是伏典老实贵老实,但是楞起来也楞。
楞的人,认死理,所以一般不好说得通!
于是董白便只好让他打开格局。
董白勒马上前,喝道:
“大胆伏典!”
“你身为天子近臣,皇后之弟,更是当今国舅!”
“你一家荣华富贵,皆来自于天子,而你身为国舅,吃着朝廷的俸禄,却不思为陛下分忧!反而在此妖言惑众,你该当何罪?”
伏典惨然一笑,眼中血丝贯睛:
“我这一身荣华富贵,可以不要,但是我不允许有人买我的姐姐,去做这种肮脏交易!”
伏典说着,抽剑而起,对一众部下喊道:
“这妖女蛊惑天子,出卖皇后!我伏典虽然愚钝,却断不与她同流合污,做出出卖亲人的丑事!”
“诸位与我共事多年,必定知我为人,今日伏典拼上一死,为国家除这恶贼!为皇后讨一个公道!”
“愿从我者,速来助战!”
伏典虽然能力不行,但是人品敦厚,受到许多人爱戴。
如今见他暴怒而起,众人也纷纷抽出兵刃,一同过来围杀董白。
董白见势不妙,知道她这个计划竟被一个小小的伏典破了,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她也是泛起一股凶狠劲!从背上抽出宝剑,砍向伏典!
伏典挥剑挡住,一众士兵也举枪来扎董白!
董白只得弃了伏典,拔马而走,一路逃往旗山方向去了!
伏典一面派出精骑去追杀董白,然后重新上马,引着队伍,准备送姐姐伏皇后回到行营,去跟刘协讨个说法。
而陆况和唐剑的所有部曲则是呆愣在原地。
因为经过刚才一番大闹,他们才得知,这两天跟主公睡在一起的人,竟然是当今皇后!
好家伙!
众人得知以后,不知道是该恭喜唐剑还是该说他胆大,竟然连皇后都敢睡!
陆况脑筋一转,连忙对众人说道:
“这是那董掌柜的奸计。”
“她将皇后迷晕,送到主公睡帐里,谎称是天子所赠的歌女,主公对此也并不知情,诸人千万勿疑!”
陆况这个解释非常到位。
毕竟如果是唐剑知道皇后的身份还强上,足可以称得上篡逆!
但是如果是唐剑不知道,那么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并且董白和伏典的对话,许多人都听到了。
是董白和天子密谋,将皇后送给唐剑睡几天,然后意图就比较明显了。
所以众人也就理解了唐剑,只是羡慕他连皇后都能睡。
如果是他们,睡了皇后,恐怕这辈子都舍不得洗澡了。
陆况又走近唐剑,道:“主公,董掌柜和天子做此谋划,只怕是意在拉拢主公意图除掉曹丞相。”
“以属下看来,此事已经泄露,若曹丞相得知,京城也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主公可速归广陵,另作谋划,不可迟疑!”
唐剑也非常同意陆况的观点。
毕竟现在自己该做的事也做完了,爵位也到手了,是该马上离开了。
否则,以刘协和曹操之间的矛盾,再加上一个董白,只怕这潭水要浑上一段时间!
好在伏典不经意间的一个爆发,竟然为自己解了董白设下的这个局,现在自己最好赶紧离开,免得沾上更多的麻烦!
于是,唐剑连忙命令手下收拾行装,然后即刻启程返回广陵!
时间紧迫,众人很快就收拾完毕,只将唐剑获封的象征地位的马车、印章,还有金银等器物,装了几车。
其余杂物,都留在这别院里,让乡绅照看,然后牵出战马,唐剑和陆况各自翻身上马,唐剑在前,陆况在后押着车仗,往广陵而去。
走了半日,刚到黄昏,行队伍出了许都的地界,到达颖水边上,正要寻找渡船过河,只听得后面有人喊道:
“将军留步!!!”
随着喊声响起,一队骑兵追来。
陆况以为是唐剑睡了皇后这件事曝光,有人要来拿唐剑问罪。
于是他连忙持枪上前,让麾下部曲拉来一个阵型,列阵相迎!
只到近时,才看见追来的人是伏典。
他身后还坐着伏皇后。
伏典见了陆况,问道:“这位将军,许田侯在何处?”
陆况见是伏典,便回答道:“我家主公正在寻找船只渡河。”
伏典这才连忙下了马,又将他姐姐伏皇后扶下马背,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衣角布料,上面写了一些字,还盖了印玺。
伏典拿着这块衣角布,对陆况说道:
“这位将军,劳烦快请通禀许田侯,我已逼迫天子下诏,让他免去我姐姐皇后之位,嫁与将军。”
“如今诏书和我姐都在此,请将军速速通报!”
陆况听后,大为震惊!
但是也不敢怠慢,连忙去找唐剑。
唐剑刚在河边寻找到几条渡船,只要渡过河去,对面就是芒砀山脉,然后再走十天左右,就可以到达徐州的彭城。
然后顺便可以去看一下徐灵姬在彭城的分店。
随后再返回广陵。
唐剑正跟渡船人谈好了价钱,渡船人说如果急着过河的话,他可以多找几个人来帮忙摆渡。
就是价钱要贵一些。
唐剑一口答应,让渡船人去找更多的船。
陆况骑着宝马云墨,很快就找到了唐剑,连忙汇报道:
“主公,出大事了!”
唐剑很少见到陆况这么着急,唐剑只见到过两次这样的情况,那就是陆况的母亲生病的时候。
于是,唐剑问道:
“子陵,出什么事了吗?”
陆况回答道:“那屯骑校尉伏典,已经逼着天子下了诏书,免去伏皇后的皇后之位,并将皇后嫁给主公。”
“伏典已经拿来了诏书,并将皇后送到,主公快去看看吧!”
唐剑一听,顿时有些懵了!
“这……还有这样硬送的吗?”
但是,心里随即也有些窃喜,毕竟白得了一个皇后,谁会不爱?
第266章 抱得皇后归,彭城遇冬香
唐剑和陆况连忙骑着马返回,在路边见到了伏典和伏皇后。
伏典手里拿着一张用衣角写成的诏书。
可以看得出,应该是在他的逼迫之下,刘协一时间找不到书写用的绢帛,只得撕下衣角,写了这封诏书。
先前,刘协以衣带写诏书,一众诸侯得以以衣带诏之名,反抗曹操。
而如今,刘协又以衣角为诏书,将皇后嫁给了自己。
唐剑不禁想,万一他以后在睡觉或者泡澡的时候有人去求诏书,那他会不会也写个内裤诏?
伏皇后再次见到唐剑,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当然,她也担忧。
生怕唐剑迫于压力不敢要她,那她就无处可去了。
伏典见到陆况带着唐剑来到,连忙上前一拜到底。
“久闻将军少年英雄,如今,天子昏聩,竟听信那董掌柜谗言,将皇后用来侍奉将军,以拉拢将军共图曹操。”
“我见识短浅,未见天下竟有如此荒唐之事,故而愤起逼迫天子下诏,让皇后改嫁将军,以保家姐清名。”
“今,诏书与我姐皆在此,还请将军过目。”
伏典说着,将诏书递了过来。
唐剑接过,见诏书上的内容和伏典说的相差无几,但是只说免去伏寿皇后之位,着令改嫁许田侯唐为妻。
至于原因,却丝毫不提。
唐剑看完诏书,伏典亲自将伏皇后拉到唐剑面前,眼中含泪,说道:
“家姐生性温柔,待人接物也不在话下,随天子颠沛流离多年,未有怨言,然而在天子眼中,她却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用来侍奉他人的工具而已,我每思及此,心如刀绞。”
“故而逼迫天子下诏,让家姐嫁与将军,与将军同归广陵。”
“还望将军……好生善待她!”
伏典说完,又是深深一拜。
唐剑能够感受到他这一拜的分量!
这是他将伏皇后终身托付给自己的一拜!
也是他毅然决然,用自己的前途甚至性命,为他的姐姐拼出来的一拜!
唐剑听后,顿时心生感动。
这个伏典,可能并不是一个好臣子,但是绝对是一个好弟弟。
于是他连忙上前,扶起伏典,说道:
“贤弟快快请起!”
“我一定会善待伏寿,不使她受一点委屈。”
伏典听后,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泪花。
“将军年少英雄,意气风发,令人羡慕。”
“我相信家姐到了将军那里,会得到一个好的归宿。”
然后再度向唐剑和伏皇后行了一个礼:“将军与姐姐各自珍重,愚弟去也。”
伏皇后也是非常伤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剑连忙叫住伏典,道:
“贤弟如今逼迫天子写诏,只怕已经犯下死罪,如果再返回,岂不是白白送命?”
“不如与我同归广陵,只要我唐剑有一城一池,就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姐弟。”
伏典听到这话,顿时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伏典说道:“我乃大罪之人,到了广陵,只怕会给姐姐和姐夫招来祸患。”
“那个董掌柜是个非常危险的人,我还要找到她,将她除掉。”
“并且,我一家老小,还有父亲、四个兄弟,皆在许都,我还要去通知他们,赶紧离开京城。”
“所以,我不能不留下,家姐就拜托姐夫了。”
伏典说完,最后给唐剑行了一个礼,然后毅然转身上马,最后看了伏皇后一眼,以抖缰绳,带着随从疾驰而去!
伏皇后见伏典决然而去,顿时哭得泪如雨下。
唐剑只好连忙安慰她,然后带她一起去河边坐船,渡往河东。
几天后,唐剑收到消息,伏典犯下谋逆大罪,与哥哥伏德、还有父亲伏完都被处死。
其余家人逃出京城。
伏皇后得知以后,哭得伤心欲绝,唐剑只能不断的安慰她。
同时也为伏典感到惋惜。
伏典纯良耿直,自然是斗不过董白的。
只是他的出现,不但把伏皇后送给了自己,还为自己破了董白设下的局。
于是,唐剑让陆况派人去查找伏典的家小,如果找到,就接回广陵奉养。
当然,伏典的死,也并非毫无价值。
正在赶往潼关的曹操很快也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行军营帐中,曹操看完书信,说道:
“孤前脚刚出许都,这天子便与董白密谋,以皇后为诱饵,想要拉拢建明共同谋害孤!”
曹操越说越气,直接将书信摔在桌上!
程昱上前捡起观看。
然后说道:“这董白,是贾文和保举给主公的,如今董白密谋作乱,主公可降罪于贾诩。”
曹操听后,侧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这董白,乃董卓余孽,孤本以为她能为孤监视天子,故而留她一命,如今来看,大错特错也!”
“来人!传令:使子桓出动五官兵马营,在许都范围内搜捕董白,一旦发现,就地格杀!”
“另,调贾诩前来军前作为参军,行主簿之职,并罚两年俸禄!”
说完这些之后,他才叹了一口气,眼中透露出些许杀机!
“有些人太闲了,难免不会生出些什么心思来,孤从今往后,便不使他有一刻得闲!!”
唐剑带着伏皇后,度过颖水之后,一路到了徐州彭城。
这里有徐灵姬开办的最大的一个分店。
不光彭城,还有下邳,东海、琅琊郡都有分店。
只是规模没有彭城这个店大。
唐剑来到彭城,便带着伏皇后,还有陆况他们去酒楼暂住一晚。
准备第二天再启程回广陵去。
彭城没有经过多少战乱,又是徐州的治所,商业比别处繁华得多。
徐灵姬在这里的分店也是异常豪华。
这原本是糜夫人代管的店,糜夫人回了荆州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在管理。
进了酒楼,一楼大厅出售一些平民菜系,食客络绎不绝。
唐剑便带着陆况和伏皇后来到二楼,一眼就看见一个梳着丫鬟头的漂亮小妞。
陆况见后,惊讶道:“那不是冬香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唐剑也感到诧异,随后让陆况去叫她过来询问。
冬香见到唐剑他们以后,也非常惊讶。
随后告知唐剑,说是糜夫人走后,这边的店铺没人管理,很快就出现混乱,所以徐灵姬就让她过来代管,如今都两个月了。
随后,冬香来到唐剑面前说道:“大人,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呀?我可想夫人了。”
第267章 我有一计,可除掉唐剑!
冬香从小跟着徐灵姬长大,从来没有离开过徐灵姬。
如今独自来到彭城打理一个产业,感觉无依无靠,度日如年。
见她一张小脸都愁得像个苦瓜,唐剑不禁笑道:“夫人派你来彭城,是信任你,历练你,你这才上任两个来月,怎么就想回去了?”
冬香回答:“我只想待在夫人身边侍奉夫人。”
唐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伏皇后说道:“皇……夫人,如果找到令弟伏典的家眷,便使他们在此落脚,并加以培训,使他们经营这个产业。”
“到时候冬香也可以回广陵去,令弟的家人也得到了妥善安顿,你看如此可好?”
伏皇后回答:“一切都依将军做主。”
冬香听到回归广陵有望,这才高兴起来,随后给唐剑、陆况和伏皇后安排了雅间。
冬香见伏皇后有一股贵气,不由得说道:“这位姐姐看上去就是大贵之人。”
伏皇后礼貌的笑了笑,也没说什么,随后跟着唐剑回了房间。
次日一早,唐剑去拜访了徐州刺史邹岐。
徐州一地,自从陶谦、刘备历任徐州牧之后,一直陷入战火,动乱不安,然后至今未设州牧,州中事务全部由刺史邹岐代管。
邹岐是北军五校中军校尉邹靖之弟,在士族圈子里很有名气,但是才能却比较平庸。
因为很多时候,一个平庸的人,才最能让人放心。
这可能也是曹操任用他为徐州刺史的原因。
唐剑与他会面之后,果然谈不出什么建设性的话题,于是唐剑便离开彭城,返回广陵。
…………
“主公!主公!”
“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
顾雍手拿奏报,兴奋的来到孙权的办公大厅。
孙权坐在案桌后面,正在为会稽的战事烦恼。
见顾雍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于是脸上的愁容舒展开来,说道:
“啊,是元叹,快说说你给孤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孙权确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好消息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所听到的,全都是坏消息加噩耗!
特别是周瑜病死,对他的打击非常之大,他数次哭晕过去,以至于后来他无心管理事务,让魏延夺了会稽。
如今,江东六郡已经有三郡落入唐剑的手中!
孙权每天都能听到接连不断的坏消息。
这让他一听到奏报,就有一种没来由的讨厌。
所以顾雍也是一进门,先说是好消息,让孙权有个心理准备。
孙权确实需要好消息,否则再这么一蹶不振下去,这江东怕真就没有了回转的余地。
顾雍兴奋的说道:
“主公,根据可靠消息,曹操设计处死了马腾,马腾之子马超与西凉太守韩遂起马、步、羌兵二十万,已经攻破潼关,势如破竹!”
“曹操仓促之下,正起兵北上与马超交战!”
马超?
潼关?
孙权听后,顿时眼睛一亮!
如果马超攻破潼关,那不是直接捅了曹操屁股?
孙权听后大喜,连忙起身接过奏报,然后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舍不得漏下一个字!
看完之后,孙权果然兴奋得几乎快要颤抖!
脸上喜色止不住的洋溢出来!
“天助我也!真天助我也!”
他反复看着奏报,声音几乎颤抖:
“眼下粮食已经足备,既然曹贼无心东顾,孤正好可以对唐剑用兵。”
孙权考虑清楚之后,连忙大叫:
“来人!来人!”
在隔壁房间的书佐官员连忙拿着纸笔应声而入。
“主公,有何军令?”
孙权道:
“传孤的将令!”
“第一,速速告知鲁肃,使他向刘备讨回荆州。”
“其次以调甘宁,凌统,陆逊三人为将,尽起江东兵马,兵分三路,夺回被唐剑占去的三郡!”
孙权下达了命令之后,总算觉得似乎以往的斗志又回来了!
此刻,他浑身都散发着进取江山的锐气!
书佐官记好了孙权的命令,然后退了出去,到官邸写成书面文件,发布出去。
孙权又问道:“元叹,可曾探到那唐剑动向?”
顾雍又拿出一份奏报,说道:
“回主公,那唐剑已经获封了许田乡侯,似乎深得曹操信赖,今曹操往征马超,责令他返回广陵,向江东加兵,以牵制主公。”
孙权听后,脸上的喜色消失不见,然后慢慢坐了下去!
唐剑,可以说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人一经出现,仿佛就是他的一生之敌。
如今,他失去了江东三郡,又失去了周瑜。
而唐剑却不知道怎么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下子突然崛起,占了他的三郡地盘不说,如今更是获得了爵位,成为名副其实的诸侯!
这让孙权非常不爽!
他不明白自己比唐剑差在哪里。
论实力,论背景,他都远远胜过唐剑,而唐剑当初来见他时,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佣兵头子。
可是如今,却成了最令他头疼的人!
“想不到这贼寇首领,也能封侯拜将,骑到孤的头上了!”
“想当初,还是甘宁保举的他,没想到竟然在孤的眼皮子底下成了气候!”
顾雍此时又道:
“主公,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
孙权现在对于坏消息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现在已经够衰了,再衰又能衰到哪里去?。
于是,孙权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元叹还有何事?”
顾雍说道:“根据关口商旅传来的消息,有人在广陵见过郡主。”
孙权听后,纳闷道:“吾妹不是和刘备一起私奔回荆州了吗?为何会在广陵?”
“是不是看错了?又或者是什么长得相像之人?”
顾雍回答道:“回主公,那商旅经过反复确认,确实是郡主无疑。”
“且唐剑还给郡主封了个城防校尉,麾下共有人马三千,负责广陵一带治安防务。”
孙权听后,顿时陷入沉思。
他不明白这妹妹孙尚香不是跟着刘备一起跑了吗?怎么刘备回了荆州,而孙尚香却出现在了广陵,还当了校尉?
孙权又问:“此事是否属实?”
顾雍回答:“千真万确。”
随后,顾雍又上前一步,说道:
“主公,雍有一计,或可兵不血刃,便能除掉唐剑,并且为主公收回丹阳、吴郡、会稽。”
“如果事情顺利,连广陵也能收入囊中也说不定!”
第268章 国太愤然,元叹妙计
自从周瑜死后,孙权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为他谋划大局了。
而鲁肃,是个忠厚之人,他更主张联刘抗曹,虽然周瑜临终之前,推举鲁肃作为江东都督,辅佐孙权。
但是鲁肃却一直以联刘抗曹作为基本方针。生怕破坏抗曹大计,所以一直也没将讨还荆州的计划提上日程。
也没有应对唐剑、夺回三郡的计划。
孙权对此很是不爽。
而今天,终于有人说能够为他除掉唐剑,孙权自然高兴。
于是,孙权便请顾雍坐下,然后以手拂须,道:
“元叹真能为孤出一计而除唐剑、收三郡乎?”
顾雍道:“虽不敢说一定成功,但是值得一试。”
孙权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
“好,请元叹试言之。”
顾雍便侃侃而谈。
“如今,郡主在广陵唐剑处,此事鲜少有人知晓,可报与国太知,就说唐剑得了徐氏,仍不知足,更强夺郡主为妾,养在广陵。”
“国太厚爱刘备,听后必然震怒,主公可进言,使国太命郡主杀唐剑而归刘备。”
“国太必定从之,然后请国太作书一封,再派一人,扮做客商前往广陵,与郡主接触。”
“郡主乃大孝之人,必然不可能忤逆国太,如此唐剑可除也。”
“而唐剑一除,则丹阳、吴郡、会稽,乃至广陵,不就都落入主公手中了么?”
孙权听到这里,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只见他一拍大腿,喝彩道:
“妙计!妙计也!”
“哎呀!”
孙权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台阶下,对着顾雍深深施了一礼,道:
“元叹此计,可助孤重夺江东三郡,乃至别开生面,夺取广陵!”
“若此计能成,孤愿表元叹为会稽太守,请元叹受孤一拜!”
孙权说完,深深一拜倒地。
顾雍连忙起身制止道:
“主公万万不可不可行如此大礼,折煞雍也!”
孙权连忙拉着顾雍的手,笑道:“当得当得,元叹乃我江东股肱之臣,也是孤在逆境之中的依仗。”
“有了元叹这个计谋,孤重掌江东有望,父兄的大业有望矣。”
随后,顾雍又道:“只是,要派什么人去接触郡主比较好呢?”
“这个人必须是郡主信得过的,同时也要足够机敏,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帮助郡主刺杀唐剑,这样的人,太难找了。”
顾雍说完,孙权却灵光一闪,道:
“元叹说的人,孤这里正好有一个。”
“此人名叫周善,以前在我大哥孙策手下做过亲兵,自幼穿房过屋,艺高胆大,吾妹也信得过他,正好可以胜任。”
顾雍听后,大喜,便请孙权往吴国太处禀告孙尚香在广陵一事。
孙权到了吴国太处,却不急着禀报,并且故意把自己弄的披头散发,既不喝水,也不吃饭,只是坐在廊下叹气,整个人非常憔悴。
吴国太得知以后,连忙带着侍女来见孙权。
然后问孙权道:“吾儿为何茶饭皆废,憔悴至此耶?”
孙权回答说:“儿是恨自己能力低微,不能替玄德及吾妹主持公道,所以吃不下,也睡不着,憔悴至此。”
吴国太听后,纳闷道:“玄德与香儿已经回了荆州,何用你主持公道?”
孙权却道:“母亲有所不知,其中另有隐情也。”
吴国太便追问,孙权回答道:“那唐剑贼子,娶了义妹灵姬,尚不知足,又窃取吾妹香儿养在广陵,使玄德与香儿夫妻不得相见。”
“可怜玄德年过五旬,本来过江娶得妹妹,却被那唐剑夺去!”
“儿只恨自身智术短浅,与他交战数次不胜,反被逐至豫章,不能为玄德主持公道,故而饮食皆废,乃至于憔悴至此。”
孙权说完,还不忘握拳在柱子上捶了一下,以表达自己的愤恨。
果然!
吴国太听完之后,顿时气得用铜杖连连杵地大骂:
“好哇,这个唐建明,真是饕餮一般,没个知足的。”
“他本就有个环夫人,又娶了灵姬,还嫌不够,硬将香儿掳去,坏了玄德与香儿的名分!”
“此罪大恶极,天不容也!”
孙权见吴国太已经生气,于是连忙假模假样的道:
“母亲千万不要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
吴国太道:“我若见不到唐剑死,我愤恨难平!”
于是,孙权便进言道:
“母亲,小妹在江东时,酷爱习武弄剑,母亲何不作书一封,使人传书于小妹,让她刺杀唐剑,以正清名。”
吴国太听后,眼中的愤怒转为担忧:
“可若是如此,我女性命难保也。”
孙权道:“可遣周善扮成客商,进入广陵,周善有穿房过屋的本事,事成之后,可让他接应小妹,逃出广陵。”
“届时,再请玄德来江东接走小妹,也就是了。”
吴国太听后,不知是计,只觉得靠谱。
于是说道:“那我这便写一封书信给我女儿,使她刺杀唐剑,仲谋你务必安排好人手接应,不可使我女有半点差池。”
孙权道:“这个母亲大可放心,孩儿一定多派人手接应小妹。”
吴国太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然后对侍女道:
“来人,去取纸笔来,我要写一封信。”
下午,孙权拿着吴国太的亲笔书信出了院子,周善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孙权便将书信递给周善,然后跟他讲了一切需要注意的事宜,最重要是要能够配合孙尚香成功的刺杀唐剑。
讲完之后,孙权又语重心长的说道:
“江东兴衰,就全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如果这次任务完成,孤愿表你为虎胆将军。”
周善听后大喜,连忙对孙权拜道:
“主公放心,属下一定不会辜负主公所托。”
第二天,周善就扮成客商,取商船三艘,带上三百好手也扮做脚夫水手。登上商船,扯帆划桨,朝着广陵而去。
而身在广陵的徐灵姬今天已经收到了唐剑回来的消息,然后派孙尚香前去北门那边迎接。
她和唐剑已经半年多的老夫老妻了,再加上她是那种个性很独立的女性,所以很少玩小两口你侬我侬的那一套,而是依然去了酒楼,打理酒楼的生意去了。
第269章 妾身伏寿,确实当过皇后
广陵城外。
唐剑一行人在城北碰到了前来迎接的孙尚香。
孙尚香一身精良的盔甲,身配长刀。
盔甲外面套着火红的战袍,头发用一根发带绑了一个高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伏皇后见到孙尚香之后,不免惊叹道:
“广陵真是人杰地灵之处,竟有女子不爱红装爱武装,还如此英姿飒爽。”
唐剑说道:“广陵的女将军本来有两个的,有一个回了西凉,现在只剩下孙郡主了。”
孙尚香也是急于汇报她自己这两个月试用期以来的考核成绩。
“姐夫,我上任这两个月来,城中治安案件已经不超过五起,各类案件也不超过二十起,我可以通过考核了吧?”
唐剑听后,道:“你没有作弊吧?”
孙尚香连忙回答:“没有没有,我这都是通过我不懈的努力,才达到今日之成效。”
唐剑于是笑道:“好吧,那我宣布,你试用期提前结束,考核合格。”
“等我回去之后,就给你发任命文书。”
孙尚香非常高兴,用肩膀撞了唐剑一下,道:
“我就知道姐夫对我最好了!”
伏皇后见他们这亲昵的动作,不免有些诧异。
随后,孙尚香又看了看伏皇后,然后上前用手指挑起伏皇后的下巴,啧啧赞叹道:
“姐夫,我嫂子说,你今天回来,会带一个大贵之人,就是这位夫人吗?”
“啧啧,长得真不错,与我嫂子都有的一拼。”
唐剑生怕她怠慢了的皇后,于是故意吓唬她道:“不得无礼,这是伏皇后。”
孙尚香果然被吓了一跳,吓得她连忙后退两步,惊讶的看着伏皇后,手上条件反射的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皇……皇后?”
伏皇后连忙解释道:“妹妹不用紧张,妾身现在已经不再是皇后了。”
“我如今已经改嫁给了将军,往后就是将军的妻子。”
随后,伏皇后也对唐剑说道:“请将军以后不要再说妾身以前的身份了,免得被人误会。”
唐剑笑道:“我这小姨子有些调皮,所以吓一下她。”
然后,唐剑又问孙尚香:“对了香儿,你嫂子呢?”
孙尚香回答:“嫂子去了酒楼,她早晨跟我说姐夫你未时会到,还带了一个大贵之人,让我来接你们,没想到竟然是皇后!”
孙尚香心有余悸的看着唐剑和伏皇后,然后由衷的赞叹道:
“姐夫,你是怎么把皇后搞到手的?你太厉害了啊!”
唐剑道:“这说来话长,往后有时间再与你细说。”
随后,孙尚香便挥手让兵马引着唐剑一行人回城。
她骑上马,跟后面押后的陆况打了一个招呼。
“哟,子陵将军。”
“弄了匹好马呀?怎么这次入京,也没娶个京城的媳妇回来?”
陆况笑了笑,道:“孙郡主见笑了,陆某功业未建,还不想谈婚嫁之事。”
孙尚香也笑道:“子陵将军以大业为重,果然英雄本色。”
随后,一行人进了广陵城。
伏皇后坐在马车上,唐剑骑着马跟在她旁边。
伏皇后惊讶于广陵城中的繁华,竟然不亚于许都。
而且,许都只是单纯的政治中心,那里还动不动就要搞一次政变。
每次政变,就会有无数人被抄家灭门,夷三族、九族,比比皆是。
经常杀得是人头滚滚,时不时经常搞得死气沉沉。
而这里,却只是纯粹的繁华,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
充满了活力!
伏皇后还看到有一些来自西域的商旅,头上包着头巾,牵着高大的骆驼,走过街道。
孙尚香已经非常专业了,她派了戍卫营的人前头开道,然后两边路口都安排了人手警戒。
但是在经过一个茶摊时,孙尚香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伏皇后也对孙尚香的称呼很感兴趣。
于是她问唐剑:
“将军,你的夫人,应该就是孙郡主所说的嫂子吧?”
唐剑点了点头。
伏皇后又问:“那为何孙郡主称你的夫人为嫂子,然后又叫你姐夫呢?”
唐剑跟她解释道:
“皇后有所不知,我的夫人原是丹阳太守孙翊的妻子,也就是孙郡主的嫂子。”
“所以,孙郡主叫她嫂子,是从孙翊这边论的。”
“后来孙权又将我家夫人认做义妹,嫁给了我,所以她就喊我一声姐夫。”
伏皇后听后,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
“对了,将军方才又称妾身为皇后了。”
“妾身已经不是皇后,往后是将军的妻子,将军可不要再叫错了。”
唐剑也才反应过来,这有些人的人设太过强烈,哪怕是更换了角色,也一下子很难改口。
于是他笑道:“一时之间难以改口,还请皇后……请夫人见谅。”
伏皇后也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又在车窗上浏览过往的行人、商铺。
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广陵不大,不多时,队伍便抵达郡府。
唐剑下了马,来到马车前对伏皇后道:
“夫人,到家了。”
家……
这个字瞬间击中了伏皇后柔软的心。
让她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她忍着想哭的冲动,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许多人开始来围观唐剑这辆侯爵规格的豪华马车。
但是见到车上下来一个雍容华贵的美人时,所有人更加惊愕!
唐剑让人将马车赶到偏院,那边有专门养马停车的地方。
随后,又朝着伏皇后伸出手来。
伏皇后会意,知道唐剑这是要挽着她回家。
这是把她当成了家人的举动。
伏皇后心中一阵感动,随即轻柔的挽住唐剑的手,一起携手进了郡府大门。
回到正堂,伏皇后也终于见到了传说许久的徐灵姬。
徐灵姬虽然不是皇后,但是不得不承认,徐灵姬的气质、美貌,要比伏皇后更甚一筹。
但是伏皇后有皇后的身份加持,所以也不落下风。
徐灵姬擅长占卜术,一见到伏皇后,她就看出了不寻常,于是她开口道:
“夫君,这位妹妹贵不可言,有皇后之相,你该不会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
伏皇后便上前礼貌了做了自我介绍:
“妾身伏寿,乃确实做过皇后,只是如今已经奉诏改嫁与建明将军。”
说完,她朝徐灵姬盈盈一礼:
“请夫人受伏寿一拜。”
第270章 欲娶皇后,除非夺权
徐灵姬听到眼前女子竟然真的是皇后,顿时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托住伏皇后,说道:
“皇后免礼,请坐。”
然后又连忙将唐剑拉到一旁,一双妙眼非常有神的盯着唐剑,小声问道:
“夫君,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像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呀。”
徐灵姬也算到唐剑这次进京,会有一桩姻缘。
所以她也暗示过唐剑,可以打一打曹家那些女儿的主意。
毕竟如今曹操权势滔天,如果跟曹家扯上关系,将来曹操不会为难自家人。
可唐剑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撩则已,一撩就撩了个皇后回来!
这让徐灵姬大为头痛!
自古以来,有民间寡妇嫁给帝王为妻的。
但是却没有见过宫中的皇后出宫下嫁的。
皇帝的女人,如果他不爱了,那就只能赐死,遇上好一点的,就打入冷宫。
可是直接将皇后一纸诏书许给臣子的,却是闻所未闻!
徐灵姬也暗叹唐剑太过冒失,竟然连这么烫手的山芋也敢接!
如果皇帝驾崩了,大赦天下,放宫女妃子出宫,然后嫁与平民,这还情有可原。
但是这也仅仅是妃子以下的级别。
妃子以上,包括嫔妃、贵妃、皇后等,哪怕皇帝挂了,她们都必须住在宫中,因为那都是皇帝的私人财产。
可是如今皇帝都还健在,唐剑就把人家皇后给带到家里来了,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不!这不仅仅是打了皇帝的脸。
是打了整个皇家制度的脸!
徐灵姬现在只希望唐剑赶紧把伏皇后还回去。
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唐剑随后便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徐灵姬,然后说道:
“伏典用生命将他姐姐托付给我,我岂能言而无信耶?”
徐灵姬瞪了唐剑一眼,有些生气的说道:“我看你就是色迷心窍,听到皇后两个字你就欲罢不能了。”
随后,她又口气软了下来,语重心长的对唐剑说道:
“夫君,不是妾身非要反对你和伏皇后,只是皇后这个身份太过敏感,要是真有人较真起来,动辄就是抄家灭族的罪过,我们没有这么硬的八字,只怕受之不住。”
“夫君还是尽早将皇后送回,免得招来祸患。”
徐灵姬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伏皇后。
见伏皇后正非常礼貌的接过孙尚香递给她的茶杯,然后道了一声谢,这才张开红唇轻轻抿了一口。
孙尚香也紧张的站在旁边,好奇的看着伏皇后的一举一动。
唐剑说道:“你这个时候把她还回去,不是要她的命么?”
“她一家已经支离破碎了,皇帝为了拉拢我,将她作为玩物一般送出,现在如果咱们也不收留她,她回去还有活下去的心气吗?”
徐灵姬听后,也顿时皱起眉头来。
唐剑也是第一次见徐灵姬皱眉,可见这件事是真的把她给难住了。
过了一会儿,徐灵姬眼神逐渐坚定起来,然后非常认真的看着唐剑,说道:
“夫君是决定留下伏皇后了,对吗?”
唐剑点了点头,道:“人都在这里了,如果送回,那对她也太不负责任了。”
徐灵姬听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自古能取别人的皇后之人,只有一种情况。”
唐剑问道:“何种情况?”
徐灵姬答道:“那就是灭了他的国家,然后将皇后抢到手,这才算名正言顺,否则,你一个臣子睡了皇后,无论你多少理由,都是篡逆!”
唐剑看着徐灵姬非常严肃的表情,顿时感觉到事情好像真的闹大了!
徐灵姬接着说道:
“如果夫君执意要留下伏皇后,那么夫君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造反!”
“只有造反成功,你收了皇后便是战利品,没有人会说你的不是。”
“但如果你不造反,却睡了皇后,这就是取死之道。”
唐剑听完,顿时觉得心跳有些加快,然后整个人有点慌!
不得不说,徐灵姬这个老婆不光是聪慧过人,她还具有敏锐的政治智慧!
如果她能当上皇后,以她的智慧和手腕,绝对可以将一个国家拉上正轨!
唐剑也突然发现,自从他不再利用穿越者的信息差以后,自己的所作所为,就开始变得平庸,且毫无章法。
没有一个目的性,也没有明确的目标。
陈登说打江东,他也就让陈登去打。
魏延要打会稽,他也就让魏延去打。
可是打完了之后,要干什么呢?
唐剑就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感!
长期的目标感缺失,让他安于现状,并且不经过思考,就将伏皇后带回广陵。
要不是徐灵姬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唐剑还醒悟不过来!
现在他要面临的问题是,如果真的要留下伏皇后,那么就要拿出敢于翻天的胆色来!
否则皇后可不是那么好睡的!
如果不敢,那就赶紧认怂,灰溜溜的把伏皇后还回去,但是这无疑也是亲手将伏皇后送到绝路上去!
徐灵姬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徐灵姬不用说,自然是具备成为一国之母的能力和手腕。
她也拥有这种潜质。
现在,就看唐剑自己敢不敢迈出这一步了!
唐剑也收回了所有的心思,脑细胞全部调动起来!脑海之中,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要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
唐剑仓促之间,难以抉择,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他是万万没想到,收了一个伏皇后,却触发了一个这么庞大的隐藏任务!
这个任务,成则已,不成则死。
不光自己会死,连带着徐灵姬、陆况、陆小草、伏皇后、傅婴傅彤等等这些人,都会跟着自己死去!
并且,从他接手伏皇后的那一刻起,这件事情就没有第三个选项。
如果原本唐剑可以通过慢慢扩张,取代孙权、刘备、然后等着老曹下线后取代曹丕,完成代汉禅让。
可是,伏皇后的存在,让他无法再做这些事情。
因为一旦有一个人较真,出来说他娶了皇后是大逆不道,那么天下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肯定都会起来反他。
他也就再没有办法苟下去,只能选择面对天下人的讨伐。
所以,徐灵姬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而是自从他在伏典手中牵过伏皇后的手的那一刻,唐剑能走的路,就已经只剩下了一条!
第271章 全据江东,向北争雄
夜里,灯光闪烁。
唐剑却还在灯下思考。
徐灵姬手里拿着一盏灯,披着外衣走了进来,见唐剑仍然坐在原地,似乎石化了一样没有动过。
徐灵姬点着灯上前,伸手在唐剑面前摇了摇。
唐剑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
徐灵姬轻轻一笑,问道:
“怎么,怕啦?”
唐剑摇了摇头,也笑了笑。
“倒也不是怕,我是在评估整件事情的可行性,还有思考往后的战略方针。”
然后,他将徐灵姬拉倒怀里坐下,问道:
“夫人,我若失败,可能要连累很多人去死,其中也包括你,你怕吗?”
徐灵姬道:“妾身自从嫁给夫君,就决定了生死与共,荣辱一体。”
“纵然刀山火海,妾身也要陪着夫君趟过去的。”
唐剑叹了一口气,对徐灵姬敞开心扉道:
“夫人今日问我,为何将伏皇后带了回来,我当时说的是,如果放着她不管,那样太不负责任了。”
徐灵姬听完,用拳头不轻不重的锤了唐剑胳膊一下,说道:“你那叫负责任吗?你那是馋她的身子,你下贱。”
唐剑也不否认,苦笑一下,说道:“可当时他们拿皇后设计我,我也并不知情,等我回去,皇后就已经在我床上了,就算当时我将她还回去,同样也说不清楚。”
“并且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的人,还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当时伏皇后的弟弟伏典率军去追杀她,却被她逃脱了,然后伏家也被杀得七零八落。”
“多亏了夫人警觉,要不然我身陷死地都还不自知。”
徐灵姬仰起脸,看着唐剑,问道:
“那么夫君是下定决心了吗?”
唐剑没有说话。
徐灵姬知道他仍然没有下定决心,因为这件事太大了,大到可以影响到天下的格局,大到可能要葬送他们所有人的生命。
唐剑一直是一个比较看重感情的人,所以他很难做出决定。
于是徐灵姬便将身子一软,靠进唐剑的怀里,说道:
“夫君不论做何抉择,妾身都会支持夫君。”
“若夫君要进取天下,妾身就打造更多的产业,为夫君筹集军资。”
“如果夫君选择放弃伏皇后,那么妾身也会时常卜卦,为夫君占卜吉凶。”
唐剑听完,将徐灵姬拥抱得更紧。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有人愿意将全部的生命,跟自己融为一体,是一件多么幸运,多么幸福的事。
次日一早。
步骘赶来拜见唐剑。
唐剑请他在大厅里一同用膳。
步骘说道:
“今,主公获封侯爵,魏延新取会稽,可谓是双喜临门。”
“不知主公接下来有何打算?”
言下之意,其实也有让唐剑更进一步的意思。
否则,现在陈登占了丹阳,代丹阳郡守事务。
魏延原本代管吴郡,如今又夺得了会稽郡,他请求让陈矫领吴郡事务,自己进驻会稽,进一步将战线推向江东腹地。
而唐剑此时的职务仍然是个广陵太守。
显然已经不足以分封部下了。
于是,唐剑便道:
“我如今,已经拥有广陵、丹阳、会稽、吴郡四郡之地,已经有了称雄的本钱,接下来,我准备将治所迁往建业,与孙权一决雌雄。”
步骘听完大惊!
猛然抬头看向唐剑!
只见唐剑面不改色的继续道:
“我若胜,则全据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然后厉兵秣马,发展商业,等待时局变化;一旦中原有变,我便发兵北上,如此霸业可成矣。”
唐剑一番话,铿锵有力!
似乎炸雷一般灌进步骘的脑海!
步骘越听越惊,手中的筷子都不知不觉的掉到了地上!
唐剑听到筷子落地的声音,便朝着地上看去。
然后问道:“怎么?子山先生认为不妥吗?”
步骘连忙捡起筷子,浑身颤抖着,走到厅中跪拜,口中激动的道:
“主公雄才伟略,定下称霸大略,如主公这般谋略的雄主,自古及今何有哉?”
“今得知主公大愿,步骘足慰平生也!”
“只要主公不弃,我步骘愿豁出性命,为主公赴汤蹈火,留个身前身后名!”
唐剑听后,问道:“如此说来,子山先生也是早就盼着我更进一步,谋取天下了,是吗?”
步骘回答道:“我早知主公有此器量,只是需要时间才会展现出雄主之姿!”
“今日,果然叫我等到了!”
“主公进取江东,正是属下欲向主公所献之策!”
步骘一脸的兴奋,下巴上的胡须也在微微颤抖!
他本来就知道唐剑的才智、器量、胆略都远远超过孙权。
迟早有一天,唐剑会扫清江东,成为一方霸主。
甚至进取中原,成就帝王之业!
如今,这位雄主终于开始展露他的野心了!
这叫步骘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兴奋呢?
“好。”
唐剑非常平静的说了一句。
他之所以能够这么平静,是因为他经过了无数次评估和推敲,已经能够确定这件事有足够的可行性了。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交给努力,交给机遇了。
唐剑随后突然又说了一句:
“子山先生,在此之前,我要委托你去办一件大事。”
步骘兴奋的道:“但请主公吩咐!”
于是,唐剑面不改色的说道:“我那水军大营中,还有很多硬木,我需要子山先生为我督造百艘大船。”
“并且,派人前往夷州,设立府衙,实行统治。”
步骘刚刚兴奋的脸突然僵住!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坐在上面的唐剑。
见唐剑仍然面不改色。
于是,他心中这才叹了一口气,暗道:主公果然是老辣之人,没开始打江东,先寻了个退路。
不过如此也好,有备无患,就算到时候不能成功,最起码我们的家族妻儿老小,也可以渡海去往夷州,不会受到牵连。
果然是算无遗策啊。
步骘想到这里,连忙上前拱手道:“定不负主公所托。”
吃完早饭,步骘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唐剑也将自己的这个战略定下,然后做成文书,发给陈登、陈矫、魏延。
伏皇后端来茶水,见步骘已经走了,于是问道:
“将军,步大人已经走了吗?”
唐剑道:“是的,我有事让他去做,所以他提前走了。”
“对了夫人,往后这些事让侍女做就可以,你大可不必亲自来做这些。”
第272章 皇后更名谢飞燕,周善密见孙尚香
伏皇后回答道:“妾身不如灵姬夫人聪慧能干,也不如孙郡主那般巾帼不让须眉,但是也想寻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做。”
“不然光是闲在家里,总觉得格格不入。”
“有事情做了,就融入得快一些。”
唐剑听后,点点头道:
“这样,我准备蒸馏一些白酒,用作治伤和消毒,这些事以往都是冬香在做,现在她去了彭城,没人接手,不如就由夫人来做吧。”
伏皇后听后很高兴,当即点头道:
“好。”
然后她又想起一件事,便对唐剑说道:
“对了夫君,早晨灵姬夫人说,让我改个名字,不要让人认出,否则被有心人惦记上,只怕会害了夫君。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换回来。”
“夫君觉得,我应该改成什么好呢?”
伏皇后看着唐剑,眼中充满乖巧。
但是她这个乖巧,是真的乖巧,不像董白那种表面乖巧,内心却藏着毒计。
唐剑问道:“连姓也要改吗?”
伏皇后回答:“灵姬夫人说,最好也改一下。”
唐剑听后,想了想,随即便道:
“皇后下嫁给我,正如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不如,就叫谢飞燕吧,如何?”
伏皇后听完之后,眼中露出欣喜,口中喃喃道:“飞燕……”
她从深宫出来,嫁到了广陵。
不正如一只飞燕一样吗?
至于这个谢姓,她确实要感谢上天,让她遇到了唐剑。
于是,伏皇后高兴的点了点头,道:“嗯,多谢夫君赐名,往后妾身就叫谢飞燕了。”
随后,她收起了盘子,退了下去。
但是由于她是皇后出身,没做过这些事,做起来有些笨手笨脚。
唐剑和她都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孙尚香也是照常出来巡逻,她现在对于这些业务已经非常熟练了。
安排好了郡守府的防务和巡哨,她又带着一队人马从城北巡视到城南。
正走着,突然一士兵跑来禀报:
“孙将军,市集那边有人发生了纠纷,打伤了两个人,将军快去看看吧。”
孙尚香一听,不乐意了!
顿时气恼道:“我今早刚领的任命文书,怎么马上就有人闹事?这不是打我脸吗?”
“听我命令,陈副将带一队人马继续巡逻,我自带一队,去往案发现场。”
副将领命,分出一队人马而去。
孙尚香自己带着三十人马来到市集,果然见有人在那争得面红耳赤。
孙尚香见状,决定摆一摆官威。
随即马鞭一指,喝道:“都给本将军拿下!”
麾下的士兵顿时如狼似虎一般冲了过去,将那些吵架闹事的人按倒在地!
为什么这么有效率?
还不是因为广陵城里最大的黑恶势力,其实就是孙尚香!
谁要不听她的,她立刻就给你抓了扔监牢里,一顿拷打,然后还让你背诵大汉律法,背错一个字打一鞭子。
她还美其名曰:普法效果出众。
但是得益于这个混世魔王的存在,一些流氓地痞也不敢在她管辖的范围嚣张。
寻常百姓也惹不到她,能够跟她杠上的都是一些士族习气的纨绔子弟,不服她一个女子却可以当将军在那里耀武扬威,所以反而给她送了业绩。
她靠着恶劣的手段,反而成为了广陵城中受人爱戴的女将军。
每次出门都还能收到百姓们给的鸡蛋和蔬菜、鲜鱼。
孙尚香跳下马背,手拿马鞭,冷笑着走到现场。
见到已经按翻了十几个人,顿时心情大好,道:
“嘿嘿,今日还破获了犯罪团伙,少不得本将军又要立上一功了。”
随后,大声喝问道:
“你们为何闹事?给我从实招来!”
一名被按在地上的伙计回答道:
“将军,且让军士松手,容我等审一言。”
孙尚香:“松不松手,妨碍你说话了吗?”
“有话就赶紧交代,本将军的耐心是有限的,若回答的让我不满意,我便将你们都投入大牢,严刑拷打!背诵大汉律法三百遍!”
所有人被她吓得不轻,连忙各自诉苦,顿时如同池塘里开了锅,青蛙蛤蟆叫成一片,听不清谁在说啥。
孙尚香怒斥一声,道:“一个一个说!”
然后用手指了其中一人:“你,你先说!”
然后那人连忙说道:
“将军容禀,我等是别处来的商人,来这里收购饴糖等货物,结果这些人竟然在货里掺假,竟以白色的石头冒充,我等气不过,找他们理论,却被打了出来。”
“还请将军为我等做主。”
孙尚香听完,问另一拨人:
“他说的,可是实话?”
这帮伙计回答道:“回将军,我们只是搬运货物,至于其中究竟是什么,我们也无从知晓。”
“这些货物到底是什么,只有我们掌柜才知道。”
孙尚香听后,问道:“那你们掌柜在哪里?速速叫他来见我!”
伙计回答:“掌柜正在见一个重要的人,无暇前来。”
孙尚香听完,顿时非常不爽:“本将军传他前来断案,竟然敢说无暇前来?”
“你们掌柜好大的架子,那既然他不肯屈尊前来,本将军便去找他好了!”
“说!你们掌柜在什么地方?”
孙尚香说着,俊俏的脸上生出些杀气。
周围围观的人都纷纷说道:“这个掌柜死定了!死定了!”
“惹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个混世魔王………”
一伙计回答道:“我家掌柜就在楼上。”
孙尚香抬头看了一眼酒楼,冷哼道:“哼,好大的架子!”
“本将军今日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大人物,竟敢不将本将军放在眼里。”
说完,便让部曲看好下面的人,然后她一撩战袍,手握腰间刀柄,进了酒楼,踩着楼里,噔噔噔上了楼。
雅间里面,有一人静坐。
孙尚香一脚踢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
刚要问话,却见房中之人却是个熟人。
“周善?”
孙尚香有些诧异。
周善站起身来,向孙尚香拱手道:
“许久不见,郡主可还安好?”
孙尚香道:“我当然过得很好,只是你跑到我的地盘上来,还卖假货,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周善说道:“郡主公务繁忙,城中人多口杂,属下为见到郡主,也只有出此下策。”
“因此,还望郡主见谅。”
第273章 千里江陵传书信,只为谋取唐建明
孙尚香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直接问道:
“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周善连忙回答:“回郡主,自从郡主不告而别之后,国太终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
“近日,又听得许多商旅说曾在广陵见过郡主,才知道郡主是到了广陵,并未随刘皇叔去往荆州。”
“国太得知之后,悲愤交加,数度昏厥,一病不起。”
孙尚香听后,顿时大惊,流泪问道:
“为何不给我母亲寻找良医?”
周善回答:“国太之疾,乃是心病,非药石所能医治,只有郡主能解。”
孙尚香听后,脸上泪水滑落,喃喃道:“只有我……能解?”
周善随即便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然后交给孙尚香,并道:
“属下来广陵之前,国太曾经作下亲笔书信,托我带给郡主。”
“想必信中,自有解国太之病的良方。”
孙尚香听后,含着泪拆开一看。
书略曰:自吾女去后,为娘日夜思念吾女,茶饭不香。
本以为吾女随玄德去往荆州,相夫教子,却听闻女儿被唐剑所得,养于广陵,为娘得知,心实痛也。
然而,孙家儿女,岂有屈服于他人淫威者?
吾女自幼喜刀剑,擅弓马,可以此除贼,然后返回江东,再召玄德过江复娶。
今恐吾女势单力孤,不能成事,故遣周善过江相助。
盼吾女恪守妇德,早日除去唐贼,回归江东,则为娘心病去矣。
泣血作书,盼女早归。
…………
孙尚香看完之后,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纵然他天生要强,但是被吴国太这样误会,并且要求她杀死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对她好的人。
孙尚香也止不住的难过!
看完了信,孙尚香的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哭泣道: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周善在一旁见后,连忙劝道:
“郡主,须以国太为重。”
“若郡主不忍下手,可为属下创造机会,属下自幼有穿房过屋之能,若能知道郡府中布局,便可在夜间潜入杀之。”
孙尚香流着泪喝道:“闭嘴!”
“你且回去,告知我母,并非是唐剑将我劫来,养在广陵。”
“而是我不喜刘备,已经与他写下离婚书,早已各不相干。”
“我来广陵,是因孙权不以我为骨肉兄妹,将我作为引诱刘备的工具,并曾下令取我之头。”
“我与孙权,再无瓜葛,如今也多亏姐夫收留,得以在广陵有个栖身之地,母亲不知,却令我杀他?这岂非忘恩负义耶?”
孙尚香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毅然道:
“你可回去告知我母,就说她的命令,恕女儿不能相从!”
“至于其中原委,我也作书信一封,你带回江东与我母亲,想来母亲看后,必能知我苦处。”
周善听完,见孙尚香不肯杀唐剑,但是他也不敢多说。
毕竟他只是个小喽啰。
孙尚香已经在让他找纸笔。
周善无奈,只得寻来纸笔,让孙尚香写了一封书信,带回江东去了。
千里江陵,乘风一日可达。
孙权这天正在院中赏海棠花。
顾雍从外面来,告诉孙权:
“主公,周善回来了。”
孙权听后大喜,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哦?快请!”
不多时,周善入见,孙权一脸期盼,连忙问他:
“此番过江,可曾杀死唐剑?”
周善回答:“回主公,郡主并不张从,还做了一封书信,让我转交国太,说明她并非是唐剑所掳,而是自己去的广陵。”
孙权听后,顿时大失所望。
心说这个妹子也忒不懂事!同为孙家儿女,她就不能有点格局?为了孙家的霸业牺牲一下吗?
孙权坐在案后,久久不语,胡须皆张。
周善见后,问道:“主公,郡主的信,是送还是不送?”
孙权听后,略有迟疑。
顾雍上前道:“主公,若让国太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怕国太又要怪罪。”
“不如将郡主的书信略做更改,字句之中添加一些忤逆语言,使国太不满,再令她刺杀唐剑。”
孙权听后,略略点了点头,然后对周善说道:
“将书信呈上来。”
周善依言,忙将孙尚香的书信呈给孙权。
孙权拆开看后,发现信中竟然是孙尚香控诉他不顾兄妹之情,授予宝剑使人取她和刘备的人头一事写的清清楚楚。
孙权看后大为不悦!
心说还好这封信没有送到吴国太手里,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顿时,他连忙对顾雍说道:“多亏元叹提醒,否则坏了孤的大事。”
随后,孙权又让顾雍模仿孙尚香的字迹,重新杜撰了一封信,言语中充满了忤逆的意味,随后派周善前去递交给吴国太。
周善到了国太府中,遣人报与国太。
吴国太得知是周善回来,连忙请他进去相见。
见到周善,吴国太高兴的问:“周善回来了?为何不见吾女?”
于是周善便回答道:
“回禀国太,属下此番过江,虽然见到了郡主,但是她却并未同意刺杀唐剑。”
吴国太听后,顿时气闷不解,问道:
“她为何不肯?莫非已经不记得她与玄德之间的情分了么?”
周善回答道:“这个属下不知,对了,郡主也有一封回信在此,请国太过目。”
周善说着,取出书信呈上。
吴国太让侍女接了过来,然后拆开观看。
刚读了三句,就见她双眼大睁,随后越读越是不对,最后整个人都在颤抖!
旁边侍女有些担心的叫道:
“国太?您怎么了?”
吴国太气愤的将书信拍在桌上,一张老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
“我还能怎么了?还不是被这些不孝子气得!”
“好哇,这个逆女,竟然不守妇道,抛弃汉室宗亲的玄德不要,非要去嫁个唐剑!”
“真是把我江东孙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唉!如今还回信骂我,说我将她许给一个年过五旬的刘备!”
吴国太说着说着,也哭了出来:“这个逆女,做出如此事情,让我将来到了九泉之下,如何面对文台,呜呜呜……”
周善听后,连忙上前劝道:“国太保重身体啊!”
吴国太哭诉道:“我都快被这逆女气死了,保重还有什么用?”
“你,再给我过江去,去到广陵,让她给我杀了唐剑!否则,这就让她不要姓孙了!我们孙家,丢不起这个人!”
第274章 国太授剑,灵姬一言
周善从吴国太处出来,就在院子外面见到了孙权。
孙权紫袍大袖,站在墙下,周善连忙上去行礼。
“主公。”
孙权问:“事情如何?”
周善道:“回主公,一切皆如主公所料,国太将文台将军生前所配的短剑交于属下,让属下过江告知郡主,务必刺死唐剑,否则便将她除籍。”
孙权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交代周善:
“若吾妹再不从,你可见机行事,务必为孤除去唐剑。”
“事成之后,赏千金,并良田千亩,封将军职。”
孙权又给周善的奖赏加了码。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周善天生胆大,如果他能够成功的刺杀唐剑,那么就再好不过。
周善兴奋的道:
“多谢主公,属下愿立军令状,如不能刺杀唐剑,我提头来见!”
孙权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孤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广陵。
一座酒楼上,徐灵姬正在教伏皇后怎么算账。
“错了,这里是五成,你要除去这五成,才是净利。”
伏皇后认真的听着,又重新算了一遍。
徐灵姬这才点头,说道:“嗯,往后都要按照这个方法演算才行。”
徐灵姬虽然不是皇后,但是气场上却要胜出许多。
两个天香国色的大美人,都有一国之母的气场。
然而孙尚香却无心去看,她只是托着腮,坐在窗边,两眼无神的看着外面。
徐灵姬指点伏皇后算对了账目,然后又起身准备出去。
随后见到孙尚香坐在窗口发呆,于是停住脚步,问道:
“香儿,时辰快到了,你还不去营中点卯?”
孙尚香这才收回了思绪,哦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心不在焉的往外走。
起身的时候,还不小心将茶杯碰掉,摔成五瓣!
孙尚香连忙伸手去捡,却不小心被划破手指,鲜血直流。
徐灵姬连忙过来用手帕给她包上,一面说道:
“香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这么冒冒失失?”
孙尚香连忙道:“啊?我,没……没有……”
徐灵姬给她包好了伤口,然后说道:“我看你心不在焉,气机微弱,就不要去巡逻了。”
“点完了卯就回府,这两日少外出。”
孙尚香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嫂子。”
然后就起身出去了。
孙尚香出去以后,徐灵姬又看了看地板上摔碎的茶杯。
一道水渍,碎裂的碎片却分布在水渍两边,似乎有所启示。
徐灵姬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她抬手起了一卦。
算完之后,她脸色微变。
伏皇后也见了这个变故,于是问道:“夫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徐灵姬忙对她说道:“没什么,小事而已。”
随后她赶忙回了郡府,找到正在地图前面写写画画的唐剑。
唐剑见徐灵姬这么早就回来,有些诧异,便问她:
“夫人今日为何早归?”
于是徐灵姬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唐剑。
唐剑知道自家老婆有这类的本事,于是问道:“夫人,这预示着什么呢?”
徐灵姬说道:“根据卦象推算,一水划南北,碎片分两边,这预示着江东那边和夫君又要起干戈。”
“而香儿去拾碎片,却割伤了手,这又预示着她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有血光之灾。”
“再加上香儿这两天也是一直心不在焉,仿佛有什么心事,夫君这两天应该叫子陵将军暗中关注香儿,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唐剑听后,点头道:“好的,我这就让人去叫子陵过来。”
又过了两日,周善乘船来到广陵。
但是在平常孙尚香巡逻的地方等了半日,巡逻的队伍照常巡逻,却没有见到孙尚香。
于是,他便假装上前套近乎,拉住一个什长,问道:
“这位军爷,今日怎么不见孙将军来巡逻了?”
什长将周善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是何人?问这作甚?”
周善连忙答道:“上次我的伙计在这里与人闹了纠纷,多亏孙将军斡旋,才得以平息,今日我等带了些特产,想要献给将军,聊表谢意。”
什长听后,也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档子事。
于是,便对他说道:“我家将军今日身体抱恙,在郡府休息,你若要见她,可到郡府报备求见。”
周善一听,自己正好没有借口去郡守府,这次,正好可以借着求见孙尚香,去摸清郡守府的布局。
以便来日刺杀唐剑。
随后,周善谢过什长,自己拿着吴国太给的那把短剑,来到郡府外面,要求见孙尚香。
郡府的守卫非常严格,见了周善,仔细询问他的来历,目的。
周善跑过江湖,也早有准备,故而对答如流。
守卫对他说道:“但是孙将军这两天不见客。”
周善连忙拿出那把短剑,递给守卫,说道:
“劳烦军爷将此短剑呈给孙将军,就说有故人求见。”
守卫看了看,见周善面带笑容,一脸憨厚。
于是便没有过多怀疑,而是拿着短剑找到了孙尚香,说有故人求见。
孙尚香见到短剑,认出是她父亲孙坚生前佩戴的短剑,顿时大惊,便让守卫将周善带进府中会面。
周善进了郡府,一双眼睛左瞟右瞟,暗暗将郡府的格局记在心中。
穿过门廊,周善终于在院中见到了孙尚香。
孙尚香今天一身浅绿色衣裙,坐在院中,手里正拿着那把短剑。
守卫将周善带到,孙尚香点了点头,让守卫下去。
周善上前拜见:
“拜见郡主。”
孙尚香点了点头,问道:“我让你带给我母亲的信,带到了没?”
周善说道:“带到了,所以国太让属下将这把文台将军生前用过的短剑交给郡主。”
孙尚香有些不明白,问道:
“我母亲还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吗?为何将此剑给我?”
周善先是左右观看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于是才凑近一步,说道:
“国太见信之后,越发震怒咳吐出血,说唐剑与孙家乃是仇敌,孙家儿女,岂有助外人而攻兄者乎?”
“故而,国太将此剑授与郡主,让郡主刺死唐剑,郡主若不相从,国太便要将郡主之名,从孙家籍上除去。”
“事不宜迟,还望郡主早做决定!”
第275章 将计就计,谋取江东
孙尚香听完以后,整个人都怔在那里!
然后她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剑,眼泪夺眶而出:
“不,这不是真的,母亲不可能这样说我的……”
周善说道:“郡主,此事千真万确,并非属下虚言。”
“今国太病危,还请郡主早做打算,早日刺死唐剑,随属下返回江东,兴许还能见到国太最后一面。”
周善作为一个出色的飞贼,他很懂得拿捏时间。
见该传的话传到了,他也就该走了。
否则逗留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引起怀疑。
于是,周善便拱手对孙尚香说道:“郡主且仔细思量,属下就告退了。”
“如果郡主考虑清楚,便请郡主到当日见到属下的那个酒楼,共商大计。”
“属下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说完,周善便告辞退出,又假装走错路,一路来到唐剑的办公处。
他藏身在盆景后面,等着巡逻的卫兵过去,然后转了出来,往前查探。
走到门口,突然后面伸过来一只手,将他肩膀抓住,问道: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郡府重地?”
周善连忙回头,见到陆况双目如电,直直盯着他!
周善连忙笑着说道:“我乃客商,找孙将军有事。”
陆况冷冷道:“孙将军不住这里。”
周善连忙陪着笑:“走错了,走错了。”
随后连忙作了个揖,讪笑着退了出去。
陆况看他这幅样子,顿时心下了然,冷冷笑了一下,随即便朝一旁招了招手。
门廊后,张河从里面转了出来。
陆况问道:“张副将,可曾查到这个人的底细?”
张河笑了笑,说道:“此人名叫周善,自幼最擅穿房过屋,做飞贼勾当,后来跟了孙策。”
“此人还在城中一酒楼定了个房间,前段时间还接触过孙将军一次,孙将军也就是在和他接触后,便开始心不在焉。”
“随后此人回了一趟江东,今日又来,只怕是给孙将军传达什么命令。”
陆况听后,拍了拍张河的肩膀,说道:“还是你办事最机灵靠谱。”
张河嘿嘿一笑,道:“子陵将军,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跟上去了,我还要查一查他究竟想干什么。”
陆况点了点头,道:“去吧,我去禀报主公。”
张河随即离去,陆况则把张河搜集到的情报和他自己所见所闻,都报给了唐剑。
唐剑听完之后,立刻就对周善这个人有了印象。
三国演义里,这个人被孙权派往荆州,秘密会见孙尚香,说吴国太要死了,让孙尚香带着刘备的儿子阿斗回去看吴国太一眼。
结果孙尚香真就上当,带着阿斗出走,然后被赵云和张飞拦截。
周善跳去干张飞,被张飞一剑砍了脑袋。
最终孙尚香只得留下了阿斗,她自己乘船回到了江东,从此她的名字就再也没有在书上出现过。
唐剑将陆况报上来的情报结合三国演义里的记载,汇总了一下。
自己又没有儿子,孙尚香也没有嫁给自己。
那这个周善来这里做什么呢?
然后再结合徐灵姬算的卦,江东要对自己动手、孙尚香会有血光之灾。
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以后,唐剑推测得出,这个周善可能是奉了孙权的命令,来接触孙尚香,让孙尚香做什么她不愿意做的事!
孙尚香不愿意做的事,唐剑猜大概有这么几件。
一,可能是吴国太要让她回去,继续履行嫁刘备的这个婚约,这个孙尚香肯定不愿意,但是没必要这么消沉。
二,可能是要她杀了自己!
而孙尚香又下不了手,所以非常痛苦。
唐剑想到这里,顿时有了主意。
然后对陆况说道:“这个周善,可能是奉了孙权之命,过江逼迫香儿刺杀我。”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倒是有一个计策,可以速取江东!”
唐剑说完,陆况也跟着反应过来。
“主公的意思是……如果周善使孙郡主刺杀主公,主公就将计就计,诈死退兵,然后诱孙权之兵冒进,聚而歼之?”
唐剑点了点头,笑道:“子陵的反应也变快了。”
陆况道:“跟着主公久了,自然学会一些皮毛。”
唐剑说道:“只是这件事若果要做,就必须做的逼真。”
“只有这样,才能骗孙权上当,然后一举重创孙权,使他彻底在对抗中失去优势!”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用最快的方法,夺取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陆况说道:“那就必须留下周善的性命,并让他亲眼目睹主公被刺,这样他返回东吴,孙权才会相信。”
唐剑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道:
“好了,咱们既然商定了对策,就应该去找关键人物孙将军聊聊了。”
随后,二人出了书房,来到庭院。
见孙尚香仍然拿着一把短剑,正坐在那里流泪。
“孙将军,怎么,心情不好?”
唐剑明知故问,带着陆况走了过来,坐在孙尚香对面。
孙尚香抹了一把眼泪,道:
“没有。”
唐剑笑道:“你这种情况,已经很多天了,怎么可能没有事?”
“再说了,你瞒得了别人,还瞒得过你嫂子吗?”
孙尚香听后,抬起哭红的眼睛问道:
“姐夫,是嫂子跟你说什么了吗?”
唐剑摇头道:“你嫂子只说让我多照看照看你。”
“我们虽然不是真正的一家人,但是我们也不会强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现在如此,将来也一样。”
孙尚香听完之后,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唐剑,眼中充满了难过与悲伤。
想不到以往那个活泼灵气的孙尚香,竟然能被她的家人逼到这个份上。
由此可见,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有温馨,特别是王侯豪强之家,有的只是你死我活的算计,许多情况下,手足相残,甚至比战场都要残酷万分!
“姐夫与嫂子待我胜过至亲,而我真正的同胞兄长,却为了他所谓的大业,使我做些违心之事。”
“今,我母受兄长蒙骗,令我杀了姐夫,返回江东再嫁刘备,若我不从,便将我从孙家除籍,往后我便是无根无父之人,与那孤魂野鬼何异?”
“姐夫,你才智过人,可否为我想个计策,使我母收回成命?”
第276章 王侯之家不如燕,天下机遇各不同
院中,还有一些盆景保持着翠绿。
远处山间,早已一片枯黄。
要等到来年春风又起,这些山野,才会重新变成翠绿起来。
几只燕子飞到屋檐下,叽叽喳喳的筑巢,倒显得一团和气。
可王侯之家的关系,却比不得这燕子。
有时候,人一旦被权力和算计迷失了本心,那么对他的家庭来说,有可能意味着不幸。
孙权为了他的野望,不惜将孙尚香作为诱饵。
如今得知孙尚香住在广陵,又派人来接触,并诓骗吴国太,让吴国太向孙尚香施压,使她杀了唐剑。
从头至尾,他都将孙尚香看做一个工具,而不是一奶同胞的妹妹。
也许当年孙策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在他临死之前,才没有把基业传给其他兄弟,而是传给了孙权。
因为只有这样心狠的人,才可能领袖江东,在这个乱世之中,占有一片天地。
但也正是由于他的心狠,导致孙尚香如此痛不欲生。
唐剑呼出一口气,发现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白雾。
“快入冬了。”
唐剑说道:“这个孙权,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安生啊。”
“我眼下,确实有一条计策,可以使孙权不再逼迫香儿。”
孙尚香见唐剑愿为她出计策,解当下之困局,她的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容。
“我就知道,姐夫智比孔明,肯定能为我想到一个好计策。”
“姐夫你快说,要怎么做?”
唐剑便开始了他的布局。
“既然孙权那么想让你杀了我,咱们就给他演一出戏。”
孙尚香也不傻,随即就问道:“姐夫的意思是,让我假装杀了你,然后使周善回去报信,对吗?”
唐剑点头道:“不错,只有这样,他才会暂时停止对你的压迫。”
孙尚香听后,站了起来,道:“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兄长他肯定会以为姐夫已死,然后发兵攻打丹阳吴郡。”
“那江东不是又要迎来大乱了吗?”
唐剑听后,和陆况对视一笑,道:“这丫头倒也不傻,这都被她猜到了。”
陆况也笑了笑,并不说话。
随后,唐剑收起了笑容,认真的看着孙尚香。说道:
“这就是乱世,尔虞我诈,你攻我打,只要有机会占得更多的地盘,枭雄们就会不择手段的去达成它。”
“让你刺杀我,然后再出兵攻打地盘,这本来就是你兄长孙权的预定计划。”
“即便你不从,他也会通过其他的方法挑起战火,这一场战争不可避免。唯一不同的是,我这个计策,可以让他不再逼迫于你,而是直接把进程跳到两军相持的阶段。”
孙尚香听完以后,慢慢的坐了回去,显然,这对她来说,仍然难以取舍。
唐剑也是第一次见到孙尚香这么认真的在思考。
感受痛苦,然后思考,这是一个人即将蜕变的标志。
唐剑不去打扰,而是静静的坐在对面,等着她做出决定。
燕子们仍然在屋檐下飞出飞进,勤快的衔来泥土、草叶,开始筑巢。
良久之后,孙尚香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唐剑的眼睛,非常认真的问道:“姐夫,我知道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我想问你一句话。”
唐剑点了点头:“你问吧。”
孙尚香:“如果姐夫得了江东六郡,你会杀了我兄长吗?”
唐剑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丫头这么已经笃定我能够占领江东?
在这种时候,如果唐剑回答说:‘我不会,我会善待俘虏,把他当大舅哥好生对待’。
这明显是不现实的。
因为像孙权这一类的枭雄,他只活霸业二字!
就如同当年的楚霸王项羽一样。
如果自己占了江东,孙权成了阶下囚,那么以一个枭雄的傲气,他肯定是不会选择苟活于世的。
他肯定会选择自我了断。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自己不杀他,孙权也没有心气再活下去了。
所以,唐剑换了一种说法: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其实他活不活,并不在于我,而是在于他自己。”
“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会善待吴国太和孙权的家小。”
孙尚香听后,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么我愿意和姐夫演一出戏,让周善误以为我杀了姐夫。”
“然后,让他把消息传回江东去。”
孙尚香一旦同意,那么他这个布局的第一步,也就成功了。
接下来,环环相扣,连环计策,就可以交由陈登、魏延他们实施了。
唐剑随即便和孙尚香敲定了时间,约定在两日后,上演一出刺杀的假戏。
至于为什么要两日后。
因为按照一般人的思考,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做心理斗争的。
时间拖得长一些,可信度就越高,那么周善才越会深信不疑!
同时,唐剑也可以拥有足够的时间,和陈登他们通信,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当天下午,张河就被召回,然后取了唐剑的亲笔书信,去往了建业。
建业城中。
陈登刚和傅婴通传了唐剑迁都建业的计划。
这个计划绝对机密,只有他们少数几个核心领导层的人才有资格知道。
傅婴听完这个计划,他眼里浮现出的并不是激动,也不是兴奋。
而是感慨!
陈登见后,问道:“傅将军,如今主公终于展现大略,进取江东,你为何不高兴呢?”
傅婴说道:“我并非是不高兴。”
“我只是感慨,去年夏秋之际,主公在丹阳起家,没想到这才一年过去,主公便已经拥有四郡之地,并且可以占据建业,成为能与孙权平分秋色的诸侯。”
“这中间种种际遇,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陈登听后,也叹道:“主公器量远非孙权能比,且有未卜先知一般的神奇能力,先前赤壁、合肥两次大战,他都能提前预知,并且不费一兵一卒捞到好处,如此本领,堪比天人。”
“而孙权在合肥失败,周瑜病死,江东如同一头病虎,被我等抓住要害,由此取得江东三郡之地,此,乃谓机遇也。”
傅婴也道:“是啊,天下机遇各不相同,可主公却每次都能毫不犹豫的精准抓住,如此能力,不得不让人惊叹。”
第277章 天时与人和,上演刺杀戏
二人感叹一番之后,陈登道:
“还是说回正事,主公近日打算迁往建业,以显示进取江东之决心,不知傅将军以为如何?”
傅婴听后,略做沉吟,然后说道:“我认为不妥。”
“主公虽有四郡之地,但是根基仍然浅薄,且江东经过孙家三世治理,民心多归附孙权,在人和上,于主公不利。”
陈登听完不免诧异。
心说就连傅婴这样比较中庸的将领,跟着唐剑久了之后,都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来。
但是陈登也有他的见解:
“傅将军之言虽也有道理,但是孙权如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若不趁此机会,一压到底,无疑将错失良机也。”
“我认为,主公迁往建业,正得其时,于天时上,占尽优势!”
二人各执一词,都有道理。
但是谁都没有办法说服谁。
就在这时,士兵来报:“报!傅将军,陈大人,张河将军带来主公最新密令,已到门外。”
陈登听后,连忙说道:“快请!”
不多时,张河便匆匆走了进来,行礼道:“见过陈大人,见过傅将军。”
陈登对于这个张河有些印象,此人十分机灵,故而被唐剑一路提拔,先是成了都尉,后来又因为马云禄,升为副将。
唐剑派这样一个机灵的人前来送密信,那么可见这封密信的重要程度。
“张将军免礼,不知主公差你前来,带来什么重要消息?”
张河便小心的从肩头盔甲片下取出一张小纸条,随后递给了陈登。
陈登问道:“为何将密信藏于肩头甲叶之间?”
张河回答说:“主公吩咐过,此信十分重要,不能落在敌军手里。”
“江东民心多归附孙权,不可不防,故而属下将密信藏于肩头甲叶之中,若遇紧急情况,即便手脚被缚,亦可转头将密信吞入口中嚼烂,不使机密泄露。”
陈登听后,知道这封密信比前面迁往建业的那个消息还要重要,于是连忙展开观看。
张河又道:“主公还吩咐,此信只有陈大人和傅将军可看,看过之后,即刻销毁。”
陈登看完,又将密信交给傅婴。
随后问张河道:“那……会稽的魏延、吴郡的傅彤、陈矫那边,是否也能收到消息?”
张河回答:“也派了人去送信了,但是路途遥远,可能要晚个四五天。”
陈登点了点头,然后对傅婴说道:
“傅将军,看来主公已经下了决心,我看这迁治所一事,不用再议了,就根据主公的指示,做出安排吧。”
傅婴也随即将密信放到香炉中烧毁,然后说道:
“既然主公已经做出决定,我这便去安排。”
此刻,还有两封密信,在唐剑最信得过的亲卫护送下,通过快马正加急送往吴郡和会稽。
两日的时间说快也快。
但是对于周善来说,相当难熬!
孙权给他下达过指令,如果孙尚香不肯刺杀唐剑,那么他就要亲自下手,拿到这个功劳。
毕竟,黄金一千,良田千亩,行将军职位的奖励,对于他这个飞贼出身的人来说,是有着绝对的吸引力的。
如果在战场上建功,那么他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这样的高度,因为孙权最近老打败仗,还死了不少人。
但是如果可以用他的特长来建功立业,那么就相对容易的多了。
终于,在第二天夜晚,孙尚香来到了周善所在的酒楼。
周善连忙将孙尚香迎了进去,问道:
“郡主可是下定决心了?”
孙尚香故作悲伤,道:“我虽不想杀那唐剑,但母命难违,更不想做那不孝之人。”
“今夜,我可以调开守卫,你带几名好手藏在郡府外,一更后翻墙入内接应,唐剑最近都在书房,通常二更才回房歇息,我便在他回去的路上刺杀他,待我刺死唐剑,你们迅速接我出去,趁夜接我返回江东!”
周善听完大喜!
这件事只要做成,那么他就都有奖励。
而且孙尚香亲自下手的话,成功率大大增加,他也不用冒险去刺杀唐剑。
欣喜之下,周善道:“郡主正该如此,属下就盼着这一天了。”
孙尚香随即又问:“离开广陵的船只可曾安排好?”
周善回答道:“郡主放心,早已安排妥当,只等郡主刺死唐剑,当夜便能离开广陵!”
孙尚香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拿出一张图形,对周善说道:“这是郡府外围布防图,今夜,你们从这里进入,到这个位置等候。”
孙尚香故意挑了一个视野非常好的位置,在那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和唐剑的表演。
周善接过图纸,点头记下。
随后,孙尚香便离开了。
周善连忙召集手下,安排各路口接应的人手。
随后又对一众随从说道:“众位弟兄,我等建功立业,就在今夜了!”
准备妥当之后,便带上十余名健儿,身穿黑衣,在夜色中潜行。
一更时分,来到郡府围墙外的指定位置,见守卫果然被调走。
于是周善等人用钩爪绳索翻过围墙,隔一段距离便留下两个人接应,随后他带着两名身手矫健的健儿,来到孙尚香指定的房梁上观察。
郡府大院里,时不时有守卫在巡逻。
唐剑的书房里,灯火通明,门外有一队亲卫,守卫森严。
周善三人仔细观瞧,发现如果不是孙尚香动手,那么他可能真的没有任何刺杀的机会。
于是便只等二更时分,唐剑回房歇息时,看孙尚香出手刺杀。
夜里,传来一些不明鸟类的啼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周善等人紧张的趴在房梁,观察着守卫巡逻的时间规律。
终于,到了二更,孙尚香披甲带剑,出现在了院中。
见她往周善这边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周善发出一声夜枭的叫声,作为回应。
随后,孙尚香手按剑柄,径直走到书房前,对守卫说道:
“大人该休息了,我来送他回房,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守卫也不怀疑,而是纷纷向孙尚香拱手,道:
“是,孙将军。”
随后,周善紧张的看着孙尚香走进了书房。
过了一会儿,书房中的灯熄灭了。
然后孙尚香点着灯,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唐剑。
孙尚香小声的问道:“姐夫,你穿了几层甲?”
唐剑:“三层,你可以下手狠一点,免得露出破绽。”
第278章 何人为孤去游说魏延?
孙尚香也小声回道:“放心吧姐夫,砸不了。”
二人出了书房,然后穿过回廊。
周善在房梁上看得非常紧张!
就在这时,孙尚香突然将手中油灯一扔,转身拔剑道:
“唐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寒光一闪,剑就刺了出去,从唐剑腋下穿过,然后迅速拔出!
唐剑假装心口中剑,惨叫一声,踉跄着捂着胸口往回跑去。
孙尚香连忙赶上,又补了几剑,唐剑这才终于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房梁上,周善见孙尚香果然刺死了唐剑,顿时大喜,将手一招,叫道:
“快!下去接应郡主!”
谁知,他们刚要下去,走廊那边,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好了!主公遇刺!”
院外守卫听到动静,纷纷持兵刃冲了进来!
周善本来想去接应孙尚香,却发现这院中的守卫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顷刻间,孙尚香就已经被团团围住!
孙尚香持剑左冲右突,却见一名战将突然排开人群杀入,只用了三招就打落了孙尚香手中的佩剑,然后两方亲卫上前擒住孙尚香,孙尚香犹自挣扎不休。
随着这一阵闹腾,整个郡府的灯火重新亮了起来。
周善在房梁上看见,知道那战将就是陆况,于是不敢下去接应。
陆况连忙派人将唐剑也被人抬回书房,又假装让人去请军医。
一通鼓响,连城中的兵马也开始调动!
纷纷往郡府这边聚集。
周善意识到如果现在不走,只怕就再也走不了。
于是,他便对两个随从下了命令:
“如今唐剑已死,大功已成,眼下敌军太多,又有陆况在场,我等无法解救郡主,今宜速回江东,与主公早定攻取三郡之计,他日再想办法来救回郡主!”
说完,他一个翻身,跃上房梁,然后照着原路退走。
孙尚香被抓回了书房,还在挣扎。
陆况随后跟了进来,说道:“那几个毛贼已经走了,可以放开孙将军了。”
唐剑也坐起身来,将被孙尚香砍烂的衣服脱下,递给旁边的亲卫,道:“明日开始,放出消息,就说我遇刺不治身亡,让陈登、魏延等人返回广陵。”
陆况知道,戏演完了,这下,真正的布局已经开始了!
孙尚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只觉得经过这件事以后,她和唐剑的命运,已经联系在一起了。
于是,她看向唐剑的眼神,也开始有了另一种意味。
“对了,香儿,你以后也不要出门了,免得露了馅。”
孙尚香点了点头,她也知道,等她能够出去的时候,多半是兄长孙权已经被击败了。
孙尚香咬了咬嘴唇,静静的在角落坐下,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是对还是错。
随后,唐剑让她去和徐灵姬睡一屋。
徐灵姬虽然是女子,但也是个高人,她能够让自己下定决心夺取江东,北争天下。
同样也能安慰这个小妮子。
第二天,消息传出,唐剑遇刺,召各部将领返回广陵。
陈登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
魏延这边,魏延说不能因为主公遇刺,就丢弃了好不容易夺得的城池,于是他公然拒绝返回广陵,屯兵自重,挟两万人马占据会稽。
这些消息随着周善回到豫章,也一并传到孙权这里。
孙权看着手中的奏报,兴奋得根本坐不住!
“好!好!好哇!哈哈哈哈哈哈!”
孙权一连说了好几个“好”,都不足以表达他心中的兴奋!
这是他从赤壁之战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下方,文武群臣分坐两旁,也都是脸上带着喜色,各自议论纷纷。
顾雍出列说道:“主公,江东有今日大好局面,周善当属首功。”
“主公可传周善当众封赏,以慰众心。”
孙权高兴的点头,道:“嗯,元叹所言极是,快传周善上来。”
传话的官员随即跑了下去。
一众文武纷纷点头道:“这周善确实该赏。”
“可是这出计策的人是顾雍顾大人,顾大人一个计策,就让江东从此局面大好,我看,顾大人也功不可没呀。”
顾雍听后,连忙谦虚的拱手。
坐在上首的张昭听见这些人如此吹捧顾雍,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不一会儿,周善来到大厅中央,单膝下跪,拱手道:
“主公,属下无能,未能救出郡主,请主公责罚!”
孙权连忙从主位上走了下来,将周善扶起,说道:
“将军快快请起!”
孙权本来就不在乎孙尚香的死活。
只见他双手搀着周善,眼中含着激动,的道:“将军为孤出生入死,立下大功,虽未能救出吾妹,亦功不可没,何罪之有?”
“今,孤要兑现承诺,赏千金,良田千亩,拜你牙门将之职。”
周善再度行礼:“多谢主公厚恩,周善万死不能报答主公知遇之恩也!”
孙权再度扶起周善,然后说道:“来人,授周将军金银盔甲地契,以资奖励。”
亲兵捧着一套盔甲上来,还有金银、地契,一一兑现。
周善感动的接过,然后欢喜的告退。
随后,孙权又道:“此番,是元叹为孤谋此大略,孤才能重新打开局面,等三郡收复之后,孤愿表元叹为会稽太守,诸位以为如何?”
张昭听后,不屑的转过脸去。
陆绩等人听到孙权如此慷慨,心想孙权还有吴郡、丹阳没有定下郡守。
如果在夺回三郡之中,自己也有功劳,那么说不得也可以争一争这丹阳郡、吴郡的太守之位!
于是,陆绩转了出来,说道:“主公英明,正该如此!”
“只是,我等听闻,会稽魏延与广陵方面意见不合,不愿放弃辛苦攻下的会稽郡返回广陵,目前已经拥兵自重,留在了会稽。”
“而唐剑一死,魏延乃是无主之人,主公何不派一人去游说魏延,使他转投主公呢?”
孙权听后,略一沉吟。
很快就觉得陆绩这个法子不错。
而且魏延战力很强,如果攻打他,只怕要两败俱伤。
但是如果能够将他收服,统在自己麾下,那么无疑就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毕竟,他一年之内,损失了周瑜、太史慈、周泰、潘璋等许多位帅才、猛将,如果能够收服魏延,那么也可以补充武将上的空缺。
于是,孙权便问道:
“何人愿意为孤去游说魏延?”
第279章 唐剑既死,歌舞助兴
陆绩自己出的主意,当然要自己揽下这个活儿。
否则让别人得了好处,那他不就白白献策了吗?
于是,陆绩连忙拱手,拿下这个名额:
“回吴侯,属下愿往。”
孙权看了看陆绩,见他有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于是略一沉思,便答应道:
“公纪素有贤名,确实是不二人选。”
“好,孤就命你为特使,前往会稽,为孤招降魏延!”
“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孙权在重重两个字上,又加重了读音。
经过了长达一年的屡次受挫,孙权也开窍了,封官开始大方起来。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低谷中笼络人心,反败为胜!
还有一点,就是他听周善亲口说出唐剑被刺死之后,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然后封官也就变得大方了起来。
陆绩接了任务,高兴的谢过孙权,退回座位上。
孙权命人取来好酒,分给众人,然后举杯道:
“孤生平所恶者,唐剑也,如今唐剑既死,三郡必将复归于我手。”
“如此大喜之日,孤特备歌舞美酒以助兴,众卿,请!”
孙权说完,众人纷纷起身感谢。
随后歌女乐师入场,钟鼓丝竹之声响起,舞女翩翩起舞,孙权一边跟着歌舞打着拍子,一边不停的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可见他的心情是爽到了极点!
五天后,会稽郡。
魏延虽然拿下了会稽,却没有住在官邸中的习惯。
行伍出身的他,一直都是住在军营。
一来是方便,二来也出于安全考虑。
唐剑曾经给他说过,诸葛亮放弃新野、樊城等一些城市,然后埋下火油,硫磺,等曹仁夏侯惇大军进城之后,便点火烧城,造成曹军大败。
魏延听了之后,就一直留了个心眼。
即便城中没有火油,那么刺客细作之类的危险,也是防不胜防。
所以他从不进城去享受,而是一直和将士们住在一起。
只将郡中事务交给陈桓打理。
魏延正在营帐里吃饭。
唐剑还专门给他配了两个厨子,为他提供专门的饮食。
魏延正抓起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肉在嘴里咀嚼。
这时帐外一亲兵走了进来,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魏延,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向他禀报道:
“将军,有东吴使臣求见。”
魏延听后,满不在乎的把手中鸡腿啃完,又嗦了一下手指,一脸的意犹未尽。
“嗯~还是主公这秘制的烤鸡好吃。”
“大丈夫,就该打最酷烈的仗,喝最美的酒,吃最香的肉!”
“好在上天眷顾,我这三个要求,主公都能满足,夫复何求啊!”
魏延感慨完毕之后,问亲兵道:
“孙权派了谁来求见本将?”
亲兵回答:“是陆绩,陆公纪。”
魏延听后,笑道:“自周瑜死后,东吴是真无人矣。”
“我还以为孙权会派鲁肃前来,谁知却派了个陆绩。”
“也罢,就让他进来吧。”
亲兵随即出去,不一会儿,带了陆绩进来。
魏延依旧在那里不顾形象的拿着一个鸡翅膀,啃得满嘴流油。
陆绩进到帐中,见了之后,顿时有些诧异。
但是随即马上转为欣喜。
如果魏延真就是这么一个不修边幅的人,那么游说起来,岂不是更加容易?
魏延见陆绩进来,只是抬头瞅了一眼,然后将半截鸡骨头吐在桌上,将桌子搞得一片狼藉。
然后问道:“你就是陆绩?”
陆绩见后,心中更是把握大增,随即笑着走上前两步站定,拱手说道:
“正是。”
魏延又将手上的半截鸡翅扔回盘中,然后嗦了嗦手指,最后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看得陆绩直皱眉。
“你来我营中,所为何事?”
陆绩看完了魏延的做派,顿时心中已经生出一些轻视的看法来。
然后他讪笑一下,道:
“奉我家主公吴侯之命,特为将军的前程而来!”
魏延拿起手帕,擦了擦嘴,问道:“哦?你们江东人这么好的吗?本将打了你们的会稽,你们吴侯孙权,还要派你来为我指个前程?”
“这不是让人觉得滑稽吗?”
陆绩也笑道:“将军此言差矣。”
“我主吴侯,有包藏寰宇之胸怀,吞吐天地之器量,坐领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广袤土地,将军错投庸主,强取会稽,然却并未伤及我主根本,我主也并未放在心上。”
“我主已经聚兵十余万,以甘宁、凌统为先锋,兵峰直指东南,将要收复失地,而将军只有一万多人,穷客孤军,岂能久乎?”
“今,唐剑已死,广陵将以陈登为尊,那陈登本与将军平起平坐,如今却成了新主,将军难道就甘心吗?”
魏延听着,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化。
陆绩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劝说有了效果,于是继续扩大攻势:
“将军之功,比陈登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陈登接手了唐剑的一切,而将军却只能独守会稽。”
“我主深知将军乃将才,不忍与将军交战,故派我来做个说客,使将军归降我东吴,以将军之才,他日加官进爵,封侯拜将,不叫难事。”
陆绩说完,双眼紧盯着魏延的脸色。
人的心理变化,会在脸上反映出来,作为一个说客,就要懂得利用对方的情绪变化,去调整自己的游说方案。
这是每个名士都具备的技能。
魏延的脸色果然又发生了改变。
只见他踌躇良久,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陆绩,开口问道:
“我若投孙权,有何好处?”
陆绩一脸轻松的回答道:“我来时,我主吴侯特许我临时决断之权。”
“若将军肯归降东吴,便保将军一郡太守之职。”
魏延听后,又陷入踌躇。
陆绩只在一旁观察着他的举动,脸上挂着笑意。
魏延又问:“本将如今占有会稽,不也等同于太守?”
陆绩笑了:“将军此言差矣,将军占有会稽,不过是逞一时之强尔,会稽乃江东腹地,如今陈登返回广陵,而将军执意留下,陈登必断将军之粮草。”
“粮草若断,再加上冬日来临,将军能不能挨得过这个冬天,还是两说。”
“若是将军归降我东吴,则是由我主吴侯亲自上表,保你为一郡太守,名正言顺,那才叫真正的功成名就。”
第280章 唐剑诈死,魏延诈降
魏延听后,又考虑半晌。
这是陆绩觉得是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于是便开始威逼利诱。
“将军踌躇不决,难道是认为以将军这点微弱人马,能敌我江东十余万精锐之师否?”
“我军前番虽有合肥、建业之败,乃是因为我军精锐皆在荆州,与曹操、刘备作战。”
“君不见去年赤壁,曹操百万大军,被我东吴杀得丢盔弃甲,望风鼠窜。”
“如今,我军精兵挥师向东,将领皆是甘宁、凌统,黄盖、韩当之辈,将领个个能征惯战,士兵人人以一当十,试问将军能敌否?”
讲到这里,魏延适当的表现出了一点恐惧。
“这……”
陆绩见魏延开始动摇,于是脸上笑容更甚:
“将军如今命在旦夕,我主爱惜将军之才,特名我来劝说将军归降,免得将军战死沙场,身败名裂。”
“然而将军至今仍然犹豫不决,莫不是嫌性命太长了?”
陆绩这话,就明显有些威胁的意味了。
如果真遇上心志不坚的人,那么肯定就被他吓住了。
魏延听到这里,连忙站了起来,对着陆绩深深行了一礼,道:
“若非先生当头棒喝,魏延险些自误!”
“今,魏延愿降吴侯,还请先生做个担保。”
陆绩见魏延终于答应归降,不免哈哈大笑。
心说这个功劳来得也太轻松。
随即,便对魏延说到:“好!将军自然归降,当随我一同前往豫章,面见我家主公,我主自会封下官职,厚待将军。”
魏延见他要约自己去豫章见孙权,这跟自己的计划不符,于是便推脱道:
“这个……非是我不肯随先生去,只是我这些部曲,来路甚杂,我若离去,必然生变。”
“不如请吴侯前来,统一收编,如此我才放心。”
陆绩听后,也觉得有道理。
然后便对魏延道:“好,文长将军考虑得果然周到,那我便回去禀明主公,皆是主公亲率大军前来,将军交出兵权,上任郡守,各自欢喜。”
魏延说道:“正该如此。”
随后二人哈哈大笑,魏延又见面派人设宴,款待陆绩,但是这次却只安排了普通的宴席,白水煮大肉,炒豆子,粟米粥,还有一些劣质酒。
好东西,当然要留着自己吃,他们哪配吃什么好菜!
在会稽逗留了一天之后,陆绩带着魏延给他的各项数据,如兵力配置,粮草情况等,列了一个清单,返回豫章去了。
而魏延也同时派出快马,将他诈降的这个消息传回广陵。
魏延的加急奏报几乎是和陈登一起到的广陵。
唐剑看了魏延的报告之后,不免笑了笑,对陈登说道:
“这个魏文长,总是能给我搞些新花样。”
“我在这里诈死,他在那里诈降。”
“就看这孙权是信不信了,如果孙权轻信冒进,那么孙权这一趟,可能要一败涂地!”
陈登也说道:“如今我军前锋已经撤回丹阳一线,傅婴将军也根据主公的指示将部队做了调整,采用了化整为零的方式,分散各处,只留少量兵马守城,做出我军已经撤退的假象。”
“只要孙权一到,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不过……”
陈登也没有打过这么大的战役,他认为魏延这一举动,太过冒险。
于是他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若魏延的计策不成,我军岂不陷入被动?”
唐剑笑了笑,道:“无妨,我已经让步骘去安排后路了。”
“天底下的事,没有说要等到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去做的,时机到了,把握住,做到最好就可以了。”
“其次,要做大事,就要有敢于胜利的决心和魄力,我如今已经置身死于度外,一心争雄,与诸侯共分天下!”
“对了,元龙先生,你们陈氏族中可还有能干的子弟,可全部推荐给步骘,他要设立几个新的衙门开始治理,急需人手。”
陈登张了张嘴。
他没想到唐剑已经有了一个这么清晰的战略!
一心争雄!与诸侯共分天下?
这是何等的豪言壮语!
当年在徐州时,刘备也经常跟他提起,愿以毕生心力匡扶汉室!
如今看来,刘备就要做到了!
而唐剑今天也发出了这样的豪言壮语!
陈登顿时只觉得恍如隔世!
当年刘备意气风发时的模样,似乎就在昨日一般!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主公,也即将完成这样的壮举!
看来,有些人天生就注定要做大事的!
院中,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些雾气一样的雨水。
夹带着许多寒意。
唐剑一抬头。
“霜降了啊。”
陈登也跟着抬头看去,只见漫天的雨雾,轻轻的罩了下来,却无法将他心中燃起的火苗浇灭!
陈登随即向唐剑推举了一些族中的子弟,然后唐剑将他们都派到步骘手下,只等着船队造成,去往夷州开启统治。
陈登推荐完了人才之后,便返回家中。
郡府门外,许多人都在等着陈登。
因为唐剑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虽然郡府“试图封锁消息”,但是唐剑的家眷基本上已经没有外出,这更加进一步印证了人们的猜测。
直到今天,陈登回来接手广陵的所有事务,那么唐剑遇刺这件事,就等于是坐实了!
“元龙先生!”
陈登刚一出门,就被一群人堵了个正着。
陈登放眼望去,都是远近有名的世家大族,还有豪商代表。
陈登便朝着众人拱手,道:“诸位,有何贵干?”
一锦袍老者仗着自己年纪大,陈登不会怪罪他,便向前陪着笑,问道:
“陈大人,我等听说许田侯唐大人遇刺,所以心中不安,特来求见。”
“但是一连来了六七天了,也未得进入郡府。”
“陈大人乃是许田侯最信任的人,可否告知我等,唐大人究竟有没有遇刺?是否安好?”
陈登听完,脸上面不改色,举手朝着众人拱手道:
“诸位,大可不必在此枯等,至于许田侯的情况,在下无可奉告。”
“但是我陈登可以向大家保证,这广陵郡,唐大人在的时候什么样,往后还是什么样,诸位大人不必担心,一切照旧。”
“诸位都散了吧。”
第281章 李儒走广陵,董白投马超
陈登说完,就挤出人群,骑上马,带着随从,在雾气一般的雨雾中走回去了。
众人只打听了个寂寞,顿时垂头丧气。
一行人正要离去,就见郡府那辆侯爵规格的马车走了回来。
然后车上下来两个女子,还带了几名侍女。
这两名女子一个是穿着黑色斗篷的徐灵姬,另一个是穿着红色斗篷的伏皇后。
众人见是徐灵姬,连忙上前见礼:
“我等见过灵姬夫人!”
徐灵姬的名气不光是在江东,在广陵同样吃得开。
这不光是她有东吴女丈夫的名号,更是由于她精于经商,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做起了徐州的酒楼和酒店产业。
成为徐州地界上继糜家之后新崛起的小富婆。
所以很多人也都求着来找她合作,想要开办酒楼,或者给她供货。
徐灵姬见了这些人,也是礼貌的回礼,只是脸上面不改色,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锦袍老者仍然仗着年纪大,脸皮厚,见徐灵姬她们就要进去,所以连忙凑上前问道:
“呃……灵姬夫人,恕老夫冒昧,请问许田侯唐大人……是否安好?”
徐灵姬只是礼貌性的笑了一下,回道:
“好,诸位大人请回吧,天气凉了。”
随后,便带着伏皇后进了郡府。
徐灵姬说话做事都是这个风格,干脆利落。
气场又比较强大,让人也不敢再追问。
“哎?这……”
一群人又打听了个寂寞,便被徐灵姬扔在了那里。
其中一人说道:“我看,这许田侯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这么藏着捂着干什么?”
另一人道:“就是就是,若是他安然无恙,就应该出来跟大伙儿见个面,以安广陵民心啊。”
还有一人说道:“哎呀,可惜了这灵姬夫人,年纪轻轻,就要守两次寡,真是可怜呐!”
“对了,还有灵姬夫人身后那个……叫什么……哦,谢飞燕,据说是许田侯从许都取回来的妻妾,出身名门,贵气逼人呐,可惜啊,也守了寡。”
“我看呐,这两个夫人八成也是装作没事人一样出来做样子。”
“其实许田侯怕是早就死了,秘不发丧,只是怕江东孙权来攻,所以装出这个样子来。”
那老者见他们越说越离题,于是便连忙问道:
“都别惦记人家寡妇,也别说什么孙权了,诸位大人,今日咱们来的目的,可是要确定以后家族的发展方略。”
“如今,陈元龙回了广陵,许田侯又不知生死。”
“陈家在广陵经营多年,人脉甚广,再加上如今经过许田侯的经营,广陵兵精粮足,未必就斗不过孙权。”
“依我看,咱们还是以陈家为尊,和陈家展开合作,更为稳妥。”
众人多半赞同,又在门口聊了一阵,然后才各自坐上马车散去。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最后往郡府中看了一眼,然后对身边仆人小声说道:
“速传信吴侯,唐剑之死,已经可以确认,告知吴侯,可以发兵。”
仆人领命,转过身,从另一条路上去了。
而在这主仆二人离开之后,角落里,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也转身离开,走进了一条巷子。
经过几个转折,最后在一家宅院门口停下,然后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举手敲开了门。
门里,一个老者伸头出来看了看,此人赫然就是李儒!
李儒见周围无人,然后连忙对那书生道:“快进来。”
“今日可曾探查到情况?”
书生摇了摇头,道:“我只能探查到一些表面情况,并且走访了一些郡府的官员,他们都对此事一无所知。”
“要不要通知小姐?”
李儒听后,摇了摇头,道:“小姐去了潼关。”
“近来马超异军突起,而且马超此人,勇而无谋,比起唐剑更容易掌控。”
“所以,小姐在离开许都之后,便去与马超接触去了。”
这样的间谍活动,每天都要在郡府外面上演。
…………
潼关。
马超大营。
马超刚刚回到营中,插好镔铁枪,脱下盔甲,挂在架子上。
然后有些可惜的对身后马岱说道:“今日要不是那许褚,我已生擒曹操!”
马岱回答:“这许褚真是虎将,竟然能与兄长斗上两百多回合不分胜负。”
马超也道:“我自从军以来,鲜少遇上过对手。”
“我原以为,只有韩遂手下阎行可与我一战,没想到还有许褚这般虎将!”
“今天下能与我恶斗到如此程度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了!”
二人正说着,亲兵走了进来,禀报道:
“二位少将军,营外有人求见。”
马超解下护腕,坐在案桌前,倒了一杯温酒,问道:
“何人要见我?”
亲兵回答道:“是个女子,她说她能助少将军击败曹操。”
马超听后,略显诧异,说道:“女子?”
“哼,女子就应该在家缝衣织布,到战场上来作甚?”
马超话刚说完,马云禄就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了这句话。
于是马云禄便驳斥他道:
“兄长此言差矣,我等女子哪一点不如男儿?”
“我还在广陵挂着将军之职呢,将来有朝一日,我的成就兴许能超过兄长也说不定。”
马超听后,连忙说道:“好好好,小妹说的是,是为兄错了。”
“不过,一个女子来到战场上,说能助我击败曹贼。”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才会做到如此地步?”
马超这么一说,几人都起了好奇心,然后马超最终下定决心说道:
“将她带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身劲装的董白背后背着一口剑,跟着马超的亲兵来到大帐内。
马超和马岱、马云禄三人见了董白,都感到非常诧异。
这个女人虽然瘦弱,但是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危险!
似乎像是一条细细的毒蛇,虽然细瘦,但是却非常致命!
马超看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问道:
“你是何人?”
董白轻轻笑了笑,道:“将军不用知道我是什么人,只用知道我是来助你击败曹操的,这就够了。”
一旁,马岱抽刀出鞘,喝道:
“休要在此装神弄鬼!快说,你是何人?又为何要助我兄长击败曹操?”
第282章 将军难道就没有想过攫取天下?
大帐之内,马家兄妹三人盯着董白,想要问清楚这个女人的来历。
能够只身一人在乱世之中行走的女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善茬。
董白见马岱追问的紧,知道今天如果不说两句实话,是不可能得到马超的信任的。
于是,董白轻轻一笑,道:
“妾身与将军出处相同,皆是来自西凉。”
“哦?”马超见她说她也来自西凉,随后问道:“我在西凉,却从未听过有你这号人物,不知你是西凉哪家之女?”
董白抬眼望向马超,眼中秋波闪烁:“不知马将军可还记得,十五年前的西凉太守、斄乡侯是何人?”
帐中三人一听,都暗暗吃惊。
马岱说道:“十五年前……西凉太守、斄乡侯?莫非是董卓?”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董白。
董白也坦白道:“不错,妾身正是斄乡侯之后,董卓之孙女,董白是也。”
马云禄听后,立刻说道:
“董卓倒行逆施,乃天下第一奸贼,臭名昭着,兄长切不可与她为伍。”
马岱也道:“兄长,如今你有我与小妹和韩叔父辅佐,更有羌胡兵马数万相助,不日便可击破曹操,何须外人相助?”
马超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董白,说道:“吾弟说得不错,如今我手握重兵,曹操的城关旦夕可下,击败曹操,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又何须你来助我?”
董白显然早有应对,只见她面不改色,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将军天威,妾身当然知晓。”
“将军军容雄壮,必定能胜曹操,可是,将军想过没有,等你胜了曹操之后,你又该干什么呢?”
马超被她问得有些诧异。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道:
“等我们击败了曹操,自然是返回西凉,封侯归国,除此之外,难道还应该做什么吗?”
马岱和马云禄也相继一笑。
董白也笑了。
但是她的笑,是冷笑,有一些嘲讽的意味。
这马超果然勇而无谋!
不像那唐剑一般狡猾,不过,让人捉摸不透。
正是这样勇而无谋,才更加容易掌控。
马超随即停下笑声,问董白道:
“你,是在嘲笑我?”
董白盈盈行了一个礼,说道:“我哪儿敢嘲笑将军,我只是笑将军既然能够曹操,为何便不能更进一步,入主京师呢?”
“要知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由此执掌天下,成就一番霸业。”
“我原以为,将军身怀雄才大略,是以为父报仇为名,进取中原,要成就一番大业。”
“想不到将军空有一身勇武,却甘于平庸,竟然告诉我击败曹操之后,还要返回西凉苦寒之地,做一个小小太守?”
“如此目光短浅,难道我不该笑吗?”
马超听完,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起来。
确实如董白所说,他除了报仇之外,根本没有下一步的计划。
明明自己已经离那个位置那么近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没有想过,坐上那个位置呢?
董白的话,无疑是让马超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马岱听了董白的话,顿时呵斥道:
“大胆董白,你身为董贼之后,侥幸未死,就该屈身守分苟图性命,没想到你不但不知珍惜,还敢出来妖言惑众,引诱我家兄长行那篡逆之事,你是真当我马岱手中宝刀不锋利吗?”
马云禄也看了一眼董白,又看了看马超。
见马超似乎已经动心!
于是,马云禄便对马岱说道:“堂兄稍安勿躁,且听这董白有何计策献于兄长。”
“若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再杀她不迟。”
马岱听后,这才将战刀插回鞘中。
董白人虽然瘦,但是内心却非常强大!
她从小跟着董卓,摸到最高的权利,也因为董卓的死,感受过大起大落。
再经过李儒的教导、这么多年的蛰伏,将董白的心性打磨得非常坚韧可怕。
马云禄也向董白问道:“你说你有计策助我兄长击败曹操,就先说说你的计策。”
董白见马云禄给了她一个说话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董白轻轻一笑,说道:
“其实,妾身并没有击败曹操的计策。”
她这句话一出,马家的三兄妹顿时觉得被耍了!
马云禄甚至手都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就要下去将这个狂妄的女人捅个透心凉。
但是董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马超连忙叫住了马云禄。
只听得董白说道:“马超之勇,连曹操都要退避三舍,我又何必在将军面前班门弄斧呢?”
“我的计策,并不是助将军击败曹操,而是帮将军,攫取天下。”
董白在最后的四个字上,加重了音调。
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去的!
这样做的效果非常明显,就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了马超心上!
董白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她便不再迟疑,继续开始自己的演讲,以扩大战果。
“众所周知,如今曹操把持朝政,挟持天子,但他做的这些,却并不算什么新鲜事,他如今所做的一切,我们董家早就做过了。”
“我们也早就触碰到了那个权利的巅峰,我知道那里的风景如何绚丽夺目,如何让人欲罢不能!”
“而将军作为这天底下极少数能够击败曹操之人,更是有望摸到那个权柄。”
“这个权柄,天底下有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得,但是将军如今却触手可及,如果将军不知道把握机会,白白让如此千古良机从眼前溜走,不知将军的后人知道之后,会不会指着将军的牌位骂一句窝囊?”
马岱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连忙开口喝止!
“住口!你们董家篡逆,已经被诛灭满门,如今曹贼篡逆,我兄长兴兵讨伐之。”
“天下篡逆之辈,谁曾有好下场?”
“你一个逆贼之后,竟然三番五次以谗言蛊惑我兄长,真是罪该万死!”
“看来你董家一脉,皆是极恶之人,死不足惜!今日我便将你这祸根除去,免得贻害天下!”
马岱说完,再次拔刀向前,正要砍了董白!
马超连忙起身将马岱的手按住:
“贤弟且慢动手!”
马岱焦急的说道:
“兄长,此人擅长蛊惑人心,用心险恶,兄长可万万不能着了她的道!”
第283章 马超虽勇无谋,董白循循善诱
马岱说着,就要上前为天下除害。
可是却被马超死死拉住。
马岱不由得焦急的道:“兄长!你难道真信了她的鬼话不成?”
“我等发兵,乃是为了替伯父报仇,来日曹贼若除,则理应返回西凉,如此才不违忠臣之理,孝子之道!”
“可这妖女竟然蛊惑兄长步董卓、曹操二贼之后尘,这分明是要陷兄长于不义啊,兄长!”
马超仍然紧紧抓着马岱,不让他去杀董白!
马岱见挣脱不了,只得气恼的长叹一声,将刀掷于地上!
马超这才放开了马岱,说道:“贤弟且稍安勿躁。”
“我等起兵而来,确实是为了报仇。”
“可我父亲受天子衣带诏书,为除国贼而死,岂能不讨个抚恤再走啊?”
“再者,西凉苦寒之地,哪有许多粮食将养二十万兵马?还有羌胡部落出兵助我,也需要分赏。”
“贤弟不当家,不知为兄之苦啊……”
马岱见马超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惊愕了!
然后悲怆的叫了一声:“兄长!”
马超抬手止住,说道:“你们都下去吧,为兄自有主张。”
马云禄见马超这么说,也只得站了起来,看了董白一眼,随后走出帐去。
马岱也狠狠跺了跺脚,跟着走出去了。
马超见帐中再无旁人,随即便走了下来,在地上捡起马岱的战刀,放回兵器架上,然后对董白道:
“你说,你能助我攫取天下,如何攫取?”
董白淡淡一笑,道:“自然是同我祖父和曹操一般,挟天子,以令诸侯。”
马超听完,坐回书案后面,陷入沉思。
董白也不着急,等着他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马超才抬起头来。
“成算几何?”
董白冷笑道:“若曹操一死,将军直接持衣带诏之名,率二十万西凉兵马入许昌,手握天子,权倾天下,试问谁能当之?”
马超再度陷入沉思。
但是按在桌上的手指却一直在不断的敲击桌面。
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十分躁动不安。
董白决定抓住他这个突破口,对他进行一波心理上的攻势。
“想当年,我祖父入主朝廷,未听李儒劝谏,暴虐朝政,行事张狂,故有一败。”
“随后,曹操逢迎天子,吸取了我祖父的前车之鉴,排除异己,拉拢士人,从而使得天下大治,北方尽归曹操所有。”
“而今,将军若能击败曹操,入主朝廷,有了我祖父和曹操为鉴,将军可更加容易掌控局面,成就一番霸业!”
马超越听越心动!
但是,他还是有所顾虑道:
“当初,董公麾下,有李儒、贾诩二人,出谋划策,才得以入主朝政。”
“曹操麾下,足智多谋之人更是数不胜数,而我却连个谋士都没有,如何能够管理朝政?”
董白立刻接道:
“将军无须担心,只要将军与我合作,待击败曹操之后,我可派李儒、贾诩做你的军师。”
“另外,妾身在许都,还管理着皇家坊市的妓馆,只要动用美人计,曹操麾下许多士人都能拉拢过来。”
“将军主外,妾身主内,你我联手,天下何人可挡?”
马超听后,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
嘴角已经压不住兴奋的情绪!
最终,他还是保持了仅有的一丝理智,问道:
“那么,你来助我,想要什么回报?”
董白道:“妾身不需要将军的什么回报。”
“只是,将军功成之后,需娶我为妻,届时,妾身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为将军主持内务,将军则可以奉天子以扫不臣,平定江南,一统天下,成就不世之功。”
马超听后,大喜。
随即便走了下来,伸手去揽董白的细腰:
“若真如此,我当娶小姐为妻。”
董白却不动声色的避开。
马超诧异道:“小姐莫非又反悔?”
董白轻轻一笑,道:“将军如今尚未击败曹操,便想占妾身的便宜乎?”
随后,她又主动靠近马超。
她这个性格的人,从来都是要掌握主动权!
她非常讨厌被人随意触碰,除非是那种比她强的人。
马超虽然在武力上无可挑剔,但是董白自认为能在智谋上碾压他,所以,马超还没可以让董白心甘情愿臣服的资格。
他在董白眼里,只不过是一个用来达成野心的工具。
董白靠近马超之后,又展现出一丝乖巧,依偎在马超的肩头,然后用修长的手指在马超裸露的胸膛上戳了一下,抬头媚眼如丝的看着马超,口中说道:
“只要将军除去曹操,入主许昌,妾身便就是将军的人。”
“到时候,名、利、权、色,四者皆收,岂不快哉?”
马超听后,哈哈大笑,揽住董白的肩头,说道:
“好好好!一切都按小姐说的办!”
董白这次也不避让,只是看了一眼马超揽在自己身上的手,然后语气娇嗔的说道:
“还请将军为妾身安排住所,妾身想在将军营中,行个参谋之职,不知将军可否答应?”
马超一拍胸脯,道:“这有何难?”
随后,他便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两名亲兵应声而入:
“少将军,有何吩咐?”
马超道:“速去将军帐整理一个出来,让董小姐……呃,不对,是董参军居住。”
士兵见这两人如此亲昵,也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随即出去安然营帐去了。
马云禄走过城墙,见马岱独自一人坐在城头上惆怅。
于是,她也来到城头,问道:
“堂兄,为何如此惆怅?”
马岱叹了一口气,道:
“先前兄长兴兵,乃是大义,上除国贼以安朝廷,下斩曹操以报伯父之仇。”
“可这个董白一到,三言两语,就让兄长改变了初衷。”
“往后,只怕我等也要步董卓与曹操之后尘,成为篡逆之贼也!”
马云禄听后,也点了点头,道:
“堂兄的话,也不无道理。”
“兄长今日听得上头,过两日我们再劝劝看,如何?”
马岱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随后,他看向远处的天际,夕阳落处,一抹红霞显得非常壮美。
马岱情不自禁道:“我倒是有些怀念在广陵的时候了。”
“最起码在广陵,我们不会遇上这些糟心事。”
马云禄也点了点头,望向晚霞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怀念。
“堂兄,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回到广陵去么?”
马岱不说话,只是又叹了一口气,久久望着远方出神。
第284章 诸葛瑾妙计频出,孙仲谋收降魏延
“主公,今我军新募士兵七千,加上各郡凑来的人马,共三万余。”
“另,购得马匹八百,粮草齐备,加上甘宁、凌统二部,也有六万多人马,足以收复三郡。”
孙权端坐主位,听着张昭在下方汇报。
张昭最近虽说被人抢了风头,有些失宠的味道。
但是唐剑死了,他欠下唐剑的不平等债务也不用再还,想到这里,他还是高兴的。
没有了唐剑,孙权收复三郡之后,可以直攻广陵,然后再以广陵为跳板,北上攻取中原。
张昭也想在这次战争中,分到一点好处,所以,就连筹备军粮招募兵源一事,都比以往利落得多。
孙权听见粮草兵源足备,可以收复失地,顿时高兴得连胡子都翘了起来!
随后,他看向下方站着的张昭,问道:
“不知子布以为我军何时发兵为好?”
他这是在询问,也是在试探。
因为以往每次他要出兵,张昭都会以各种理由拖延。
每次都让他不能成行,有时候甚至间接的导致了整场战争的失败。
但是张昭乃江东幕僚之首,门生故吏众多,孙权要依靠他的地方非常多,所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如今,江东已经是危急存亡的时候,如果张昭再敢拖延,孙权就要下决心将他撸下去,然后另外找个家族,来顶替张家的位置。
这些世家的掣肘,让孙权几次坐失良机。
所以孙权准备趁着这次收复三郡,也将自己内部换一换血。
听到孙权的问话,张昭这次罕见的没有再拖延,立即说道:
“回主公,如今隆冬将至,而曹操又在北方与马超交战,无暇东顾,收复三郡自然是越快越好!”
孙权听后,略感诧异。
心说这老东西是不是会什么读心术?
孤这里刚想着要把他撸下去,他就开始不给我使绊子了。
但是,他不好表现出来,既然张昭知道厉害了,那就留着他,毕竟一个用熟了的老人,总是比新人要顺手一些的。
随即,孙权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就通知各将领,整备军马,三天之后,点兵出征,收复三郡!”
与此同时,张飞听说有个新来的叫庞统的人,当了县令却不管事,天天在家中睡大觉,于是气冲冲的提着剑,发誓要去让这个新人知道知道厉害!
而糜夫人也怀了身孕,刘备的阵型里又添一喜。
又过十日,孙权让陆逊、徐盛留守江夏,老将黄盖守巴邱、丁奉留守豫章。
他亲自披挂,统新卒老兵混编成的军马三万余人,以吕蒙为先锋,屯往新都。
孙权披着铠甲,升帐点将,问手下文武曰:
“孤欲先往会稽,收降魏延,诸公有何见解?”
张昭说道:“回主公,听说这个魏延,脑后长有反骨,故而被诸葛孔明驱逐,以属下之见,不如勿招。”
陆绩见张昭否定了他的努力成果,顿时气不过,站出来说道:
“主公,属下愿以性命担保,魏延绝对会降主公,主公可前往招降。”
一个说去不得,一个说可以去。
二人争执不下,孙权又犯了选择困难症。
最终,还是行军参谋诸葛瑾出主意道:
“主公,我有一计,可看出魏延是否真降。”
孙权听后,连忙问道:“子瑜先生有何妙计助我?”
诸葛瑾道:“主公可令魏延与回头攻打吴郡,再使甘宁、凌统进攻丹阳。”
“若魏延不打吴郡,那就证明魏延不是真正的要投降,而是诈降。”
“如果魏延攻打吴郡,则可为主公省下许多兵马,留下足够的底蕴,用来攻取广陵,向北争雄。”
孙权听后,非常满意的说道:“嗯,子瑜比计,正合我心!”
“只是,甘宁和凌统二人素有仇怨,为何要让他二人同攻丹阳?”
诸葛瑾回答道:“回主公,正是这两人有仇怨,所以使他二人兵分两路,并定下先取建业者为胜。”
“他二人必定争强,你争我夺,可速取建业。”
孙权听后,大喜,道:“还是子瑜先生高明,不愧是卧龙之兄长也!”
随后,孙权立刻下令:
“传令,让甘宁、凌统兵分两路,甘宁走水路,凌统走陆路,先取建业者为胜!”
“再派人传信魏延,使他攻打吴郡的傅彤和陈矫所部,并责令他五日必破,若不从,则孤发大军剿灭之!”
命令很快就传到甘宁营中,甘宁看后,拿着文书久久矗立。
副将上来问道:
“甘将军,为何踌躇不决?”
甘宁叹道:“我与建明,乃是旧交。”
“建明一死,他的基业,也就烟消云散了,此番夺回建业之后,只怕又要攻取广陵。”
“虽然为将者,不应感情用事,但想到建明尸骨未寒,我们就要颠覆他的基业,我心实难安。”
副将听后,道:“可是,军令如山,将军若不从,只怕主公怪罪。”
甘宁听了,摇了摇头说道:
“怪罪就怪罪吧。”
“昔日,我曾与建明打赌,说……算了,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凌统要功劳,就让给他去吧,这份功劳,我甘宁就不要了。”
“传令,全军在渡口休整三天,然后缓缓进兵,不必与凌统相争。”
会稽。
魏延也收到了孙权的调令。
魏延展开看后,咋舌道:
“这个孙权,倒也谨慎,不知道是什么人给他出了这个驱虎吞狼之计,倒让本将还要费些手脚。”
参军陈桓说道:“那我们将计就计,与傅彤将军再演一出戏,引孙权前来,再一举擒之!”
魏延点了点头,说道:“快,给傅彤写一封信,让他配合配合,等捉了孙权,本将在主公面前为他请功。”
丹阳的傅婴在凌统凌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很快退到建业一线。
吴郡这边,魏延也开始攻打傅彤驻守的城池。
几天后,已经立冬,天气逐渐转寒,魏延也击破了吴郡,并擒得傅彤、陈矫二人,派人向孙权报信。
孙权见信大喜,对魏延不再怀疑,率众将引军前来接管吴郡,并且准备犒赏魏延。
城外,四处都是丢满的旗帜、没来得及收拾的辎重。
孙权骑着马,率领众将来到城下。
城门大开,魏延一人出城相迎。
孙权见到魏延,不由得赞叹道:“文长将军果然相貌不凡。”
“孤今日得将军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第285章 戏做全套,请君入瓮
寒风凛冽,吹起孙权队伍中的旌旗,呼啦啦一片响声。
就连孙权的大红披风也被吹得上下摆动。
魏延一人一马,矗立在风中。
他抬眼望去,见孙权身披金甲,后方有吕蒙、陈武、蒋钦等等一大票将领,总计不下百人,但是如果一对一动起手来,无人是他的对手。
又有文官诸葛瑾、陆绩等十几人在旁。
魏延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有一丝兴奋!
随即,他翻身下马,拜于路旁,道:
“魏延幸不辱命,已经攻取吴郡,擒获傅彤、陈矫二人,押在城中,并在府衙中已设下酒宴,为吴侯接风洗尘。”
孙权听后,也连忙抬脚翻下马背,走到路旁扶起魏延,吕蒙等人也连忙跟上。
孙权扶起了魏延,上下观看一番后,赞叹道:
“将军仪表不俗,本领出众,今日将军归于东吴,孤麾下,又添一勇将也!”
陆绩作为魏延的跳槽介绍人,也兴奋的上前道:
“是啊,文长将军有大将之风,主公有冲天之志,往后君臣合力,必能北定中原,成就一番霸业。”
孙权听后,哈哈大笑。
魏延也跟着笑,然后伸手恭敬的说道:
“我已在城中已经备下酒宴,吴侯,诸位将军,请!”
吕蒙对身后亲兵使了个眼色,一队甲兵就立刻跑上前去,先一步进城,为孙权开道。
魏延看着,也不动声色。
等到所有的甲兵都进了城,然后分散把守各处,孙权才笑了笑,也和魏延客气道:
“文长,请。”
魏延也不矫情,和孙权一样,翻身骑上马,然后一同返回城中。
孙权的人马不断从后面跑上前来,逐渐替换掉魏延的人。
孙权一边走,一边问道:
“文长,你攻下吴郡之后,兵马都屯在何处?”
魏延回答道:“回吴侯,我麾下有一万五千人,只留三千守城,其余大部分,都留在城外营中。”
孙权哦了一声,表示满意,过了一会儿,到了郡府,魏延下马,请孙权入内。
孙权道:“我年少时,在此住过几年,如今赖将军之功,才得以重返故地,不免感慨啊。”
魏延忙道:“吴侯虎威一震,足可江东称雄,三郡早晚都要回到吴侯手里,魏延不敢居功。”
孙权听完,觉得十分顺耳,随即哈哈大笑。
“文长将军不但用兵了得,想不到这人情世事也做得不错啊,哈哈哈……”
众将见魏延这么低眉顺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多时,魏延引众人来到郡府大堂,见堂上早已备下宴席,歌女乐器尽皆备齐。
魏延请孙权入席坐主位,孙权也请魏延坐在他的左下方。
众人落座之后,魏延拍了拍手,让歌女动起来。
孙权手按膝盖,侧身向魏延问道:
“文长,你说擒了陈矫、傅彤二人,不知此二人现在何处啊?”
魏延回答道:“现被我押在牢中。”
孙权道:“唉~那陈矫乃名士,傅彤也是将才,岂可久押牢中?”
“文长可看吾面,将他二人带来,一同饮宴,如何?”
魏延做出一些迟疑的姿态,说道:“这……”
“非是末将不肯,只是这陈矫心高气傲,傅彤脾气死硬,怕冲撞了吴侯,故而不敢放他们。”
孙权笑道:“无妨无妨,今我有麾下将官百人,他们两个,还能翻了天不成?”
“你只管去将他二人请来。”
魏延听后,转身对亲兵说了两句话。
那亲兵就转身离去了。
亲兵离开之后,吕蒙立刻让自己的人顶替了位置,将所有的地方,都纳入到自己人的掌控之中。
不一会儿,陈矫和傅彤被押了上来,身上五花大绑,口中叫骂不休!
“魏延!你这趋炎附势的小人!主公尸骨未寒,你就转投孙权,我傅彤真是错看了你!”
随着他二人被押了上来,大堂中央的歌舞也是看不成了,魏延便挥了挥手,示意歌女全部退下。
歌女退下之后,只剩下陈矫,傅彤还有几个甲兵站在中央。
傅彤挣扎不休,大骂不止。
陈矫则是一言不发,不屑的扫了一眼大堂上的人,然后冷哼一声,站在那里。
孙权连忙倒了一杯酒,走下台阶,来到陈矫和傅彤面前,眼中展现出无限亲和:
“季弼先生,多年未见,先生别来无恙乎?”
陈矫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将视线转到一边。
旁边吕蒙见他如此无礼,顿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陈矫!我主敬你是名士,故而给你留了几分颜面,你怎敢如此无礼!”
陈矫冷笑道:“怎么,我难道还应该对一个利用女人成就自己野心的人抱有什么好感不成?”
吕蒙:“你——”
这时,陆绩连忙端着酒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季弼先生,要知道乱世历来强者为尊,昔年越王勾践,献西施于吴王,最终复国成功,成为一代霸主,可是后世却鲜少有人指摘他的做法不当,由此可见,但凡乱世,都是谁赢谁有理,只要得了天下,谁管你用何种计谋?”
“先生见多识广,想必也不会不明白其中道理吧?”
陈矫似乎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只是冷眼瞅了他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转到一旁。
这时,傅彤又叫道:“好个竖儒,竟然在此信口雌黄,今日爷爷落在尔等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拿这些屁话来糊弄俺!”
陆绩见傅彤大骂,又来到他面前,笑道:
“傅彤将军,听说将军当年劫掠江上,与甘宁将军是故交,如今唐剑已死,将军如无主孤魂,上不能建功立业,下不能保全家小。”
“而甘宁将军如今已然功成名就,众目所见,不是虚言。将军何不转投我主麾下,与甘宁将军一起,建功立业,博个身前身后名?”
傅彤听完,虽然还一脸的不服气,但是胸膛上的起伏幅度已经小了很多。
孙权见状,大喜道:
“快为季弼先生和傅彤将军松绑。”
吕蒙一听,有些担心的道:“主公——这……”
孙权却表现得很有魄力,大袖一挥:
“松绑!”
随后,魏延点了点头,甲兵便为陈矫和傅彤松了绑。
孙权非常恭敬的请陈矫和傅彤坐下,然后说道:
“二位都是当今难得的良才,文韬武略,恰逢乱世,正是英雄用武之时,不知二位可愿与孤一道,共襄大业?”
第286章 布局已成,封江出兵
陈矫和傅彤落座,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陆绩又上前劝道:
“季弼先生,傅彤将军,我知你二人是怕别人说你们背主求荣。”
“可是,如今唐太守已亡,你们再找下家,并不算背主。”
“而是,这江东三郡,本来就是我主治下之地,是唐太守兴兵来夺,如今我主只不过是收复失地罢了。”
“非但如此,我主还不计较尔等过失,愿纳诸位于麾下,共襄大业,二位既然是名士,将才,自然也该知些进退,辅佐我主才是,为何还如此食古不化、不近人情呢?”
一旁的吕蒙却抽刀劝孙权道:“主公,我观这二人,顽固不化,不如杀之。”
魏延听后连忙站了起来,向孙权道:“吴侯,我魏延愿以性命保他二人,希望吴侯网开一面。”
陈矫也见戏演的差不多了,随后跟傅彤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二人这才起身表示愿意投效。
孙权听后非常高兴,连忙下来敬酒。
当夜,众人喝到酒酣才散。
孙权回去后,陈矫问魏延道:
“文长,为何不在酒宴上埋伏刀斧手,引孙权来杀之?”
魏延笑道:“这种鸿门宴,是孙权的看家本事了,他历来就喜欢用这样的拙计去害人,他自己怎么会不做提防呢?”
“而且,他手下将官众多,即便是埋伏刀斧手,也难以有效,我等不妨进一步骗取他的信任,将他引诱至南徐。”
“届时,主公与陆子陵也会过江,等孙权见到主公,必定惊慌失措,那时候我们三路人马俱反,与主公里应外合,孙权必定大败授首,如此江东可得也!”
陈矫听后,笑道:“还是文长的的计策毒辣。”
魏延也笑着回答:“对付孙权这种小人,就应该以毒计破之。”
傅彤也道:“还是你们会算计,俺老傅听你们的就是。”
三人各自大笑,返回营中。
次日,孙权收编魏延、傅彤、陈矫麾下人马共计两万余,合兵五万,然后升帐商议该如何进取建业。
魏延提议孙权将五万大军屯往南徐,切断傅婴的退路,使傅婴镇守的建业变成一座孤城。
孙权欣然应之,随后便举大军屯往南徐。
…………
广陵。
江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预示着天气已经入冬。
许多商人听说孙权反攻三郡,还要攻打广陵,于是都将货物搬了出来,准备运往别处。
码头上,几名来自江东的大商正在指挥工人把一箱箱的货物搬到船上。
江边前来购买水产的商人见了,不免问道:
“唉?这不是朱员外么?我早晨去你们家的铺子订购一批布匹,就见铺子已经人去楼空,没想到在这遇见您了,怎么说?您这铺子开的好好的,怎么又突然搬走啊?”
那个被称为朱员外的商人回答道:“原来是马老弟,哎呀,你我都不是外人,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孙权已经反攻三郡了。”
那马老弟听后,问道:“这孙权反攻三郡,跟您这铺子搬不搬,有何关系?”
朱员外咂嘴道:“啧!你怎么不明白呢?”
“这三郡本来就是孙权的地盘,是被唐太守出兵占去的。”
“如今,孙权卷土重来,拿下三郡后,势必要攻打广陵啊!”
马老弟听后,恍然大悟道:“那……朱员外的意思是,孙权要出兵北上,而冬天缺少衣物,所以朱员外这是要把铺子开回江东,好赚上一笔?”
朱员外嘿嘿一笑,道:“也不光是这个原因,我听说孙权恨唐剑入骨,如今唐太守亡故,孙权若是占了广陵,那还能有好?”
“所以呀,我离开广陵,既是将生意做回江东,也是避祸之举。”
“马老弟,我劝你呀,也别待在广陵了,趁现在孙权还没到,赶紧跑吧,赚钱哪有人命重要,你说对不对?”
马老弟听后,憨厚一笑,问道:“我说朱员外,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
朱员外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说道:“你我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就给你交个底。”
“我们朱家有个过继过来的人物,叫做朱然,是他给传的消息,让我赶紧带着这些紧俏货物返回江东,供给孙权,既能避祸,又能赚钱。”
“你可别跟别人说。”
马老弟听后,道:“员外放心,我一向守口如瓶。”
朱员外说完,就道:“那就这样吧,马老弟你听我一言,这广陵马上就要乱了,如果有机会,赶紧跑到江东去,兴许还能赚上一笔。”
马老弟也憨厚的笑了笑,正要离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于是拉住朱员外,说道:“对了朱员外,你这布匹,好歹得给我留下一些,我那店铺里都没有备用的布料了。”
朱员外随即便命令工人:
“哎哎哎,将那些布匹放下十匹给马老弟。”
马老弟连忙拱手:“谢过员外了。”
二人正要达成交易,突然只见一队甲兵从晨雾之中跑来,然后将码头封锁!
朱员外正在装货的船也被立刻叫停。
朱员外非常诧异,于是上前问那校官:
“这……大人,为何要封码头啊?”
校官回答:“今日码头已经被临时征用,所有货物船只暂时扣押,等大军过江以后,一并返还。”
朱员外和马老弟听完,面面相觑。
“这……不是,大人,怎么这广陵……还要出兵去江东作战不成?”
校官冷着脸回答道:“这不是你们应该问的,你们也都留在这里,不得擅自离开。”
朱员外听后,顿时欲哭无泪道:“这……大人,我这租船也付了钱,雇人也付了钱,而且您把我扣在这里,没吃的没喝的,还有我这些货物……你这……让我如何是好?”
校官面不改色,不容质疑的道:
“你的货物原地封存,我保证不会遗失,至于午饭,我家主公已经替你们想到了,中午的时候会让徐家酒楼酒楼做一些餐食送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哪儿也别去,就行了。”
那马老弟一听说有徐家酒楼的送餐,顿时连忙举手道:“好的好的,我们哪儿也不去。”
然后连忙按下那朱员外的手,说道:
“朱员外你不知道,那徐家酒楼的餐食,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今儿个有得吃,您就偷着乐吧!”
而朱员外却在那校官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
“大人方才说……你家主公?”
“敢问,你家主公是哪一位?”
第287章 孙权点将,唐剑复生
那校官没好气的看了朱员外一眼,道:
“我家主公自然是广陵太守、镇东将军、领许田侯唐剑唐大人,怎么,没听说过?”
朱员外听完更加惊讶:
“这……这许田侯唐大人不是前不久遇刺身亡了吗?”
“怎么他没死?”
校官上下打量了一眼朱员外,道:“郡府有公布说过我家主公死了吗?”
“尔等再敢乱传谣言,当心本将军把你抓起来治你个妖言惑众之罪!”
马老弟连忙上前拉住朱员外,然后对那校官说道:
“大人您别跟这老者一般见识,我们听从安排,听从安排。”
这时,江上的雾气散去了一些。
只见远处的军用水寨里,闸门打开,一艘艘大船正开出了水寨,往江东而去。
码头这边,也有许多大船来到江边停下,船上放下许多巨大的木板,搭到码头上。
远处,马蹄声响了起来。
无数穿甲的士兵骑着马,赶到码头。
唐剑身披大氅,头戴诸侯才有资格佩戴的远游冠,腰间佩着四尺战刀,跃马而出。
身后壮士举着两面大旗,一面上书“广陵太守许田侯唐”。
另一面写“镇东”二字。
大旗在江风中飘扬。
陆况也是身穿鳞甲,系着紫色的云纹锈边披风,骑着宝马云墨,随唐剑一起来到码头,勒马驻足观望。
码头上,士兵们下了马,将战马顺着巨大的木板牵上大船。
朱员外等人看着眼前场景,然后又看了看唐剑和陆况,顿时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这真是许田侯!”
然后,马老弟也道:“只怕是这许田侯诈死,骗孙权举兵冒进,然后再出兵一举歼之!”
“江东的水,是越来越深了,朱员外,我看你这布匹,还是留在广陵的好。”
朱员外听后,也连忙道:
“是极,是极,我等下午就回去重新租下那店铺,往后再也不搬了!”
马老弟道:“许田侯一现身,这广陵就要重新活过来了。”
…………
“报!”
孙权营中。
孙权这天刚刚发出军令,催促甘宁尽快对建业进行合围。
凌统虽然连胜几场,但是自从傅婴退入建业之后,就一直没有战果,攻城几次都被傅婴打退。
而甘宁却迟迟不到,于是凌统便写奏报向孙权控诉甘宁延误战机、消极怠战的罪状。
孙权也知道这两人积怨很深,所以没有特别为难甘宁,只让他加紧进兵,夺下建业。
这命令刚刚发出去,一个传令兵就跑了进来,单膝跪在孙权面前:
“启禀主公,那广陵陈登命陆况引一军过江,如今已经过了丹徒,正往南徐而来!”
孙权听后,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陆况可是唐剑手底下最强武将!
他这里除了甘宁,恐怕谁都无法与之抗衡。
于是,孙权连忙问道:“那陆况带了多少人马?可曾探清?”
传令兵回答道:“回主公,约摸一万人,骑兵大约四千,步兵六千,装备精良。”
孙权听后,顿时觉得有些棘手!
虽然唐剑被刺,但是这个陈登和陆况同样不好对付。
于是,孙权连忙说道:“升帐,升帐!”
随着营中三通鼓响,各部将领也陆续来到营中聚集。
其中就包括魏延、陈矫,还有傅彤。
孙权身穿黑袍,手按剑柄,走上主位。
众人齐齐行礼:“参见主公!”
孙权大袖一挥:“诸公免礼。”
然后他来到案桌之后坐下,开门见山道:
“今,广陵陈登派陆况引一万精兵过江,只扑南徐而来,不知诸位有何意见?”
孙权眼神凌厉,扫过在场之人。
吕蒙第一个站了出来,拱手道:“主公,陆况这支兵马,是广陵最为精锐的一支,只要击败了陆况,广陵可不战而取!”
“末将愿率大军前出,与陆况决战!”
陈武、蒋钦等人也纷纷请战。
但是孙权却知道这几个人完全不是陆况的对手,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魏延。
魏延站在武将队列里,一言不发。
孙权只好将他叫了出来:
“文长将军。”
魏延听后,按剑出列:
“末将在。”
孙权问道:“将军曾与陆况共事,必然知他底细,如今陆况率精兵向我袭来,不知将军能否率军为孤破之?”
这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孙权是想让用魏延的兵马去拼陆况的一万精兵。
而他自己的嫡系部队,就可以保留下来。
但魏延哪儿能猜不到他的小九九?
于是魏延说道:
“回吴侯,末将确实与陆况共事过,此人骁勇异常,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而且,此人极其擅长练兵,深谙骑兵作战之法。”
“以末将这点人马,绝非陆况之对手!”
魏延说完,大帐之中的众人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陆况厉害,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
可是你魏延也不是软柿子吧?你当初还硬刚过太史慈和周泰呢!怎么遇上陆况就这么怂了?
孙权听后,又道:“那,若是孤再将陈矫、傅彤两部人马交给你,你能否为孤击败陆况?”
孙权虽然又加了码,但是仍然只是让魏延、傅彤、陈矫的人马作为炮灰,让他们和陆况去斗个你死我活。
魏延直接拒绝道:
“欲败陆况,非五万兵马不可!”
众人又是一阵骚动!
吕蒙喝道:“魏延!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动摇军心!”
然后又对孙权拱手道:“主公,属下只需要两万人马,便可迎战陆况!”
孙权暗暗叹了一口气,心说这吕蒙虽然忠心,但是未免太沉不住气了点。
孤是要让魏延他们去和陆况拼个两败俱伤,你跳出来逞什么强?
魏延又重复道:“禀吴侯,若要击败陆况,确实非五万兵马不可。”
“只要吴侯给我五万人马,末将以性命担保,一定将陆况围杀在南徐城下!”
陈矫听后,抬头看了一眼孙权。
他知道魏延的算计,魏延是要把孙权和他所有的人马都骗出城外,排兵布阵。
然后等主公出现,吓坏孙权,同时自己临阵反水,在战场上擒杀孙权!
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占领江东的方式。
孙权一死,树倒猢狲散,江东那些其余的抵抗势力也就不值一提了。
正好,孙权也向陈矫投来目光,问道:
“季弼先生,你认为文长将军的提议如何?”
第288章 陆况八十合挑董袭,诸葛瑾南徐再用计
陈矫本来就在想要怎么配合魏延把孙权骗出去。
正好孙权问到自己头上,于是他便出列拱手道:
“回吴侯,陆况骁勇,其麾下兵马更是装备精良,不可小觑。”
“依我看来,确实非五万军马不可。”
孙权听后,眼神狡黠,垂眸一想。
心说为什么这两人都说要五万军马才能击败陆况?
难道陆况真的有这么厉害不成?
吕蒙上次被陆况一把火烧得差点死在了丹徒,第一次统兵作战却没能拿到首胜,这都是拜陆况所赐。
如今陆况又在眼前,吕蒙急于报仇,于是便又上前争功道:
“主公,魏、陈二人皆惧怕陆况,虽有些名气,却不足以委重任也。”
“今日我也不要两万人马,只需要精骑五千,轻装出城,趁陆况立足未稳之际击之!”
听到吕蒙这么硬气,孙权麾下将领个个争先恐后,出来请战。
海口夸得一个比一个大,兵要的一个比一个少。
最后甚至有人说只要五百人就敢去挑战陆况。
把孙权听得一阵心虚。
但是,这个士气是好的。
正商量着,一传令兵又手拿陆况的挑战书,报入营帐。
“报!”
“启禀主公,那陆况在城外三十里处扎下营寨,并发来挑战书!”
传令兵话音刚落,帐中文武皆沸腾起来。
“这个陆况,真欺我江东无人也!”
“主公,末将愿率一军,前往劫营!”
孙权知道自己麾下这个人恐怕都不是陆况对手,偏偏魏延和陈矫又非要五万兵马才肯出兵。
顿时心中不喜。
就在这时,又一人站了出来,叫道:
“区区陆况,有何惧哉?当年神亭岭一战,某在会稽募兵未至,否则焉能有他浮名?”
众人回头一看,见一名高大将领越众而出,如同铁塔铜钟一般站到中央,向孙权拱手道:
“某愿率一军前往与陆况交战,挫其锐气,若不胜,请主公治我罪。”
孙权定睛看去,是当年孙策麾下猛将董袭。
孙权见了董袭请战,大喜道:“将军不愧我江表之虎臣也。”
“好,那孤就给你三千人马,前去与陆况交战,此战务必取胜,挫敌锐气,扬我军威!”
董袭领命点兵,很快就出城而去。
孙权下令摆下酒宴,为董袭庆功。
然而,不到晌午,就听见传令兵回来报说董袭与陆况交战,战到八十合,被陆戳中了一枪,伤在大腿,不能复战,正引兵败回!
孙权闻言大惊!
心说这里最拿得出手的猛将都被陆况击败,这该如何是好?
一众文武也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这……董元代居然败了?”
“董袭虽勇,却不如当年伯符将军、太史慈将军等人骁勇,而陆况之勇不在太史慈之下,董袭战败,也情有可原呐。”
“这……看来只能先去建业搬请甘宁,才能与陆况一较高下了……”
“可是,甘宁将军正在合围建业。”
“这……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目前能与陆况匹敌之人,恐怕只有魏延了!”
孙权听着帐中的议论,心中也是焦急起来,正想着,董袭在士兵的搀扶下,狼狈的来到帐中。
见董袭大腿已经被刺穿,虽然扎着布条,但是鲜血已经染红了腿甲。
董袭脸上也是一副狼狈相,充满了痛苦和羞愧。
只见他下巴颤抖,不甘心的抱拳,向前拜道:
“末将有负主公重托,未能击败陆况,反而吃了败仗……有辱军威!还请主公……治我之罪!”
董袭说完,就向前要跪下请罪,两个士兵都拉他不住,一条腿拖在后面,几乎扑倒在地!
孙权见状,连忙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噔噔噔跑下台阶,来到董袭面前将他搀扶起来。
然后看着董袭说道:
“元代力战不胜,乃敌军太强之故,非元代之罪也!”
“今将军负伤而回,足以见忠心,孤又何忍加罪于你?”
董袭听完,大受感动,九尺铁汉也不由得落下泪来,哭道:
“主公!”
周围众人也被孙权和董袭感动,纷纷上前赞赏董袭的英勇,并提议让董袭回去休养,等伤好了再为孙权出力。
董袭落泪告退,孙权再三嘱咐他好好养伤。
随后,董袭下去之后,大帐里又恢复了寂静。
人们知道,孙权又要挑人出去战陆况了。
可是,就连眼下战力最强的董袭,都败在陆况枪下,刚才他们这些踊跃请战的人也是不由得冷汗都流了下来。
好在去的是董袭,如果换成别人,那么回来的恐怕就是尸体了吧?
孙权又回到主位上坐下,问道:
“还有谁肯为孤去战陆况?”
满帐文武,再无一人发言!
孙权心中,顿时恼怒起来。
合着刚才争来抢去,是演给我看的是吧?
如今真要你们上场的时候,却一个个都不吱声了!
孙权握了握拳头,平复下心中的怒气。
随后,又将目光投向魏延。
魏延眼观鼻,鼻观心。
最终,孙权欠身向前,询问诸葛瞻道:
“子瑜先生乃卧龙之兄,先前为我出了妙计,令我收得吴郡、会稽。”
“如今我军被陆况所阻,不知先生可有计策授我?”
诸葛瑾想了想,道:
“主公欲败陆况,无非如下两个方法。”
“其一便是固守南徐,陆况兵少,不足以攻城,只能屯于城外;等甘宁、凌统二将取了建业,再令他二人合围陆况,然后开城击之,则陆况必灭矣。”
孙权听后,非常赞赏的点点头。
心说这位不愧是诸葛孔明的大哥,还真有两把刷子。
但是,自己手里有五万人马,却被一个陆况吓得不敢出门。
建业那边,也不知道甘宁和凌统要什么时候才能攻破。
所以,这个计策看着挺好,但是迁延时日,再者,自己五万大军被一个陆况堵着门不敢出战,这让他觉得非常憋屈,说出去怕天下人耻笑。
于是,孙权又问:
“那……第二个方法又是什么?”
诸葛瑾道:“第二个方法,便是以魏延将军为先锋,去战陆况,而主公督大军在后,速战速决,必然不会有失。”
孙权听后,心中大喜,连忙一拍手,笑道:
“子瑜先生此计,正合孤意也!”
第289章 孙权吹起牛逼,马都听不下去
诸葛瑾这个计策,既解决了孙权不信任魏延的问题,也可以破除眼下孙权的憋屈局面。
顿时,孙权只觉得心情舒畅,道:“人都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却不知卧龙之兄也有王佐之才。”
“今,天气渐寒,不容等待,孤愿从先生之计,亲率大军出城,击败陆况,速取广陵!”
见孙权定下计策,帐中众人纷纷道:“愿为主公效劳!”
随后,孙权按剑而起,语气铿锵有力,开始点将:
“魏延!”
魏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应声而出:“末将在!”
孙权拿起一道令旗,道:“孤命你率所部兵马为前锋,前往迎战陆况,不得有误!”
魏延上前接过令旗,道:“得令!”
孙权又抓起两道令旗,喝道:“傅彤陈矫二人何在?”
傅彤、陈矫各自出列,回应道:“属下在!”
孙权将令旗递出,盯着他二人,道:“孤令你二人为中军,助魏延将军击破陆况兵马,只许前进,不许后退,不得有误!”
陈矫和傅彤上前接过令旗,双双回道:“得令!”
随后,孙权又点吕蒙、陈武、蒋钦等十几名将领作为后军,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天上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
孙权问了问天气情况,随军官员说这样的天气要酝酿三四天才会下雨。
于是孙权便命人下达了出战命令,城中所有兵马出了南徐,汇合城外驻扎的部队,顺着大路往丹阳方而去,向前后绵延数里。
…………
入冬后的天气,只要一阴,就降温降得很快。
而且江南之地,冬天是湿冷湿冷的,不管穿多少衣服,都让人觉得钻心的寒。
孙权骑着马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感觉手指都有些冻僵。
他身穿金甲,带着诸葛瑾、陆绩一大堆名声显赫的人物,正在行军。
前方,陈武纵马而回,手提马鞭,向孙权禀报:
“启禀主公!前方已至陆况营寨,魏延所部已经到达战场,就等主公一声令下!”
孙权道:“陆况可曾出战?”
陈武回答:“营门紧闭,未有一人出战。”
孙权听后,道:“使魏延上前挑战,若陆况坚守不出,就让魏延、陈矫、傅彤三部军马强行攻营!”
陈武领命而去,孙权也连忙打马,战马疾驰,将许多行军的士兵抛在后方,随后来到一个比较空旷的山包上。
在这里,可以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其他文臣武将也跟着孙权骑马上了山包,驻马远眺。
见这边无数兵马正在像水流一样汇入战场。
前方,魏延已经集结了一个比较整齐的方阵,正对着对面的军营。
陆绩看后,对孙权说到:
“主公,这魏延将军治军统兵也颇有手段,竟能将士卒训练得军纪严明,如臂指使。”
“看来今日一战可擒陆况,只要陆况一死,广陵再无人可以阻挡主公的脚步,主公可趁胜挥军渡江,在大雪来临之前,攻占广陵!”
“听说那唐剑将广陵打造成了徐州第一商业重镇,北人来此贩马,南人在此贩鱼,蜀锦瓷器,盐茶铁米,大量流通,来往贸易非常发达。”
“若得广陵,不但得到了北争中原的一个战略要地,更是得到了一个富庶的商业重镇,主公北争中原,无疑又更添一强大根基也!”
孙权听着,心里非常舒服。
看着不断进入战场的士兵方阵,他心中也生出一股豪迈,难以抑制,于是他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一阵,他这才说道:
“孤倒是应该感谢唐剑,为孤打造了这么一个富庶的广陵。”
“此人有如此才能,却不能为我所用;而他历尽艰辛打造的重镇广陵,到头来却落入孤的手中,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数也,哈哈哈……”
一众文武听完孙权和陆绩的话之后,也跟着大笑起来,纷纷附和道:
“主公天命所归,那唐建明上蹿下跳,打造基业,却不过是为主公所挣,想来也真是可悲,可叹呐,哈哈哈……”
“这就叫做人不可与命争,弱不可与强争也!”
“主公领袖江东,掌管六郡,足可与曹操争雄,那唐建明只不过是一副将出身,犹如无根浮萍,如何能与主公抗衡哉?不过是以卵击石,徒增笑料罢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骑马站在山上,越聊越高兴。
仿佛此战胜负已定,广陵已经是孙权囊中之物。
就连他们的坐骑战马都听不下去,不时的摇着头甩着鬃毛,似乎在说你们这牛逼吹得我都替你们害羞了!
随着鼓点响起,所有军马已经进入战场,集结完毕。
最前方,是魏延的一万多人,后面则是陈矫、傅彤的五千人马。
两边由吕蒙、陈武的两千骑兵作为督战队,在两边机动,如果魏延和陈矫他们的人马后退,那么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上前砍杀。
小山包上,士兵已经搭起了篷子,撑起华盖罗伞。
孙权是侯爵,有这个待遇,所以场面必须撑足。
传令兵从战场骑着马,一路跑到孙权所在的地方,禀报道:
“主公,三军准备完毕,是否可以进攻?”
孙权道:“传令魏延上前挑战,若那陆况再不开门,就直接强攻!”
传令兵领命而去,骑着马跑到魏延的军阵面前,挥舞着手中令旗,喊道:
“吴侯有令,魏延速速进兵!若对方不应,便即刻强攻!”
“足够有令、魏延速速进兵……”
传令兵从阵前疾驰而过。
魏延听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山包上的孙权。
然后冷冷一笑,对身边的副手陈桓说道:“这孙仲谋似乎还笑得挺开心,完全不知道我们要送给他一份大礼。”
“若不是他离我太远,某一刀便能将他剁于马下!”
陈桓听了正要回应,突然听见对面营中响起一阵鼓声。
然后只见营门大开,陆况骑着黑马云墨,身穿铠甲,外套云纹披风,引着人马分左右两队从营中冲出,然后在魏延的军阵面前布下阵型。
魏延见后,不免笑道:“这个陆子陵,去了一趟许都,又得了宝马,人也变得会打扮了。”
第290章 文长斗子陵,孙权终上套
随着陆况引军出营,战场上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小山包上,华盖罗伞。
孙权坐在下方,看着陆况骑着黑马从营中出来。
身上铠甲,手中铁枪,端的是威猛无比!
孙权见后,不免赞叹道:
“这陆子陵,真天下勇将也!”
见到陆况出来之后,魏延和傅彤、陈矫他们军阵里的士兵顿时纷纷诧异起来!
许多士兵不愿与陆况作战,顿时生出不满的情绪。
然后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战场两侧,吕蒙和陈武的督战队也紧张了起来。
人人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
陈矫、傅彤也各自查看了一下情况,心中了然。
然后傅彤催马出阵,喝道:“全军听我号令,不可乱动!”
傅彤努力的安抚着军士的情绪。
魏延见后,驱马向前,叫道:
“陆况!我奉吴侯之命,特来擒你,识相的就快快下马受降!”
陆况也策马向前,喝道:
“魏文长!你这背主求荣之贼,也敢来我面前狺狺狂吠,看我今日必取你首级!”
说完之后,便即刻催马挺枪,杀了过来!
魏延也道:“我还怕你不成?看刀!”
二人对面冲来,身影交错,拼了一刀,然后两马背对着跑开,随后又引马对向冲来,再拼一记!
两个回合的交锋之下,旗鼓相当。
孙权见后,连忙吩咐士兵:“擂鼓助战!”
随后,士兵便攀上鼓车,擂起战鼓!
魏延随着鼓声响起,越战越勇!
二人再次对冲,刀枪互拼,架在一起!
魏延奋力将刀压在陆况铁枪上,然后挤眉弄眼道:
“兄弟,不就演个戏吗,你这骂的也忒难听了些!”
陆况回道:“我不骂狠一些,怕孙权不信!”
魏延两人各自一用劲,兵器分开,两马各走一方!
随后,又各自绕行,对向冲来,杀在一处!
魏延反手一刀拨开陆况的攻势,陆况又当头一枪杆砸了下来!
魏延持刀接住,然后调侃道:
“哟呵,换了宝马,下手也狠起来了啊?”
“在京城没人招你做女婿?”
陆况抽枪上砸下挑:“大丈夫何患无妻!”
随后,二人又斗了几个回合,战马走到一处,并排奔跑。
两人杀得火星四溅!
孙权在远处看到,不免叫道:“好哇!这魏延将军果然勇猛!快,再擂鼓,鼓声不能停!”
随后,魏延和陆况一边打一边聊。
魏延当头一刀劈下,被陆况举枪架住。
“主公现在在营中否?”
陆况回答:“在的,只是孙权离得尚远,不好杀他,你有没有办法?”
魏延抽回了刀,又再次一刀劈下,陆况再度架住了两人假装比拼力气,但是一点都不出力。
魏延道:“咱们杀过一百回合,你假装马失前蹄诈败,我攻入营中,孙权必然引军冲下来,到时候,你保着主公出马吓住孙权,咱们一同杀个回马枪!定能将孙权擒杀!”
陆况拨开魏延的刀,说道:“好,就这么办!我要认真了!免得让人看出破绽!”
魏延喝道:“嘿嘿,来吧!”
随后,二人各使本领,刀光枪影,杀得凌厉非常,难解难分!
孙权在山上看得振奋,军中士兵也齐声喝彩!
孙权麾下文臣武将紧张的看着场中对决,可以看出这两个人都是水平极高的武将!
如今江东阵营,恐怕只有甘宁有这个水准!
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魏延已经投了东吴,如果这唐剑还活着,这两个人也都在唐剑麾下,那么江东谁人能敌?
厮杀已经进行了快一百回合,虽然天气好冷,但是众人看得手心里都是汗!
咚!咚!咚……
两边战鼓隆隆。
吼!吼!吼!……
两头士兵不停的加油鼓劲!
突然,陆况在拼斗的时候,用枪杆子拨了一下云墨的马前蹄。
黑马一个踉跄,向前滚倒在地!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孙权见状,顿时瞪大了眼睛!
身边陆绩更是兴奋的跳了起来!
“主公快看!陆况落马了!陆况落马了!”
“真是天助主公也!”
孙权也是一脸激动,手中紧紧握着剑柄!
山包上,几乎所有东吴兵将都欢呼起来!
一些文官止不住的喊了起来:
“魏延将军!好机会呀!快冲上去拿下陆况!”
就连后方督战的吕蒙、陈武二将都看呆了!
这么好的机会,可要把握住呀!
果然,魏延没有令他们失望,催马提刀就朝着陆况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魏延斩下陆况的首级!
突然,陆况喝了一声,那云墨毕竟是宝马,只一使劲,就从地上挣了起来,但是陆况败绩已显,便引马往营中跑去!
手下士兵见陆况败退,纷纷扔了手中旗帜,也一窝蜂的跑回营中去了!
“这……胜了?”
吕蒙在场外看得真切,见陆况马失前蹄,导致战败,现在正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于是,吕蒙拔剑一指,连忙催促傅彤、陈矫二部人马:
“陆况已败!快,杀进营去!”
山上,孙权同样看到这番情景!
魏延的兵马正追逐着陆况的士兵杀入营寨!
一旁文武欢欣雀跃,连忙道:
“主公!魏延将军胜了,我军士气大涨,可速将全军压上,速战速决!”
孙权也是一脸兴奋,说道:“孤正有此意!”
随即,亲自提剑上马,高举着宝剑,喝道:
“众军士,随孤杀进营去!冲啊!”
说完,便纵马下了山包,在亲卫队的保护下,疾驰过旌旗满地的战场,直往营门杀去!
两边的吕蒙、陈武降部人马,见孙权亲自带着军队杀了下来,于是也各自引部众前去汇合,一左一右,保着孙权冲入营寨!
魏延和陈矫、傅彤的人马早就杀进了营寨,所以孙权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以进入寨中。
但是他很快发现,营寨之中,并没有他想象的一样混乱!
魏延、傅彤、陈矫各引军马归在一旁,回头看着他。
原本应该陷入厮杀的局面,却变得异常平静!
只有孙权的人马在喊杀,而魏延、傅彤、陈矫的兵马却一片寂静!
孙权连忙勒住战马,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妙!
就在这时,有军士在营中高台上立起一面大旗,上书镇东将军四个大字!
一人身披大氅,跃马而出,立于旗下高声叫道:
“孙权小儿,见镇东将军否?”
第291章 孙权小儿,见我镇东将军否!
大旗被两个壮硕的旗手合力竖起。
旗下,唐剑头戴远游冠,身穿战甲,外罩一件大氅。
腰间四尺战刀,纵马立于旗下!
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朝着刚冲进来的孙权大喝一声:
“孙权小儿!见我镇东将军否?”
孙权见了唐剑之后,顿时大惊!
他连忙勒马止住势头,瞪大了双眼,眼中瞳孔已经急剧收缩!抬头惊问道:
“唐建明!!!”
“你……你没死?”
唐剑哈哈大笑,站在高台上朝下看去,笑道:
“我知你孙仲谋擅长小人行径,又用诡计想要害我性命,故而将计就计,诈死骗你出兵,又让魏延诈降,目的就是为了将你引到此地!”
唐剑说着,四方杀声一片,孙权连忙左右看去,只见左右两边,陆况、魏延、陈矫、傅彤、陈肃、步协、步阐、陈桓、张河等战将数十人,各引队伍,持刀杀来!
孙权见后,心胆俱裂!肉眼可见的惊恐浮现在他脸上!
冲进来的部队也连忙开始急刹,踩得地上灰尘飞扬!
陈武见陆况等人已经引军杀来,顿时急得大叫一声,策马靠近孙权:
“主公,我们中计了,撤吧!”
孙权的部队后面的人还在往里冲,前面的人却早已停下,顿时许多人撞在一起,乱作一团!
这种情况,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无疑是最危险的!
孙权像是见了鬼一样,连忙拉起缰绳调转马头,口中大叫:“撤!快撤!”
但是后面的人仍然在往前涌,孙权根本撤不出去!
恐惧在蔓延!
唐剑冷笑一声,指着孙权,高声道:
“孙仲谋,你死期已至!还往哪里走?”
随后,就见营中各处早已涌出弓弩手,瞄准营门位置。
唐剑见孙权不战自乱,时机正好,自然也不再迟疑,抬手一挥,喝道:
“放箭!”
顿时,无数弩箭如同飞蝗一般攒射而出,陈武见状,大叫一声:“保护主公!”
孙权的亲卫虎士奋不顾身,骑马上前用身体为孙权挡下致命的弩箭!
一波弩箭过后,百十个人倒下!唐剑再下令:“再射!”
弩手呈两队梯次分配,第一队射完,退回上弦,第二队射。
又一阵箭雨攒射之后,已经倒下了一大片人!
有中箭未死的战马在地上挣扎,然后爬起来跑了两步又倒下。
弩手不断的换阵射击,吕蒙见事情紧急,持刀跃马,冲到孙权身边,一手拉起孙权的马缰绳,一面挥刀喝令军士后退!
许多军士也忙着逃命,将营门挤得水泄不通。
吕蒙拉着孙权的战马赶上,兜头便剁,周围人见了连忙向两边躲开,吕蒙由此得以带着孙权往外冲去!
陈矫见后,连忙叫道:“孙权要逃了!不可放走了孙权!”
说完,和傅彤抽刀引军杀出!
唐剑抬手止住弓弩手的射击,然后说道:“推倒两边围墙,陆况在左,魏延在右,兵分三路追杀上去!”
两边的围墙是早就设计好了的,为了方便进出,只要将十几根顶杆抽掉,就会倒下。
赢的时候方便追杀,输的时候方便逃跑。
随着两边抽掉顶杆,围墙倒塌。
魏延从右边引军杀出,陆况自左面出兵追上。
孙权来时五万人马,本以为胜券在握。
但是其中有两万,是魏延、傅彤的人马。
唐剑一出现,这两万人马就调转了矛头,与陆况的一万精锐合兵,兵力上,已经和孙权的部队相差无几。
然而,唐剑这边还有魏延、陆况两员大将,而孙权身边虽然有陈武、吕蒙、蒋钦等一堆武将,却都只有傅彤的水平。
如今更是中了计谋,各自心惊胆裂,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顿时,原本士气高昂的进攻,只在瞬息之间就变成了溃散!
傅彤手持大刀,一马当先,连砍十几人,盯着孙权追去!
顷刻之间只余三四丈。
孙权大骇,连忙喊道:“何人为孤截住此人?”
前方陈武、吕蒙二人正在为孙权开道,听到孙权呼救,陈武持枪催马而来,叫道:“主公勿忧,陈武来也!”
随后策马过去截住傅彤,傅彤见这人妨碍他去追孙权,不由得大怒,举刀乱砍,步阐也骑马赶上来,围杀陈武!
陈武以一敌二,很快就应接不暇,被傅彤一刀从马上砍了下去,卧倒在草丛中!
傅彤也懒得去管他,连忙对步阐道:
“步家小子,孙权往前逃了,你我不要耽搁,快追上去。”
步阐也叫了一声好,然后二人一同引军追了上去!
一路上,都是东吴的溃兵,陆况的马快,但是他基本上看不上这些小喽啰,有一将骑马持刀杀来,被陆况一枪洞穿腹部,刺于马下,问道:
“孙权在哪里?”
那将领一手紧紧抓着陆况的铁枪,另一手竟往腰后摸去,想要拔刀去砍陆况。
陆况早已看得分明,将枪一抽,然后再度刺穿对方胸膛,随后收枪向前追去!
孙权金甲紫袍,又被一群武将亲兵簇拥着,所以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而且他身边都是穿官袍盔甲的,如陆绩、张纮、朱然,吕蒙、蒋钦、诸葛瑾等,一眼望去,都是大鱼!
陆况催马杀入,连挑数人,然后对着孙权大喝一声:“孙权哪里走?看枪!”
那孙权回头一看,见陆况骑着黑马,如电光一般杀来,顷刻间挑杀两名副将,挺枪朝着他刺来!
孙权大骇,吓得面无人色,连忙低头躲过陆况的一枪,催马便逃!
旁边蒋钦吕蒙见状,连忙大叫:“休伤吾主!”
随后二人连忙冲过来截住陆况死战,孙权才得以逃脱。
陆况见走了孙权,心中不爽,攻势越发凌厉,将吕蒙蒋钦二人杀得疲于招架,根本无法还手。
这时陈肃和步阐步协几名小将追了上来,见陆况正与吕蒙蒋钦激战,顿时叫道:
“子陵,我来助你!”
陆况忙道:“不需助我,那前面穿金甲的就是孙权,快去追杀孙权!”
众人一听,举头看去,只见孙权正带着一群文官武将跑上了山坡!
步阐见后,顿时叫道:“孙权在那!穿金甲的是孙权,活捉孙权!冲!”
随后一群小将大呼小叫着拍马引军追了上去!
第292章 穿金甲的是孙权!抓孙权!
一群小将带着人马冲散了孙权的队伍,许多文官逃的逃,降的降,就像是鱼塘里抽干了水,大鱼小鱼乱跳。
陈肃骑马上前拿住一人,喝问道:
“你是何人?”
那人回答:“小将军手下留情,我愿降,我愿降!”
陈肃揪着对方衣领,喝道:“我问你是谁?”
那人一脸惊恐的回答:“我……我乃薛综……薛敬文是也……”
陈肃将他一松,对后面士兵说道:“将他绑了,送回营中。”
前面,步阐又按住一人。
步阐还未开口,那人便叫道:
“世侄饶命啊,我是你虞翻虞世叔啊……”
步阐冷笑道:“谁是你世侄?给我老实点!不然休怪我刀下无情!”
前面又一人被士兵抓住,扯烂了衣袍。
“哎呀!你们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士兵将刀枪在他胸前架住,喝问:“少废话!你是何人?”
“老夫程德枢,乃有名的大儒,你等竟敢如此对待老夫……”
他话没说完,就被士兵抽了一个大嘴巴:
“还大儒,我看你脸大!绑起来!”
程德枢气愤不已,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周围士兵,整个人都气得颤抖:“你们……你们竟然对老夫如此无礼!当真……你们是无父无君!有辱斯文——”
他话还没说完,周围小兵就涌了上来对他拳脚相加,直接给他打成滚地葫芦,在地上哎哟哎哟乱叫。
坡上,许多文官想要跟着孙权逃跑,但是控马不行,很多人连人带马从坡上栽了下来,被士兵按住,顿时哀嚎一片。
霎时之间,竟然捉到三四十名文官幕僚。
魏延和傅彤也骑着马赶到,见陈肃和步阐他们只顾着去抓这些大儒,魏延连忙问道:
“臣参军,还有步家的小子,可曾捉到孙权?”
步协连忙回答道:“孙权冲过山坡,往另一边逃走了!”
魏延纵马上山,见孙权身穿金甲,头戴高盔,正引着人在旷野上奔逃。
倒是有几支小股部队在追赶,但是很多人见到那些文官投降就停了下来。
于是魏延连忙大喊:
“那穿金甲的是孙权!捉住孙权,死活不论,赏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随着魏延这一声大吼,旷野上追逐的士兵们顿时有了目标。
就连捉到手里的文官大儒都不香了!
于是都纷纷放掉手中抓到的文官,连忙各自翻身上马,大呼小叫着追赶!
“穿金甲的是孙权,抓孙权!”
孙权刚刚觉得追他的人没有那么多了,心中的紧张情绪刚刚缓解一点,就听见后面大喊抓孙权,然后无数骑兵大呼小叫着,漫山遍野的翻过了山坡,朝着他疯狂追来!
孙权大骇,连忙打马而走。
张纮见魏延等人追得紧,连忙对孙权说道:
“主公,您这金甲在战场上太显眼了!敌人都来抓你,快些脱去金甲保命啊!”
孙权连忙一手持缰绳,一手扯掉披风,将身上盔甲一块一块卸掉,扔在后面!
魏延又遭遇了一波乱军的阻拦,等杀散敌兵,却不见了孙权。
于是他连忙叫道:“谁看见孙权哪里去了?”
其中一个士兵指着正在逃跑的孙权,叫道:
“将军,那戴高盔的是孙权!”
魏延连忙将长刀一指:
“那戴高盔的是孙权,捉孙权!”
顿时身后骑兵又是一阵大呼小叫,双眼放光,饿狼一般扑向孙权。
傅彤和魏延左右赶上,叫了一声:“孙权贼子,拿命来!”
各自举刀正要将孙权砍于马下。
这时,左边朱然杀出,截住魏延,右边董袭带伤敌住傅彤,各自死战!
唐剑和陈矫又引一部人马追了上来,见魏延和傅彤正在与敌将交战,于是唐剑连忙对陈矫道:“季弼,你去帮傅彤,我带三十亲卫去助文长。”
魏延见唐剑到了,于是连忙叫道:“不需助我,孙权跑了,主公和季弼快去追孙权!”
唐剑问:“孙权在哪里?”
魏延在百忙之中回马一指:
“那前面戴高盔的就是孙权!”
说完,又抡刀与朱然战在一起!
唐剑确认道:“你们真能搞定?”
魏延:“主公放心,这等庸才,不出三十合必然拿下!”
傅彤那边有些压力,和董袭杀得难解难分。
唐剑见孙权已经跑远,生怕再不追就追不上了,于是果断留魏延他们在这里厮杀,然后和陈矫引兵追了上去。
唐剑这是第一次亲自下场,在这样的大规模战场上展开追击战。
反正赢都赢了,自己划划水,玩一下嘛。
要不然白白顶着一个镇东将军的名头,却没真正上过战场杀敌,这恐怕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唐剑在陈矫的护卫下,也带着亲卫打一打顺风仗。
而且还是亲自追击孙权,这还是比较有含金量的。
于是唐剑双腿一夹,战马奔腾而出,他手提战刀,指向孙权:
“前面戴高盔的就是孙权!谁能捉了孙权,死活不论,本侯赏黄金一万两!官升三级!”
唐剑这话一出,身边亲卫呼啦啦就冲了出去!
“主公,某愿取孙权首级来献!”
一瞬间冲出去一百多人,朝着孙权直追而去!
唐剑一看周围都没了人了,然后对陈矫说道:“季弼你不会也离我而去吧?”
陈矫笑道:“主公勿忧,属下定护主公周全!”
孙权不停的奔,不停的逃,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眼看着朱然和董袭去截住了魏延和傅彤,谁知唐剑亲自带着人又追上来了!
孙权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丢弃了金甲了,为什么这些人还跟附骨之蛆一样阴魂不散!
“戴高盔的是孙权!抓孙权!”
一旁,跟着他一起逃跑的长史张纮说道:“主公,您的高盔太显眼了!快将头盔丢弃!”
孙权这下才恍然大悟,连忙摘下头盔,往后一扔,华丽的头盔在尘土之中弹跳了两下,滚落在路旁!
第293章 红胡子的是孙权!抓孙权!
战场上,十分混乱。
逃跑的人跑的溃不成军,追击的人也追得溃不成军。
六万人在原野上追逐,跑起来的尘土像是一阵阵沙尘暴。
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要盯住一个人也是很难的。
孙权丢弃了帽盔之后,随着一阵沙尘过后,追兵很快又失去了目标。
陈矫眯着眼,跟随唐剑冲过沙尘,抬手在眼前遮住,遥望前方,却找不见孙权。
陈矫不禁急道:
“主公,孙权不见了!”
唐剑也是在短时间之内失去了目标。
但是他知道孙权还有一个特征——碧眼紫髯!
说是紫髯,但是孙权的胡子更接近于红色,像极了后世的杀马特洗剪吹!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碧眼是不可能看得出来,不过紫髯却是不难分辨!
一眼就看得出来!
于是,唐剑很快就在前面奔逃的人群中重新找到了孙权!
然后他战刀一指,大叫道:
“那红胡子的是孙权!杀了孙权,赏黄金一万两!别让他跑了!”
战场上众人听后,很快又找到了目标,数百人大呼小叫着朝着孙权追去!
唐剑又叫道:“别光是追呀,放箭射也可以!”
于是众人又开始一边追击一边射箭,前方不时有人落马,但是孙权却奇迹般的没有被射中!
一场数万人的大战,被唐剑打得像是撵山老鼠。
孙权最后身边只剩十几个残兵败将,一口气狂奔了一百多里,就连到了南徐他都不敢进城,直接绕城而走。
唐剑也是一直紧追不舍。
孙权虽然离自己不远,一直保持着一箭之地的距离。
但是他毕竟是逃命,所以要了命的尥,任唐剑如何催马,都始终追不上。
就在这时,唐剑似乎看到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一身青衣,手中一根竹杖,上面用红绳系着一个葫芦,站在路中央笑着向他招手。
唐剑于是连忙勒住战马,后面将士也纷纷停下。
沙尘滚滚,将唐剑淹没,也将那老者衬托得如同神仙一般时隐时现!
唐剑不免觉得惊奇,等沙尘散去,看到真有一老者站在那里。
唐剑和陈矫还有众将士都觉得非常神奇,刚才孙权他们过去的时候,没看见这老头吗?
于是唐剑问道:
“老者,我正要去追孙权,你为何拦路?”
那白发老者和颜悦色,笑道:
“呵呵呵……老道就是见将军穷追不舍,怕将军枉送性命,故而出来劝你一劝。”
唐剑听完,抬手擦去脸上的汗,问道:“你这老者,该不会是为了帮孙权逃脱,故意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迷惑我吧?”
老者听完哈哈大笑,然后盯着唐剑的眼睛,说道:
“将军如果要这么说的话,也没有说错。”
“老道正有此意。”
唐剑:“啧!你个老道士,不要阻碍我干正事,快点让开,免得我这马碰了你,你还要找我要医药费。”
老者再度大笑,然后直接放下竹杖,席地而坐,盘着腿坐在了路中央。
然后拿起酒葫芦,说道:
“小将军不妨来陪老道喝一杯酒,老道有几句话相告。”
唐剑听后,和陈矫对视一眼,问陈矫:
“季弼,你认不认识这老者?”
陈矫摇了摇头,道:“回主公,属下并不认识此人,但是观其言行,似乎有些道行。”
“属下听闻襄阳庞德公、水镜先生等人就是这般仙风道骨,想来定是个高人。”
唐剑听了,心说如果真是个高人,那么也不是不可以跟他聊两句。
随后,唐剑骑马上前,拱了拱手说道:
“老先生,我还有急事,你有什么话赶紧说了吧,酒我就不喝了。”
那老者也不回答,只是凭空一挥手,就见空中出现两个陶碗,没有桌子支撑,却能悬浮在空中!
然后那老者拔掉酒葫芦上的塞子,将葫芦中的酒倒在碗里,酒倒满后,葫芦空了,那两只碗仍然漂浮在空中!
众人看得大为惊奇!
那老者又道:“小将军不肯赏脸么?”
唐剑自己看着这悬空的酒碗和葫芦,自己回想着这是什么魔术套路。
那老者见唐剑不回话,于是叹了口气,摇头笑道:“既然小将军不赏脸,这酒只能老道自己喝了,免得糟蹋了。”
说完,他拿起一碗酒,放到嘴边喝下。
随后又将碗放回空气中悬浮着,又拿起另外一碗酒,一饮而尽。
众人都搞不懂他这是要干什么。
然后老者又拿起刚才已经倒空了的葫芦,又咕嘟咕嘟满满倒了两碗酒出来!
众人大骇,这下已经有人下马准备拜他了。
老者还是一脸和煦,再次邀请唐剑过去饮酒。
他这一番操作,把陈矫都给看懵了,陈矫对唐剑说道:
“主公,当年孙策斩于吉,于吉死后,孙策暴毙。”
“而这老先生多半也是个有本事的,主公不妨听听他要说什么,然后再做定夺。”
唐剑听了之后,也点点头。
心说这孙十万再能跑,又能跑得到哪里去。
等我手下爱将们赶来汇合,然后再一起平推过去,稳稳当当!
于是唐剑也就翻身下了马,然后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发麻的大腿,走到老者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酒碗,既没有铁丝悬挂,也没有放在蛛丝之类的东西上。
确实是悬空的。
唐剑一下子想不出来这是什么魔术套路,于是问道:
“敢问老先生您尊姓大名?”
老者呵呵一笑,看着唐剑,说道:
“老道葛玄,字孝先。”
“当年老道云游时,曾见一女童,灵秀过人,有大贵之相,但命数有缺,必死一夫;故而老道曾传她占卜之法,希望能助她趋吉避凶。”
“可,她的夫婿仍然死了,由此可见,天数不可逆也。”
唐剑和陈矫听后,都不免吃惊!
唐剑也从书上看到过,这个老者好像是个货真价实的得道高人!
好像有座山就是以他的名号命名的。
但是这些都还不没有让唐剑震惊。
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个老者说的那个灵秀过人,有大贵之相,还必死一夫又会占卜的女童,好像是自己的老婆徐灵姬!
然后唐剑恭敬的行了个礼,说道:
“原来是葛仙翁,晚辈失敬了。”
“您刚才说的那个女童,该不会就是我家夫人吧?”
第294章 出手惊艳,就要懂得藏拙
葛玄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唐剑的话,而是继续说道:
“孙权如今命不该绝,小将军若强行取之,则有违天数,必遭反噬。”
“故而贫道见小将军紧追孙权不舍,所以出来一劝,救你小娃娃一条性命。”
“不知道小娃娃你能不能悟出其中道理?”
唐剑和陈矫听后,各自反应不同。
陈矫想到的是,这老者果然如主公所说,是来帮孙权逃脱的。
但是唐剑沉下心来一想,却很快悟到了另一层意思。
而且这是被他一直忽略掉的一个关键。
这葛玄说孙权命不该绝,若强杀他,必遭反噬。
这可以用另一个说法来解释——
那就是自己是通过创造需求起家的!
曹操需要利用自己来对抗孙权,所以自己才成了镇东将军、广陵太守,许田侯。
通过创造需求,唐剑和这三方势力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灭了孙权,那么到时候曹操对自己的需求关系就不存在。
而唐剑和刘备不同,刘备是以占据荆州益州,联吴抗曹为基本方针。
而唐剑的基本盘只有一个广陵郡。
如果自己崛起的太快,过早的解决了孙权,取代了孙权,这无疑会导致招来曹操的镇压。
轻则召自己入宫当个闲职,重则发兵征讨。
唐剑不认为自己现在有能够对抗曹操的实力。
所以无论是哪一条路,都不是自己愿意走的!
想通了这些以后,唐剑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往后还得利用这个需求关系,并且好好经营这个关系。
不要让这个微妙的平衡破裂。
否则,过早的打破平衡的那一天,也就是唐剑自取灭亡的一天。
看着唐剑陷入沉思,葛玄拂须说道:
“小娃娃,你出手惊艳,硬将天下的棋局分成四份,是个不错的棋手。”
“可是,你虽然开了一个好头,却没有为往后设下缜密的计划,若长此以往,必然招来灾祸。”
“故而贫道在此拦你,希望你往后行事,眼光再放长一些,有的时候,也要懂得藏拙,懂得止步,不可强逆天数而为也。”
“贫道这番闲碎话语,不知小将军可有些许感悟?”
唐剑听完之后,沉默良久。
然后突然抬起头,对着葛玄长身一拜。
葛玄呵呵笑道:
“你,听出贫道的话来了?”
唐剑点头:“听出来了。”
葛玄又问:“那,往后要如何做?”
唐剑:“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对内励精图治,对外藏拙示弱,以待天时也。”
葛玄这才终于点头,笑道:
“好,你这小娃娃,果然聪慧过人,如此,灵姬那女娃,也不用再丧一夫,终能等来大贵之时。”
葛玄说完,山间一阵风吹来,又裹来一阵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
等到沙尘散去,众人再定睛一看,葛玄早已随着沙尘消失不见,眼前哪里还有人影?
众人见后,啧啧称奇,陈矫上来问唐剑道:
“主公,我们还追不追孙权?”
而旁边的许多将士早就见识了葛玄的神奇,顿时纷纷上来劝道:
“主公,这老者多半是神仙所化,前来降下警示,主公不可强逆天数而为也!”
“是啊是啊,主公千万要三思啊。”
…………
看着众人对葛玄如此敬畏,唐剑不免想到,自己往后也采用一些类似的方法,来做一些必要的宣传,想必是非常有效的。
这也可以成为一种非常有效的统治手段。
而不是像孙策那样,凭着一腔血勇,斩了于吉,最后落得个暴毙的下场。
于是,唐剑也便听从众人的请求,翻身上马,说道:
“既然有神仙相劝,咱们就不要再往前走了,全军听我号令,暂且收兵,先取南徐!”
随后,唐剑调转马头,一抽鞭子,骑着马往后面行去。
部队也原地调头,返回了南徐方向。
…………
且说孙权经过一天没命的奔逃,到了黄昏时,终于来到建业地界。
回头望去,黄尘滚滚,不知追兵几何。
现在身边只有陆绩和诸葛瑾等几人,个个灰头土脸,就连头发胡子上都沾满了灰尘,狼狈得像是刚从灶台底下钻出来的灰老鼠。
行到一处河边,已经人困马乏,那些战马连忙散去河边吃水,许多人直接在战马上坐不住,栽倒下来!
孙权在亲卫的搀扶下,从马背上滑了下来,然后虚脱的坐在河边地上。
亲卫又连忙去河边给他打水。
在灌了一水囊的水之后,孙权总算是缓了过来。
然后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回头看着身后。
想到出征之时,华盖罗伞,军容雄壮,数万大军绵延数里,不可一世。
可是如今,惨败之下,只剩这十几个人跟着他。
在夕阳的照映下,所有人的脸色都是橘黄色的,个个头发蓬乱,胡子打结,无精打采,魂不守舍。
河边,还有几棵枯黄的柳树。
风一吹,只剩一些枯枝随风摆动,显得更加凄凉!
孙权看到这里,不由得悲从中来!
他踉跄着,走了几步,来到河边跪下,怆然流涕曰:
“父亲!兄长!”
“你们将江东基业交到仲谋手上,仲谋非但未能完成父兄遗志,向北以争天下……反而数次败于唐剑,至今,身边只剩十余人!”
“仲谋,辜负了父亲,辜负了兄长,有何面目……返回豫章……”
孙权说着,便伸手去腰间拔剑,就要自刎。
亲卫连忙扑上前,拉住他的手,想将剑从他手上抢过。
众人也是大惊,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来到孙权后面跪下道:
“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主公此番虽然失利,但仍然据有江东大片土地,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主公万不可因一时之失败,而选择轻生啊!”
孙权听后,仍然哭道:
“想我父兄当年打下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何等英雄!可到了孤这里,却处处掣肘,以至于数败于唐剑之手!”
“这让我有何面目回豫章,见江东父老!”
说完,又奋力将剑往自己脖子上割去!
亲卫奋力抢夺,最终宝剑掉在水中,孙权也颓然跪倒在水里。
众人纷纷跑到水中跪下,请求孙权不要再轻生,他们愿意以毕生心血和全部家资,助孙权完成霸业!
第295章 身陷绝境,吾命休矣
不管是什么人,都总有人生陷入低谷的时候。
如果要看一个人能够有多少成就,那就要看他在低谷期会有什么表现。
凡枭雄人物,都有各自的行为风格。
像奸雄曹操。
他在人生的低谷期,兵败面临生死之际,他选择了大笑激励下属。
由此,曹操得以成为三国之中最为成功的奸雄,留名千古。
而刘备失败后,通常会真情流露,嚎啕大哭,感染一批人作为他的死忠,助他东山再起,屡败屡战。
因此,刘备也从一个织席贩履的手工业小摊贩最终成为蜀汉的昭烈皇帝。
而孙权基本上是没怎么经历过低谷期的人。
他的出身,起点,比曹操和刘备都要好。
既不用像曹操那样,顶着个阉宦之后的名声,刺张让、剿黄巾,刺董卓、战官渡,最终成就大业。
也不用像刘备一样,织席贩履,聊以糊口,然后屈身守分最终拉起一支队伍。
他不用经历这些,就直接成了吴侯,继承了孙策的基业,文臣武将都是父兄所留,一上来就拥有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可是,他却没能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反而在跟唐剑的战争中屡屡失败,败到现在只剩十几个人跟着。
所以孙权的嚎啕大哭,多半只是撒泼的意味。
但是他此时却突然发现,原来撒泼也是有人可怜他的!
经过他这一番哭泣,竟然让这十几个人更加忠心的为他效命!
这就让孙权在绝望中找到了一丝契机!
原来,哭鼻子这么有用?
怪不得刘备老是哭,原来这么好用啊!
见到众人纷纷发誓效命,孙权这才感动的说:
“我今虽败,却得众卿效忠,虽死无憾也!”
然后上前将众人一个个扶起,收获了一批死忠。
就在这时,远处有兵马顺着河岸追来。
亲卫连忙让孙权赶紧上马!
可是那些战马奔波了一整天,再也不想被骑了,见到人靠近就连忙跑开!
只有一匹比较乖的,被人献给孙权。
亲卫扶着孙权上了马,但是那马仍然在喝水,不愿意走。
孙权连抽了几鞭子,那马都不曾动弹,于是孙权闭上了眼,仰天长叹道:
“这劣马也不肯载孤过河!”
“看来今日,我孙权将死于此地矣!”
众人都绝望了,纷纷存了赴死的念头。
就在此时,那追兵之中有一将突然叫道:
“前方可是吴侯?”
孙权听后,觉得耳熟,连忙睁开了双眼!
那将领走的近了,细一看,竟是朱然!
孙权大喜过望,连忙下马来迎朱然。
朱然也奔向孙权,然后在孙权面前麾下,道:
“主公!末将在乱战中与主公失散,死命杀出,沿途收拢兵马四五百人,一路寻来,幸亏上天垂怜,竟然让我在此遇见主公!”
孙权也是激动不已!
在这个濒临绝境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收拢了数百人来找到他,这可是他的救命稻草啊!
孙权连忙上前搀扶起朱然,眼中含着热泪,说道:
“孤如今无兵无将,生死悬于一线,若无义封,孤今日只怕将死于此地也!”
随后,朱然又说道:“主公,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待末将护送主公出了丹阳再说!”
随后,孙权告知朱然,他的马走不动了,朱然又将自己的战马换给孙权骑乘,自己牵着缰绳在前面,渡过河水,往泾县方向去。
孙权大为感动。
又走了差不多两里,天色将暗,众人又淌水浑身都是湿的,再加上一整天没吃饭,光是逃命了。
这一下,又冷又累又饿,已经有两人栽下马来。
孙权见后,问朱然:
“义封,可否先去附近寻觅些食物充饥?”
朱然听后,说道:“过了前面那座山,就有一村,我们可以去那里找些食物。”
孙权点头说好,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不多远,前方峰回路转,突然出现一支军马,旌旗林立,刀枪晃眼!黄昏时看不清旗号,只是一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人!
孙权见后大惊!
众人也各自慌作一团!
孙权再次叹了一口气,眼泪从脸颊滑下,嘴角抽抽了两下,说出一句话来:
“看来……吾命休矣……”
朱然也是惊慌不已,连忙拿出兵器,上前喝问:
“尔等是何方人马?”
对面回应:“我等乃是甘宁将军的兵马,你又是何人?”
朱然听后,大喜过望,又向前看清了旗号,发现真是甘宁的旗帜。
于是连忙说道:“甘宁将军何在?我引主公至此,快让他来接见!”
士兵不敢怠慢,立刻去找到了甘宁。
甘宁见到朱然之后,诧异的问道:“义封,你怎会在此?”
朱然于是将孙权在南徐战败,逃难到此一事告知甘宁,然后连忙引甘宁来见孙权。
孙权正在焦急的观望,突然间见朱然引着甘宁来见。
顿时大喜过望,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朱然带着甘宁快步而来,一面走一面高兴的说道:
“主公,是甘宁将军的人马!是甘宁将军的人马呀!”
孙权也是激动得下了马,快步走上前来,握住甘宁的手,眼泪纵横!
甘宁连忙跪地道:“属下来迟,主公受惊了!”
孙权却眼泪长流,说道:“不迟,不迟!”
“兴霸到了,孤的命就保住了!”
随后,劫后余生的众人各自痛哭,泪沾衣袖。
甘宁又将孙权迎回营帐,奉上饭食。
这时,凌统听说了孙权回到甘宁这里,于是也连忙赶来拜见。
凌统进了营帐,先是给甘宁行了一礼,然后才上前拜见孙权。
孙权感到诧异,问道:
“公绩,你与兴霸素来不合,今日为何如此和睦耶?”
凌统回答道:
“回主公,属下在攻打建业之时,轻敌冒进,误中那傅婴的诡计,陷于瓮城,身陷死地,是甘宁将军率军冲进城中,冒死将属下救出。”
“甘宁救我一命,以前旧恨,就不再提了。”
孙权听后,十分高兴,说道:
“孤此番征战,将士折损大半,吕蒙、陈武等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但今日见你二人冰释前嫌,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随后,孙权又问起建业战况,凌统回答说,陈登和傅婴早就在城中藏下两万山越兵,他们对外示弱,实际上很难攻克。
随后,凌统又建议孙权就此息兵,返回豫章,和鲁肃等人商议过后,再做打算。
第296章 昔日舌战群儒,今日宴上选官
孙权这次可以说是元气大伤,但好在甘宁、凌统两只军马除了凌统一部死伤一千多人以外,其余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孙权也怕唐剑连夜来攻,吃完饭后,就让甘宁凌统朱然等连夜护着他赶往泾县。
随后的几天里,有逃散的兵马陆续来归,孙权收拢人马,三万军马只收回来四千余人。
其余两万多都折在了南徐。
随后,唐剑先取南徐,三日后又到了建业,合兵五万多人,诈称十万,浩浩荡荡直奔泾县而来。
孙权听后,吓得坐卧不安,好在这乌云笼罩了好几天的天空,终于下起了雨。
雨中夹着雪,一雨便入冬。
这场雨救了孙权,让两家没法再打仗。
县衙中,
孙权便留下朱然带五千兵守泾县,这已经是他能够拿得出的最多人马了,毕竟每次大战,背后都伴随着天文数字的钱粮消耗!
随后,甘宁自己带着凌统、甘宁,引军回了豫章。
建业城里。
唐剑本来想搞个庆功会,庆祝一下当初说的,留下半碗酒到了建业再喝。
但是由于雨雪交加,导致没有办法举办庆功宴,没法喝上这半碗酒。
广陵那边,陈登也来信说府库之中钱粮紧张,已经支撑不起大规模的征战。
特别是两万山越人,他们几乎不带任何粮草,到了哪儿吃哪儿。
唐剑用了两个办法,一个是利诱,将一些能干的,愿意留在本地的,分给他们土地,让他们将家人也迁到丹阳和吴郡这些地方来居住。
不愿意留下的,就归还他们原有的部分土地,发放双倍的俸禄让他们回家。
虽然双倍的俸禄确实让人肉疼,但是如果不早做了断,让他们住在建业,用不了多久,就会吃超过这些路费的分量!
但是唐剑还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在山越的地方也设立自己的衙门,开展一些诸如农业帮扶,养殖、轻手工业普及之类的项目。
并大力鼓励垦荒,鼓励发展通商,进行减税等。
等山越人离不开这些了,那么自己的统治就基本上形成了。
山越人听说唐剑归还他们土地,并且发放双倍俸禄,都非常高兴,有一部分人当场就表示愿意留下,并把家人迁到丹阳境内,作为军户。
山越人原本跟孙家有仇,孙策统一江东时,对他们进行了血腥的镇压,因此才会被陈矫说动来打孙权。
但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叫做唐剑的汉人将军,对他们的方式和孙策截然不同!
这些举措发布以后,两万山越人欢天喜地,冒着雪就辞别唐剑,返回了他们的家乡。
临走之前还纷纷表示,往后唐剑不论打谁,只要叫一声,他们都来帮忙。
唐剑又犒赏了有功的将士,需要土地的分给他们土地,不需要土地的就分发俸禄。
这一趟,虽然打赢了,但是唐剑的家底却被掏了个空,就连徐灵姬都来信说家里有点吃紧了。
雨时阴时晴,下了很久。
冰冷的水流汇合着泥浆在路上流淌。
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打仗,连出门都难。
唐剑理所当然的占用了原来孙权官邸,然后在当初孔明舌战群儒的那个大厅里,烧起了火炉,设下宴席,将那些在这场战役中俘虏的名士、文官等全部叫到来赴宴。
因为占了许多地盘,唐剑手下的文官不够用,所以他需要选拔一些有用的、能够做事的人,来帮着治理地方。
这些人,唐剑基本上都认识。
当初在建业城外,自己初来乍到便显露锋芒,这些人驾着马车,跑到城外拉拢自己的情节历历在目。
只是如今,唐剑成了建业的主人,而他们,则成了阶下囚。
众人来到厅中落座。
唐剑这是第一次坐这样的主位。
一众文臣武将见后,顿时各自对视而笑,脸上洋溢着的是自豪的笑容。
但是那些被俘虏的名人,如虞翻、严峻等人,却是一脸愁容,处处透露着拘谨。
但是也有几个人如程德枢、骆统等人却是一脸傲气,时不时瞧着大厅里的众人,然后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
而薛综则是已经脸上带着笑容,准备拍唐剑的马屁了。
由于天气寒冷,上来的酒都是温过的。
酒宴上齐,唐剑作为主角,他倒满了一杯温酒,然后站起身来说道:
“诸位,当年孔明过江,就是在这大厅里,舌战群儒。”
“只是时过境迁,这一年以后,是我坐在这里,宴请诸位名流,诸位可知为何?”
程德枢见唐剑这么说,立刻就回了一句:
“哼,你无非是想借题发挥,羞辱我等,又何必问?”
一旁的骆统也道:“就是,我等如今身陷囹圄,要杀要剐你一句话,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拿我等取乐?”
他们两个这话一说出来,就遭到无数冷眼的针对!
其中包括他们自己人。
陈矫坐在唐剑的右边,他起身笑着说道:
“公等此言差矣。”
“我主虽然年轻,但却不是你等认为的小肚鸡肠之辈。”
“我主今日在此宴请诸位,是想在这里,招揽一些人才,协助我主治理江东三郡,之所以重提孔明,是要让诸位知道,我主有驳倒孔明之才,希望诸位再发言时,注意一下分寸。”
程德枢等人这下被怼的有点没有面子,于是假装咳嗽了一下,垂头不语。
这时薛综马上站了起来,道:
“季弼先生所言极是,许田侯年纪轻轻,就得到曹丞相赏识,如今更是占有四郡之地,论才智,比肩卧龙凤雏,论军师,数次击败孙权!”
“如此器量,乃世所罕见之明主也!”
“如今,许田侯更是展现如此器量,天下人莫不顶风冒雪前来投奔。”
“薛综不才,愿投于许田侯麾下,为许田侯的大业,略尽绵薄之力!”
说完,他朝着唐剑,长身一礼。
他身边也有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一起向着唐剑行礼。
唐剑听完,淡淡一笑,道:“由于战乱,县城中的官吏逃亡许多,人手不足,那就请敬文先生等人,去县衙做个小吏如何?”
薛综顿时傻眼!
魏延和陆况等人相视一笑,心说这种吹牛拍马之人,主公岂能让他担任要职?
第297章 人才考核,荆州之争
“这……”
薛综没有想到他一番吹捧,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原来他们在孙权麾下,就算孙权想被吹捧,他都懒得捧。
怎么到了今天,自己主动吹主动捧,反而不行了?
薛综很是疑惑,问道:
“唐将军,我等皆是江东名士,身上虽无功绩,腹中却有才学,今聚在将军麾下,本以为将军会爱惜我等才学,委以重任,怎料将军却只委任我等以县中小吏之职位,莫不是故意辱我等?”
众人一听,也纷纷道:“是啊,这太辱没人了!”
哪知唐剑也并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诸位有没有想过,你们当初为何那么多人,都能败给孔明?”
唐剑目光冷冽,扫射下来,众人纷纷羞愧避让,不敢正面与唐剑对视。
唐剑随即笑了笑,继续说道:“这原因就在于,你们中的许多人,只会沽名钓誉,数黑论黄,并没有真正的治世之学问。”
“口中之乎者也长篇大论,但是却与现实相去甚远,如空中楼阁,所以被孔明抓住重点,一击即溃,纵观江东群儒,无一人是孔明一合之敌,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这……”
程德枢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只见他黑着脸,说道:
“将军这话未免言过其实!”
“我等辩不过孔明,不代表就没有真才实学!”
唐剑问:“如何证明?”
程德枢顿时语塞。
唐剑接着笑了笑,说道:
“你们都认为自己有真才实学,却又不能证明给我看,所以我只能先让你们从小吏做起,然后考核绩效,择优升迁,这难道有错吗?”
“这……”
一群人听完之后,底下议论开了!
同时他们也知道,如果想在唐剑手下混口饭吃,那么像以前一样滥竽充数肯定是不行了,必须得拿出真才实学。
于是,虞翻问道:
“既然将军想知道我等才学,何不当面考教?”
唐剑摇了摇头,道:
“若是一个个的去考,你们这么多人,我岂不是要累死?”
“正好,我今年准备举办一场冬试,凡民间学子,自认为有才学者,都可以来参加考试,试卷统一。”
“诸位可以等到那个时候,与众天下学子一同角逐,如果成绩优异,思想灵敏,便可以择优录用,如何?”
程德枢听完之后愤然而起,怒道:
“竟将我等大儒与民间学子放在一起考教,这不是欺辱我等又是什么?”
“我程德枢宁死不为这自降身份之举!”
“唐贼,你占我江东地盘,如今还不敬大儒,又在此刁难我等,如此无道比董卓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若有胆,便将我等放回,来年我等辅佐吴侯卷土重来,定将你碎尸万段!”
唐剑见他言语激烈,淡淡的挥了挥手,说道:
“这个人留着也没用,拉出去砍了。”
两名亲卫就大步上前,按住程德枢就往外拖!
程德枢语无伦次,大叫不止。
虞翻连忙上前求情道:“将军,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唐剑:“你说。”
虞翻便直起身来,说道:“自古成大业者,凡到一地,都会结好当地德高望重者,以开展自己的统治,这样,天下有才能的人,才会如百鸟朝凤一般纷纷来投。”
“如今将军新占建业,便就要杀大儒,这是阻天下士人投奔将军之路也。”
“还望将军三思而后行,收回成命。”
唐剑道:“仲翔先生这话也有道理。”
“你说要结好当地有名望的人治理地方,但是我只愿意结好那些知书达理,有真才实学的人。”
“像这种动不动就跳起来骂街的,还当着我的面威胁我的,难道我还要留着他以后给我添堵?像这种人,不在结交之列,快拉下去砍了,杀完之后,速将斩讫报来!”
众人见后,又纷纷求情,于是唐剑转而将程德枢押入大牢。
亲卫得到了最终命令,便将一脸死灰的程德枢拖了下去!
有些聪明的人已经意识到了,唐剑需要人才,但是他要用考试选拔的方式招揽人才。
而不是通过人情世故的举荐,弄一堆世家豪族来分走他的效率,掣肘他的权威!
像孙权就是经常被世家势力掣肘,导致许多时候政令不能通达,军情不能及时把握住,导致了许多的失败。
虞翻看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心中恍然大悟,然后向唐剑拱了拱手,退回座位上。
骆统见程德枢被拖了下去,顿时心中不忿,想要站起来斥责唐剑,却被严峻拉住,然后对着他摇了摇头。
一场宴会,江东名士各自吃得忧心忡忡。
但是不妨碍唐剑麾下的文臣武将们觥筹交错,吃得好不快活。
几天后,雨停了,天也开始放晴。
唐剑要用考试的方式征召人才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考试的地点分为两处,一处是在广陵,一处在建业。
这个消息在扬州、徐州等地,传得沸沸扬扬。
各地寒门学子听到之后,纷纷弹冠相庆,都开始准备着前往一展才华,博个前程。
魏延又向唐剑请一万兵马,重新占了会稽和吴郡。
魏延继续占据会稽,傅婴守吴郡。
唐剑调傅彤和陆况镇守建业,然后把广陵的模式照搬了过来,一面催步骘去开拓夷州,一面准备在建业扎根发展。
孙权回到豫章之后,统计得失。
这一役,折损了三万兵马,文官幕僚落入唐剑手中多达二十几人,而武将方面,陈武战死,蒋钦、董袭重伤。
而唐剑那边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比较大的损失。
孙权回去后,痛心疾首,终日无心政事。
这天,鲁肃从江夏回来见孙权。
孙权问他说:“子敬,如今我的江东六郡已经被唐剑占去三郡,而刘备又占据着荆州不还,当初刘备借荆州是你做的保人,现在我几乎没有立足之地,你应该快点为我去讨回荆州才是。”
鲁肃又跑到刘备那里,哭爷爷告奶奶,最终刘备和孔明经过一番商议,答应将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交还给孙权。
结果孙权派人去关羽那里,说刘备已经答应交还三郡,结果被关羽所拒绝,派去的官员也被赶了回来,孙权大为生气,招来众人商议攻打刘备,夺回荆州!
第298章 唐剑借曹操以成事,主公何不借曹操之手杀之?
自孙权从南徐败归豫章,已经过了两个多月。
最近又派鲁肃前去讨要荆州,反而被刘备和孔明耍了一道。
这让孙权怒不可遏,指着西北方向骂道:
“好个大耳贼!”
“当初他被曹操追得如丧家之犬,是孤击败曹操,并将荆州借给他安身。”
“如今孤兵败落难,想与他要回地盘,他却如此耍我!”
“孤誓要发兵,非攻灭刘备、夺回荆州不可!”
孙权气急败坏的回到主位上坐下。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这些话实际上都是气话。
一年之内,他先是在合肥败了一阵,后来又两次败给唐剑,丢失了江东三郡。
现在的孙权,已经是强弩之末,仗着周瑜在柴桑给他留下的一点家底,还勉强支撑。
但是说要发兵攻打荆州,这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别的不说,经过他三次穷兵黩武,至少三年之内,他别想再发动任何战争!
否则,他这个吴侯就真的当到头了!
大厅里面,鲁肃带着阚泽来见孙权。
张昭、顾雍、朱然等人也在。
但是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鲁肃见孙权如此气急败坏,便来到孙权面前说道:
“主公,我带德润来了。”
阚泽便上前向孙权行礼:“拜见主公。”
孙权见是帮黄盖下诈降计的阚泽到了,顿时心中也高兴了几分,随即说道:
“德润在赤壁亲至曹营,向曹操下诈降计,由此奠定赤壁之胜。”
“我如今数次败于唐剑,江东因此疲敝,德润此番回来,可有良策教我?”
阚泽上前恭敬的说道:
“主公,江东一年之内,经历了四次战争,百姓疲敝,逃亡者越来越多,主公若不偃旗息鼓,与民休养生息,只怕百姓都要跑光了。”
孙权瞅了一眼鲁肃,眼中有些怨气,然后又对阚泽说道:
“德润啊,你说的这些,孤当然知晓,只是刘备孔明着实可恶,借我荆州,却不归还,还几次三番戏耍于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我如今也不能再动兵,只能眼看着刘备孔明占我荆州,却不能讨回,令我寝食难安!”
“德润,你是我江东的大才,你说一说,接下来孤应该怎么办?”
阚泽想都不用想,直接就回答道:
“回禀主公,江东经过今年大战,应该减少赋税,让百姓休养三到五年,方可再战。”
孙权也知道他这一年来几乎败掉了江东二十年的积累。
让原本富饶强盛的江东,变成如今这般虚弱的样子。
一想到这里,孙权就恨得牙痒痒!
一个刘备,一个唐剑!
这两人一左一右,一个猛攻猛打,抢了他的丹阳、吴郡、会稽三郡。
一个坑蒙拐骗,占了零陵、长沙、桂阳三郡。
这加一起就是六个郡,相当于原本一整个江东的地盘!
可偏偏他打唐剑又打不过,打刘备又打不得。
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这让他每次想起来都有要吐血的冲动!
“让百姓休养五年?”
孙权听到这话,顿时腮帮子上的咬肌又高高鼓起!
也就是说,他要五年之后,才能重新发动战争,夺回属于他的地盘!
“唉!”
孙权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在寒冬时节的早晨形成一道白雾。
“罢了罢了,五年就五年!”
“只是——”
他又抬眼看向阚泽,问道:
“我军要修养五年,那这段时间,东边唐剑、西边刘备两家人马若来攻我,孤应该如何应对?”
阚泽早有对策,语速很快,对答如流:
“主公,刘备若想对抗曹操,不得不连结主公您,否则他势单力孤,曹操一旦南下,他必然覆灭,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刘备比谁都明白。”
“只消催他取得西川,归还荆州即可。”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办法对付刘备。
孙权虽然不高兴,但是他现在也只能选择妥协。
随后,孙权又问:
“那唐剑那边,该如何应对?”
阚泽回答:“唐剑虽然屡次取胜,但是他却有两处致命弱点。”
孙权听到阚泽说唐剑也有两处致命弱点,顿时眼睛一亮,问道:
“哦?他有何弱点?”
阚泽智勇双全,看问题分析时事也是我有独到的见解。
“回禀主公,这唐剑之所以能够做大,乃是因为曹操需要他牵制主公,一旦曹操不需要他,或者说他的实力已经威胁到了曹操,那么试问他还能长久吗?”
孙权听得面露喜色:
“哦?不知德润有何妙计?”
妙策,阚泽当然有,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胸有成竹的跟着鲁肃来见孙权了。
“如今唐剑锋芒正盛,实不可与之匹敌,主公不如向朝廷再上一表,就说唐剑已经攻取江东三郡之地,拥兵十万,已经是一个州牧的规模,然后表奏他做徐州牧,夸大他的势力,让曹操恐慌。”
“曹操用唐剑,本为牵制主公,但如果曹操听到唐剑如此势大,必然会对他加以限制,甚至派人替换掉他,乃至是除掉他,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唐剑不被曹操除掉,他短时间之内,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主公可以趁机休养生息,待时机成熟之后,再一举反攻,夺回三郡!”
阚泽像一个出色的演说家,的逻辑清晰,语速也快,说起来让孙权听得心潮澎湃!
“唐剑借曹操以成势,主公亦可借曹操之手除掉唐剑,如此便可借曹操之手,达成主公之愿也。”
阚泽说完,大袖一挥,似乎唐剑在他这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就将要灰飞烟灭一般!
孙权听后,顿时惊喜不已,连忙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下台阶,激动的拉着阚泽的手,说道:
“德润真是我东吴的救星,有了德润这个妙计,孤无忧也!”
鲁肃也在一旁暗暗点头,心说这阚泽的计谋,确实高妙,真不愧是能与周都督在赤壁与曹贼玩心眼子的人!
有了他这条计策,江东总算可以安宁一阵子了。
孙权非常高兴,重赏阚泽,随后连忙让人写下奏表,派人发往许昌。
许昌这边,最近也有两件大新闻。
一件,是曹操被马超打得割须弃袍,狼狈不堪。
另一件,则是孙权被唐剑打得丢盔弃甲,灰头土脸。
于是城中一些好事者拿了两者做个比较,作为谈资。
这些消息,也渐渐传到了曹操的耳朵里。
第299章 明升暗降,董白现身
夜里,帐中灯光闪烁。
曹操依旧在灯下阅读。只不过这一次,他读的不再是竹简,而是印刷出来的装订本书籍。
这种书籍拿着轻巧,并且一本书可以容纳三四十封竹简的内容。
而且这印刷出来的新书,有一股油墨的香味,是用香料调和所制,有提神醒脑的功效,这让曹操更加爱上了阅读。
但是灯火闪烁了几下,眼看着就要熄灭,而曹操正看到高兴处,不忍放下,于是他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添油,添油。”
许褚拿着灯油进来。
一般情况下,敢在这个时候进曹操睡帐的人,只有许褚和少数几个亲信。
因为不是亲信的人一旦进来,就会被曹操以“吾梦中好杀人”为理由干掉。
久而久之,也只有许褚和程昱几个敢在夜里进来跟他说话。
许褚上前添上灯油,然后拨弄了两下灯芯,灯火便重新恢复了明亮。
然而许褚在即将转出去之前,还是忍不住驻足说了一声:
“主公。”
曹操听见许褚唤他,便抬头问道:
“啊,仲康,还有何事?”
许褚道:“主公,天色已晚,明日还要班师回朝,您该休息了。”
曹操听后,脸上洋溢着笑意,道:
“啊……哈哈,无妨无妨,如今马超败走,韩遂投降,西北战事尽皆平复,孤心情很好,哪里睡得着觉。”
许褚话少,见曹操这么说,于是也只得点头退下。
就在许褚要退出营帐时,又被曹操叫住。
“仲康,我记得今日有一封重要的文书送到,为何不呈与我?”
许褚听后说道:“是程昱扣下了。”
曹操见这程昱又扣下公文,于是说道:
“速去取来我看。”
许褚:“主公……这……”
曹操挥了挥手,道:“孤知今日有重要文书,若不得看过,我这心里挂着,睡不着觉,你快去取来。”
许褚只得点了点头退出帐外,然后去中军帐取文书。
营外,白雪皑皑,即使月光很淡,都能看得清人。
军帐在白雪中错落有致,许褚很快踩着雪,来到了中军大帐,这里一样灯火通明,许多人都还没有入睡。
许褚找到程昱,说道:“仲德先生,主公让你把白日里送来的那封文书取来,主公要看过之后才入睡。”
程昱听后,也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在文书堆里抽出一封,然后递给许褚。
许褚拿着文书,回到曹操的睡帐。
“主公,文书取回来了。”
“哦。”
曹操小心的将读到的书页折起,然后合上书籍,放在一旁。
随后接过文书来观看。
很快阅览完毕之后,曹操笑道:
“怪不得仲德不愿让我看这文书,原来是有人将孤先前割须弃袍的败绩与孙权做了比较。”
许褚听后,不禁问:“听说孙权又发动与建明的战事,莫非是建明又取胜了?”
曹操笑着点了点头,道:
“不光是取胜了,孙权还二次上表,保建明为徐州牧。”
曹操说着,将文书扔在桌上,冷笑道:
“这个孙仲谋,真是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不过,建明这小子,也该敲打敲打了,先前他将皇后给拐走,如今又打得孙权上表,若长此以往,只怕他用不了多久就会取代孙权。”
“到时候,可真就要成为敌人了。”
许褚问道:“建明真有如此野心吗?”
曹操叹了一口气,道:“身逢乱世,若没有野心,又如何在这乱世洪流之中生存?”
“不过这小子崛起的快,把柄也不少,光是抢夺皇后这件事,就够治他个抄家灭族之罪了。”
“只是他现在能为孤压制住孙权,孤正好可以南下攻打刘备,以除后患。”
“你去让程昱起草一封文书,加封他为平安县侯,让这小子交出江东三郡,着他返回广陵。”
许褚常年跟在曹操身边,怎么会看不出来。
曹操这一手,虽然是爵位上提升了,但是却极大的削弱了唐剑的实力。
实实在在的明升暗降。
如果是一个需要名望的人,那么他肯定会非常高兴,认为祖坟都冒青烟了。
但是像唐剑这种崛起的非常快的人来说,这就是你刚发出一茬来,别人就给你割掉一茬。
许褚还在等着曹操做最后的定论。
但是曹操显然已经下了决心,挥了挥手,道:
“就如此发出去吧,快去。”
许褚躬身退出,然后将曹操的意思告诉了程昱。
程昱也不敢怠慢,当时就提笔写了文书,加盖官印,发了出去。
次日,曹操以韦康为凉州刺史,率五千人屯在冀城,防止马超死灰复燃。
然后又封韩遂为西凉侯,让他留在长安。
随后尽起大军,踏着白雪离开了长安,返回许昌。
雪天路难行,前后历时一个多月,大军才回到许都。
刘协得知曹操回来,急得不行。
他拉拢唐剑想要密谋除掉曹操,结果却被唐剑把皇后带走这件事,已经被曹操知晓。
刘协不知道曹操回来之后,要怎么修理他,于是连忙找人商议,最后只能给曹操“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的特权,和汉初的丞相萧何一样的待遇,希望曹操能够放过他。
曹操本来也准备杀两个刘协身边最亲近的人,来敲山震虎。
但是伏皇后被唐剑睡了之后改嫁给了唐剑,伏德伏完也因为这事被董白设计杀死。
曹操想杀只鸡给猴看,却抓不到鸡。
于是也只好不了了之,然后见刘协没了皇后,又将自己的女儿曹节嫁给他。
自此,曹操的地位更高,势力更大,天下莫不震怖!
…………
汉中郡。
自从曹操击败马超之后,自凉州逃难而来的溃兵和民众许多都被汉中太守张鲁接收。
他听说曹操已经灭了马超,于是也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这天,突然亲兵来报,说是有一女子求见,还说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女子?”
“本官之急,纵然英雄豪杰都不能解,凭什么一介女子竟敢说此大话?”
张鲁话虽然这么说了,但是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管是什么人,先见一见再说。
万一真能给自己出个主意也好。
于是,董白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来到了张鲁面前。
第300章 董白会张鲁,汉中龙兴地
府衙之中,两边都有铜铸的香炉。
青烟袅袅。
但是在这个寒冷的季节,连飘过来的烟气都是冷的。
董白穿着貂绒长衣,披着红色的披风,带着两个棕熊一样的络腮胡随从,来到张鲁所在的会客厅上。
张鲁盘腿坐在蒲团上,抬眼一瞌。
董白走上前去,盈盈一礼,道:
“现任飞熊军统领董白,见过张大人。”
张鲁本来对董白没有什么兴趣。
但是当他听到“飞熊军”这三个字的时候,瞌着的眼皮突然就睁开了!
然后一道精光从张鲁眼中射出!将站在厅中的董白上下打量一番之后,张鲁才张了张嘴,胡须一动,从口中吐出一串白雾。
“请坐。”
董白很懂得先声夺人。
她知道张鲁现在很怕被曹操攻打或者吞并,所以急需要强援。
但是光凭马超那个败军之将,显然不够。
于是董白直接搬出了飞熊军这个名头!
飞熊军,可是董卓当年最强的王牌部队,虽然只有三千人,但是个个雄壮如棕熊一般,董卓就是以这三千飞熊军,占了洛阳,随意废立皇帝,夜宿皇宫,朝廷百官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所以董白一搬出飞熊军的名头,就得到了张鲁的认可,也获得了坐下商议的资格。
“小姐姓董,又是现任飞熊军统领,敢问,可是当年董太师之后?”
张鲁的上眼皮耷拉着,似乎随时都能闭下来。
但是眼睛里却有一种让人不可小觑的精芒!
董白陪着笑容,说道:
“不瞒张大人,妾身正是董太师之孙女,董白。”
张鲁听完,身子往后靠了靠,磕上双眼,问道:
“当年董卓造逆,祸乱朝纲,落得九族尽诛的下场,为何你却能活下来?”
说完,他的双眼重新睁开,用一道审视的目光看着董白。
董白赔了一个笑容,眼中的痛苦之色一闪而逝。
张鲁看在眼里,随后道:
“我明白了。”
然后,他又将双手笼在袖子里,问道:
“你说,你能解本官燃眉之急?”
董白回答:“是。”
张鲁:“如何解法?”
董白道:“如今曹操已收凉州,汉中之地也早晚必落入曹操之手,张大人若不想被曹操吞并,只有攻取益州才能自保。”
“刘彰虽然暗弱,但仍然有数万兵马,谋臣良将也不在少数,以张大人的实力,想要攻取益州,只怕力有不逮。”
董白说到这里,故意做了一个停顿。
想要看看张鲁作何反应。
如果张鲁表现得比较紧张,那么她就会抬高自己的身价,以同盟的形式与张鲁合作。
如果张鲁表现得比较淡定,那么就说明张鲁不好对付,她就会退而求其次,效仿唐剑的方法,让张鲁雇佣她去打仗。
果然,张鲁这次连眼皮都没有抬。
董白暗想,这道家的修心之法,果然有些门道,张鲁喜怒不形于色,没有任何表露,这倒是让她接下来不太好发挥。
“说说你的来意吧。”
张鲁依旧闭着双眼,盘腿拢袖,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
董白见从他身上看不出端倪,于是想了想,仍然决定先试试第一方案,如果不成,再用第二个办法。
于是,董白说道:
“今,张大人有倒悬之危,只有攻取益州,才有存身的可能,也只有取得了益州,大人的五斗米教才能更加发扬光大。”
“然而,张大人以一郡之力,并不能夺刘彰一州之基业,故而妾身这次来,是想与大人谈谈合作。”
“合作?”
张鲁睁开了眼睛,疑惑的看着董白:
“你有何资本,与我合作?”
董白轻轻一笑,笑纹里似乎流露着自信:
“妾身现在麾下有飞熊军八百人,还有马超一部近三千人,另有庞德、马岱等将领,兵精将强,足以攻城略地。”
“若张大人与妾身合作,那么你我共击益州,夺下益州之后,两家平分土地,不知张大人意下如何?”
张鲁听后,眼中的神色开始认真起来!
就连眼皮都不再耷拉,青烟在他身旁绕柱而上,倒显得有几分仙风道骨!
董白的出现,是个意外!
而董白不光是她自己来,还代表了马超!
这样的组合,可就让张鲁觉得有点意思了!
所以,张鲁为了分清楚这这个组合里的主次,他便认真的看着董白,问道:
“董小姐,你……是代表你自己来与老夫谈话,还是代表马超?”
这话也问的非常有讲究。
如果董白只是代表马超,那么张鲁只会收编马超,然后让马超帮他攻打刘彰。
但是如果是董白占据主导地位,马超只是她的麾下,那么这件事可能又要另有说法了!
董白当然知道张鲁的意思,于是根本都不用考虑,直接说道:
“回张大人,妾身的决定,也就是马超的决定。”
张鲁听后,笑了笑。
“有点意思了。”
“本官听闻马超在西凉,人称神威天将军,所到之处羌人胡人无不拜服。”
“而你一介女流,却能拿捏马超,看来是有些手段!”
董白赔了一个笑容,说道:
“大人过誉。”
张鲁随即伸腿下了榻,从一边取过拂尘,作出要往外走的姿势,说道:
“你所图不小,你的提议,本官不会答应。”
“但是如果你等无处可去,本官倒也不是不能收留你等。”
董白也不着急,而是回道:
“张大人也别急着回绝,妾身会在城中住上几日,如果大人改变了主意,妾身愿意再与大人商议合作的细节。”
“就此告辞。”
董白说完,起身给张鲁行了一个礼,然后便走出了门。
门口站着的两个虎背熊腰的飞熊军护送着董白往外走了。
门口的卫兵和那两个飞熊军比起来,简直就像是营养不良。
张鲁看着这三人离去的背影,不免陷入了沉思之中。
街上,行人来往众多,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董白带着两个随从从街上走过,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那感觉就像一个娇俏的少女带着两头巨兽在街上游荡。
董白看后,说道:
“这汉中不愧是刘邦的起家之地,倒也真有些兴旺。”
“将来我若能取得汉中,未必不能分疆裂土,重新让董家回到那个位置上!”
第301章 马孟起兵败如山倒,董小姐营中起争执
董白走后,张鲁有一天做梦,梦见曹操率领百万大军攻破了汉中,然后对南郑城展开了大肆屠杀!
南郑城中百姓被杀得血流成河,城池被付之一炬,白骨累累,哀鸿遍野!
张鲁从梦中惊醒,回想起梦中骇人场景,顿时心神不安,连忙召来谋士阎圃相商。
阎圃到时,已是半夜,见张鲁披着衣袍,一脸恐惧。
于是问道:“主公,出了什么事?”
张鲁回答道:“适才做梦,梦见曹操大军破我城池,杀害百姓,汉中血流成河,因此惊醒。”
“子培,你随我多年,又足智多谋,善于断事,你为我分析一下,这是什么征兆?”
阎圃听完,安慰张鲁说道:“主公,这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
“不过……”
他话锋一转,让张鲁又重新担忧起来:
“不过什么?”
阎圃说道:“如今马腾身死,马超新败,曹操已取西凉,下一步,便要吞并荆州、益州,汉中也难逃此劫,确实不可不防。”
张鲁听后,披衣而起,说道:
“我正是为此忧虑,前几日有董卓孙女董白来见我,说要与我联合,两家共取益州,平分土地,被我给拒绝了。”
“子培,你认为我是否应该答应她?”
阎圃想了想,问道:
“主公,董卓乃篡逆之人,倒行逆施,臭名昭着,与主公的五斗米教教义相违背,岂能苟合?”
“若主公非要用人,则雇佣的形势让他们攻打城池就可以了,待事成之后,再暗中除掉,也就是了。”
张鲁听后,顿时大喜,然后对阎圃说道:
“子培此计甚妙,我当以此计行之,还请子培为我去见一见那董白,说定此事。”
阎圃应下,随后第二天到了董白暂住的旅店。
阎圃见了董白之后,暗暗心惊。
见这女子生得极美,虽然看似瘦弱,但是该丰满的地方也一点都不吝啬。
而她的身边,站着两个虎背熊腰的黄胡须大汉,形如棕熊,威猛无比!
董白见了阎圃,也是心说这个人眼中精光霍霍,怕是也不好对付。
“听我家主公言,小姐乃懂相国之后,果真如是乎?”
阎圃来到桌前坐下,一上来就提出问题。
董白淡淡一笑,回道:
“这和张大人之间的合作有什么关系吗?”
阎圃抚须一笑,道:“当然有关系,小姐是逆贼之后,我主又岂能与你联合?”
阎圃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然而董白也不甘示弱:“先生此言差矣,张大人如今处境危如累卵,除了与我合作,他还有的选吗?”
阎圃眼神一冷,道:“好聪明的女子!”
“怪不得你敢提出如此狂妄的条件。”
董白轻轻一笑:“大人过奖。”
阎圃试出了董白的城府,于是也不再说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主虽然有覆灭之危,但仍然是朝廷命官,不可能与你们平等合作,今,我主愿以雇佣的形势,供给你们钱粮,让你们帮着攻打益州。”
“不知董小姐意下如何?”
董白道:“那,就看张大人出不出得起足够的价码了。”
数日后,董白返回斜谷,马超兵败之后,逃到这里落脚。
董白骑着马,带着一队飞熊军返回,然后告知马超,张鲁愿意出高价,让他们攻打城池。
并同意马超的队伍进入汉中,补充粮草军械。
让马超赶紧收拾兵马进关。
马超这一次输得窝囊,十万人马被他败得就剩下三千人。
其中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董白给他灌了迷魂汤,让他进取中原,攫取那至高的权利,以至于让他轻敌冒进,吃了败仗。
如今董白一回来就对他颐指气使,这让马超非常不爽!
于是马超手按宝剑,横眉竖目,问道:
“我几时让你替我做决定了?”
这一句话,就充分说明了马超没有听从董白的意思。
董白勒马停住,坐在马上鄙夷的看着马超。
“马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为你做打算,还错了不成?”
马超冷哼一声道:
“谁知道你这篡逆之后究竟打着什么主意,我击败曹操时,你恰巧出现。我被曹操所败时,你又不见了。”
“如今你去而复返,是觉得害我不够,想要将我彻底断送吗?”
董白盯着马超,眼中轻蔑的意味更加明显了!
“我不过是回去召集飞熊军旧部,想要助你成事,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就将十万兵马败得只剩三千,这难道也是我董白之过不成?”
董白说完,头也不回的骑马回到她自己的营帐。
马超被她几句话怼得愣在原地。
良久之后,马超猛然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大步往董白的水帐走去。
睡帐门口,有飞熊军在守护。
马超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住。
马超也是高傲性子,冷眼一瞥,冷冷道:
“让开!”
那飞熊军也是凶恶,见马超不上道,抬手就一巴掌抽了过来!
马超避都不避,以快打快,反手也一巴掌挥了过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响,那飞熊军被马超后发先至,一掌打得头晕眼花,踉跄后退!
一旁其他的飞熊军见了,连忙各自抽刀上前围住马超,大有要将他剁成肉泥的势头。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董白伸手撩起了睡帐的门帘,说了一句:
“让他进来吧。”
一众飞熊军这才收刀回鞘,退在一旁,但是眼睛仍然凶狠的盯着马超。
马超浑然不惧,从中间走过,然后来到睡帐内。
“呃……那个……董小姐……”
马超苍蝇搓手。
“方才是我一时失言,误会了小姐,还请小姐不要与我一般计较。”
董白自顾自的坐在桌旁喝热茶。
马超见董白杯中的茶水喝完了,连忙过去拿起茶壶帮她续上一杯。
然后憨笑了一下。
董白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这个人虽然勇武,但是太过于无脑,比当初吕布都还莽撞愚蠢。
吕布好歹还攻城略地,叱咤风云好多年,而这马超是一上来就把家底败了个干净。
导致董白原本想利用他达成自己重新染指皇权的目标也就此破碎。
所以,马超道不道歉,对于董白来说,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了。
第302章 董白戏马超,如老叟戏婴儿
董白冷脸静坐,说道:
“马将军,我希望你认识到一件事情。”
董白的声音和这天气一般寒冷,酷烈。
可以看出她对马超是真的失望。
这个人在短短两个月间将家底败了个干净不说,还没个眼力,分不清主次。
于是董白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如果没了自己,他将会面临什么后果。
于是,董白冷眼看着马超,说道:
“将军起兵为父报仇,联合韩遂出兵二十万,可以说一下掏空了凉州的底蕴,乃至羌胡部落的数万壮年,都被你在两个月间断送殆尽。”
“将军眼下,只怕回不了西凉,也没脸面对羌胡部落。”
“天下虽大,但你却无处容身,只得躲在着斜谷关外,离兵败身死只差一步之遥。若曹操加兵追杀,那么你剩下的路就只有两条——”
“要么,投靠张鲁,寄人篱下靠人施舍活命。”
“要么,被曹操赶尽杀绝,西凉马家就此绝后。”
“这,就是你眼下的处境,不知道马大将军心中是否有数?”
马超本来没有意识到这些,他只知道自己败得很惨,这让他很不爽!
但是经过董白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只离兵败身死只差一步之遥!
顿时,马超心中一阵发虚,一股虚热爬上他棱角分明的脸,憋的涨红,虚汗也从脑门上渗了出来!
马超这才惊恐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那个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虚汗很快被寒冷的天气冻住,但是马超浑然不觉!
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天地似乎都在旋转!
死亡,似乎就近在咫尺,但是他找不到希望!
砰!
马超踉跄着,像是被谁往后推了一把,倒退两步,伸手扶住帐中的桌子!
帐外,两名飞熊军侍卫听见里面发出声音,以为是马超对董白动手,连忙掀开帐帘冲了进来!
却见董白若无其事的坐在榻上,而马超则失魂落魄的扶着桌子,像个受惊的小孩!
“小姐?”
两名飞熊军手按刀柄,向董白请示,要不要拿下马超。
董白轻轻挥了挥手,说道:
“这里没事,你们出去吧。”
两名飞熊军见董白气场强大,稳稳压制住马超,便也不啰嗦,拱手退了出去。
马超扶着桌子,像是丢了魂一样慢慢坐下。
他现在内心极度空虚,也非常恐惧!
如果不找个支撑点,他有可能就此倒下!
但是,他坐下之后,人虽然找到了支撑点,但是内心,却依旧找不到支撑,依旧处在崩溃的边缘!
董白看了一眼马超,心说这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曹操唐剑比起来,真是差太多了!
曹操不用说,当今天下最 成功的奸雄,董白在他面前,只有俯首帖耳的份,否则一旦她在曹操面前表现出什么多余的想法,都会被曹操立刻杀掉。
所以,依附曹操这条路,她走不通。
其次就是唐剑,唐剑虽然没有背景,但是内心绝对坚韧!
他先是数次拒绝皇帝的拉拢和招揽,其政治智慧十分敏锐!
后来甚至在意识到自己被刘协下套让他睡了伏皇后之后,仍然保持着主动,最后还逼得刘协写下诏书,带走了皇后。
乃至于董白两次主动献身,都被他果断拒绝!
并且他一回到广陵,又马上布局,与孙权再次进行了一场战争,并且大获全胜!
这样的敏锐心智,这样强大的内心,才是董白最想征服,最想合作的对象!
而马超却是只凭着莽撞,一腔孤勇,最终一败涂地!
看着眼前这个蠢货,董白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都落魄到这份上了,居然也不用脑子,这人这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马超大脑直接宕机,眼神涣散,乃至于无法聚焦。
他不断的喘着粗气,不敢相信自己前后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走到了一条绝路上!
随后,马超颓然跪坐在地上,开始自嘲一般的笑了起来,然后一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他才抬头感叹道:
“枉我自认为一世英雄,想不到,竟然是个自寻死路的蠢猪笨牛!”
随后,他惨然一笑,强撑着站起身来,对着董白行礼道:
“若非小姐提点,马超至死不知我如此愚也!”
“马超……告辞!”
说完,他撩起披风,转身向外走去,眼中已经充满了决绝!
董白作为一个玩弄心理的高手,马超这样的雏儿,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可以被她随意拿捏。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在张鲁和阎圃面前说得那么自信的原因。
“站住!”
董白出声将马超喝住,冷冷问道:
“哪儿去?”
马超勉强站直了身子,回答道:
“我欲点兵再往长安,与曹兵决一死战,这样的话,我兴许能死的更有价值一点。”
董白用一席话语,成功的击垮了马超那不可一世的骄傲。
同样,她也能够用几句话语,重新唤起马超的斗志。
这对于董白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于是,董白冷笑一声,说道:
“堂堂七尺男儿,连这么点失败都承受不住,将来怎成大器?”
“想那汉高祖刘邦,也是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才终于得了天下;刘玄德屡败屡战,如今才获得了荆州的地盘。”
“就连你这次的对手曹孟德,在赤壁一战断送百万大军,但他们仍然能重新振作起来,何也?”
马超怔住,然后回头。
他也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这些人输的那么惨都还能屡败屡战。
董白于是便揭晓答案:
“是因为他们都有一个远大的目标和梦想!”
“高祖刘邦,想要继承秦帝国的统一大业,一统天下。”
“而刘备,则是以匡扶汉室为己任,树立了远大的目标。”
“而曹孟德,则挟天子以令诸侯,想以此成就不世之功,完成统一大业。”
“这些,就是支撑他们屡败屡战的最根本动力。”
“而你呢?马大将军,你出兵二十万,就真为了报个仇?报不了,你就要去死?就这,也敢号称神威天将军、西凉锦马超?”
马超听完董白的话以后,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
也顿时羞愧起来!
他惊奇的看向董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瘦弱娇俏的女子,竟然有不输于天下顶级谋士的水准!
马超的眼中,顿时闪现出了一丝希望!
第303章 破碎的马超,破局的策略
但是马超的眼光很快也就黯淡下去。
然后自嘲道:
“我马超智术短浅,比不得刘备、曹操这些人。”
“我有今日之败,皆是我刚愎自用所致,怨不得他人,今有董小姐告知原因,马超已经死而无怨。”
“马超……告辞了!”
说完,他低下头去,很郑重的向董白行了一个礼。
董白虽然很成功的将马超的骄傲击碎,但是马超内心太过脆弱,导致董白说出了他的弱点之后,马超便心如死灰。
这就要去战场上马革裹尸去了。
董白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脆弱,于是问了一句:
“难道你就不想问我,可有破局之法吗?”
马超无力的笑道:
“诚如小姐所言,马超到了如今,除了战死沙场,便只能寄人篱下,靠人施舍苟活,如此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待我交待过堂弟马岱和舍妹云禄,便前往长安与曹军决一死战。”
“若胜,我斩入关内,南下许昌直取曹操。”
“若败,马超也落得个勇烈之名,不负天下。”
董白听完,嗤之以鼻。
“将军这话,太过于想当然尔!”
“你以先前二十万兵马都遭逢大败,而如今只有三千败兵,却想攻打长安,岂不是痴人说梦?”
“而你以为战死,就能留下勇烈之名,殊不知将来史书上恐怕只会留下曹操出兵平叛,马超兵败身死几个字。”
“你以为真就能死出个人样来?”
董白不仅计策毒辣,说话也毒。
一席话下来,硬是让马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马超听完,再度陷入痛苦之中!
与刚才不同,刚才他还想用最后的勇气战死沙场,来保住他的体面。
可是董白告诉他,你的死也不能让你体面。
马超绝望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人生如此艰难!
活着不行,连寻死都难。
马超的心理在此刻,彻底崩溃了!
他不知道该去死还是该活着。
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他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但是却没有自杀的勇气。
随后,他失魂落魄,转身出了睡帐,回到自己的营中。
随后的日子里,马超饭食不进,寝食皆废。
整个人两三天下来,就熬的像一具空壳!
营中,已经开始断粮,士兵不满,开始聚众闹事,马超也不管,就那么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躺着。
马云禄和马岱看得心焦,连忙一起来劝说马超:
“兄长,不如我们一同去往和广陵借兵,再图大事!”
马超惨然道:
“贤弟、小妹,为兄虽败则败矣,大不了一死,但我死不为那种寄人篱下之事。”
二人好说歹说,劝他不住,看着马超日渐消瘦,随后马云禄和马岱都认为肯定是董白跟他说了什么,于是叫来庞德,带着人马前来找董白问罪。
董白帐前,八百飞熊军列阵在前,气势如虹,仿佛能够撕碎一切!
马云禄手提长枪,一身红装裹着盔甲,骑马在营前驰骋,马岱和庞德也各自引一千人来到营前,与飞熊军对峙,叫董白出来答话。
没过多久,董白很快就走了出来,但是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淡定的看着马岱和马云禄,还有庞德。
马云禄见董白还表现得如此轻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持枪上前问道:
“董白!你究竟与我兄长说了些什么?竟然使他如此消沉?”
“你今日若不说出个真假来,休怪我这枪下无情!”
董白心性老成,不想跟这小姑娘计较。
于是说道:“我只不过是告诉你家兄长,如今他沦落至此,要么只能寄人篱下,受人施舍过活,要么兵败身死,惨淡收场。”
“谁知他心性竟然如此脆弱,这就受不了,跑回去像个行尸走肉一般躺着,难道这也要怪在我头上?”
马云禄听完,知道董白说得是实情,兄长确实不是那种会用脑子的人!
包括去往广陵之前,她自己也一样,都是一根筋的人,如果遇上什么事,很容易就会认死理,然后走进死胡同。
可是她现在却已经看开了很多,这得益于她在广陵的经历。
但是马超却没有去过广陵,也没有那些经历,所以他现在就是进了死胡同了。
马云禄听完,怒道:“你明知我家兄长兵败,心情不好,却仍然要用这些话激他,你这不是要我兄长的性命吗?”
天气寒冷,董白揣起了手,不屑的说道:
“若是马超只有这般器量,他就该有此一劫。”
“你——”
马云禄非常生气,喝问道:“你来的时候不是口口声声,要帮助我家兄长成就大业吗?为何我家兄长刚一战败,你便落进下石,在这里说风凉话激他?”
董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回道:
“我确实说过这话,到现在我也仍然没有改变。”
“我这里自有破局之法,可他马超偏偏又不问我,你叫我如何帮他?”
董白说完,然后转身自顾自回了睡帐。
只留下八百飞熊军和马岱、庞德、马云禄几人对峙。
马云禄三人听后,面面相觑,随后也只得收兵回营,来见马超。
马超见了三人,说道:
“为兄明日自提一千兵马,斩入关内,去战曹操。”
“贤弟及吾妹还有令明,你们可自寻去处,为我马家,留一条根,我就心满意足了……”
庞德听后,上前说道:“少将军何以如此悲伤,那董白说过要助少将军成就大业,并说她有破局之法,可少将军又不问她,所以她才不说。”
“少将军何不前去问问董白,有何良策?”
马超听后,笑道:“如此局面,何来破局之法?”
马岱也上前劝道:
“兄长,何不去问问董白,若是她没有破局之策,我与庞德随兄长血战曹操去,小妹在广陵还有挂职,可去广陵投唐太守,如此安排,兄长以为如何?”
马超听后,终于是点了点头,然后勉强吃了一些食物,随后和马岱一起来到董白帐外。
董白也不摆架子,让飞熊军将他们二人放了进来,并在帐中置下酒菜。
马岱带着马超来到帐中,便对董白说道:
“董小姐,我带兄长来了,还请小姐告知我家兄长,那个破局之策。”
第304章 董白拜军师,曹操封三郡
董白随手指了指座位,示意他们可以入座。
然后自顾自坐在了属于自己的矮桌后面。
马岱和马超也各自落座,开始向董白询问那个破局之策。
“今,我等穷困至此,进退两难,然董小姐却说仍有破局之策,敢问这局,究竟如何破之?”
马岱见马超已经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于是只好代为发问。
董白见他问起,先是说道:
“若我能解你们眼下困局,日后当以军师待我,小事我不管,大略上,需听我节制,否则,我便带八百飞熊军离开。”
“马将军,你能答应否?”
马超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若小姐真能破局,马超愿拜小姐为军师,听从小姐节制。”
董白这才终于点了点头,说道:“不知二位将军可知道,那广陵太守唐剑,投靠过什么人?又是如何起家的?”
说起唐剑,马岱比较有发言权。
毕竟他和马云禄在广陵还挂着职位,唐剑还亲口承诺,只要他们回归广陵,都将有他们的一席之地,这是他们通过拼搏获得的荣誉和待遇。
所以这也是马岱和马云禄一直怀念和广陵的原因。
而马超却摇了摇头,显然他对于唐剑并没有研究。
马岱见马超不答,于是说道:“我曾在广陵有过挂职,此事自然知道。”
“唐太守并未投靠过任何势力,而是通过经营佣兵起家,然后经过赤壁之战,一举成为镇东将军、广陵太守!”
董白点了点头,说道:
“很好,既然小马将军知道,那就省了我许多口舌了。”
“将军如今身陷险地,又不想寄人篱下,何不与那唐剑一般,做个佣兵生意?”
马超听后,觉得这样做有失他公侯世家,神威天将军、西凉锦马超的身份。
于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但是马岱却很快反应过来!
“董小姐,你是说……”
董白继续说道:
“如今,曹操已取凉州,来年定会攻打荆州、汉中、等地。”
“张鲁为了自保,想要攻下益州作为地盘,以此来对抗曹操。”
“但是以张鲁的实力,却不足以吞并益州,所以我已经与张鲁商定,让他出钱出粮,雇佣我们,助他攻打益州。”
马超听后,说道:“这不还是为人做事吗?”
董白瞅了他一眼,心说这人是真的没脑子。
马岱却道:“兄长此言差矣!”
“董小姐的意思是,借着张鲁的钱粮,攻打益州,然后慢慢发展做大,重新积蓄自己的力量。”
“等到时候 拿下益州,我们兵强马壮,试问张鲁又如何与我们抗衡?”
“益州,又将归到谁家手中?”
“而且,兄长也不必寄人篱下,如此一举多得之事,何乐而不为也?”
董白点了点头,心说这个马岱倒也不傻。
好歹是去广陵进修过的人,果然有几分头脑。
马超听后,开始陷入沉思。
他脑子慢,要一点一点的想,才能够想清楚。
过了一会儿,随着马超的思考,他的思绪也渐渐发散开来,如同拨开了云雾,看见广阔天空!
自此,他的心中一片清明,顿时又惊又喜,拍案而起,惊道:
“妙计!妙计!真天下无双之妙计也!”
“董小姐出此妙策,为我重新取得安身之地,还请小姐受我马超一拜!”
马超说着,激动的向董白行礼。
董白却抬手止住,说道:
“马将军,可别忘了先前咱们说好的事。”
马超竟然一下子没想起来刚才说了什么。
呆愣了几秒,然后才恍然大悟道:
“哦!记得记得!”
然后,他重新郑重的向董白行礼:
“马超愿拜董小姐为军师,听从军师节制,如有违背,我马超必将身首异处,死于千枪万刃之下!”
董白这下才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也同样起身,端起一杯酒,道:
“那,往后将军与我就是一体,为了你我的大业,共饮此杯!”
马超和马岱连忙端起酒,互敬共饮。
饮罢,马超看了看马岱,又看了看董白,各自哈哈大笑。
董白没有那么鲁,只是轻笑一声,苹果肌下的笑纹之中,流露出风情万种。
次日,马超一改往日的颓废形象,整顿军营,点起人马。
和董白的八百飞熊军合兵一处,以董白为首,来到斜谷关下。
城关守将报回汉中,张鲁得知是董白引马超来到,便开关放行,使屯于南江,等待开春回暖之后,一举进攻益州。
消息传到成都,刘璋坐卧不安,遂与大臣商议。
张松建议去许昌找曹操求救,但是心中已经有暗卖西川以换取富贵的想法。
刘璋听后,便令张松为使者,出使许昌,请曹操发兵相救。
张鲁暗怀西川地图,拜别刘璋,踏上了去往许昌的路途。
…………
而唐剑这边,自从曹操以皇帝的名义升他为平安侯,并让他让出江东三郡之后,唐剑在江东的布局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比如刚刚决定好的人才选拔考试、还有对山越地方的一些渗透同化政策,以及对民间的各种让税、帮扶等等策略,就都只能停下。
如果要继续做这些事,那么曹操派人来是取代了唐剑,那唐剑的这些举措,就白白便宜了别人。
人才也是为别人选,政策也是成了别人的政绩。
所以唐剑不打算让出三郡,而是写了奏书,列举一些自己退出三郡的弊端,派人送往许昌。
然而,奏书送到许昌之后,很快曹操那边又发下调令,使陈登上任丹阳太守,陈矫任吴郡太守,魏延任会稽太守。
这样一来,唐剑的三个手下,在官职上都和唐剑等同。
这样名义上虽然是封的唐剑的手下,但是朝廷下旨封的和唐剑上表请封的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如果是唐剑给朝廷上表,保奏陈登、陈矫、魏延几人做太守,那么他们都要承唐剑的恩情,这也是唐剑将来准备奖励下属的一个重要方式。
但是曹操却跳过了唐剑,直接就把这三个人封了太守,这就导致往后唐剑赏无可赏!
并且,他们的官职,也已经跟自己平起平坐,可以各自管理一个郡,要不是有个县侯的爵位和镇东将军的军职压着,唐剑还真有点管不住了。
唐剑看着屋檐上飞出去的燕子,心道,这个老曹,怎么这么早就开始限制自己了?
第305章 会试选出邓士则,一腔愁绪孙尚香
唐剑依旧住在建业,他这次来,就没想过再回去。
除非兵败,逃到夷州,然后优势在我。
否则唐剑无论如何都是打算在这里扎下根来。
唐剑又将孙权原来的侯府官邸还有馆舍都重新换了门头,将广陵的官员迁过来一部分,住了进去。
随后以建业为治所,统管四郡,正式开启了他四分天下的生涯。
说是四分天下,其实江东就分了三份,西边刘备趁乱占了三郡,东边唐剑强势介入,经过两次与孙权的战争,也夺得三郡。
孙权夹在中间,只有三郡的地盘。
陈肃升了书曹,拿着一份名单来见唐剑。
“主公,各地学子报名参加会试者,一共有三百五十三人。”
“其中,广陵有一百四十人,建业两百一十人三人,均已报道。”
“试卷也已经刊印完毕,可以按计划开考。”
唐剑接过名单,想从里面找出一些有名的人来。
但是看了许久,都没有发现。
最后在广陵学子的名单上,发现一个叫做邓范的名字,有点眼熟。
其余便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人来。
果然,有名的人物,都是出在大家族中,寒门子弟能够出头的少之又少。
这进一步说明了士族阶层垄断文化有多严重!
唐剑看后,将名单放下,对陈肃说道:
“就按计划开考吧。”
陈肃领命,正要离去。
唐剑又叫住他问道:
“那些江东名士,最近做何表现?”
陈肃回答:“有少数几个正在询问考题,攻读书籍。”
“其余人要么是嗤之以鼻,要么自视甚高,各不相同。”
唐剑有点好奇,问道:“询问考题,攻读书籍的都是谁?”
陈肃回答:“是虞翻,骆统。”
唐剑听后,暗暗记下,道:“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随着会试的临近,这一年也即将过去。
这是唐剑穿越后的第二个跨年。
侯府很大,住得下几百人,但是如今只有唐剑和几个亲卫,显得异常冷清,于是唐剑让步骘代管广陵,然后派陆况过江将老婆们接过来一起住。
几天之后,会试结果出来。
江东群儒,除了有几人弃权,其余只有虞翻、骆统几人成绩合格,有真才实学。
其余人成绩一塌糊涂,有的虽然洋洋洒洒写了许多字,但是离题千里,说不到重点,有的只会照本宣科,不懂的灵活应变,全都名落孙山。
唐剑也不想再留这些酒囊饭袋,于是便举办了一场宴会,录用了虞翻等人委以官职,然后放其他人回到孙权那里去。
广陵那边,先前唐剑有点眼熟的,那个叫做邓范的人却成绩优异,夺得第一。
于是唐剑便让人将他带到建业,当面考校他的才能。
第三天中午,邓范到了。
唐剑看到他的第一眼,是一个长相憨厚,皮肤有点黝黑的少年人。
邓范的肩膀和腿上的衣服还打着补丁,虽然破烂,但也整洁。
但是他却不因为这一点而感到耻辱或者害羞,而是大方的走了进来,向唐剑行礼:
“学……学生邓范,见过大人。”
唐剑看了看这个寒酸的少年,故意问道:“邓范,你没有其他衣服么?为何来见我都穿得这么寒酸?”
通常情况下,寒酸是伴随着自卑。
这样的人非常多,即便是有些才能,也会因为自卑而自甘埋没。
于是唐剑故意有此一问,想要看看他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邓范听到唐剑这么问,便有力的回答道:
“回大人,学生以为,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学生虽然穿得寒酸,但是腹中却有利国利民的学识。”
唐剑听后,不免震惊!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这句话,不正是那个偷渡阴平,灭了蜀国的大将——邓艾说出来的吗?
唐剑不免有些傻眼,心说还真叫自己捡到一个人才!
为了确认,他问邓范道:
“你……究竟是叫邓范还是叫邓艾?”
邓范听后,回答道:“回大人,学生确实姓邓名范,自取表字士则。”
“乃是引用碑文中(文为世范,行为士则)两句名言得来。”
“但是我这姓名与族中族长之子相同,故而族长让我更名,我却爱慕这两句名言,未曾更改。”
“既然今日大人问我是叫邓范还是邓艾,那学生就索性更名为邓艾吧。”
然后他又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多谢大人赐名!”
嘶……
这小子还真是邓艾!
唐剑不免有些恍惚,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问,还真就把他名字都给改了。
但是这邓艾的能力也是真的强,能够攻灭蜀国。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将来……会成为统一天下的那个人呢?
这个念头在唐剑脑海里一闪而逝!
他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问道:
“邓艾,你成绩优异,可以录用,我这里可以让你做个都尉,直接入军中历练、也有负责农职的官员哪一个?”
邓艾想了想,说道:“回大人,学生想先任农职,然后再入军职。”
唐剑不免诧异,问道:“你这么选,有什么原因吗?”
邓艾回答道:“回大人,近年来,大人和孙权之间已经爆发了两次战争,双方消耗甚大,以学生看来,三年之内,不会有战事。”
“所以学生就算去了军中,也学不到什么,不如先做两年农职,为大人把好粮食这一关。”
“等三年之后,战事再起,学生再入军中不迟。”
唐剑听后,不免惊讶。
然后笑道:“好你个邓士则,果然有些眼光。”
“那我就封你为典农校尉,拨给四百万钱,山越迁移过来的军户四百户,另耕牛一百头,骡马两百,军士八百人,你可能为我管好春耕?”
邓艾听完,大喜过望:
“多谢大人信任,学生一定不负众望!”
…………
又过了一天。
女主人们也在陆况的护送下,来到了建业。
这一下,府中很快就变得忙碌和热闹起来。
按照陆况的官职,如今已经可以自己购置豪宅居住了,但是他们一家却选择和唐剑住在一起。
孙尚香仍然回了她原来的住所居住,但是已经是物是人非。
想起以往就在这里被孙权当做棋子一般,嫁给刘备,如今故地重游,孙尚香就显得非常伤感,整天没精打采。
唐剑给她保留了官职,让她负责城中治安,她也没有兴趣,整天坐在窗下发呆。
第306章 惬意的生活,孤单的郡主
冬日的酷寒让各地的战事暂时偃旗息鼓。
野心家们都在筹备着明年开春之后,去攻打哪个地盘,占领什么城池。
炕下烧着火。
唐剑也终于有时间,睡到了自然醒。
记得前世他自己创业之后,他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同样是创业,但是在这里创业的工作强度和心累程度可以说是上一世的两倍。
他现在不光是要足够的时间休息,也需要有个人来暖暖床。
正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徐灵姬披着黑色的裘领披风,带着两个侍女,推开门带进来一身的风雪。
见唐剑仍然赖在床上,四目相对,徐灵姬不免笑了笑,靠近床边俏生生坐下,对唐剑说道:
“夫君,自古成大业者,都是勤勉尽责,最终才能称霸一方。”
“你怎么还不起床呢?”
唐剑笑着打量着自己这个聪明能干的老婆,无论身材、颜值、气质都是无可挑剔。
于是他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呵欠,说道:
“夫人,人家自古成大业者,在我这个年纪都有孩子了呢,咱们两个可还没有爱情结晶哦。”
徐灵姬听完,脸上一红。
心说自己是好心来催他起床,他却说起这个,今早怕是多半要坏菜!
于是她有些局促的准备起身出去。
但是唐剑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徐灵姬的手,将徐灵姬拉到怀里。
“哎呀!”
徐灵姬猝不及防,一下撞在唐剑怀里。
虽然她一身的风雪,但是却有一股兰花一般的幽冷香气。
徐灵姬有些抗拒,她知道这一拉准没好事。
多半今天自己又是羊入虎口了。
“夫君别闹,妾身刚梳完妆……”
但是徐灵姬的两个侍女却很懂事的退了出去,然后关上房门。
唐剑一边拔下徐灵姬云鬓上的首饰,说道:“你看,小丫鬟们都知道怎么做了,你不能辜负她们的好意吧?”
徐灵姬有些无奈的用双手推着唐剑的胸膛,略做抗拒,因为她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既然已经起梳妆了,就不会再睡回去。
否则一个早上就要这么过去了。
但是如果唐剑硬要得话,她也会同意。
“妾身好不容易才收拾停当,夫君又要坏事。”
唐剑见老婆有些抗拒,于是问道:“怎么,夫人不想与我一起造孩子吗?”
徐灵姬听后,手上的抗拒变弱,然后抬头看着唐剑,问道:“夫君,你真的想要孩子了吗?”
说到孩子……
唐剑在前世还没结婚,但是他姐姐有个儿子。
他这个外甥不怎么聪明,天天就知道玩手机,然后偶尔高兴了就会唱“大香蕉一条大香蕉……”
唐剑觉得这个外甥已经没救了。
不过,看着怀中的徐灵姬,天姿国色,聪慧异常。
基因非常出色,所以两人生下的孩子应该不会是像外甥那样的傻孩子。
随后,唐剑说道:
“夫人也不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事业上,否则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咱们家没过门的小丫头还有好几个呢,你也不想小丫头们后来居上,先生出长子来吧?”
徐灵姬听后,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眨了眨,然后轻轻推了唐剑一下,娇嗔道:
“借口。”
随后,便半推半拒的躺进唐剑怀里。
唐剑嘿嘿一笑,连忙帮着她把披风解掉,然后拉着她进了被窝。
计划很快变成实践。
到了中午,侍女来到门外请唐剑和徐灵姬起床用膳。
二人醒来,相视一笑。
然后徐灵姬睡在唐剑的胸膛上,问道:
“夫君,等我们有了孩子,应该如何教导他呢?”
唐剑想了想,说道:“如果能和夫人一样聪慧就好了。”
徐灵姬轻轻一笑,说道:“妾身幼时受过仙师点拨,传授占卜之术,开智比较早。”
唐剑听她这么说,瞬间想起了那天遇到的葛玄事情。
然后对徐灵姬说道:“对了夫人,前不久我遇到你师父了。”
徐灵姬一惊,抬头看着唐剑:
“夫君说得可是真事?”
唐剑又将自己遇到葛玄,葛玄劝他不要将孙权赶尽杀绝,借孙权以保自身的事情告诉了徐灵姬。
徐灵姬听后,不免惊讶道:
“听夫君的描述,确实是葛仙师没错了。”
“仙师还点拨了夫君,看来你我夫妻与仙师确有缘分。将来咱们有了孩子,就送去山中跟随仙师学习,这样等他归来,便能继承夫君的基业,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唐剑听后,满意的说:“嗯,不错,正合我意。”
然后他又拉上被子,对徐灵姬道:“既然这样,咱们就再努力一下,争取早些怀上孩子。”
徐灵姬听完,有些羞涩的又打了唐剑一下:“讨厌!”
最近府中人增加了许多,就连步练师也被步骘强行送到了建业。
步练师为人文静腼腆,不争不抢,倒是和伏皇后相处得来。
徐灵姬听说孙尚香经常郁郁寡欢,于是便来到她的住处看望。
“嫂子……”
孙尚香见徐灵姬来到,撒娇似的扎到徐灵姬怀里。
徐灵姬见她如此难过,不免说道:
“香儿,是想你母亲了吗?”
孙尚香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然后喃喃说道:“我如今虽有一室,但却无家。”
“我与兄长孙权虽是血亲,却无情分。”
“嫂子,我现在感觉好孤单。”
徐灵姬听后,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倒是有一法,可以让你不那么孤单,就怕你不愿。”
孙尚香听后,抬起头看向徐灵姬。
这个嫂子绝美的脸庞,无可挑剔的气质,就算是她这个女子,都忍不住心生向往。
于是孙尚香撅嘴道:“嫂子是要将我嫁出去吗?香儿不要,香儿不想离开嫂子。”
孙尚香有巾帼之风,她也只有在徐灵姬面前,才会表现出这样的小女儿神态。
徐灵姬心疼的抚摸着这个妹妹,然后说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嫂子确实是要你嫁人,但是嫁的是你姐夫。”
徐灵姬这一句话,仿佛是什么冲击到了孙尚香的内心!
让她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
徐灵姬见她情况不太对,于是问道:
“怎么,香儿不愿做妾吗?”
“你姐夫可不是那种厚此薄彼的人,虽然名分上有所差距,但是他对人都是真心以待。”
孙尚香心里咚咚直跳,很不自然的从徐灵姬怀中离开,嘴里呢喃道:
“嫂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灵姬的眼神像是能化开春雪的暖阳,和煦的看着孙尚香:
“嗯?那香儿你是什么意思呢?”
孙尚香慌得有些手脚都没处放,急忙摇手道:“啊……这个……太突然了!”
徐灵姬随即拉起她的手,然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
“你早就对夫君暗生情愫,嫂子看得出来。”
“你孤身一人在这里,着实可怜,不如今日就搬到我那里去,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第307章 定计拒曹操,迎娶孙尚香
孙尚香向来不敢质疑徐灵姬的话。
一直以来她都是对唐剑有感情的,但是因为徐灵姬是她最敬爱的嫂子,所以就算她性格直爽干脆,也不敢说。
而这次又是徐灵姬亲自说媒,接纳她成为唐剑新家庭中的一员。
这让她一下子有点接受不过来!
只是垂着脑袋,转过身去抠桌角。
孙尚香一般没有主意的时候就会这么做。
回想起前几年,如果谁问她将来要嫁什么样的夫婿,这丫头可是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天际,慷慨的说:
“我要嫁的夫君,必须是天下一等一的大英雄,真男人!”
而如今,经过种种磨难和孙权的连番陷害,经历了许多痛苦,她的性格也变了许多。
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了。
徐灵姬看得有些心疼,随即将她拉到自己怀中,轻声,说道:
“香儿若进了门,咱们就真真正正成一家人了。”
“往后有我和夫君护着你,香儿也就不再孤单。”
孙尚香听后,顿时心里像是被春风拂过,什么难过的、委屈的、孤独的情绪都随着徐灵姬这句话,开始飘散。
不知为什么,泪水从眼角涌了出来,便再也止不住!
“嫂子!”
孙尚香转头将脑袋埋进徐灵姬的胸前,抱着徐灵姬,顿时哭了个天昏地暗。
午后时分,孙尚香重新梳洗打扮,一身戎装,扎着高马尾,像是重新换了一个人,跟随徐灵姬回了侯府。
刚到门外,就见到了从广陵来的陈登。
陈登见了徐灵姬,很客气的过来行礼。
徐灵姬也时分大方得体的回礼,问道:
“元龙先生怎么到建业来了?”
陈登知道徐灵姬不是一般人,所以也不隐瞒,回应道:
“回夫人,许都那边又有文书送来,事关主公的前途,所以属下赶来与主公商议,不知主公现下可在府中?”
徐灵姬本来想带着孙尚香去见一见唐剑,把孙尚香愿意嫁进府中的事告诉唐剑。
但是听到陈登说有要紧的事找唐剑,于是便道:“夫君正在府中,先生请。”
陈登也不退让,点头行礼,然后先一步进了侯府,往唐剑办公的地方去。
当了平安侯之后,唐剑的状况确实已经大不一样。
以前,他作为广陵太守,管理的地方虽然小,但是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要他过目。
每次查阅文书办理公务,都能让他感到痛苦。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作为一个新崛起的诸侯,每天都会有慕名人前来投靠他。
他只要用考试的方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有才能,然后量才任用,把事情分给他们去做就可以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和谋士幕僚商议大略,或者聚聚餐,搞个团建什么的。
还能以此为借口,请民间的歌舞团来唱歌跳舞。
日子倒也变得惬意起来。
听说曹操那位非常精明能干识大体的卞夫人,以前就是民间歌舞团出身。
也是从江湖上练出来的。
大厅里,歌姬正在翩翩起舞,四周编钟丝竹之声。
但是说实话,并不好听。
这次,唐剑是为虞翻、邓艾等人举办的上任欢迎会,祝贺他们正式入职。
唐剑在歌姬中间扫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气质比较出众的人物。
邓艾显得有些局促,但是虞翻等人却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亲卫从侧门入,来到唐剑身边禀报:
“主公,元龙先生有要事求见。”
唐剑听后,便想到这歌舞娱乐之处,不是说正事的地方,于是便说道:
“块请他到书房议事。”
随后,唐剑站起身来,告诉众人务必尽兴,自己则从侧门而出,来到书房会见陈登。
陈登最近看起来,比当初唐剑初次见到他的时候精神了不少。
见到唐剑带着陆况来到,陈登上前行礼。
唐剑笑着说道:“元龙不必多礼,快请坐。”
随后,二人分宾主坐下,唐剑问道:“元龙说有要事找我,请问是什么要事?”
陈登便从衣袖里取出一封文书,站起来递给唐剑,然后回到座位上说道:
“曹丞相已经议定,今年开春之后,便起兵四十万,从广陵借道,渡过丹徒,以攻孙权。”
“这是尚书台签发的文书,昨日方到,我估计曹丞相接下来应该会命主公也一同出兵攻打孙权。”
“此番,虽然明面上是剿灭孙权,统一江南,实际上也有削弱主公实力的意思。”
唐剑看完了文书,同时也听完了陈登的分析。
他意识到陈登说得不无道理。
可是自己从许都回来也没多久,当时和曹操相处的也还不错。
怎么这回来之后,刚打败了孙权,曹操就急不可待的几次想办法要削弱自己的实力了?
先是明升暗降,封自己为平安侯。
然后又是跳过自己这个环节,直接让陈登、陈矫、魏延分别领丹阳、吴郡、会稽太守!
到了今天,又是要借道广陵,从自己的地盘上过去打孙权。
真是一下都不让人歇着!
这老曹难道真的看出了我的意图?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人一直在搞我?
又或者说,是我娶了皇后,让老曹察觉到了我有称霸之心?
唐剑一下子想不明白,也揣摩不透。
总之,这些不论是什么理由,都可以暂时放一边。
最关键的事情是,要如何阻止曹操通过自己的地盘去打孙权。
万一被这老色批看到自己这些如花似玉的老婆,然后随便找个罪名把自己秒了,再说一句“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
那自己可真就亏死了!
就算他年老力衰,整不动了,不打自己老婆们的主意,那么到时候他肯定要征自己一同去打仗。
让自己当先锋,和孙权先斗个死去活来,然后他趁机横扫江东,一统天下。
自己仍然捞不到什么好。
于是,唐剑说道:
“元龙言之有理。”
“曹操此举,明面上是讨伐孙权,但是孙权如果覆灭,那么他也就不需要我这样一个新兴势力在这里长期统治。”
“他这次来,多半可能会征我作战,等孙权一灭,他就让我交出兵权,到许都去做个闲职。”
“甚至是直接找个借口杀了我,都有可能。”
陈登听后,见唐剑有如此敏锐的政治斗争嗅觉,也顿时放下心来。
“主公所言不差,这也正是属下所担心的。”
唐剑便问道:“那……元龙可有什么计策,可以破了曹操这个阳谋?”
陈登道:“我愿作为使臣,前往许都面见曹丞相,当面呈说厉害,说服他不要发兵。”
唐剑听后,摇了摇头,说道:
“老曹这一举动,一举可以消灭孙权,统一江东,然后同时消除我这个潜在隐患,最后向西剿灭刘备,从而使天下归于一统。”
“这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达到最好效果的方略,所以他绝对不会放弃,我们不妨从另外的角度,去想一想如何能够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陈登听后,顿时陷入沉思。
侍女端了茶水上来,放在桌上,然后依次退下。
陈登、陆况、唐剑都在思考。
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形。
但是只有 唐剑的表情很快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陈登虽然是顶级谋士,但是不像唐剑一样拥有这么快的反应能力。
于是便放下茶杯,问道:
“莫非主公心中已经有计策?”
陆况也放下茶杯,看向唐剑。
他最重要的工作,是保护唐剑。
他的长项是,阵前单挑,冲锋陷阵。
这些谋略上的东西,实在非他所长!
只见唐剑点了点头,说道:
“先前我在追击孙权时,有一老者将我拦住,说孙权不可杀,要让我留着孙权,以保自身。”
“我们或许可以利用一下孙权,让他去打消了曹操出兵的念头。”
陈登听完,问道:“可是,孙权去年两次败于主公之手,一次败于合肥,江东二十年的积蓄被孙权一朝用尽。”
“只怕孙权纵然有心,也无力去拒曹操也!”
唐剑点了点头,说道:“孙权确实没有能力单独对抗曹操了,但是如果他跟别人联手,那恐怕就不太一样了。”
陈登听完,眼中立刻迸发出精芒!
“主公的意思是——我好像明白了……”
“是要有人前往许都,告知曹丞相,若将主公逼急了,主公也会联合孙权,甚至是刘备,三家一起,反过来对抗他。”
“这样一来,曹丞相就不得不三思而后行了。”
“此计虽然甚妙,但是却会让曹丞相和主公走到一个对立面上,往后只怕就势同水火,再难回头了!”
唐剑听完陈登的分析,也叹了一口气,说道:
“乱世之中,本来就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背景之下,任何的联盟,在利益面前都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
“我们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而不是一厢情愿的通过示好,然后期盼着别人不来打我们。”
“乱世之中,一厢情愿其实就是取死之道。”
…………
唐剑说完了这些话,让陈登对于唐剑的政治智慧又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自家主公有如此政治素养,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能够取代曹操,成为一个新的霸主!
陈登的眼中透露出来的敬服,越来越多!
从广陵开始,陈家就已经绑定了唐剑。
而从这一刻开始,陈登决心为了唐剑,将生死置之度外!
随即,陈登立刻站起身来,说道:
“请主公准许我去往许都,属下一定设法劝服曹丞相,不往东南加兵。”
唐剑说道:“只是,元龙凭着几句话去游说曹操,只怕成效不大。”
“我们还需要一个实质性的事件,让曹操知道我真有可能与孙权联合,然后一同对抗他。”
这一次会议,算得上是唐剑创基立业以来,最难的一次会议。
也是他从创业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曹操四十万兵马,说来就来,可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在演义中,曹操打算从合肥进攻孙权,孙权过江筑濡须坞,与曹操相持。
两军对峙长达一年,最终因为雨季,曹操又没有进展,不得不收兵返回了许都。
而现在,由于唐剑借着曹操的势崛起,占了广陵。
唐剑名义上归曹操节制,所以他想借广陵作为跳板,进入江东。
这就完全没有濡须坞什么事了!
没有了历史信息差,唐剑还真就遇上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但是他又不想真的去和孙权这个动不动就背后捅刀子的鼠辈二五仔联合。
所以,就连唐剑,也一下子陷入了困难。
陈登也是思考半晌,随后突然想到他刚来时遇见了徐灵姬和孙尚香在一起。
然后,他顿时有了主意,击掌说道:
“主公,我有一法!可使曹操相信主公真的会与孙权联合!”
唐剑连忙看向陈登,问道:“元龙有何妙计?”
陈登连忙说道:“我今日来时,见灵姬夫人带着孙郡主回了府中。”
“孙郡主女中豪杰,美而活泼,主公刚封了平安侯,正好可以多娶妻妾以继基业。”
“而且以属下看来,孙郡主与主公也颇有情愫,主公何不娶郡主为妻,大肆宣扬。”
“并通知孙权,两家互送彩礼嫁妆,如此,曹丞相知道以后,知道主公与孙家结了亲,必不敢急动兵事也!”
陈登说完这个计策,就连陆况也拍手叫好!
“元龙先生此计大妙!如此,主公既名正言顺娶得孙郡主,又可打消曹丞相南下的念头,属下也觉得可行!”
随后,两人一同看向唐剑,眼中都 带着期盼。
唐剑虽然也觉得这个方法很好。
孙尚香那个丫头也挺不错的,不同于徐灵姬的气质卓然,伏皇后的雍容华贵,糜夫人的温婉贤淑。
孙尚香身上有另外一种气质,活泼、灵动。
正好可以给侯府注入一个新的活力!
而且她功夫也很好,陆况不在的时候,她就可以负责起保护家人的重要任务!
还有一点,就是唐剑自从穿越以后,得到的三个女人,都是人妻。
而孙尚香,却还是水灵灵的黄花闺女。
于是,唐剑便在陈登和陆况的翘首期盼之下,答应了这门婚事!
第308章 金玉良缘,不约而同
三人商议已定,各自欢喜。
陈登高兴的是,唐剑答应了娶孙尚香之后,他就可以去往许都,以局外人的身份,向曹操呈说厉害。
劝曹操不要动兵。
因为唐剑的才能、器量,远超孙权,甚至直逼曹操。
如果加上唐剑的那些奇思妙想,甚至有可能超过曹操!
如果将来,唐剑能够一统天下,那么陈家一脉,将会成为从龙之家,从此封侯拜相,贵不可言!
这是陈登从这件事中看到的好处。
而陆况高兴的则是,孙尚香如果成了主公的妻妾,她有武艺在身,那么她就可以负责府中的安全。
而他就不用一直跟着唐剑,有更多的时间去作为一军主将,建功立业。
至于唐剑,他高兴的理由就更加简单直接了。
因为孙尚香还是个触。
三人通过一次会议,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危机,顿时都心里畅快,哈哈大笑。
然后陈登趁着高兴,趁热打铁,说道:
“主公,此事宜早不宜迟,不如就由属下代主公前去与孙小姐说媒。”
“另外,主公还需要派人去往孙权处,送些彩金,最好让孙权也派人来参加婚礼。”
“只有这样,曹操才会真正相信,主公与孙权是会联合的。”
唐剑听后,点了点头,问道:“那,应该派谁去豫章送彩礼呢?”
陈登说道:“陈矫有舌辩之才,可派他前往。”
唐剑当即应允,然后先和陈登,陆况一起,来到后院。
唐剑叫住一个侍女,问道:
“小荷,我夫人在哪里?”
侍女回答:“回大人,夫人与孙郡主正在院中,与飞燕夫人说话呢。”
飞燕夫人,其实也就是伏皇后了。
徐灵姬说她的名字伏寿现在不宜再用,如果有人认出她是皇后,可能会为唐剑招来灾祸。
这弄不好可就是抄家灭族,团灭的罪过。
所以唐剑给改成了谢飞燕。
但是丫鬟侍女们每次去叫她,都是叫:“谢夫人。”
这到底是喊她谢夫人,还是因为感谢所以说谢夫人。
这两者很难有个界定,以至于丫鬟仆人们索性像称呼徐灵姬为灵姬夫人一样,就将伏皇后称为飞燕夫人了。
唐剑问到了人以后,随即带着陈登、陆况一起来到厅中,果然见到徐灵姬和孙尚香还有伏皇后坐在一起,正在那里说话。
徐灵姬正在问伏皇后一些王侯之家娶亲时,规格和礼仪上的一些问题。
伏皇后倒是对答如流。
孙尚香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一边听她们说,一边忐忑的抠手指。
正说着,见外面有人进来,徐灵姬和伏皇后见是唐剑和陈登以及陆况一起来,顿时有些意外。
因为这里是侯府的家属居住区,唐剑的私人领地,一般别的男性是不准进来的。
陆况除外。
陈登一眼扫过厅中坐着的两个天香国色的气质美人,还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小女将,上前拱手道:
“陈登见过三位主母。”
徐灵姬和伏皇后倒是对这个称呼习以为常了。
而去孙尚香听后,却像是被电了一下,紧张的站起来连连摆手,道:
“我……我我我还不是主母……”
她一身扎甲,外套火红的战袍,肩上是皮革做的护肩,将头发在脑袋上扎了个高马尾,用红色的丝带绑住,一根金钗从中间穿过,更将她点缀得英姿不凡,美丽动人!
但是这个平常大大咧咧,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将,今天因为真正要通过自己的选择,嫁给自己中意的人,所以也不免有些紧张。
徐灵姬和伏皇后倒是有些惊讶。
二人各自还礼,然后徐灵姬问道:“元龙先生称呼我们为三位主母,莫非是知道香儿也要嫁入侯府了?”
这下反倒是轮到陈登发愣!
他们三个人这刚刚才商议出来的结果,为什么徐灵姬会知道?
但是转念一想,据说这个灵姬夫人小时候受仙人点拨,擅长占卜,许多事都瞒不过她。
于是也就释怀了,随后笑着说道:
“方才,我与子陵将军向主公进言,请主公迎娶孙郡主,想不到我们还没有说出口,主母就先知道了。”
徐灵姬听后,和伏皇后对视一眼,然后各自轻轻一笑。
“那还真是巧了,我今日刚与香儿说好,让她嫁入府中,免得她一个人孤单。”
“我正想抽空去跟夫君说,没想到大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唐剑听后,也高兴的跟陈登和陆况笑了起来。
孙尚香非常惊讶。
怎么两处都说好了婚事,真就这么巧?
然后,他偷看了一眼唐剑。
发现唐剑也在看着她。
她下意识想躲,但是唐剑的目光,柔和、诚恳,充满了鼓励的味道。
这是一个看待家人的眼神。
就好像在说,往后有我,不用担心。
孙尚香一下子就被这柔和的眼神治愈了,心中的紧张也跟着烟消云散。
她随即向唐剑点了一下头,眼中再无怯意。
徐灵姬察觉她气场发生了变化,不免回头看了她一眼,见这丫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气势,顿时心中满意,说道:
“看来,这桩婚事,可真是金玉良缘,大家不约而同,却又各自满意。”
“真是难得。”
伏皇后也道:“既如此,便挑个良辰吉日,将婚事定下,如何?”
陈登道:“正该如此,既然郡主这边答应,我们也该派人带着彩金去往豫章,好让吴侯与吴国太知晓郡主嫁入了侯府。”
徐灵姬说道:“那这些事,就有劳元龙先生安排了。”
陈登道:“主母放心,此乃我分内之事也。”
事情说定,其他人也就各自忙碌起来。
徐灵姬要去查良辰吉日,伏皇后帮着张罗婚庆事宜,陈登去写婚书,陆况也找了个借口溜了。
只剩下唐剑和孙尚香两个当事人呆在厅上。
“姐夫。”
孙尚香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干练。
她走过来,用肩膀撞了唐剑一下,用一双明亮可爱的大眼睛看着唐剑,说道:
“你是这个世上除了嫂子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姐夫了,往后,我可就是你的妻子了。”
然后,她又带着一点威逼利诱的意味,调皮的道:
“你以后可要对我同样好,不准将我抛之脑后,要不然,我会跟你离婚的!”
第309章 北见曹操,西访孙权
“总之,你不许负我。”
孙尚香最后做了一个总结,撅起小嘴,显得越发活泼可爱。
唐剑笑着伸出右手小拇指。
孙尚香:“干什么?”
唐剑道:“拉勾啊,拉过了勾,发下的誓言就不许变了。”
孙尚香一听,顿时高兴道:“好,拉勾!”
二人用了一个比较童趣的方式,定下了此生不负的誓言。
随后孙尚香又道:“嗯,既然婚事定了,誓言也许下了,本将军也该去巡城了。”
“夫君,容妾身告辞。”
然后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礼节,潇洒的转身离去。
唐剑看着这个离去的活泼背影,顿时摇头笑笑。
笑容之中,多了些许轻松和惬意。
听说了唐剑要迎娶孙尚香之后,江东三郡顿时沸腾!
孙尚香骑着马在街上巡视,时不时也有人过来向她道喜,她都是来者不拒,一一回礼。
陈矫也在第三天来到了建业,准备和唐剑、陈登商量去豫章保媒送彩金的事宜。
入府之后,唐剑和陈登在大厅里接待了陈矫,并且又一同分析了局势。
陈矫对于唐剑和陈登的意见非常赞同。
他也认为曹操从广陵进兵南征,名义上是借道,实际上是想把孙权和唐剑一起消灭。
毕竟曹操奸雄,又怎么会留下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在这里,影响他的统一大业?
只不过,陈矫认为曹操多半爱惜唐剑的才能,应该不会杀唐剑。
反而将唐剑招往朝廷任职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谁也说不准哪天就会被人害死。
陈矫他们自然不知道,但是唐剑自己清楚,他娶了伏皇后,那么就算他回到朝廷,也绝对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生于乱世,有实力,才能活下去。
如果只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于“希望别人不要杀我”。
那么就等于没有希望。
随后,唐剑又对陈矫说道:
“季弼,此番去往豫章,可不单单是为了保媒下聘,你还要设法让孙权释放出与我联合的信号,使曹丞相不敢加兵东南。”
陈矫点了点头,说道:“主公所言极是。”
“我已有把握,能使孙权站出来制约曹丞相。”
陈登道:“主公这一策,就是借孙权以保自身,若能成功,广陵和江东三郡可保三年无虞呀。”
陈矫点了点头。
唐剑便对陈矫说道:“那么此行,就仰仗季弼了。”
陈登也道:
“我不日也即将启程,前往许都,于曹丞相面前陈说厉害。”
陈矫说道:“好,那我们就各行其事,希望都能达成目标。”
次日一早,唐剑将手下两个姓陈的核心成员送到城门口。
陈矫带着三千人马,运着孙权紧缺的粮食,还有一些聘礼彩金,足可以让孙权支撑半年!
而陈登则身穿官服,准备北上。
陈矫和陈登在城门外作别,二人告辞了唐剑,一人往西去见孙权。
一人往北,去说曹操。
两路人马分道扬镳,春风忽起,将路旁刚冒出芽苞的桃树吹得咻咻作响。
唐剑骑着马,和陆况准备返回官邸。
却见身后走来一队人马。
为首俊俏女将,扎着马尾,和唐剑打了一声招呼:
“哟,夫君。”
唐剑看了看这个小调皮,问道:“我家小夫人这是要上哪儿去?”
孙尚香:“本将在巡城啊,为了巩固夫君的基业,我可是废寝忘食,日夜操劳呢。”
“对了,夫君在这里干嘛呢?”
唐剑回道:“我让季弼先生带了三千人马去豫章下聘,为咱们两个的婚事讨一句娘家的祝福呗。”
孙尚香:“嗯,想的周到,不愧是我夫君。”
然后她又坚定的道:“不管他们答不答应,本小姐是嫁定夫君了,谁也挡不住的。”
于是唐剑招了招手,孙尚香便骑马靠过来听他要说什么。
“要不今晚你来我房间………”
孙尚香听后,立刻伸出手掌打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万万不可!”
然后马上调转马头,说道:“本将还有公务在身,走了啊,夫君。”
然后就骑着马跑掉了。
唐剑看着又可爱又好笑,摇了摇头,随后返回了城中。
…………
豫章。
孙权府邸。
听到下属报说陈矫来见,孙权顿时气得胡子都炸了,暴跳如雷!
“好个陈季弼!他与魏延诈降,害孤折损三万人马,痛失三郡!如今,竟然还敢来见孤,真以为孤不敢杀他不成!”
“来人,速去将那陈矫拿下,千刀万剐,以泄吾恨!”
大厅之中,文武官员分坐两旁。
孙权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搞这些排场的。
左边,张昭顾雍等人不动声色。
右边,黄盖韩当之辈欲言又止。
这时,有人报鲁肃回来了,于是孙权连忙让人请鲁肃来商量,该如何处置这个陈矫。
鲁肃自从当上了东吴的大都督以后,就连头发都白了不少。
别的不说,主要是这孙权太难带了!
一有点资源他就要去开团,也不管打得过打不过,但是每次开团又打不赢,导致鲁肃每天疲于奔命,为了帮孙权从刘备手中讨回荆南三郡。
鲁肃来到厅上,见了孙权。
孙权便问道:“子敬,荆州之事如何?”
鲁肃回答:“回禀主公,孔明来信承诺,不出一年,必将三郡交还东吴。”
鲁肃说完这句话,大厅里面窃窃私语起来。
各种声音交头接耳,孙权也听不真切,于是说道:
“孤如今粮草断绝,连兵马都快养不起了,他孔明却要明年才交还三郡,是要让孤麾下这数万人马吃土喝风去吗?”
“你再去催,告诉孔明刘备,限他们两个月内交还三郡,否则,我便要拼个鱼死网破,发兵与他决一死战!”
孙权如今也是被逼到了死处,再无退路。
如果不能得到足够的地盘,他就没有安全感,也就无法对抗曹操,也没法对抗唐剑。
想到唐剑,孙权又想起刚才说得陈矫。
然后他对着鲁肃发了一通火,现在也慢慢冷静下来,问鲁肃道:
“那唐建明派了陈矫前来见我,子敬,你说我是该见他,还是不该见?”
孙权自从接手江东六郡之后,习惯性称孤道寡。
但是最近却自称“我”的时候多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唐剑教育了之后,学会了谦虚。
第310章 孙权脸皮如城墙,国太堂上数家丑
鲁肃见孙权如此发问,想来定然是经过了几次失败,心中已经没了当初那股傲气。
若是换成去年,他恨唐剑入骨,只怕他会将陈矫砍了祭旗也说不定。
而如今情势不同,孙权的底气也已经被他自己败没了。
所以才有此一问。
鲁肃听后,便回答道:“主公,不如见上一见,审其来意,再做定夺。”
孙权其实是想见陈矫的,他也希望唐剑不要再给他施加压力了。
但是这话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否则他的面子就撑不下去了。
现在有了鲁肃这句话,于是孙权就“顺理成章”的问刚才来报的官员道:
“那陈矫带了多少人马?是何来意?”
官员回答说:“启禀主公,那陈矫带了三千人,运来许多急缺的粮食,种子,还有许多聘礼彩金。”
“说是为保媒而来。”
“保媒?”
官员话音刚落,大厅之上又再度喧哗起来。
“这陈矫上次也是为唐剑保媒,让唐剑娶走了主公的弟媳徐氏。”
“这次却又主动上门保媒,莫非是想一报还一报,也引主公去建业再杀不成?”
孙权听着人们的议论,特确实也有这个想法。
主要是他自己就这么干过,所以也担心别人会这么害他。
于是孙权就开始陷入沉思。
鲁肃见孙权陷入沉思,便又问官员道:“可知那陈矫是来保谁的媒?”
官员回答:“说是为保孙郡主的媒而来。”
“孙郡主?”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又再度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孙权听后,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唐剑并没有像他借着说媒拉纤,然后暗中埋伏刀斧手想谋害人。
“原来是来下聘的。”
孙权和孙尚香的关系,自从他下令将孙尚香的人头取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算是恩断义绝。
后来孙权又假借吴国太的名义,使孙尚香刺杀唐剑,也因此引出唐剑诈死,魏延诈降,然后最终导致他兵败南徐,痛失三郡,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孙权想到这里,不免心中郁结,胸口隐隐作痛!
按理说,他现在也是没有脸替孙尚香接受这个聘礼。
他现在也可也联想到,唐剑之所以没死,肯定是孙尚香和唐剑暗生情愫,然后两个人合伙演了一出戏,骗过了周善。
这一点,从孙尚香没有跟随刘备去荆州,反而去了广陵就可以看出来。
但是孙权现在才明白过来,属实已经晚了!
而孙尚香和唐剑原本可以不通知他,不送聘礼,他们要在广陵成婚的话,谁也拦不住,
但是唐剑仍然送来了!
于是,孙权觉得没有脸面接这个聘礼,随即对官员说道:“既然是唐建明为吾妹下聘,理应知会我母亲吴国太。”
“让陈矫去往国太住处,同我母亲说吧。”
随即,官员便出去传话,让陈矫先去见吴国太。
陈矫来到吴国太处,先是送上礼物,然后将孙权为了杀掉刘备,不惜下令取孙尚香和刘备的首级,最终导致孙尚香漂泊广陵,然后道现在与唐剑两情相悦,准备成婚一事告知了吴国太。
吴国太听后悲痛万分,痛骂孙权。
也后悔自己受到孙权蒙蔽,还写了书信责令孙尚香刺杀唐剑。
顿时,吴国太痛哭流涕,并让人招来孙权,让孙权跪在父兄牌位面前忏悔。
孙权别无是处,但却是个孝子。
不敢忤逆吴国太的话,跪在父兄灵前。
吴国太骂道:“你父兄一生戎马生涯,光明磊落,为你挣得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你却不知足,为了一点土地,屡次使用阴谋诡计,陷害你妹夫。”
“我孙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不孝子?你做的这些事情,对得起你的父兄吗?”
“你这样得了江山,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孙权不敢回嘴,跪坐无言。
吴国太越骂越气,说道:“今天建明让季弼送来聘礼彩金,这是给我们老孙家面子。”
“建明如今也成了平安侯,香儿嫁给他,辱没不了孙家,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还有半分骨肉亲情,就该与季弼先生一同去往建业,为你妹妹祝贺!”
孙权听完这老太太的安排。顿时差点吓出尿来!
他自己多次陷害唐剑不成,若是真的去了唐剑的地盘,指不定要被 怎样陷害!
一整个人去,只怕要变成肉酱回来、
于是孙权连忙求道:“母亲,先前种种,皆是孩儿糊涂,但母亲万万不可让孩儿去建业啊。”
“如我真的去了建业,只怕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吴国太听完本想再骂,但是陈矫已经不想听他们这些家丑。
于是陈矫说道:“国太,我这里还有一些要事,想与吴侯商量。”
“不知国太是否允准?”
吴国太虽然有满腔的怒火,但是她也知道孙权只是表面上孝顺,到了背后,又是另外一套做法。
于是便叹了一口气,说道:
“老身我年纪大了,说话也不顶用,季弼先生你是有才有德之人,你就替我好好说说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一个人若是见骨肉至亲都要利用陷害,那么纵然有万里江山,又何足为贵耶?”
吴国太说完之后,带着侍女转回后堂去了,孙权恭敬的送走了吴国太,这才直起身来,恢复了他一贯的笑容。
“季弼先生,请坐。”
陈矫也抬手道:“吴侯请。”
二人落座,孙权故意问道:
“季弼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陈矫回答:“好叫吴侯知晓,我主平安侯与孙郡主两情相悦,且有陈元龙说媒,定了亲事,然而郡主虽然人在我主处,却不能不通知吴侯与国太,故而携带彩金聘礼,前来下聘。”
孙权听后,眼睛狡黠的转了两下,开始明知故问:
“吾妹孙尚香,不是嫁给了玄德,去往荆州了么?怎么又到了广陵,复嫁平安侯?”
陈矫抬眼一看孙权,心说好家伙,这孙权的脸皮可是堪比城墙一般厚啊。
他明知道孙尚香就在广陵,然后还设计想让孙尚香刺杀唐剑,结果反被唐剑将计就计,杀得他大败,跑回豫章躲了起来。
现在他却将这事撇的一干二净,像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一样!
第311章 枭雄心如铁,翻脸如翻书
脸皮是真的厚啊!
陈矫看着一脸疑惑的孙权,心说这孙权不但是想把他设计让孙尚香刺杀唐剑的事情撇干净,甚至还说起孙尚香是嫁了刘备,为何去了广陵?
那么根据他的逻辑下来,唐剑和孙尚香成婚,就是抢亲,名不正言不顺。
他就可以从中刁难,想要以此要回三郡。
陈矫早有应对,便站起身来,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封帛书,来到孙权面前递给孙权。
孙权冷眼一看,问道:
“这是何物?”
陈矫回答:“回吴侯,此乃刘备亲笔所写之退婚书也。”
“先前吴侯软禁刘备,刘备为了返回荆州,便智激孙郡主,使郡主将他送出城去,然而郡主却不愿跟随刘备去往荆州,故而刘备为报答郡主,写下退婚文书,还郡主自由之身。”
“随后,郡主才到了广陵,投在我主麾下,日久生情,也才有了这桩婚事。”
孙权接过帛书看了一遍,随后又生气的将帛书扔在桌上。
眼中另有计较,喝道:
“既是唐建明欲娶吾妹,为何还要占我三郡?”
“既然他想当孤的妹夫,那就应该交还三郡,退回广陵,并赔偿孤的损失,再谈此事!”
“否则,孤一概不允!”
说完,就站了起来,作势就要离开。
陈矫见后,也不心急。
只是说道:“此事本来无需通知吴侯,我主与孙郡主自可成婚,但我主仍然对吴侯保持了应有的礼数,这才让我带着三千人马,给吴侯送来钱粮,聘礼,以助吴侯渡过难关。”
“然而,吴侯却几次三番,将自家妹妹作为政治筹码,先是想以徐氏作为诱饵,引诱我主过江欲加谋害,后又使周善假传国太手书,骗孙郡主刺杀我主。”
“然而吴侯机关算尽,却被我主一一看破,以至于吴侯兵败南徐,退到豫章,这一切,难道不是吴侯你自找的吗?”
“如今更是要我主交还三郡,才允许我主与孙郡主成婚,在我看来,更是滑稽可笑。”
“战场之上,英雄逐鹿,胜负各凭本事,而吴侯却总喜欢拿女人做文章。”
“难道吴侯除了这些拙劣手段,就没有其他办法统治江东了吗?”
陈矫也是毫不留情,唇枪舌剑,说得孙权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手上紧紧握着宝剑的剑柄,几次都想要拔剑杀了陈矫!
但是杀害名士,是大忌。
就算曹操那样的奸雄,都不敢杀一个脱光了跳起来骂他的祢衡。
而且陈矫还是唐剑派来下聘礼的,如今江东已经疲弱到了极致,就连兵马都快养不起了。
父兄传下来的基业,到了他这里,被他弄得风雨飘摇,几乎就要覆灭!
这个时候,如果真杀了陈矫,那么他也害怕唐剑兴兵再来攻他剩下的三郡。
到那个时候,恐怕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孙权站在那里纠结。
陈矫却早已看透了他,不再给他脸面。
陈矫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封文书,说道:
“我这次来,并非只为了下聘,曹操在西北剿灭了马超,又趁着大胜之机,目前已经准备在开春之后兴兵四十余万,要借道广陵,攻取江东,扫平天下。”
“不知吴侯可曾收到消息?”
孙权确实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
曹操要弄他,当然是先找唐剑借道,不可能先通知他的。
陈矫说出的这个消息,让孙权顿时脸色一变!
什么骨肉情深,在他眼里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东吴不能覆灭!
他这一生,只活霸业二字,他也只会对这些事高兴或者忧愁。
听到陈矫说出真正的来意,孙权才终于有了认真谈话诚意。
随即,他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笑容,向陈矫拱手道:
“方才是我性急,险些坏了大事,希望季弼先生勿怪。”
然后接过文书,观看一番,见上面果然盖有丞相府的印章。
孙权脸色变了几变,从不信到惊恐,又从担忧到谄媚。
随后,他拿着文书,连忙请陈矫复坐。
“季弼先生,请入座。”
孙权变脸,那是比翻书还要快的。
陈矫也不和他计较那些细枝末节,毕竟他这次的使命,是要借孙权以阻曹操。
达到保全唐剑的目的。
陈矫回到了座位上。
孙权走到陈矫面前,向陈矫深深一礼。
在负气杀人和丢掉江东这两个选择里面,孙权毫不犹疑的选择了后者!
陈矫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孙权也陪着笑,脸上面不改色,果然是个冷血之人!
“先生方才说,曹操欲借道广陵,来攻我江东。”
“不知平安侯作何回应?”
陈矫说道:“此事不在于我主作何回应,而在于吴侯作何回应尔。”
孙权:“此话怎讲?”
陈矫笑道:“我主机敏聪慧,深得曹操器重,若我主借道于曹操,待天下统一之后,必有大功,届时封侯归国,自可以名扬后世,安享太平。”
“而吴侯则要面临着灭顶之灾,纵观吕布、袁绍、乃至于荆州刘表、西凉马腾这些诸侯,哪一个会有好下场?”
“更何况吴侯还在赤壁击败过曹操,烧了他的百万大军。”
“一旦曹操过了江,四十万兵马席卷江南,请问吴侯该如何抗衡?”
“如不能抗衡,又该向何处躲藏呢?”
“这……”
孙权听完陈矫的话,顿时瞳孔收缩,然后慢慢走回了他的座位,脸上带着凝重之色。
良久,他思索半天,也想不出应对之策。
如果曹操真的过江,那么陈矫说得这些话,就都不是虚言。
到时候,他父兄耗尽心血乃至生命拼得的江东政权,就会彻底覆灭。
而他孙权,不用说,也只剩下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孙权也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那就是不能让唐剑放曹操过江。
可要怎么样才能让唐剑拒绝曹操呢?
孙权不禁又陷入难题。
他知道,唐剑是借了曹操的势,才能异军突起。
名义上隶属于曹操的。
要让他拒绝曹操,那么这次他和妹妹孙尚香的婚事,可能正好是个契机!
而且唐剑还派了陈矫送来彩金聘礼,这也就是说,唐剑也不想让曹操插手这边的事,毕竟做一个手握兵权的诸侯,总好过徒有虚名,但手无寸铁的肉头地主吧。
于是,孙权决定,要好好接下唐剑抛过来的这根橄榄枝!
与唐剑联合,共拒曹贼!
第312章 鲁肃献三家并力,陆逊推猛将截江
所谓胶多不黏,话多不甜。
陈矫没有再一味的去游说孙权。
而是给他指出了一个方向,就恰到好处的收住了话头。
接下来的事,要让孙权自己去想,然后才能达成更好的效果。
否则你什么事都帮他考虑好了,他反而会以为你要害他,适得其反。
于是陈矫向孙权讨得了进城的许可,就告辞了孙权,派士兵去街上大肆采买礼物,将唐剑与孙尚香的婚事大肆宣扬。
在汉朝,女子改嫁是非常平常的事,甚至有几位皇后都是二婚,婚姻观念比较开放,并没有三从四德的那些思想荼毒。
只有王侯之家的女人为了背后的家族利益,即便丈夫死了也不会被允许改嫁。
因为名头在那摆着。
人们并不好奇孙尚香怎么改嫁给了唐剑,只是好奇孙权几次三番攻打唐剑,又被唐剑打败,不知道孙权会作何反应。
孙权回府之后,又立刻召来鲁肃、张昭、顾雍、陆逊等人商议,并将曹操准备借道广陵攻打江东的事情告诉他们。
可以说这一次是孙权离生死存亡最近的一次。
一旦唐剑答应曹操借道广陵,那么四十万曹军就会从徐州渡过长江,直达丹徒!
然后开始席卷州郡,扫清江东!
而孙权最为主力的水军目前还在荆州由甘宁、凌统、陆逊、还有黄盖韩当等一些老将率领着,都部署在江夏一带防着刘备,准备随时占领荆州。
陆上作战的话,他们根本不是曹军的对手。
如果唐剑一旦答应放曹军过江,那么孙权就要面临着兵败身死的下场。
张昭看了一眼众人,心中立刻生出投降的念头。
这唐剑也打不过,曹操更打不过。
如果唐剑放曹操过江,再汇合曹操的兵马,席卷过来,那还打个屁呀?
直接就摧枯拉朽了!
再加上孙权在去年打了三次败仗,丢了三郡不说,还把江东怕三代人的兵源和积累给断送殆尽。
如今能够苟延残喘,都是要感谢唐剑手下留情,没有将他赶尽杀绝了!
你这种时候还想着跟曹操抗衡,做梦去吧你!
但是,由于许多跟他一样的文官被唐剑捉去之后,又嫌弃他们才能低下,又放了回来。
虽然孙权仍然重新接纳了他们,但是听说许多人都没有通过唐剑的考核,所以被刷下来,唐剑不想要,然后又给放了回来。这就导致孙权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是也因此看清了这些人的真实才能,也就不怎么愿意用他们了。
所以,此消彼长之下,在这个幕府里,反而是主战派占了多数。
跟他一样意见的人不多,就算有,但是那些人现在也说不上话了。
所以张昭看了看周围,选择了闭口不言。
“子敬,你怎么看?”
孙权见众人不语,主动问起了孙权。
众人不是没有办法,办法是有的,就是趁着唐剑和孙尚香成亲这个契机,结好唐剑,让曹操知道他们两家关系匪浅,然后不敢轻易动兵。
但是,他们也都知道孙权不知为什么非常痛恨唐剑。
平常一提到唐剑,他就恨得咬牙切齿,几乎快要吐血。
所以众人明知道有办法,也开始犹豫要不要讲。
鲁肃作为东吴的大都督,接了周瑜的班。
所以,这个得罪孙权的提案,只能由他来说。
鲁肃见孙权正好问自己,于是说道:
“主公,属下以为,此时乃我东吴最为虚弱之时,说是危如累卵也不为过。”
“主公眼下只有三郡之地,若唐剑放曹操过江,那么主公将再无转圜之余地也。”
鲁肃也是怕等下提起唐剑,孙权又暴跳如雷,听不进去,所以先是阐述了一下江东的局势,给孙权打打预防针,让他知道他的政权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不容他再任性了。
免得等下提起唐剑,他又跳起来乱叫。
孙权当然知道这些,这也是他找来众人商议的原因。
见鲁肃说了一大堆套话,也没有说到重点,于是孙权便有些不耐烦,说道:
“子敬,直说有何计策即可,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之事。”
鲁肃见孙权都这么说了,于是也只好说道:
“回主公,属下认为,当趁着郡主与唐剑成婚之时,派心腹之人送上贺礼,结好唐剑,互为表里。”
“至于西边,听说刘玄德之幼子已满三岁,正要举办取名宴,糜夫人又身怀六甲,可谓双喜临门,主公也可派人送去贺礼,与他陈说利害,使刘备也出兵相助。”
“如此,三家并力,互为犄角之势,谅他曹操有百万兵马,也不敢轻易染指东南矣。”
孙权摸着胡须,少见的没有再因为听见唐剑的名字而发火。
想来,也是在心中做出了妥协。
看样子,他是已经同意这个方案了。
于是,顾雍便问:“既然如此,应该派哪两人去往建业和荆州呢?”
听到建业这两个字,孙权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疼痛。
但是他又没有办法。
如今只能承受。
这时,陆逊说道:
“不如派甘宁去往建业。”
“甘将军与唐剑是故交,派他前往,可以显示出诚意。”
“再者,可以让甘宁引水军两万人,屯守芜湖,可防曹军渡江,而唐剑与甘宁将军私交甚好,必然不会驱赶攻打。”
“曹操见甘宁屯兵在此,必定认为我军与唐剑联合,如此施为,一来可拒曹操,二来将来若事情有变,可令甘宁速取建业,夺回三郡。”
听完陆逊这个计划,孙权的眼中不由得亮了起来!
就连一旁张昭、鲁肃、顾雍等人也啧啧称赞,表示陆逊这个计策非常的好,大有妙用!
于是孙权非常高兴,连嘴角的胡子都开始翘了起来,笑道:
“伯言此计,有一举数得之妙,正合我心。”
“好,那就让甘宁以祝贺的名义,带上嫁妆,引水军两万,进屯芜湖!”
唐剑这边的人选定下来之后,孙权又问:“伯言,唐建明那边做好了安排,那荆州刘备这边,该派谁去为好?”
陆逊回答道:“子敬先生与孔明刘备都私交甚好,更兼东吴大都督之职,使子敬先生前往荆州,足见我东吴之诚意也。”
“主公可派子敬先生出使荆州。”
第313章 鲁肃乘风访荆州,孔明观星早布局
顾雍听了陆逊的建议,立刻说道:
“子敬如今乃却我东吴大都督,让他出使荆州,若是孔明刘备加害于他,我东吴就损失一王佐之才也。”
“不如另选他人前往。”
陆逊道:“当年孔明刘备在危难之际,都曾亲来江东,才最终促成大事。”
“而子敬先生与孔明、刘备都有交情,刘备必然不会加害。”
“再者,正是因为子敬先生是我东吴大都督,身份重要,只有派他去荆州,才会引起刘备、孔明的重视,促成大事。”
“而且,东吴大都督在曹操出兵前出使荆州,此事传出以后,也才能引起曹操的重视,不敢贸然发兵向南。”
“所以,此事非子敬先生不可。”
众人听完了陆逊的阐述,发现陆逊逻辑清晰,眼光长远,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孙权听后也是频频点头,表示认可陆逊的提议。
随后,他便问鲁肃道:
“子敬,你可愿为孤出使荆州?”
鲁肃拱手行礼,说道:
“属下愿往。”
“好!”
孙权这下非常高兴,对众人说道:“孤如今虽然屡次失败,但仍然有子敬、伯言这样的股肱之臣,还有诸位的辅佐。”
“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孤一定能够夺回疆土,继承父兄遗志,成就一番霸业!”
众人见他说得心潮澎湃,也纷纷道:
“主公雄才伟略,必成大业!”
随后,孙权也派出两路人马。
一路,以鲁肃为首,携带礼品,自夏口渡江北上,去往荆州会见刘备。
另一路,则是将江夏的甘宁撤回,并让他携带嫁妆,跟着陈矫返回建业做贺。
并让甘宁所部两万水军精锐,顺江而下,屯于芜湖。
两路人马都是一样的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夏口到荆州公安县,借着春风,走水路两天即达。
刘备自从占据了荆州之后,就一直屯驻在这里。
而关羽被他派去了襄阳,赵云则守着江陵,张飞屯巴邱。
听说鲁肃来访,刘备亲自带着卧龙诸葛亮、凤雏庞统、亲信糜竺、糜芳兄弟,还有简雍、孙乾、武将刘封、陈到等,亲自来到码头迎接。
鲁肃踏着江风下了船,见岸上大旗飘扬,刘备引卧龙凤雏站在岸边的平台上。
卧龙手持羽扇,运筹帷幄。
凤雏以手拂须,胸有成竹。
一眼望去,发现刘备竟然是一派王者气象,不再是当年落魄江东,被软禁的那个刘皇叔了 ,如今他实力已经胜过孙权,气场和城府,也早已超出孙权百倍!
鲁肃暗暗惊讶,下船登岸。
刘备见了鲁肃,便迎了下来,在凛冽的江风中接到鲁肃。
鲁肃说道:“怎敢劳烦皇叔亲自来迎?”
刘备上来就握住鲁肃的手,说道:
“子敬如今是江东大都督,身份显赫,岂容怠慢?”
“备,久未见到子敬,心中甚是想念啊,昨日还与两位军师说起,孔明与士元都说子敬这两日便会到访,不想今日果然如此。”
鲁肃听后,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他知道孔明神机妙算,也知道庞统有凤雏之名,这两个人能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都不会让他惊讶。
因为这两人已经多智近妖,两个人合起来就是一个妖怪,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鲁肃说道:“听闻皇叔要为世子举办取名宴,糜夫人又身怀六甲,皇叔即将再添一喜,我主得知以后,命我携带礼物过江,前来道贺。”
鲁肃说完,刘备非常客气的与他寒暄。
诸葛亮和庞统自然是猜到了鲁肃的来意,俱都笑而不语。
只有人群中的刘封,听到鲁肃说出“世子”二字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怏怏之色。
孔明转身时,恰好瞥见,刘封又赶忙露出笑容。
诸葛亮不动声色,只装做没看见。
随后,刘备带众人将鲁肃迎回公安县,在府衙设宴招待鲁肃。
席间,糜夫人虽然深衣襦裙,但是遮不住她已经显怀的肚子,带着阿斗上来,答谢鲁肃。
但是阿斗却只知道吃,见了什么都抓住往嘴里塞,吃得白白胖胖。
鲁肃问刘备道:
“不知皇叔为世子所取何名啊?”
刘备道:“昨日孔明夜观天象,我向他问起大汉朝廷气象,孔明写下一字与我。”
鲁肃:“何字?”
刘备道:“禅字。”
“故而,为犬子取名为刘禅。”
鲁肃听后,眼中顿时狐疑起来!
孔明为大汉朝推演气象,结果推演出了一个禅字?
那是不是意味着,将来这大汉天子,将会把皇位禅让给他人?
而刘备听到这个禅字,就立刻拿来给他儿子用了。
这难道是想让天子将来把帝位禅让给这熊孩子?
鲁肃突然感觉到,这里面隐隐有提前做局的意思。
但是又不好说破,只是说道:
“上古时期,尧帝,舜帝,炎帝皆有禅让之风,因此贤明流传,成就千古传奇。”
“皇叔以此为世子取名,此子将来必成大器也。”
刘备听后,谦虚的笑道:
“承子敬吉言。”
随后,刘备又挥了挥手,示意糜夫人将阿斗带下去。
阿斗临走时还不忘抓了一把吃的塞进嘴里,吃的满嘴流油。
刘备生怕鲁肃又来讨要荆州三郡,所以暗暗以眼神示意孔明,想要孔明帮他顶住。
但是孔明却装作没看见一样,举起袖子,坐到一旁,脸上挂着全知全能的微笑。
随后便对鲁肃说道:
“子敬如今身为江东都督,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只身来到荆州,想必不会是单纯为了我主幼子祝贺而来。”
随后,他笑吟吟的看着鲁肃:
“以我推测,是吴侯就要面临灭顶之灾,故而请子敬前来求助我主,是也不是?”
鲁肃见诸葛亮一语道破他的来意,顿时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孔明这般智者,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正如那广陵唐剑一样,无论主公孙权怎么设计陷害他,都会被他识破并且利用,然后用来将计就计,痛击孙权。
孔明同样如此。
只不过,唐剑看上去并不具备孔明这样的智慧,也没有孔明这般洒脱,但唯独每次对他用计,他也是能够未卜先知一般,总是能够提前一步做好布局。
想来也着实邪门!
第314章 刘备确认离婚,鲁肃达成使命
鲁肃看着诸葛亮一副全知全能的样子,便问道:
“先生是如何得知,我此番过江,是来求助?”
诸葛亮羽扇轻摇。
别说是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就算是飞雪隆冬,他也要拿着这羽扇。
仿佛羽扇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我方探到,曹操击败马超之后,便兴兵四十余万,准备借道广陵,从唐剑的地盘渡江,进入丹阳,扫平江东。”
“如此,江东危如累卵也,而子敬此时过江,不是为了求救,又是为何?”
诸葛亮说完,和庞统等人大笑起来。
鲁肃也跟着笑了一下。
在这些天下顶级的智者面前,他知道玩什么心机都是徒劳。
这也是陆逊为什么推荐他出使荆州的原因。
鲁肃只好无奈说道:
“诚如先生所言,江东确实有累卵之危。”
“但,孙刘两家,乃是同盟,两家并力,方能抵御曹操。若曹操过江,江东覆灭,皇叔一人安能敌曹操百万大军?”
“所以我此番前来,是要向皇叔和孔明先生求个援助,否则唇亡齿寒,我主若被曹操所灭,皇叔也就离败亡不远了。”
刘备听得焦急,马上就要表态说准备发兵相助。
但是诸葛亮却先开口了。
“主公勿忧,子敬也莫急。”
“依我看来,此番不必发什么兵,也不用出什么计策,曹军自退矣。”
诸葛亮说这话时,脸上仍然带着运筹帷幄的笑容。
“这……”
鲁肃听到他这么说,以为是孔明不想发兵相救,故意拿他开玩笑。
于是鲁肃问道:
“先生,若不想发兵救助东吴,可以直言,为何却要说这种话诓我?”
孔明和庞统各自哈哈大笑。
就连刘备都被他们整得一脸懵逼,就更别提鲁肃了。
鲁肃很不高兴,自己堂堂东吴大都督,跑到这里来求救,却被孔明二人嘲笑。
于是他板着脸,拱手正色道:“皇叔,孔明先生,士元先生,想当初皇叔在危难之时,是我力排众议,使我家主公接纳皇叔,也是我排除万难,说服我家主公与皇叔联合,共拒曹操于赤壁。”
“而皇叔自诩仁义,为何如今江东危难,我亲自过江求助,反而招来嘲笑?”
刘备听完,也替鲁肃感到不公,于是问孔明和庞统:
“二位军师,为何不替子敬出个计策,反而发笑耶?”
孔明和庞统听完,笑得更加大声。
鲁肃气急,就要起身告辞。
这时庞统连忙止住鲁肃,笑着说道:
“孔明所言,并非虚言,为何子敬却不能明悟?”
鲁肃怒而回道:“我诚心前来,孔明先生却说不用发兵也不出计策,便叫曹兵自退,这让我如何相信?”
庞统随即笑道:
“子敬,那我来问你。”
“曹操要想扫清东吴,必然要借道广陵,而唐建明通过谋划,利用曹操之势而崛起,又以对抗吴侯而做大,如今更是拥有了四郡之地,成为不亚于吴侯的一方诸侯。”
“可以说,他的崛起,是两方借势,而曹操若能扫清江南,必然不会再留下他这个隐患,你说唐建明还能安枕无忧吗?”
鲁肃听完,倒是和孙权府中商议的大致吻合。
庞统又问:“如果我所料不差,那唐建明必然也会做出自保之举,近来,他可有向吴侯做出什么示好的举动?”
鲁肃便回答道:“确实有这样的举动。”
“唐剑最近要娶孙郡主为妻,故而派陈矫送来彩礼聘金到我主吴侯处。”
庞统笑道:“这不就是了?”
“唐建明并非蠢人,他早有应对之策,故意以结亲为名,意图就是想要告知曹操,不要轻易染指他的地盘。”
“此人谋略虽然算不得高明,但是却非常精准实用,只要吴侯按照他的提议去做,江东之危自解矣。”
刘备听到唐剑要娶孙尚香,顿时脸上表情也稍稍改变。
鲁肃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这次来,不光是要求助,还要达成三家并力的联盟。
见到刘备因为孙尚香而神色有所改变,他便连忙问刘备:
“我这次来,也是想向皇叔求证一下,我家郡主是否真与皇叔和离?皇叔有没有写下和离文书?”
刘备回答道:“确有此事。”
“郡主年轻侠义,当初她助我离开江东,我也写下和离文书,还她自由之身,如今她与建明结合,倒真是可喜可贺。”
鲁肃见刘备也确认此事,这才放心,道:“既然如此,看来皇叔与建明将军之间,也没有什么隔阂,不如我们三家并力,共拒曹操!如何?”
鲁肃说完,期盼的看着刘备。
而刘备也没有急于答应,而是先看了看庞统和诸葛亮。
卧龙凤雏在侧,自然是要他们点头,才能答应。
诸葛亮不说话,只是冷冷的摇着羽扇。
庞统见孔明不说话,于是只好由他自己来说。
“三家并力,也并无不可。”
“只是,我主有如今栖身之地不到一年,兵力还不充裕,无法提供更大的助力。”
鲁肃道:“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皇叔派一军做出要北攻许都的样子,即可解江东之危!”
诸葛亮冷哼道:“子敬你说的轻松,如今这三家之中,只有我主的地盘与曹操接壤,若我军做出攻击许都的态势,曹操数十万大军南下,那时候你江东肯发兵相助吗?”
鲁肃道:“我主如今屯兵柴桑,若荆州有事,我主便遣一大将,率军渡过皖口,从庐江登岸,与皇叔并力拒之!”
鲁肃言语诚恳,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应急预案。
刘备见他说的诚恳,于是便向诸葛亮说道:
“孔明,子敬乃实诚之人,他既然有此承诺,我们身为同盟,也该答应他的提案。”
诸葛亮这才松口说道:
“既然主公如此说了,我也不好阻拦,但是子敬回去之后,休要再提讨要三郡之事。”
“荆州的土地,待我主取得西川之后,自然会归还。”
鲁肃见终于达成了使命,也就不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毕竟,达成联盟,共拒曹操,才是江东眼下的第一生存要务。
“如此,我便将皇叔和二位军师之言回复我主,希望皇叔早日取得西川,归还荆州。”
第315章 重视民生,创办军校
鲁肃很快就达成了使命,不在荆州多做停留,便返回了江东。
而甘宁也带着贺礼,还有顾雍等人,作为孙权的代表,和陈矫一同回到了建业。
这两天,魏延、傅彤等人也都回到了建业,城中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由于孙权前后四战,几乎掏空了江东的底蕴,百姓们连今年的种子都拿出来吃掉了。
还好唐剑攻下三郡后,让邓艾免费发放了种子,提供耕牛和【农事五要】的技术指导。
让百姓们开始春耕。
并且免除三郡地区百姓一年的赋税,出台一些提供廉价保障粮等举措,让唐剑立刻就在民间获得了极高的声望!
但是他这些举措,也是只有他自己能够做到。
目前他和徐灵姬名下各个产业的盈利,已经不够用来开支了。
所以最近徐灵姬又加大了在江东地区的产业链投入,让徐家的子弟帮忙去吴郡,会稽也开设分店。
唐剑又给徐灵姬出了几个主意。
以侯府的名义,在广陵、建业开设了彩票试点,并联合陈家、徐家一起开设了官办的钱庄,商行。
资金流又很快有了富裕。
弄得徐灵姬又一次惊为天人,于是每天主动来找他暖床,想要尽快怀上一个嫡子,免得被伏皇后和孙尚香这个丫头抢了先。
唐剑的以商补农政策,让农民百姓在极短的时间内,稳定下来,不再为吃不上饭而彷徨,也不再为没有种子耕牛和交不上税而焦虑。
逃难的人也回到了家乡,重新恢复了生产生活。
老百姓是最实在的。
谁真正对他们好,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唐剑的举措很得民心。
江东三世的统治,在唐剑一系列的超前举措之下,一朝土崩瓦解!
三郡的百姓都在说,孙家统治江东三世,不如唐侯三月矣。
由于唐剑的许田侯当了不到三个月,又给改成了平安侯,老百姓分不清,就索性将他的姓放在前面,称呼为唐侯。
甘宁和顾雍来到建业,见这里的风貌跟豫章那边截然不同!
人人眼中都有希望,虽然目前还是过得清苦,但是脸上都带着笑容。
因为他们知道,现在这位年轻的唐侯,非常聪明睿智,也非常注重民生。
有了他统治江东,人们的生活才会变得更好。
于是听说唐剑要娶孙尚香,许多百姓自发都来祝贺。
唐剑也就顺便让他们领取一些种子和【农事五要】的印刷本回去,一方面可以学习如何高效种植,另一方面,也可以促成民间的识字之风。
因为你看不懂,就得找人来帮着看不是?
有了这些书,往后想要认字的人会越来越多,识字成风的风貌,也很快会在唐剑管理下的四个郡中形成。
有了这样的土壤,人才也将会大批量的产生出来。
甘宁骑着马一路走来,见到如此风貌,不由得由衷的叹道:
“建明果然有英主之风,他接手三郡短短数月,百姓就有能如此风貌。”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顾雍也是亲眼见证了江东是如何被孙权败成那个样子。
但是同样一片土地,孙权那边的老百姓就过得非常困苦,如今更是流民四起,许多人背井离乡,离开了江东。
而唐剑这边,却立刻被他整出了一个新气象!
顾雍甚至突然觉得,孙权在唐剑面前,似乎没有任何的竞争优势!
文也不行,武也不行,谋略不行,举措也不行!
而唐剑却处处占优!
于是,一个念头在顾雍心中闪过。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陈矫和甘宁骑着马进了城。
建业。
侯府。
唐剑正在忙着和陆况、魏延、傅婴、傅彤几人商议,成立一所军事培训院校。
想用这个方法快速培养出一批军事将领。
毕竟他现在已经有四个郡的地盘,放眼天下诸侯,地盘和实力比他更强的,只有曹操、刘备、士燮、孙权等人。
他现在已经崭露头角,从一个小小佣兵首领,成长为了一方诸侯,正式加入到了和这些顶级大佬们角逐天下的游戏当中。
往后,少不了还要和曹操、孙权甚至刘备长期作战。
而现在的名将、猛将,基本上都已经各自投效了主公,不太可能挖得过来了。
所以,为了以后长期的战争做准备,唐剑也要创办一所军事院校,用来批量培养自己的军事骨干。
免得像蜀国那边一样,到了后期,人才匮乏,只有姜维一个人撑着,廖化都拿出来做先锋。
最终落得凄惨灭国。
魏延和陆况对于唐剑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非常震惊!
一个将领,是经过了无数次厮杀,从小兵小将之中脱颖而出。
不但需要才能,也非常靠运气。
有的人就算有统兵之才,但是说不定一次作战,就让他死于非命,永远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的才华。
通过军事院校的快速培训,不但可以很快的筛选出这样的人才,也能够快速培训出一些基层将领。
魏延不免在心中叹息,心说如果自己当初能够有这样一个渠道,那么又何至于在刘表手下埋没多年?
傅彤、陆况都表示这个方法非常值得一试。
但只有傅婴提出了疑虑,说如果这样自己培训将领的话,无疑就冲击到了那些世家大族的文化垄断,那些名家的子弟就会敬而远之,许多士族门阀也将口诛笔伐,只怕阻力不小。
魏延却认为这根本没有必要忧虑。
士族门阀不愿意,那咱们就不要他们的人,就从基层军官中,将军中的什长、伯长、屯长乃至比较精明的士兵优先作为培训对象,培训出来。
这样,军队的效率和战斗力,将会大大提高。
唐剑听从了几人的建议,最终决定,排除万难,在建业创立史上第一所官办军事院校。
让将领忙时打仗,空闲时间回来授课。
而学生学习了一段时间之后,可以立刻上战场实习历练,这样一来,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学生就会成长飞快,很快就能适应战争的需要。
只要这个院校办成,唐剑
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一定可以在跟这些顶级大佬的争霸之中,占得一席之地!
第316章 又见甘兴霸,好茶配君子
众人正在商议时,外面忽报说陈矫带着甘宁顾雍到了。
唐剑听说甘宁来了,于是非常高兴,便带着陆况、魏延等人出来迎接。
再见到唐剑,甘宁只觉得恍如隔世。
当初船上打赌之事,历历在目。
而如今,唐剑已经完成了创业,身份高至县侯、镇东将军、兼任广陵太守,麾下兵强马壮,更兼有四郡之地,雄视一方!
而他达成这一切,只不过用了短短两年而已。
当年的赌约,是三年之内,如果孙权没有打过长江去,而唐剑创业成功的话,那么甘宁就要转投唐剑麾下。
如今唐剑已然完成了他的目标,而孙权却已经风雨飘摇,别说是打过长江去了,就连自保都难!
“主公,属下幸不辱命,已经完成了主公交待的任务,今,吴侯孙权命甘宁将军和元叹先生前来道贺。”
唐剑点头,露出一抹笑容:“季弼辛苦了。”
陈矫回答:“分内之事。”
甘宁和顾雍各自上前见礼。
唐剑连忙来到甘宁面前,拍了拍甘宁结实的肩膀,笑道:
“兴霸与我,情同手足,何须见外?”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多亏了兴霸当年的资助,兴霸到了我这里,就如同回家一般,无需客套。”
唐剑也就是每次都把甘宁曾经对他的好挂在嘴边,表示自己永远记得。
甘宁也因此而欣慰,知道自己交了个好朋友。
傅彤也笑着走上来,拍了拍甘宁,咧嘴笑道:
“兴霸,咱们也一年多没见了,今日可要喝个痛快!”
甘宁也很高兴,在这里有这么多推心置腹的熟人,顿时气氛十分热闹。
随后众人上前各自见礼,唐剑也没有把顾雍忘记,笑着说道:
“元叹先生能来参加我与郡主的婚宴,本侯也是荣幸之至。”
“先生乃大儒蔡邕的弟子,学识渊博,书法卓越,不知可否为我在婚宴上题字?”
要夸一个人,最好就是夸赞他的优点。
并且给他一个展示优点的机会。
顾雍果然非常乐意,说道:“既然唐侯要求,顾雍荣幸之至。”
大厅里,唐剑让人将他闲时炒制的香茶泡来,然后说道:
“这是我泡制的茶叶,与寻常茶汤极不相同。”
“寻常茶汤,浓稠苦涩,但我这茶叶泡出来的茶水,清香回甘,最能提神醒脑。”
“兴霸和元叹先生不妨试试。”
二人闻言,入座端起茶水一看,果然茶汤金黄的底子,略带红色,闻起来一股清香。
顾雍是文雅之人,最爱这个,只是闻了一下,他便知道这茶的不凡。
“色泽金黄带红,鲜亮清透,气味清香提神,想来定是极好的饮品。”
说完,举杯品了一口。
果然入口香醇,略带一点茶叶天然的苦味,咽下去之后,口中清香回甘,回味无穷!
顾雍大为惊讶,道:
“果然好茶,却不知唐侯从何处得来?”
唐剑说道:“是我手下典农校尉从一些山越人手中购得,然后加以炮制,才得数斤。”
“如果不是招待贵客,我也舍不得拿出来。”
众人哈哈大笑。
但是顾雍却没有笑,而是说道:
“我愿出高价,请唐侯务必割爱,匀我一些。”
见到顾雍对这个茶这么喜爱,唐剑敏锐的感觉到,又一条财路被他发掘出来了。
随后,唐剑说道:“元叹先生乃高明之人,我怎么能卖给你呢?”
“等元叹先生和兴霸回去时,我一人送你们两斤。”
顾雍听完非常高兴,连连道谢。
随后,甘宁也不藏着掖着,便和唐剑说起了重要的问题。
“建明,我这次来,并非只为祝贺,我还奉了吴侯之命,引精锐水军两万进屯芜湖,以拒曹操。”
“希望建明不要多心。”
唐剑知道甘宁耿直,是不会谋害自己的。
而且由他屯驻在芜湖,曹操知道以后,必然不敢轻易从广陵过江。
看来,这次是有个聪明人给孙权出了个绝佳的主意啊!
只是,甘宁虽然不会谋害自己,但孙权却时刻都有有谋害自己之心。
往后,还是必须做出一些相对应的预案才行。
于是,唐剑笑着说道:“有兴霸在芜湖,我也可以安心。”
顾雍见唐剑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甘宁的驻军。
虽然芜湖尚属于孙权的地盘,唐剑还没来得及攻占,但是那里却是两家势力的要冲,极为重要。
而唐剑却毫不怀疑的答应了甘宁。
顾雍不免惊讶的抬头看了看甘宁,又看看唐剑。
暗道这两个人关系如此要好,都不跟对方藏着掖着,吴侯想要借甘宁收回建业的后手,只怕已经破灭了。
而唐剑此人却有如此器量,比那整天疑神疑鬼的吴侯,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顾雍心中对于唐剑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但是他现在代的是孙权,所以只能将这些想法压在心底,按下不表。
随后,顾雍又作为孙权的嘴替,和唐剑说了这次送来的贺礼规格。
贺礼十分丰厚,超出唐剑的预料。
由此可见,孙权确实也接住了自己抛过去的橄榄枝。
打算暂时结成名义上的联盟,以阻止曹操挥兵南下。
乱世就是这样。
有些时候,早上还是生死之敌,但是为了保存自身,你又不得不跟敌人结盟,哪怕只适合名义上的脆弱联盟,你都不得不顺势而为。
否则就只有覆灭的下场。
唐剑非常不喜欢这种和孙权结盟的感受。
想当初,他还只是个佣兵首领时,却可以攻城掠地,想跟谁翻脸就跟谁翻脸。
因为那时候没有这么多人要养,不用关心地缘政治、民生情况、以及如何保住自己打下来的疆土。
那时候就一个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虽然创业成功,但是也拥有了地盘、城池、百姓、麾下有了文臣武将,家里有了老婆妻妾。
也成了穿鞋的了。
当这些面临着更大势力的威胁时,你就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
妥协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谁叫自己实力还不够硬呢?
但是,等到军事院校办成,自己麾下有了大批的将领充入军中,再加上民生恢复过来以后,自己的实力将会大涨!
到时候,反手一举干掉孙权,独霸江东。
然后再取代孙权,与曹操、刘备、角逐这天下的归属权!
第317章 洞房挑灯看剑,陈登终至许昌
随后,顾雍和甘宁又去见了孙尚香,说明来意。
孙尚香仍然穿着盔甲,也是刚从外面营中回来。
见顾雍和甘宁前来祝贺,传达了吴国太和孙权的问话,孙尚香虽然心中对孙权存有芥蒂,但是这次毕竟是她自己选的夫君,自己决定要嫁给一个喜欢的人,所以得到了吴国太和孙权的祝福,心里自然也很高兴,随即谢过两人,然后请陈矫帮忙安排接待。
而唐剑仍然在府中与傅婴、陆况、魏延一起就军事院校的创办,展开更加详细的商讨。
虽然说是要成亲,但是两个当事人好像都没怎么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因为对他们来说,彼此之间已经很熟了,所以就算真正要成亲,也并没有太多的激动。
反倒是周围一群人忙得不可开交。
等到吉日这一天,城中大宴,各地官员世家都赶来祝贺,送上贺礼。
就连合肥张辽都派人送来了礼物。
府中迎来送往,张灯结彩。
直到夜晚客散,唐剑才返回新房。
孙尚香依旧是那个高马尾的造型,一身红妆,显得十分英气。
但是手中却拿着剑。
唐剑回到房中,见两排红烛,映着佳人。
只是她手里却握着一把凶器,闪着寒光。
心说这调皮鬼难道是洞房花烛夜提刀吓新郎吓上瘾了?
“哟,夫君。”
孙尚香见唐剑进来,连忙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然后将宝剑插回剑鞘中。
唐剑问道:“你这捣蛋鬼,怎么洞房花烛夜还要玩刀子。”
孙尚香晃了晃手中的宝剑,说道:
“夫君不要误会,上次我照夫君教给我的方法,吓退了刘备,才得以与夫君结合。”
“但是从此以后,我会用这剑来保护夫君的。”
唐剑听后,故意问道:“是吗?”
孙尚香:“千真万确。”
唐剑于是搓了搓手,说道:
“那你夫君我现在感觉很冷,请问夫人要如何保护我呀?”
“嗯……”
孙尚香想了想:“那就请夫君到床上来吧,我给你暖暖。”
大好春宵,如同城中灯火一般,彻夜通明。
第二天,伏皇后从厢房过来,想看看这两个新人起床了没有。
但见门窗依然紧闭,想来是加班熬夜,现在起不来了。
徐灵姬带着丫鬟从正房过来,伏皇后见了她,示意问要不要叫唐剑和孙尚香起床。
徐灵姬摇了摇头,随后做了个一起走的手势,便带着伏皇后一起去吃饭去了。
伏皇后来到徐灵姬身后,一面往外走,一面问道:
“夫君和香儿至今未起,然而府中客人甚多,会不会失了礼数?”
徐灵姬说道:“客人自然有季弼先生他们照应,妹妹不用担心。”
“我与夫君成亲时,也是这样的。”
说完,脸稍微红了一下。
伏皇后听完,虽然也是忍俊不禁,轻笑了一下。
但是心里,却也有些许失落。
直到中午,孙尚香坐起来抓了抓脚丫子,然后才睁开眼。
看到唐剑睡在身边,顿时心里一惊!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跟唐剑成亲了。
但见唐剑睡得正香,她不由得细细的看着唐剑轮廓分明的脸庞,自言自语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看?”
唐剑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孙尚香盘腿坐起,用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又认真看了自己的夫君一会儿。
然后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随后,一股无力感袭来,于是她推了推唐剑。
“夫君,夫君?”
唐剑从睡梦中醒来,见孙尚香正在推他。
于是含糊着问了一句:
“怎么了我的小郡主?”
孙尚香撒娇道:“我饿了。”
唐剑这才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坐了起来,道:“那咱们出去洗漱吃饭去吧。”
于是两人开始在床头床脚找衣服。
两人穿戴完毕,孙尚香又伸手道:“背我。”
于是唐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臭丫头,你以前不是生龙活虎的吗,怎么成了个亲体力就直线下降了?”
孙尚香白了他一眼,说道:
“夫君昨晚折腾一宿,妾身哪里还能动弹……”
唐剑听完只好赶紧转过身来蹲下。
孙尚香这才高兴的趴到唐剑背上。
唐剑背着孙尚香出了卧室,院中,暖阳正好。
孙尚香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
于是她抬手遮住。
阳光虽然刺眼,但是却充满了暖意。
正如她现在的情况一样,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是却感觉非常幸福。
…………
从建业到许昌的路,要比去豫章远的多。
陈登也是时至今日,才抵达了这座曹操控制下的都城。
陈登在城中馆舍下榻,然后到丞相府通报。
但是得到的回应说是曹操带着天子出城围猎去了。
要十五天才回。
十五日后,曹操率领文官武将,随从、甲士上万人,自许田而归。
军中将士人人披挂,杀气腾腾!
这让人看上去并不像是出去围猎,而是去作战去了。
大军风尘仆仆,返回许都。
城外,黄尘滚滚,天子的车驾也在队伍中间。
队伍行至丞相府,曹操骑在马上,对身后华歆、陈群等人说道:
“将陛下送回宫去。”
后面几名大臣领命,然后转头告诉御林军,将天子的车驾赶回皇宫。
回到府中,曹操解下披风,抖掉一身的风尘。
然后解开护腕,坐到桌后,问曹丕道:
“近来府中可有大事?”
曹丕回答:“回父亲,近来无甚大事。”
“倒是广陵的陈元龙先生和益州使者张松来过,但是他们来时父亲与陛下外出围猎,并未得见,所以孩儿让他在馆舍下榻,等父亲回来相见。”
曹操听后,眉头一皱,直接就忽略了张松,然后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陈元龙这个名字上。
“嗯?陈元龙?”
听到陈元龙这个名字,就连曹操身边的许褚都觉得如雷贯耳。
曹操说道:“既然是陈元龙来了,何不早报?”
曹丕回答道:“父亲南征北战,少有闲暇,如今又是与天子外出围猎,故而未曾通报。”
曹操挥了挥手,也不再计较,只是说道:
“罢了,快去请元龙先生前来相见。”
曹丕又问:“还有益州使者张松,奉了刘璋之命前来求见父亲,是否也一同召见?”
曹操抬起手掌,停在半空,道:
“刘璋连年不来进贡,不遵我令,不必见他。”
“就先晾着他几天吧。”
第318章 张松门外遭冷落,元龙厅上说分明
听说曹操回到许都之后,张松便立刻来到丞相府大门外求见。
但是通传过后,得到的回话却是:
“我们已经禀报丞相,你回去等消息吧。”
张松还要再求情,但是那丞相府官员却不愿再理他了。
这时,外面广场上一辆马车停下,张松认得出这是丞相府专门接待重要人物的专用马车。
他张松每次来求见,都是自己走路。
但是别人却有马车坐,这让他心里不免有些不平衡起来。
陈登从车上下来,旁边几名官员立刻上前相迎。
张松见后,嘟囔道:“这什么人?这么大的派头?”
那登记的官员看了一眼,回答道:“这位你都不认识?”
“他是广陵的陈元龙先生。”
张松听后,大惊失色!
想不到竟然是陈元龙!
戏耍吕布如老叟戏婴儿,又能在刘备和曹操之间做到平衡,最终得了广陵太守!
这陈元龙,可是名动天下的人物!
和他这个无名小卒不同。
陈登也是下了马车,就在官员的指引下上了台阶,然后就要进入丞相府的大门。
张松连忙上前拱手拜见。
“啊!陈——”
陈登也不认识张松,再加上他现在急于见到曹操,于是便连忙向张松一拱手:
“抱歉,失陪。”
然后就匆匆和官员进入府中去了。
张松眺望着陈登的背影,张了张嘴,然后沮丧的叹了一口气,掉头离去。
…………
“哈哈哈哈……”
“哎呀,元龙,你我可是许多年未见了。”
曹操的会客厅上,陈登身穿官袍,长身而入。
曹操见了他之后,非常开心,脸上洋溢着笑容,立刻从主位上走下来相迎。
陈登也连忙拱手道:
“陈登,拜见丞相。”
曹操看着陈登整洁的衣服,干净的仪表,顿时非常满意。
然后说道:“元龙免礼,你我乃旧相识,当年孤委你以东南之事,元龙镇守广陵,使得徐州安定繁荣,如今更是与建明一道,打过江东,抢占孙权的三郡,足见孤没有看错人。”
陈登回答道:“丞相过誉了,此乃登分内之事尔。”
曹操有满意的笑了笑,说道:
“想当年,元龙为孤镇守徐州,谋取吕布,至今历历在目。”
“然而,时光如白驹过隙,不觉有年,孤还想着等军粮筹备好以后,挥兵南下,借广陵渡过长江,扫清江南!”
“届时正好与元龙叙旧,没想到元龙却先来了许都,真令我高兴啊!哈哈哈……”
陈登再次行礼道:
“回禀丞相,登正是为丞相发兵过江一事而来。”
曹操听完笑道:“哦?莫非元龙此来,有何妙计助我?”
陈登开门见山道:“回丞相,我并非是为助丞相过江而来,而是为劝丞相熄兵而来。”
曹操听完,脸上的笑容敛去,眼睛转了一下,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问道:
“元龙说,是为了劝我息兵而来?”
陈登:“正是。”
曹操又道:“孤如今扫清了西凉,北方平定,正该携此大胜之威,自广陵进入江南,扫灭孙权,继而击灭刘备,一统天下。”
“缘何元龙却要劝我息兵?”
“莫非,这江南还有什么变故不成?”
陈登道:“丞相可还记得郭嘉遗计定辽东之事乎?”
曹操闻言,当即说道:
“自然记得,但是不知元龙所说的事,与这件事有何关系?”
陈登上前一步,郑重的道:
“丞相,当年丞相击败袁绍,并将袁尚、袁熙一路追到辽东,投奔了公孙康。”
“我记得当时郭嘉的遗书中劝曰:主公万不可加兵。若急攻,则袁尚、袁熙与公孙康并力,急不可下。”
“若缓之,则袁尚、袁熙与公孙康自相图也。”
“后来事情也正如郭嘉所料,丞相退兵之后,公孙康和袁尚、袁熙果然内讧,公孙康斩袁尚袁熙之首级送于丞相,北方也至此平定。”
曹操侧头听着,见陈登说完,便问道:
“元龙说这些,莫不是要告诉孤,如今 江南情势,如当年辽东一般?”
陈登道:“正是。”
曹操听完就笑了。
他胸有成竹的道:“元龙此言差矣。”
“那唐建明,乃孤一手提拔,孤将他视为心腹,又岂会与孙权联合,合力拒我?”
陈登说道:“丞相若统一江东,必然不会再留唐剑做大,此人谋略超群,他焉能不知?”
“若丞相加兵东南,必然会导致他们两家并力,共拒丞相,其势然也。”
曹操听后,开始陷入沉思。
唐剑会与孙权联合这件事,他不是没有想过。
但是他却认为不太可能。
毕竟唐剑是他用来制约孙权的一个手段。
而且唐剑这个人非常好用,真就制约了孙权,并共还攻下了江东三个郡的地盘。
他如今击败了马超,正想扫清江南,可是没想到唐剑却成了一个隐患。
在他原本的设想里,扫清江南以后,就将唐剑招回自己身边,封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让他给自己出谋划策。
如果他胆敢拒绝,那么自己也就只能忍痛将他除掉!
绝不能再让一个新兴势力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崛起!
可如今陈登一席话,却让他对这件事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
唐剑,不会放弃他的地盘。
所以,只要自己挥兵向南,那么立刻就会和他产生根本上的利益冲突!
并且,将会反目成仇!
曹操思考着。
一统天下,成就霸业,是他的终极目标。
他无论如何都会将之实现。
可是,现在却面临着新的难题,本来用来制约孙权的人却成了气候!
这个唐建明,还真是给了孤一个大大的惊喜!
想不到,这个刁钻机敏的小,也是一个刘备一样的人物啊!
良久之后,曹操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之法,于是便问陈登道:
“元龙,你久在广陵,必然知道唐建明虚实。”
“你告诉我,如果孤执意要发兵攻江南,他是否真的会与孤对抗?”
陈登回答道:“丞相,这件事不应该问我。”
“丞相只需要问自己,您扫平江南之后,能保证唐建明的身份地位不受威胁吗?”
“如果不能,那么唐建明也就只有与孙权合兵,依托兵,共拒丞相一条路了。”
第319章 陈登说情,张松面曹
曹操听完陈登的叙述,先是皱眉思考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容,笑道:
“啊,难得元龙远来,今日我们不说这些。”
“你我多年未见,许多话语,岂是一朝能够说完,改日孤亲自设宴,为元龙接风,有什么话,以后再议。”
曹操枭雄心性,似乎是察觉了陈登是来游说一样,突然就提出了结束谈话。
陈登也知道不能再多说,于是便拱手告退。
陈登退出去后,曹操立刻叫许褚请来程昱,说道:
“仲德,孤想知道唐剑和孙权近来动向如何,你速派人去查探,将查到的消息尽快报之于我。”
程昱也连忙领命而出,使人去联络潜伏在江东的细作。
又过了几天。
张松再次来到丞相府。
门外广场上,来往的官员络绎不绝。
张松来到门口,便被守将带兵拦住。
“干什么的?”
张松只好回答道:“啊,我乃益州使者,奉刘益州之命,前来觐见丞相,烦请放行。”
那守将问道:“你有丞相手令吗?”
张松回答:“我还尚未见到丞相,何来手令?”
守将道:“既无手令,便不能放你进去。”
张松顿时气结!
“你!”
但是,他这次来,表面上是说了要帮刘璋争取曹操的援兵,去攻打张鲁。
但是实际上,他是为了他自己的前程而来。
自从出了西川,他就怀揣着西川的地图,准备献给曹操,换取高官厚禄。
可是他这一连来了几次,都没能见到曹操不说,甚至是连丞相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这让张松气恼的同时也有一些气馁。
这丞相府的大门就这么难进吗?
还是说,这一次终究要无功而返?
张松自然不想无功而返,于是只好再次委曲求全:
“劳烦将军为我通禀一声,就说益州使者张松求见。”
守将看了张松一眼,见这人纠缠不休,顿时心里不快,说道:“上次不是已经通报过了吗,你回去等着就行,怎的还这般纠缠?”
张松回答道:“非是我有意要纠缠,实在是我主刘益州有大事相托,使我务必要面见丞相,劳烦将军再通报一声。”
那守将道:“你说让我通报就通报?这来丞相府的人哪一个不是有大事?你凭什么要在别人之前?”
张松并不愚蠢,听到这里,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于是便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金子,放入守将的手中,说道:
“我远来不易,还请将军多帮帮忙。”
那守将见了金子,这才不动声色的收起了金子,然后道:
“那本将就再为你通禀一次,但是本将也不敢保证丞相一定会见你。”
张松拱手:“有劳将军。”
守将转身进去,张松站在大门外,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许多官员见了张松,便问守门的甲兵:“这是什么人?怎么一直站在这里?”
甲兵士卒回答:“他是益州刘璋派来的使者。”
这些官员听后哈哈大笑,道:
“看来益州是真无人也!”
“如此矮小丑陋之人,也能为使?哈哈哈哈……”
张松听了心里很不痛快,冷哼一声,站在一旁。
不多时,广场上又来了一架高规格的马车。
马车来到大门前的台阶旁停下,几个官员迎了上去。
然后又见陈登从车上走了下来。
“元龙先生,丞相已经设好了宴席,在等您了。”
“丞相特地让我等在此接您,元龙先生请随我来。”
众人说着,就将陈登往里面引。
张松听说曹操设宴款待陈登,于是便想,只要跟着陈登进去,不就可以见到曹操了吗?
于是,张松又连忙上前,向走上来的陈登行了一个礼:
“啊!元龙先……”
陈登一直都有看不起人的毛病,这次也是匆匆自他身边走过,并未理会他。
张松又自讨了个没趣,随即一甩袖子,长叹了一声。
天上风云变幻,时阴时晴。
只有他愁容满面,站在大门之外。
到了下午,陈登又被官员们送了出来,正要离去。
但见张松还等在门外。
于是他问随行官员:
“那位先生是什么人?”
官员回答:“他是益州牧刘璋派来的使者,张松。”
“这刘璋平时不尊朝廷不来进贡,如今张鲁要攻益州,他才派使者来求救,故而丞相让我等故意晾着他,多晾几日,好叫刘璋知晓朝廷威严。”
陈登听后,也只是点了点头,便上车离去。
张松一人守到将近黄昏,堵门外府门外都点起了灯笼。
他这才摇头叹息着,最后看了一眼丞相府的大门,然后愤然转身离去。
又过两日,曹操再度宴请陈登。
陈登来时,同样在大门外又见到了张松。
张松这次没有再上前和陈登搭话,而是找了个台阶,在那里毫无形象的坐着。
陈登见到曹操之后,说道:
“丞相,我见益州使者张松已经在门外等了数日,若长此以往,只怕失去远地人心,丞相何不见他一见?”
曹操听后,说道:“既然元龙为他说情,那孤就见他一见吧。”
“来人,去将张松叫来。”
张松正在门外枯坐,这时一个官员来到,见他坐在台阶上,毫无形象,于是便说道:
“你这般毫无形象,如何为使?”
张松道:“我益州从不将客人晾在门外。”
官员也不和他多说,只是道:“今有元龙先生为你说情,丞相愿意见一见你,你随我来吧。”
张松闻言,终于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扶了扶头上的帽冠,跟着官员走了进去。
张松进去时,曹操与陈登的会面已经结束。
陈登正往外走,迎面看见张松。
张松连忙向陈登行礼。
“多谢元龙先生。”
陈登也不愿跟他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张松肚子里带着一股气,来到厅中坐下。
曹操见此人生得丑陋,还一脸冷傲,顿时心里非常不高兴,随即问道:
“你主刘璋,为何连年不来进贡?”
张松:“贼寇作乱,难以通行。”
曹操:“胡说!”
“中原我已扫清,何来贼寇作乱?”
张松:“丞相可知,如今江东有孙权,荆州有刘备,广陵有唐剑,汉中有张鲁,你攻我打,岂能说是太平?”
曹操见他不光人丑,脾气还死硬,于是便不愿再和他多说。
“若非陈元龙为你说情,你焉能来见孤?”
说完,便气愤的站起身来,转回后堂去了。
第320章 程昱献策熄兵,杨修力荐张松
曹操回到书房,拿起自己最近才写成的【孟德新书】稿件,整理了一下。
准备这两天就让人拿去刊印出来。
然后和唐剑的【农事五要】一起发行。
这本【农事五要】就放在他的书桌最显眼处。
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所以曹操又将这本书拿了起来,翻开观看。
如今已经开始春耕,根据唐剑的这本书作为指导,各地早就在冬天打造水车、垒起小型筑坝,沤肥,选种。
有了这些举措,今年的春耕,一定可以开一个好头。
曹操看到妙处,不免频频点头。
许褚走进书房,禀报道:“主公,程昱来了。”
曹操听后,放下书籍说道:“快让他进来。”
许褚随即走到门口,对外面候着的程昱点了一下头。
程昱这才进入,拜见曹操。
像程昱这种已经是老嘴老脸的老部下,曹操早已不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仲德,孤让你调查江东之事,可有进展?”
程昱回答:“回主公,近日收到消息,孙权已将妹妹嫁给了唐剑,两家和亲,又派甘宁引精锐水军两万,屯在芜湖。”
曹操听后,顿时脸色稍变,浓眉皱起,又问:
“那,唐建明可有什么异动?”
程昱回答道:“他倒是没有什么异动,只是免除了丹阳、吴郡、会稽三个郡百姓一年的赋税,然后以商补农,向百姓发放种子,派官员下地普及农事五要。”
“如今唐剑治下,人人都有田地可种,民间识字成风。”
曹操听着唐剑搞的尽是一些利民的举措,竟然有一种天下大治的派头。
然后问道:“那,他可有派兵向北防我?”
程昱回答:“那倒没有。”
曹操这下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书,说道:“他一来就免除了三个郡的赋税,就算以商补农,又如何填补得了空缺?”
程昱回答:
“唐建明又出了好几个惊人举措,搞了官办钱庄、还有一种叫做彩票的博彩业,再加上他的夫人经营的酒楼饭庄产业,可谓日进斗金,根据属下估算,应该可以达到收支平衡。”
听到这里,就连曹操也不得不佩服起来。
“这个唐建明,当初孤使他来许都问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藏了私。”
“有如此暴利的生财之道,也不告诉孤,要留着他自己用!”
“仲德,限你三个月时间,让人去摸清他那彩票如何运作,然后回报于我。”
程昱道:“是。”
随后,曹操又拿起了桌上的线装印刷本的农事五要,说道:
“这个唐建明,倒真天下奇才,种种举措,皆能利国利民……”
“孤现在……还真怕他与孙权联合一气,转而与孤作对。”
程昱进言道:“主公,如今凉州新定,再加上连年征战,百姓疲弊。况且就算南下,也要防止孙权、刘备、唐剑三家联合,主公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我看……不宜动兵。”
程昱的话和陈登说得差不多,如果急功近利,起兵南下,确实有逼着唐剑和孙权刘备三家联合的可能。
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更加棘手了。
曹操想了一会儿,将南下借道攻打孙权这个方案彻底否决。
然后又问程昱道:
“仲德,你是我心腹之人,以你看来,孤应该如何收取江南?”
程昱立刻回答道:“主公,属下以为,要收取江南,不可动兵,当用计也。”
曹操见程昱果然有应对之策,于是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笑道:
“仲德有何妙策?”
程昱说道:“如今,唐剑虽然成势,但是却侵占了孙权的地盘,这是根本上的利益冲突。”
“孙权一旦恢复过来,必然会尽起江东兵马,向唐剑发起夺回三郡的战争。”
“届时,他们两败俱伤之际,才是主公收取江南的最好时机。”
“主公还可以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使他们之间的仇恨愈演愈烈,最好是让孙权击败了唐建明。”
“到那时,主公再发救兵,帮他灭了孙权,还怕唐建明这小子不投主公吗?”
曹操听完了程昱的整个计策,顿时扶掌拍腿,大笑曰:
“妙,妙!”
“仲德此计大妙!深合孤意!”
“好,就依此计行事,然后再多派细作,前往江东,务必要掌握孙权与唐剑的更多动向。”
两人说到高兴处,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时间就已经到了下午。
这时,外面又有亲兵来报:
“主公,主簿杨修求见。”
曹操随口说道:“让他进来吧。”
随即,一个单眼白面的人便走了进来,见到曹操和程昱之后,他躬身行礼。
“参见主公,见过仲德先生。”
然后就连站在一旁的许褚,他也没忘给他行了个礼。
礼数上,无可指摘。
杨修也是名士,自小就有神童之称。
如今更是才华横溢,舌辩之才尤为出众,故而曹操让他担任丞相府主簿之职。
杨修还因为才华出众,与曹植走的很近,同丁仪一起,被称为三友。
曹操对于现在的杨修,也是比较器重的,于是问道:
“德祖来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修恭敬的道:
“卑职确实有事。”
曹操问:“何事?”
杨修再度拱手:“”请丞相再见一见张松。”
曹操听完,脸色便拉了下来,说道:
“此人无礼,不必再见。”
杨修道:“丞相,当年祢衡更加无礼,您都能容忍,为什么就忍不了一个张松呢?”
曹操:“祢衡文章出众,自幼便人称神童,在士林之中很有盛望,故而孤能忍之。而张松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孤容忍他?”
杨修道:“此人颇有舌辩之才,且有过目不忘之能。方才我将他请到书院,以丞相所着孟得新书给他观看,他只看了一遍,就能全文背诵,并且一字不差,还说这书是战国无名氏所作。”
“如此奇人,丞相应当再见他一面。”
曹操听后,不免有些吃惊。
但是他并不认为张松真有如此才能,而是真的怀疑:难道我写的这本书,真与古人所作之书暗合?
那我孤不就成来拾人牙慧了吗?
随即,曹操觉得很没面子,然后将桌上稿件拿起,说道:
“取火炉来,烧掉!”
第321章 陈登拜别,张松拦路
“丞相……这……”
杨修见曹操宁愿相信自己的作品跟古人暗合,都不愿相信张松真的有如此才能。
顿时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一旁的程昱说道:
“主公,不如明日在城外点兵,也邀张松同去,使他看看主公麾下大军军容,感念天威,使其主修书来投。如今江南不可急下,合取西川也。”
曹操说道:“仲德之言正合我意。”
然后对杨修说道:“德祖,你去告诉那张松,让他明日同去校场,观看我军军威。”
第二天下午,曹操再次宴请陈登,并说要和他谈江南之事。
陈登准时而来。
到了丞相府的大门外。
陈登往原来张松经常站的那个位置看了一眼。
这次,他并没有在大门外再见到张松。
接待的官员问道:“陈大人,您是在看什么呢?”
陈登说道:“哦,没什么。”
“先前总是有个人站在这里,不知为何今日却不见了。”
官员听后,回答道:“哦,陈大人说的是那个人呀?”
“陈大人有所不知,此人十分无礼,一味顶撞丞相,今日一早丞相请他去西园校场观看点兵,他却一直出言讥讽,说什么赤壁遇周郎,华容逢关羽,割须弃袍、夺船避箭,把咱们丞相经历过的败绩都说了一遍。”
“丞相大怒,本来要杀他,却被主簿杨修和尚书令荀彧劝下,只是乱棍打出来校场,眼下,怕是已经离开许都了吧?”
陈登听后,笑了笑,道:
“倒也是个倔人。”
随后,官员引着陈登来到曹操的宴会厅上,见这里已经坐满了人。
都是荀彧、陈群、荀攸、程昱等等一群赫赫有名的人物。
陈登虽然自认不比他们差,但是这么多优秀的精英聚在一起,也是让他有点压力的。
曹操请陈登入座,随后告诉陈登,他不准备派兵南下。
陈登见自己使命完成,宴席结束之后,就向曹操提出要返回丹阳。
第二天,曹操亲自带着许多人来到城外,送别陈登。
临别前,曹操说道:
“孤当年托元龙以东南之事,元龙助我除掉了吕布,使朝廷收复徐州。”
“今日,我仍然要将东南之事托付给元龙,望君能以国家大事为重,早日助我统一天下,共乐清平也!”
陈登拱手拜别:“卑职定不敢忘。”
“那么,卑职就此告辞了,丞相保重。”
曹操:“元龙保重。”
陈登又向前来送别的人一一行礼拜别,然后转身骑上马,带着随从绝尘而去,消失在扬起的黄尘之中。
城墙下,只剩下曹操等人依然站在那里。
陈登完成了他的任务,出城之后,心情大好。
一路纵马疾驰。
刚出许都十里,就见一队人马拦在路上。
陈登连忙勒住马匹,向前眺望。
前方人马之中,有人叫道:
“来者是广陵陈元龙乎?”
陈登仔细看去,拦路之人竟然像是张松。
于是他骑马向前,问道:“对面可是张别驾?”
张松大喜道:“正是张松,可否请元龙先生过来一叙?”
陈登这才放松了警惕,带着随从过去,见到张松。
张松一脸都是淤青,被打得惨不忍睹。
陈登不忍嘲笑,明知故问问道:“别驾这是怎么了?为何满头满脸都是伤痕?”
张松叹了一口气,鼻青脸肿的脸上充满了懊悔。
“唉……都怪我张松所托非人,遭此大祸,被那曹操派人一顿乱打,落得如此下场,倒是让元龙先生见笑了。”
陈登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是作为名士的素养,让他生生忍住。
然后问道:
“不知别驾在此拦我,所谓何事?”
张松便请陈登到路边茶摊小坐,然后问道:
“元龙先生是为退曹操之兵而来,是也不是?”
陈登稍稍有些吃惊。
心说这个矮小丑陋的张松,竟然还真有几分本事。
这都能猜到,怪不得可以做到别驾的位置。
但是陈登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别驾此番得罪了丞相,是要就此返回益州吗?”
张松闻言又叹了一口气。
“汉中张鲁招降纳叛,联合马超兴兵欲攻我西川,我主刘璋派我出使许都,想请朝廷发兵相助。”
“可那曹操以貌取人,对我甚是怠慢,故而有所冲撞,被他乱棍打出。”
“如今,我未曾求得救兵,便要返回,实在无法交差啊。”
陈登问道:“那……别驾拦我,是为了……?”
张松抬起肿得可笑的脸,认真的看着陈登,小声问道:
“不知先生投效的那位唐建明将军,志向如何?”
陈登生生忍住笑意,道:
“建明将军目前正在勠力改善治下民生,旨在让百姓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张松见陈登又不回答他的话,顿时心里更加狐疑。
就连陈登这样的名士,都心甘情愿的投在唐剑手下。
那么这唐剑肯定简单不了!
如今他没有完成任务,西川地图也送不出去。
不如跟着陈登一起去建业,看看这唐剑器量如何。
反正就刘璋那怂样,迟早要丢掉西川。
到时候,就看其他势力谁有能耐,能够获得西川了。
于是,张松又道:“我在益州,滥充别驾,自觉得很不称职。听说建明将军非常注重民生,我对于这些问题没有什么见解,所以非常想去请教一下建明将军,学习一些手段,等我回到西川,也好让州中百姓受益。”
“不知元龙先生可愿为我引见一下?”
陈登虽然不怎么看得上张松,但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尤其张松这位鼻青脸肿的笑脸人。
陈登又问道:“别驾奉刘益州之命而来,虽然未能完成使命,也当早些回去复命,若迁延时日,四处寻访,就不怕刘益州怀疑吗?”
张松听完摆手道:
“正是因为我未能完成使命,若就此两手空空的回去,那才是辜负了我家主公的信任。”
“所以,我这才想去建业走访一番,若能学到一些利民的知识,回到益州,也算是有了些许贡献。”
“还请元龙先生,务必成全。”
张松这话虽然有些粘人的感觉,但是也说得诚恳。
陈登心想,带他去看一眼,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说不定将来还能与刘璋联合,一起吞并孙权也说不定。
于是,陈登便不再拒绝,而是邀请张松一起 踏上了返回江东的路途。
第322章 陈登返建业,别驾见唐侯
最近这段日子,唐剑过得倒是非常惬意。
白天,他就和一众文臣武将商讨创办军事院校的事情。
这两天,已经确定了办学方案,名字也取名为讲武堂。
并且决定,让六边形战士傅婴担任校长。
魏延、陆况、傅彤等人各自代任教官之职。
唐剑收集兵法、又自己综合了自己前世所学到的知识,开始编写教材。
最近天气渐暖,到处都开始了春耕。
唐剑也不例外。
每天晚上都是琴瑟和谐,和孙尚香一起努力播下爱的结晶。
这天,唐剑正在书房里翻阅书籍,编写教材。
孙尚香最近脸色红润,抱着头盔,来到门前敲了敲门,假装男人的声音叫道:“报!您的夫人孙尚香求见!”
唐剑抬头看去,见是这个小调皮,便笑着问道:
“小孙将军,有什事吗?”
孙尚香便走了进来,问道:
“夫君又在写什么呢?”
说着话,顺势将头盔放在桌上。
唐剑将毛笔放在笔架上,伸了一个懒腰。
孙尚香还是扎着高马尾,非常干练的样子。
唐剑说道:“为夫正在为讲武堂编写教材,以便早日办成学堂,培训学生。”
孙尚香听后,俯身看了看唐剑写的教材,惊讶的问道:“夫君,这天下还有什么事请是你不会的?”
唐剑伸手将孙尚香揽到怀里,说道:“你夫君我呀,什么都懂一点。”
说完就要亲一口。
孙尚香连忙伸手挡住,道:
“且慢且慢!”
唐剑笑问:“怎么了?”
孙尚香道:“我来是有要事禀报,陈元龙带着一个叫做张松的人回来了。”
唐剑听后不免诧异。
张松?
会是那个怀揣西川地图,想换取高官厚禄,结果因为嘴毒被老曹揍了一顿,然后把地图献给了刘备的那个人吗?
听到这里,唐剑也没有时间再和孙尚香打情骂俏了。
然后他拍了拍孙尚香,让她从自己腿上站起来。
然后说道:
“今晚早点回来哈。”
孙尚香脸上一红,点了点头。
唐剑又说:“来,亲一下再走。”
孙尚香有些扭捏:“不要~让人看见不好。”
“晚上再亲……”
然后连忙挣脱,抱起头盔跑了出去。
唐剑摇头笑笑,然后起身来到大厅,见到了陈登和张松。
张松显得有些拘谨,站在陈登身后。
唐剑刚一出来,他就连忙行礼。
唐剑笑着说道:“元龙,这次去许都,情况如何?”
陈登回答道:“幸不辱命,终于说服曹丞相熄兵,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随后,唐剑又看着张松,想要确认他是不是那个献西川地图的张松:“那这位是——”
陈登:“主公,我来引荐一下,这位乃是益州别驾,张松,张永年大人。”
张松连忙上前行礼:
“张松,见过唐侯。”
张松虽然在益州担任别驾的职位,看样子职权很高。
看似很唬人。
但是在唐剑这样拥有县侯爵位、重号将军、手中还拥有几个郡的实力派诸侯面前,他那个别驾的官职,就没有什么含金量了。
于是,张松尽可能的保持着谦卑。
与面见曹操时候不同,这一路来,他见到了广陵的繁荣,也见到了江东民间的欣欣向荣,识字成风。
真正做到了他跟杨修说的:
岁无水旱之饥,时有管弦之乐,鸡鸣犬吠相闻。虽然经历了几次战争,但是百姓却比别的地方要活的轻松不少。
要知道,就算是益州的天府之国,数十年没有经历什么大的战争,都没有唐剑治下这么井井有条,充满活力!
张松对此大为震惊!
后来又听说了唐剑免除了治下四个郡的农业税,只靠官府经商,收拢制盐、铁等产业为官有制。以商补农,便让四个郡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样的能力和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
所以,张松一路来,一路震惊。
一路来,一路佩服。
再加上陈登、陈矫、步骘、虞翻这样的名士都在唐剑麾下为官。
这就让张松不得不收起了他心中所有的傲慢,开始认真审视起这位新崛起的诸侯来!
而唐剑听到陈登的介绍之后,确认了张松确实是那个出川献图的张松。
但是他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跑到建业来。
于是,唐剑便道:
“原来是张别驾。”
“别驾远来辛苦了,请坐。”
张松不知道是不是被曹操修理乖了,一直都非常拘谨,回答道:“谢唐侯。”
然后和陈登各自落座。
唐剑坐在主位上,问道:
“别驾奉命出使许都,想来是张鲁和马超要进犯益州一事,所以要向朝廷求援,以解益州之危机,怎么却来了建业?”
唐剑这句话直接让张松震惊!
他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位诸侯能够有唐剑这般的敏锐!
身在建业,却早已知道了张鲁马超合兵要取益州,更得出了他出使许都,是要向朝廷求援,以解益州之危的结论!
身在建业,却知道千里之外的事!
这样的人,难道会是个简单的人吗?
张松连忙回道:
“回唐侯,在下确实是奉我主刘璋之命,前来许都求援,然而曹操不以正眼看我,待我轻慢,我一气之下顶撞了他,便被乱棍打出。但恐返回益州之后无法交差,又听得唐侯治理有方,故而厚颜跟随元龙先生,一道前来唐侯处,想学些利国利民之道,也好回去有个交代。”
唐剑听完笑了。
心说这人是真真分不清轻重,你要办大事,却管不住自己嘴毒的臭脾气,当众数次让老曹下不来台。
老曹是什么人?皇帝都要在他面前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句怨言。
而你却作死一般的当面怼他,还句句都是戳心窝子的话,把曹老板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这样虽然嘴上是快活了,但是皮肉可就要遭罪。
遇上这样的喷子,老曹不打你打谁?
唐剑随后忍住笑意,心说这人怀揣着西川的地图。
哪里有关隘,乃至什么地方兵力配置如何,都写得很清楚。
可以说是一件重宝。
刘备也正是因为这张图,才轻而易举的取了西川。
但可惜的是,自己离益州太远了,就算想取益州,也是鞭长莫及。
于是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第323章 地缘战略,子初孝直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刘备的实力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
所以身为别驾的张松还看不上刘备。
他是在回益州的路上,刘备一路派人供奉犒劳,这才最终打动了张松,导致张松献出益州地图,并且甘愿作为刘备的内应,帮助刘备取得西川。
虽然最终张松因为事情败露被杀,但是他也是为刘备入蜀提供了必要条件。
唐剑想了想,这小子虽然身怀重宝,想用地图换取前程。
但是那东西对我无用。
可是对于刘备来说,这可是天大的惊喜。
唐剑于是决定,以自己的名义写封信,把张松推荐给刘备。
让刘备平白欠下自己一个大人情。
刘备在这个乱世之中,还算是个仁义的人,自己现在给他推荐了张松,以便之后看看能在他身上捞到什么好处。
于是,唐剑问道:“敢问别驾,蜀中人物如何?”
在许都丞相府的书院里,杨修问过同样的话。
当时张松说的是,不论文臣武将、还是医生隐士,都不可胜数。
而他张松,只不过是滥竽充数,不值一提。
但是那是赌气的话,如果真的有那么牛皮,他也就用不着跑到许都来求援了。
现在到了唐剑这里,他便不能再那样说了。
于是,张松思考了一下,道:“私以为,蜀中算得上人物的,文有法正法孝直,刘巴刘子初。武有张任,李严,严颜等,还算出类拔萃,另有黄权、张嶷、王累等辈,虽有些许才能,但在唐侯面前,不值一提。”
唐剑听后,点了点头,心说这几个人确实是益州的能人了。
后世曾经流传一句话:
卧龙凤雏若得一人可安天下;子初孝直若死一人汉室难兴。
这就说明法正和刘巴的才能十分出众。
根据记载,这两个人和诸葛亮一起修着了刘备政权的律法:【蜀科】。
并且,法正擅长奇谋,而刘巴则为刘备解决了财政困难的问题。
虽然史书上只是寥寥几笔,但是解决一个军事集团的财政困难问题,那是多么艰巨和不可思议的任务,这其中的难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但是刘备得到他们以后,这两个人也很快就死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所以,刘备最终没能复兴汉室,而蜀国政权也再诸葛亮和姜维的苦苦支撑下,最终还是走向了覆灭。
另外,严颜、李严、张任几个人也是非常出色的将领,特别是张任,听野食上说,他师承枪神童渊,算是赵云的大师兄。
武艺上应该没得说,并且也极有智谋,还设计在落凤坡射死了庞统。
后来孔明用计,打败了张任,刘备爱惜他的忠勇和胆略,不计较他射死庞统之过,想要招揽他入自己的麾下。
但是被张任严词拒绝。
因此,刘备只好杀了张任。
于是,唐剑就想将这些人划过来用用。
毕竟益州太远,在地缘战略上,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
所以只能捞点儿人才了。
唐剑心中暗暗做起计较,只是不再和张松谈论这些问题,只是问家长里短等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但是张松向他问起一些民生政策,唐剑的回答倒是让他惊为天人。
随后,唐剑觉得聊的差不多了,便将张松安排在馆舍住下,给他整了几盘炒菜。
张松也是吃得直接忘记了益州,一心想留在建业。
如此住了几日,唐剑都是好吃好喝招待着。
让陈矫等人陪同张松,去查看城中风土人情,治理手段等等,把张松的胃口吊足,但是却不怎么见张松。
这就把张松搞的心痒难耐。
这天,张松实在忍不住,在馆舍中取出地图,就跑来求见唐剑。
唐剑照样好吃好喝的招待,但是就是不提大事。
席间,唐剑说要上厕所,于是转入侧门,张松也推说要上厕所,紧随其后。
到了走廊上,张松追上唐剑。
唐剑笑问:“别驾这么焦急,看来是内急了很久了,不如让你先去吧。”
张松说道:“松并非内急,而是心急也!”
“我这里有一件要紧事想要与唐侯说,但是始终找不到机会,今日见到唐侯,非说不可。”
于是,唐剑便将他邀请到书房,分宾主坐下,问道:
“别驾有何要事?”
张松便从怀中取出一张卷轴,双手奉上,道:
“唐侯请看!”
唐剑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笑道:“这莫非是西川四十一州兵力布防图?”
张松听完大惊!
这个唐建明,竟然连看都不看,就知道这让西川的四十一州布防图!
这是何等的神人?
顿时,张松的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现在越发觉得,眼前这个人越来越高深莫测,神乎其神了!
于是张松连忙说道:
“都说唐侯能够驳倒诸葛孔明,有神鬼莫测之能,我一直都不相信。”
“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也!”
“不错!这便是西川四十一州的兵力布防图,我用了一年的时间绘制,其中,城池、关隘、山川河流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益州天府之国,而刘璋暗弱,张鲁以一个汉中郡来攻,就让他闻风丧胆,如此懦弱之主,岂能坐拥如此大好江山?益州之地,早晚必属他人。”
“唐侯雄才大略,器量不再曹操之下,若唐侯欲取西川,张松必为内应,为唐侯定效死!”
说完,跪地献图!
唐剑并没有去接那个图。
他连打开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但是,张松却不知道,仍然高高举着这张他认为珍贵无比的地图。
良久。
唐剑还是没有截图,这让张松都开始怀疑起来!
难道,这图对于这位唐侯并没有吸引力吗?
于是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唐剑。
果然,唐剑的表情之中,并没有喜悦和期盼,而是只有平淡。
张松不禁问道:
“唐侯,莫非是觉得此图有假?”
唐剑闻言笑了笑,说道:
“永年先生快快请起。”
“我倒不是觉得你这地图有假,相反,我觉得它一定是真的。”
张松:“那……”
唐剑解释道:“我离西川,有千里之遥,在地缘战略上,毫无关系。”
“即便是将来我灭了孙权,在地缘上与西川接壤,但是那个时候,时机已经错过了。”
“所以,这张图,对于别人来说十分珍贵,但是对我来说,却没有什么价值。”
“先生不妨将这张图,送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第324章 互相利用,军事摇篮
真正需要它的人?
张松不仅震惊于唐剑如此清晰的取舍,更是震惊于唐剑提出的地缘战略的说法!
如此雄主,如此精明,可惜却离益州这么远!
“唉,惜哉,惜哉啊!”
张松收起了地图,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他知道唐剑注定要成就一番大业,但是自己却在他这里帮不上什么忙。
也就没有办法投在他麾下了。
随即,张松又说道:
“既然此图于唐侯无用,那法正、刘巴等辈,可堪大用否?”
唐剑听后,心说这下你倒是总算找准了我的胃口。
唐剑回道:“听闻法孝直、刘子初都是难得的贤人,我这里百废待举,倒是正缺他们这样的人才。”
“就是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见到他们。”
张松立刻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连忙起身说道:
“法正乃是我挚友,刘巴现在正在蜀中,若唐侯需要,松愿以三寸不烂之舌,说他二人来投。”
唐剑这才表现出了适当的满意,高兴的对张松说道:
“若真能说他二人来投,别驾当立大功,将来若能开疆拓土,定许一郡之地,给别驾治理。”
张松听完大喜!
他现在虽然是益州别驾,但是终究只是个副职。
虽然在刘璋面前说得上话,可始终权能有限。
但是当太守就不同了。
虽然看上去比别驾要低一些,但是太守个个都是有实权的人物。
一郡之地,都是由他说了算。
等你成了太守,那可就是真正的诸侯了。
所以,张松这下非常高兴,心说虽然唐侯看不上这图,但是自己仍然找到了投靠他的门路。
随后,张松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图,觉得有些惋惜,于是准备收起。
但是又想起唐剑刚才说的,这张图应该给真真需要它的人。
于是张松不禁问道:
“唐侯方才说,此图应该给需要他的人,不知在唐侯看来,何人最需要此图?”
唐剑淡淡道:“别驾可知刘备?”
张松回答:“自然知晓。”
唐剑随即笑道:“刘备当年三顾茅庐,请出了诸葛孔明,孔明为他谋划隆中对,说取荆州安身,谋益州立命,然后可争中原矣。”
“如今,别驾手中有西川四十一州地图,正好是刘备梦寐以求之物。”
“别驾此番路过荆州时,可去见见刘备,若他待你礼遇有加,则可以将此图献给刘备。”
“将来刘备若取得西川,别驾也是功不可没,刘备有卧龙凤雏相助,兴许真能复兴汉室也说不定,到时候,别驾就是从龙之功,泼天的富贵,不就手到擒来了?”
唐剑语气平淡,就这么为张松描绘出了一幅理想的画面。
张松却突然觉得像是开了窍一般!
对呀!
刘备乃汉室宗亲,又天天喊着以复兴汉室为己任,雄才大略远超刘璋!
如果提前投资刘备,那么等刘备万一真的复兴了汉室,那么荣华富贵还真就少不了自己的份!
不愧是唐侯!
眼光就是长远!
但是,这样一来,自己不就投不了他了吗?
于是张松有些惊愕的看向唐剑。
唐剑似乎读懂了张松的心理,淡然笑道:
“如今乱世,凡是世家大族都做着两手准备,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那样的话,一旦失败,就全功尽弃。”
“而做下两手准备的人,纵然一边失败,也可以去投另一边,这样一来,无论如何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别驾是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还是要做两手准备呢?”
张松立刻听明白了。
然后看着唐剑,二人相视大笑。
真是明主啊!
还这么为我考虑!
张松顿时感动的一批。
但是唐剑这也不过是忽悠他的话罢了。
谁也不想自己的属下朝秦暮楚。
而张松这个人并不一定养得熟。
刘璋虽然傻,但是对他却没有什么过失,而他却一直想联合外人谋夺刘璋的基业。
如果将来自己有什么难处,那么他会不会又联合外人来夺取自己的一切呢?
唐剑不敢赌他的人品。
只要他把法正和刘巴介绍到我这里来,就可以了。
张松想要卖主求荣,自己和他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其余的,唐剑不做他想。
随后,唐剑又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张松,说道:
“我与刘皇叔有些交情,先生此去,可以将信交于皇叔,他一定会非常重视你的。”
张松见后非常高兴,连忙将信收在衣袖之中。
至此,张松来到建业想要谋求富贵的目标也已经达到,于是便告辞了唐剑,开始坐船踏上返回益州的旅途。
唐剑亲自将他送到江边,并送他农事五要一书,双方拜别,张松乘船向北,返回益州。
数日后,讲武堂在建业创办。
唐剑专门规划了一个方圆五十里的地盘作为学员基地,供学员训练。
然后从各军中挑选骨干前来参加学习。
全军上下四万多人,一共挑选了四百多人参加学习。
其中,邓艾、步阐、步协、陈肃、张河、周绩等一批年轻的军官也成了讲武堂里的第一批学员。
教授的科目有武艺训练,基础士兵操练、战法实操、理论课程、以及经典大战复盘和沙盘推演等。
其中,大战复盘和沙盘推演最受学员欢迎!
许多年轻人整天围在沙盘旁边,拿着旗子你攻我打。
然后争的面红耳赤,互不相让,随后又在校场上各自点兵,开始战术实操演习。
讲武堂一经成立,就立刻充满了十足的进取精神!
傅婴看着这些每天孜孜不倦的学员,心里暗叹,如果长此以往,这里将会诞生许多不得了的军事人物!
恐怕,这方圆五十里,将会成为唐剑将来横扫天下的摇篮。
当然,唐剑也没有盲目的去量产军事人才。
思想课程也没有落下,毕竟,如果培养出来的人不忠心,那么它就会变成一把会割伤自己的双刃剑!
在唐剑这边各种事业如火如荼的时候,张松也终于来到了荆州,见到了刘备。
由于张松是走的水路,所以诸葛亮原先安排的人马并没有在路上接到张松。
但是张松却凭着唐剑的一封信,在公安城见到了刘备。
刘备亲自带着卧龙凤雏、简雍、孙乾、糜竺、糜芳、刘封等人一同出迎。
第325章 席上受礼遇,房中献地图
张松原本确实是看不上刘备的。
但是经过了唐剑的画饼之后,他意识到这个刘备也是一个超级潜力股。
所以,见到刘备带着这么强大的阵容来迎接自己,张松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哎呀!”
“皇叔如此礼遇,张松实在愧不敢当!”
说完深深一礼,一拜到底!
刘备也连忙上前扶起张松,说道:“别驾肯来见我,刘备已经铭感五内,别驾何必行此大礼?”
随后,刘备拉起张松的手,说道:“我已经备下酒宴,为别驾接风洗尘,别驾请。”
张松也回敬道:“皇叔请。”
众人离开了江东吹拂下的码头,然后来到城中。
宴席上,刘备请张松一同坐在主位,其余文武皆坐在两旁,给足了张松面子。
他这次出使,在曹操处吃了瘪,也挨了打。
但是到了唐剑处,却看到了希望。
而如今经过唐剑的推荐,他来到荆州,又受到了刘备的高规格礼遇。
真是去了三处,各不相同。
但要是让他说唐剑那边和刘备这边到底哪家比较好?
张松无法取舍。
席间,刘备问道:“我的二位军师都说别驾返回益州时,会路过荆州,所以我让云长、子龙去路上接应别驾,却没有接到。”
“想不到别驾走了水路,最终仍然到了公安,此,真是天助我得以见到别驾也!”
张松听后,却说道:“我此次来荆州见皇叔,并非天助。”
“而是有一人推荐,让我来皇叔处,所以我这才乘船而来。”
“要不是他,我现在只怕已经回了益州了。”
刘备听后,有些吃惊的问道:“敢问,是何人向别驾推荐刘备?”
张松随即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封信,然后递给刘备。
众人都觥筹交错,陪着笑容看着刘备拆书观看。
各自都在说自家主公仁义之名播于四海,所以到了哪里都有人推荐。
随着刘备展开书信,众人也纷纷侧目,想知道究竟是谁向张松推荐了刘备。
刘备看后,脸上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
然后很快归于平静。
“啊!竟然是建明将军向别驾推荐了刘备。”
众人听完后神色各异。
就连一向全知全能的诸葛孔明,都脸色一僵,觉得十分意外。
随后,张松又将自己如何去到许都,被曹操如何冷落,如何暴打一顿。
然后觉得没法回去交差,就跟着陈登去了建业,最后又得到唐剑的推荐,来到荆州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众人都替张松感到不平,说曹操欺人太甚。
席间,有一个小孩子跑了上来,要吃肉。
张松见状,问道:“这是谁家孩子?”
刘备回答:“这是犬子,名唤刘禅,我听说别驾也有一个跟犬子一样大的孩子?”
张松听后,点了点头,和刘备找到了共同话题。
然后将刘禅抱在怀中,高兴的给他拿肉吃。
随后,糜夫人来到大厅上,抱歉的说道:
“方才一时没看住,阿斗就跑了上来,各位大人见谅。”
张松连忙说:“不妨事不妨事,我也有个这么大的孩子,见到皇叔的公子,如见到我儿一般,我,甚是喜爱。”
随后,他又见糜夫人也大着个肚子,于是说道:
“看来,皇叔这家中,又要再添香火了,真是可喜可贺。”
刘备:“多谢别驾。”
随后,刘禅吃饱了肉,挣脱了张松,去找糜夫人了。
糜夫人带着刘禅告退,张松看着大厅上和谐的场景,文有卧龙凤雏,简雍孙乾,将有关羽张飞,黄忠赵云。
可谓是阵容强大,天下莫能及也。
和唐剑那边却又不太一样。
唐剑是主公能力非常强,而属下如傅婴等人,却不怎么出众。
但是刘备这边,是属下个个都是天下顶级,但是刘备的个人能力,尤其在智谋上,比唐剑稍微弱一那么一丝丝。
但是人格魅力拉满。
将来这两个人,只怕要双雄并起,不知道要花落谁家。
孙权在他们两个面前简直都不够看!
所以,唐剑提出的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确实非常契合张松的自身情况!
既可以通过献图,来长远投资刘备。
也可以通过举荐法正刘巴,在唐剑那边获得一个保底太守的位置。
如此横竖都赢的局面,他怎么能够拒绝呢?
张松越想越高兴,随即多喝了几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醉。
等张松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刘备很恭敬的候在一旁。
就如同他在丞相府候曹操那样。
张松顿时大吃一惊,连忙起身道:
“公乃汉室宗亲你好何以如此折节自辱也?”
刘备回答道:“别驾乃是益州高明之士,备得见别驾一面,三生有幸,便是随侍左右,又算得了什么?”
张松顿时大为感动,然后跳下床来,在包裹里取出一封卷轴,说道:
“前番在唐建明处,我受其礼遇,曾献此图。”
“然而,他建明却说让我将此图交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今见皇叔仁义,便将此图献上,还望皇叔纳之。”
刘备见后,虽然隐隐猜到了是什么东西,但是仍然不敢确定。
于是问曰:
“别驾,这是 ……?”
张松连忙将卷轴上的绳子拆开,然后展开给刘备看。
“此乃西川四十一州之地图!”
“是我用了一年的时间绘制,其中,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皇叔若取益州,当以此图为向导,可事半功倍也!”
刘备见后,果然见上面绘画标注得十分详细。
顿时大为震惊!
张松追述道:
“今,皇叔雄才大略,却只偏居一隅。”
“而刘季玉暗弱,不能保西川四十一州之地,若皇叔有心取之,松,愿为内应!”
刘备听后,眼中焕发出激动之色,但随即很快被理智所覆盖!
“这……”
“刘季玉与我乃是同宗,我安忍夺他基业?”
“别驾这话,千万不可再说了。”
张松又再劝了几次,刘备依然不应,最后,他也只好放弃,让刘备收下地图,以图后用。
第326章 懦弱之主,不足以奉宗庙
次日一早,张松也拜别刘备,赶回了益州。
他这一来一回之间,已经是两个多月,马超已经在葭萌关鏖兵月余。
马超勇武,再加上董白的激励,大小一十三战斗,皆胜,又分庞德领兵去取略阳。
益州震动,刘璋惴惴不安。
这天,张松刚从荆州回来,就立刻被刘璋传到府中,问道:
“永年,你此番出使许昌,可曾见到曹丞相?是否为孤求得救兵?”
张松摇头叹息道:
“回主公,我确实见到了曹操,但却未能求得一兵一马。”
“这……”刘璋的希望破灭,不知如何是好:
“这……为何如此?”
“永年,我与曹丞相在京城就曾经相识,如今我有大难,他为何会拒绝发兵?”
张松说道:
“主公,那曹操虽说是汉相,实乃汉贼也!”
“此番入京,曹操待我极度轻慢,我前后五次求见不得,最终还是广陵陈元龙为我说了一句话,才得以见到曹操。”
“但,此人只有取西川之心,并无救主公之意。”
刘璋大惊!
他原本以为的救命稻草,没想到却是一头等着生啃他的饿狼!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仍然不愿意相信。
因为如果曹操不肯发兵来救,那么他就危险了!
于是他又连忙问张松:
“永年,是不是你与曹丞相会面之时,没有说好?”
张松立刻回答道:
“主公这是怀疑我张松之忠心也!”
刘璋:“啊这……”
张松随即眼中含恨,语气铿锵道:“属下曾在至丞相府门口守候半个月有余,皆不得曹操召见。后来赖陈元龙和杨修举荐,终于得见曹操之面,但是会面之时,曹操先问主公连年不肯进贡之罪,又以军威压我。”
“属下为保益州颜面,回了两句,便险些被曹操斩首,幸得杨修荀彧劝住,这才免了死罪,乱棍将我打出!”
“此事许都人尽皆知,主公可派人去查!”
张松说完之后,仍然咬牙切齿,说他这辈子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要不是为了益州,又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许都去挨一顿揍。
刘璋听完……像是失了魂魄一样慢慢坐下,也没有去安抚张松。
而是沉溺在六神无主的状态。
张松看他这个状态,心说这刘璋虽然为益州之主,但是却不配拥有这块地盘。
如果换了刘备,或者唐剑,他们早都干飞马超了!
性格懦弱之人,不配拥有基业!
现在益州只有关外的一些小城小村被夺,仍然有葭萌关、阳平关、剑阁这些雄关险要阻挡马超和张鲁的脚步。
只要调集重兵,派几个能打的将领镇守,马超要想攻下,也是极为困难。
而刘璋却已经被吓成了这幅模样!
刚开战,主公就这副消极态度,那么能打赢才有鬼了!
张松暗叹,益州之地,合该归属雄才大略之人,而不是属于刘璋这种胆小之辈。
刘璋的消极情绪还没有过去,外面便又冲进来一个小兵,手持战报单膝下跪,道:
“启禀主公,那庞德率领八百虎熊一般的军士,登城厮杀,已经攻破略阳,擒杀守将,沿着内水而下,欲从背后偷袭阳平关!”
话音未落,又有一名小兵跑了进来,手拿战报,单膝跪地:
“报!”
“马超分兵三千,以马云禄、马岱二人为主将,从阴平小道直插祁山,现已攻破沓中,汶山、江油已经危在旦夕!”
“什么!”
这接二连三的战报像是一记记重锤,连着打在刘璋的胸口上!
让他本来就脆弱的神经几乎要崩断!
如果在这之前,他还能保持起码的冷静,但是听到这两个消息之后,他瞬间觉得益州已经危如累卵,马上就要被马超全线攻占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啊!”
刘璋哭丧着脸,连连拍着桌子,就连声音中都带着哭腔。
周围幕僚也都是平庸之辈,没有人能够为刘璋出个好主意。
张松亲眼见证了一个懦弱之主,手中有大把兵将不会用,这才刚失去几个城池就吓破胆的。
刘季玉啊刘季玉,不是我要卖主求荣,夺你基业。
而是你太懦弱了,与其让你这样白白败掉这西川四十一州,不如让我献给刘备,成就我的荣华富贵!
随即,张松便走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主公,我有一计,可退马超、张鲁之兵。”
刘璋正在绝望之中焦急哭泣,突然听见张松说有计策可以退去马超和张鲁的兵马,顿时如同天降救星,鼻涕都还挂在胡子上,也顾不得擤,连忙问张松道:
“永年?快说,你有何妙计能退马超、张鲁?”
张松已经不太在意他的鼻涕了。
毕竟自己说出这个计策之后,益州就跟他这个鼻涕虫没啥关系了。
“张鲁之所以能破益州城池,全靠马超之力,而马超勇冠三军,天下能与之匹敌者,只有斩颜良诛文丑之关羽、喝断当阳桥之张飞,还有百万曹军之中七进七出的赵云而已。”
“而这三人,皆在主公的同宗兄弟——皇叔刘玄德麾下。”
“而刘皇叔现下就屯兵在公安,且,刘皇叔为人忠厚仁义,海内谁人不知道他的英名?主公若能写一封书信,派人送往刘皇叔处,请他发兵相助。”
“等关、张、赵云一到,马超就算再勇武,也奈何不了益州分豪。”
“此,便是我为主公所谋之计也!”
刘璋听完了张松的陈述,顿时又觉得有了希望!
脸上露出一些惊喜的表情来!
虽然胡子上仍然挂着鼻涕,但是这段话无疑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就在刘璋马上就要答应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主公万万不可听张松之言!”
“主公若从他言,益州将属他人也!”
张松回过头,朝着说话的方向看去。
见是黄权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看来这个人是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刘璋问计的时候他不出现,自己开始谋划了,他又跳出来了!
看来这个黄权,也是个精明人物。
随即,张松很聪明的双手笼袖,看着黄权,不再说话。
而刘璋见黄权进来阻止,便终于擦去鼻涕,问道:
“公衡说不可听永年之言,莫非公衡另有计策?”
第327章 张松荐法正,境遇不相同
“主公。”
黄权躬身行礼,说道:“属下以为,应对马超、张鲁之军,只需要坚壁以守,等待时机。”
“万不可迎刘备来蜀。”
刘璋见他否决了张松的计策,但是他自己却又拿不出更好的计策来作为替代。
于是便问道:
“公衡,我与玄德乃是同宗兄弟,为何不能迎他来蜀?”
黄权回答道:“刘备枭雄也!麾下有卧龙凤雏,猛将众多,若迎他来益州,必然图谋主公之基业矣!”
刘璋显然是已经把请刘备来打马超这个计策听进心坎里面去了。
见黄权这么说,他自己就反驳道:
“公衡多虑,玄德素有仁义之名,岂能夺我基业?”
黄权见刘璋似乎已经铁了心要迎接刘备来蜀,于是连忙说道:
“主公,刘备虽然仁义,但是他的部下卧龙凤雏未必仁义!”
“所谓谋士,旨在为主公谋取最大利益,纵然刘备仁义,到时候只怕也架不住卧龙、凤雏再三劝进,更有甚者,他们会设计夺了益州,献给刘备。”
这番话,倒是抓到了一个重点,说得刘璋有些迟疑起来。
黄权又继续进言道:
“况且,刘备若来益州,主公当以何身份待他?”
“刘备本来就是雄主,麾下能人辈出,主公若是将他视为部下,肯定招致不满。”
刘璋忙道:“玄德与我是同宗兄弟,又是荆州之主,我当然以兄弟之礼平等待他。”
黄权立刻道:“这就是关键所在了!”
“主公,岂不闻一山不容二虎?刘备若到益州,看到我益州沃野千里物阜民丰,出入要道皆有雄关扼守,而他的荆州却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作为一个雄主,他会作何感想?”
“刘备若到益州,必定会设法图谋,主公万不可因一时之急,而乱投医也!”
黄权虽然苦劝,但是却没能打动刘璋。
因为作为一个性格懦弱,又在益州安稳了二十多年的人,他更害怕眼下要面对的危机。
至于刘备,他选择相信刘备的人品。
于是,刘璋又问:“那,公衡还有其他的办法为我退去马超、张鲁之军否?”
黄权重复道:“属下以为,只要坚壁而守,马超张鲁未必就能攻入益州。”
“益州有阳平关、葭萌关、剑阁、等雄关扼守,只要善用良将,抵御马超张鲁的进攻并非难事。”
“万不可请刘备入蜀,否则益州从内而破,就无法挽救了!”
“臣肺腑之言,还望主公三思!”
刘璋听完了黄权的叙述,但是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于是连想都不想,就直接说道:
“公衡的计策并不保险,如今马超三路并进,围攻我的城池关隘,战事迫在眉睫,不容拖延。”
“所以,孤决定,修书一封,派人往荆州求援!”
黄权见刘璋不听劝,也没有办法,只得告辞而出。
黄权出去后,张松怕他又来破坏自己的计划,于是进言道:
“主公,黄公衡与主公的意见相左,为了防止他再来阻止主公迎刘皇叔入蜀,最好将他派到别处去。”
刘璋问:“那……将他派往何处比较合适?”
张松回答:“不如让他就任广南县令,让他即日启程赴任,免得坏了主公大事。”
刘璋听后,连连点头:
“好,就任黄公衡为广南县令,着他速去赴任!”
随后,刘璋又把厅上的人全都打发走了,只留下张松一人。
心说这些酒囊饭袋,没有一个能为我出出主意的,跳出来拦我的倒是比比皆是。
要是都像张永年这样为我出谋划策,孤不知道要多么省心。
随后,刘璋亲自写了一封书信,上面详尽的抒发了对于他想见到刘备的渴望,又说起了自己被马超张鲁合攻的事,谦卑的请求刘备出兵相助。
写完之后,刘璋放下了毛笔,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应该派谁去送这封信比较好呢?
最好是那种绝对能够办成事的人去,否则,像张松一样跑了一趟却没有搬来援兵,那就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于是,刘璋向张松问起使者的人选。
张松回答:“非法孝直不可。”
“法正乃蜀中名士,颇有才能,而刘皇叔最敬重名士,如果让他出使荆州,必然能够说服刘皇叔发兵来援。”
张松说完,看着刘璋的反应。
刘璋果然欣喜,让张松快去请法正来见。
张松躬身领命,但是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顺利进行。
看来,自己离那泼天的富贵,并不远了!
随后,张松又马不停蹄的来到法正家中。
法正如今任军议校尉。
说穿了就是一个参谋,并且,由于他是扶风郡人,并不是出身蜀地,所以受到蜀中士族集团的排挤。
前不久,还被恶意诽谤说他是凉州来的卧底,于是法正便得不到重用,非常郁闷的告病在家。
张松下了马,走至门上,敲了几下。
一个仆人开了门,见是张松,连忙恭敬的道:“啊,是张别驾来了?”
张松点头道:“孝直可在家中?”
仆人回答:“在呢,先生正在院中午睡,别驾快请进来吧,我这就去叫醒先生。”
张松笑道:“不必,今日我找他有事,我亲自去叫他吧。”
仆人只好点头,然后将张松让进院中,自己去给张松牵马,然后拴到前院的马槽旁边,打水拿草料来喂,照料得非常周到。
张松进了后院,见法正躺在一张草席上,用竹简盖着脸,正在那里晒太阳睡觉。
张松见后,不免哈哈大笑,说道:
“都说诸葛孔明高卧草堂,刘备三顾茅庐,遂卧龙终于得了明主。”
“如今,你法孝直莫不是也要仿照那诸葛孔明,卧于草席上,等明主三顾乎?”
法正听见张松大笑说话,伸手拿掉盖在脸上的竹简,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张松,说道:
“永年还是不要挖苦我了。”
“你自是去了许都,见了世面,可我却被排挤诽谤,说我是西凉奸细,刘璋因此不愿用我,所以我也只能闲赋在家。”
“如何能与那卧龙相比?”
张松听完,又苦笑了一下,说道:
“你我境遇各不相同,但同样悲惨。”
“我到许都,非但见了世面,同样也见了棍棒,怎是一个苦字了得?”
第328章 贤才得英主,春风乱桃花
法正听后,看了张松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这倒是我最近以来听到的最开心的事情。”法正一面笑一面说道:
“就你张永年那张见了谁都不服气的嘴,你挨顿棍棒都算是轻的,哈哈哈……”
张松见法正取笑自己,顿时有些恼了:
“法孝直!我是看你郁郁不得志,可怜你,才来给你送个机遇,你若再取笑我,我可就走了!”
法正:“哈哈哈……那你走吧,不送。”
张松:“你……”
随后,生气的在一旁坐了下来。
和张松这种人交朋友,最大的乐趣也就是相互取笑。
否则,你要说交人品,抱歉,张松还真没有什么人品。
法正随即慢慢停下来笑声,说道:
“好了,我知道你来找我,定有要事。”
“说说吧,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张松随即正色道:
“我这次出使许都,虽说吃了些苦头,但是却如你所说,也见到了世面。”
“孝直你以前不是经常说,你的梦想是通过自己的手段,达到天下大治吗?”
法正又将竹简卷起来,作为枕头躺了下去。
作为一个读书人,他这么做显然有些不敬先贤劳动成果的嫌疑。
然后,他又拿起一根牙签,剔起了牙。
他姓名法正,表字孝直。
但是现在看来,既不正,也不直。
张松见状,不免气得不行,顿时站起来在他腿肚子上踢了一脚,问道:
“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听到?”
法正嘴里叼着牙签,笑道:
“听着呢听着呢。”
“你说天下大治,后来呢?”
张松这才稍微消了气,重新坐下,说道:
“我这次在许都见了广陵陈元龙。”
法正听着,脸色一变!
刚才嬉皮笑脸的表情立刻收敛!
只是嘴里依旧叼着那根牙签。
然后他侧头看向张松,问道:
“这么说,你也去过江东了?”
张松点头,道:“去过了。”
法正又问:“那……你也见过那个异军突起的唐建明了?”
张松再度点头。
法正又将转回原位,闭上眼睛,问道:“其人如何?”
张松回答:“不在曹操之下。”
法正听后,重新睁开了眼睛,然后转头再度盯着张松。
发现张松神色异常认真。
不像是在开玩笑。
于是法正便一个仰卧起坐坐了起来,看着张松,问道:
“所以……你在他的治下,见到了天下大治的局面,是不是?”
张松点头。
然后站起身来,仰头望着围墙边上一株开的正旺盛的桃花,蔚蓝的天空作为底色,围墙的白是为陪衬,让这一株桃花显得格外惹眼!
张松看着这一株桃花,仿佛又看到了那位唐侯。
“此人器量不在曹操之下,才智不输卧龙凤雏。”
“他的治下,百姓人人眼中有光,鸡鸣犬吠相闻,商业繁华,耕种有序,治安有条,识字成风!如果说一个治世能臣,在太平盛世也许不难做到,可是——这一切,竟然发生在连续经历了四次战争的江东三郡!”
“这你能想象吗?”
法正听完以后,脸上的表情顿时肃然起来!
他收起腿,盘腿坐在草席上,伸手摘下口中的牙签。
如果一件事能让法正露出这么肃然的表情,那么除非这件事情足够震惊!
上一次张松见他这副表情时,还是周瑜以在赤壁击败了曹操八十三万大军的时候!
“永年,你确定不是诓我?”
法正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杰出的人。
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一方诸侯。
但是他却同时具备了这么多完美的属性!这就让法正无法相信。
张松于是用了另外一个例子,来佐证唐剑的优秀。
“这么跟你说吧。”
“那唐侯免除了四个郡的农业税收,全凭他一手经商,以商补农,维持四个郡的运转,将丹阳、吴郡、会稽三个郡的百姓从战乱的疲弊之中解脱出来,过上了太平盛世一般的生活。”
“嘶……”
法正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说来,此人莫非真是天降异才?”
随后,法正又问道:
“那,这唐侯眼光格局如何?”
这一次,他就连提问也加快了语速,完全没有刚才的慵懒和不羁。
张松依旧不再看远处的天际,而是回头看向法正,严肃的说道:
“我曾将自己绘制的西川四十一州地图献他,但是他说图是好图,但是他在地缘战略上,与益州并无瓜葛。”
“所以劝我将地图献给刘备,以做长远投资!”
“嘶!!!”
法正听完,直接将手中的牙签摔在地上,站了起来!
“竟有如此眼界?”
张松:“这还不止!”
法正连忙追问:“那……唐侯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张松有点高深莫测的笑道:
“我献图之时,并未打开过,也从未跟任何人提起。”
“但是我一拿出来,他就知道是西川四十一州地图!并且表现得毫无兴趣,反倒是对你和刘子初很有兴趣。”
法正听完,直接后脑勺一麻!
什么?
那个神一样的男人竟然对我和刘巴有兴趣?
张松完全没有注意到法正的惊愕,而是继续说道:
“我向唐侯说起蜀中人才时,曾提起你、刘子初,黄权、王累,还有武将张任、严颜、李严等。”
“但是他却只挑了你和刘子初,说你们两个是有才能的人,他的治下百废待举,需要你和刘子初这样的人!”
“你说,这个唐侯的眼光和才智,是不是冠绝天下?”
一阵春风吹来,吹得院墙边上的桃树花瓣簌簌飞落!
法正只觉得一阵恍惚!
从被一个平庸之主冷落、到猜忌不用。
如今又听到有另一个才智器量冠绝天下英主对他很是看重!
这种从谷底到巅峰的落差感,让他这个名士,都几乎有点把持不住,忍不住想要拍手喝彩,来表达心中的痛快!
但是,如今事情未定,成与不成,还需要等见过那位唐侯之后再说。
所以,法正按捺下心中的激动,问张松道:
“只可惜,我如今却不能去建业见一见这位唐侯,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我苦苦寻找的英明之主。”
“如果能当面相见,我定然可以分辨出来!”
张松笑道:“你以为我这次来,只是讨你取笑来了吗?”
“我已有办法,让你能够见到他!”
第329章 捕风捉影计,意在刘子初
法正见张松早已为自己谋划好出路,不免心中有些感动。
虽然这张松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是对于朋友,倒还真是俩肋插刀的。
于是法正问道:“你是不是想让我以出使荆州为名,然后趁机脱离刘璋,去往建业?”
张松回答道:“不错。”
法正摇了摇头。
“你这计策,虽然可行,但是却不可取。”
张松问道:“如何不可取?”
法正笑了笑,看着张松。
“身无寸功,何以投明主?”
“那唐侯虽是雄才大略之人,但是我就这么空着手去,反倒叫人笑话。”
张松没好气的问道:“那你要如何才肯去投?”
法正重新躺回了草席上,翘起二郎腿。
随后想了想,语气再度有些慵懒起来。
“唐侯提到我与刘子初,我倒是愿往唐侯处去见一见那天下大治。”
“但刘子初未必愿意,刘季玉对他颇为器重,但凡大事,都向要询问他。”
“如果能将刘子初一起带到建业,一来可以彰显我的本事,二来,相当于向唐侯献一个投名之礼,如此,岂不妙哉?”
张松听完,伸手揪了揪嘴边的两撇胡须,开始提出质疑:
“可是刘子初也是精明之人,怕不容易说得动他。”
法正说道:“我已经有计策,只消三天,刘巴就会因为与刘璋意见不合,郁郁离开西川。”
“刘子初本是奉曹操之命去收荆南三郡,不料却被刘备所得,他无法交差才辗转来到益州。”
“如果让他在这里受到排挤,那么他将无处可去,到时候,只要有人邀请他去建业任职,他必定欣然前往。”
张松听后,问道:“哦?看来孝直是真有计策了,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如何做?能在三日之内让刘子初反出益州?”
正午阳光虽然温暖,但是没了竹简的遮挡,光线也比较刺眼,法正对这阳光又爱又恨。
于是他伸手遮在眼前,侧头看向张松。
“我们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伪造一封曹操的书信,内容是万不可让刘璋刘备联合,来日他便来取益州。”
“然后,你设法让刘璋看到这封信,加大他对自身处境的恐惧,以及对刘备的渴望。”
“而我,则去见刘巴,向他提起出使荆州之事,刘巴定然反对迎接刘备入蜀。”
“届时,他定然会向刘璋进言,不要连结刘备,而刘璋看过那封信以后,自然会认为反对他迎刘备入蜀的人,都是曹操派来的奸细。”
“再加上刘子初以前本就是曹操的人,如此,可让他百口莫辩,心灰意冷。”
“届时,只需要派人邀请一下,他便会与我同归建业。”
张松一面听着,眼睛一面露出光华!
“好你个法孝直,好一个捕风捉影的诽谤之计!”
“如此一来,刘子初必然会随你去往建业,而刘皇叔入益州,也将少去一个障碍,妙计!妙计也!”
“对了,你那后院不是藏了几坛子桂花酿?如今你要去往江东,怕也喝不上了,不如就趁现在拿出来,与我分了。”
法正听后,笑着坐了起来,道:“张永年啊张永年,我这人还没走,你就惦记上我的东西了。”
张松哈哈笑道:“咱们人情往来,我送你前程,你送我美酒,互不相欠。”
但是法正知道,自己已经欠下了他太多。
随后,法正让仆人去到后院,在桃树下挖出来三坛子桂花酿,然后开了封口,与张松分饮一坛。
又送给张松一坛。
最后剩下一坛,法正说要带去给刘巴尝一口。
否则自己这样设计他,连酒都不给他喝一口,那样的话,他就太冤枉了。
随后,二人商量好了具体事宜,喝到尽兴而散。
次日。
刘璋一醒来就叫了张松过来问:
“法正可曾答应出使荆州?”
张松回答:“他还在因为受人诽谤而怄气。”
刘璋连忙说道:“快去告诉他,就说我是错听了别人都胡话,错怪他了,只要他答应出使荆州,为我请来玄德相助,我定拜他为……呃……主簿!对,只要他为我请来玄德,我就拜他为益州主簿!”
“永年,你快去传达。”
张松正要下去传达,突然外面跑进来一个官员,手中拿着一份书信,呈在刘璋面前,说道:
“主公!城中查出曹操派来的细作,有书信在此,请主公过目!”
刘璋听后,心说怎么曹操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派细作来成都,是想做什么?
于是,便让官员将书信递过来,抖开观看。
刚扫了一眼,刘璋的脸色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只见书信上写:【孤代天子以讨不臣,今凉州已定,当伐荆、益,目前已在整备大军,不久就可以出兵伐蜀。
你久在刘璋身边,可一定要仔细,勿使刘璋与刘备联合,否则孤难定天下矣。
书发三份,以防不测,阅之即焚。】
刘璋拿着这张帛书,手都在颤抖!人已经陷入震惊的地步!
原来,曹操的心腹奸细早就已经隐藏在他的身边!
但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张松见刘璋脸色不对,于是上前问道:“主公,何事如此惊慌?”
刘璋便将帛书给张松观看,并恐惧的说道:
“曹操早已将奸细安插在我身边,我却浑然不知!”
“要不是这封书信,我益州将毁于一旦啊!”
随后,刘璋又向那官员问道:“这封书信是何处得来?”
官员回答:“是从一个许都来的商人手中获得。”
“他贩运的是陶器,然后将这密信藏在陶器之中,是一个工人搬运时不小心打碎了陶器,密信因此露出。”
刘璋连忙叫道:“可曾拿住那人?”
官员回答:“已经下狱,但是任凭严刑拷打,他都哀嚎推说不知,看样子是咬定了不松口的硬汉子。”
刘璋听后,一拍桌子:
“继续用刑,打到他说为止!”
“还有,封锁消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此事,免得打草惊蛇!”
官员领命退下。
这时,刘璋才看向张松,说道:
“永年,你说这潜藏在孤身边的细作,会是何人呢?”
张松说道:“这信中说,不可使主公与刘备联合,否则曹操就难以夺取益州。”
“由此看来,这细作,必然是阻止主公与刘皇叔联合之人。”
第330章 君子如兰,桂花之品
“莫非……是黄公衡?”
刘璋想起前一天还嚷嚷着不让他与刘备联合的黄权。
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奸细?
张松见刘璋已经开始杯弓蛇影了,顿时心中暗笑。
心说这法孝直的计策也真是毒辣,这一封信,弄不好就能演变成一场政治迫害!
而张松正需要这样的氛围,用来清除对自己不利的人。
而黄权已经被放去了外地,已经不能对他产生威胁。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最大的嫌疑,推到刘巴身上。
只有这样,刘巴才会被刘璋猜忌,然后心灰意冷离开益州,跟随法正前往建业。
于是,张松说道:
“黄权乃益州人,生平并未与曹操有所接触,想来应该不是奸细。”
“其人之论,不过是短视之见耳,倒还不能与奸细扯上关系。”
刘璋听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张松这话说得客观公正,真不愧是自己选中的别驾!
“那,以永年看来,谁的嫌疑最大?”
张松说道:“主公,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不过,只要反对主公借刘皇叔之兵来退马超者,都有嫌疑。”
“并且,反对的越激烈,他的嫌疑就越大!”
张松这话,明显已经是在给自己排除异己铺路。
他主张迎接刘备,然后实则是要让刘备取代刘璋。
这一路上,肯定会有许多人反对。
这对他的长远投资,荣华富贵,是一个极大的障碍。
所以,这些人必须清除!
好在刘璋昏聩懦弱,并无主见。
所以,他可以利用法正的这个计策,来为自己的前途扫清阻力。
法孝直啊法孝直,你可真是想出了一个一举数得的绝佳妙计!
刘璋已经听进去了张松的话,暗暗记下,便让张松再去说服法正出使荆州。
张松领命退下,刘璋陷入沉思,但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松又故意去了一趟法正的居所。
敲开了门,张松一脸兴奋,来到后院见到法正。
法正见了张松兴奋的表情,便笑着问道:
“永年如此激奋,可是我的计策奏效了?”
张松高兴的说道:“正是!奏效了,太奏效了!”
“想不到你法孝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举数得的妙计,今后我在益州的阻力也将会减少许多。”
法正笑道:“你帮我这么多,我回馈你一点,也是应该的。”
“只是,将来不知道刘皇叔和唐侯,谁能够笑到最后。”
“希望到时候,我们不用站在敌对的立场上。”
张松笑道:“那我们就各奔前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张松便离开了。
然后回到刘璋那里,报告说法正已经同意出使荆州。
刘璋十分高兴,让人备齐礼物,准备让法正第二天就立刻启程,赶往荆州。
而法正则抱着一坛子桂花酒,来到了刘巴的住处。
刘巴在益州没有官职。
只是因为他的父亲以前帮刘璋的父亲举过孝廉,所以交情很深。
刘巴辗转到了这里之后,刘璋也是好吃好喝供养着他,如果遇到什么大事,也要来咨询他的意见。
对他也是十分的看重。
法正敲了几下门之后,就有人过来开门。
开门的书童问道:“先生,你是何人?”
法正回答:“请禀报你家先生,就说法孝直来访。”
书童转入房中禀报,过了一会儿,刘巴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刘巴不像法正,正直的仪表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
他非常注重自己的名士风范。
以至于穿着打扮都要非常整洁,得体,才可以出来见客。
见到法正,刘巴也是非常恭敬的拱手,说道:
“孝直先生乃扶风有名之士,今日光临寒舍,真是令我受宠如惊啊。”
法正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子初先生言重了,我是个爱交友的人,明日我即将受刘益州之命出使荆州,不知道要多久才回得来。”
“正好我这里有一坛子桂花酿,但是我身边没有那种雅趣的朋友可以分享它,于是我就想到了子初先生,所以厚着脸皮上门叨扰来了。”
刘巴听后,顿时大笑起来。
他作为一个名士,是非常乐意听到别人说他有雅趣的。
今日见到法正抱着一坛子好酒来找他,要和他交个雅趣的朋友,刘巴就非常高兴,连忙请法正进去家里坐。
到了厅上,见这里陈设整洁,一应器物也应有尽有。
墙角都种着盆景、兰花。
于是法正说道:“原来子初也是爱花之人。”
刘巴说道:“是啊,我酷爱兰花,喜欢它的芬芳,但是更喜欢它幽而不争的品格。”
“兰花虽香,却多在深山,深谷,犹如君子之不争,而独善其身也。”
法正也点头称赞:
“子初正如这兰花一般,君子如兰。”
刘巴见法正又夸他,不免心中高兴,哈哈大笑。
法正也跟着笑。
二人笑完,法正便将酒坛推到桌上,说道:
“子初爱兰,我却爱桂花。”
“桂花其貌不扬,但芬芳却能传得很远。”
刘巴点头道:“桂之品格,也是极高的,孝直先生喜爱桂花,想来也是个品格高尚之人。”
这句话倒是把法正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本来是来设计陷害刘巴的,但是刘巴却说他品格高尚。
于是法正只好用一阵大笑掩盖自己的尴尬。
随后,书童用盘子端了两只杯子上来。
这杯子是极为稀少的青瓷,很难烧制,所以并没有得到大范围的普及。
寻常人家,用的都是土陶杯子,而诸侯官方的宴会,一般是用青铜的酒樽。
刘巴说道:“好酒当配好盏。”
随后,法正打开酒坛的封口,将两个杯子倒了个七分满。
“今日得以结交子初这样的雅士,实乃生平快事!”
“来,我敬子初一杯!”
刘巴也是非常高兴的举起杯,说道:“我能够结识孝直先生这样的名士,也是足慰平生。”
“来,同饮!”
二人喝完一杯,感觉神清气爽,相视而笑。
法正说道:
“听说荆州也有许多名人雅士,但是我都不认识,子初出身荆州,必然知道不少。我这次正好要去荆州,不知道子初能否为我说几个像你一般的雅士,等我见过刘皇叔之后,好去走访一遭。”
第331章 暗中恨刘备,当面施阳谋
刘巴刚刚还喝的高兴。
但是一听法正出使荆州,是为了去见刘备。
顿时,他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起来。
当年他在荆州时,刘备就多次招揽过他。
但是他都拒绝了。
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个刘备,虽然行仁义之道,但是也不乏有枭雄之举。
身为枭雄,但又优柔寡断。
这就让他觉得这个人非常拧巴,很不爽利!
你要行枭雄之道,那你就痛痛快快的大砍大杀,对不对?
你不行枭雄之道,行仁义之道,那你就仁义个彻底!
但是刘备是行着仁义,实在不行了也枭雄一下。
标准有点儿灵活!
所以这就让刘巴喜欢不起来。
再加上刘备织席贩履出身,却一直以汉室宗亲自居,这让刘巴越发觉得刘备是有计划的在经营自己的名声。
在看到刘备拖拖拉拉携民渡江之后,刘巴彻底对刘备没有了什么念想。
于是他在荆州纷乱的时候没有追随刘备,反而北上去投了曹操。
曹操倒是非常高兴,对他委以重任,让他拿着朝廷的诏书去收取荆州南部的三个郡。
结果他刚到,就发现这三个郡被刘备夺了。
于是他交不了差,又不想投刘备,于是只好远走交州,又辗转到益州,最终被刘璋收留。
而现在,刘璋的处境有点危险,张鲁联合马超正在攻打益州。
但是刘璋不怎么用人,很快被马超打下了几个城池。
现在,法正又来说,他要去见荆州刘备。
那么推断下来,他就得出一个结论:刘璋想要迎接刘备进入益州,用刘备来帮他抗击马超!
得出了这个结论以后,刘巴大惊!
他本来就不喜欢刘备,并且刘璋这样做,那就等于是白白把益州拱手送人!
那刘备的手段灵活得很,刘璋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于是,刘巴连忙站起,问法正道:
“孝直先生,刘益州派你去荆州,是不是要让你请刘备入蜀,帮他抗击马超?”
法正点头道:“对呀。”
“马超勇武,非刘皇叔手下关羽、张飞、赵云三人不可敌也!”
“所以,我这一趟是要去荆州帮刘益州搬救兵。”
“不知子初觉得此法如何?”
“哎呀!”
刘巴一拍大腿,说道:“这哪是什么计策?这分明是要将益州拱手送于刘备也!”
法正听后,知道刘巴已经上钩了,于是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
“子初何出此言?那刘皇叔仁义无双,麾下人才济济,与刘益州又是同宗兄弟,他岂会谋夺刘益州的基业?”
刘巴痛心道:“君不见徐州之陶谦,荆州之刘表、刘琦乎?”
“刘备虽然明面上不曾谋夺,但是他所到之处,哪里不是家破人亡,失城陷地?”
“只要这片土地的主人没有他强硬,那么这片土地最终都将会属于他!”
“况且,他手下还有卧龙、凤雏为他出谋划策,这些人擅长阳谋,许多时候,在你不知不觉间就着了他们的道,被他们谋害了还不自知。”
法正听到这里,有些心虚的又倒了一杯酒,同时也给刘巴倒上一杯。
他现在用的也是类似于这种方法。
我当面谋害你,你还不知道。
刘巴说到这里,已经心急如焚,酒也喝不下去了。
于是他索性对法正说道:“孝直,我现在要去州府与季玉分说明白,让他不可迎刘备入蜀。”
“否则,益州两代家业,将毁在季玉手上!”
“事出紧急,请恕我不能奉陪了,还望孝直不要怪罪。”
说完,他就向法正拱了拱手,表示自己已经没法再招待你了,咱们下次再聊。
法正也站起身来,说道:“子初以刘益州的大业为重,在下岂能怪你?”
“正好我也有事还要回去收拾,咱们改日再叙,如何?”
刘巴求之不得:“好!那咱们就改日再叙,请!”
法正:“请!”
出得门外,刘巴让书童牵来马匹,翻身上马。
又朝着法正行了一个礼,表示抱歉。
然后一抽马鞭,朝着州府方向急奔而去!
法正看着他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嘴角上露出一丝不可捉磨的笑意。
…………
刘巴骑马来到刘璋的官邸,便弃了马,径直往里走去。
可见他是有多么的心急!
守门的牙门将见是刘巴,连忙问道:
“子初先生,您是有什么急事吗?”
刘巴回答道:“确有急事,州牧大人可在府中?”
门将道:“在的,大人今日未曾出府。”
刘巴听完便往里走,连自己的马都不管了。
门将见他如此焦急,也不阻拦,而是派人去帮他将马拉回来,拴在门外的拴马石上。
刘巴行色匆匆,穿过走廊,花榭,一路来到刘璋的办公所在地。
路上,许多人见了他都驻足行礼,而他只是匆匆拱手,并不寒暄,直接到了刘璋的议事厅上。
今天,刘璋的心情好了一点。
一来,法正答应前去荆州搬请刘备,只要刘备一动,自己这边的危机便能解除。
所以,刘璋也就放心下来,终于有了胃口开始饮宴。
宴席之上,刘璋还请了许多官员,都是比较亲近他的、身居重要职位的人。
他的目的,就是想通过宴会,找出那个曹操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
刘璋筛了一碗酒,端在手里,脸上带着红润,对众人说道:
“诸君,今日吾有一喜事,要告知众人,故而开设此宴,以分享我心中之喜。”
厅上,一人问道:
“不知主公所说的喜事,究竟是何事?”
众人也纷纷侧目,看向刘璋。
刘璋笑着站起身来,说道:
“我已经议定,使法孝直作为使者,前往荆州为我搬请玄德。”
“只要玄德一至,马超必破,张鲁必退矣。”
“如此,难道不是喜事吗?”
会上众人听后,便各自交头接耳起来。
有人频频点头,有人表示惊讶。
有人大惊失色,正要拍案而起劝说刘璋,也有人沉默不语,似乎不想多管闲事。
刘璋端着酒碗,将厅上众人的百态一一看在眼中。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大喝:
“不可!”
话音未落,一人已经来到厅上。
众人齐齐看去,见是刘巴到了。
刘巴也不管别人是什么眼神看他,向前走到大厅中央,对着刘璋拱手说道:
“刘备人雄,若迎刘备入益州,无异于引狼入室也!”
第332章 刘璋厅上斥子初,张松城外送孝直
随着刘巴来到大厅,一句话就道出了事情的本质。
“刘备乃枭雄,素有大志,麾下能人众多,但苦于没有足够的地盘可以让他一展抱负,如果让他来到益州,无异于引狼入室。”
“若迎刘备,必为祸端,使君千万要三思啊!”
刘璋设宴,目的就是想揪出那些反对他派人去请刘备的人。
按照他和张松的推论,这些人,应该都是潜在的奸细。
可是他没想到第一个钓出来的,竟然是自己的好友刘巴。
刘璋脸色变了一下,很不愿意相信。
随即,他讪笑了两声,说道:
“子初可能是喝醉了,他说的话不能做数。”
谁知刘巴却上前两步,急切的说道:
“使君!”
“刘巴并非酒醉之言!那刘备乃枭雄之人,使君可记得徐州陶谦,荆州刘表、刘琦等人?凡是刘备所到之处,哪一处不是家破人亡?哪一处不是被刘备所得?”
“使君若不从我言,只怕益州即将易主也!”
“你……”
刘璋见他这么激愤,顿时也动了肝火!
“子初,我念你是我故交,所以不与你计较。”
“你不要得寸进尺,方才的话,就当我没有听到,你赶紧回去吧!”
刘璋说着,大袖一甩,便下了逐客令!
刘巴却不愿退去,悲愤道:“正因为我与使君乃是故交,所以我见到使君要把益州拱手让给他人,心中实在沉痛,因此不得不来规劝使君。”
“希望使君能从我肺腑之言,认真思虑,莫要将益州大好基业,拱手让给了他人!”
刘璋见他如此冥顽不灵,顿时大怒道:“刘子初!我念你是我故交,对你百般忍让,没想到你却几次三番在此语言挑衅,妖言惑众!”
“莫非你是欺我刘璋心善,不敢杀你吗?”
刘巴再上前一步,眼神坚定的看着刘璋,说道:“若能劝得使君回心转意,刘巴纵然刀剑加身,又有何惧!”
刘璋听完大怒,他也瞪着刘巴,两人隔着一丈对视,刘巴眼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然。
而刘璋眼里,却有数不尽的怒火!
“好哇!”
刘璋看着刘巴,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你为何投了曹操,却不在曹操处,反而来到益州投我。”
“原来,你竟然是曹操派来的细作,为那曹贼前来谋我的益州基业!”
“忘我一直以来如此信任你,看重你!”
“没想到.......你刘子初竟然是如此阴险歹毒之人!”
刘璋突然摔碎了酒杯,指着刘巴的鼻子大骂道。
刘璋这一席话说得刘巴一脸懵逼。
他连忙上前辩解道:
“季玉何出此言?”
“我来益州,乃是因为走投无路,我今日前来劝你,亦是因为你我故交,我不忍看着你将基业白白送于刘备——”
“不要再说了!”
刘璋大声喝止,然后双眼血红的看着刘巴。
“念在你我以往的交情上,我不杀你。”
“但是往后,你也不要再说我是你的故交。”
“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益州,容不下你了.....”
刘巴大惊!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肺腑之言为何会把刘璋气到这个地步!
但是,看着刘璋眼中决然的神情,刘巴知道,自己这一趟,是白来了。
不但如此,还和刘璋闹到决裂。
他明明看到了刘璋凄惨的未来,想提醒他不要把益州拱手让给刘备,但是刘璋不信。
反而还说他是曹操派来的奸细,如今更是要把他赶出益州。
刘巴虽然心里憋屈,但是,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季玉......我并非是什么奸细,也从来没有想过替谁谋夺你的基业。”
“我今日来,正是要帮你保住你的基业,那刘备雄才大略——”
但是随着刘璋将酒杯摔碎在他面前,刘巴才如梦初醒。
他惊愕的抬起头,对上的却是刘璋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刘巴张了张嘴,嘴唇都在颤抖。
但是他最终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像梦游一般给刘璋拱了拱手,然后失魂落魄的转身走出了大厅。
大厅里,又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传来。
叽里呱啦,像是嘲讽,也像是讥笑。
刘巴只觉得有一万只蝉在耳边鸣叫,再也听不进什么声音!
刘巴用凄惨的下场证明了他的徒劳,所以宴会上再也没有出现反对的声音。
法正因此得以成行。
次日一早,刘璋带着许多官员来到城门口送别法正。
益州富庶,十几辆马车上装的都是蜀锦,和一些贵重礼物。
听说刘备喜爱华美的衣服,喜欢音乐,喜欢狗和骏马。
所以刘璋每样都挑了一些,还选了几匹油光水滑的好马,叮嘱法正道:
“孝直,你到荆州之后,告诉玄德,我这里还有许多他喜欢的东西,但是路途遥远,不便运送,等他到来之后,我再悉数奉上。”
“益州的前途,就拜托孝直你了。”
法正都一一记下,表示一定说服刘备,使他发兵来援。
随后,法正拜别了刘璋,带着出使荆州的队伍便离开了成都,向着荆州而去。
行走不到两里,见张松骑着马在路边等候。
见了法正的队伍,张松挥手拦下。
法正来到路旁与张松相见。
“刘子初已经在路上了。”
张松看着法正,说道:“我已经让人在前方驿站拦他,你到驿站时,便可将他带上,带他过关,便可说服他一同前往建业。”
“如今他已经走投无路,必然会答应的。”
法正点了点头,难得的没有再嬉皮笑脸。
张松见后,问道:“怎么?莫非你法孝直也良心发现,觉得这样设计刘子初,过于残忍了?”
法正听完笑了。
“乱世之中,强者为尊,那有什么残忍不残忍的。”
张松又问道:“那你这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法正笑道:“我是在想,我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永年。”
张松:“嗨哟!想不到你这腹黑之人,也舍得惦记惦记我?”
法正讪然一笑,然后抱拳说道:“那咱们就此别过,各奔前程。”
“永年,保重。”
张松也抱拳还礼,然后打马离去。
法正看了看张松猥琐的背影,他隐隐觉得,这一去,他们此生将不会再见面。
第333章 你寸步难移,还嫌别人出身低微?
乱世之中,人如草芥。
如果你不拼命做点什么,那么你可能会在这历史的长河里留不下任何东西。
这是法正这一类的谋士对于生命价值的理解。
所以他也会不择手段的去干一些他认为必须做的事情。
而刘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抵过路费。
所以他酒杯扣在了驿站。
从刘璋那里出来之后,他就只带着书童和一些竹简书籍,几乎没有带任何盘缠。
因为他的那些家产,都是刘璋资助的,他不想带走刘璋的任何东西,所以就和疏通只带了一些竹简就踏上了离开益州的路途。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走出成都的第一关,他就过不了!
刘巴连同他的书童被军士押在马厩旁边,包袱里的竹简书籍被翻了又翻,随后被全部倒在地上!
刘巴大声控诉,要去抢回那些书籍。
军士便围上来拿住刘巴,就要鞭打。
“住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刘巴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法正!
法正骑着马过来,翻身跳下马背,对那些军士说道:“子初先生乃是名士,你们怎敢这么对待子初先生?”
军士见法正来头不小,问道:“你......你是何人?胆敢管我们的事?”
“他不想付过路税便要强闯关卡,我等这才将他拿下,怎么?你连这种人也要管?”
法正说道:“我乃刘益州派往荆州的使者法正,有州牧大人的文书在此。”
“这位子初先生是州牧大人的故交,你们要是怠慢了他,小心尔等性命!”
军士听后,连忙放开了刘巴,然后连连道歉。
刘巴见法正替自己解了围,脸色黯然的拱手道:“多谢孝直为我解围。”
法正说道:“子初先生不必客气,你我乃是朋友,理应互相帮助。”
刘巴听完之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法正又明知故问道:“不知道子初先生接下来要去哪里?”
刘巴听完,仰天一叹,自嘲的笑道:“天下虽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也!”
法正便请刘巴一起进去驿站吃饭,然后问道:“先生乃一方名士,才学出众,到了哪儿都有人抢着要,如北方曹操,荆州刘备,以及江南孙权处,如果听到先生的大名,他们恐怕都会带着仆从出城十里来迎接,怎么会没有容身之处呢?”
刘巴摇头苦笑道:“孝直有所不知。”
“我在荆州时,就看出刘备有虎狼之心,枭雄之志,故而曾下定决心不去投他。”
“后来,荆州果然归属刘备,我便北上投了曹丞相,曹丞相待我甚厚,命我去收荆南三郡,却不料被刘备夺去,我无法交差,只得四处辗转,最后投奔了刘璋。”
“只可惜.......刘璋不听人劝,将我赶出益州,拉开益州之后,我将再容身之地也......”
刘巴说着,满是惆怅。
法正便接着问道:“那,子初先生以为江南孙权处,如何?”
刘巴道:“孙权卑鄙小人,惯会拿女人做文章,也不怕惹天下人耻笑,天下有识之士,皆当唾骂之。”
法正听完,又问:“那......广陵唐建明处,如何?”
刘巴说道:“我对此人没有什么关注,只听说此人出身低微,曾驳倒过孔明,后又异军突起,成了太守。”
“想来也是什么投机取巧之辈。”
刘巴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法正见他这么说,顿时也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因为一点过路费而被卡在这里了。
这个人太注重别人的出身,也太看重门阀的荣誉,还瞎看不起人。
更不懂得灵活通变。
现在看来,自己设了个计策坑他,说不定反而帮了他。
让他能够早点放下他这些臭架子,蜕变成一个真正能够做成大事的人。
于是,法正说道:“子初先生的这番见解,请恕我不敢苟同。”
“昔日,高祖皇帝出身不过是区区一个亭长,但是却成就了大汉朝四百年基业,这难道也是出身能够决定的吗?”
“而唐建明虽然出身低微,但是他不像曹操那样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似刘备一般打着汉室宗亲的招牌,更不像孙权一样拿女人做文章。”
“他仅凭自己的谋划,如今得了广陵、丹阳、吴郡、会稽四郡之地,西并孙权,北拒曹操,俨然已经成为天下第四大的诸侯,乃至于陈元龙、陈季弼、虞翻、步骘等许多名士都纷纷投在他的麾下。”
“请问,这些人难道也会认为他是什么投机取巧之辈吗?”
一番有理有据的追问,倒让刘巴一下子语塞,回答不上来。
法正又道:“先生如今寸步难移,却还嫌弃别人出身低微;自己连吃饭走路都做不到了,却还要高高在上,说别人投机取巧,自己却只能饿着肚子蹲在这里,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法正的这些话,每一句都是戳心窝子,刘巴顿时觉得羞愧难当,不敢以正脸看人,眼神四下躲闪。
如果现在他手里要是有把刀,那么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抹了脖子!
可惜的是,他为了他那可笑的原则,在刘璋送给他的府邸中,连半块饼都没有带出来。
更别提是武器了。
刘巴被法正说得羞愤欲死。
旁边的书童知道刘巴自尊心强,连忙替他回嘴:
“你这先生真是歹心!我家主人落难,你要是不愿意帮就罢了,为何这般奚落人?”
“主人,咱们走!我就是去要饭,我也不会让主人受他的气!”
书童站起身来,背起包袱就要往外走。
但是,刘巴却迟迟没有动静!
书童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垂头的刘巴。
而法正却脸上挂着冷笑,说道:“堂堂名士,却要靠书童要饭来养活吗?”
“那这书读来还有何用?”
书童忍不下去了,连忙过来拉刘巴。
“主人,咱们走!”
谁知,刘巴却挣脱了他的手,然后终于仰起脸来。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羞愧。
“咱们不走了。”
在书童惊诧万分的眼神中,刘巴站起身来,朝着法正深深以礼,说出了更加让人惊讶的话。
“多谢孝直先生当头棒喝,刘巴已然明悟。”
“先生既然如此推崇那唐侯,定然有门道见到他,还请孝直先生不要嫌我呆板,为我引荐一番。”
“若此番能得唐侯留用,孝直的大恩,刘巴一定报答!”
第334章 乱世本黑暗,人自成曙光
“哈哈哈哈哈......”
法正见刘巴终于摒弃了他的精神洁癖,开始正视自己的处境。
只有这样,往后他才有可能融会变通,在事业上,走得更远。
于是,法正起身扶起刘巴,说道:
“不瞒子初,我此番为刘璋出使荆州之后,便会前往建业,拜会唐侯。”
“子初只要与我同往,便自然能够见到唐侯。”
刘巴听后大喜,他知道,跟法正一起走,不但可以见到那位唐侯,而且食宿也有了着落。
但是,关于法正的出走,他还是非常惊讶。
“孝直为何也弃刘璋而去耶?”
法正淡淡笑道:
“刘璋昏聩,不肯听忠言,益州早晚必属于刘备。”
“再加上其不会用人,我留在这里,也不能成事,所以我打算帮他完成出使荆州的任务之后,便直接去往建业。”
“不管益州往后是属刘璋还是属于刘备,我只帮他做成这最后一件事,就去投唐侯。”
刘巴听后,也道:“是啊,刘季玉不听人言,益州迟早要被刘备所取。”
“罢了,反正你我都打算离开了,还说这些作甚。”
“来,我敬孝直一杯。”
法正也随即倒酒,与刘巴共饮。
吃过饭后,刘巴带着书童加入了法正的队伍,离开成都,朝着公安而去。
一路上,刘巴也开始打听起唐剑的过往。
但是很不巧,法正对于唐剑的了解,也仅仅是一些只言片语,更多的则是来源于张松的口述。
连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刘巴问法正:“那唐侯气量如何?比刘璋、张鲁等辈有什么不同?”
法正回答道:“张永年曾经跟随广陵陈元龙一同到过建业,亲自见过唐侯。”
“他说,那唐剑气量不在曹操之下,刘璋张鲁等辈,自然是望尘莫及也。”
刘巴听完很高兴,又问:“那......听孝直所说,这唐侯通过谋略取得四郡之地,那么想必他的智谋也非常出众了?”
法正说道:“据张永年口述,唐侯的智谋,绝不在卧龙、凤雏之下。”
“他从白手起家,到如今的四郡之主,都是他自己谋划,在曹操、刘备、孙权三家平分天下的时刻,他竟然能够横空出世,与这三家硬分得一席之地,如此谋略,天下能有几人?”
刘巴听的心潮澎湃,说道:“看来这唐侯,真天下奇才也!”
法正到:“是啊,张永年回来之后,便去找到我,说这唐侯治下,耕种有序,律法有度,商业繁华,民间识字成风,鸡鸣犬吠相闻。俨然一副天下大治之气象。”
“我正是被张永年口中的天下大治的景象所吸引,毅然决定离开刘璋,前往建业投靠唐侯。”
“天下大治......”
这是所有读书人都在渴望的盛世景象。
但是在这个年月,群雄并起,诸侯连年征战,百姓疲敝不堪,流民四起,易子而食哦现象都时有发生,谁都不敢想会有天下大治的景象出现。
但是,黑暗之中,也会时不时出现一丝曙光。
而唐剑,就是那束光。
如果真能达到天下大治,那就是秦皇汉武一般的功绩,史书上都要大书特书!
这对于他们这些熟读圣贤书,心中有抱负的人来说,可以说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刘巴听着法正的讲述,眼光已经看向了远处。
那里,有一朵红霞升起,绚烂夺目,仿佛预示着他们即将去往一个理想的地方,然后在那里开始他们有意义的奋斗!
想到这里,刘巴身上的血液都似乎沸腾起来,他用力的挥了一下马鞭,恨不得在一天之内,就能到达建业。
开始追逐他心中真正的梦想!
数日之后,法正带着队伍到了公安。
刘巴却不愿意跟着法正入城。
法正询问为何,刘巴说道:“我在走投无路之时,都曾数次拒绝刘备的招揽,今既然决定去投唐侯,又何必再去见刘备,徒惹麻烦呢?”
“我先在城外找一家客栈住下,等孝直见过刘备之后,咱们再一同前往唐侯处。”
法正听后,也不勉强,随后取了一些钱物赠给刘巴,让他在城外自己找客栈居住,随后便带着队伍来到城外。
刘备得知法正到来,早早便率领卧龙凤雏,还有简雍孙乾糜竺刘封等一帮文武官员来到城门外,当道拦住迎接。
法正的车队来到城门,刘备便一脸春风的带人迎了上来。
法正也连忙下马去见刘备。
法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刘备了。
上次孙权表奏刘备为荆州牧,刘璋就曾经派法正作为使者,前来祝贺。
那时候,刘备就非常羡慕法正的才能,对法正非常恭敬。
这也是张松推荐法正出使荆州的原因。
“孝直,你我可是一年没见了。”
刘备腰间挂着玉带,身穿锦袍。身后诸葛孔明、庞士元等人也是神采奕奕。
法正连忙下马回礼道:
“皇叔,久违了。”
然后又和诸葛亮、庞统、糜竺简雍等人一一行礼会面。
会面结束之后,刘备说道:“听闻是孝直要来荆州,我心中很是高兴,现已命人备下宴席,为孝直接风洗尘,孝直,请。”
法正道:“皇叔且慢,我这次来,是奉刘益州之命,送来些皇叔喜爱的蜀锦、名马。”
“目的是为了请皇叔出兵,去帮刘益州抵挡张鲁、马超。”
“此为公事,不敢轻废,还望皇叔先以公事为重。”
刘备听后,立刻善解人意的说道:
“啊,这个当然!”
“我与季玉乃是同宗,唇齿相依。如今季玉有难,我焉能不救?”
“只是这兵马将领,还需要商榷,请孝直随我回衙门,咱们在宴会上边吃边聊。”
法正听到刘备已经答应,便不再推辞,随即答应下来。
随后,众人各自翻身上马,簇拥着回了城中。
回到城里,法正转交了刘璋送给刘备的名马、蜀锦等礼物,然后来到宴会上,分宾主坐下。
众人先是寒暄一阵,法正再次说明来意,强调让刘备先办正事。
刘备脸上堆着笑容,看了一眼诸葛亮。
诸葛亮羽扇轻摇,笑着问法正道:
“敢问孝直,那张鲁出多少兵马,如今在攻打益州何处?”
第335章 法正劝进,刘备发兵
法正回答道:“张鲁有本部军马不下三万,另有马超一部约莫上万人,如今正在攻打葭萌关、阳平关等要地。”
“张鲁一部不足为虑,但是马超勇猛,非皇叔手下关羽、张飞、赵云三将不可敌也。”
“所以,刘益州这才使我来荆州,向皇叔求援,还望皇叔看在同宗的面上,早日发兵相助,免得益州生灵涂炭啊。”
法正说着,从衣袖里面取出刘璋这下的亲笔信,站起身来,双手递给刘备。
刘备接过,却不忙看,而是随手放在一旁。
然后问诸葛亮道:
“军师,依你看,我当派谁领兵,去帮季玉抗击张鲁、马超?”
诸葛亮笑道:“主公,酒后不谈公事,且容酒后再议。”
刘备听后,心中了然,然后对着法正说道:
“今日难得见到孝直,来,我敬孝直一杯。”
法正也回答道:“皇叔客气。”
随后,刘备果真就没有在宴席上谈论正事,而是一直和法正说些家长里短的话。
直到宴席散后,诸葛亮才让刘备来找法正,跟他说派兵入蜀的事。
来到法正住处,诸葛亮先是入内行礼,然后刘备才入。
随后是庞统。
法正招待几人坐下,诸葛亮道:
“方才宴席上,人多口杂,生怕走漏了风声,所以我主并未与孝直谈论出兵之事。”
“如今深夜却来叨扰,还望孝直不要见怪。”
诸葛亮说着话,脸上挂着笑容,羽扇轻摇,一副潇洒姿态。
法正回道:“此事事关重大,理应如此。”
随后,法正见这里也没有外人,索性也就不装了,直接对刘备道:
“今,刘璋暗弱不能用人,益州之中许多贤士早有另投他主之心。”
“皇叔可趁此番机会,入主益州,不可错失良机也。”
刘备连忙说道:“我与季玉乃是同宗,安忍夺他基业?”
法正道:“皇叔若不取,必为张鲁、马超所取,到时候,可就错失良机了!”
“皇叔若要取益州,可联络张永年为内应,内外兼攻,可兵不血刃而取益州,如此良机,皇叔还有何疑?”
刘备心中当然想要,但是他又不能直截了当的要。
因为他的人设就是以仁义治天下。
如果在刘璋手上夺了益州,那么他一直以来标榜的仁义,就成了空话。
他这块汉室宗亲的金字招牌,也将抹上黑点!
所以,刘备只能以:“容后再议”推脱,婉言谢绝法正的好意。
法正再三相劝,刘备只是推脱,最终,法正选择了放弃。
回到官邸之后,庞统对刘备说道:
“如今正该取西川,法正张松可为内应,如此良机,主公为何几次三番推脱不取?”
刘备叹道:
“我若取同宗基业,天下人将如何看我?”
庞统道:“天下人只看得到胜利者的光芒,谁也不在乎你用了什么手段。”
“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可天下谁又天天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刘备道:“曹操可以为恶,但我刘备不能。”
“我之为人当行仁义,行事也要光明磊落。”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诸葛亮见这两人相持不下,于是笑道:
“不如先发兵入蜀,结好蜀地人心,等将来若局势有变,则可以一鼓而下,占领益州也。”
刘备道:“孔明之言正合我心。”
诸葛亮见刘备答应,于是便做出安排:“既然如此,那就请主公提兵三万,以黄忠为大将,士元为军师,先入蜀中助刘季玉抗击马超,我与张飞、赵云留守荆州。”
“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刘备见诸葛亮安排的明明白白,于是说道:“好,就依军师安排!”
次日一早,刘备请法正来见,便说已经准备提兵三万,以黄忠为先锋大将,准备入蜀。
然后问法正何时一同回去。
法正听完并没有一丝神情波动,而是说道:
“既然如此,皇叔可早日发兵入蜀,益州之事,皇叔自图之。”
“我还要往别处去寻访别人,就不与皇叔同行了。”
刘备听完,十分诧异的问道:“莫非孝直还要去别处搬请救兵吗?”
法正摇了摇头,说道:“不瞒皇叔,找你张永年回益州之后,数次对我说起建业唐侯举措精明,治理有方,我这次就是要去往建业拜访唐侯,向他学习治理之道。”
“所以,就不能与皇叔同回益州了。”
刘备听后,也没有怀疑。
而是点头说道:“我与建明也打过交道,他确实是个头脑精明之人,如今更是占有了四郡之地,对于商业、农业多有发展,孝直去他那里,想必是能学到一些东西的。”
“只是孝直见到建明之后,也帮我给他带个话,就说多谢他照顾我的夫人。”
法正点头应下。
刘备随即又找来孔明、庞统,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孔明道:“看来这法孝直是要脱离刘璋,转投唐建明也。”
刘备惊问:
“何以见得?”
孔明说道:“如今益州正在危难关头,他不回去与刘璋一起御敌,反而要去建业。”
“再加上他数次劝说主公谋取益州,可见他对于刘璋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
“此时去往建业,只怕永远不会再回。”
刘备听完叹道:“法孝直如此大才,却不能为我所用,真是可惜啊!”
孔明听后笑道:“主公,法正并非没有给过你机会,如果你能够听从他的建议,速取益州,那么法孝直说不定还会帮你。”
“可主公屡屡推脱,他就算是想帮主公,也是有心无力,主公又何必叹息呢?”
刘备听完,恍然大悟,但是也只能惋惜的叹气。
庞统听完,也跟着笑。
刘备什么都好,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他总是要反复推脱几次,等肉掉在地上了,他才捡起来吃。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够减轻他的心理负担。
但是事情都有两面性。
也正是他这种性格,才获得了仁义无双的美名。
商量好了发兵的时间。
准备三天之后,备齐粮草,就开拔入川。
法正也告别了刘备,出了公安之后,竟让出使的队伍返回益州。
然后自己带着一些盘缠金银,找到刘巴,和他一起踏上前往建业的旅途。
第336章 田间轶事,广陵见闻
路过荆州时,刘巴还回了一趟老家,将家中房产变卖之后,他终于不再是那个身无分文的穷酸汉。
随后,他们取道庐江,沿江而下,决定先到广陵看看。
由于江上被孙权封锁得紧,他们不得不走陆路。
这个年月的道路又都是绕着山走的,以至于经过十几天的旅程,他们抵达广陵时,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三月的乡间,到处一片忙碌景象。
但是路旁的一个凉棚下,衙差将一些人五花大绑捆住,然后按跪在地上,官员坐在凉棚里面,一声令下,衙差提起棍棒,就把那些人打得滋哇乱叫。
被打的人也都是穷苦人模样。
法正和刘巴见状,感觉怎么和他们想象的天下大治完全不一样?
这农忙时节,不让人下地干活,怎么还打起人来了?
衙差又提着锣,田间地头乱敲,一下子吸引了许多在田地里干活的农人。
于是,凉棚前面很快聚满了人!
法正和刘巴也牵着马,来到人群后面观望。
棍棒劈啪作响,被打的人歇斯底里的嚎叫挣扎,但是无济于事,被衙差死死按住,很快都被打得屁股开花!
但是围观的群众却丝毫不怜悯,反而都是一副幸灾乐祸、大快人心的样子。
“好了,停!”
随着官员一声喝止,衙差们停下了手中的棍棒。
那些被打的人一个个哀嚎着,有的则已经被打得昏死过去。
法正和刘巴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未免太残忍。
刘巴的书童说道:“这广陵怎么用刑如此酷烈?我看那唐建明只怕也是个残暴之人。”
“主人,要不咱们走吧,打人有什么好看的?”
刘巴却摇了摇头,说道:“再看看。”
书童道:“如今农忙时节,不让百姓下地耕种,反而把人捆在这里打,可见这地方的官员有多昏庸无道?”
“所谓上行下效,一个小小的官员都这么残酷,可想而知那唐建明会有多么暴虐!”
“主人,咱们还是走吧。”
刘巴没有说话,法正却开口了:
“小书童,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为何这官员打人如此酷烈,但是百姓却表现得如此不同?”
书童左右转头看去,果然见这些围观群众不但眼中没有对那官员的愤恨,反而还带着一些快意的光芒。
甚至还在指指戳戳,口中交头接耳。
二人见到这个怪现象,都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正好,这可以当做他们了解唐剑的一个契机。
于是二人便都不说话,只在后面看着。
就在这时,只听得那官员大声说道:
“诸位乡亲,今日的田间公判大会,判的就是这几个目无法纪的残渣败类!”
“前些日子丢失的耕牛,经查,就是这七个人趁夜盗走,然后赶到山中杀了吃肉,导致耕牛紧缺,严重影响了春耕生产!”
“而这耕牛,是咱们唐侯拨出钱买来给乡亲们耕种用的,而这些人竟然丧心病狂,将耕牛私自盗走宰杀,罪大恶极!”
“所以,本官按律,将这几人明政典型,判杖责三十,罚劳役十年!”
法正和刘巴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
原来这些人是因为把官府买给百姓耕种用的耕牛偷去杀了吃肉,所以遭到酷刑对待。
顿时,心中的疑惑和芥蒂减轻了不少。
反而还觉得确实应该这么做。
随后,官员又让衙差将那些人拖起来,一个个宣读了名字,让他们按手印画押,判十年劳役。
这些人一个个如丧考妣,哀嚎不止。
官员并不怜悯,走完了流程,就让人将他们押上囚车,运了回去。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但是好像还没完。
官员又让衙差搬来几个麻袋,抱来一摞书籍。
然后对众人说道:
“乡亲们,唐侯知道这两年大家都比较困苦,所以,不光是为咱们购买了耕牛,低价租给乡亲们使用,还准备了许多种子。”
“现在,只要家里缺种子的,每人按照田亩多少,上来领取。”
官员说完,让人将口袋打开,里面都是颗粒饱满,经过精挑细选的良种谷物。
一众百姓见后,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大人,这种子这么好,一定很贵吧?我们只怕买不起啊。”
官员笑了笑,说道:“这些种子,也是郡府出钱购买的,咱们唐侯就怕大家到了春耕时节买不起种子,耽误了春耕,所以,便折价让大家购买。”
“至于价格,就按照市价的六成出售。”
“家中实在贫困的,可以赊欠,在我这里按个手印画押,到了秋收,我们再来收取粮食就行,只不过那时候要按照九成价收取。”
众人听后,顿时纷纷抢着上前领取种子。
“我我!我家还有二亩田没有种,给我来二斤!”
“我要三斤!”
“王狗才,你挤什么挤?你家田不是种完了吗?”
王狗才理直气壮道:“我…我响应郡府号召,我开荒地我!我也要二斤种子!”
看着如此热闹的景象,法正和刘巴慢慢相信了这里最有可能实现天下大治。
“诸位乡亲,大家不要急,都排好队,每人报一下还缺多少种子,不可多报虚报,排队领取。”
官员坐在桌子后面,手上拿着一本名册,他只要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农户非常恭敬的走上前,领取一小包东西,然后画押摁了手印离开。
并且,每五家人可以分到一本书,那书是许多纸张用线装订而成,封面上面写着农事五要四个字。
刘巴和法正哪里见过这种奇景?
特别是刘巴,他将竹简看得跟自己的生命一样珍贵,可是在这里,人们不但不用竹简了,还将写着名贵纸张做成的书籍,发放给百姓。
刘巴拉住一个路过的百姓,问道:“这位农家,你手中的书什么书?”
那农人不耐烦的说道:“这是农事五要,是我们唐侯亲手所着,上面就是教我们如何育种、施肥,防治病虫等。”
刘巴激动的问道:“农家,可否借我一观?”
那农人便将书递了过来,说道:“你快点看,我还要赶着去田里做活计呢!”
刘巴接过书,只觉得一股从来没有闻过的油墨香味从书页上散发出来!
然后他迫不及待的将书本展开一看,顿时整个人就震住了!
“如此珍贵的书籍,竟然就这么送给了百姓?”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那农家一听不就不乐意了,伸手夺回了刘巴手上的书,责怪道:“你这是什么话?”
“莫非这些书籍,只有你们士人读得,我等百姓就读不得?”
“况且,我等学得了书上的道理,便知道了如何改善种法,将来一亩田多出来许多收成,自然也要折价卖于官府,这不是两全其美得办法吗?”
“你这外乡人懂个什么?”
说完,便收起书籍,小心得揣在怀里走远了。
只留下刘巴在那里凌乱。
法正知道,越是踏上这片土地,将来要感受到的冲击也会越多。
于是他笑了笑,上来拍了一下刘巴的肩膀,说道:
“子初,看来这唐侯是在让利于民,还教他们耕种,我看他是想让百姓通过学习种植,提高粮食的产量,然后等收成之后,再以低价收购百姓手中的余粮,这确实是个互惠互利的好方法。”
“我听说唐侯接手广陵以后,曹丞相没有给他拨下军粮,但也给他免了广陵一郡三年的赋税,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自己筹措粮饷,帮曹丞相牵制孙权。”
刘巴也了解了这个举措背后的深意,但是他仍然有疑问。
听完了法正的解释,刘巴说道:
“如今看来,这唐侯不但成功的牵制住了孙权,还将这三年的免税直接让利给了百姓,让百姓休养生息,并且提升耕种效率。但是如此一来,官府的支出就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那么这唐侯拿什么来维持?”
法正道:“那这个问题,就需要我们进城去寻找答案了。”
广陵的商业活动由于唐剑迁移治所的原因,被稀释掉了很多。
但是由于它是一个水运重镇,再加上唐剑仍然是广陵太守,并没有改任其他职位,所以广陵仍然保持着非常高的活力。
街道上,各类商铺琳琅满目,天南地北的贩夫走卒都汇聚于此,虽然达不到接踵摩肩的程度,但是也是让人眼花缭乱,比益州的治所成都还要繁华许多!
街道两边酒楼客栈林立,各种店铺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官办的商行和水产交易中心。
许许多多的新奇现象,冲击着他们的认知,感觉这里跟别处仿佛已经不属于同一个时代!
三人进了城之后,刘巴的书童已经被这繁华的景象惊呆。
“这.....这是太平盛世才会有的景象吧?”
“这是不是比皇城还要繁华呀?”
刘巴说道:“不知道,我也没有去过皇城。”
遗传铃铛响起。
书童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走过去的西域骆驼商队,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法正看着眼前景象,笑道:“怪不得张永年回去之后对唐侯如此推崇,原来他也是被这番景象所震撼。”
刘巴这才点头叹气道:“看来这广陵有天下大治之气象,果然所言不虚也!”
“如此兴盛的商业,税收定然少不了,倒是可以一定程度上贴补一些官府的支出,但是如果要以商税覆盖整个支出,就那可就杯水车薪了。”
法正道:“那我们先在街上寻个店铺问问。”
刘巴点了点头,说道:“正好我也有些饥饿了,咱们就找一家酒楼,叫些酒菜,边吃边打听吧。”
随后,三人一同来到一家非常豪华的酒楼前,就见有四个漂亮的侍女站在门前,一脸微笑的迎来送往。
许多客人出出进进,看样子生意兴隆。
法正见状说道:“这个有点意思,就在这家吃吧。”
刘巴点头同意,然后和法正一起走了进去。
四名漂亮侍女齐声说道:“欢迎贵客光临!”
倒是把刘巴的书童吓了一跳。
刘巴和法正治所微微点头,然后抬脚进了酒楼。
而刘巴的书童却被四个侍女的医生欢迎光临搞得有点恍惚,在门口原地转了两圈,才连忙跟上刘巴的步伐,跑了进来,差点撞在他主人背上!
进了酒楼,里面的场面就更加让人震惊了!
许多漂亮的侍女穿着清一色的服装,端着菜肴在各桌间穿梭。
食客高朋满座,侍女也漂亮,菜肴的香味更是诱人!
书童看得不免咽了一口口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比一般侍女更加华丽一点的侍女过来,问道:
\"请问几位贵客是初次光临本店吗?\"
“不知妾身有什么可以帮您?”
法正和刘巴听后,各自对视一眼,心说这广陵的酒楼服务都这么好的吗?
不但是漂亮侍女前来招待,还服务的如此贴心!
这比他妈许多只能听曲的妓馆更让人舒爽啊,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刘巴便对法正说道:“这一路都是孝直出钱,今日我做一回东,今日的花费,就由我来出,如何?”
法正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巴随即对侍女说道:“我等是外地来的商人,想找一个清净所在,吃一顿饭,顺便也想打听一些本地的风土人情。”
侍女听后笑眯眯道:“是这样啊,那本店这边推荐您办理一个会员,成为我们的会员之后,便可以到二楼就餐,有专门为会员特供的包厢,也是清净所在,并且还有您需要的咨询服务。”
刘巴一听,顿时非常惊讶!
“这.....竟然真有这等服务?那......你们这会员.....是如何办理?”
侍女小笑眯眯的说道:“回先生,本店会员只需要三十万钱,可以享受一个月的会员专供套餐,还有三次免费咨询服务。”
“三....三十万....”
刘巴不禁盘算起来,自己卖了全部家产,恐怕也不够在这里吃上几个月!
但是,刚才要请客的话也已经说出去了,刘巴也不好反悔,于是他再问道:“那,我成了会员之后,带两个人上去坐,不受限制把?”
侍女回答:“回先生话,您只要一次不带超过两个人就可以。”
刘巴听后肉疼的说道:“好吧,那便办一个会员。”
侍女非常礼貌的引导他们:“请先生到柜台上交费,这就为您办理。”
刘巴忍着心头滴血的痛,让书童从包袱里拿出一些五铢钱和一些金子,混合付费,获得了会员的资格,然后才在小厮的指引下,来到了二楼包间。
第337章 仁义之主,不取百姓
刘巴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样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感受到城中人来人往的气息。
他的书童则是紧紧抱着包袱,生怕刘巴把仅剩的一点儿老底也掏了出去。
二人落座之后,法正看着刘巴脸上肉疼的表情,有点想笑。
但是他也佩服这光令人做生意的方式。
就是各种满足你的需求,给你服务好,但是收费就十分惊人!
不多时,包厢外传来敲门声,是一名穿着得体的掌柜,带着两名漂亮侍女端来酒菜。
开始给刘巴和法正上菜。
这些菜肴,无论是法正还是刘巴,都没有见过!
单从卖相上看,就已经让人食欲大增!
而且每道菜都有不同的香气,让人光是闻一下,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法正看着不断端上来的菜肴,说道:“如果您品尝一个月这样的菜肴,那二十万钱倒也物有所值,不算贵了。”
那掌柜一面上菜,一面道:“这位贵客说的是,咱们店,主打的就是一个物超所值。”
“方才贵客们还点了咨询服务,在下是负责二楼的掌柜,不知几位贵客想要咨询何事?”
掌柜说完,便挥了挥手,让侍女退下。
刘巴的书童抱着包袱,又将更多的关注投向了那两名侍女。
法正便开口问道:“掌柜方才说你是负责二楼的掌柜,难道这酒楼还有多个掌柜不成?”
掌柜回答道:“还真叫贵客说中了,咱们酒楼,还真有三位掌柜。”
“一楼有大厅掌柜,负责分辨客人,然后加以引流,将贵客推荐到二楼。”
“这二楼,就是在下负责了。”
“而三楼,原本是我家夫人身边的一个侍女担任,但是最近她去了彭城的分店管理另一家产业,所以三楼的业务,暂时也由在下代管。”
刘巴等人听他这么解释,顿时觉得这个酒楼很不简单。
而酒楼背后的那位夫人,恐怕更不简单!
他们夫人身边的一个侍女,都可以去彭城管理一个产业。
那么这个夫人的身份背景,将会有多么恐怖!
刘巴没有过多的时间去为此感叹,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我等是远道而来的商人,想来广陵做些营生,就是不知道广陵商税几何?”
掌柜听后回答道:“客人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别的我不知道,但是说到商税,放眼天下,恐怕就数咱们广陵最低。”
“不到别处的六成。”
刘巴和法正听完,顿时非常惊讶!
他们知道这唐侯是以商补农,就以为是用商业上的重税来补贴农业上的支出,以达到收支平衡。
可是没想到,商业税依旧比别处低很多!
刘巴顿时震惊,然后问道:“那你们太守只收这么一点税,如何开支军费、维持官府运转?”
掌柜笑了笑,说道:“这就是太守大人自己的本事了,在下无从知晓。”
刘巴听后,有些失望,但是却更加激发了他的求知欲望。
现在,他反而更想知道,这个唐侯,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养活一支军队攻下了江东三郡。
同时还维持着广陵如此的繁华。
于是刘巴便又换了个问题:“那,广陵风土、人物如何?”
掌柜便将他所知道的,事无巨细,都给刘巴等人科普了一番。
其中不乏对于那位唐侯的歌功颂德。
在这位掌柜的口述中,那位唐侯仿佛是天外来客,横空出世!
一来到广陵,就连番发布了各种举措,在接连挫败孙权的同时,不但攻取了孙权的江东三郡,还让广陵避免了战火,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商业得到了飞速的发展。
所以,广陵能够有如此的繁华,全靠那位唐侯一己之力也!
刘巴和法正听到这里,将信将疑。
随后,法正又问起这酒楼是谁家产业。
结果得到的回答却让法正和刘巴更为震惊!
“这座酒楼乃是我家夫人的产业,也就是咱们太守大人的妻子灵姬夫人。”
“像这样的酒楼,夫人总共开了一十三家,涵盖整个徐州,还有江东三郡。”
听到这里,法正和刘巴好像有些明白了。
这个唐侯的以商补农,并不是用商业税补贴农业,而是用他夫人经商的钱拿来养兵和作为官府开销、补贴农业!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聊了一阵,掌柜见他们还迟迟未曾动筷,于是连忙说道:“几位贵客,这菜肴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我那柜台上还有些事,就不多陪诸位了,我先去忙,您几位有什么事再叫我。”
法正和刘巴这才放掌柜快离开,然后刘巴说道:“怪不得这酒楼收费如此昂贵,原来是这唐侯通过自家经商,来维持官府运转,筹措粮草军费。”
“而不从百姓那里强征豪夺。”
“都说天下仁义之主莫过于刘备。”
“依我看,这唐侯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之人也!”
法正见他已经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唐侯改变了看法,于是笑道:“难得听到子初如此夸奖一个人,看来这唐侯是真明主也。”
刘巴说道:
“我等现在已经看到了他对于百姓的爱护,对于商业的天赋。”
“接下来,该看一看他的器量了。”
法正笑道:“那个不急,子初要再不动筷,这些美味菜肴可就真的凉了。”
刘巴的书童也早就馋的两眼冒光,吞了无数回口水了。
刘巴见后,说道:“对,只顾着打听唐侯,险些放凉了这美味的菜肴。”
“来,吃吃吃。”
三人随后开始尝了一口桌上的菜肴,顿时就惊得说不出话!
法正震惊之后,连连叫道:“子初!你这二十万花得太值了!”
随后,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的说道:“若能以此美食相伴,此生足矣......”
刘巴的书童只顾着埋头狂炫:
“太好吃了!这太好吃了........”
随后,刘巴和法正三人又在广陵逗留了十几天,对各个方面都做了全面详细的了解。
他们发现,唐剑的许多举措,都是天马行空,但是却非常有效!
但是他的这些举措,在以往的历史和书籍中你都找不出来。
两人只能感叹,这个唐侯,要么真就是天外来客,要么,他就是有史以来,最能推陈出新的异才!
第338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春二月,刘备发马步三军五万人进入益州,与刘璋会面之后,便前往葭萌关迎战马超。
而孙权在得知刘备发兵离开荆州以后,瞬间觉得他又行了!
刘备如今不在荆州,兵马也调走大半,如果不趁着这个时机夺回荆州,更待何时?
随后,孙权便瞒着鲁肃,召集顾雍、张昭一起议事。
因为鲁肃的方针一直是联合刘备,对于谋夺荆州,他一直没有这方面的觉悟。
所以孙权根本不打算让他知道这件事情。
厅上,众人坐在小桌后面,吃着佳肴,喝着小酒。
看得出来,唐剑送来的那批粮食,倒是让孙权过得还算滋润。
只要不去惹唐剑,他的日子就都还过得去。
但是如果一旦惹毛了唐剑,那么他就要面临丢城失地死大将的后果。
所以他这次转变了战略,既然搞不赢唐剑,那就先搞刘备!
等他收取了荆州,再转过头来和唐剑决一死战,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席上,孙权盘腿坐着,眼神灼灼,看向下方的顾雍、张昭二人,说道:
“今,刘备发兵五万去了西川,荆州只剩下关羽、张飞、赵云等人镇守,总兵力不足两万人,其中还有一万多是在襄阳。”
“我欲趁此良机发兵夺回荆州,但是只叹钱粮不足,不知二公可有计策助我?”
顾雍和张昭听完,瞬间骂娘的心思都有了!
心说这个孙权,这才刚刚消停几天,就又皮痒了!
如今的江东,被他前后四次大战掏空了所有家底,老百姓都要逃往外地,哪里还有粮食可以用来支撑战争?
顾雍便拱手说道:“吴侯,如今江东连年征战,百姓疲敝,许多人已经逃去了荆州和唐剑的地盘,就连田地都无人耕种,哪里还有粮食用来支撑战争?”
“依属下认为,吴侯再三年之内,最好不要再动兵,否则江东基业有倒悬之急也。”
孙权听后,也没有流露出多少不满,兴许是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是,这么好的机会,他又不想白白放过。
于是孙权再看向张昭,问道:“子布,你可有计策?”
张昭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回吴侯,我也认为顾雍大人说得对。”
“江东已经再经不起一场战争了,若无三五年的休养生息,只怕很难回到以前的水准。”
“事关孙家的基业,恳请吴侯三思而后行。”
孙权听后,很不高兴,连吃饭也没了胃口。
饭后,他独自出来院中转悠,正好遇见陆逊从院子前面走过。
于是孙权便叫住陆逊,说道:“伯言,如今刘备带五万兵去了西川,荆州空虚,我欲趁此良机发兵夺回荆州,却苦于没有粮草。”
“你能为我出个主意吗?”
陆逊听后,说道:“主公不是将妹妹嫁给了唐剑么?何不向唐剑借粮?”
孙权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突然一下子豁然打开了!
他震惊的看着陆逊,心说这小子是怎么在一瞬之间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来的?
于是,孙权非常高兴,然后说道:“对呀!孤怎么没想到!”
“我欲向唐剑借粮,以夺回荆州,不知道何人可以为使?”
陆逊说道:“只不过主公不要高兴的太早,这唐剑一向无利不起早,要向他借粮,必须给出等价的东西交换才可以。”
“主公想好了用什么东西跟他交换了吗?”
孙权听搭配这里,又顺就按迟疑起来!
用什么东西跟唐剑交换?
土地?城池?
不不不!
孙权现在已经失去了太多的土地了,唐剑现在仍然占有着他的江东三郡。
每次想起来这个孙权就愁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再说,这些土地,是他父兄打下来的基业,万万不能拿来交换。
就算他想交换,他现在也已经拿不出什么多余的土地用来和唐剑交换粮食了。
那么,还有什么是自己可以无关紧要的送出去,而又能跟唐剑换到粮食的呢?
孙权绞尽脑汁,心中愁苦得很!
一面,是即将可以收复荆州得大好良机。
另一面,则是想要唐剑得粮食但是又拿不出什么有用得东西去交换。
风从院墙头上吹过,将树上得花瓣吹得七零八落。
小乔一身白衣孝服,带着两名侍女,从院外走过。
粉红的花瓣落在她的秀发云鬓上,点缀出别样的美!
孙权一见!顿时一个想法又冒了出来!
随即,他便对陆逊说道:“伯言,公瑾故去多久了?”
陆逊道:“快半年了吧。”
“半年......可以除孝了。”
陆逊聪明,一下子就知道了孙权的意思。
他是想把小乔也作为筹码,拿去嫁给唐剑,然后换取军粮攻打荆州!
但是他陆逊好歹是个要脸的人,实在有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于是便对孙权说道:“主公,我营中还有要事,容我先行告辞。”
孙权既然想出了办法,也就不需要陆逊一直陪在身边了。
于是他对陆逊说道:“好,你去忙吧。”
陆逊随即告辞离开,孙权又走出院子,看着小乔带着侍女,进了大乔居住的别院。
这两个江东最漂亮的姐妹花,现如今都成了寡妇。
但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已经想出了跟唐剑换取粮食,然后夺回荆州的方法!
然后,孙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
半个月后。
顾雍带着孙权的命令,来到建业借粮。
唐剑正在修改和完善他的军校教材。
这两天军校又来了两个新人,一个叫肖植,另一个叫咨储。
唐剑看着这两个名字有点怪异,好像听着也有点耳熟,但是他太忙了,没有时间去细究。
军校的教材和教学方式还处在摸索阶段,每天都有可能要查遗补漏,删改和更新内容。
步骘那边,说去年就开始建造的船坞因为冬季停工,现在开春之后又重新投入建造,也需要大笔资金。
好在最近唐剑推行的官办彩票,极大的创造了财政营收,才没有让官府的运作就此陷入停滞。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他总感觉主角永远不愁钱。
可到了他这里,自从有了更多的土地之后,每天都要为了钱想破脑袋。
所谓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大概就是因为如此。
唐剑正在窗下用功,突然亲卫走进来报:
“主公,顾雍顾元叹先生来了。”
第339章 格局不同,应对不同
顾雍?
唐剑听到亲卫汇报,知道顾雍要来见自己。
正好他写的也累了,正准备休息一下。
于是,便对亲卫说道:“请他到客厅奉茶。”
说完之后,又开始思考起来:这个顾元叹,又来见我做什么?
莫非是孙权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随后,唐剑将书稿用砚台压住,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来到客厅会见顾雍。
顾雍长身白衣,一副儒者风范。
不愧是大儒的弟子。
见到唐剑来到,顾雍也是连忙起身,行礼道:“拜见唐侯。”
唐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元叹先生不必多礼,快请坐。”
顾雍依言落座,抬眼看向唐剑时,不禁有些恍惚。
回想到两年前初次见到唐剑时,他就在这间屋子里驳倒了孔明。
然后孙权送他出去,随即名声大噪。
许多世家纷纷去到城外准备招揽他,却被突然回来的周瑜夺了风头。
那时候,唐剑还是个一文不名的无名小卒。
而如今,他已经贵为县侯,更是连续数次击败孙权,夺得了四郡之地。
周瑜却已经身死。
孙权更是想用周瑜的遗孀小乔作为筹码,向唐剑借粮十万斛,以供他夺取荆州。
想到这里,顾雍不免觉得时光恍如隔世一般。
有人平步青云,也有人匆匆落幕。令人唏嘘。
想到这里,顾雍不禁说道:“想当初我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唐侯时,唐侯还只是个佣兵首领。”
“但是唐侯却展现出了不俗的气质,竟然在辩论中驳倒了舌战群儒的孔明。”
“如今两年过去,唐侯更是贵为县侯,拥有四郡之地,雄姿英发,正如当年周公瑾一般无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唐剑见到顾雍上来就对着自己一顿夸,顿时难免发笑,问道:\"元叹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求助?\"
“否则以你元叹先生的身份,听说你可不轻易这样夸人的。”
顾雍说道:“即便不是求唐侯办事,唐侯的这番过往,仍旧值得赞颂。”
唐剑听后,摇头笑笑。
顾雍又说:“我记得当年公瑾回到建业时,与唐侯一见如故,遂引为知己。”
“只可惜公瑾英年早逝,留下遗孀,令人唏嘘。”
唐剑见这人一直绕不开周瑜,便问道:“元叹先生怎么尽说周瑜,莫非今天是周公瑾的追悼会还是纪念日?”
顾雍道:“实不相瞒,今日我奉命而来,非是追悼,也非纪念,而是有件喜事要说与唐侯。”
唐剑不禁笑了。
“你这说了半天伤春悲秋,却告诉我你是为了跟我说喜事而来?”
顾雍:“正是。”
唐剑继续笑问:“那你倒说说,是什么喜事需要用周瑜作为铺垫,才能讲出来?”
顾雍便道:“公瑾在时,就曾对人说,唐侯是最值得托付之人。”
“如今公瑾故去,只剩下小乔夫人孤苦度日,我主吴侯见之,心如刀割,故而想为小乔夫人寻找一个值得托付之人再嫁。”
“小乔夫人天姿国色,世间难有人能与之媲美,而唐侯少年英雄,正与小乔夫人相配。”
“所以我主吴侯特遣我来,为唐侯与小乔夫人说媒,促成这一桩喜事。”
我勒个……
唐剑听得傻眼,下意识的往后靠去。
这是一种生理上的反应,本能的想要远离麻烦。
孙权上次用孙尚香和徐灵姬作为诱饵,诱杀自己和刘备不成,这次难道又要故技重施,整什么幺蛾子了?
唐剑一脸的怀疑,但是嘴上却笑道:“你们吴侯还真是个喜欢替人撮合姻缘的大好人啊。”
“如果他不当江东之主,去开个婚姻介绍所,给人说媒拉线,想必也是饿不了肚子的。”
顾雍听后,也是讪笑一下,正要说话。
谁知唐剑却一抬手,打断了他说话的意图。
“元叹,咱们也是老熟人了,就不必拐弯抹角了。”
“我知道孙权决不会有这般好心,上次他给我说媒,可是数次想要置我于死地,还好我早有准备,设法逃脱。”
“如今他又故技重施,想来也是没憋什么好屁,你就直接说,孙权究竟想做什么?莫不是又想引我去豫章,害我性命、重新来争夺三郡吧?”
顾雍见唐剑如此警惕,便不再拐弯抹角,实话实说道:
“唐侯莫要误会。”
“我主自从退回豫章之后,深知并非唐侯对手,故而已经将战略重心转向了刘备。”
“如今,刘备起兵五万,去了益州,我主想乘此机会夺回荆州,但是苦于粮草不济,所以,想再为唐侯说上一门亲事,然后向唐侯借粮十万斛,作为发兵之用。”
“待夺得荆州之后,即刻奉还。”
啥?
唐剑再度听得傻眼。
这个孙十万,一秒都闲不住的吗?
这才消停没几个月屁股还没坐热乎,就上蹿下跳又要搞事。
唐剑记得在三国演义中记载,孙权这个时候确实也想出兵夺回荆州。
但是由于孙尚香在荆州,他们的讨论吴国太听到以后,吴国太破口大骂,说你去打荆州不就等于害了我女儿吗?
于是,孙权只好退而求其次,派出周善前去给孙尚香送假情报,说吴国太要挂了,让她带着阿斗回来看一眼。
孙尚香也是心急火燎,带着阿斗就跟周善往回赶。
结果被赵云和张飞阻拦,赵云夺回了阿斗,张飞一刀砍了周善。
最后只有孙尚香一个人返回了江东。
但是就在孙权认为妹妹已经回来,可以攻打荆州的时候,曹操又发兵四十万,来报赤壁之仇。
孙权只得放弃了进攻荆州,开始往濡须坞布防。
可是,现在的格局已经不是当年的格局。
孙尚香也没有嫁给刘备。
而曹操要想攻打孙权,根本用不着去合肥,直接从唐剑的防区过来就可以了。
唐剑好不容易让陈登去说服了曹操,本以为可以消停两年,等自己羽翼丰满,在夷州也形成统治,做好退路。
然后再放手一搏,灭了孙权,然后取代孙权,和刘备联合,重新达成三足鼎立的格局。
然后根据情况,作出新的部署,向北夺取中原!
可是这孙十万却毛躁的不行,一分钟都闲不住,非要搞事。
所以,唐剑不能和这个亲,也不能借这批粮。
第340章 预言庞统必死,刘备将取益州
唐剑想到这里,然后抱歉的对顾雍笑了笑,说道:
“哎呀,元叹先生,并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你也知道,我自从当上广陵太守以来,就没有收过百姓的税,哪里来的十万斛粮食?”
顾雍听后,只得退而求其次,问道:
“既然十万斛不行,那……八万斛……如何?”
唐剑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元叹先生,不瞒你说,你们吴侯这两年狂征乱战,将百姓手中的最后一粒粮食都拿走了,百姓连耕种的种子都没有,我只好将府库里的存粮分给百姓作为种子,先耕种下去再说,所以,我现在别说是八万斛,就算是八千斛,我都拿不出来了。”
顾雍见唐剑唉声叹气,说得可怜。
但是他知道,这个人无论何时都会藏着一手,只是他不愿意帮罢了。
顾雍又咬了咬牙:“五万斛!”
“唐侯只需借出五万斛,待我主攻下荆州之后,便加倍奉还!”
随后,还跟了一句:
“唐侯与我主吴侯,如今乃是郎舅关系,算得上是一家人,难道唐侯就忍心看着吴侯白白坐失良机吗?,”
唐剑仍然摇了摇头:
“元叹先生,我不是不借,我是真没有!”
“要不我让人带你去仓库里看看,要是还有一粒粮食,我都全送给你拉回去,不要你们吴侯还了,如何?”
顾雍见唐剑铁了心不想借,于是也只得放弃。
随即说道:“既然唐侯不借,那便不借吧,我无非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
“这些搪塞的话,就请唐侯不必再说了。”
“我还要去拜见郡主,转达国太的几句话,然后便赶回豫章去了。”
随后,顾雍站起来行了一个礼,然后便转身往外走去。
走了没有两步,唐剑便叫住他道:
“元叹留步。”
顾雍站住,回头。
“莫非唐侯改变主意了?”
唐剑仍然摇了摇头,表示他并没有改变主意。
然后说道:“既然元叹来见我,那你这面子我不能不给。粮食我的确不会借,但我有一言,想赠予吴侯。”
顾雍拱手道:“唐侯请说。”
唐剑也站了起来,走到顾雍面前,说道:
“刘备此去,半年之内必得益州,不出三个月,庞统也将死于涪城。”
“届时,孔明会和张飞、赵云统兵北上益州,接替庞统,等到那个时候,就是收取荆南三郡的最佳时机。”
“我言尽于此,希望元叹转告吴侯,让他静观其变,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以他的智商,就算再怎么上蹿下跳,无非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已,到时候,我可就管不着了。”
“至于信不信,就看他自己了。”
顾雍听后,不免有些诧异。
他知道这唐剑有些邪门,很多时候能够料敌先机。
但是像这样预言天下大事的,他却闻所未闻。
并且也不太敢信。
但是他还是说道:“多谢唐侯告知,我一定如实向我主转述。”
唐剑点了点头,也不留他。
顾雍拜别了唐剑,然后去到孙尚香处,转达了吴国太的关心。
然后便踏上了回返回豫章的路程。
讲武堂。
法正和刘巴两个老六,化名为肖植和咨储,装作是慕名而来的学子,通过考试之后,顺利报名进入讲武堂学习。
他们本来是想再考察一下唐剑的器量。
但是在得知唐剑创办了一个军事院校之后,他们就知道,已经没有考察的必要了!
一个能够创办军事学堂的诸侯,难道还会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吗?
器量上这一块,唐剑也远超他们的想象。
反而在越了解唐剑之后,法正和刘巴就越发惊讶,越发觉得自己的学识不够,生怕辅佐不了这位雄才大略的英主!
所以,他们才通过报名考核的方式,通过了考试,然后顺利进入讲武堂学习。
唐剑这边的情况,一切都在平稳而忙碌之中向前发展。
而顾雍返回豫章之后,向孙权转达了唐剑不愿借粮一事。
孙权听完大怒,恨恨一拍桌子,气得红胡子都竖了起来!
“好个唐建明!”
孙权望着东方,眼中充满恨意:
“他平白占去孤的三郡之地不说,还娶了吾妹为妻,如今孤向他借点粮食他都不肯!”
“如此不知恩德的小人,孤誓杀之!”
但是,孙权如今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也只能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说:“与孤调兵十万,踏平广陵,以雪吾恨!”
但是现在,他连放狠话都打了折扣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粮草,就连维持生活都非常困难,连一个兵都发不出去。
更别提是打仗了。
孙权见也没人来劝他,顿时觉得自讨了个没趣,只好慢慢坐回准案后面,问顾雍道:
“除此之外,他还向你说过什么?”
顾雍回答道:“唐侯还说,刘备此去,半年之内必得益州,三月之内必死庞统。”
“孔明也会在三个月后与张飞赵云统兵北上,接替庞统,届时,才是最好的收复荆南三郡的时机。”
“唐侯还说,请主公静观其变,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多半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孙权听完大怒,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顾雍:“他还说信与不信,全在主公。”
孙权当然不信。
在他的想法里,唐剑这么说,不过是搪塞顾雍的说法而已。
就如同去年刘备和孔明戏耍搪塞鲁肃一样。
鲁肃还傻乎乎的给他们写字据,做担保。
每次想起这些,孙权都气得肝疼!
“罢了罢了!既然他不借,我们就另想办法。”
“我就不信,没有他唐建明,我就打不了荆州!”
“等我夺得荆州,兵强马壮之时,孤一定发十万兵马,夺回三郡,将唐剑碎尸万段!”
孙权最近焦虑的头发胡须都已经干枯分叉,如今再被这么一气,自像是个炸了毛的红毛猩猩。
这时,张昭见他如此焦躁,便上前说道:
“吴侯,我有一计,不需要数万大军,也不需要十万斛粮草,只需一人一船过江,便可让刘备交还荆州。”
孙权正气得没法。
要征兵又没钱,要发兵又没粮。
没法儿没法的。
就在这时,张昭说只要一人一船过江,便可以让刘备交还荆州。
顿时孙权来了兴趣,忙道:
“何计?子布快快讲来!”
第341章 今为荆州计,再提狱中人
张昭见孙权已经气迷心窍,也是什么计策都敢往上献。
“吴侯莫非忘了,您麾下有一人,名曰周善,擅长穿房过屋,胆色极正!”
这不提起周善还好。
一提起这个人,孙权就气得半死!
就是这个周善,假报军情,说孙尚香已经刺死了唐剑,所以他才尽起江东六万大军,前去争夺三郡,继而夺取广陵。
可是唐剑根本没死,还在丹徒一战击败了他的数万人马,最终让他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与同时期曹操的割须弃袍被合称为天下两大败得最惨的名场面。
其后,孙权也正是因为这场战争,彻底丧失了与唐剑争夺三郡的实力。
如今的他,只能占住三个郡的地盘,苟延残喘。
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已经被他丢掉大半!
周善回来后,还向孙权报喜,孙权果然赏了他财富和将军职位。
但是后来孙权在丹徒中级,大败亏输,唐剑毫发无伤出现在战场上那一刻,周善知道他这辈子已经完了!
因为他的情报不准确,导致孙权遭此大败,肯定免不了一死。
于是周善便想到了逃走,可是他偏偏又贪财,还是个孝子。
明明已经逃脱了,却还要偷偷溜回去取家中存放着的金银财物,以及来接走他的老母亲。
结果被朱然守株待兔,抓了个正着,然后囚在狱中拷打。
孙权一听到这个人,就非常气愤,说道:
“孤当然记得,就是此人谎报军情,说唐剑已死,害孤彻底失去了争夺三郡的兵力!”
“此人现在已经被我下狱,严刑拷打,准备秋后问斩!”
张昭连忙道:
“吴侯万万不可斩杀此人!属下的计策,正是与此人有关!”
孙权略一沉思,道:“子布说说看。”
张昭便开始侃侃而谈,说出自己的计策。
“回吴侯,如今刘备在益州鏖兵,只将家中幼子交给糜夫人照管,吴侯何不放出周善,使他将功折罪,让他扮做糜家旧人,前往公安接近糜夫人,然后伺机夺走刘备之子阿斗。”
“如此一来,还怕刘备不交还荆州吗?”
孙权也是,急起来什么下三滥的计策都敢用。
所以在后世被称为江东鼠辈、孙十万,也是有原因的。
孙权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下,便问道:
“只是,周善面目粗犷,与糜家人也不相熟,只怕那糜夫人不能信任。”
张昭想了想,又道:
“此事容易,吴侯可还记得,当初那糜夫人来到江东,唐剑为了替刘备保她,谎称她是自己的乡下原配环夫人?”
孙权一听这事,又气不打一处来。
回想起来,自己总是被唐剑像戏耍蠢才一样戏弄!
于是孙权说道:“当然记得!”
“要不是孤派鲁肃出使荆州,亲眼见了糜夫人,孤还不知道她就是当时的环夫人!”
“唐剑与刘备,为了欺瞒孤,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一个急中能生智,一个隐忍而不发。”
“都是孤的大敌也!”
张昭接着说道:“既然糜家旧人不好扮,那么就让周善谎称是唐建明的人。”
“那糜夫人在唐建明处居住半年之久,承他照料,又将糜家产业悉数低价转让给唐建明,以我推测,此二人必定关系匪浅!”
“只要让周善谎称是唐建明的人,说有急事去往荆州求见糜夫人,糜夫人必然接见。”
“届时,只要见到刘备幼子,便立刻偷出,乘坐快船顺江而下,一日可到夏口!”
“如此一来,不就可以不费兵马,不动粮草,而取得荆州了吗?”
孙权听着,眼中已经渐渐露出光芒。
虽然这个计策并不完善。
也并不是什么光彩的办法。
但是如果真的做到了,那效果就会非常好!
孙权的宗旨就是,管他光不光彩,只要有用就行。
于是,孙权忙道:“快去狱中,将周善提出。”
“等等,让虎士再去将周善老母请来。”
不多时,周善被带到了。
周善如今披头散发,身上遍布伤口,手上脚上都带着枷锁铁链,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样。
见了孙权,便跪行上前,对着孙权急急哭诉:
“主公!我并没有骗你啊主公!”
“当时孙郡主刺杀唐剑,乃我亲眼所见!同行的兄弟也都见到了!谁承想,竟是那唐剑事先设下的诡计!”
“小人并不是有意欺瞒主公,还请主公明察,饶我一条性命啊!主公!”
周善说着,涕泪交流,哭拜于地。
孙权只将手一挥,说道:
“来人,去枷锁。”
周边士兵上来,左右开弓,将周善身上的枷锁镣铐尽数去掉。
周善以为这是要杀他了,顿时哭得更加绝望!
重重的叩头于地,哭喊了一声:“主公!保重!”
随即,他愤然站起身来,就要往外面走。
谁知孙权却将他叫住,说道:
“周将军哪里去?”
孙权语气平和,似乎没有半点杀意。
这让周善非常震惊,原本抱着必死的心,可是现在,孙权却不像要杀他!
于是,他怔怔的回过头来,确认道:
“主公今日提我到殿,不是要杀我?”
孙权笑吟吟的看着他,说道:
“孤今日不但不杀你,还要给你派一个任务,让你将功折罪。”
随后,孙权又对着旁边人说了一声:“将周善老母带上来。”
只听得侧门外,一阵脚步。
只见甲兵带着一个老妇人从侧门入,老妇人见了周善,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急走数步,来到周善面前,脸上表情变幻,眼中早已泪花闪烁!
周善也几乎崩溃了。
轰然跪地哭泣道:“母亲!”
老妇人上前抱住周善,也是哭道:“我的儿啊!”
见到两人母子情深,孙权非常满意,起身来到厅中,说道:“周善,念你一片孝心,上次之事,也是误中唐剑的奸计,并非全是你之过也。”
“但是,孤也确实因为你,丢了三郡之地,折损大将数名,兵马损失三万!这些,也不可不提。”
“如今,孤有一件大事决定让你去办,办好了,就能将功折罪,荣华富贵照样封赏。”
“你,可愿意为孤去做这件事?”
周善连忙挣开了老妇人的怀抱,向前跪行数步,来到孙权面前叩拜:
“主公若能再用周善,周善一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第342章 欲使周善偷阿斗,又要小乔害唐剑
“不知主公欲让周善去做何事?”
孙权接下来的话,有些丧德,不能让老妇人听见。
于是,他先叫麾下侍卫:
“先将老夫人请下去,往后就接到府中奉养。”
侍卫领命,便要带老妇人下去。
老妇人还是担心周善,不愿离开。
周善连忙对老妇人说道:“母亲,既然主公肯再用我,母亲亦可住在府中无碍,待儿功成归来,再接母亲去外面居住。”
老妇人哭着说道:“儿啊,为娘只想归家终老,不想锦衣玉食也。”
周善道:“那等孩儿归来,便与母亲同归乡下去住。”
老妇人这才抹着泪答应,然后跟着侍卫下去了。
老妇人走后,孙权才对周善说道:
“今,有一桩大事要交由你去做。”
“便是要你假扮成唐建明的属下,前往荆州公安县,去见糜夫人。”
周善有些不明所以:
“主公,为何是去见糜夫人??”
孙权说道:“如今,刘备带兵去了益州,只怕将要取得西川,而他向我借下的荆州之地,却迟迟不还。”
“今,刘备在外,但是他的幼子却交给糜夫人代管抚养。”
“孤要你去见糜夫人,就是想让你以唐建明的名义,将那糜夫人和刘备的幼子骗出,只要夺得了刘备的幼子,还怕他不交还荆州么?”
周善听完,立刻说道:“主公妙计,此事不难!”
“属下一定为主公夺得刘备幼子,然后使主公全据荆州!”
孙权听完大笑道:
“若此事做成,我定赏万金于你,授将军职,但不需出征,使你母子二人归返田园,置产置地,颐养天年。”
周善连忙抱拳:“多谢主公!”
随后,孙权又让周善去找张昭,和他商量具体的细节。
周善出去以后,侍卫又来汇报:
“主公,小乔夫人到了。”
孙权本来是以为顾雍这次去,肯定能够说服唐剑,借出粮食。
然后他也就把小乔嫁过去。
所以,他就叫人去请了小乔,想提前做一下小乔的思想工作。
可是,他没想到唐剑竟然直接拒绝了,随后张昭又给他出了让周善去骗刘备的幼子,然后用阿斗换回荆州这个计策。
现在,后面这个计策被确定下来,而让小乔嫁唐剑以换取十万斛粮这件事却泡汤了。
如今小乔已经来到,孙权却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了。
但是人已经到了,索性也就见一见吧。
孙权随即说道:“快请。”
然后走回自己的主位上,正襟危坐。
不多时,小乔穿着孝服,俏生生进来。
然后对着孙权行礼:
“妾身乔氏,见过吴侯。”
孙权连忙站起身回应:
“嫂嫂免礼。”
然后又道:“嫂嫂请坐。”
小乔是周瑜的夫人,周瑜生前,是孙权最依仗的人。
另外,孙权的大哥孙策在临死前,将孙权 托付给张昭和周瑜,告诉他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
所以,周瑜在他心中,一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
还有,孙策的妻子大乔,还是小乔的亲姐姐。
所以小乔在孙家的地位,也绝对不低。
小乔落座之后,孙权见她仍然穿着孝服,便叹了一口气,说道:
“公瑾乃是我东吴最杰出的人物,如今公瑾故去,孤每每想起,都是心如刀割。”
“想起公瑾生前,为我力排众议,统兵火烧赤壁,击败曹操水陆大军八十三万,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
“只可惜,天妒英才,公瑾的离去,不仅是我东吴最大的损失,也同样是嫂嫂一生最大的损失也!”
小乔听后,忍不住就要落泪。
她也向孙权转述周瑜生前常说的话。
“公瑾生前在柴桑养病,经常望江水而嗟叹,妾身便问公瑾所叹为何?”
“公瑾回答说,人生之境遇,就如同长江,虽有东奔大海之志,但却流程缓慢,征程多艰。”
“但江水总有到达大海的那一天,而人的志向却常常难以实现,令人抱憾终身。”
孙权听后,不禁动容。
“公瑾在病中,也在为我东吴前途而担忧啊。”
“如今公瑾不在了,孤的地盘也被他人占据大半,每每想起,我心实痛。”
孙权说到这里,其实就是铺垫了。
因为他隐隐觉得,接下来的几年内,他和唐剑之间,还有你死我活的争斗要展开。
毕竟,他是一直想唐剑死!
而唐剑也一点不手软,占了他的江东三郡。
虽然现在暂时达成和平,但是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只要这个格局一旦打破,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所以,孙权虽然现在不需要小乔嫁给唐剑换粮草,但是他需要提前为以后打算!
小乔见孙权这么说,便对孙权表示了感谢。
“公瑾若知道吴侯对他评价如此之高,想来也会欣慰的。”
孙权却摇了摇头,佯装哭泣道:
“只可惜,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乃家兄与公瑾血染山河得来,如今仲谋无能,却将公瑾与家兄拼来的江山丢掉大半!”
“我若此时死去,都无颜面对家兄与公瑾啊!”
小乔便宽慰他道:“吴侯快别这么说,公瑾说过,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丈夫不以一时的输赢而论英雄。”
“吴侯将来,必然还有夺回疆土,重据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的时候。”
孙权继续哭道:“嫂嫂莫要以好话宽慰我,如今公瑾故去,我又有何人能够依靠呢?”
小乔见他哭得伤心,只好说道:
“吴侯节哀,我身为公瑾之妻,理当继承公瑾辅佐吴侯之大愿,只是妾身一介女流,无甚大用。若吴侯有用的上妾身的地方,妾身定不推辞。”
孙权听完这话,这才仰起脸来。
得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往后若是跟唐剑再起冲突,有了嫂嫂这句话,即便是让她嫁去唐剑那边给唐剑下毒,毒死唐剑,都能全是继承周瑜的遗志。高风亮节了!
孙权今天一下子做成了两件大事,心中非常满意。于是他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感动的道:
“公瑾英明神武,嫂嫂高风亮节,你们二位,都是权的坚实后盾。”
“权,就先拜谢嫂嫂了。”
小乔也起身还礼,然后说道:
“国太还邀了我说话,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妾身就先告辞了。”
孙权连忙将小乔送出厅外,但是嘴角上,已经扬起一丝笑意。
第343章 刘备之来益州,是助我破关也
由于刘备的到来,使得马超在葭萌关和其他几个战线的攻势连连受挫。
葭萌关外,马超气急败坏的回到营帐,将头盔往地上一摔,怒道:
“这个刘玄德,写信约我出兵攻曹的人是他,如今据守城池,不让我攻入益州的人又是他!”
“此人惯会两面三刀,偏偏又攻他不下,真是气煞我也!”
话音未落,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兵,禀报道:
“少将军,张鲁又派人来催促将军,限将军一个月之内必须攻破葭萌关,否则就要断我们的粮草了。”
马超听后,顿时怒容满面,冷哼一声走到桌子后面坐下,骂道:
“攻攻攻,他张鲁以为葭萌关是那么好攻的吗?”
“他若有本事,让他自己来攻好了!我自引兵马去攻别处!”
“这……”
小兵听后有些犯难:“那……使者就在军中,少将军要不要见见他?”
马超一抬手,直接回绝:“不必见!”
小兵又问:“那……小人该如何回复张鲁的使者?”
马超气愤的道:“照我的原话回复即可!”
小兵见马超火气这么大,连忙退了出去。
这小兵刚出去,外面又跑进一个人来,手拿战报,向马超汇报道:
“报!!!少将军,庞德将军在阳平关外遭遇老将黄忠,攻势受挫,已失战机,现已退回略阳!”
这人刚刚说完,外面又跑进一个人来,同样手拿战报,拱手报告:
“少将军!马岱将军和云禄将军在沓中遭到张任阻击,双方激战一天,我方损失五百人马,沓中又被张任夺回!”
接二连三的战报送来,马超帐前来往汇报的人络绎不绝。
“够了!”
马超不再想听。
以他的脑容量,他实在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信息。
于是他只能把这些难题抛给他的军师——董白!
马超穿着盔甲,却又不戴头盔,一脸丧气来到董白的帐外。
门口有两个巨熊一样的大汉身穿毛皮革甲,守在营门口,马超不能随便进去。
于是马超只得说道:
“劳烦二位通报一声,就说马超有要事求见军师。”
两名大汉还没说话,里面就传来董白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两名大汉这才各自让开一步,给马超留出一条通行的路来。
马超来到董白的营帐外,踌躇了一下,然后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进入营帐,马超突然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董白现在正泡在一个浴桶里,水汽蒸腾,若隐若现,好一幅美人入浴图画!
但是,想到董白的厉害手段,马超连忙反应过来,也不敢多看,将视线移开。
董白见状,唇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随后,她更是直接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带起哗啦啦的水珠。
然后迈出浴桶,披上了衣衫。
董白一眼就看穿了马超的心思,轻笑了一下,语气妩媚的问道:
“将军这么急着来找我,可是前方攻势受挫?”
董白虽然近在咫尺,但是她虽然漂亮,瘦弱。
但是也危险,狠辣!
就像是一条致命的毒蛇!
于是马超不敢消受她的妩媚,而是拱手说道:
“军师果然妙算。”
“现如今,刘璋请来刘备帮忙守葭萌关,又让黄忠去守阳平关。”
“如今,我进攻益州的三路兵马都接连受挫,那张鲁又派人来催,说限我一个月之内攻破葭萌关,否则便要断我粮草。”
“如今,我军全无进展,不知军师有何妙策?”
董白用一块干布包起了头发,显出一副很随便但又自然的美。
她一面重新穿上衣服,一面说道:
“没想到这个刘璋竟然不怕引狼入室,找了刘备来帮他守葭萌关。”
“刘备也是能征惯战之人,而且手下不乏猛将,有他守城,你自然无法攻破。”
董白的语气里,好像这件事虽然让她有些意外,但是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忧虑的事情一般。
语气比较轻松。
马超一听,就知道肯定有谱。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董白能有什么方法帮他攻破葭萌关。
于是,马超连忙向前一步,问道:“军师果然有破关斩将之计否?”
董白抬头看了马超一眼,心说这个人是真的没有脑子的吗?
都说了刘备能征惯战,而且手底下还有关羽、张飞、赵云、黄忠这些万人敌。
你拿头去破关吗?
但是,董白早就知道马超是个愚蠢的人,所以她也懒得和他计较这些了。
系上了腰带,董白这才转过身来,说道:
“谁告诉你我要让你破关斩将了?”
马超哑然:“这……”
董白无奈的瞥了他一眼,以表达她对于马超如此无脑的蔑视。
然后说道:
“我有一法,不消一兵一卒,便可让刘备献出葭萌关。”
马超听完震惊:
“这……军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刘备枭雄人物,我屡次率军攻打都不能取胜,而军师你却说不用一兵一卒,就让刘备献出葭萌关?”
董白:“怎么?你不相信?”
马超:“这……并不是我不愿相信,只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马超实在难以理解,还请军师为我言明。”
董白暗暗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刘备兵强马壮,又据城关之险要,坚守不出,纵然将军有万夫莫当之勇,但是在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正面攻打难以奏效。”
“我们就应该和换个思路,不再与他当面硬碰,只消想办法,让刘备放弃抵抗,献出葭萌关即可。”
马超越听越糊涂:“这……那……敢问军师,要如何使刘备放弃抵抗,献出葭萌关呢?”
董白冷笑一声,道:
“本来,这葭萌关易守难攻,我也一时之间没有办法,但是刘备一来,就等于上天安排,将葭萌关送于我等。”
“据我探查,刘备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
“但是,他有一个三岁幼子,还有一个怀了身孕的糜夫人,也即将要为他诞下子嗣。”
“如果我们将他的幼子和糜夫人都抓到手里,那么,你还怕刘备不乖乖撤回兵马,献出葭萌关?”
“这难道不是天赐良机,给我们送来一个攻破葭萌关的好机会吗?”
不得不说,董白的计策虽然阴毒,但是确实有用!
马超在听清楚了董白的意图之后,也开始恍然大悟,随即欣喜起来!
第344章 董白亲往益州,周善来者不善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他看来困难到几乎无解的问题,但是董白只是换了一个思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马超这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谋士的重要性!
也是第一次如此真实的体会到谋士的厉害之处!
不错!董白确实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谋士!
马超连忙自告奋勇:
“那我这便带上五百好手,前往荆州去劫持刘备妻儿,叫他让出葭萌关!”
马超高兴话还没说完,便被董白冷眼打断。
他感觉到董白鄙夷的眼神,只觉得隐隐有些不妙!
于是,马超连忙小心翼翼的问道:
“军师,超方才所言,莫非有何不妥之处?”
董白也懒得再吐槽他,只是问道:“荆州有关羽、张飞、赵云三人,勇武都不在你之下,你还派五百人去抢人?你是怕不会被人发现?还是嫌暴露得不够多?”
马超语塞,连忙道歉:
“是超思虑不周,还请军师勿怪。”
董白也不想再跟他废话了,直接说道:
“你就盯在葭萌关,免得刘备率军突袭,夺了营寨。”
“至于刘备的妻儿,由我亲自去捉。”
马超听后,有些担忧。
“这……军师……你……”
董白干脆的一抬手,止住马超的话头,说道:
“我虽是女子,但是别人最不会防备的,也是女子。”
“我可以趁机便宜行事,将军无需担忧,只需静待我将刘备妻儿擒回,便可使刘备退兵献关,攻入益州。”
马超见她这样说,也无从反驳。
只好拱手说道:“那就全靠军师了!”
董白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个下人一般:
“好了,你出去吧,我明日一早就出发,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可千万别像上次一样意气用事,把兵马都败光了。”
马超被训得无地自容,诺诺而退。
但是马超出了营帐,却依旧非常高兴,暗自说道:
“有董小姐做我的军师,益州早晚必属于我马超!”
“刘璋、刘备,张鲁、曹操……”
“我马超,一定将你们一个个踩在脚下,然后接近那权力的顶点!”
次日一早。
董白就披一领黑色披风,带着几名随从出了营帐,骑上马直奔荆州而去。
从汉中到荆州的路并不好走。
再加上临近四月,时不时一阵春雨,让碎石和夯土铺就的道路更加泥泞难走。
路上,有五斗米教的道士带着百姓正在修路,看得出来,张鲁这一派的教义对于民生还是比较有帮助的。
自从刘备真正成为了荆州牧以后,他就比较注重改善民生,努力发展农桑。
他还出台了一些政策,包括减免一些项目上的赋税,适当让利,以吸引有钱的富人来到荆州行商置业等。
着力于把江陵打造成另外一个广陵。
他这边的让利虽然不多,但是刘备毕竟有皇叔的身份加持,又有仁义之名,所以前来投资兴业的人也不少。
糜家对于商业这方面十分擅长,于是刘备就任命糜竺为从事,全权负责捞钱的事情。
这天,诸葛亮来到府衙,将一叠房契地契交给糜竺,说道:
“子仲,今主公出征在外,军中虽有刘璋供应粮草,但是荆州这边,也需要增补兵力,以应对曹操南下。”
“但是,我们新得荆州,税收未成,眼下急缺钱财。”
“这是我最近收上来的一些逆产,子仲经商世家出身,定能将其变现,就劳烦子仲把这些逆产出售,以换取钱粮,也好再为主公招兵买马,早日实现大业。”
糜竺是个实诚的人。
他知道这些所谓的逆产,其实也是刘备在排除异己的政治斗争中夺得。
许多不愿意投靠刘备或者反抗刘备的人,都被诸葛亮暗中清理,然后将产业充做逆产,用于支持刘备的事业。
在政治斗争中,这些都是无可厚非的事。
糜竺见诸葛亮把这件事说得这么大义凌然,他也是没有半点心理压力,直接说道:
“军师为了主公的大业呕心沥血,糜竺自愧不如也。”
“军师放心,我只需要开个招商会,以官府作保,便能将这些房产全部卖出。”
诸葛亮见他这么熟练,心想这家伙以前跟着主公恐怕也没少干这些事,否则主公怎么会一直器重他呢?
于是便欣慰的拿着羽扇拱手道:“如此,就算靠子仲了。”
糜竺当仁不让的接过地契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去查证房产,评估价值。
效率非常的高!
三天以后,他就在城中登出告示,说官府有一批房产就要出售,届时要举办一个招商大会,不但要出售这些房产,也可以洽谈一些其他的合作项目。
这个告示一出,在荆州就引起了轰动。
四面八方的商人也都开始往荆州赶来。
周善趁着这个机会,也?扮成商人,带了几条快船,来到荆州。
船上,装着江东地区盛产的葛布、越布还有八蚕锦、青瓷,还有饴糖等贵重商品。
这些,都是女人和孩子最喜欢的东西。
张昭为了让周善能够接近糜夫人,精心准备了这些商品。
基本上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拒绝这些奢侈商品,也没有一个小孩能够拒绝饴糖的诱惑。
所以,周善这一次可是有备而来。
他准备先去找糜夫人,说是唐剑送来一些精美的东西给她。
然后再说人多眼杂,不便当面送来,请糜夫人到船上查收。
等糜夫人带着阿斗到了船上,只要糜夫人带着阿斗一上船,他就一声令下,随从一拥而出,抽出兵器砍死跟随糜夫人的卫兵,然后劫持糜夫人开着快船立即赶回江东!
计划非常完美!
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周善已经隐隐看到,他拿着黄金万两,拜将军职,带着老母衣锦还乡的场面了。
董白从汉中来,但是她没有第一时间进城。
而是来到城外一家马场。
马场的主人正在和一群人谈着价钱。
对面出面的买家有两个人,是一个文官,一个武将打扮。
但是那武将有些唯唯诺诺,反而那文官倒是气势很足,砍价也砍得异常纯熟。
“糜大人,这价格真的不能再降了,今年凉州已经被曹操所据,马匹铁器也进行了管控,按照以前的价格都已经购不到马了,更别说还要折价,您这不是要我做赔本的买卖吗?”
那位姓糜的文官听后,笑了笑,说道:“董老板,你是不是不给我糜芳面子?”
“你们马场的马,质量堪忧,价格虚高,膘不肥体也不壮,耐力还不好,一看就是将好马卖去了别处,只将劣马进到我荆州来卖。”
“做生意可要讲究一个诚信,如果董老板非要把劣马也卖我高价,那么我就不得不将这件事禀告我的从事兄长糜竺,到了那个时候,只怕你的马场都开不下去了!”
马场主听后,见糜芳不但真的懂行,也有手段有权力,于是也不敢跟他硬碰,只是哀求道:
“糜大人,此一时彼一时也,并非是我想卖劣马,真的是朝廷管控严格,所有凉州的马匹,都不能经过上方谷和陈仓关,只能从潼关过,然后再转运到荆州。”
“这中间的路程、消耗,实在不是一笔小数目,还请糜大人能够体谅我们这些小商的不易,可不要再压价了。”
糜芳仍然冷哼一声道:
“说那么多,其实就是把别人挑剩下的劣马给运到荆州来了,还想在此以高价糊弄我?”
“我看董掌柜你这马场也是开到头了,那我这便回去禀告我家兄长和诸葛军师,让他们亲自过来与你交涉!”
见糜芳这么说,马场主也是慌了:
“别别别!糜大人,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糜芳随即道:“那你就说你这马,降不降价?”
马场主:“降!降降降!”
糜芳:“降多少?”
马场主也是慷慨的一拍肚子:“糜大人说降多少,我就降多少!”
糜芳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那好,那你这马场里能用的马,我都要了。”
“价格再降一成!”
马场主也不敢忤逆,连忙说道:“是是是,就按糜大人说得办。”
然后糜芳扔出一袋金子,说道:
“先挑十匹好马来,这是定钱,你将其余的马都安上绺子,我和廖将军三日后来取。”
马场主连忙收了金子,让下人牵来十匹马,给后面那个有点唯唯诺诺的武将和他的手下骑上,糜芳又道:
“董老板,可要上心点,我们三日后便来取马。”
马场主连忙陪着笑答应,然后笑着送糜芳等人离开。
糜芳等人离开以后,马场主才看见了骑着马站在外面的董白一行人。
见到董白以后,他先是揉了揉眼睛,然后脸上显现出震惊的神色!
随后震惊又转变为兴奋,化作激动,于是他连忙走了出去,小跑着来到董白面前,叩拜道:
“老奴董平,见过小姐!”
“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董相国之后,老奴……真是激动万分!”
董白没有他这样兴奋和激动的心情。
只是问道:“董管家,方才那两个人是谁?”
董管家连忙直起身来,回答道:
“回小姐,那两个人,一个是荆州从事糜竺之弟,糜芳。”
“另一个叫做廖化,好像是最近才来投刘备,然后被刘备留在荆州。”
董白了解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后,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赶上了。
于是又问:“那糜芳可是那位糜夫人的哥哥?”
董管家回答:“正是!”
董白再问:“那这两个人来做什么?”
董管家道:“是糜芳带着廖化来买马,说要三百匹,作为军中之用,并说好三日后来取。”
董白听后,暗道:
“三日?那正好可以给我布局。”
于是,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带我们进去吧。”
董管家连忙将董白一行人迎进马场,然后奉上饭食,请董白入座。
董白也不客气,毕竟这董管家原来在董家也就是个下人。
后来董卓成了相国,他也水涨船高,封了官位。
再后来,董卓让他回西凉运马,但是他还在路上,董卓就被吕布杀了。
随后,董卓被诛九族,无论是凉州的董家,还是京城跟董卓有关系的人,几乎都被灭口。
只有比较精明的李儒和董白逃走。
而董管家由于在路上,既不在京城,也不在西凉,所以逃过一劫。
后来,他便将改头换面,将董卓让他在西凉收来的马匹当做自己的,做起了贩马的生意。
直到后来李儒带着董白找到他,让他来到荆州落脚,在这里开马场,以便将来有大用场。
董白落座之后,董管家恭敬的坐在一旁。
毕竟他能有今天,也是董家所赐。
董管家看了看董白身后的飞熊军。
他知道这个董卓的死忠部队,但是董卓死后,这些人也就散了。
如今董白又带领着飞熊军出现在这里,那么他能够想到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李儒和董白,可能又要搞什么大活儿了!
董管家想到这里,不禁挪动了一下身子,问道:
“小姐,请恕老奴多嘴,老奴想知道小姐来到荆州,是和文优先生有什么谋划吗?”
董白说道:“确有谋划。”
“不过,目前还不便透露,休要多问。”
董管家听后,虽然不敢再问,但是眼中也有些许失落之色。
想当初,董相国把持朝政,威伏天下,那是何等的风光?
就连他这个下人,都倍感光荣!
只可惜,如今董家只剩下董白一根独苗,还是个女娃。
就算有所谋划,也不可能再回到昔日的辉煌了。
董白是个十分精细的人,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董管家眼中的失落。
为了让这老仆人继续保持为董家肝脑涂地的劲头,董白还是透露出了一句话。
“我已经召集飞熊旧部,驯服了马超,如今正在攻打益州的城池。”
“姑父那边,也另有良谋。”
“董家,迟早还要回到昔日权倾天下的时候,董管家,不知道你对我和姑父可有信心?”
董管家本来以为董白和李儒两个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是听董白说她驯服了马超,还召集了飞熊军旧部正在攻打益州。
前不久刘备不就是为了帮刘璋去了益州吗?
难道,是小姐他们打得刘璋受不了,所以请刘备去帮忙了?
嘶……
这么看来,这李儒和小姐没准还真能弄出什么大事也说不定!
第345章 贿赂糜芳,一人千面
人一旦见过巅峰,就不会再回到平庸之中生活。
董白如此。
这董管家也亦是如此。
对于他们董家的人来说,权倾天下,才是属于他们的荣耀!
董管家兴奋得连忙跪地,道:
“小姐果有大志,老奴愿意肝脑涂地,以助小姐完成大业!”
董白见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透露更多,只是平淡的说道:
“董管家,我还想知道更多糜家和糜夫人的情报。”
“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董管家便依言,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与董白说了。
还告诉董白,糜竺贴出告示,准备举办一个招商大会,要洽谈一些官府的采购业务,还有出售一批房产。
董白听完之后,心中已经做起计较。
既然糜家兄弟近在咫尺,不如先跟这糜家兄弟打好关系,然后再通过糜家兄弟接近糜夫人。
再加上自己身为女子的优势,如果接近糜夫人,她也不会设防。
因此,董白认为只要她提前作出妥善的安排,那么就有很大的机会能够带走糜夫人和刘备的儿子。
董白的脑子转的很快,瞬息之间,她就想好了三条计策!
第一,用更多的马,结交糜芳。
第二,通过糜芳,又见到糜竺,拍下房产,然后谎称是做酒楼用。
第三步,就是让糜竺、糜芳请糜夫人来给她的酒楼做指导,然后再甜言蜜语,与糜夫人处成闺蜜。
董白最擅长的并不是谋略,而是角色扮演!
她能够非常快速的进入到需要的角色,比如在曹操面前,她会装做谨慎乖巧,在唐剑面前,会表现得甜美可爱。
而在马超那里,她又是一副高不可攀的姿态。
对什么人,她就用什么面孔。
很会看人下菜。
也只有曹操这样的人雄,和多了个心眼的唐剑,才不会上她的道。
否则,一般人还真不够她戏耍的。
在想清楚了这些之后,董白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规划。
随后,她吩咐董管家给她准备一辆可以跑长途的那车、安排好一条离开荆州的路。
然后就只等着三天后糜芳带着廖化来领马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董白亲自带着人骑马将董管家所安排的路走了一遍,发现确实可行。
这才放下心来。
三天的时间,说快也快,在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当下,恍如白驹过隙,很快就到了第三日。
这天,糜芳一大早就带着廖化和数百人马,来到马场,准备接收所有的马匹。
董白牵着一匹好马,亲自来到糜芳和廖化面前。
糜芳见来了个攒劲的小女人,不由得问董管家道:
“董老板,这是你的女儿吗?”
董管家连忙回答道:
“糜大人可千万不要开玩笑,这是我家小主人。”
“我的这些产业,都是为小姐代管,我只不过是个下人而已。”
糜芳听后更加诧异:“以前我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主人?”
董白不等董管家说话,便已经开口了。
“请问,这位是糜芳、糜将军是吧?”
糜芳见这女子毫不怯场,虽然瘦弱,但是她身上的气场却十分强大!
怪不得这董老板都称她为主人呢。
顿时也是暗暗称奇。
见她询问,糜芳也回答道:“将军之称不敢当,现在荆州牧刘皇叔帐下听用,暂领主簿一职,虽也随军参战,但现在只算是文职。”
董白没想到这人还这么健谈,便忽略了他的长篇大论,直接说道:“那就是糜大人了。”
糜芳也回应道:“不敢,不敢。”
董白觉得如果再这样客套下去,那么等到说正事,恐怕要等到天黑。
于是她开门见山道:
“妾身听我老仆人说,糜大人购买了马场里的三百匹马,今日前来结款交接,可对?”
糜芳道:“正是。”
董白嫣然一笑,露出好看的笑容。
然后将手里牵着的好马拉上前,问道:
“糜大人,你觉得此马如何?”
糜芳仔细看了一眼,说道:“鬃毛顺滑,膘肥体壮,是纯种的大宛马,而且还是一匹难得的好马。”
董白便将手中缰绳递了过去。
“既然糜大人喜欢,那这马,就送给大人了。”
糜芳倒是给吓了一跳!
如果在他们还没有投靠刘备时,那一匹马对他来说毛都不算。
他们家,光是仆从就有上万人!
如果加上佃户,商队,糜家底下吃饭的人总的不会低于六七万。
那个时候,一匹马简直都不能入他的眼。
可是自从跟了刘备之后,屡战屡败,是颠沛流离。
导致糜芳的生活水平是一再下降。
从一个家财亿万贯的富家公子,沦落成为亡命天涯的穷酸客。
如今更是过日子都要掰着手指头计算。
虽然身为主簿,但是仍然过得非常拮据。
更别说是骑一匹好马了!
如今,董白二话不说就送给他一匹好马,这让糜芳不禁有些和恍惚!
这女子上来就送我一匹马,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糜芳作为曾经的富家公子,对于这样的赠送还是保持了理智。
“不知小姐送我好马,可是又什么其他的事情?”
董白轻轻一笑,笑纹非常勾人。
然后她又轻轻叹了一口气,一笑一愁之间,展现出不一样的风情。
随后她才开口说道:
“不瞒大人,去年以来,西凉马家与曹丞相在凉州争斗,至今兵荒马乱,战火未熄。”
“我家是开牧场起家的,但是如今也做不下去了。听说刘皇叔仁义布于四海,对商人也有许多让利,所以妾身便舍了凉州的牧场,来到荆州,想谋个其他的营生。”
“今日赠马,权当与大人交个朋友,改日我若想在城中开个什么店铺,还请大人帮衬一二。”
董白这一番话,有理有据。
让糜芳都一时之间挑不出毛病来。
所以他就真认为,眼前这位小女子是真的想来这里开店。
于是糜芳说道:“此事容易,只要小姐到时候说一声,我必然能在不违背律法的前提下,同时在职权之内,为你行些方便。”
董白非常江湖气的拱手:
“那就先谢谢糜大人了。”
“这匹马,还请大人务必收下,大人放心,绝对不会算在今日的买卖之内。”
糜芳见这小女子如此爽快,也就接过了缰绳,然后问道:
“还未请教小姐贵姓?”
第346章 董白入场,女王风范
董白见糜芳问起她的姓氏。
刘备集团以匡扶汉室自居,所以她当然不能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糜芳。
作为一个女谋士,她自然早有准备。
于是她开口道:“妾身姓韩。”
韩?
糜芳一想。
姓韩的,又是西凉人,还贩马。
糜芳将这些信息连起来,第一个就想到了韩遂。
这女子,莫非和韩遂有什么关系?
而且韩遂战败之后,断了左手,成了残疾人,又被曹操留在了长安。
西凉韩氏也就此式微,想来只好离开西凉,另谋他处了。
想到这里,糜芳连忙拱手道:“原来是韩小姐,幸会了。”
董白也是拱手还礼。
糜芳又道:“今日我带廖化将军来接收马匹,随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办,就不与小姐多聊了。”
“改日小姐要开店铺时,提前知会我一声,在下定然鼎力相助。”
董白客气的说道:“那妾身就先行谢过了。”
马场的栅栏打开。
廖化派人进来接收马匹,得到了马匹的廖化也是非常兴奋。
作为最后的黄巾余孽,他加入黄巾军的时候,张角都已经兵败身亡。
随后在山中当了多年草寇,如今投靠刘备,没想到竟然得了这样的善待。
这叫他怎么能不高兴。
由于糜竺发出的那份告示,导致许多别处想来荆州置业的人接踵而来。
好不容易到了招商大会这天,周善却到了今天还没能找到机会接近糜夫人。
糜夫人如今已经怀孕七个月,深居简出,安心养胎。
别说是接近,就连见一面都没有机会。
周善只是让人给糜夫人送了许多葛布、青瓷、八蚕锦,饴糖还有书信。
谎称是唐剑给她带来礼遇,请她找个时间出来接收。
结果一连等了许多天,糜夫人都没有回音。
眼见张昭精心挑选的这些东西都一一失效,于是周善不禁想,难道这个糜夫人和唐剑之间并没有关系?
是不是张昭和吴侯他们弄错了?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好在招商大会这天,周善也想碰碰运气,便拿着一些布匹和青瓷,佯装是来谈生意,实则是来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通过糜竺见到糜夫人。
招商大会为了表示公平公正,所以选择在官邸里举行。
就连赵云都被调过来做了安保人员。
会上,各地商人络绎不绝。
糜竺、糜芳、赵云、廖化等人站在一起,赵云说道:
“子仲,你可是比诸葛军师还牛啊,你这里开个招商宴会,连我都得过来给你做保镖。”
糜竺哈哈笑道:“如果没有子龙将军的威名,我怕镇不住场面啊!”
几人说完哈哈大笑,各自捧腹。
糜芳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董白!
董白今天穿着一身贵族小姐的装扮,举手投足,尽显优雅,有意无意的出现在一个糜芳很容易看到的位置。
她身后,有董管家和另一名长得十分雄壮的护卫跟着。
虽然有许多富商和豪绅带着女眷出席宴会,但是董白这装扮和气质,仍然令她艳压群芳。
周围许多富商的夫人妻妾,都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由于董白的出现,让原本就热闹的宴会更加热烈起来。
许多人都在交头接耳,猜测这女子的来历。
聪明的人则更是直接走向糜竺,向糜竺打听这个女子的来历。
“子仲,你可真不厚道啊,请了个如此风貌的女子,却也不给我等介绍介绍,是不是太见外了?”
糜竺也是一头雾水,连忙说道:“诸公莫要误会,我这次只是发出了告示,并未一一邀请,所以这位小姐是何方人氏,我也不得而知。”
周围的人听见糜竺也不知道这女子的来路,顿时也有些气馁,但同时也更加好奇了。
纷纷猜测她是哪里的大家闺秀。
“唉?那不是飞云马场的董老儿吗?”
有人认出了董管家。
“哦哟,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真是那专门卖劣马坑人的董老儿。”
“唉?可是他董老儿经营着偌大一个马场,手下仆役都有上千人,如此人物,怎么会跟在一个小女子后面唯唯诺诺?莫非这女子是他的主家不成?”
一人笑道:“没准儿是他妾室呢?”
旁边一名胖豪商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哪有妾室在前面趾高气昂,夫家在后面唯唯诺诺的?”
那人毫不留情的反驳他道:“你们朱家不就是这样吗?你朱掌柜见了你那恶妾,还不是天天跪搓衣板?”
“你——”
那朱掌柜被怼得语塞,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但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良久,他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我那爱妾已经怀了身孕,就要给我生个大胖小子了,我朱家后继有人,逗她开开心有何不可?”
旁边那人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这时,董白来到厅上,董管家连忙上前,给她占到一张椅子,然后恭敬的请她入座。
董白从容入座,翘了个二郎腿,双手放在修长的玉腿上。
虽然隔着华贵的金线银丝绣边裙,但是她腰身和腿部勾勒出来的曲线仍然让人欲罢不能!
这派头,直接像是一个女王!
旁边侍女端上来茶汤,董管家亲自接过,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董白旁边的桌上,恭敬的说道:
“小姐,要不要老奴现在就去将糜竺找来?”
董白轻轻一抬手,薄薄的红唇中只吐出三个字:
“等等吧。”
“喏。”
董管家听后,便双手笼袖,和那身形巨大的护卫一起站到董白身后。
这下,众人可都看明白了,这个女子,真的是董老儿的主家。
“嘶……”
众人见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不得了啊!!”
“此女的派头,可不像是一般人啊!”
“是啊是啊,能有如此派头者,天下能有几人?莫非是刘姓皇族?”
“就算不是皇族,至少也应该是王侯之家。”
另一人连忙反驳道:
“董老儿是西凉人,说不得这女子可能也是出身西凉哪个大族。”
“可是,如今凉州,谁家能有如此大的势力,让一个下人都能经营偌大的马场?莫非是西凉马家?”
也有人摇头叹气:
“想不到竟然来了一个这么有实力的潜在对手,看来今天的招商会,有得竞争了!”
第347章 高人,自然要走高端路线
厅上,言语噪杂。
董白一经出现,就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按理说,她这次来,是要绑走糜夫人和阿斗。
按照这个行动目标来说,自然是越低调越好。
可是董白不一样,她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不但要大张旗鼓的来参加招商宴会,而且还要让董管家下血本,拿出所有资金,买下糜竺这次出售的所有房产!
只有这样,才会换来糜家一对一的服务。
也只有这样,才能更加名正言顺、让她可以接近毫无防备糜夫人。
高人,自然走的是高端的路线。
没有机会,她就创造机会。
也只有抱着货物在人群中穿梭的周善,才会去走那种强行绑架的低端路线。
董白的气场果然强大,她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好上前与之对话。
赵云见后,对糜竺说道:“此女子,不简单。”
糜竺也道:“看来,今日是来了个大买家了,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姐是何方人物?”
这下可就给了糜芳一个露脸的机会了。
糜芳说道:“兄长,这位小姐我认识。”
“前两日,我和廖化到飞云马场购买马匹,就曾遇见过她。”
“这位小姐姓韩,估摸着,应该是出自西凉侯韩遂一脉,出手阔绰,还曾赠我一匹好马。”
糜竺见糜芳说他认识这女子,便连忙说道:
“贤弟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如此贵客,岂能怠慢?”
“走,随我去接一下这位韩小姐。”
说完,便和赵云、廖化说道:“子龙,元俭,你们二位自便,我还要去招呼一下贵客。”
赵云回应道:“子仲自去忙吧。”
廖化刚加入刘备阵营,干什么都是小心翼翼,他连忙恭敬的拱手点头,并陪着笑容。
糜竺糜芳兄弟走后,廖化想回头和赵云拉拢一下关系,但是赵云已经转过身去,和另外一人聊的火热。
“韩小姐。”
糜竺来到董白面前,说道:“未知韩小姐光临,糜竺有失远迎,还望小姐不要见责。”
董白放下手中茶杯,轻轻一笑,道:
“糜大人日理万机,妾身岂敢叨扰?”
周围一片熙熙攘攘。
糜竺又道:“听说小姐前日赠我弟一匹好马,足见小姐之慷慨。”
“今日,我糜家也投桃报李,好的房产,可让小姐先挑,如何?”
董白却淡淡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厅中众人,在空中画了个圈,似乎是想将这些人都圈进去一般,然后说道:
“糜大人,我若先挑,那他们可就没有机会了。”
糜竺一听,顿时脸上的表情怔住!
莫非……眼前这个大小姐……是要把我手里的房产都吃下去?
但是,他随即笑了笑,说道:
“韩小姐,这可不行。”
“今日招商宴会,天南海北,来的客商可不止小姐一人。”
“若糜某将这些房产全部卖给小姐,那么糜某对其他人可无法交代呀。”
“还望小姐高抬贵手,只取其一,至于价格上,我定然给小姐优惠些,如何?”
董白摇了摇头,重新拿起茶杯放到嘴边:“没兴趣。”
她这一下,倒是直接给糜竺整不会了!
糜竺经商多年,都是各种推销才卖得出去产品,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一口吞的买主。
诚如他所说的一样。
他这次招商会,一方面是要将诸葛亮塞给他的所谓逆产变现成钱,供给荆州作为军费。
另一方面,也是要吸引别处的商人前来荆州置业买房,在这里扎下根来。
可董白一上来就全都要,这让他没有一点儿准备。
但是,糜竺是谁?
早年在徐州,他不但富可敌国,还当过徐州别驾。
这些问题,在他这里也不是问题!
只要是问题,就都有解决的方法!
于是,糜竺便和糜芳耳语了几句,然后糜芳点了点头,便快速往后面去了。
糜竺也觉得周围声音太多太噪杂,于是便对董白说道:
“此处人多口杂,并非是谈大事的地方。”
“还请小姐和您的二位随从移步后舍,咱们慢慢商议,如何?”
董白:“可。”
糜竺大喜,连忙说道:“请。”
董白也不客气,站起身来,便也道了一声请,便跟着糜竺往后舍走去。
“哎哎哎?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那女子被糜从事请走了!”
“唉!能被糜竺请走,必然是贵客中的贵客,只怕那些上好的房产,多半要被这女子所得。”
“我等此番,只怕要白跑一趟喽。”
糜芳穿过门廊,来到府衙。
书房里点着香炉,青烟袅袅。
诸葛亮正在书桌后面摇着扇子观看文书。
糜芳敲门而入,道:“见过军师。”
诸葛亮抬起头来,微笑道:“哦,是子方啊,你有何事?可是我交给子仲的那些房产,卖不出去?”
糜芳说道:“并非是卖不出去,而是卖的太快了,已经有人要全部包下,但是这次来的客商也有很多,若被那人全部买走,只怕其他客商落了空,对我荆州不满。”
诸葛亮没想到糜竺这么快就卖完了那些房产,并且还有许多人连买都没机会买。
也就是说一上架就被人买断货了!
其余客人只能扑了个空。
这倒是诸葛亮没有想到过的局面。
不过,卧龙就是卧龙。
他怎么能被这种事情难住?
有人送钱来,你却没房子卖他,那样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诸葛亮听后笑了笑,羽扇照样摇着,然后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叠文书,递给糜芳。
糜芳接过来一看,都是些人名和他们相应的罪名、还有他们的家仆统计、资产评估等等。
糜芳不禁问道:
“军师,这是什么?”
诸葛亮笑道:“这些人,就是那些不满主公,与曹操、孙权暗通曲款的人。”
“你可带上廖化,引甲兵两千人,去查抄这些人的家产,将所得房产用于售卖即可。”
糜芳听后大喜,连忙道:“好,那我现在就去办!”
糜芳手拿诸葛亮批下的文书,来到厅上找到廖化,跟他耳语几句,廖化便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糜芳一起离开了招商会的战场。
大厅之上,周善还在抱着他的布匹,在人群之中漫无目的的游荡。
第348章 欲擒故纵,糜环现身
后舍之中。
糜竺招呼董白三人入座,然后重新看上茶叶。
这茶是诸葛亮发明的香茗,非常清香,用来招待贵客再好不过。
糜竺问起董白,这些房产买过去之后,将用作什么用途。
董白反问道:“糜大人,你问这个,不合规矩吧?”
糜竺连忙陪着笑,说道:
“韩小姐莫要误会,在下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我主刘荆州曾颁布法令,让我等务必给前来置业的客商提供便利,以促进荆州的商业兴旺。”
“在下之所以问这房产的用途,是想给小姐提供一些必要的便利,并无其他意思。”
董白听后,装作恍然大悟的道:
“哦,原来如此。”
然后,她拿着茶杯,在手中转了转,然后说道:
“听说在中原开酒楼生意不错,而且歌舞齐备,酒菜更是一绝,挺适合消遣,所以本小姐想开些酒楼试试。”
“不知道糜大人可以给我提供什么样的便利呢?”
糜竺一听,顿时傻眼!
心说这韩小姐是真的财大气粗,也是真的有钱不会花,开个酒楼来消遣消遣。
但是,架不住人家钱多。
人家有马场,卖一匹马就几十金,好的马甚至能卖到上百金,如果是赵云的照夜玉狮子,还有关羽的赤兔马,最起码都是万金起步。
而且还不知道他们家在西凉到底还有多少马场,就算她没钱,用马来抵都是可以的。
如今荆州正在招兵买马,一边要支援刘备,一边要防着孙权,还要往关羽所在的襄阳投入重兵防御。
这些地方,都少不了战马。
就算没有那么多战马,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驼粮草拉粮车的驽马也是急缺的。
所以,如果能和一个马场主达成战略合作,那么对于荆州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所以糜竺决定一定要服务好这个大财主。
于是糜竺试探着问道:
“看来,小姐对于经商还不甚熟悉。”
董白:“确实不熟。”
糜竺又道:“小姐若问通货,囤货、运送这些,可都是在下最为擅长的方面。”
“但是说到酒楼运作,这些我就没有那么熟悉了。”
董白听后,立即站起来,说道:“那就算了,我们不买了。”
糜竺见她一会儿一个主意,顿时吓坏了!
没见过这么儿戏的主啊!
一下说全都要,一会儿又说都不要了!
我这都叫我兄弟去找诸葛军师想办法了,你突然又不要了,那我要怎么跟军师去说?
糜竺也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顾客,偏偏这人又有他们最为急缺的东西——战马!
于是糜竺只好连忙劝下。
自己不会经营酒楼,可是小妹糜环会呀!
她可是在那个镇东将军、广陵太守唐剑的麾下,进修过半年的。
还在彭城代管了半年的酒楼产业,也是经营得非常出色。
所以,可以让小妹糜环来指导这位财大气粗的韩小姐开酒楼啊!
糜竺连忙上前拦住,说道:
“小姐且慢,请再听我一言!”
董白显得有些不耐烦:“糜大人,你这一会儿说可以给妾身提供便利,一会儿又说你不懂得酒楼如何运作,前后岂不矛盾?”
“我本来也只是想买些产业,开个酒楼看看能否消遣的同时也赚点钱,让我家父亲对我刮目相看,可如今糜大人又不愿意帮忙,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董白说着,就要往外走。
她也是早就知道糜夫人在唐剑那里代管过酒楼,所以她这么做,也就是要逼糜竺将他的妹妹糜夫人请出来,让她来指导自己如何开设酒楼。
这样一来,可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往后就会有大量的时间,能够和糜夫人接触。
她也就有大量的机会,能够从容不迫的抓到糜夫人和阿斗,然后带往葭萌关,在两军阵前押出糜夫人和阿斗,到时候看看你刘玄德还挡不挡我的路,献不献关!
就在这时,糜芳也来到了后舍,见到糜竺之后,糜芳连忙上前小声说道:
“兄长,军师已经让我和廖化去查抄一批逆产,可以保证想置业的客商都能买到房产。”
“现有的房产,可以全部卖给韩小姐了。”
糜芳说完,就匆匆转身离去,和廖化去查抄所谓的逆产去了。
糜竺一听这话,最后的疑虑也没有了,于是便连忙陪着笑容,对董白说道:
“韩小姐稍安勿躁,我虽然不懂得酒楼产业的运营,但是我有个小妹,乃是刘皇叔之妻。”
“吾妹自幼聪慧,也经营过一些家族里的产业,也曾在广陵经营过半年酒楼,对于这个行业颇有心得。”
“且,吾妹与韩小姐都是女子,交流起来,也更为方便,往后在下便让吾妹前来为韩小姐的酒楼做一些指导,以便小姐能够成功经营酒楼产业,并且能够盈利,如何?”
董白听了这话,心中的目的自然是达到了。
但是,她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而是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
“果真如此?”
糜竺只得说道:“韩小姐若不信,我这便让我家小妹来与小姐相见,让她当面给你细说如何经营酒楼,可否?”
董白听完,这才终于说道:“可。”
随后,董白还是回到座位上坐下,气场全开,董管家和侍卫站在身后,显得气势逼人。
糜竺叫来侍女,让她们去请糜夫人过来。
他自己则先出去招呼一下客人,然后再转回来。
糜夫人挺着肚子,带着丫鬟侍女来到后舍。
只见一女子端坐在矮桌后面,手里拿着茶杯,摇了摇,然后又喝一口。
虽然有些漫不经心,但是却透露出一种能将所有事物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傲气!
糜夫人看后,暗暗心惊。
正要进去,这时糜竺来了。
糜环便问糜竺道:“兄长唤我过来,有何要事?”
糜竺有些抱歉的说道:“情知吾妹身孕不便,但是眼下有一贵客,一下子购买了许多房产,想要经营酒楼。”
“但是为兄虽然经商多年,名下也有许多产业,但是却从未自己经营过酒楼的产业。”
“小妹在徐州彭城时,曾经也代管过建明将军家的酒楼产业,定有心得。”
“所以,为兄想请小妹为这位韩小姐指导一番,让她能够在荆州开成酒楼,与我们达成合作。”
第349章 阿斗跳阶,众人惊魂
听到糜竺提起唐剑,糜夫人不禁又感到一阵恍惚!
她这段时间已经收到两次有人以唐剑的名义送来的东西。
但是,她现在是皇叔刘备的妻子。
她与唐剑的相遇,只不过是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在错误的情况下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总结来说,她和唐剑的相遇,实际上就是一个错误。
她不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当时的种种情况,第一次是因为双方都醉酒,所以阴差阳错之下睡到了一起。
因为这件事,她马上就离开了广陵,选择一个人到了彭城。
再后来,是因为唐剑千里相送,又是机缘巧合之下,她不知道是出于报恩还是什么情愫,总之是不可抗力之下,与唐剑朝夕相处了一个月。
但是,她既然决心回到刘备身边,那么也就说明她决心忘掉这个错误。
这也是她在收到有人以唐剑的名义送来东西后,却不打算出去见人的原因。
“小妹?”
糜竺见自家妹妹突然陷入恍惚,连忙叫了她一声。
糜环这才抬起头来,从刚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糜竺也有些担心起来,毕竟自家妹妹怀着主公刘备的骨肉,往后母凭子贵,糜家已经在刘备集团中稳稳的坐定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自己现在叫她来,万一动了胎气,那影响到的可就不光是一星半点了!
万一真出了什么差错,不但刘备会失去一个子嗣,糜家也将失去一个坐稳重要位置的机会!
想到这里,糜竺不禁有些后悔起来!
他连忙关心的问道:“小妹,你是不是身体不适?”
“要是身体不适,为兄就让人送你就回去歇息,这些事我另找人去办也可。”
糜夫人盘着头发,一抬起头,头上许多钗饰叮当作响。
这是她死里逃生回来之后,刘备对她的补偿。
在得知兄长极力拉拢这些商人,也是为了帮助刘备复兴荆州之后,糜环轻轻笑了一下,说道:
“兄长,我无碍的。”
“方才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糜竺听后,心里才松了下来,但是仍然说道:
“若有什么不适,万不可勉强。”
糜环说道:“只是指点一下酒楼的装修和经营,算不得什么勉强的事。”
说着,她便抬腿迈步要往里进。
糜竺连忙让侍女上前搀扶。
这时,后面有几个侍女追来,糜夫人转头一看,是阿斗跌跌撞撞跑来找糜夫人。
这可把糜夫人吓得够呛!
连忙转身说道:“阿斗别跑,小心摔着。”
话音刚落,阿斗就跑到廊下下面是很高的台阶!
阿斗一脚踩空,直接就掉了下去!
所有人都吓得惊呼!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空中一把抓住了阿斗!
糜竺定睛看去,原来是赵云!
“子龙叔叔。”
阿斗和赵云特别亲,见赵云抓住了他,还觉得特别好玩,然后指着台阶,意思是让赵云将他放回去,他就准备再跳一次,让赵云再接他。
就是玩!
但是,旁边的人早已吓得心和肝都已经分离了!
一个个脸色发白,特别是糜竺,已经是脸色铁青!
刘备委托他作为从事,管理荆州的事务。
同时他作为刘备的大舅哥,也有帮着刘备保护和照看家眷的责任。
如果阿斗出了什么事,刘备回来之后,他是没有办法向刘备交代的。
于是他一腔怒火,怒问那几个侍女道:
“你们是怎么看世子的?就这么个孩子都看不住,还要您们何用?”
“来人,将这几个无用之人拉出去砍了!”
几名侍女听后,吓得浑身瘫软,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赵云也抱着阿斗过来,说道:“子仲,幸好世子没出什么大事,我看就算了吧。”
阿斗见到糜夫人,又伸手要糜夫人抱。
糜夫人只得伸手过去,将阿斗从赵云手中接过来,然后对糜竺说道:
“兄长,这几个侍女我使唤得比较熟了,而且阿斗也没有大碍,这次就从轻发落吧。”
糜竺听赵云和糜夫人都在为这几个侍女说情,纵然有滔天的怒火,也不好再发作了。
只是瞪着那几名侍女,说道:“这次就暂且饶过你们,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几名侍女吓得哭哭啼啼,跪在一边抹泪叩谢。
糜夫人也只好安慰她们道:“下次小心些,下去吧。”
侍女如蒙大赦,连忙退下去了。
赵云见客厅里有客人,还有一个极为雄壮的随从站在里面,顿时也不放心,便问糜竺道:
“这几位贵客是要见主母吗?”
糜竺听后,知道赵云担心自家妹妹和阿斗的安全,于是便说道:“是啊,舍妹体弱,阿斗顽皮,还请子龙从旁看护一二。”
糜夫人这才抱着阿斗,和糜竺、赵云一起进了客厅。
糜夫人、刘备的幼子阿斗!
这两个目标人物,都已经出现在了董白面前。
离她近在咫尺!
但是董白脸上仍然没有任何激动或者其他的表情。
甚至连眼神,都不曾波动一下!
并不是说赵云在旁边,她不敢动。
而是她本来就是如此冷酷的人,任何的情绪,都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如果她脸上有情绪,那就是她开始角色扮演了!
糜竺连忙上前介绍:“韩小姐,这位就是舍妹糜环,也是刘荆州之妻。”
“舍妹从小聪慧,又在广陵经营过一家酒楼,韩小姐若有何不明之处,可向舍妹询问。”
董白上下打量了一眼糜夫人,说道:
“糜夫人身怀六甲,还要带孩子,只怕多有不便。”
糜夫人听后微笑道:“不要紧的,小姐有什么疑问,尽可提来。”
董白放下了茶杯,说道:“那好吧,我想问夫人,我若是要开一间酒楼,该如何做?”
阿斗虽然只有三岁,但是已经很胖了,所以糜夫人抱得有点手酸,于是她抱着阿斗,来到董白旁边的榻上坐下,将阿斗放下。
并且说道:
“若要开设酒楼,首先要选址。”
董白装作一窍不通:“如何选址?”
糜夫人回答:“自然是人流量多,交通便利,又临近闹市区的位置,最为合适。”
“然后,便是经营项目、酒楼特色、服务水平这些,就看韩小姐预算几何,准备投入多少资金……”
第350章 成大事者,要等得起
董白是当过掌柜的人,但是她却表现得对这些一窍不通。
目的就是为了让糜夫人以后亲自去她的酒楼做现场指导。
这样,她就有机会下手,将糜夫人劫到葭萌关去。
董白的计策也果然奏效。
糜环见她这么生疏,便说道:
“韩小姐,这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还是等你酒楼定下来之后,我再亲自到地方去帮你看看。”
“临场传授,你才会学的更快一些。”
董白听后,见目的已经达成,于是便说道:“如此甚好。”
然后对董管家说道:
“管家,你将定钱付一下,与糜大人做一下交接,这里太无聊,我便先回了。”
说完,也不等别人答应,便直接站起身来,对众人说了一声:“告辞。”
然后就带着随从扬长而去了。
董管家连忙对众人赔礼道:
“诸位,抱歉,我家小姐就是这个性子。”
…………
周善回到船上,一筹莫展。
船上随行之人问道:“周将军,今日可曾找到接近那刘备妻儿的办法?”
周善摇头,说道:“府中戒备森严,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今日,只见了那糜家兄弟,且,连接近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随从说道:“将军,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也。”
“不如且在城中先寻个铺子落脚,待查清那刘备妻儿所在,然后再慢慢设法下手。”
周善听后,也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随后,派人往城中去租赁铺子,将船上商品充做门面,挂价出售。
同样是图谋糜夫人和阿斗,但是董白早已见到了两个目标人物,并且已经设定了详细的计划。
而周善这边,还在像无头苍蝇一般,没有一点进展。
所谓高人与蠢才之间,差距就是如此的明显。
又过了十几日,董白购买的房产陆续交接。
然后她按照糜夫人说的地段,选了一处房产,便开始装修。
并请糜夫人前来指导。
糜夫人也在糜芳的陪同下,坐着马车来现场看了看,给董白提了一些建议。
董白一一照做,然后也留糜夫人一起吃饭。
一来二去,二人关系还处的不错。
有一天,周善从街上路过,恰巧见到糜芳赶着马车,带着一队人马,在路边一个正在修缮的楼房前面停下。
然后糜夫人也从马车上下来,进入这间楼房。
周善连忙躲在一旁观察,直到下午天色将晚,糜夫人才出了那栋楼房,坐上马车,在糜芳的护送下返回府邸。
周善见后,连忙找了周边的人打听。
才知道原来有人买了官府招商拍卖的房产,然后请了糜夫人来帮忙规划。
周善一听,顿时觉得有戏,于是第二天也在这里蹲守。
一连三天,糜夫人都来。
但是到了第四天,却不来了。
于是他索性装成做工的人,混入酒楼的装修工人中间,然后向他们打听糜夫人什么时候会来。
工人回答他,说糜夫人只是来指点一下如何装修,并不会天天都来。
下一次要等装修完毕之后,才来传授这家掌柜该如何打造特色,培训侍者等。
周善虽然今天扑了个空,但是却也探听到了情报!
于是他便在酒楼里干了下来,准备等装修完成之后糜夫人再来时,伺机劫持。
装修可是个耗费时间的工程。
特别是三层的木质楼房,雕花刻线都是手工制作,进度很慢。
按照糜夫人说的,还要做出特色,包厢、雅间等所以时间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
这间酒楼才装修完成。
董白也不着急,她知道这件事心急不得。
装修完成之后,董白觉得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所以去请糜夫人过来帮忙培训人员,打造特色等。
但是得到的回应是,糜夫人即将临盆,不能出门。
只是将培训人员的方法和如何打造特色这些,写了三篇,让人送来给董白。
董白见后,歪嘴一笑,道:
“这个傻女人,倒还真是有心了。”
“若我不是董家儿女,我倒真不介意与她结为金兰。”
“只可惜,我董白这一生,注定只有一条路可走,哪怕这条路的尽头只有毁灭。”
董管家在一旁问道:“那……小姐,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董白将手上的三篇扔在桌上,说道:“就按她说的做。”
董管家说道:“若真是如此的话,只怕迁延时日,迟则生变矣。”
董白却道:“成大事者,就要等得起。”
“就算我们现在把糜夫人骗出来,我们也不好对她下手,因为糜夫人即将临盆,不如我们按部就班,等她生产之后,我们择日开业,以感谢之名请她带着阿斗和她的孩子来赴宴,依我如今和她的交情,她必然不能拒绝。”
“那个时候,她怀中抱着幼子,更加脆弱可欺,我们可以一次抓住刘备的两个儿子,如此一来,可以说是直接掌握了刘备所有的命脉!到时候别说是让刘备开城献关,就是让他帮着我们攻打刘璋、夺取益州,他又有什么办法拒绝呢?”
董管家听后,不由得大为惊讶!
没想到自家小姐已经考虑到了这么深远!
连让刘备替她攻取益州都想到了!
看来,小姐的雄才大略,远超当年的董相国啊!
如果当年董相国有小姐百分之一的智谋,也不至于横死阶下,被人点了天灯!
董管家现在是对董白的计策佩服得五体投地,只听他赞叹道:
“小姐神机妙算,虽卧龙凤雏,亦不如也!”
“嘿嘿,而且,到时候小姐从卧龙诸葛亮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糜夫人和刘备二子,前往葭萌关迫使刘备开关献城,那个时候,不知道卧龙又会是何种表情呢?”
董白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说道:“人非圣贤,都有短处,诸葛亮长于大略,精于政务,但却想不到我会来到荆州设计抓刘备的妻儿。”
“各人有各人的长处罢了。”
董管家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对董白说道:
“对了小姐,近来有一个劳工,总是打听糜夫人的近况,是否要派人去调查一下?”
董白听后,不免有些诧异:
“有劳工打听糜夫人?”
董管家:“是的小姐。”
董白眼神开始认真起来:“竟敢在我的计策里横插一脚,去,查查他的底细,再来回报于我!”
第352章 糜环诞下麒麟儿,天下诸侯各布局
如此又过去了一个月,马超差人送来书信,问董白何时能抓到刘备家眷,以换取葭萌关。
董白只将书信一扔,说道:
“这个马孟起,怎的如此沉不住气。”
“我这里的计策,是一计就可以奠定胜局,自然需要缓步而行,确保万无一失。”
随后,便给马超回信,说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定将刘备的夫人并二幼子一同带到葭萌关。
然后又嘱咐马超,让他只领取米粮,不要进攻,保证战线不失即可。
又过了两天,糜夫人诞下一子。
那孩子眼睛明亮,煞是可爱,只三天便会开口叫人。
诸葛亮便将这件事情写信告诉了刘备。
刘备收到书信之后,大为惊奇,与众将置酒庆祝。
此时已经到了六月中旬,然而周善依旧没能找到机会偷得阿斗,孙权已经派人催了三次,周善回信说糜夫人临盆生产,不曾出门,糜家兄弟又守得紧,所以没有机会。
他请孙权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现在已经打探到一个西凉来的富家小姐,在荆州买房置业,与糜夫人私交甚好。
只要糜夫人能够出门,那么肯定会来与这个女子相聚。
到时候,就是绑架刘备妻儿的最佳时机。
书信只两天便传回东吴,这两天,孙权的另一个股肱之臣张纮病逝,临死前写信告诉孙权,建业有帝王之气,要早些夺回,才能成就帝业。
孙权手里拿着两封信,看完之后,又一边一封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惆怅。
不多时,顾雍和张昭来见,进入厅内。
孙权便对他二人说道:
“张子纲临终之前让孤早些夺回建业,而唐建明兵强马壮,实不可与之争锋……”
“而周善那边,也迟迟不见动静,孤唯恐坐失良机,心急如焚,故想尽起东吴之兵,不带粮草,以战养战,向西夺回荆州,不知子布和元叹以为如何?”
孙权对于权势的执着程度让顾雍都为之傻眼。
现在的东吴,可以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
百姓们也早已不堪重负,实在供不起大军征伐了。
可是孙权竟然提出了要以战养战,趁着刘备远在益州的时候,不惜代价想要夺回荆州。
这就是在赌东吴的气运了。
孙权如今,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只要有翻盘的机会,无论是什么都敢往上押!
为此,他不惜拿出弟媳徐灵姬、嫂子小乔、妹妹孙尚香、还有东吴的气运……
为的就是想要绝地翻盘,夺回他认为应该拥有的一切。
顾雍对此,已经无话可讲。
孙权的疯狂,让顾雍感受到了不安。
对于一个赌徒一般的主公,他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继续辅佐下去。
反观建业那边,那个唐侯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
哪怕在逆境之中,他也是凌微不乱,并且每次都能做到全身而退,然后反戈一击!
顾雍现在脑海里已经开始冒出一个念头——该为自己的以后打算打算了。
顾雍的沉默,让孙权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些过激了。
张昭也同样有和顾雍类似的想法。
但是他和顾雍不一样。
他们张家,与孙权各种利益纠葛,早就绑定在孙权的这艘战船上了。
除非面临曹操那样的强敌压境,否则,他还是会辅佐孙权,用孙权给他的信任,来为张家获取更多的利益。
“启禀吴侯。”
张昭见顾雍不说话,于是开口说道:
“属下以为,此事不必动兵。”
孙权见张昭终于接茬,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然后问道:
“子布有何高见?”
张昭已经不想提江东百姓疲弊,物资匮乏这个情况了。
因为孙权也知道江东是这样的情况,所以他才说出不带粮草,以战养战这样的疯狂想法。
但是这样的做法,一旦失败,那后果就是不可估量的。
并且你本身不带粮草,对面稍稍坚守一下,你就没吃的了,后面该怎么办?
那肯定是士兵逃散,一溃千里。
弄不好江东就被人一鼓而下,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了。
所以,张昭就是要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今年,曹操屡次想要南征,但是被唐建明派陈登前往许都劝阻,目前屯兵四十万在许都,不知何时就要南下。”
“若主公发兵前往荆州,两虎相争,曹操必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肯定发兵南下。”
“主公不如写下两封书信,一封给刘璋告诉刘璋刘玄德与东吴联合,马上就要里应外合共取西川,使刘璋与刘备反目。”
“又写一封书信给张鲁,使他从汉中发兵,共取荆州,如此,刘备首尾不能相顾,安能全身而退乎?”
“刘备若死于益州,则主公趁机尽起东吴之兵,趁乱先夺荆州,再入益州,雄踞江南以及荆州、益州两州之地,可与曹操分庭抗礼,并争天下也!”
在孙权手底下混饭吃的人都知道,你无论出什么计策,只要最后把结语归纳到与曹操平分天下这一项上,孙权就会心花怒放。
他就爱听这个。
哪怕你中间说得比较乱,逻辑不通,可操作性很差,都无所谓。
只要最终结果是和曹操平分天下,那么孙权就会把你说的话定位金玉之论。
果不其然。
孙权在听了张昭这一番论述之后,顿时大喜!
张昭这个计策,不用他动一兵一马,就可以除掉刘备!
而且,结果还会指向他最想要看到的局面——二分天下!与曹操争雄!
期间,也不耽误周善继续蹲守,绑架刘备的妻儿。
这可真是一举两得,无本万利的买卖!
孙权顿时心里大悦,说道:
“子布此言,乃金玉之论,孤当以子布之计推而行之!”
随后,立即作两封书信,一封给刘璋,一封给张鲁,派快马散了出去。
张鲁接到书信,与阎圃略作计议。
阎圃提议说,现在刘备挡住了葭萌关,马超也只是空领军粮,迟迟不肯攻打。
不如分出一军向南,作出攻击荆州的态势。
如果刘备觉得荆州有危险,那么他自然退走,这个时候就可以让马超攻入葭萌关,兵峰直至指成都了!
张鲁听后,立刻便分出一支部队,大张旗鼓,往荆州方向进发。
第353章 大星落西北,西川葬凤雏
刘备到葭萌关已经四个来月了。
他约束兵马,推行仁义,深得益州民心。
这天,突然听到说张鲁发兵向荆州,唯恐张鲁与孙权联合,共谋荆州。
于是刘备连忙找来庞统商议。
庞统安慰他道:
“主公勿忧,张鲁守土之贼,焉能成就大事?”
“而且荆州有孔明、关羽、张飞、赵云等人镇守,张鲁岂敢真的攻击荆州?他不过是做做样子,想要我们退出葭萌关罢了。”
刘备又问:“那,军师以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庞统几乎没有一瞬的迟疑,就接着说道:
“张鲁那边,不必去管他。”
“主公不是一直以同宗之谊而不肯取西川吗?我们这边反倒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刘璋借兵员粮草,就说如今张鲁联合孙权要攻荆州,请主公向刘季玉借精兵三四万,粮草十万斛,回去御守荆州。”
“刘璋若借,就说明他与主公真有同宗之谊,属下往后不再提强取益州之事。”
“若刘季玉不肯借兵,则表明他对于主公只是口蜜腹剑,利用主公来抵挡张鲁罢了,属下当为主公谋取西川。”
所谓顶级谋士,就是如此才思敏捷。
只要一瞬,就能想出应对之策。
刘备听完,欣然从之。
随后,写信给刘璋借兵借粮,说要返回荆州之事。
刘璋听到刘备说荆州有难,想要借兵返回荆州。
随后召集幕僚商议,所有人都在劝他不要借兵给刘备。
刘备本来手里就有五万人马,你再借给他三四万,他手握将近十万雄兵,回过头来就把你老家端了,到时候你上哪儿哭去?
这个风险,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
刘璋也总算把这些话听进去了,随后只给刘备四千老弱残兵,和少量的粮食。
刘备见到刘璋送来的四千老弱病残,还有少量的粮食之后,顿时对庞统的预言深以为然。
“刘季玉,果然对我有提防之心啊。”
“我为他御守城池数月,打退三路进攻,为他保住了益州,可是他竟然如此对我!我心实痛!”
刘备说完,当着使者的面撕毁了人员物资清单,一脸的杀气!
使者害怕,连忙逃回了成都,将这件事告诉了刘璋。
使者前脚刚回,刘备后脚书信便到,说曹操也发兵要取荆州,他不得不回,所以写信来向他告辞。
张松得知以后,以为刘备真的仁义上头,帮刘璋守完了场子就要返回荆州去了,于是他火急火燎的给刘备写了一封密信,劝他不要返回荆州,而且应该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夺取益州。
他可以作为内应,为刘备提供一切便利。
结果,他这封信还没发出,就暴露了。
刘璋收到手下呈上来的密信之后,整个人是震惊的!
他颤抖着看完书信,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张永年!”
“孤拜他别驾之职,托以州中大事,想不到!他竟然与刘备勾结,欲夺我刘璋之基业!”
“此贼若不杀,天理何在!来人,速去将张松一家尽皆抓捕,腰斩于市!”
“且让成都百姓看看,这等吃里扒外、卖主求荣之人是何下场!”
刘璋一声令下,巡尉便将张松一家老小抓捕,腰斩于市。
这个费尽心机想要荣华富贵的张永年,也如演义之中记载一样,为他的背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随后,刘璋与刘备反目成仇,刘备杀了刘璋的两个大将,占领了涪水关。
刘璋起用张任、冷苞,刘璝、邓贤等四名大将点起五万兵马,前去抵挡刘备。
时间到了七月。
这天,正值七夕,糜夫人的孩子已经满月了,董白让人购买母鸡、还有许多补品,准备给糜夫人送个满月礼,进一步拉近她和糜夫人之间的关系。
等到她们的关系足够铁,那个时候她就可以万无一失的劫走糜夫人和刘备的两个幼子。
孔明趁着给孩子过满月的机会,宴请百官。
意思就是要告诉众人,主公刘备,已经开枝散叶,有了两个继承人。
董白带着董管家和随从,也来赴宴。
期间她也看到了传说中的卧龙先生——诸葛孔明。
孔明摇着羽扇,与人谈笑风生。
董白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种游刃有余的睿智。
既不像李儒,也不似贾诩,更与那个让她拿捏不住的唐剑截然不同。
这诸葛孔明身上,仿佛有一种锐利的洞察力,让董白这种阴谋家天生就感到危险!
于是,董白便不再去看孔明,而是送上礼物,然后在侍女的指引下,来到厅上和糜夫人见了面。
两人见后,相互寒暄起来,倒像是真的朋友一般。
董白询问糜夫人的身体状况,问想吃什么,她设法弄一些来。
糜夫人问董白的酒楼怎么样了。
董白回答说,就等着夫人什么时候方便了,去给她检验一下,看看能否投入运营,她都已经等不及了。
糜夫人说等这阵子过去,她会尽量腾出时间过去看看。
但是今天的主角不是董白,也不是糜夫人。
而是糜夫人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长得非常好看,眼睛又大又明亮,忽闪忽闪的,仿佛孕育着智慧!比一旁只知道抓起东西往嘴里炫的阿斗漂亮多了!
所以,许多人对这孩子赞不绝口,尤其是糜竺和糜芳兄弟,已经是笑得脸都烂了。
前来道贺的人太多,糜夫人也忙着应酬,就没有时间和董白再说什么了。
然后她还贴心的让侍女将董白安排在一个贵宾席上,这才去应酬其他客人。
时间一直到了晚上,府衙里还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院子里摆了几处舞台,有歌舞和音乐表演。
众人喝的非常尽兴,但是就在这时,一道流光划破天际,是一颗流星,闪着耀眼的光芒,往西北方向落去!
诸葛亮见后大惊,手中的青瓷酒杯都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这个动静,把糜夫人怀中的小孩子都惊着了,使劲的扭头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诸葛亮仿佛失了魂一样站了起来,往西北的方向挪了几步。
一阵风忽然吹起,令人悚然!
诸葛亮望着西方,面带愁容道:
“我主方入益州,便折一将帅,哀哉!痛哉!”
第354章 孔明发兵益州,董白终于收网
流星划过。
孔明便摔杯而起,说有一将帅在西川殒命。
众人无不惊愕。
许多人问道:“诸葛军师,你怎么知道是我方将帅陨落?”
孔明道:“我夜观天象,见罡星在西方,不利于军师。今日果然大星坠落,只恐怕庞士元凶多吉少。”
“唉!”
说完,背着手,表情凄然的看着远方天际。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的心情。
世人都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
刘备也是终于时来运转,在经过了赤壁之战后,卧龙凤雏两名绝世奇才都投在麾下,不知道将要有多么辉煌!
而孔明于庞统也是旧友了,两人志同道合,才学不相上下。
本来以为,有了凤雏庞统的加入,他往后便可以轻松一点。
然后两人一起辅佐刘备,成就一番大业,留下千古美名。
可惜,庞士元刚到西川,还没有一展身手,就草草陨落!
这让所有的担子又都回到了孔明一个人的肩上!
孔明只觉得今后的生活,将无比的沉重。
往后的每一步,恐怕都要伴随着呕心沥血得来。
身后,马良上前拱手说道:
“军师,天上坠星,于人间何碍?”
“此黄老之术,也不可尽数为准,免得自己先乱了阵脚。”
孔明没有回头,仍然看着天际,说道:
“我又如何不知不能自乱阵脚,可庞士元殒命,益州局势面临剧变,我不得不前往益州辅佐主公,诸位回去之后,早做准备,交接好一切事宜。”
“过不了几天,消息就会传到荆州,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董白坐在宾客中间,瞅了一眼诸葛亮。
见此人手拿羽扇,长身而立,但是他的背影却透露出一股凄凉。
仿佛是一个孤独的人,将天下所有的担子都揽到自己肩上那种孤独。
想用一根脊梁骨,去支撑起整片天地。
董白暗叹,这个诸葛孔明,果然不愧为卧龙之名。
不过,她似乎已经从孔明身上,看到了一个悲情的结局。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孔明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过不了几天,他就会离开荆州。
并且带走许多兵将,前往益州辅佐刘备。
看来,诸葛孔明和凤雏庞统,是在谋划让刘备夺取益州。
可是,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己却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荆州大本营,将要夺取糜夫人和刘备的两个幼子作为筹码,让刘备拱手让出城池!
如今,董白发现,孔明和庞统辅佐刘备要夺取益州,这下更是让她惊喜不已!
孔明和刘备的计划,无论怎么高明,都只不过是为自己做嫁衣。
就算他们占有了益州全境,只要以刘备的妻儿作为人质,她就可以以此要挟刘备,让刘备带着兵马离开益州。
而她,则率领马超和飞熊军,不费一兵一卒,就夺得益州全境!
如此一本万利的买卖,就算再等上一年半载,她也等得起!
宴席上,歌舞暂停。
宾客官员也都纷纷告辞。
由于这个插曲,搞得这次宴会不欢而散。
董白还特意又去向糜夫人道别。
董白非常擅长察言观色,每次来都送了重礼,对糜夫人非常贴心。
糜夫人怀孕期间,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说话,就把董白当成了朋友。
现在董白要走,她竟然有些舍不得,想留她说会儿话。
但是董白很有分寸的说她是外人,不便留在府中。
糜夫人也抱歉的告诉她,现在孩子还小,不便外出,等过一阵子之后再去帮他参详酒楼的事宜。
董白甜甜一笑,道:“不要紧的,夫人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就什么时候再约好了。”
“我这便告辞了,夫人你安心将养身体。”
随后,董白也不拖泥带水,便带着董管家和随从离开。
七天后,关平自涪城回到荆州,传回消息,说庞统在落凤坡被乱箭射死。
众官得知以后大惊!
一方面是惊愕于庞统这样的大才竟然说死就死了!
这下刘备等于是断了一只臂膀。
同时也惊叹于诸葛亮的神机妙算,他说庞统要挂,还就真的挂了!
众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关平又说,射死庞统的人叫做张任,是刘璋手下比较倚重的一名大将。
现在刘备正在涪城与刘璋手下数万兵马相对峙,张鲁又遣马超攻击葭萌关。
如今处境比较危险。
众人听说刘备只有孤军在涪城,进退失据,如今又没了庞统辅佐,顿时便担心起来。
诸葛亮道:“如今主公远在涪城,进退不得,我不得不前去相助。”
这两天关羽也回来给这个大侄子过满月,所以还没有返回襄阳,听诸葛亮说罡星犯军师,庞统要没,于是他没有着急赶回襄阳,也在公安等待消息。
如今,消息确凿,诸葛亮也说要去涪城接替庞统,关羽便问:“荆州乃要地,也是大哥和军师辛苦谋划,将士用命,拼杀得来,不可轻易放弃,若无军师,何人可守?”
诸葛亮道:“主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派关平回来送信,其意也就很明显了。”
“云长与主公桃园结义,亲如手足,他派关平回来,就是想让云长守荆州也。”
诸葛亮说着,对简雍道:“宪和,取荆州牧印来。”
简雍便转回屋内,捧出一个用黄绢包裹着的大印,交在孔明手里。
孔明手拿着大印,对关羽说道:“荆州重地,关系非轻,云长责任重大,当为主公力保之。”
关羽单膝跪地,双手来接,坚定的道:
“大丈夫既然接了将令,除非我死,否则荆州必不能丢!”
孔明又叮嘱他尽量联合东吴,北据曹操。
随后,第二天,关羽带着大印和关平回了襄阳。
孔明拨出一万兵马给张飞,让他走大路,过巴郡,然后到涪城回合。
孔明则自己带着赵云、蒋琬,简雍等人取水路,往涪城而去。
由于刘备集团的人各自分散,关羽牧守荆州,糜芳、糜竺、伊籍、马良、周仓、廖化等人都要跟随关羽前往襄阳。
这样一来,作为临时落脚点的公安县也就失去了政治中心的地位。
糜夫人也不能再留在这里,而是要和她的两位兄长糜竺、糜芳一起,前往襄阳居住。
所以,董白知道,她布局了这麽久,也是时候该下手了!
第355章 蠢人先行,黄雀在后
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周善虽然在董白的酒楼里打杂,潜藏了许久。
但是一晃,现在已经是七月末了,他仍然没有机会接近糜夫人。
而如今孔明、张飞、赵云等人也相继离开荆州,听说糜家也准备跟着关羽去往襄阳。
周善知道,如果现在不下手,将来就更没有机会了。
周善正在冥思苦想,要怎样设法劫走糜夫人。
就在这时,董管家出来了,见到周善之后,便叫道:
“周财,你一天之内,能不能给我找些人手来?”
周善见董管家问他找人手,于是便问道:“呃……不知董管家要我找人,是用来做什么?”
董管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你区区一个杂役,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让你找人,你却问我用途,这是你该问的吗?”
周善连忙陪着笑,道:“董管家这是哪里话,小人之所以有此一问,是想知道管家要得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小人这才好去给管家找到合适的。”
“否则,管家若要撑船呃,我却找了挑夫,那不是误了管家的时间,我也白费力气么?”
董管家听后,见他说得有理,便道:“看不出来你个粗人还挺细心。”
周善连忙笑着回答道:“做工的人是要细心一些的,否则主家一个不高兴,咱这赏钱不就没了不是?”
“嗯……”
董管家对于周善的回答非常满意,于是便道:
“咱们小姐在江陵订购了一船酒水,明日运到,作为酒楼开业之用。我要你帮我找二十名挑夫,明日到江边码头帮我挑酒回来,能做到否?”
周善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
“这酒楼……要开业了?”
董管家说道:“当然要开业了,难道光装修不经营,养着你们白吃白喝吗?”
董管家说完,又加了一句:“还有,糜夫人和糜家的糜竺、糜芳两位大人就要去往襄阳,小姐明日趁着开业之机会,请他们来赴宴,顺便为他们饯行,你们可要小心一些,可不能打了酒坛,要不然酒水不够,可就怠慢了贵客了!”
“你需为我找一些精明的人,不可出了纰漏,知道吗?”
周善听完大喜,心中暗道上天助我成此大功!
既然糜竺糜芳都要来,那么糜夫人和她的幼子,还有阿斗也肯定会一起来。
而这董管家还让我帮他找一些精明的人从码头挑酒水,那我何不将计就计,让手下弟兄扮做挑夫,将大船开往码头。
然后在酒中下药,迷倒众人,再趁机劫走糜夫人和她的幼子以及阿斗!
周善想着,不免心中已经开始激动起来!
想不到终于让他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眼看大功就要告成,他不禁喜不自胜,脸上都抑制不住露出了笑容。
“周财!”
董管家见他发愣傻笑,顿时怒道:“你为何是这副表情?莫非……”
周善吓了一跳,以为这董管家看出了什么端倪。
正要辩解,谁知那董管家又道:“莫非你是想趁着挑担的时候,偷吃酒水?”
周善虚惊一场,连忙说道:“误会!误会!”
“管家大人,我哪里敢偷吃酒水,我是想,我叫人做工,是不是可以从中抽些工钱,所以……嘿嘿……”
董管家表现得毫无兴趣,说道:“抽不抽工钱那是你的事,你给我把这件事做好,少不了你的赏钱!”
周善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多谢管家大人抬爱。”
董管家不耐烦的将手一挥,说道:“好了,你去准备吧,人不要少于二十个。”
周善连忙高兴的告退,脚步轻快的走了。
董管家随即又返回楼上,敲了敲董白那间房的门。
里面很快传来董白的声音:
“进来。”
董管家推门而入。
董白正坐在一张精巧的桌前喝茶。
她最近迷上了诸葛亮制作的香茗。
这种东西最能提神醒脑,非常适合她这种擅长用脑的谋士饮用。
“事情都安排下去了?”
董白问道。
董管家回答:“是的小姐,一切按照小姐的计划,让那东吴来的周善先动手,等他劫持着糜夫人和刘备的幼子出了公安,我们再从他手中抢夺。”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是东吴劫走了糜夫人和幼子,不会怀疑到小姐头上。”
“小姐就可以安全的将人质送到葭萌关。”
董白点了点头,又问:“那周善可曾怀疑?”
董管家道:“此人并非聪明之人,并未生疑。”
“且他还以为是上天眷顾,此刻心中兴许正在喜不自胜呢。”
董白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再去检查一下马车和人手,还有沿途的接应,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董管家领命而出。
周善回到临时落脚的铺子里,兴奋的对手下人说道:
“众位兄弟,我等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众人连忙围过来问,周善便将董管家委托他找人挑酒的事情一说。
一众江东来的汉子喜出望外。
周善说道:“我们明日分成两队,一队随我挑酒入城,在酒里掺下迷药,伺机偷出糜夫人和刘备的两个幼子。”
“另一队,则将大船开到码头接应,只要我们夺得糜夫人和刘备幼子,便乘船立即返回东吴,大功可成!”
众人听得跃跃欲试。
随后,周善又做了详细安排,分派人手。
然后怀着激动的心情,只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府衙里。
糜竺正在收拾东西。
突然外面有官吏进来,对糜竺说道:“糜从事,外面有位姓韩的小姐求见。”
糜竺一听,知道是那位财大气粗,家里开着马场的韩大小姐。
这人不光在城中购买了许多房产,还与他们达成了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答应将来运来的马匹,先供给荆州。
所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怠慢不得。
于是,糜竺在百忙之中回头说道:“请她到客厅稍候,我片刻就来。”
糜竺又整理好了一叠重要文书,打理好了手上的工作,这才来到客厅见到董白。
“韩小姐,糜某琐事缠身,有失远迎啊。”
董白淡淡一笑,道:“大人客气了,小女子是听说糜大人即将高升,去往襄阳公干,所以特来庆贺。”
第356章 酒楼厮杀,闯关冲卡
糜竺见这位重要的合作伙伴如此有心,顿时心里觉得稍微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他们如今一走,就意味着荆州的政治经济中心即将再次转移到襄阳。
虽然刘备也有一些减税利商的举措,但是只要他们一走,这里就失去了名人效应。
即将变成一座萧条小城。
而留在公安的这位韩小姐,花了大价钱买房置业,开了酒楼,但是随着荆州集团政治中心迁移到襄阳,往后她这生意,只怕难以为继。
可以说是坑了她。
糜竺只是讪笑了一下,说道:
“我去往襄阳,乃为辅佐关将军治理荆州,并非是升迁。”
董白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只是大人和糜夫人一走,我在这里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了。”
“所以,今日特来相请,希望大人能够赏脸一叙。”
糜竺点头应下,因为以后还要用到她们的马场供马,所以也不得不答应。
董白又去邀请了糜夫人,糜夫人也欣然应允,说好明日一定过去。
董白不像别人,她心思冷酷,不会因为即将发生什么大事就紧张得睡不着。
她自从死里逃生过后,就不知道紧张为何物。
所以,她睡得还行。
而周善却是一夜没睡,愣是瞪着个大眼熬到了天亮!
大功近在眼前,全靠今日一举,所以他是激动得睡不着觉。
直到天亮时,才迷迷糊糊有了困意,但是,却又到了该出工的时间了。
周善拍了拍脸,一骨碌翻身爬起。
然后来到院中,将众人叫到一处。
“陈二,马三,兵器可曾准备好?”
手下回答:“准备好了!”
周善又问:“孙二狗,迷药可曾备好?”
手下又答:“回周将军,已经备好,万无一失。”
周善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在门外取了扁担挑子,往城外码头而去。
等他们到时,董管家都早已在码头上了。
见了周善,董管家指着码头上的一艘船,说道:
“看到没有,这船上所有的酒水,今日都要挑回酒楼。”
“不可给我坏了一坛,也不可少了一口,知道吗?”
周善连忙点头哈腰:“知道,知道。”
董管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好了,既然知道,就赶紧干活儿吧,酒楼里还等着要呢。”
周善连忙招呼一声,带着一群挑夫踏着木板上了船。
董管家只留下两个人统计数字,然后便坐上马车离去。
周善带着人将酒坛套好,然后一人挑着两坛下了船,往城中去。
路上,到了无人处,装作是走累了歇脚,然后趁机将迷药下在酒坛里,然后在酒坛上做下记号,到时候专门搬这下了药的给糜竺他们喝。
等药翻了糜竺等人,他们就趁机劫出糜夫人,偷回江东去。
等周善等人到时,酒楼已经挂满了红布,许多客人已经到了。
周善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糜竺和糜夫人他们的身影。
但是扫了一圈,却没有见到。
于是周善让人将下了药的几坛酒放在最里面,防止被人提前拿出去喝掉,暴露了计划。
随后,周善等人又往城外去挑酒。
挑了五趟之后,终于挑完,时间也到了晌午。
而这一次,周善总算见到酒楼外,一队兵马保着糜竺和糜芳、还有抱着孩子的糜夫人,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屁孩一起下了马车。
酒楼的主人正在热情的将他们迎进楼中。
周善挑着酒,一面观察糜竺他们移动的位置。
谁知,却差点撞到了董掌柜。
董管家勃然大怒,喝道:“你这个周财,怎么做事的?”
“你撞到我不要紧,万一撒了酒水,你配得起么?”
周善连连道歉。
董管家没好气的说道:“算了,你把最好的酒水,拿两坛,送到楼上糜大人他们所在的包房,记住,送完就走,不该看的人别看,下来之后,去后院领赏钱,然后留下吃酒,知道了吗?”
周善一听,大喜,心说怎么这么巧都让我赶上了!
于是他连连点头,对董管家说道:“知道了,多谢管家。”
董管家说完就走了,周善连忙给手下使了个眼色,然后挑出两坛下了迷药的酒,送往二楼。
楼上,董白今天穿得十分优雅,正将糜竺一行人引入包厢,安排落座,各自寒暄。
周善带人抱着一坛子酒进来,说道:“掌柜,酒水到了。”
董白只是点了点头,便挥手让他们下去。
周善本来想亲眼看着他们喝下迷药,但是董白见他不动,回头看了一眼,周善才连忙退出包厢,转身下了楼,然后到后院领钱吃饭。
现在第一步是已经完成了。
但是接下来,糜竺他们晕倒之后,要如何从甲兵的护卫之中劫走糜夫人,又要如何将刘备的两个幼子拐到船上?
周善并不是一个很有智谋的人。
在他的策划中,实在不行就硬抢。
于是他们来到后院,领了赏钱,便坐着吃饭。
吃完了饭,周善使眼色让手下将兵刃包裹在扁担上,出去各自找好位置。
如果他这里一动手,外面就立刻杀气卫兵,然后用马车将糜夫人和刘备的两个幼子带走!
过了不久,楼上传来一阵东西摔碎声音。
周善对身边人说道:“药已起效,速速随我上楼劫持刘备妻儿!建功立业!”
随后,周善掀桌而起,抽出兵刃冲上二楼,砍倒几名糜家的侍卫,杀进包厢。
果然看见糜竺、糜芳、还有那个姓韩的女掌柜都趴在桌上,酒壶已经摔在地上!
糜夫人估计喝的少,还没有陷入完全的昏迷,她人虽然趴在桌上,但还是仍然努力的抱着自己的孩子,还把阿斗也揽在怀里。
有一名守在外面的侍卫听到动静,闯了进来,见到周善持刀行凶,顿时叫道:“贼子!胆敢谋害糜大人!”
说完抽刀便砍!
但是这个人武力太弱,被周善几下砍死。
周善看着即将昏迷却努力想要保持清醒的糜夫人,还有她怀中的幼子,以及阿斗都在。
顿时哈哈一笑,道:
“今日上天助我成此大功,合该我周善飞黄腾达!”
说完,一挥手,让手下人上去抢走糜夫人怀中的幼子,另一人抱起阿斗。
糜夫人本想抢回孩子,但是中了迷药,连保持清醒都做不到。
周善两步走到她面前,道:“夫人恕罪,我家吴侯有请。”
说完,一掌砍在糜夫人后颈上。
糜夫人的视线就此陷入黑暗。
周善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接下来,只要用糜家的马车将糜夫人和两个幼子运出城外,然后登船赶回江东就算大功告成。
于是周善让一人背起糜夫人,两人抱着小孩,出了二楼往楼梯下去。
但是跟在最后的一个人突然只觉得背后一阵劲风响起,然后脖颈上就挨了一下,随后便直接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周善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个人,便带着人往外冲。
由于突发争斗,许多前来做客的人也都吓得四处逃散,往门外挤,周善得以转出一楼大厅。
守在外面的糜家卫队骑将见周善一群人凶神恶煞,劫持了糜夫人母子和阿斗,那将顿时大喝一声:
“大胆贼子!胆敢劫持主母与小主人!来人,给我围起来!”
周善见后丝毫不慌,厉声叫道:
“左右伏兵何在?”
从推挤的人群中突然窜出十几个大汉,将扁担一扔,亮出兵刃,突然扑向糜家的卫队。
这些人早就做好了杀人的准备,所以瞬息之间就杀死十余人,宾客大乱。
那骑将见势不妙,连忙抽出腰刀上来厮杀,想要夺回糜夫人母子。
但是却被混乱的人群冲撞,他急得连忙喝令众人闪开,谁知话音未落,就有一把利刃从后面透甲刺入!
那骑将痛苦的转回头来,只见一名汉子面目狰狞,恶狠狠的将手中利刃死命一扎,然后猛的拔出!
在人群的尖叫声中,骑将一手捂着自己渗血的后腰,眼中带着不甘,无力的倒了下去!
马车旁边的战斗也是很快就结束,周善他们手持兵刃,将糜夫人和两个孩子放到马车上,周善命人藏好兵器,亲自驾车,匆匆赶往城外。
车上,后知后觉的阿斗这才终于哭了起来。
周善情知不妙,回头喝令那看管的人,让他想办法让阿斗闭嘴。
那人便伸手去捂阿斗的嘴。
周善惊道:“你若是将他捂死了,咱们都别活了!”
那人无奈道:“可是将军,小人不知道要怎么哄啊!”
周善骂道:“不知道?你想想你自家的孩子都是怎么哄的?”
那人在飞驰的马车上想了想,说道:“我家的儿子,都是他娘告诉他要带他去找爹,他就不哭了。”
周善:“那你还不快哄?”
于是那人连忙咧嘴一笑,安慰阿斗道:“小世子,你不要再哭了,我们这就带你去找你父亲刘皇叔,好不好?”
阿斗一下就止住了哭声,将信将疑的看着那人。
现在的他还无法分辨这人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
周善见阿斗果然不哭了,顿时大喜。
但是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少了一个人,于是他又回头问道:“还有孙二狗呢?怎么不见了?”
其余人回答:“方才乱战,兴许是走散了。”
周善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连忙驾着马车往城外去。
酒楼里。
董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旁边地板上有一个昏迷的人,手脚已经被绑住,是周善他们一伙的。
想来是被她打晕,绑在了这里。
糜竺、糜芳兄弟中了迷药仍然趴在桌上,恐怕一时半会不会醒。
周边几个护卫被砍死在地,糜夫人母子和阿斗已经被带走。
董管家和飞熊护卫进来,见到屋中狼藉,其余人各自倒平,只有董白一人端坐着。
管家连忙上前,问道:“小姐,您可有受伤?”
董白不以为然道:“就凭一个周善,还伤不了我。”
“接应的人安排好了没有?”
董管家回答道:“已经安排了三艘船,另有原庐江太守李术之子李济和严峻之侄严熊相助,有他二人在,周善必定以为是江东派人来接应,到时候只要周善一上船,便就地杀之,夺了刘备妻儿,保证万无一失。”
董白点了点头,非常满意。
董管家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又问:
“小姐,这里的事如何收拾?”
董白说道:“我打晕了一个江东的人,你绑着他去报官,让荆州知道这次劫持刘备妻儿的人是孙权指使,然后让官兵去追周善,最好将他追的走投无路,到时候咱们布置在油江口的人才更容易骗到他。”
“还有,等糜竺他们醒来,就说我也被一并掳走了,这样一来糜家必定不会怀疑你,往后这里的产业都交给你做主,你自己看着办。”
董管家连忙按照董白的计策,拖着那人,报官去了。
而董白则重新收拾一番,一身短衣劲装,以黑纱斗笠遮住脸面,出了后门,带着护卫坐上马车离去。
由于周善今天一早就一直进进出出挑送酒水,已经在城门上过了好几趟了。
守城的都尉见他都嫌烦。
但是这次见他驾了马车,仍然拦下问道:“你们的酒水挑完了?还有,为何驾着糜家的马车?是要去哪儿?”
周善连忙说道:
“回将军,董管家说我们挑的太慢,这样下去非挑到天黑不可,这才借了马车给我们,也好早些将酒水运回来,免得误了大事。”
都尉听完,将信将疑,正要上前检查。
周善忙道:“将军,时间不等人呐,还请行个方便。”
那都尉越看周善就越发生疑。
而且他见后面跟着的人脸上尽是杀气,便不顾周善求情,伸手便去扯来马车的门帘,竟然见糜夫人和阿斗都在车中,糜夫人是昏迷状态!
还有一个人持刀守在里面!
都尉大叫不好,正要拔刀扣下周善,谁知周善早已手起刀落,将这名都尉斩杀!
随后,周善举刀一声招呼:“诸位兄弟,建功立业在此一举,随我冲出去!”
然后他驾着马车,撞开路障,挥刀砍杀拦路的士兵,很快穿过城门洞,但是回头看时,身后的随从却已经在刀光剑影中一个个倒下!
第357章 船沉油江口,周善做嫁衣
周善如今也顾不得这些了,只要夺得刘备的妻儿,死几个人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城门上,鼓楼发出了警报,急促的鼓点声说明了事态非常紧急。
城门都尉被杀,有人冲卡闯关。
糜家的护卫全被杀光。
糜夫人和幼子以及阿斗被劫走,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伊籍和廖化的耳朵里。
如今其他人已经跟着关羽去了襄阳,也只有伊籍和廖化还有糜家兄弟还没来得及动身,留在了公安。
现在听说糜家兄弟昏迷不醒,刘备的妻儿被劫。
好在知道这贼人的去向,多半是要出城往江边坐船,去往油江口入长江逃走。
伊籍和廖化大惊失色,伊籍更是焦急万分,说道:
“如今主公不在荆州,军师和关将军刚刚离开公安,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件事要不赶紧解决,主公的妻儿追不回来,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元俭,你快些集结城中所有兵马,顺着大路去追,我自带家兵乘坐快船从水路追去,前往油江口拦截!”
不多时,城中所有兵马都调动了起来。由廖化统领,冲出了城门往大路追去。
伊籍也带着家中一百多家丁,各持兵器,来到江边乘船去追。
周善驾着马车来到江边码头,早有人过来接住,然后将糜夫人和两个幼子抱上船。
周善上了船,就见远处已经有兵马追来,他顾不得喘口气,连忙催促道:“快开船!快开船!”
大船扯起风帆,离开了岸边,人也在奋力的划桨,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在江上行驶。
岸边,廖化带着骑兵紧追不舍,但是他的马都是糜芳前不久才买给他的劣马,脚力不够快,就算他死命抽打战马,也只能堪堪跟在后面。
路上,廖化又看到江边有一些小船,便分兵征用小船,前去追赶。
小船走得快,很快追上周善的大船,周善命人以长矛拒之。
随后,周善又让人用弓箭射击追击的人,小船上的军士纷纷中箭落水。
廖化见状,气得咬牙大骂,但是也无济于事。
就在周善以为即将摆脱追兵的时候,突然江上有许多小船,如白条鱼一般,成群结队而来,速度奇快!
周善大惊,连忙下令赶紧划船。
但是他们船上兵力有限,就连周善自己都亲自跑去摇浆,但是仍然提不起什么速度来。
廖化也不再跟着江边跑,而是从大路直插油江口。
伊籍的小船时不时有人靠近,然后准备爬上周善的大船。
周善只得放弃了摇浆,来到甲板上厮杀,将爬上来的人都砍下江中去。
伊籍不停的催促家兵划船,不断有船只靠近大船,但是都没能攻上船去。
突然一阵大风顺着江面吹来,将大船的风帆吹得鼓胀!
大船也因此突然加速,顺风顺水,一下子拉开了一里的距离!
周善见伊籍的船队已经追不上自己,不由得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今日连上天都助我,看你们能奈我何!”
大船一路漂流而下,已经见不到伊籍的追兵了。
眼看着就要到油江口,突然前面一艘艨冲从侧方撞过来,轰的一声,将周善所乘坐的大船撞开了一个洞!
大船也随之打横,被风吹到北岸,眼看着就要沉没!
周善从甲板上爬起来,脸上充满了惊慌!
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却突然被撞沉了船,这让他怎么能够甘心!
但是他现在,也只能跳水寻找其他的船只,然后才能返回东吴。
可是下了船走路的话,前路肯定要被荆州兵马挡住,不知道还能不能走的通,但是就算如此,他也只能赌一下了。
就在周善准备让手下背着糜夫人和阿斗他们下船的时候,旁边水道里冲出一条快船。
周善以为是荆州的追兵到了,吓得连忙拿起刀剑准备迎战。
但是那艘快船接近之后,只在前方停下,船头有一年轻公子手持佩剑,叫道:
“船上可是周善周将军的人马?”
周善一听,见有人叫出他的名字,顿时吃惊,反问道:
“正是周善,你等何人?”
那年轻公子回答:“我乃严峻之侄严熊,奉吴侯之命特来接应将军。”
周善听后大喜,连忙让严熊的船靠近。
严熊便命人将船靠了过去,问道:“周将军,可曾捕获刘备妻儿?”
周善道:“幸不辱命,今有刘备之妻糜夫人,还有阿斗和糜夫人的幼子皆在船上。”
严熊听后,连忙道:“既然如此,快将糜夫人及二幼子转到我船上,你那船就要沉了,赶紧过来与我同乘。”
周善连忙让人搬来木板,搭到严熊的船上,然后命人将糜夫人和两个孩子也抱过去。
虽然这一路各种惊险,但是阿斗却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刺激。
严熊见到糜夫人和刘备的两个幼子果然都在,顿时脸上流露出得逞的喜悦。
随后让人开船,出了油江口,水流并入长江,但是严熊却并不叫水手挂帆往江东去,反而是降下了船帆,调转船头往上,往汉中方向去了。
周善见状,连忙问道:
“严公子,是不是走错了?”
“我们应该乘船沿江而下,才能回到江东,你怎么反而往上走?”
严熊笑道:“周将军岂不知兵法有云,虚而实之,实而虚之。”
“荆州知道周将军抢了刘备的妻儿,又怎能轻易放将军离开?”
“如今肯定是派人前往下游去拦截将军了,将军此时再去,无非是自投罗网而已。”
周善听完,觉得也有一定道理。
但是如果一直往上,不是到了张鲁的地盘上去了吗?
于是船行半日,即将到黄昏,周善实在忍不住,便又找严熊道:“严公子,那我们要走哪条路,才能避开荆州的盘查,回到江东去呢?”
严熊笑道:“此事我已有主张,将军勿忧。”
“只要脱离了刘备的势力范围,我自然有办法将糜夫人和两个幼子送到她们该去的地方。”
周善听着这话,怎么感觉越听越不对味?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个渡口。
这是西陵去往夷道的必经之路,一般都是商人才会走这条路,平常很少有人会在这里摆渡过江。
但是周善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他本不应该看到的人!
第358章 取益州,我已经有六成把握
快船逐渐靠岸。
周善的眼睛也瞪得越来越大!
原因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现在看见的人,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是,她却真真实实的出现在了这里!
并且,还有一帮虎熊一般的莽汉手持兵刃,站在她身边!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周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如果这个人出现在这里,那么对他来说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于是周善连忙对严熊说道:
“严公子,万万不可靠岸!”
严熊却摇了摇头,道:“抱歉周将军,我必须靠岸。”
岸上,已经有飞熊军的人开始朝着船上挥手。
严熊也笑着挥手致意。
周善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他想不通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严熊见他一脸惊惶,顿时笑了笑,说道:
“周将军,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
周善猛然抬头,盯着严熊。
“你……你莫非不是吴侯派来接应我的?”
严熊回答:“猜对了。”
终于得到了答案之后,周善大惊!
这时船也靠了岸,轻微的磕碰让周善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迈了一步。
“你……你是想杀了我,然后独揽大功?”
严熊摇头笑道:“我对于孙权的那点奖赏毫无兴趣。”
周善:“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们严家,难道不是也在为吴侯效力吗?”
严熊听完,大笑道:“孙仲谋算什么东西?连一个佣兵出身的唐剑都打不过,如今被赶到豫章,潜身缩首,苟图性命。”
“还派了你这蠢才来抢夺刘备妻儿,你难道没有怀疑过,你的整个计划和行事为何如此顺利吗?”
周善就算再蠢,也已经想到了端倪!
他现在回想起来,董管家给他的各种便利,现在看来,好像都是有意为之!
可是他当时压根就没有想到,更没有去注意!
“是你们……是你们也在计划这件事?”
“不错!”
严熊甚至懒得去看周善一眼,将目光投向那岸上,被一队飞熊军簇拥着的瘦弱身影。
“我们少主,早就识破了你的诡计,然后将计就计,利用你绑架刘备的妻儿。”
“我们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一张可以要挟刘备的筹码。”
船底触到江滩。
周善又情不自禁的晃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们一直在利用我,帮你们绑走刘备的妻儿?”
严熊不屑的道:“你果然不够聪明,看得太浅。”
“我们不光是利用你绑走刘备的妻儿,我们还利用孙权,让他背这个黑锅,以应对刘备的怒火。而我们既不用冒险抢人,也不用背负骂名,便可以得到好处。”
“你说,这是不是一个绝妙的计划?”
周善听完之后,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的脑子,已经跟不上这么高速的运转,他虽然听了严熊的解释,但是他仍然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让这帮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摘走了他的胜利果实!
并且,他和孙权都还要背上骂名!
严熊回头,看到他这副德行,顿时笑道:
“想不通吧?”
“这就是你们这些蝼蚁和天才之间的区别。”
“我们少主,神文圣武,谋略不在卧龙凤雏之下,像你这种蠢才,是永远不会明白她的高明之处的。”
周善虽然愚蠢,但是不代表他能够被这样无情的嘲讽加侮辱。
他既然想不通,于是就放弃思考,猛然后退一步,抽出兵刃就要去船舱里抢夺人质。
只要有一个人质在他手里,那么他就有谈判的机会!
但是,他再次失算了。
船舱里看管人质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换成了严熊的人。
见到周善持刀冲进来,里面人纷纷拔刀,将周善逼退!
周善连忙大叫:
“众弟兄,随我杀敌建功!”
但是已经晚了!
他的手下还没来得及拿起兵刃,便已经被早有准备的严熊手下砍死在船上!
随后,船上所有人都手持兵刃,逼近周善。
一旦被围,周善就只能变成肉泥!
周善见状,气得目眦欲裂,含恨道:
“啊!!!!!”
“严熊!我今日若不死,将来必取你严家上下性命!”
说完,便跑到船舷,纵身一跃,跳入滚滚江水之中。
严熊和众人来到船尾一看,半天不见周善冒出水面。
于是便道:“哼,一个无脑莽夫,总算还有几分血勇。”
随后,严熊这才下了船,来到码头拜见董白。
严熊刚刚下船,旁边的小路上也出现了一队人马。
前面一个书生,面容消瘦,但是双目有神。
此人名叫李济,是前庐江太守李术之子,李术因为不服从孙权管理,被孙权所杀,李济从此与孙权有了杀父之仇。后来他听说唐剑与孙权不和,准备去往广陵投奔唐剑,以图报仇。
但是李儒先一步找到了他,并承诺会帮他报仇雪恨,所以,他就成了李儒的帮手,一直在广陵帮李儒打探和传送消息。
这一次,也是受到李儒指派,前来协助董白谋成大事。
在油江口用艨冲舰船撞破周善大船,逼得周善不得不坐上严熊的贼船的人,也正是他。
两股人马汇合在一处,一起向站在夕阳下的董白行礼道:
“严熊、李济见过少主。”
董白对于这两个人的表现非常满意。
毕竟是李儒推荐的人,果然好用,所以,她也表现出了适当的满意。
对于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才,董白非常知道应该怎样笼络他们。
“做的不错,果然都是名门之后。”
“你们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帮你们实现。”
李济、严熊二人听到董白的认可,都非常高兴。
然后严熊抬起头,问道:
“敢问少主,此番取益州,成算几何?”
董白也不怪他僭越,毕竟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赏赐这两人的东西。
既然赏无可赏,那她可以容忍一些适当的僭越。
除非有人不知死活,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
否则,一些关于谋略上的小小僭越,她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她还要利用这些热血青年,来助她重新走向权力的顶点。
于是,董白便回答道:
“如今有了你们两位的相助,取益州,我已经有六成把握。”
第359章 江南多俊杰,董白成月嫂
严熊李济二人在得到了董白的承诺以后,相互对视一眼,面上流露出一丝兴奋。
但是,这一丝兴奋,也很快便消失于无形。
由此可见,此二人也是颇有城府之人,虽然还很年轻,但是已经开始懂得隐藏自己的真情实感。
却是可造之材。
有这样的人作为内应,将来江南之事,或许大有可为!
严熊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也就适可而止的选择了告辞。
李济也随之离去。
只留下掌舵开船的人和糜夫人母子几个留在船上。
董白亲自上船查看了糜夫人的情况。
严熊还给阿斗准备了一些玩具,所以这位刘大世子到现在都没哭过,玩的不亦乐乎。
董白见状,轻轻一笑。
也不知道是在笑阿斗傻,还是在笑自己得偿所愿,通过几个月的布局,终于抓到了想抓的人。
竹竿将小船撑离岸边。
李济和严熊乘坐小船,消失在一片橘黄的湖光山色中。
因为他们现在的直接领导人是李儒。
如今事情成了,就要回去向李儒复命。
而接近董白,是他们现在还不敢想象的事。
董白站在船上,看着远去的小舟,满意的笑了笑,道:“江南多俊杰,也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用武之地。”
“只可惜,孙仲谋却不能守,迟早要被唐剑所取。”
“到了那个时候……”
董白望着远方,没有再说下去。
她身后这帮飞熊军,也没人能够和她探讨往后。
他们有的,只是忠诚。
“哇……哇……”
江水荡漾,船舱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董白也便不再感慨,而是一边让人将快船拉到僻静处藏好,然后自己进到船舱里,看看这糜夫人的孩子为什么哭。
到了舱内,糜夫人仍然昏迷不醒。
她身边的孩子正在抓手蹬腿的啼哭。
董白心如蛇蝎,从来不带什么爱意。
但是当她看到这孩子都那一刻,突然像是有一种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她的内心!
粉粉嫩嫩的小孩子,就那么躺在襁褓里,嘴上两颗乳牙,眼睛水汪汪的,虽然还在哭泣,但是让董白突然觉得,怎么世界上还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董白冰冷的眼神,似乎在这孩子都注视下渐渐融化。
她这一生,本来只应该有绝情和狠毒。
她之所以活着,就是要不择手段的重新触摸到那个权利的巅峰!
所有的柔情蜜意,都应该与她无缘。
但是看到这孩子之后,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立刻占据了她内心深处的一个位置。
董白不禁慢慢伸出手去,抓住了那孩子嫩嫩的小手。
然后她就笑了。
这一次,她再不是以往那种因人而异的伪装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由内而外的流露。
突然,董白只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水流流到了自己的脚上。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小孩子尿了。
她也顿时从刚才的片刻温馨中惊醒过来!暗道好险!
这个孩子竟然有让她尘封已久的温馨再度复苏过来的迹象。
她不需要这种温馨,也不需要任何感情。
她需要的,只是重新回到权力巅峰的动力!
于是,董白警惕的看了一眼那孩子。
那孩子仿佛知道他尿了董白一鞋,正在露出两颗乳牙咯咯的笑。
董白没好气的说道:“你这孺子,竟敢戏弄我,看我不打你!”
但是,心狠如她,这次手抬起来,却没有真的打下去。
董白无奈,只得叫来一个护卫问道:
“这孩子尿了,要如何处置?”
她的麾下都是飞熊军的战力巅峰,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西凉大汉。
没有人做过这种细致的事情。
飞熊军护卫只好回答她:
“小姐,这好像是要换尿片。”
“尿片?”
董白文韬武略,老谋深算。
在智慧上,她敢于谋国。
在武力上,她也有自己精通的武功,敢独自一人仗剑天下。
如果她不是女儿身,不是董卓之后的叛逆身份,那么以她的能耐,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徐庶一样的顶级谋士。
但是出色如她,也对于育儿知识却一窍不通。
“何谓尿片?”
董白问道。
于是那名护卫队便用上了许多肢体语言,最终终于和董白解释清了什么是尿片,以及要给婴儿更换尿片这些事情。
董白听后,这才终于理解过来。
然后找遍了船上,也找不到尿片。
最后她只好拿出自己的一身衣服,用剪裁开,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尿片给孩子换上。
前脚刚忙完,转过身去,就见阿斗抱着个玩具站在后面。
“我饿了,我要吃肉。”
董白于是便让手下给这刘大世子弄来烤肉。
如今天已经黑了,就在董白以为可以歇一下,然后拿起一块烤肉准备吃完休息,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孩子又哭了。
她顿时心烦意乱,连忙放下烤肉,提着灯来到船舱。
“孺子!你又叫些什么?”
董白提着灯凑近,却发现一股臭味袭来,这孩子拉了!
董白那个气啊!
“来人!”
护卫像是一头棕熊奔上船,将这大船都踩得摇晃。
护卫来到船舱里,问道:“小姐,何事?”
董白指着那孩子,非常气愤的说道:“这臭孩子又拉了,应当如何处理?”
护卫说道:
“俺家婆娘生养时,也经常遇到此种情况。”
“接下来只要将这孩子从襁褓里取出,给他洗干净,然后再换一个尿片即可。”
董白听完,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护卫看出来她很不愿意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于是连忙说道:
“小姐,要不我来吧。”
董白见这护卫胳膊都比这孩子粗,生怕他一不小心把孩子给捏没了,最终也只得自己揽下这个活儿来。
“算了,还是我来吧。”
董白忍着恶心,按照护卫所说,打来温水,将孩子从襁褓取出,洗洗干净,然后又用她的衣服裁出一张尿片,给孩子包上,放了回去。
但是忙完这些,董白回到自己都餐桌前,已经没有了任何食欲。
就在她战胜了自己的心理阴影,拿起烤肉准备强行吃一口的时候。
隔壁船舱里,那孩子又哭了。
董白银牙咬碎,双手紧攥成拳,她已经忍耐不了一点!
提着灯,董白眼中露出杀气!
“小孺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第360章 烈女虽有成仁志,难敌蛇蝎深远谋
董白忍着恶心,又提着灯来到船舱里,查看这孩子是不是又拉了尿了。
检查了之后,发现既没拉,也没尿。
但是却一直哭个不停。
她也是没有办法,将孩子抱在怀里,焦头烂额的出了船舱,问船下的护卫道:
“这回既没拉,也没尿,为何这黄口小儿却哭个不停?”
护卫看后,说道:
“小姐,这孩子一天没吃东西,兴许是饿了。”
“饿了?”
董白道:“这么小的人,怎么这么多事!”
“快去拿些烤肉来。”
护卫直接傻眼:
“小姐,这孩子刚满月,怕是连稀粥都喝不了,如何能吃烤肉?”
董白听完,顿觉得麻烦的要死!
“若是不能吃烤肉,那我该喂他什么,才能止住这小儿的啼哭?”
护卫脱口而出:“满月的孩子,自然是喂奶水了。”
董白脸上一下尬住。
“放肆!”
“我哪来的奶水?”
护卫的脑回路和董白不一样,人家是真的有在好好想办法:
“回禀小姐,可以将这孩子送到他母亲那里个奶水,也可以喂他一些咱们带的羊奶。”
董白听完,顿时觉得自己错怪了这护卫,于是说道:
“糜夫人正在昏迷之中,怕是也不能哺乳,就取一些羊奶来吧。”
说完,便将孩子抱回船舱中。
经过这一夜的折腾,董白熬到天亮时,已经没了个人样。
头发有些凌乱,神情憔悴。
就见原本舍我其谁,欲争天下权柄的那股劲头都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怀里还抱着那个孩子,靠在船舱上东倒西歪的打盹儿。
大船已经逆流而上。
糜夫人醒来时,发现只有阿斗坐在船舱里一个人玩玩具。
她揉了揉因为迷药的残留效果而胀痛的额头,艰难的撑起身子。
然后她很快发现自己在一艘行驶的船上,并且!最要命的是她自己的孩子现在不在自己身边!
糜夫人顿时心里一凉!
连忙下了床,抓起阿斗问道:
“阿斗,可曾看见你弟弟?”
阿斗摇了摇头,然后把手中玩具递给糜夫人一个。
他倒是大方,舍得分玩具,但是糜夫人要的不是这个。
于是糜夫人连忙放开了阿斗,摇晃着站起身来,往另一个船舱走去。
走到另一个船舱口,糜夫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只见董白头发蓬乱,靠在船舱里困得东倒西歪,怀里抱着她的孩子。
旁边,还放着一只陶碗,碗里一把木勺,还有一些残留的羊奶。
糜夫人轻轻走了过去,将孩子慢慢从董白手里接了过来。
董白猛然惊醒,然后手上一用力!孩子被她勒得哇的哭了一声!
她这才看清眼前人是糜夫人。
糜夫人对她笑了笑,示意她把孩子还给自己。
董白这才慢慢松手,任凭糜夫人将孩子接了过去。
糜夫人随即开始哺乳,而董白也没了困意,和糜夫人就那么对坐着。
过了一会儿,董白见糜夫人不说话,于是问道:
“你不想问点什么吗?”
糜夫人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抓了。
自从她被兄长糜竺做主嫁给了刘备,她的生活。就一直在被抓与团聚之中循环。
在徐州,被吕布抓了两次。
吕布虽然也好色,但是他有貂蝉,所以看不上糜夫人。
故而她虽然被吕布抓了两次,最后还是毫发无损的回到了刘备身边。
后来,曹操攻打刘备,刘备落荒而逃。
她和甘夫人又被曹军围住,好在关羽与曹操约定三个条件,随后力保着她们去了许都,又带着她们回到了刘备身边。
再然后,就是长坂坡了。
那之后发生了太多事。
算上这一次,她已经是第五次被抓了。
糜夫人转头看向别处。
江水悠悠,尽是绿色。
董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船边绿色的江水,说道:“我听说你以前宁可投井自尽,都不肯让自己落在曹军手里,可谓是一代烈女。”
“但是现在,刘备老年得子,属实不易,将来他若有基业,就全靠这两个孩子继承了。”
“你如今,有保护刘备我血脉的责任,可不要轻易的寻了短见。”
董白这话,挑明了利害,也做出了威胁。
由此可见,她确实是一个非常难以对付的人。
能够迄今为止能够打败她的,也只有给孩子尿片这件事了。
糜夫人转过头来,重新审视着董白。
然后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但是如果你要用我们母子的性命去威胁皇叔的话,我仍然会选择放弃我们母子的生命。”
董白轻轻一笑。
这次的笑,是那种嗤之以鼻的嗤笑。
她对于这些动不动就会选择放弃自己生命以成就他人的人觉得非常不值。
在她看来,人,可以为别人而活,但不能为了别人而死。
要死,也该为自己的远大理想而死。
为别人去死的话,会显得太没有价值。
随后董白就站了起来,说道:
“我这一次,要回葭萌关。”
“你们是被江东孙权派人用迷药迷倒,然后劫持出城。我只不过将计就计,从江东人手里将你们夺了过来。”
“而你家刘皇叔,现在益州与刘璋决裂,正要攻打成都。”
“我有意助他一臂之力,只要他放开葭萌关,与我们联合,共取益州,平分土地。”
“我便可以将你们母子三人送回刘备身边。”
糜夫人听了以后,打量了董白一眼,说道:
“你一介女子,谋划倒是不小。”
“只是你以我母子三人作为要挟,使皇叔放弃土地,如果这样,即便我回到皇叔身边,又有何面目再见人?”
“你的这番谋划,我劝你还是打消了的好。”
董白又轻轻一笑,道:
“你有没有面目见人,那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事。”
“我只知道刘备今年五十二岁,老来得子,并且只有这两个骨肉血脉,如果这两个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可能刘皇叔也就绝后了。”
“你说,他刘皇叔是会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城池土地,放弃自己的后代?还是会为了自己仅有的子嗣,而答应与我们合作呢?”
董白说话,向来只抓要点。
糜夫人虽然有舍身成仁之志,但是为了刘备的基业传承,她也不得不重新考虑要不要接受董白的提议。
第361章 草头重,白日梦,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是糜夫人始终是处于被动的一方。
作为一个人质,她答应与不答应,实际上已经无关紧要。
无非是多费点手脚而已。
由于刘备和刘璋交恶,两家如今势同水火。
诸葛亮已经命赵云引一军沿江而上,夺了夔关。
所以现在江上多半是荆州人马。
董白到了白帝城,得知前面已经被封堵,只得放弃了水路,从秭归上岸,然后走上庸,再经南郑,最后才能到达葭萌关。
董白命人烧了船只,又怕掌船人泄露行踪,便叫手下将掌船人也一并杀死,叫船只一起烧掉,随后挟持糜夫人母子三人往上庸去。
但是如今已经是七月末,雨季到来,道路泥泞难行。
行不到半日,便又下起雨来。
董白只得让人将糜夫人母子送往山间一道观中避雨。
道观不大,只有一个很小的正殿,殿前一个不大的亭子,有两个老道正在对弈。
一个老头在旁观。
对弈的老道,一人长须白眉,身穿紫色道袍。
一人鹤发童颜,身边藤杖上挂着一个葫芦。
紫袍道人身后有两名道童,一人抱着拂尘,另一人抱着一口剑。
董白一行人比较多,所以能够避雨的地方不够。
于是,一名飞熊军护卫就走了过去,对那下棋的两个老道说:
“喂,你们两个道人就占了整个亭子,我们这么多人却只能挤在一起,你们让一些地方出来给我们避雨。”
那紫袍老道也不说话,抬眼看了一眼飞熊军的护卫,就眼皮一垂,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拿着棋子思考。
而那鹤发童颜的老道却转过身来,笑道:
“你说你们有许多人,可老道我只看见三个人嘛。”
护卫扯着嗓门喝道:“你这老道莫非是瞎?我们明明二十多人,你为何说只有三个?”
“我劝你快些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老道听后,哈哈一笑,道:
“你们一群熊,领头的是个毒蛇,哪里算人?将你们都除去,岂不是就只剩下三个了?”
那护卫一听,知道这老道在耍他。
于是大怒,抬手就要打人。
谁知老道只将大袖一挥,护卫就觉得一阵阴风袭来,似乎从他的骨头里吹起,整个人冷森森的一阵发抖。
只见那道人似乎到了小亭之外,于是他便冲过去要打。
但是他跑了几步,那老道看似脚步不动,却仍然离着他很远。
于是那名护卫更加气愤,叫道:“贼道士,竟然用妖术诓我,看我不抓到你,将你大卸八块!”
说着,便追着跑了起来。
但是在董白等人的视野里,那护卫是自己一个人围着亭子跑了起来,而他追的那个老道,一直就坐在亭子里,根本没有站起来过。
董白见状,说道:“这两个老道有些门道,大家不要靠近。”
随后,她一人带着斗笠走了上去,朝着亭中几人行了个礼:
“见过几位高人。”
“方才我属下多有得罪,但是也是为了让妇人和婴儿有个避雨之处,事出有因,还请诸位高人海涵。”
老道听后,这才呵呵笑道:
“你这小毒蛇,倒还有几分礼数。”
“既然是怕那妇人和婴儿淋雨,你便叫她们过来此处避雨即可。”
糜夫人见这几个老者果真有本事,说不定可以救自己逃出董白的掌控,于是她不等董白答应,便抱着孩子,拉着阿斗来到小亭外,就要行礼。
这时,紫袍的老道突然抬头睁开了眼,看向糜夫人!
糜夫人只觉得这老道眼神像是两道电光,从九天里劈下来!
似乎能看透她的魂魄一般,让人觉得恐惧!
还未等糜夫人有所反应,那老道就问:
“你命数短浅,本应在去年就死于大难,为何如今还在?且诞下一子?”
糜夫人听完,更是大惊!
她去年确实应该死在那个枯井里。
糜夫人说道:“道长真神仙也,去年我本有大难,但是侥幸未死,后又辗转多处,被人救治,最终得以返回皇叔身边。”
糜夫人很聪明,在一段简短的叙述之中,加入了皇叔二字。
让人很容易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董白听到皇叔二字,也斜眼看了糜夫人一眼。
雨水唰唰的下着,糜夫人尽力用身体挡住雨水,不让雨淋到自己的孩子和阿斗。
那鹤发童颜的老道见状,说道:
“你,进来吧。”
糜夫人赶忙抱着孩子,拉着阿斗走进了小亭中。
随后,道人看着阿斗,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大贵之相。”
那紫袍道人又对糜夫人说道:“将你怀中婴儿抱来,贫道为他看看命数。”
糜夫人便将孩子递了过去。
紫袍道人将孩子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最终说道:
“此子也是大贵之相。”
糜夫人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两个老道祈求道:
“既然两位神仙能看出这两个孩子的命数,定然知道他们今日有难,恳请两位神仙将这两个孩子收为弟子,带他们远离此地!”
“嘶——”
董白猛然一抬头,她发现她还是小看了这个糜夫人!
竟然能够想到这种办法!
随即,董白连忙一招手,麾下飞熊军护卫纷纷抽出兵刃,上前将小亭团团围住。
那紫袍老道身后抱剑的童子见了之后,非常生气的说道:
“你这妇人,也忒心急,我师傅本欲救你母子,但是你却提前说漏了意图,如今这二子救不得也。”
紫袍道人也将孩子还给糜夫人,说道:
“我观此子命数不凡,定能逢凶化吉。”
“不消三刻,雨就会停,到时候你们就下山去吧。”
说完,便再也不说话,只是专心的下起棋来。
董白见道人将孩子归还了糜夫人,便将手中兵刃插回刀鞘中。
没过一会儿,雨也真的慢慢变小了,顿时所有人都大为惊奇。
糜夫人谢过那老道,抱着孩子退到一旁。
董白怕再生事端,于是连忙抱起阿斗,带上糜夫人就要下山去。
董白刚刚转身,那鹤发童颜的老道便说话了。
“草头重,白日梦。”
“竹篮打水,一场空也。”
董白突然怔住,猛然回头一看。
那老道又笑着说道:
“你与那孩子多亲近亲近,去去你身上的毒味,兴许能落个好结局。”
第362章 紫虚道人说因果,马超起意攻西凉
董白听完这话,虽然心里有些狐疑,但是却不会就此相信。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下山去,将糜夫人和两个孩子送到葭萌关。
换取刘备开关献城,然后纵兵杀入益州。
方才绕着亭子转了几圈的那个护卫如今像是虚脱了一般,只能被人架着走。
董白脚步匆匆,带着人一路往下。
雨水过后,山间时常会有大雾。
一阵雾气弥漫上来,夹杂着许多水汽,人在三步之外就看不见任何东西。
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还有身边隐隐绰绰的植物影子。
“小姐,前方看不见路了!”
护卫连忙禀报。
董白将手中的阿斗递给身边另一个护卫,然后站到一旁,看了一下,随后说道:
“所有人用衣带连在一起,前后照应而行,不可乱走!”
于是,所有人在她的指挥下,将衣带结在一起,又把糜夫人和董白几人护在中间,往山下走去。
走着走着,不知为什么,山路又似乎变成了往上!
董白连忙叫众人停下,说道:
“这下山的路怎么又变成上山的路了?”
前方回应:“可是小姐,面前总共就只有这一条路啊!”
董白也是回忆了一下,想想是否有走错了的可能。
于是她下令调头,往后面走去。
结果后面仍然是上坡。
走了一段路,发现前面正是那个道观。
董白见后,说道:“看来是刚才没走错,现在后队变前队,下山。”
众人又转回来,雾气弥漫的山路上往下走去,过了一会儿,果然又是一段往上的路。
董白说道:“兴许是我们上山时来的太急,没注意这段路上往上的,继续走。”
前方的人又往前走,结果走了一段路,发现前面出现一个道观!
众人大惊!
护卫连忙叫道:“小姐,前方仍然是那个道观!”
董白不信,于是上前去查看。
进入道观中,不大的主殿,一个小亭。
只是亭子里再不见了那两个老道,一个从来没说过话的老者,还有那两个抱着拂尘抱着剑的道童。
就见亭子里的石桌上,都没有任何东西。
一切空空如也,像是没有任何人来过。
董白环视一周,想起李儒曾经说过,中原的道家有一些比较神秘的法术,能够利用山川地势、河流空气、还有星斗气象困住敌人。
眼下正是有人利用迷雾作了阵法,让她们在这里绕来绕去。
于是董白镇定心神,说道:“我姑父和文和先生说过,中原有道家,道术十分神异,今日终于得见!”
“但是这些障眼法岂能难住我董白,肯定是哪里走错了!”
“所有人,将随身所带的绳索拿出来,派一人直往前走,不可转弯,也不可回头,其他人看着绳索,不可使绳索有弯曲或曲折,用此方法,定能下山!”
众人听从董白的指挥,派一人在前砍草铺路而行,将绳索捋直,后面的人依次而行。
然而,在大雾之中艰难跋涉了两个时辰后,终于豁然开朗,前方不再竹林野草,而是仿佛有一片开阔。
董白连忙带着人往前走去,然后山上,有一栋建筑映入眼帘。
董白不由得赶紧止步,震惊的看着那栋建筑。
“小姐……那不是刚才咱们出来的道观么?怎么我们又转回来了?”
为了确认到底是不是转回来了,董白派了人上去查看。
两个飞熊军护卫进一会儿之后,便跑出来说道:
“小姐,这好像就是刚刚我们出来的道观,主殿里的香烧下去了一截,恰好应该是跟我们离开的时间一样!”
董白不愿意相信。
她谁都信不过,只信自己。
于是她解下腰间佩剑,持剑进入道观内观看。
不大的主殿、一个柴房,旁边的亭子,都跟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
“看来我们确实是被迷阵困住了!”
董白对于阵法一窍不通,但是她不是那种遇事就慌的人。
她有着足够坚韧的心性,能够让她保持冷静。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周围仍然雾气弥漫。
董白便下令就地休整,让糜夫人母子进入主殿中休息,其余人在外面守护。
护卫又在厨房里发现了三缸米粮,还有油盐等物。
随后护卫报于董白,董白也随即下令生火造饭,先吃饱了再说。
道观里开始升起炊烟。
远处山颠,道童看见了雾气中的烟火。
烟是青色的,和雾气不一样。
“师傅,快看,他们已经在生火造饭了。”
道童用手指着道观的方向。
紫色道袍的老道见后,说道:“迷阵已成,近来江上会有七七四十九天的大雾,随着江风吹进山谷。”
“他们要想出去,除非雾散天晴,方能找到道路。”
旁边,手持鸟头铜杖的老者随即向紫袍道人行礼道:
“多谢紫虚上人和葛仙师出手相助,黄承彦感激不尽。”
“只是……两位仙师的阵法如此玄妙,为何不做一杀阵,将这些歹人除去,救出那母子,以助刘玄德匡扶汉室耶?”
那身穿紫袍的紫虚上人说道:
“朝代更替,汉祚将终,此乃定数,何苦强逆天命而行?”
“如今凤雏庞统,便是因为强逆天命而死,纵然有诸葛孔明勘破天机,呕心沥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强行续命罢了,于天下苍生而言却无甚好处。”
“贫道此番受了你的请求,布阵困人,已经是强行干预了一个因果;往后有人要是在这附近布下杀阵困人,到那个时候,你要替我将人带出去,一困一放,还上这个因果。”
紫虚上人今天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黄承彦见紫虚上人如此严肃,连忙说道:
“谨遵上人教诲。”
紫虚上人说完,便不再搭理黄承彦,而是和葛玄一起,带着两名道童消失在了雾气弥漫的山路上。
…………
且说马超久在汉中,守到六月,也不见董白捉回刘备妻儿。
马超天生急躁,闲球不住,便擅自离开了葭萌关,只留董白的八百飞熊军在关外驻守。
然后带着庞德、马岱等,往天水一线攻击,袭击冀城,纵兵劫掠。
没几天,凉州刺史韦康便被马超杀死,占了冀城。
第363章 疯狗屠历城,二马走广陵
但是马超并不是个能够成事的人。
虽然他常常拿自己和吕布做比较,但是人家吕布好歹杀过董卓,刺过丁原,骑过赤兔,睡过貂蝉。
自己一身武艺三国无双,麾下张辽高顺八位健将,纵横天下十几年,不愧为一代枭雄。
而他马超,则是出场即是巅峰。
除了曹操仓促应战,被他追得割须弃袍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
而且吕布一人就能单挑刘关张三个。
所以他马超跟吕布比起来,还差的太远。
再加上马超多疑且狠辣,竟将韦康一家老小尽数杀死,因此招致许多不满。
他还以为他攻下了冀城,杀了韦康,就万事大吉,然后把远在凉州的妻儿接了过来,住在城中。
然随后又派马云禄带兵去攻陇西。
冀城参军杨阜不满马超的所作所为,便联合姜叙、赵昂等人,一同在历城一带汇合,举兵反叛马超。
马超得知以后,非常气愤,便带着庞德,马岱带着所有军马去攻历城。
结果被赶来的夏侯渊前后夹击,马超大败,只带着庞德、马岱败回冀城。
但是冀城的守将原本是韦康的旧将,早就不满马超的所作所为,今见马超败回,也不给他开城门。
马超就在城下破口大骂,结果惹恼了城上守将,便将马超的妻儿一家十三口拉到城墙上,一刀一个剁了下来。
马超气得吐血,就要发兵攻城,结果夏侯渊、杨阜等又领几路兵马来围。
马超自己坑死了自己妻儿老小,郁愤吐血,不在状态,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庞德见状,只好引军死战,敌住夏侯渊,马岱舍命杀开一条血路,带着马超杀出重围。
最终,等到他脱离危险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个骑兵。
他这支队伍,本来经过董白的经营,帮他攒了八千多人,再加上陆续归队的西凉旧部,到了六月初,也攒了一万人。
所以马超就又膨胀了。
可是董白才几个月没看住他,这一万多人,就又被他带到冀城送了个一干二净!
马超看着身后这百十个败兵,个个衣衫褴褛,浑身带血。
他顿时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那一万多兵马就全没了!
马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失魂落魄,几乎从马上栽下!
马超想起他被杀的妻儿,损失的军马,顿时眼中充满血丝,仰天咆哮一声,然后不顾马岱劝阻,又带兵折返回去。
马超来到历城时,已经天黑了,城中守军以为是自家兵马,便开门接入。
马超带兵冲入城中,见人就杀,见房屋就烧,又将江叙老母、和反叛他的将领家人全部杀死。
马岱劝止不住,见城中被杀得血流成河,伏尸满地,整个历城被马超屠得如同人间炼狱一般,马岱顿时一个人站在城中愣住。
攻城拔寨,他不是没攻过。
当初在广陵,唐剑让他去取吴郡,都是只在战场上厮杀,城墙上拼斗。
与百姓秋毫无犯。
玩的就是守规矩,高素质对抗!
那样打下来的城池,才真正有成就感。
这也是马岱为何一直怀念广陵的原因之一。
可是,到了这里,马超却截然不同!
他不做规划,不用计谋,不守规矩,不体恤百姓。
全凭一腔血勇,意气用事!
所以导致今日之败!
败了之后,他又要来杀人泄愤!
这就让马岱感到极其的低级!
因为马岱见过高端的战争方式,所以他忍不了这样的低级行为。
马超杀得兴起,将城中能见到的人都屠戮一空。
随后见到马岱骑马现在街上发愣,他还不忘招呼马岱:
“吾弟,快随为兄去堵那赵昂家小,尽皆杀了!勿使一人逃脱!”
随后,他纵马持剑而去,像是一只嗜血的疯狗!
马岱突然回想起来,唐剑曾经说过,不出两年,马家必定败亡。
不想今日果然如此!
想到这里,马岱摇了摇头,看着马超疯狂的背影,极度失望的说道:
“兄长……我不愿意成为你那样的人……也不愿意再做你的帮凶了。”
“你就带着你的疯狂,自求多福去吧。”
随即,马岱就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出了城,连夜往陇西方向找马云禄去了。
马超杀了一夜,将城中百姓尽数杀光。
等到早晨杨阜、夏侯渊他们赶到时,城中已经没有一个活人,马超也已经逃走!
夏侯渊、杨阜见状,郁愤难平,随即尽起全部军马,四处搜索捕杀马超。
杨阜怕马超兵败后再去投张鲁,便向夏侯渊建议,引一支军马去路上拦截。
夏侯渊允之,杨阜便带宗族兄弟七人,引一部军马往汉中方向来截。
马超屠了历城,却不见了马岱,如今庞德也找不到,身后又只有百十人。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起葭萌关外,还有董白的八百飞熊军。
于是便取道下辨,奔汉中而来。
刚走一阵,就见后方有一军追来,正是杨阜!
马超见了杨阜,大骂他背信弃义。
杨阜眼中充满怒火,也痛骂马超是无信无义之贼。
二人一言不合就开打,杨阜的七个族弟一起上去围攻马超,但是都被马超杀死。
杨阜自己身中五枪,依然死战不退,恰好这时夏侯渊带兵赶来,马超这才撇下杨阜,杀出一条血路奔汉中而去。
由于曹操交代过,让夏侯渊维持住凉州的局势即可,不要过早的染指益州和汉中的战事。
所以夏侯渊没有过多的去追马超,而是将杨阜救起,带回冀城养伤,然后安抚历城一带的百姓。
马超的这两次反叛,给凉州造成了极大的动乱。
尤其是这一次,他直接屠了一座城!
这让西凉马家从此在凉州再也呆不下去!
陇西城外,马云禄在听到马岱讲述了马超的所作所为之后,顿时觉得她做得这些,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跟着一个失心疯的兄长,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而由于马超的屠城恶行,这也导致马岱和马云禄连凉州也待不下去了。
于是,二人商议过后,决定遣散手下一营人马,只留下一些战马,然后化妆成贩马的商人,绕过狄道,走街亭,往东去投广陵。
第364章 羞愤欲死马孟起,无颜面对董军师
马超在冀城报销了一万多人,灰心丧气,来到箕谷,想要返回葭萌关。
箕谷守将杨柏与马超不合。
见马超意气风发而去,灰头土脸而回。
不由得嘲笑道:
“怎么?马大将军,让你好好的攻葭萌关你不攻,非要迁延时日,骗取我主的粮草资财,反而去打凉州。”
“如此舍近求远,不知主次,怎么样?失败的滋味,不好受吧?”
马超听杨怀如此羞辱他,顿时大怒,拔剑就要杀杨柏!
但是周围士兵一起涌出,纷纷持长矛对着他。
马超见状,也不敢造次。
毕竟他现在只有百十人,而且麾下得力的大将庞德、马岱都不在身边。
如果真翻了脸,他一个人很可能要交代在这里。
随后,马超狠狠的咬了咬牙关,脸上咬肌鼓起。
但是事到如今,形势比人强,实力悬殊之下,他最终忍了下来。
只见马超恨恨的将佩剑插回剑鞘,怒视着杨柏,道:
“我是胜是败,与你何干?”
“速将拒马搬走,放我过关!”
杨柏听后,不由得哈哈大笑道:
“哎呀,马孟起啊马孟起,你怎么就这么愚蠢呢?”
“若是换成以前,你麾下有几千兵马,有庞德、马岱辅佐,倒是可以为我家主公张鲁大人攻城略地。”
“对了,还有你那个军师,确实是个不得了的人物,竟然让你不用效忠我主,就可以白吃白喝,在葭萌关外混了大半年。”
“不过我听说,你那个军师去了别处,不在营中,然后你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她为你撺的一万人马损失殆尽,试问你这样的人,如今还有什么价值、什么脸面回到汉中呢?”
“还有,你如果再见到你那位军师,你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她呢?”
马超听完杨柏的话,顿时一惊!
然后一股血液往他脸上涌,马超只觉得脸上燥热。
没错,这种感觉,叫做羞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柏见他是如此羞愧,顿时开心无比。
然后继续说道:“想你马孟起累世公侯,自称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却有勇无谋,愚蠢至极!”
“先是在潼关送掉你西凉二十万大军,后又在冀城送掉你那军师为你撺起来的家底,枉你还自称神威天将军,我看你不如改个名字,不如就叫神速败将军吧?啊哈哈哈哈哈……”
城关上的守军听了杨柏的调侃,顿时也跟着哈哈大笑。
马超气愤到了极点!
手上紧紧握着剑柄,但是他却不能拔出来!
如今,他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一切的失败,却是都由他一手造成。
所以这个时候,他就算再怎么气愤,也不敢当着杨怀的面翻脸!
因为他如果想要翻身,那就只有借助董白的飞熊军一条路了。
但是,提到董白。
马超不由得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犯怵。
上次,董白回河北去召集飞熊军旧部,去了两个月。
等董白回来时,他已经将二十万大军葬送殆尽,成了个过街老鼠。
后来,董白为他谋划,让他成为了雇佣军,并且为他撺得一万人马,让他守在葭萌关外。
结果他又嫌守的时间长,再加上手里有了一点人马,他就不愿意老老实实在这呆着,非要北上攻取天水、陇西。
结果被杨阜和夏侯渊所击败,一万多的出去,最后只剩下一百多败兵回来。
弄成这个局面,他已经无法和董白交代!
如果董白回来,见到他这个吊样子,一定会对他失望透顶!
从而便将他抛弃,不再与他合作。
这绝对是马超最无法接受的事!
因为他见识过董白的本事,他也深刻意识到,董白是可以帮助他成就大业的人!
可是,如今他不听董白的话,将麾下人马送到冀城全部报销,这样一来,就会让董白用刘备的妻儿换取葭萌关的谋划也随之落空。
因为到时候只有董白的八百人,就算得了葭萌关,又该怎么守下去?
又有什么筹码,去和张鲁瓜分益州呢?
马超慌了!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自己无法跟别人交代而感觉到慌张!
周围士兵的笑声虽然刺耳,但是远远没有无法跟董白交代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大。
就在这时,一人骑马来到关上,见杨柏在嘲笑马超,也随之冷笑了一下,随后说道:
“马孟起在何处?”
原来是张鲁得知了马超勇武,而刘备那边张飞和赵云又到,他这里没有一个强力的武将,对抗张飞、赵云。
所以,当他听说马超在冀城战败之后,便认为可以趁此机会,收服马超,让他为自己攻打葭萌关。
杨柏正在哈哈大笑,听见后面关上有人说话,便回头一看,原来是张鲁的谋士杨松。
杨怀和杨柏乃是兄弟,两个都在张鲁麾下做事,自然要互相照应。
而且杨松在张鲁身边,甚得宠信,地位仅次于阎圃。
见到杨松到来,杨柏连忙从台阶登上关墙,来见杨松。
“兄长怎么来了?”
杨松说道:“主公得知马超战败,料他无处可去,故而想收他在麾下,去攻葭萌关。”
杨柏一听,道:“好计!”
“如今马超兵败狼狈,如丧家之犬,主公若收在麾下,想来他必定感恩戴德,甘心效命也。”
随后,便向杨松指出马超所在。
杨松其实早就看到了马超,只是故意不说,想要看看马超作何反应罢了。
但见马超如今狼狈不堪,满脸羞愧。
像是个落水狗一般。
杨松也认为马超已经处于最低谷的时期,目前收服他,正是时候。
随后,杨松来到城墙边上,朝着下面喊道:
“马超,你如今再度战败,手下无兵无将,无处可依,但是我主知道你勇猛过人,故而想将你收在麾下,使你能够建功立业,不知你肯不肯归顺我主?”
马超听到杨松的呼唤,心想,如今事情都已经成了这样了,反正都没法和董白交代。
倒不如假意归顺张鲁,然后借他的兵马,充实自己的势力,先攻他几个城池下来。
等董白回来以后,自己手下仍然有兵将可以调用,董白也不至于太过于苛责自己。
于是,马超便上前拱手说道:
“请回复张太守,马超愿意归顺太守,为太守东拒曹操,西抗刘备!”
“还请太守大人,务必收留!”
第365章 马孟起诈投张鲁,刘玄德方寸大乱
“好!”
杨松见马超答应,知道他已经是走投无路,于是便让杨柏放马超入关,随后几人一起去见张鲁。
马超的勇武,在凉州一带可是如雷贯耳。
整个西凉,能够在武力上与马超抗衡的,只有韩遂麾下的一名叫做阎行的将领。
但是这个阎行被韩遂安排在西凉看家,并没有随军出征,所以才导致马超闯入韩遂的营寨,将他左手砍断这种事情发生。
但是马超的武力,仍然是西凉顶尖的存在。
他能在潼关一战中,杀得曹操割须弃袍,这样的武力,正好用来对抗刘备和曹操。
回到汉中,张鲁亲自接见了马超。
见到马超长得十分勇武,又一表人才,张鲁非常高兴,又听说马超在这次战败之后,妻儿被人杀光。
于是张鲁便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马超,想用这个来笼络住马超的心,让马超一直为他所用。
马超也非常高兴。
但是,会面结束后,杨柏便对张鲁说道:
“主公,那马超妻儿老小,皆是被他坑害致死,主公怎么能够把宝贵的女儿嫁给他呢?”
“万一到时候有个好歹,他又将您的女儿坑死,那个时候您不但失去了一个女儿,也失去了掌控他的手段,这不是一个很亏的买卖吗?”
张鲁听后,便打消了将女儿嫁给马超的念头。
但是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马超的耳朵里,马超就很不高兴。
他原本想的是,先成为了张鲁的女婿,这样就可以调用张鲁麾下更多的兵马,将来杀入益州,夺得了土地之后,再将张鲁一脚踹掉,全据益州,乃至于夺取汉中!
女人,地盘,我全都要!
这样一来,董白就不会再说他什么,然后仍然会选择辅佐他,让他最终攀到权利的顶点!
想他马孟起,堂堂神威天将军,西凉锦马超,如今却落得家破人亡,众叛亲离,在这种时候,也只有足够远大的理想,才能成为支撑他走下去的信念。
可即便是他已经向现实妥协,想借助张鲁重新东山再起,但是因为杨柏一句话,就把张鲁嫁女儿这件事搞黄了,这让马超怎么能不恨杨柏?
只可惜现如今他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否则按照他的脾气,早就拔剑杀了杨柏了。
又过几日,张鲁天天设宴邀请马超,好吃好喝招待着他。
以此来笼络马超。
正饮宴间,益州那边传来消息,说张飞、赵云、卧龙诸葛亮等,已经兵分两路到了涪城,与刘备合兵一处,并且已经用计击败并擒获了刘璋麾下最强大将张任。
而张任宁死不降,被刘备杀死。
刘璋一下子压力山大,顾不得与张鲁之间的旧怨,派了黄权作为使者来请求张鲁一起攻打刘备。
并许诺只要打败了刘备,将来割地什么都好说。
张鲁顿时大喜,他正愁没有机会攫取益州的土地。如今,麾下有了马超,又有刘璋的邀请,真可谓是万事俱备。
但是谋士阎圃却说,刘璋只是情急之下的许诺,并不能作数,因此劝张鲁不要发兵。
张鲁有些为难。
他想要趁机夺取益州的土地,但是阎圃的话,也不能不考虑。
就在这时,马超适时站了起来,说道:
“主公,马超在走投无路之际,蒙主公收留,无以为报。”
“超虽不才,愿领一路军马斩入葭萌关,活捉刘备,使孔明等用西川二十州土地城池来换刘备,届时,主公便可以占得西川称王,成就一番霸业。”
张鲁听完大喜,当时就答应给马超两万兵马,让杨柏作为监军,发粮草辎重无数,浩浩荡荡,往葭萌关而来。
这时候,庞德听说马超重新投了张鲁,便回到汉中,但是他身上带伤,又得了病,不能跟着一起出征。
张鲁便留庞德在汉中修养。
马超出了汉中,见身后虽然没了庞德、马岱、马云禄。
但是他仍然挣得了两万人马,比原先败掉的还多一万。
至少再见到董白,也有办法交代了。
于是他整备盔甲,抖擞精神,提枪纵马望着葭萌关而来。
…………
涪城。
刘备和孔明这两天的日子也不好过。
本来孔明来到涪城,张飞靠着严颜一路招降十九城,与刘备会师在涪城,并且击败了张任。
本来这是一个让人振奋的局面。
但是有一个坏消息却随之而来,让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
糜竺派人向孔明和刘备报告,说东吴孙权派了一个叫做周善的人,前来荆州,劫走了糜夫人和刘备的两个儿子,意图是想用她们要挟刘备归还荆州。
这一下,让本来势如破竹的刘备集团一下子攻势受挫。
张飞听说以后,大骂孙权道:
“这个孙权,终究贼心不死,战场上讨不到便宜,便使这些阴毒诡计,也不怕惹天下人耻笑!”
一旁,简雍对刘备说道:“孙权是个务实的人,只要对他有利益的事,他就会不择手段的去做,先前请主公和唐剑过江娶亲,就是如此。”
“如今,只好派人去往江东谈判,先归还长沙、桂阳、零陵三郡,让东吴放回糜夫人和两位世子。”
“而主公这边,可速取益州安身立命,这样一来,益州和荆州大部分地盘,都还掌握在我们手里,主公的大业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刘备虽然面不改色,但是眼中早已经充满迟疑。
想他年过五旬,才有了两个儿子,如今突然被孙权掳走,这让他一瞬间失去了分寸。
听完了简雍的建议,刘备说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只是应该派谁去出使东吴,讨还我的妻儿?”
就在这时,孔明大步从外面进来,声音宏亮,说道:
“主公,不必派人去往东吴了,亮已经收到消息,糜夫人和两位世子均被人救下,并未去往东吴,而是往汉中来了。”
刘备听完之后又惊又喜,但是他仍然不敢相信,连忙问道:
“是谁救了我的妻儿?”
孔明回答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亮的岳父黄承彦派人送来书信,说糜夫人与两位世子均已脱离危险,再过一个多月便能到达葭萌关。”
“主公只需要做好迎接的准备即可。”
第366章 卧龙智激猛张飞,用人之道着实迷
刘备听完孔明说话,高兴得站了起来。
虽然他们老刘家会为了逃跑习惯性抛妻弃子。
也会做出扔婴儿以博得属下好感度的事情。
但是如今他即将成就大业,不能没有继承人。
他刘备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如果这次失去了两个儿子,那么以后他就算再娶亲续房,纵然他有那个心,也未必有那个力了。
如今听到糜夫人和两个孩子脱离危险,他自然喜不自胜,方才的阴霾一下子一扫而空,连忙对孔明说道:
“那我的夫人和两个孩子现在何处?我要派子龙带兵前去接应他们。”
诸葛亮道:“主公不必心急,亮的阅读书信中说,夫人和两位世子尚无大碍,且得到紫虚上人、葛玄两位高人相助,自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主公可全力攻略益州,不可因为此事,而半途而废也。”
刘备听诸葛亮这么说,心里虽然不能完全放下,但是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六神无主了。
随即,便与诸葛亮准备商议下一个阶段的进攻方向。
这时,外面一传令兵跑了进来,单膝跪倒禀报道:
“启禀主公,马超统兵两万,正在急攻葭萌关,孟达、霍峻二位将军只有五四千守军,抵挡不住,故而写来书信请求主公速发救兵,若三天援军不到,则城关必被马超所夺也!”
传令兵说着,递上书信。
刘备连忙接过去一看,知道事情不简单。
于是将书信递给诸葛亮看。
张飞在旁听见马超来打葭萌关,便腾的站起来,叫道:
“马超知我大哥在此,还敢来夺关,真是不把俺张翼德放在眼里!”
随后,他站到中间,向着刘备一拱手,请命道:
“大哥、军师,俺愿领一军去守葭萌关,战马超。”
但是,他的壮怀激烈没有得到回应。
孔明装作没听见,还和刘备说道:
“主公,这马超有吕布之勇,不可小觑,依我看,只有赶紧派人前往荆州搬请云长,方可与敌。”
张飞在下面听得傻眼,一肚子火气窜了上来!
“军师!俺张飞明明在你眼前,你却装作不见,还说要去荆州搬请我二哥,莫非是小瞧俺?”
“想俺在当阳桥头,一声喝退曹操百万大军,难道不敌那马超匹夫?”
诸葛亮装作头痛的说:
“翼德在当阳桥吓退曹兵,是因为曹军不知虚实,才让你得了便利,若曹操知道虚实,三将军岂能无事?”
“况且,马超在潼关六战,杀得曹操割须弃袍,几乎丧命,依我看,就是当年吕布也不过如此。”
“恐怕就是把云长请来,也未必能胜啊!”
张飞听完非常不高兴,赌咒道:
“我今日便提兵去战马超,如果不胜,甘愿受军法处置!”
诸葛亮见他态度坚决,装作无奈的说道:“既然三将军执意要去,那就且写下军令状,并请主公一同前往,相互照应。”
“亮留守涪城,等子龙将军取了绵竹,再一同前往。”
说完,诸葛亮熟练的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军令状,让张飞签字。
张飞于是签下军令状,投笔于地,道:“军师不信我能胜马超,那就且看我如何胜他!”
说完便振袖而去。
诸葛亮拿起军令状,吹干了墨迹,然后收藏起来。
一旁的刘备有些搞不懂诸葛亮为什么要给张飞挖坑。
他前两次给唐剑挖坑,气走了唐剑。
后来给魏延挖坑,又气走了魏延。
但是张飞貌似却很吃他这一套。
看来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该是你的人,怎么赶都赶不走,不该是你的人,你求也求不来。
世间缘分,大抵如此。
于是刘备便问诸葛亮道:
“军师,既然翼德已经自告奋勇,要去战马超,为何还要激他?”
孔明笑道:“三将军此番义释严颜,一路说降西川大小十九城,可谓功劳显赫。”
“我是怕他居功自傲,败于马超之手,故而再激他一激。”
刘备听完,这才理解。
“原来如此……”
孔明的用人之术,他一直也看不明白。
所以刘备也就不再纠结这些,便留孔明守住涪城,点起兵马,张飞引三千人为先锋,刘备带着刘封和大队人马在后,直往葭萌关而来。
张飞到达葭萌关,正遇上杨柏督促马超领兵攻关,孟达、霍峻二人指挥士兵堪堪守住。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眼看拿不下城关,马超只得将人都撤了回来。
杨柏很不高兴,上前质问马超道:
“马孟起,你不是说要三天攻入关内,生擒刘备吗?”
“如今三天过去,你却在这里迁延日月,出工不出力,如此拖延,要几时才能攻下城关?”
马超道:“几时攻关,我自有分寸,不劳杨将军操心。”
“你……”
杨柏见马超居然还顶撞他,顿时非常气愤。
又看见一旁的八百飞熊军事不关己一般,见马超收兵,他们也便调转马头,回了营寨。
这下把杨柏气得够呛!
他这个监军还在这里,就有人提前离阵。
杨柏大怒,用马鞭指着马超厉声喝道:
“马超!我命你将那些人调回来!再给我攻一次关!”
“如果不从,军法从事!”
马超也猛的一抬头,眼中充满杀意,看着杨柏。
“你少在我面前颐指气使,若惹的我火起,休怪我不顾主公之面,将你斩于马下!”
杨柏抽刀:“你敢?”
马超冷冷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曹操见了我,都得割须弃袍,你比曹操如何?”
杨柏猛然感觉到马超身上传来一股极为强大的杀气!
此刻的马超,仿佛是一头开始龇牙的饿狼。
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如果再在他面前挑事,杨柏知道,恐怕今天真就没法收场了!
这马超虽然是个落水狗,但是如果真惹毛了他,没准这落水狗还真能跟他玩命!
于是杨柏掂量了一下情况,最终还是选择忍了下来。
“那你说,究竟要几日才能破关?我也好向主公禀报。”
马超冷声道:“攻城破关,见机而行,哪有一定之理?”
“你愿意怎么禀报,就怎么禀报去吧。”
杨柏又被马超两句话怼得心肌梗塞:
“马孟起!你——”
第367章 张翼德大战锦马超,刘皇叔兵到葭萌关
马超不愿意再跟杨柏纠缠。
因为他现在也怕自己突然忍不住,拔剑就把杨柏给砍了。
到时候他就真没有容身之地了。
果然众叛亲离是让人成长的捷径。
从来不用脑子的马超,在身边没有任何的的情况之下,也开始了一些思考。
并且也能够做出隐忍。
马超调转马头,走过杨柏身边,准备返回营寨。
突然,城上大门开了,一名豹头环眼的大汉手持丈八蛇矛,胯下乌骓宝马,带着一阵烟尘冲出关外,在战场上勒马叫道:
“谁是马超?可敢来与我决一死战?”
马超本来都准备回营了,冷不防突然有人开关出来挑战。
这让他本来就不爽的心情更加糟糕!
正在回撤的所有人全都站住,转过头来看着那独自一人冲出来的黑汉。
那汉子见无人应答,便又驱马向前叫道:
“马超小儿!敢不敢来与你爷爷一决高下?”
杨柏见有人出来挑战,而马超却迟迟不回应。
于是便借题发挥道:
“马将军,人家点名挑战你,你为何不答?”
“莫非是怯战乎?”
马超转过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杨柏。
杨柏将视线移向别处,但是脸上仍然流露出一股轻蔑的意味。
马超勒马回转,冷笑着看了一眼杨柏,然后说道:
“我今日就叫你知道,我马超到底怯不怯战!”
随后,他伸手一招:“取我镔铁大枪来!”
一名士兵连忙将马超的兵器抬过来,马超执枪在手,一手提着缰绳,催马而出,与那黑汉子对阵。
两人相距十丈。
葭萌关上,也有兵马陆续下来,在那黑汉子身后列阵。
马超这边,也是摆出阵型,两军相对,杨柏骑马在侧,身后三千督战队全身披挂,等着马超斩了那黑汉,然后催促士兵一举破城。
那黑汉子见马超引兵对阵,倒颇有大将之风,于是问道:“你便是马超?”
马超冷声回答:“你既然识得我名讳,为何还敢来挑战我?莫非是来送死的吗?”
黑汉子一阵哈哈大笑,声音如同炸雷,笑完之后,冲着马超吼道:
“马超小儿,认得我燕人张翼德否?”
马超听到对面是张飞,但是也浑然不惧,仍然是那一副冷言冷语:
“我马家累世公侯,有什么必要认识你这种乡野匹夫?”
张飞大怒,拍马而出,丈八蛇矛一挺,大叫着直取马超。
马超也浑然不惧,执枪纵马而出,两马对冲,各自铆足了劲想要将对方一枪就挑下马去!
但是两人身法相当,力气相当,武艺也相当。
对冲一个回合,只听得呜的一声,张飞的丈八蛇矛从马超头顶扫过,马超的镔铁大枪自张飞肩上掠过走!
两人连攻带躲,各自连兵器都没有碰到!
虽然只是第一个回合的试探,但是张飞也感觉到了马超虽然号称西凉锦马超,但绝对不是那种靠脸吃饭的花瓶。
而马超也看出张飞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催马再度对冲,这一次,张飞想利用自己力气大的优势,将马超砸下去。
而马超的镔铁大枪用毛皮包裹了枪柄,就是用来在对拼的时候不震手。
两匹马对冲而来,马超和张飞各自大吼一声,都出十成力朝着对方砸去!
但是只听得砰的一声爆响,兵器分开,连对冲的马匹都被震得止住了冲势,马蹄在土中滑出老远,各自坐倒,然后又挣扎而起,场上黄灰四溅,猛人对拼,恐怖如斯!
两边军士见状,都知道自家将军遇到对手了!
张飞一拍乌骓马,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吼道:
“哈哈,痛快!再吃我一矛!”
马超也提枪催马,与张飞并排而走,使出他最拿手的枪术和马术,想要靠着技巧上的优势击败张飞。
而张飞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征战,马上功夫已经非常娴熟,与马超不相上下。
二人绕着场地厮杀,互相抢攻,从不防守,杀得难解难分!
两边军士都看得目瞪口呆!
杨柏也是第一次直观的看到了马超的实力!
这样高强度的对抗,如果是换了他杨柏,恐怕很难坚持住三十个回合!
甚至……二十个回合都难说!
顿时,他的心里对于马超的危险评估,又高了一分!
太阳已经慢慢落下,染红了天边晚霞。
葭萌关前,张飞和马超仍然在厮杀不休。
两边兵将见状,连忙擂鼓助威,顿时,葭萌关外,鼓声大作,喊声震天!
刘备和刘封带着兵马来到关上,听得外面鼓声和呼声大作,便命人去叫守将孟达和霍峻来问。
二将本来在城头上观看张飞与马超恶斗,得知刘备到来,连忙下城迎接。
刘备问道:“关外为何鼓声大作?”
孟达连忙回答:“是翼德将军正在激战马超。”
刘备听后,连忙登城观看。
只见远处的战场已经被天上的霞光染成一片橘黄。
两方士兵都在举起兵器呐喊助威,鼓声隆隆。
战场中央,一黑一白两个将领正在厮杀,难分胜负。
天色将晚,看不清人样。
刘备见后便问霍峻和孟达:
“那白袍的可是马超?”
霍峻回答:“正是马超。”
刘备见张飞迟迟拿不下马超,而那白色人影仿佛有无限的战斗力,毫不后退,一直在抢攻。
刘备便又问道:“翼德与马超争斗多久了?”
霍峻眼睛盯着战场,不想错过这精彩的一幕,口中答道:
“回使君,张将军已经和马超厮杀了一百多个回合了,至今难分胜负。”
刘备听完大惊!
一百多个回合?
天底下有什么人能够和张飞打到一百多个回合还疯狂抢攻的?
而且比自己只小几岁,张飞也快五十岁的人了,跟马超这种二十多岁的牛犊子是不一样的!
如果这样下去,张飞能不能胜还真不好说,万一有个失手,被那马超挑了,那可就损失大了!
于是刘备连忙叫道:
“快,快鸣金,让翼德赶紧收兵!”
孟达和霍峻不知道刘备为什么不让下面两个人分出胜负,但是见到刘备焦急的神情,也猜出来是刘备爱惜张飞,生怕张飞有失,所以才叫了鸣金。
孟达连忙让人敲响收兵的信号。
第368章 争胜负诡诈频出,刘玄德阵中陈情
“叮叮叮叮叮叮……”
战场上,两人听见鸣金声,各自拼了一招之后,撤马退开!
张飞回到关上,想问是谁下的令收兵,结果发现是刘备到了,便埋怨道:
“大哥,我正杀得兴起,为何鸣金收兵?”
刘备说道:“今日三弟刚到葭萌关,未曾休息便与马超厮杀,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先修养一晚,明日再战。”
张飞听完,朝外面看去,只见马超的军马也陆续回了营寨,于是便也不多说。
刘备让孟达设下酒宴,让张飞痛饮一番后,各自歇下。
次日一早,天刚亮。
关外就传来嘈杂声音。
刘备披挂来到关上一看,见马超全军尽出,来到关下挑战。
马超这人用兵有个习惯,就是叫花子不留隔夜食。
他只要一打起仗来,有多少兵马,他就带多少出去,丝毫不给自己留后路。
这也就导致他一败就会败得精光,再也没有后续的力量可以用来翻盘。
马超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仍然带了全部兵马在城下叫阵。
风在旷野吹起,无数旗帜猎猎作响,像是一片森林。
马超从旗帜组成的森林中骑马走出,一身白甲,狮盔蛮带,手中白缨镔铁枪,胯下西凉白马。
刘备见后,顿时非常喜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赵云!
不禁对霍峻、孟达二将说道:
“马超真乃世之虎将也!”
孟达和霍峻连连称是。
不多时,张飞披挂完全,大步来到城墙上,对刘备说道:
“大哥,既然马超敢来叫阵,且让我出战,今日定然擒得马超回关!”
刘备却道:“贤弟稍安勿躁,马超兵多,贤弟若败,则马超趁势取葭萌关也,不如等到中午,马超士兵疲惫之时再出战不迟。”
随后,刘备不管张飞如何请战,都不准他出去。
一直到了晌午,马超的士兵因为炎热,下了马坐在地上休息。
刘备这才对张飞说道:
“贤弟可以出关了。”
张飞便引一千人,不等城门完全打开,就冲下关外。
马超见张飞来,冷笑道:
“张翼德,我以为你不敢来了!”
张飞吼道:“我若要取你首级,不过是睡醒之后顺便的事,所以多睡了一会儿,你却等不及了!”
马超喝道:“大言不惭!看枪!”
说完便挺枪直刺张飞。
张飞也是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如今精神抖擞,手上更是再添三分猛力,吼叫着冲向马超,二人很快杀做一团。
马超和张飞昨晚回去之后,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做。
各自都在回忆对方的招数,然后思考破解之法。
今天到了阵上,两个都用破解之法厮杀,又都不能奏效,只凭本能武艺拼斗起来,又是杀得难解难分!
马超年轻力壮,张飞休息得好,一连厮杀了上百个回合,仍然不见胜负。
刘备在关上思付:我本来想让马超等的疲惫,再让翼德下去战他,定能取胜。
可是没想到这个马超如此厉害,竟然等了半天,又和翼德厮杀半天,全然不见疲态!
葭萌关外。
将士呐喊,鼓声震天!
不知不觉,又已经厮杀到了黄昏,两人的坐骑早已经不堪重负,虽然是上好的宝马,但也经不住这样高强度的作战。
张飞爱惜自己的乌骓马,于是在和马超拼斗一次后,叫道:
“马超,我的战马已经不能行走,待我回阵换了马匹,再来与你厮杀,你可敢应?”
马超亦道:“哼哼,我正要换马来杀你,你可不要趁机跑了便好!”
张飞笑道:“谁跑谁是孬种!”
随后,二人各自回到本阵,又换了马匹前来厮杀,前后又斗了几十回合,天色渐晚,刘备又怕张飞吃亏,便连忙让霍峻鸣金收兵。
张飞勒马回到关上,问刘备道:
“兄长,我正要擒得马超,为何又鸣金?”
刘备说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早作歇息,明日再战。”
张飞气得暴跳如雷:
“明日再战明日再战,兄长昨日便是如此说 !”
正好这时马超在外点起了火把,催马来到关外,叫道:
“张翼德,你是不是又跑回去做缩头乌龟了?”
“我已经点起火把,可敢与我夜战?”
刘备见张飞又要性起冲出去争斗,正要劝他,结果张飞一把夺了刘备的的卢马,翻身骑上,赌气的对着刘备说道:“今日我不擒了马超,誓不回关!”
然后冲出城门,对着马超吼道:
“战便战,今日我擒不得你,誓不回关!”
马超也道:“我今日若不胜你,也不回寨!”
说完二将再度厮杀到一起!
刘备见劝不住张飞,只得让孟达、霍峻守着城门,自己带三千兵出了关外为张飞掠阵,让士兵多点火把作为照明。
张飞与马超二人又厮杀了几十个回合,仍然拿不下对方。
因为两个人都放了狠话,如果仍然打个平手,就这样回去也不好看,于是便开始耍起阴谋诡计来。
一会儿马超诈败,暗丢暗器偷袭。
一会儿张飞诈败,又用弓箭射马超。
刘备见这两个人打到已经没有底线了,知道这样下去,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而马超的武艺他也是非常喜爱,于是他自己纵马来到阵前,拔剑将两人分开。
马超见刘备亲自下阵,却只是来分开他和张飞。
不由得愣了一下。
暗想,我要抓刘备,苦于入不得葭萌关,但是如今刘备就在眼前,我只需要将他抓了,返回营寨,这泼天的功劳就垂手可得了!
马超心中一动,正要动手,刘备却说话了。
“马将军,我与你父寿成将军同受衣带诏,一同起誓要为国除贼,今,令尊遇害,你我在此相见,也是天命使然。”
“我向来以仁义待人,今见你二人为了争胜,各出诡诈手段,我心实痛。”
“孟起将军可回营寨歇息,改日再来争斗,我必定不会趁机追赶你。”
马超见刘备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真诚,顿时他有些迟疑起来。
也对自己刚才要抓住刘备的想法生出些许愧疚来。
张飞也来到刘备身旁,马超现在俨然已经失去了活捉刘备的最佳时机。
于是,他只好说道:
“那好,今日且到此为止,咱们改日再战!”
说完,他缓缓勒马而退,自己一个人断后,让士兵回了营寨。
第368章 主公有多大志向,亮便有多少谋略
张飞连续两天没能拿下马超,第三日早饭过后,又要点兵来战马超。
这时,诸葛亮坐着车,押运粮草到了葭萌关。
张飞见孔明来到,也不敢造次,和刘备一起出迎。
刘备问起涪城的事,孔明回答说,他已经让赵云夺了绵竹,现在让黄忠守涪城,赵云守绵竹,只等这边击破马超,便可以随时对成都发起攻击。
诸葛亮又问刘备和张飞道:
“主公与翼德将军已经到葭萌关三日,可曾击破马超?”
张飞没好气的说:“我屡次要擒得马超,都被大哥唤回!”
刘备知道这黑厮也是在说大话,他和马超基本上不分上下,很难取胜。
而且马超年轻气盛,张飞已经四十有九,刘备用了疲兵之计,让马超叫阵半天,再让张飞出战,都未能取胜。
这时间长了,恐怕还真不好说。
然后刘备便对诸葛亮说道:“那马超颇为勇烈,武艺高强,我甚是喜爱,想将他招至麾下,不知军师可有计策助我?”
刘备说完这句话,诸葛亮就笑了。
只见他手摇羽扇,纶巾发带随风飘舞,与刘备说道:
“主公莫非忘了,当初亮初到主公麾下之时,就曾说过,主公有多大志向,亮就有多少计谋。”
“我早已算知主公爱惜马超武艺,故而星夜前来,只需要一条小计,便能让他马超走投无路,必然来降。”
诸葛亮虽然在用人之术上,有些奇怪,容易剑走偏锋。
但是在计谋这方面上,孔明确实没有让刘备失望过。
只要不和那个姓唐的人正面对上,那么孔明的计谋就都可以实现。
刘备听完非常高兴,便请孔明一起来到城楼,说起他招降马超的方法。
这个方法说简单也简单,只需要分成三步走。
第一步,派人去游说张鲁,让他命令马超退兵,马超急功近利,自然不肯。
第二步,只要马超不退兵,就可以传言马超要造反,这样张鲁也就容不下他。
第三步,在马超粮草断绝,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时候,派个人去他营中招揽,给他雪中送炭,此时的马超不为天下所容,除了投降,再无任何出路!
刘备听完,顿时拍腿连说妙计,随后,便让手下孙乾根据诸葛亮的计策,开始按部就班的实施计谋。
却说马超在遇上张飞这个对手之后,也是杀得兴起,对杨柏说道:
“我自西凉起兵以来,尚未遇到如此劲敌。”
“上一个与我这样厮杀的还是曹操麾下的虎痴许褚,只是许褚却总要去护那曹操,每战不到百回合,曹操便将他叫走,与我斗得不爽利。”
杨柏这两天也是见识了马超的勇猛,心中也非常吃惊。
他现在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如果马超真要杀他,那么他在马超手下绝对活不过二十回合。
于是,杨柏也只好改变了一直以来对马超尖酸刻薄的态度,变得恭敬起来。
但是马超又是个不识抬举的货,别人对他恭顺了,他又开始看不起人。
见杨柏不停的点头,他内心又随之膨胀,忍不住说道:
“张鲁若无我马超,这辈子都近不得葭萌关也。”
杨柏听完,暗暗将这句话记下,但是脸上却陪着笑容。
马超这两天很是高兴,披挂整齐,又遣兵来到关下,准备再战张飞。
结果叫阵叫了半天,也没人应。
马超又很不开心,便叫士兵骂阵,专门挑难听的话辱骂张飞和刘备,想叫他们出来争斗,然后自己击败张飞以后,一举夺取葭萌关,擒住刘备。
可惜事情并不和他想的一样发展。
马超在城外叫阵三天,也没有人搭理。
到了第四日,马超自葭萌关外骂阵回来,听有张鲁的使者来到。
马超与杨柏一起前往会见,那使者传来张鲁的命令,让马超收兵,回汉中给他另外安排一个职位。
马超一听这个,心里面就咯噔一下!
心想他好不容易弄得两万兵带着,将来董白回来,他还有办法交代。
如果现在回了汉中,麾下兵马就要被张鲁收回,然后只给他一个闲职,不光没了兵马,还低人一等。
要知道,董白为他谋划的虽然是个佣兵路子,但是那却可以让他与张鲁、刘璋、刘备等人站在同一个台面上去争夺益州,只要攻取了益州,那马上就可以翻身成为西川之主。
可是如今这些都被他败得一干二净,现在只沦落得寄人篱下,帮张鲁打工。
如果这点兵马都再被张鲁收了回去,那么他又有什么面目去见董白?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手下这批兵马。
想到这里,马超踌躇良久,随后对使者说道:
“我出兵之时,曾与主公说过,要斩入关内,活捉刘备。”
“如今刘备近在眼前,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如此良机之下,岂能退兵?”
使者再次说道:“可……这是主公的命令。”
马超一挥手,斩钉截铁的道:
“你回去与主公说,就说此战若不成功,我马超绝不退兵!”
“这……”
使者不知道马超原来这么犟,竟然敢不听张鲁的号令。
还要再重申张鲁的命令。
马超不耐烦的说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我还要带兵去战张飞,你若无事,就快些离开,否则休怪我以扰乱军心之罪将你法办!”
使者还想再说话,一旁的杨柏连忙将使者拉了出去。
杨柏本来就和马超不对付,这几日来在马超面前表现的恭顺,也只是权宜之计。
如今见马超胆敢公然忤逆张鲁的命令,他顿时觉得落井下石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便邀请使者去到他的帐中,看了看四顾无人之后,才对使者说道:
“请使者回报主公,马超有造反之心。”
使者大惊,道:“我以为马超只是无礼,想不到他竟然真有造反之心?”
杨柏便将马超前几日说的:“张鲁若没有我马超,这辈子也近不得葭萌关”这句话转述给了使者。
并且叫来证人当面对证过。
使者连忙说道:“既然如此,我当回报主公,早日将马超革职问罪,以免对主公造成更大损失。”
使者骑上马,匆匆离去。
杨柏出了营帐,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第369章 师君称王有路,马超入地无门
府衙之上。
张鲁坐在蒲团上,双眼微瞌,正在打坐。
四周点着香炉,青烟袅袅。
下面文臣武将各坐两旁,一点也看不出来是衙门的样子,反而像个道场。
张鲁习惯于政教合一的统治方式,所以连召集幕僚议事也弄得像是开道场。
使者从外面进来,立于厅下。
而张鲁还正在打坐,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谋士杨松见了,只好走到张鲁身边,轻轻唤了一声:
“师君大人,派往葭萌关的使者回来了。”
师君这个称呼,最能代表张鲁政教合一的理念。
师,代表着五斗米教的最高话事人。
而君呢,则代表着他还是汉中之主。
所以张鲁非常喜欢这个称呼。
但是,也只有杨松等一班心腹会这样称呼他。
而像阎圃这些人,则是称张鲁为主公。
因为阎圃不太信他的五斗米教,而只是单纯的在政治上辅佐他罢了。
所以,杨松虽然才能远远不如阎圃,并且贪财好色,但是仍然受到张鲁的重用。
张鲁听完,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使者立于下方,便问道:
“马超退兵了没有啊?”
使者回答:“回主公,马超说,他不取下葭萌关,誓不退兵。”
“并且,还曾与杨柏大人面前口出狂言,说主公若没有他马超,恐怕这辈子都无法靠近葭萌关。”
“嗯?”
张鲁虽然有预想过马超可能会拒绝收兵,但是没想到马超竟然是这样一个反骨仔!
“你说什么?”
张鲁猛然一瞪眼,眼中杀机毕露!
使者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主……师君饶命,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马超自己说的,并且有杨柏大人和军士作证,并非小人信口雌黄啊!”
张鲁听完,牙关后面的咬肌已经鼓起。
他这么多年占据汉中,从刘焉的时代就已经是一方豪强,在这汉中一亩三分地上,还没有人敢对他说话这样冲。
一旁,杨松见张鲁已经生气,便开始火上浇油。
“师君,马超此人本来就是个无信无义的小人,其德行甚至不如吕布,如今公然抗命,只怕是要造反啊!”
张鲁的怒容已经堆满了他沟壑纵横的老脸,他双眼微眯,看着门外。
“我倒是收了个白眼狼啊!”
杨松又在一旁说道:“马超素来桀骜不驯,定然是想借主公的兵马,夺取益州,然后自立西川之主也,岂会真心臣服于师君?”
张鲁听完,也觉得马超确实是那样一个人,看来,自己以前想用他来对抗曹操和刘备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天真了!
张鲁毕竟是修道之人,很快便压住了怒气,深吸一口气,然后将一口浊气缓缓从口中吐出。
随后侧头看向杨松,问道:
“杨长史,以你看来,我当如何行事?”
杨松连忙说道:“先前刘玄德派孙乾来,答应为师君做保,让您做汉中王,好发扬五斗米教。”
“如今马超忤逆,非要攻击刘玄德,那么刘玄德还会为师君做保吗?”
“依我看来,既然马超不肯退兵,便让马超在一个月内破葭萌关、攻取成都,击退刘备。”
“若能做到这三件事,师君可以获得益州,那么刘备保举的汉中王,不当也罢。”
“若马超做不到,那就是阻挡了师君成为汉中王的大事,可派师君之弟张卫带兵剿杀,以绝后患!”
张鲁听后,觉得有道理。
再加上杨松一口一个师君叫得亲切,于是便听从了他的计划,又让使者再次来到马超营中,限他一个月内,破葭萌关、攻下成都、击退刘备。
否则就要革去他的职位,将他斩杀。
马超听后,顿时也没了主意。
现在他麾下的两万兵马,都是张鲁的人,如果他真的选择现在就反叛张鲁,那么这些人不会跟着他去对抗张鲁的。
所以,张鲁能斩杀他,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而如果不依附张鲁,那么他现在又不被董白的八百飞熊军待见,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已经走投无路。
现如今,他也只能是先退兵回汉中,然后和自己唯一的一名手下庞德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随后,马超在万般无奈之下,准备下令退兵。
但是杨松又到处传他要谋反的消息,张鲁的弟弟张卫便分兵守住关口,不让马超进入汉中。
马超上前叫门,张卫看见,便骂道:“你这谋反的小人,还敢来骗城乎?给我放箭!射死这无信小人!”
城上顿时乱箭齐发,如飞蝗一般射下,马超只得一边挥枪击落飞来的箭矢,一面狼狈退回。
在得知马超反叛之后,他原本带领的两万人纷纷趁夜逃跑,一夜之间跑了一万多人,都各自返回了汉中。
只有杨柏带着三千督战队,还有马超的几百败兵扎在一处。
消息传到葭萌关内,诸葛亮和刘备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刘备端起一杯酒,说道:
“军师妙计,果然让马超众叛亲离,进退不得。”
“如今,是否到了招降马超的时机?”
诸葛亮笑道:“正是。”
“今夜,我便亲自往马超营中,说他来降。”
刘备听完大惊,说道:
“马超此人虽然颇有勇武,但是缺乏信义,军师万万不可冒险!”
正说着,外面报有一个叫李恢的人来投,刘备便令人接入,寒暄一番之后,李恢自告奋勇说要去帮刘备说马超来降。
刘备大喜,便让他作为使者,代替孔明去说降马超。
由于马超手下的兵马全都逃跑,现在营中只有杨柏的兵。
所以李恢到了夜里才来见到马超。
马超营前,巡逻站岗的只有十几人。
营火在夜晚的风中时不时烧得毕剥作响,炸出一团火星。
但是马超的眼里,却只剩下了黑暗。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堂堂神威天将军,西凉锦马超,凉州最有势力的诸侯二代。
自西凉起兵二十万,却连战连败,不到一年打成了现在的孤家寡人,身边只有一百多散兵游勇。
何其的凄凉!
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见过光芒,那么他就可以忍受黑暗。
可是,马超生来就是公侯之家,权力名望几乎都是与生俱来!
而如今,这些他原本习以为常的东西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失去。
就连亲人都死的死,走的走。
这让马超一下子无法接受,一个人坐在昏暗的营帐中。
第370章 前途生死无着,马超终投刘备
营火闪烁,帐外人影两三。
回想起以前的前呼后拥,不可一世,而如今却又落得家破人亡,败到如此境地。
马超不由得悲愤交加,猛然举起宝剑,架到自己脖颈上。
但是却没有在自己脖子上割下去的勇气。
随后,他像是发神经一样苦笑起来,然后越笑越大声,最后笑得有气无力,变成自嘲。
然后他无力的扔下宝剑,拎起一个酒壶,想要往嘴里灌。
但是酒壶只吝啬的流出来两滴酒浆,便再也没有了内容。
马超气得摔了酒壶,欲哭无泪。
他仰起脸,质问苍天,同时似乎也是在质问自己。
“想我马超,在西凉何等英雄!”
“为何如今,却落到这般田地?这一切……究竟是哪里错了?”
听到里面有酒壶摔碎的声音,一名士兵也恰好走了进来,见马超坐在帐中惆怅,便对他说道:
“少将军,外面有个叫李恢的人来求见。”
马超敞着胸膛,早已没了以往的英雄气概。
“李恢……”
人需要通过做事情,才能从情绪的深渊中走出来。
马超听到李恢这个名字,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个李恢,他好像有点印象,好像是个靠嘴皮子吃饭的人。
他原本很看不起这样的人。
但是今天,他沦落到如此地步,说是丧家之犬也不为过,又有什么资格来挑剔别人呢?
于是,马超挥了挥手,说道:
“带他进来吧。”
士兵领命,正要出去。
马超又喊了一声:“慢!”
然后他问道:
“现在营中旧部,还有多少人?”
士兵回答:“回少将军,还有一百二十人。”
“一百二十人……”
马超听完心里一凉!
西凉联军二十万人,后来董白帮他攒了一万,再后来又在张鲁手下借得两万。
后来全都被他断送,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如今只剩下这一百二十人,像孤魂野鬼一样跟着他。
但是作为西凉贵族,就算再怎么落魄,他也想保持他最后的体面。
于是马超抬起头来,对士兵下令道:
“叫所有士卒都穿上衣甲,持兵器,来到帐前列队!”
士兵随即出去,马超也从地上捡起了宝剑,然后披上盔甲。
随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马超麾下仅剩的一百多号人来到帐前列队。
马超又叫二十人在帐中举着斧头,明晃晃的大斧摄人心魄。
马超端坐正中央,他觉得这样也许能够勉强挽回一些面子。
随后,才叫士兵让李恢进来。
李恢来到帐中,见马超手按宝剑,端坐正中央。
两旁刀斧手肃穆而视。
李恢看出来这马超是强装门面,顿时哈哈大笑。
马超抽剑一半,喝道:
“你笑什么?”
李恢笑着说道:“我是笑有人撕下屁股上的布来遮脸。”
马超一听,有些尴尬。
但是气势上还是不能丢。
随即,他将宝剑往桌上一放,说道:
“我知道你是个舌辩之士,靠着嘴皮子吃饭的人,今天你跑到我这里,想来游说我么?”
李恢也不否认,直接回答道:“正是。”
马超随即冷笑道:
“既然你要做说客,那我就姑且听听你的论调。我这把宝剑刚刚磨得锋利,如果你说得不合我的心意,我就拿你试剑!”
李恢听完更加好笑,说道:
“马将军就不要再说大话了,你如今前途渺茫,生死无着,连一顿饭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想拿我试剑?”
“我看这剑不能试我之头,将军自试更好一些。”
马超听他这么嘲讽自己,按照他平时的脾气,早就跳起来一剑把对方劈了,哪里还容得他这么数落自己。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他,正如李恢所说,论前途,前途渺茫。
论当下,当下难过。
想活,但是活不出个人样来。
想死,又没有割下去的勇气。
这让他无地自容,但是仍然强作镇定,抓起宝剑道:
“哼,大胆狂徒!真不怕我手中宝剑不利乎?竟然说我前途渺茫?生死无着?”
李恢昂首挺胸,一点不带怕的。
“将军现在和曹操有杀父之仇,和西凉有切齿之恨,前不能破葭萌关以灭刘璋,后不能归汉中郡以见张鲁,可谓是四海难容,无人收留。”
“天下虽大,却没有将军容身之地,这难道不是前途渺茫、生死无着吗?”
马超见李恢精准的说出了他当下所面临的窘境,这表示这个人虽然靠嘴皮子吃饭,但是却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道:
“李兄所言极是。”
“只是我如今也是走投无路,才落得如此境地,李兄既然到此,想必定能教我?”
李恢见马超已经被拿捏,不由得冷哼一声,看着旁边站着的两排刀斧手说道:“马将军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马超连忙让刀斧手退下,随后请李恢上坐,让他给自己指条明路。
李恢说道:“将军之父马腾,与刘皇叔同受衣带诏,曾一起发誓共讨曹操。”
“今刘皇叔在此,将军何以一叶障目,不去投他?”
马超踌躇道:“先前在葭萌关外,确实遇到过刘皇叔,他也跟我提起衣带诏之事。”
李恢说道:
“刘皇叔仁义布于四海,将来必成大业,今又记得衣带诏旧情,且刘皇叔求贤若渴,若将军投他麾下,必然得到重用,将来还可以一起讨伐曹操,上报国家社稷,下报杀父之仇,封侯拜将,必成佳话;将军此时进退两难,何不就此弃暗投明,归于刘皇叔,为何却执迷不悟,在此受苦?”
这倒也不是他执迷不悟。
只是马超生来便是少主,岂肯屈居人下?
而董白为他谋划的佣兵之道,既保住了他的颜面,也可以拼出一个前途。
但是却被他弄巧成拙,断送殆尽。
他是为了骗兵,才投在张鲁麾下,如今也是功亏一篑,让他无法再完成这个计划。
听到李恢说让他去投刘备,马超顿时犹豫道:
“就是不知我往投刘备,他会不会重用我?”
李恢哈哈一笑,将手往帐外杨柏的营寨一指,说道:
“将军有吕布之勇,皇叔极为喜爱,所以特命我来做说客,招揽将军,将军若往,岂有不重用之理?”
马超听后,略一思付,心说既然张鲁这边已经待不下去,何不索性投在刘备麾下,先获取他的信任,然后有了兵马之后,再伺机取了成都!
想到这里,马超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于是就找了个借口将杨柏骗到帐中,一剑杀死,然后持杨柏首级招降杨柏麾下三千人马,与李恢径直投葭萌关上来见刘备。
第371章 赵云未宴斩二将,董白单放一子母
马超到了葭萌关,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刘备得知李恢说降了马超,二人已经返回,顿时大喜,与诸葛亮、张飞一同出见马超。
马超持杨柏首级跪拜阶下,刘备连忙上前扶起,高兴得说道:
“我得孟起,何惧曹操哉!”
马超也说道:“超蒙皇叔收留于危难之际,恩同再造,从此马超愿为皇叔孝犬马之劳!”
刘备与马超携手同归城中。
次日,绵竹那边发来战报,说刘璋又派两名大将引兵来攻绵竹。
刘备便让孟达和霍峻继续留守葭萌关,带着张飞、孔明、马超等人回到绵竹。
到了绵竹,众人与赵云会面。
刘备问起战事。
赵云回答道:“先前是因为无人守城,故而按兵不动。”
“今主公与军师、翼德俱到,有人守城,我自出城去擒杀此二人。”
赵云说完,提枪便出。
马超心说这人有这么牛逼吗?
万军之中,说擒杀大将就能擒杀大将?开什么玩笑!
随即,刘备又设下宴席,邀请马超。
酒菜还没上齐,就听得外面一阵骚乱,刘备派人去问,回来说是赵云已经斩了那两人的头回来。
正说着,赵云已经提着两个首级昂首而入,刘备、孔明、张飞皆称赞他的武艺。
马超见状大惊!
他本来还想假投刘备,然后借刘备的兵马翻身。
但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赵子龙在百万曹军之中七进七出,张翼德独守当阳桥,还有个老将黄忠,据说和关羽都打的有来有回。
有这些强到不合常理的人在,马超知道,自己如果不放弃那种不自量力的想法,那么自己的下场很可能会非常凄惨!
自此,马超再不敢有僭越叛逆之心,而是自告奋勇,引兵去攻成都。
不知不觉,四十九天过去,江上大雾散去,董白这才从那个迷雾山谷里走了出来。
随后,她便开始马不停蹄的往葭萌关赶。
因为这一趟,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她怕马超那个愣种又耐不住寂寞,给她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董白用马车载着糜夫人母子三人,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赶到葭萌关外。
一路上听说马超已经投了刘备,董白不愿相信,因为她知道马超不是那种甘心屈居人下的人。
但是等她终于赶到葭萌关时,董白真的傻眼了!
原本的驻地,只有她的八百飞熊军在,而马超已经兵败两次,她为马超攒得的一万兵马,也被马超全部带到冀城断送殆尽。
最后又被张鲁猜忌,走投无路之下,只得投了刘备。
董白得知以后,眼神显得异常冰冷!
飞熊军的首领过来问董白:
“小姐,要不要派人去通知马超?”
董白缓缓来到帐中主位上坐下。
她自从出山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无力。
所以,一个猪队友往往会带给你比敌人更多的伤害。
并且是致命的!
“马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愚蠢之处,倒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董白只觉得一股剧烈的头痛感袭来,她只觉得一阵眩晕,额头上冷汗如同黄豆一般冒出!
董白只得用右手扶着额头,左手紧紧握着拳,咬牙忍耐!
不多时,汗水就顺着她的指缝里流了下来,可见她的疼痛是有多么剧烈!
“小姐?”
飞熊军头领见董白突发异状,不由得紧张的喊了一声。
董白咬牙撑着,然后抬手挥了挥,示意她不要紧。
倒是,疼痛愈发剧烈,她咬着牙,切齿道:
“我辛苦谋划大计……如今就连刘备妻儿都被我所得,本来大业可成,却被这马孟起一朝断送……如今纵然能用刘备妻儿换得城池,也没有兵力可以守了…………”
然后,她艰难的站了起来,准备走回睡帐,结果刚走了两步,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等董白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的头已经不那么痛了。
额头上盖着一块温热的布,床边,糜夫人抱着孩子正在哺乳。
她艰难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糜夫人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董白将额头上温热的布巾拿下,问道:
“我昏迷之后,是你在照顾我?”
糜夫人不答,那孩子见董白醒来说话,也就不吃奶了,转过头来看董白。
糜夫人也拉起了衣襟,将孩子重新抱在怀中。
董白无力的笑了笑。
这时候,她也回想起了在那山中道观,那老道对她说的话。
草头重,白日梦。
竹篮打水一场空。
草头重,就是她的姓氏,董。
白日梦,第一个字就是她的名字,白。
而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正与当下情况吻合。
董白只觉得有一种被人断定了命运一样的无力感再次袭来,让她感到心里堵得慌!
是啊,如今马超这个败家子又将她的计划毁得一干二净,那么以她现在的这点人马,即便手中有刘备的妻儿,也无法去跟人谈判。
因为自身实力不允许,你就没有资格坐到那个谈判桌上去。
但是,她并不甘心。
于是董白下了床,对糜夫人说道:
“就算你照顾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你在我手里,只是个人质,懂吗?”
糜夫人不愿和她说话,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就要转身出去。
但是没走两步,就被董白叫住。
“且慢。”
董白也慢慢跟了上来,看了看糜夫人怀中乖巧的孩子,然后说道:
“我放你们母子回去与刘备团聚,如何?”
糜夫人转头看了董白一眼,问道:“你真有那么好心?”
董白淡淡一笑,说道:
“如今我连跟刘备谈判的筹码都没有了,就算再拿你们母子要挟刘备,也是没有什么意义。”
“不如索性将你们母子送归刘备,还可以说我是从江东人手里将你救了出来,没准刘备还会感激我一下。”
糜夫人像是看怪人一样看着董白:“你……当真要放我们回去?”
董白道:“我董白虽然是女子,但是也有足够的智谋、气量。就算是当今天下英雄相比,我也自认不差,还用不着拿这种事骗你寻开心。”
“不过……”
董白又想起了那老道的另一句话——
与这孩子多亲近些,或许能有个好结局。
董白看了看糜夫人怀中的幼子,继续说道:
“我只放两人回去,你是带走你自己的孩子,还是要带那个阿斗回到刘备身边?”
第372章 糜环痛舍亲骨肉,董白欲教麒麟儿
“什么……?”
糜夫人从直觉上就觉得这个董白不会那么好说话。
果然,她抛出了一个非常难的抉择!
她只放两个人回去,要么,就留下她自己的孩子,带着阿斗回去。
要么,就留下阿斗,带着她自己的儿子回去刘备身边。
如果带自己的孩子回去,那么将来如果阿斗不能回到刘备身边,她的孩子就是世子的不二人选,糜家也因此会更上一层楼。
但是如果这样做,就不符合她读书识字所学来的大义。
可如果她选择了大义,将阿斗带回去,一方面糜家失去了一次晋升的机会,另一方面,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董白似乎非常乐于看到别人被她的难题所难倒。
她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别人能够断言她,那么她也能掌控别人。
这是属于她的反击。
糜夫人纠结的抬头看了看董白,随后脸上突然换上一丝决然,道:
“那就请你把这两个孩子都送回皇叔身边去吧,我留下来。”
“哼!耍聪明的女人。”
董白显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不要耍滑头哦,你,挑一个孩子带走,我又不是唐建明,我要你无用。”
糜夫人说道:“那你留下一个孩子又有什么用呢?若是皇叔知道此事,必然派子龙将军他们来寻你,你只能招来皇叔的仇恨。”
董白:“这个不用你管。”
“快点选吧,若等我失去了耐心,你们就谁也走不了啦。”
糜夫人知道董白是个非常有手段的人,并且十分高明。
她能够有办法把自己和两个孩子劫持到这里来,就说明她完全不惧怕刘备。
并且还打算火中取栗,在刘备手中换取利益!
对于这样一个人,糜夫人丝毫不怀疑她会做出什么比较狠辣的事情。
随后,糜夫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骨肉,眼眶一红!
“我……带阿斗……回去……”
糜夫人说出这句话后,心中酸楚,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董白却笑道:“嚯?”
“是放弃了自己的亲骨肉,而保住了刘备的长子,是吗?”
“你就不怕我将你这孩子烹了煮了,或者丢了?”
糜夫人含泪道:
“我回到皇叔身边之后,会再来寻找我儿,到时候就算用我的性命换这孩儿安生,我也无憾!”
“你若敢对他有半分歹心,我糜家定会与你不死不休!”
董白:“啧啧啧,还威胁上我了。”
“不得不说,你是个很有骨气的女人,怪不得唐建明会看上你。”
糜夫人听完一怔,连忙抹泪道:“你说什么?”
董白轻轻一笑,说道:
“去年唐建明自广陵入京,结果他却绕了许多远路,跑到了樊城。”
“当然,他是顺路送你返回荆州,并且,还因为下雨道路不通,与你在一家驿站中共度良宵,颠鸾倒凤了一个月,我说的对吗?”
糜夫人想不到这件事都能被董白知道,顿时底气不足,有些慌乱的说道:
“你……你胡说!”
“我胡说?”
董白笑了。
“我的姑父李儒,早年就在我祖父董相国身边,替我祖父监察百官,所以细作遍布天下。”
“你知道最容易获取情报的地方是哪里吗?”
董白说着,慢慢靠近糜夫人,然后在糜夫人耳边轻轻说道:
“是驿站啊。”
董白的气从耳后吹来,让糜夫人像受惊了的兔子一样缩了一下身子!
她抱着孩子连忙转过身来,因为她觉得这个董白如同一条毒蛇,所以不敢以后背对着她。
糜夫人抱着孩子后退三步,看着董白,眼中满是泪水。
“啧,怎么弄得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似的。”
董白一边说着,一边很随意的在旁边坐下,然后说道:
“反正这孩子也不是刘备的,我留他在身边教导,以我和我姑父李儒、还有贾诩贾文和的教导,将来这孩子必成大器。”
“没准儿,他还能替我完成一统天下的心愿也说不定呢。”
糜夫人完全不知道这个董白是什么想法。
她只觉得董白类似于一个疯子。
想法跟寻常人完全不一样!
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孩子,质问董白:
“你究竟想干什么?”
董白淡淡一笑,说道:
“你一介女流,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既然你选了阿斗,那就将阿斗带回去吧,我会派人将你送到葭萌关外。”
“还有,你必须说你自己的孩子在路上夭折了。”
糜夫人听完直接流泪:“为什么?你难道真要害死我儿?”
董白撇了撇嘴,说道:“告诉你也无妨,你说你的儿子因为被东吴劫持而夭折,这样刘备才会动兵攻打孙权呀。”
“还有啊,你回去后,给我装的像一点,否则你这儿子的安全,我就不敢保证了。”
董白说完,还不等糜夫人完全明白过来,她便拍了拍手,外面就走进来一个飞熊军的大汉,伸手便来取糜夫人抱在怀中的孩子。
糜夫人奋力将孩子抱在怀中,痛哭不已。
董白见状,也只得让那大汉出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糜夫人面前,说道:
“看看,我的部下都是虎熊之士,你就不想你的儿子将来也像他们一样,像虎熊一般,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再加上我董白的头脑和教导,他将来的成就,一定不会比阿斗更差。”
“如此,你可放心将他交给我了吧?”
糜夫人早已泪如雨下,抬头说道:“可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一个孩子呢?”
“你将我们母子三人送回,你要什么,我都可以让皇叔给你……呜呜……”
董白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我要的东西,他刘备给不了!”
“只有这孩子能给。”
糜夫人听完,颤巍巍站了起来,然后不舍的看着怀中的孩子,最后将他交到了董白手上。
董白随即抱着孩子,对外面飞熊军说道:
“来人,派一辆马车,将糜夫人和阿斗送到葭萌关外。”
随后,两名大汉一边一个,用手掀开帐帘。
不远处,阿斗骑在一个大汉的脖子上玩儿骑马,笑得正开心。
糜夫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下了狠心,转身走了出去,对那正在玩耍的阿斗说道:
“阿斗,快下来,我们该回去了。”
阿斗:“不嘛不嘛,我要玩骑马……”
第373章 刘备终取益州,马超始知无脑
阿斗骑在一个飞熊军大汉的脖子上,那汉子倒也随和,就那么驮着阿斗在场地上转圈跑。
糜夫人又说道:
“阿斗听话,快下来,我们要回去见你父亲去了。”
阿斗却玩的开心,不想走了。
“我不回。”
“哈哈哈……”
糜夫人生气了,脸色一沉,走了过去。
那大汉见状,便停了下来,然后将阿斗放了下来。
阿斗的雅兴被打搅,顿时很不开心,开始捶打那大汉的腿。
糜夫人将他拉在手中,就往外面马车旁走去。
阿斗开始哭闹、撒泼、在地上胡乱蹬腿。
糜夫人顿时眼中又流出泪来。
她放弃了自己最宝贵的孩子,也要让阿斗回到刘备身边。
可是这混小子却不能领她的情,这让她非常委屈难受,于是一把将阿斗提起来,在屁股上狠狠抽了几巴掌,阿斗这才消停,呜咽着被糜夫人抱着上了马车。
几名飞熊军的骑军翻身骑上战马,前后保护着,跟着马车朝着葭萌关缓缓而去。
董白抱着孩子站在帐外,想起刚才阿斗的憨傻,不由得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说道:
“倒真让我捡了一个宝。”
“这孩子眼中尽是灵气,必然不会如阿斗那般痴傻的。”
随后,便抱着孩子转入帐内,开始了她作为月嫂的一天。
且说马超自从到了刘备麾下,见识到了赵云的厉害之后,就再也生不出反叛之心。
因为如果他敢跳的话,这里最起码有三个人可以捏他。
荆州还有一个关羽。
他完全想不到刘备的麾下有这么多牛逼人物,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原本以为张飞已经是刘备阵营的最强武将,自己能够和张飞大战三天不分胜负,就足以分得半壁江山。
可是他想错了。
赵云只用了半顿饭的功夫就在万军之中斩杀敌将,取了两颗头颅回来。
这种表现,明显比张飞还要强。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尽量展现自己的能力,以避免被赵云、张飞、黄忠压一头。
于是他便自告奋勇,立下军令状,带麾下三千多人马来攻成都。
刘璋本来就顶不住刘备的攻势,如今又听说马超投了刘备,正在带兵攻城,不由得万念俱灰,随众人来到城上。
见马超狮盔蛮带,手持长刃白缨枪,杀气凌然,在城下骑着马走来走去。
刘璋非常想不通,上前按住城墙,向城下马超叫道:
“马孟起,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来攻我成都?”
马超见张鲁出现,便叫道:
“刘季玉,你笃信小人,用人不明,致使刘皇叔进退两难。今日我已经投在皇叔麾下,特来取成都,你若识相,便速速投降,否则等我攻破城池,一个不留!”
刘璋听后,吓得瘫坐在城墙上!
众人连忙上来扶起,将刘璋救回官邸。
刘璋回来之后,一直痛哭流涕,众官轮流劝他,可是也无济于事。
黄权说道:“主公,如今城中仍有甲兵三万,粮食可支一年,而那马超只有三千人马,怕他何来?”
“主公可调遣能征惯战之人守城,等刘备军粮告罄,他们自然退走。”
旁边一人听后说道:“黄大人莫非不知?那刘备广布名声,深得民心,即便是在川中,也很容易征得军粮,不存在军粮告罄一说。”
“何况,我益州能征惯战之将,无非张任、严颜、李严、刘璝、冷苞等人,如今严颜、李严二人已投刘备,其余张任、冷苞、刘璝等已经为国捐躯,何来大将守城?”
刘璋听完更加伤心,哭道:
“我在蜀中这么多年,没有丝毫功劳于百姓,如今征战,将士血肉捐于草野,皆我之罪也……”
“今愿舍此基业,以保城中百姓也,诸位可去通传马超,就说我刘璋愿降,我愿降!呜呜呜……”
刘璋说到伤心处,举袖沾泪,拧得出水!
众官无不落泪。
正在伤心之时,忽然听得属下来报,说各地州郡太守已经纷纷投降刘备。
刘璋听后,更加伤心,遂决定宣告蜀中,投降刘备。
次日,刘璋亲自用盘子托着官袍绶印,带文武官员出城向刘备投降。
刘备亦带孔明、简雍、孙乾、张飞、赵云、马超等一帮文臣武将前来接见。
刘璋手持木盘,托绶印拜于刘备面前,说道:
“我于益州二十余年,用人不明,政令不兴,更无恩德加与百姓。”
“今玄德有匡扶汉室之大愿,海内人望,可接掌西川十三郡共四十一州土地人民。”
“绶印在此,恳请玄德纳之。”
刘璋说完,拜而献印。
刘备连忙上前托起刘璋,脸上充满愧色,道:
“益州十三郡,乃季玉之家业,备本无意取之,实乃情势所迫,不得已也。”
“今备愿与季玉一道,共治益州。”
随后,两人交割绶印,手拉着手进城。
城中百姓听说刘备妻儿到了,都捧着鲜花灯烛和美酒前来迎接。
见刘备挽着刘璋的手一同进城,都纷纷称赞刘备果然仁义之主也。
到了府衙,众官兴高采烈,刘备在诸葛亮的建议下,正要升堂封赏。
忽然外面报说糜夫人带着阿斗回来了。
众人皆惊,孔明连忙派简雍、孙乾二人去迎,见糜夫人和阿斗果然被孟达亲自带人从葭萌关送回。
众人得知糜夫人被东吴劫走又得以回到刘备身边之后,顿时向刘备说道:
“皇叔今日今新得益州,而糜夫人与两位世子也适时归来,真乃双喜临门也!”
众人非常高兴,喝彩声,祝贺声,不绝于耳。
唯独只有马超一个人站在人群中怔住!
董白……真的把糜夫人母子劫持到了葭萌关!
可是,董白原本的计划,还有那一万人马,包括利用张鲁夺取益州的整盘计划,却早就被他败得一干二净!
马超在这一刻终于觉得,是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愚蠢,所以招致了他接二连三的惨败,最终落得众叛亲离,寄人篱下?
李恢从后面过来,见到马超脸色惨白,还安慰他道:
“孟起是不是因为刘璋投降没有获得功劳而彷徨?”
“哈哈哈,不必忧虑,主公乃宽松大度之主,必然不会少了孟起的封赏,孟起只管放宽心便是。”
第374章 刘玄德称孤道寡,诸葛亮陈说利弊
刘备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妻儿归来而耽误大事。
如今他终于得到了益州,诸葛亮为他谋划的隆中对,也已经圆满完成。
如今的他,完全占据了荆州、益州,地盘辽阔,足以分割天下。
这个时候,他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安抚益州人心,然后使荆州、益州合为一块,招兵买马,积蓄实力,等待天下有变,就派关羽出荆州,自己取道汉中杀向长安,匡扶汉室!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人物,他完全懂得事情的轻重缓急,所以他派了简雍等人去接糜夫人,而自己仍然与刘璋升堂,封赏麾下文武。
众人见刘备不以妻女的归来而轻慢下属,而是将封赏的事情放在了第一位,顿时都纷纷称赞刘备是贤明之主,刘备也因此又捞了一波好感。
许多原本看不上他的人也开始对他改观。
刘备封赏文武,大宴三军,益州军民同贺。
夜里宴席散后,刘备才来到官邸,和阔别已久的糜夫人见了面。
由于夜已深,阿斗已经睡了,只有糜夫人一人坐在灯下,眼中噙满泪光。
刘备身披锦袍,推开房门进来。
见到糜夫人坐在灯下,眼中含泪,连忙上前说道:“夫人受苦了!”
糜夫人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终于再见到刘备,纵然她心性坚韧,到了现在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她摇了摇头,说道:
“今得再见皇叔,妾死而无憾也。”
刘备说道:“如今夫人既归,何言死字耶?”
“如今孔明为我所谋的隆中对已成,大业将兴,今后我们一家四口,便就住在益州,再不分开。”
刘备说完,就要去床上看看孩子。
可是他来到床前,却只见阿斗在熟睡,而糜夫人的孩子却不见。
刘备便问糜夫人道:
“夫人,为何只见阿斗在此?二子呢?”
糜夫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刘备说。
如果她说了实话,孩子被董白抢走,那么以董白的心狠手辣,估计这孩子怕要不回来了。
如果不说实话,只说夭折,这孩子就与他父亲天各一方,将来再见面,恐怕也不认识,而且也不知道董白会利用那孩子去做什么事。
糜夫人想来想去,也只能暂时隐瞒,然后再动用糜家的力量,慢慢去寻找那孩子的下落。
实在不行,就写封信去广陵,让那个人帮忙找找。
毕竟董白也曾多次提起他的名字,兴许他能够有办法找到董白。
刘备见到糜夫人只是沉默抹泪,情知不妙,连忙拉住糜夫人问道:
“夫人,二子何在?”
糜夫人值得抽泣道:
“那孩子受了风寒,夭折了……”
刘备听完,怔怔的放开了糜夫人,然后无力的坐到榻上,张了张嘴,最终说出一句话来。
“我……都还没来得及为这孩子取名……他就……”
随后,刘备的情绪从悲怆,很快变成了愤怒!
“这个孙权!派人使这种阴谋诡计,毁我幼子,孤!与他不共戴天!”
孤!
这是刘备自涿郡起兵以来,第一次称孤道寡!
他以前做过豫州刺史、占过徐州,也成了荆州牧,他都不曾自称为孤。
可是今天,他第一次称孤道寡,却是用在了与孙权对立上!
刘备自称孤之后,整个人仿佛都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谨小慎微,屈身守分。
而现在,他却杀气凌然,似乎不将孙权碎尸万段,就难以解他的心头之恨一般。
随后,他又瞥见一旁的糜夫人伤心落泪,便换了一副语气,好言安慰道:“夫人既然归来,就请照顾好阿斗,切莫因为悲痛而伤了身体。”
糜夫人流泪点头。
刘备随后便走了出去。
糜夫人知道,他肯定是想去召集文武,商议发兵江南,攻打孙权,为那个其实还没死的孩子报仇雪恨。
糜夫人想拦他,但是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拦。
只得坐回阿斗身边,暗自抹泪。
诸葛亮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正要关门回房歇息。
谁知门关一半,刘备的一只脚却踏了进来。
诸葛亮面带笑容问道:
“主公,如今文武宾客皆已散去,何不早做歇息?”
刘备叹口气,说道:“我心中有些苦闷,想要求教军师。”
孔明笑道:“何事不能等明日再说耶?”
刘备摇头说道:“今夜不说,我不得眠矣。”
随后,诸葛亮便请刘备一同来到堂上,重新点起烛火,对坐而谈。
诸葛亮问道:“主公是因为何事无眠耶?”
刘备叹了一口气,说道:“想当初,我在徐州时,曾三次失去妻子,但是那吕布虽然无信,却不曾以妻子威胁我,并将二位夫人送还。”
“后来曹贼攻我,二位夫人再次深陷困境,赖云长力保,千里走单骑送还;后来唐建明江东出奇计,也曾为我保下糜夫人并送还。”
“可如今孙仲谋虽然名义上与我联盟,却暗中做这等不齿之事,劫我妻儿,害幼子染风寒夭折……”
诸葛亮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一下!
刘备继续说道:“如此盟友,不要也罢,孤欲邀唐建明一同发兵攻取江东,不知军师以为成算几何?”
孔明听后,顿时脸色凝重起来。
原来是孙权的阴谋,导致自家主公失去了一个儿子。
而这位主公心情沉痛的同时,也化悲愤为由头,想要效仿曹操为父报仇攻取徐州一样,攻打江东。
诸葛亮不免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出几步。
风光让他的影子在夜里时高时低,诸葛亮思索良久,然后说道:
“非是亮不明白主公的心情,害子之仇,着实痛心。”
“然而,主公刚取益州,益州民心不稳,豪强未附,汉中未平,强敌在侧,此时若发兵向南,则曹贼率军亲至,主公何以应对?”
刘备道:“那就请军师为我守益州,我与翼德领兵去取江东。”
诸葛亮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刘备对面,认真的说道:
“主公如今刚刚夺取益州,隆中对谋略已成,此时正应该安顿益州,一鼓作气进取汉中,效仿高祖据汉中而向东,以成千秋大业。”
“而不是反而向南与孙权争斗,将后背卖与曹操。”
第375章 孔明陈述三事,唐剑进取夷州
作为一个杰出的枭雄人物,刘备深刻的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利用自己的情绪。
比如他一直以来都喜欢哭,是因为他可以用这种最廉价却最能直击人心的情绪,来收买人心。
而这一次,他也是想用孙权派人来绑他妻儿这件事作为借口,然后利用这个情绪,鼓动全军上下,共讨东吴。
这个方法,曹操早在徐州时就用过。
这些枭雄人物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你说他愤怒,他也是真愤怒。
你说他是用这个为借口,那也是真借口,你还没法反驳!
但是经过诸葛亮的论述,由于刚刚取得益州,百废待兴,急需要安定维稳,不能穷兵黩武。
所以刘备的这个愤怒,还无法立刻转化为用来进攻东吴的由头。
但是,这个情绪,是可以储存的。
只要有了既定事实,那么往后时机成熟了再起兵去讨伐也是可以的。
刘备只好问道:“那依军师的意思,是要我放过孙权吗?”
灯火闪烁。
二人正说话间,一只飞蛾自窗外飞来,往那灯火上扑去。
第一次没有死,只是掉在了地上。
但是那飞蛾又从地上爬起,震动翅膀又向着灯火上撞去。
最终淹死在风油中。
灯火也重新变得明亮了起来。
孔明看着此情此景,放下羽扇,对刘备说道:
“唯今之计,也只能暂且先放过孙权,待取得汉中以后,再做打算。”
刘备开始愤怒。
孔明一直以来,都以联吴抗曹为基本方针,占荆益以争天下。
一直主张东联孙权,北据曹操。
这是隆中对的基本方略,也是他授予关羽镇守荆州的八字要诀。
可是如今,孙权都开始来偷家害人了,诸葛亮仍然坚持他这个战略。
刘备不明白,于是问道:
“军师,孙仲谋狼子野心,不顾同盟之一谊,几次三番欲谋我及家人性命,如此盟友,要之何用?”
“不如与那唐建明联合,两家发兵取了江东,平分土地,再一同对抗曹操,如此岂不是更好?”
诸葛亮却摇了摇头,道:“唐建明此人城府颇深,心机不纯,再说他现在还是属于曹贼麾下,未必就比孙权干净。”
“且,孙权在江东的统治早已稳定,虽有几次失利,早晚也能夺回三郡;唐建明却是根基浅薄,没有统治的基础,不久必然会被孙权所击败。”
“再者说,欲破曹贼大军,我们还要依赖于孙权强大的水军,若无江东水军,曹贼必然一鼓而下江南,席卷天下,那唐建明焉能挡螳臂当车哉?”
诸葛亮说出三个理由,力保孙权。
一个是他仍然看不上唐剑。
第二个是他觉得孙权还可以雄起。
第三,要克制曹操,还要依靠孙权的水军。
经过这三条论述,刘备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拍膝盖而长叹道:
“可孙仲谋害我幼子,我安能饶他?”
诸葛亮道:“主公可以此为由,割据荆州,令孙权永不要来讨荆州之地。”
“待将来天下有变,主公夺得天下神器,再灭东吴不迟。”
“否则如果过早的对孙权用兵,必然引来曹操挥军南下,到那时,主公一失盟友,二毁基业,匡扶汉室的大业无望矣!”
刘备是很吃这一套的。
不管他说什么,都以大业来堵他的嘴,这样就可以达到很好的效果。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刘备得了两州之地,有些膨胀,还是因为丧子之痛扰他心神。
他始终认为孔明对于唐剑的看法偏颇了。
如果让唐剑取了江东,那么无疑会得到一个更好的盟友,最起码唐剑这个人还比较光明磊落,不会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攻击自己的后背。
如果能与唐剑联盟,同曹操共争天下,那将是生平一件快事。
但是孔明对于唐剑的看法却一直与别人不同,仿佛是天生仇人一般。
刘备也知道这件事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因为他既然信了孔明,也就只好一路信到底。
…………
广陵。
在海陵县的一个船坞里,一艘巨大的战船排开海水,缓缓从船坞中驶出。
船头兽面吞天口,周身船舷由镔铁包裹,就连船尾都做了特化处理。
寻常艨冲根本无法对这艘船造成任何伤害。
大船长十余丈,高两丈,上下三层,可搭载两百多人的作战力量,并且配备了转轮式的推进系统,配合巨大的风帆,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为恐怖的水上巨兽!
步骘主持打造这艘船,用了近一年的时间。
本来唐剑以为几个月可以打造一支船队,如果败了就跑到夷州去。
结果他这边也没有败,船也没造好。
原因很简单,如果只是用于江上作战的艨冲,小型的突击快船,那么很容易制造。
但是他这次打造的是要进行远洋航行的船。
自古以来,除了先秦时期始皇帝举全国之力造了大船让方士徐福去往海中寻找仙山以外,就再也没人造过那种可以远洋航行的大船。
技术上,根本无从下手。
还是唐剑一直绘制草图,然后提供技术指导,最终经历了快一年的时间,集四个郡之力,也才造了一艘出来。
造这艘船,也花费了天文数字的钱币。
唐剑本来想打造十艘这样的战舰,如果有十艘这样的船,他就算在陆地上争不过曹孙刘三家,他也可以成为海贼王,驾驶着这十艘巨大的战舰统一他所能到达的地方。
但是步骘经过计算,说打造一艘就足以耗尽唐剑麾下四个郡的所有府库银钱。
并且这些钱不止要用来造船,还要开支军队,补贴农业。
所以,唐剑最后省了又省,也只够打造一艘。
不过看到这艘船就这么威武雄壮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唐剑也觉得这钱没有白花。
除了这艘船以外,其余大大小小共有上百艘,多半是经过改装的,还有从傅彤水寨里调来的,一共凑了一百三十多艘,总算组建成军。
唐剑又让傅彤调来三千人,把讲武堂的学员也都调到广陵,将他们编入水军作为初级将领,让他们将所学到的知识用于实际作战。
学员们都很兴奋。
尤其是看到那一艘威武的战舰,个个热血沸腾。
唐剑骑着马来到码头上,看着跃跃欲试的数十名学员站成一个整齐的方阵,唐剑心想,自己这粗制滥造的史上第一个军事学院,会不会也出一些不得了的军事天才,然后助自己一统天下呢?
唐剑非常期待。
第376章 讲武堂开赴夷州,马云禄复投广陵
第一次送学员出征,检验他们的成绩,唐剑只说了七个字。
“看见了,就去征服。”
学员们顿时热血沸腾,但是上了船,却是胃里开始翻腾。
大船开始启航,但他们第一次输出的不是肚子里的知识和谋略,而是肚子里的饭菜。
法正和刘巴也是吐得头晕眼花,用手抓在船舷上,说道:
“我等还没去征服别人,反倒是被这船和浪先征服了——呕——”
傅彤见这些菜鸡一上船就吐去了半条命,也是于心不忍,随即叫道:
“都抬起头来,不要低头看甲板,也不要看海水,往前看!”
众人连忙抬头往前看。
海风一吹,这才缓解了一些呕吐的症状。
步骘站在船头,亲自坐在他监督打造的船上开始出征,这种成就感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这一趟,由傅彤作为主将,步骘为参谋军师兼主簿。
其余文武官员数十人。
这一趟,不但是要去开拓一个州,而且还要完成百分百的统治。
船上,不光有作战的士兵、战马。
同样还有种子,农具,来自西域的商品等等。
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农业上的扶持,不服的就打服。
想必用不了多久,夷州的统治就会很快成型。
到了那个时候,唐剑再怎么败都不用担心。
因为他有了一条退路。
而且以现在的航海技术,别人也很难找到夷州去跟他拼命。
号角响起。
大船调转方向,乘风破浪往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去。
后面,许多小一点的船只也纷纷跟上,慢慢消失在海平面上。
孙尚香依旧穿着盔甲,一身火红的战袍,扎着高高的马尾,骑马跟在唐剑身后。
见船队已经远去,她催马上来与唐剑并排,用肩膀撞了唐剑一下,道:
“哟,夫君,跟你的大船离别情深呢?”
唐剑撇了撇嘴,这老婆除了调皮其他都还好。
不过也正是她这种性格,让原本就美好的生活再添几分情趣。
于是唐剑说道:“我是在想,将来某个调皮鬼要是不听话,我就把她送到海对面去。”
孙尚香连忙把脑袋靠了上来,娇嗔的说道:“不要嘛夫君,我很听话的。”
说完,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正事,然后直起身来,说道:
“对了夫君,马岱和马云禄回来了。”
唐剑有些意外:“啊?什么时候的事?”
孙尚香回答道:“刚才来的时候,士兵向我汇报,说他们已经到了广陵,但是夫君正忙,我就自作主张将他们接到郡府去了。”
唐剑听完,也觉得有些吃惊。
想不到这马超这么快就把他的家底是全部断送了。
如今马岱和马云禄都来了,那么马超肯定也是众叛亲离,过得很惨了。
但是这并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两个人回到广陵,是不是从此就决定要投在自己麾下了?
还有,马超麾下有个叫做庞德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随后,唐剑再不迟疑,和孙尚香一起并排骑马回了广陵,来到郡府会见马岱和马云禄二人。
唐剑刚回到府衙,就见马岱在堂上走来走去。
看样子很是不安。
马云禄倒是还淡定一些,见到有人进来,她看到正是唐剑和孙尚香,于是便对马岱说道:
“堂兄,太守大人他们来了。”
马岱抬头看去,只见唐剑头戴远游冠,身穿玄黑色金线滚边袍服,开始隐隐显露霸气。
后面孙尚香扎着个马尾,火红的战袍内衬扎甲,后面还有亲卫七八人,大步走了进来。
马岱看了一眼,有些晃神。
这才一年不见,这位大人的气场似乎又更加强大了。
跟马超的狂傲不羁相比,这位大人更加沉稳内敛,但是也在平静内敛之中透露出一种不一样的锋芒。
这才是英主应该有的姿态啊!
马岱见后,连忙对马云禄道:
“小妹,快,随我拜见大人。”
马云禄心说用不着那么正式吧?大人不是对咱们挺好吗?
马岱这次来,是铁了心想要认主,然后想将马家的一条血脉传承下去。
毕竟马超太过于狂躁,连妻女都被他坑死完了,唐剑也断言过马家两年之内必定败亡,马超是指望不上了。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在这里开枝散叶,将马家先辈的荣耀传承下去。
但是马云禄和唐剑的关系又比较微妙,不像他这样纯粹的上下级关系。
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绪在。
只要她一转正,分分钟就是主母。
并且早就有人称呼他为主母了。
但是她仍然站了起来,和马岱一起上前行礼:
“马岱、云禄,拜见大人。”
穷途来投,礼数不能少。
唐剑没有想象中的热情。
他只是扫了这两人一眼,然后故意问道:
“回来就好,唉?只有你们两个吗?”
马岱和马云禄有些诧异,对视一眼,不知道唐剑说的只有你们两个是指什么。
马云禄想了想,回答道:“原先我麾下有两千人,但是前来广陵,路途遥远,他们也不愿跟我们离开西凉,所以……我就都遣散了……”
马岱也以为唐剑是怪他们不带点人来,所以也连忙说道:
“路途遥远,再加上军粮困乏,所以没有将兵马带来,还请大人见谅。”
唐剑一面让人去安排宴席,一面笑道: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听说凉州军中有个叫庞德的,武艺很好,怎么他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马岱听后,心说完了。
这位大人知道的事情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他竟然连庞德都知道。
也怪自己粗心大意,当时马超失心疯战败,他便心灰意冷,也没有想到约一下庞德来广陵共投唐剑。
如今庞德也没有跟随马超,而是在为马超断后激战夏侯渊之后,被夏侯渊大军冲散,最终伤病交加,留在了汉中张鲁那里养病。
马岱一脸愧疚的说:
“庞令明勇猛过人,武艺出众,没有约他一起来投,确实是属下粗心了,这样的做法并非为臣之道也。”
“我现在知道了我的疏漏,所以想要返回汉中,为大人招揽庞德,还请大人准我前往。”
唐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些时候,用人还真就得激一下,虽然唐剑也认为自己有些开始往腹黑的方向上去靠了。
但是只要补偿给够,一切都不是问题,不是吗?
第377章 堂上分局势,千里谋庞德
“只是......庞令明此人忠心耿耿,只怕他不肯背弃我大兄。”
“再加上广陵与汉中相隔甚远,庞德未必肯来。”
马岱虽然答应替唐剑去招揽庞德,但是也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庞德虽然勇猛好用,但是却不会轻易动摇,更不会轻易转投他人。
于是唐剑开始思考起招揽庞德的可能性。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庞德,是在什么时候?”
马岱回答道:“回大人,属下最后一次见庞德,是在冀城,那时候我大兄马超妻儿被杀,被人从城上扔下,大兄魂不守舍,不能厮杀,庞德引军为我家大兄断后,后来就失散了。”
“距离现在,已经三个月的时间了。”
“三个月......”
唐剑回忆了一下,这个时间,马超应该是投了刘备,而庞德则因为生病留在了汉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庞德渐渐脱离了马超。
后来曹操攻打张鲁,庞德因为报答张鲁的礼遇之恩,带兵替张鲁抗击曹操,结果被曹操用反间计招去,成了曹魏的一名非常强力的战将。
由此可见,曹操的智谋和用人之术,是远强于其他诸侯的。
就像张辽,原本在吕布麾下名声不显,结果被曹操生生用成了一代名将。
而庞德到了他麾下之后,也是大放异彩,抬棺死战关羽。
反观他的那位少主马超,到了刘备麾下,就只能潜身缩首,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唐剑用指关节轻轻叩了两下额头,心里想着要怎么样把庞德弄过来。
“你们那位大兄......如今应该是已经投了刘备了吧?”
马岱和马云禄听完,对视一眼,随即感到非常诧异。
益州和汉中、西凉那边的事,跟广陵相隔将近四千里。
那边的消息要传到这里来,就算骑马,日行二百里,也需要很久的时间。
只有去往朝廷的加急奏报,才会使用日行五百里的快马,并且需要每到一个驿站,就更换一匹坐骑。
否则那么高强度的狂奔,再好的马也受不了。
而益州到广陵的通讯,就没有快马来传输了, 基本上都是郡县之间的官差驿站传递,或者由商旅传输,这样的消息传递严重滞后。
而唐剑却不需要这些滞后的消息来作为判断。
他有着另一套可以用来判断局势的方法——前世记忆。
虽然他以穿越者的身份,在天时地利人和三个优势之间硬生生开辟出来一个信息差优势,最终强势崛起,四分天下。
但是他发现,他的出现目前来说,还不会对事情产生什么根本性的改变。
许多事件和人物典故仍然还是会发生。
即便有所改变,也并不是决定性的。
他更多的时候,则是像一个参与者,或者见证者的角度,在亲历这个乱世。
这就让他仍然可以利用一部分信息优势,结合当下局面,继续发展壮大。
也许这个优势,会持续到天下一统的那一天,才会彻底消失。
又或者,到了那个时候,又会出现一个新的优势,让他接着走向一段新的历程也说不定。
对于唐剑的再次断言,马岱和马云禄一方面不敢相信。
但是另一方面却又不敢不信。
因为唐剑所说的话,从来都是应验了的。
他说马家两年之内必定败亡,果然没过多久马腾就死了,而马超更是只用了一年,就把马家在西凉的所有底蕴、人脉、包括他的家人全部断送殆尽。
虽然有董白谋划,劫持刘备的妻儿以换取刘备献出葭萌关。
但是马超当时已经断送了所有的兵马,即便董白真的劫持了刘备的妻儿,换得城关,也没有兵力去接收和驻守了。
马超的败家,是全方位的败。
彻彻底底的败,不留一丝翻身的余地!
马岱当时也是突然意识到,如果他不另选出路,再这么跟着马超疯下去,恐怕伏波将军这一脉,就要彻底断绝了。
所以他当时选择离开马超,找到马云禄说明情况,转而投靠广陵,也是有为马家存下一条血脉的想法。
毕竟小妹马云禄跟这位唐侯的关系也不一般,只要她嫁给了这位唐侯,那么马家就有了依靠,也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东山再起,重铸伏波将军一脉的辉煌。
如今,唐剑又断言马超已经投了刘备。
那么就代表他连董白这个军师都失去了,真就放弃了任何一丝的翻身机会,彻彻底底成了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只要庞德还没有去找他,就还有机会招揽到庞德。
并且机会很大!
马岱想到这了,便立刻拱手说道:“若我那大兄真如大人推断一般,投了刘备,那么属下就有把握招揽到庞德。”
“只是庞德如今在张鲁处,若张鲁不放他,只怕还要费些周折。”
经过马岱这么一理。唐剑就觉得事情瞬间清晰明了了。
演绎之中记载,庞德感念张鲁收留之恩,为张鲁力拒曹军,曹操知道以后,就让人贿赂张鲁的谋士杨松。
杨松收到了曹操给他的金银,就使出他的拿手好戏,大肆诽谤庞德,说庞德要造反,跟马超那事如出一辙。
最终导致庞德进退不得,只能投了曹操。
现在,唐剑已经理清楚了事情的脉络,于是便决定也利用一下这个杨松。
只要派马岱出使汉中,以重金贿赂杨松让他在张鲁面前诽谤庞德,使庞德在汉中无立足之地,再由马岱出面招揽,这样的话,庞德这位猛人就会顺理成章的归到自己麾下了。
桀桀桀!
唐剑现在似乎豁然开朗。
他的智力在这个时代说不上最顶尖,不一定每次都想得出来什么奇谋妙计。
但是我想不出来我抄你们的计谋不就行了?
于是唐剑说道:“我听说张鲁麾下有个叫做杨松的谋士,见钱眼开、贪得无厌,是不是真的?”
马岱听完再度震惊!
张鲁手下,确实有这么个人!
而且他也立刻想到,这位大人可能也要利用这个杨松,使他排挤庞德,然后再趁机将庞德招揽到广陵来了!
人在千里之外,就能精准的知道每一个人的弱点,并且利用这些弱点去施行计谋!
这样的人,是何等的恐怖与可怕?
第378章 天下风卷云涌,孙权再得六郡
“主公,陈将军和邓校尉他们到了。”
正在唐剑与马岱商量如何招揽庞德的时候,一名亲卫走了进来,向唐剑报告。
于是唐剑便停下话头,转而对亲卫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亲卫抱拳转身出去,唐剑也适时对招揽庞德这个话题进行了收尾。
“伯瞻,你和云禄将军刚刚返回广陵,车马劳顿,就先休养几日。”
“你们的职位依然为你们保留着,等过几日,再启程去往汉中也不迟。”
马岱连忙感激的拱手行礼,马云禄也是如此。
正在这时,外面陈肃、邓艾、还有步阐、张河几人一同进来,一起拜见唐剑:
“参见主公。”
唐剑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有的比自己还要稚嫩。
但是文官穿着崭新的官袍,武将披着明亮的铠甲。
各自眼中盛满了锐气!
象征着一往无前的进取之心!
马岱非常羡慕这种氛围。
唐剑挥挥手让他们不必多礼,然后指着马岱和马云禄说道:
“你们来的正好,伯瞻和云禄刚刚从西凉回来,为了庆祝那他们的归来,我已经让人设宴,一会儿咱们把酒言欢。”
众人听后,纷纷叫好。
因为主公设宴请客,那肯定是一顿美味佳肴少不了了。
陈肃和步阐、张河又和马岱和马云禄打了招呼,众人见面,都是兴高采烈。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征战江东时的场面。
只有邓艾是新人,他没有经历过那场正对江东的战争,所以对马岱和马云禄不那么熟络。
这些年轻的精英骨干,是唐剑特意从江东三郡抽调过来的。
因为步骘去了夷州,要完成对夷州的统治,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
再加上这次出征,带走了七十多名官员,就导致广陵这边的人员缺口有点严重。
所以唐剑提拔了那个从丹徒来的耿直县令作为主簿,又调陈肃、步阐、邓艾、张河等过来广陵协助治理郡中事务。
所以这几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也就没有登上远征夷州的船队。
邓艾手里抱着一堆文书,上来对唐剑说道:“主公,这是今年四个郡的粮食预产情况。”
说着,就抽出一本册子递给唐剑。
一旁的步阐叫道:“邓校尉,你怎么一见到主公就谈论公事,却不知道多交朋友,拓宽人脉呢?”
唐剑接过册子,见上面都是邓艾亲自统计的粮食收支情况,非常详细。
邓艾回答步阐:“我受主公信任,委托我四郡农事,这可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见了主公,当然要先向主公汇报情况。”
众人哈哈一笑。
当然都是善意的笑,知道他虽然木讷,但是做事认真。
唐剑掠了一眼之后,这上面的数字跟他预想中的大差不差,于是就点头合上册子,说道:“士载做的事情,非常详细且负责,我很满意。”
然后为邓艾和马岱他们做了引见。
一群年轻的幕僚们很快聊到了一起,气氛非常热烈。
马云禄则是一上来就在张河的肩膀上来了一拳,说道:“张副将,你可是回来辅佐本将军来的?”
张河咧嘴一笑,压低声音说道:“主母,这就得看您什么时候真正当上主母了,现在我在郡主手下做事,到您也成了主母得时候,小将我随叫随到。”
于是马云禄便非常耿直得来到唐剑面前,用一个标准得抱拳礼拱手说道:“大人,属下有一事相求!”
唐剑抬手:“你说。”
一旁,张河直接傻了眼!
不是!
这个楞女人不会就这么直愣愣得说她要当主母吧?
果然,西凉女人,心直口快。
马云禄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保持着行礼的姿态,非常认真得说道:“末将请求与大人成婚,以——”
像上次刚来广陵的时候一样,马云禄总是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而马岱一直都来不及阻止她。
导致她酿成大祸。
而这次也是一样,马云禄说完了一句话,马岱才反应过来,连忙扯住马云禄,喝道:
“小妹休得胡言!”
马云禄却坚定的道:“我并未胡言,我是认真的。”
她这句话说完,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包括孙尚香在内,所有人都看着马云禄,全都目瞪口呆!
没有人见过这种场面!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一个女子,当着面就向男子求婚。
只有马云禄自己面不改色,并且还勇敢的抬头看向唐剑!
然后她发现气氛有点不对,环视一周之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她!
于是她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在我们西凉,女子照样可以追求心仪的男子。”
然后她还寻求马岱的助攻:“堂兄,你告诉他们我说的对不对?”
马岱心里苦啊,对你个大头鬼!
这里是广陵,中原人的习俗与咱们不同啊,不存在咱们那种羌胡杂居地区的彪悍风俗啊!
你这不是将咱们以前辛苦建立的形象给破坏掉了么?
于是马岱连忙走上前,对着唐剑跪拜道:“小妹唐突,请大人恕罪!”
孙尚香原本左手叉着腰,右手握着腰间剑柄站在唐剑身后。
可是被马云禄这么一说,直接给她干懵了!
嘴巴张得老大,一会儿看看马云禄,一会儿看看唐剑,眼中也充满了不可置信。
所有人都是震惊不已的状态,这简直比听到孙权举十万兵偷袭广陵都还要让人惊讶!
“噗——”
唐剑硬是被这个耿直女子给逗笑了。
于是他挥了挥手,示意马岱不要在意,然后说道:
“马将军心直口快,我并不怪她。”
马云禄听后又问道:“那......大人你愿不愿与末将成婚?”
唐剑好歹是个穿越人,所以这件事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心理上的冲击。
他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马将军耿直勇敢,武艺高强,又有西域女子的美貌,我自然是非常喜欢的。”
马云禄听完脸上一喜。
“不过。”
唐剑又话锋一转,说道:“这件事需与夫人商议,她点头了,就行。”
马云禄听完高兴地说:“好!那我改天就去求见灵姬夫人!”
她这句话说完,众人只觉得脑子里都开始嗡嗡作响!
…………
且说曹操自从击败了马超,取得凉州之后,他的声望更是达到了巅峰。
不但得到了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的特权,还将自家女儿嫁给了皇帝刘协,然后他的女儿也很快成为皇后,占据了后宫之主的位置。
从此,刘协便再也没有了谋划的空间,来铲除他这个权臣。
曹操也因为功劳显赫,就此加封魏公。
这一年来,他按照唐剑给他的一些方略,召集灾民兴修水利,在各地广办学校、大力推行农业改革。
虽然汉朝土地兼并非常严重,但是从黄巾之乱后,许多大地主被杀死,再加上连年战乱,导致许多土地荒芜,没有人来开垦。
特别是长安一带,由于董卓造逆,李傕郭汜滥杀,和最近的马超纵兵劫掠等原因,基本上百里无一户,千里无鸡鸣。
于是曹操大力迁移流民进入关中耕种,并学着唐剑给百姓发放免费的种子,提供耕牛,然后等秋收后再收取一定的租金。
如今已经到了秋收之时,各地报上来的产量大大出乎曹操的意料。
因为用了唐剑的农事五要作为指导,原来每亩地顶多打下二百三十斤粮食,但是现在却能打三百二十斤左右。
一亩地可以多收八九十斤。
百姓丰收有望,府库也会随之充盈。
曹操看完了奏报,不由得心下大悦,笑道:
“好哇,好!”
“唐建明这小子,还真有点才能,他编撰农事五要一书,还真让各地粮食产量大增,待秋收过后,兵粮足备,可攻吴矣。”
于是曹操便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召集百官商议攻打江东的策略。
然而夏侯惇、曹仁等却认为刘备将攻汉中,让曹操先取汉中。
只要夺得了汉中郡,就可以自葭萌关进入益州,然后顺势而下,击败刘备,扫荡东吴。
这样打一圈回来,正好天下一统。
曹操听后大喜,便放弃了进攻东吴的想法,然后厉兵秣马,准备过了年便进攻汉中。
随后的一段时间,在乱世之中平静得有点不像话。
曹操、唐剑、刘备、孙权几家都非常默契的没有互相攻伐,老百姓在安稳中度过了一个丰硕的新年。
但是平静,往往是暴风雨的前兆。
还不等百姓高兴多久,孙权便首先按捺不住,让鲁肃杀关羽以夺荆州。
结果关云长单刀赴会,把鲁肃吓得屁都不敢放。
春二月,曹操发大军四十万,分三路来夺汉中。
五月,曹操破张鲁,屯大军在汉中郡。
西川之人胆战心惊,一天都要害怕很多次,提议投降的、准备开城门迎曹操的、大有人在。
益州上下人心惶惶。
刘备连忙召诸葛亮议事,诸葛亮说如今的战略重心来到了益州,而荆州南部的几个郡处于孙权的地盘之上,不好管理。
索性就把那三个郡还给孙权,让他有江东六郡之地,重振雄风,再骗他出兵合肥,去和曹军斗个你死我活。
刘备从其言,令人写下文书将三郡交还给孙权。
时间过得真快,甘宁在芜湖屯兵也快一年了。
并且他与唐剑的三年之约也是说到就到。
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赌,但是没想到唐剑真的建立了自己的基业。
而眼下,他又没有正当的理由脱离孙权,所以忧心忡忡。
随后得知曹操起三路大军去攻汉中,刘备又将三郡交还东吴,如今孙权又有了六个郡的地盘,声势浩大,甘宁立刻向孙权建议,趁着这个机会,渡江攻打合肥,等为孙权夺得合肥以后,便算是报答了孙权的知遇之恩。
到那个时候,再和孙权提转投唐剑一事,想来他也不会为难自己。
且说孙权得到了三郡之后,正和吕蒙、陆逊、朱然、董袭等人商议发兵夺回丹阳、吴郡、会稽三郡。
这时甘宁的书信也到了。
孙权拆开一看,见甘宁力主过江攻打曹操的地盘。
孙权就很不高兴。
他现在的头号大敌是唐剑,唐剑占了他三个郡的地盘,并且已经进行了一年多的统治,这种在他地盘上过日子并且还过得很好的行为让孙权非常不爽!
他每天都恨不能生嚼了唐剑的骨头,活吃了唐剑的皮肉!
虽然说刘备孔明忽然也可恶,但是他们好歹没有过度追究他派周善去偷家底事情,现在还交还了荆州南部的三个郡,算是稍微弥补了一点他的不满。
可是这个唐剑是直接占了建业就过上日子了!
这叫他怎么能忍?
要是换在以前,他兵马穷困,粮草不济,手下就三个郡,打不过唐剑,也就罢了。
如今,经过一年的休整,再加上刘备还回来的三个郡,这让孙权一下子又觉得他行了。
于是他最近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要怎么夺回三郡。
孙权直接将甘宁的书信扔在一边,问众人道:
“刘备和甘宁都说要孤去攻合肥,却不知我身边还有一个大敌。”
“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如今唐建明占我三郡,若我不趁此机会夺回,则遗祸无穷!”
“今,孤欲征兵十万,先夺回三郡,再征合肥,不知诸公意下如何?”
吕蒙是孙权的死忠粉,所以对于孙权的想法都是无脑拥护。
朱然和董袭并不属于决策层,他们说的话只能作为参考。
真正能够说得上话的人,也就只有陆逊。
陆逊听完了孙权的陈述,也认为要想攻打合肥,就必须先统一江东。
否则唐剑占据三郡,并且战力强大,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威胁。
如果不消灭唐剑,那么就如同肉里面扎了一根刺,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于是陆逊也道:“臣也认为该先攻唐剑,再携大胜之机以攻合肥。”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孙权非常高兴,开始大肆招兵买马,收拢粮食,准备向唐剑发动收复三郡的决战。
第379章 学徐庶化名,仿庞统入职
最近的雨水开始多了起来。
马岱从去年八月就已经去了汉中招揽庞德,可是至今未归。
不但没有带回庞德,连他自己都没了音信,这件事让唐剑十分在意。
毕竟现在曹操已经发兵夺了汉中,难不成庞德已经被曹操招揽去了不成?
那要是这样的话,兴许马岱是因为没有完成任务,所以没有脸面回来?
于是唐剑便将这件事情告知了马云禄,并派人往汉中去打探消息。
但是马岱和庞德的消息还没有探到,倒是先得知了刘备已经将荆南三郡割让给了孙权,然后孙权正在大肆招揽兵马,准备夺回江东三郡。
乱世就是这样。
当你以为可以平静过日子的时候,战争往往已经到来。
按照演义记载,刘备因为曹操的压力,不得不将荆南三郡割让给孙权,然后请孙权发兵合肥,以牵制曹军。
结果被张辽在逍遥津一战封神。
可如今,自己占了江东三郡,那么按照人之常情,孙权得到了地盘,又经过了一年多的修养,那么他绝对要先夺回三郡,然后才会出兵合肥。
唐剑不用想都知道,这一战,孙权将会押上所有。
并且通过这一战,将会彻底决定江东的归属。
看来,这四分天下,终究会因为一次大的兼并,要回归到三足鼎立的状态。
然后再经过长时间的互相攻伐,最终归为一统。
唐剑倒是不太担心,毕竟他已经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即便是打败了,也可以领着老婆们去往夷州当个土皇帝,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只是,如果自己败了,让孙十万这个废物坐稳了江东,他就要不停的背刺刘备,打破三足鼎立的格局。
最终英雄相继落幕,天下归晋,开启一段极为黑暗的时代。
这是唐剑不想看到的。
为了不让这个悲剧上演,唐剑也决定展现自己所有的实力,押上一切,与孙权一决雌雄!
看看这最终谁会成为江东霸主!
因此,唐剑召回了夷州讲武堂的学员,然后开始扩招兵马,准备与孙权来一场决定江东归属的对决。
作战室里。
巨大的沙盘横卧在大厅中央!
周围。
魏延、陆况、傅婴、陈登、陈矫乃至邓艾等一帮讲武堂学员站在沙盘面前。
无论多少次看这个沙盘,都能让人有一种指点江山的快意!
这是寻常人领略不到的。
唐剑还没到,魏延他们早就在沙盘面前,开始了各种推演,并且已经说出了几条方案。
“诸位将军,我认为,咱们这一战可以参考上一次五家攻吴的方案,再联络士燮、山越、张辽作为助力,定然可以一举攻破孙权!”
说话的是一名年轻的学员,他主张用上一次的老办法,联络山越、士燮、张辽、刘备几家一起攻打孙权。
很快就有人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意见。
“不妥。”
“此番孙权倾巢而出,与主公争夺江东的统治权,谁争赢了,接下来江东就是谁的。”
“若找太多人帮忙,那么就如同袁绍请四方之兵入京一般,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何况曹丞相早已对主公虎视眈眈,若引张辽之兵来江东,只怕他不会再退回去,到时候几家分配不均,又要起来与主公争夺一番。”
“到最后一群人你争我夺,实力耗尽,只不过是白白便宜了曹操而已。”
“况且,士燮的为人我早已知晓,这个人无利不起早,谁赢他才会帮谁,所以这个方案并不可靠。”
说这话的是一名脸上长着胡须的学员,看上去将近三十岁,据说在夷州的开拓战争中多次立功。
他这话说完,旁边一人也站出来说道:
“咨储兄所言不差,如今咱们主公兵精粮足,与民宽厚,两年之内百姓归附者就与孙家三世的统治不相上下,只需以精锐之师、骁勇之将猛攻速战即可,不必再引其他人来分享土地。”
此人说完,许多人也都纷纷赞同他的说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正热烈。
这时唐剑走了进来。
众人连忙向他行礼。
唐剑面带笑容,说道:
“我看诸位刚才讨论得十分热烈,不知可有想出什么妙策?”
陈矫便做了一个总结,报给唐剑。
将其中两个学员的论述重点给唐剑做了汇报。
唐剑便问是哪两个学员。
陈矫便用手指着两个面上带有胡须的学员回答:
“便是他们二人。”
唐剑一眼看过去,发现这两人明显年岁比别人大,脸上也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便觉得有些违和,于是问起二人的名字。
两人便对视一眼,上前说道:
“启禀主公,学生名为咨储。”
“禀主公,学生肖植。”
唐剑上次在名单上就见过这两个人,就觉得有点违和。
而且他们的年龄都是接近三十岁,在这个年纪,很多人都已经成名了。
于是他来说在脑海中检索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可是想了一遍,实在想不起来三国演义有记载过这两个人。
咨储肖植……
嗯?
唐剑再次抬起头来,目光如电一般朝着二人看去!
二人也接触到了唐剑的眼神,何以拂须而笑!
“哈哈哈……看来主公是认出我二人来了。”
众人都不明所以,只有唐剑缓缓说道:
“我听人说,南阳水镜先生司马徽曾对刘备说过,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
“也就是说只要得到卧龙凤雏的其中一人,刘备就可以成就大业。”
“但是……司马徽却未将后半句告诉刘备。”
众人听完,更是不明所以。
陈矫也隐隐觉得这两个人可能是什么名士,于是便接话问道:
“主公,不知司马徽这后半句,说了什么?”
唐剑随即便道:
“这后半句就是——子初孝直若折一人则汉室难兴。”
众人再度惊讶,只有陈登反应过来了。
“咨储肖植……莫非你们二位是学那徐庶,用了化名?”
法正听完,前出一步笑道:
“我等不光是学了徐庶化名去见刘备,也学那庞统做了入职考察。”
陈矫大惊道:
“莫非二位便是荆州刘巴、刘子初;扶风法正、法孝直乎?”
第380章 仁者不缺一人,王者寥寥无几
就连陈登也吃了一惊,说道:
“原来是刘子初和法孝直,你们两个可瞒得真紧啊,到了主公麾下潜藏快一年了吧?”
法正和刘巴见身份终于被人说破,也不免有些兴奋。
法正随即说道:
“我自学成以来,就一直想择一明主,辅佐他成就大业;后来听人说刘季玉治下国富民强,便又辗转到了益州,结果发现刘璋用人不明,并非雄主。”
“后又得张永年举荐,使我来投唐侯,便约上子初一并来了。”
唐剑听说以后,也非常高兴,随后问起他们为何不通过张松的介绍信直接入职,反而要进入讲武堂学习。
法正回答道:
“我与子初虽然不及卧龙、凤雏。但也有开疆拓土之能,安邦定国之策。”
“之所以加入讲武堂,是想看看主公之器量是否宏远。”
“但是加入讲武堂之后,我们才发现,主公之器量远超我等想象,今已心悦臣服,愿拜于主公麾下,为主公之大业,奉献一分力量!”
法正说到慷慨激昂处,向前一展衣袖,双手交叠,跪拜于地,诚恳的说道:
“法正,拜见主公!”
随后跪伏与地!
唐剑连忙上前扶起,非常高兴的说道:
“孝直乃王佐之才,又引子初一起来投,实乃大功一件!”
“孤愿拜孝直为军师,统管全军作战参谋,往后军中方略,皆由孝直帐下出。”
法正听完十分惊喜,连忙再拜唐剑。
众人各自欢喜,喝彩声中,刘巴也振袖上前,双手交叠,拜于唐剑面前,道:
“刘巴经过一年的观察,见唐侯治下,百业兴隆,民众殷实,有大治之相!”
“我辗转多处,见过许多诸侯,然而他们治下,皆未见如此之情景也。”
“若唐侯不弃,刘巴愿投明公麾下,为唐侯开商振农,为唐侯的大治献绵薄之力!”
说完同样拜伏于地!
唐剑又连忙将他扶起,然后拉着法正和刘巴的手,兴奋的道:
“孝直擅谋,子初善断,有你二人相助,我如虎添翼也!”
二人再度行礼,同称主公。
随后,唐剑又拜刘巴为从事,与陈矫、邓艾等负责后勤保障一类的工作。
两人想不到这唐侯一上来就给自己封了这么重要的位置,足以看得出这位雄才大略的英主对他们有多么看重!
在一个你认可的地方同时也被别人认可,委以重任。
这种契合感,归属感,和成就感是在任何地方都比不了的。
哪怕别人开出比这里更高的待遇,他们也不会选择离开了。
随后,众人都议题又回到了对孙权的战争上。
法正指出,东吴之所以强,是强在水军。
而水军之所以强,前面是强在周瑜,而现在,则是强在甘宁也。
如今甘宁 屯兵芜湖,进可攻击建业、广陵。
退可协同孙权的陆上作战,可谓是灵活机变,防不胜防。
如果能让甘宁的这数万水军退走,那么在陆地上的争斗,孙权就远远不是我方的对手了。
法正说到这里,陆况便插话道:
“甘宁曾与主公有三年之约,以三年为期限,三年之内,若主公建立基业,而孙权未能打过长江,则甘宁舍孙权而投主公。”
“如果三年之内,主公功业未建,而孙权打过了长江,那么主公便随甘宁投于孙权麾下。”
“如今,三年之期将至,孙权苟延残喘,而主公已经拥有四郡之地,雄霸一方,胜负已然分明!”
“末将认为,可以派使者去往甘宁营中,说起这段旧事,让甘宁将军引麾下水军来投,如此可不战而胜也。”
陆况说的这件事情,只有极少数的骨干心腹才知道。
除了他之外,也只有傅彤等几个人老人知道这些。
众人得知还有这等事情,顿时纷纷欣慰,拍掌赞叹自家主公早有先见之明,在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今天正好可以用来破了孙权的最强水军!
但是。
就在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时候,唐剑却说出了反对意见。
“子凌的建议很好,可以最大限度的增强我军的战力,同时也极大的削弱了孙权。”
“若能成功,则为上上策也。”
“只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看向众人:
“甘宁将军是我创业的第一个资助人,我之所以能有今天,全靠他当初慷慨相助,此恩不能忘也!”
“所以,我不会用这个赌约去逼他就范,也不会让他做出背叛孙权的不忠之举,这个策略虽好,但是我不能用。”
在场众人听后,脸上的表情都肃然起来!
其中,陈矫、魏延、法正、刘巴等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笑意。
其余人也各自点头。
谁说天下只有刘备行仁义?
咱们主公,宁愿通过自己的智谋来支撑军队开支,也不愿去压榨困苦的百姓。
他宁愿放弃一个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计谋,也不愿意去为难甘宁。
这中间的大仁大义,难道比那个刘备少吗?
而且,唐剑做的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惠及民生,但是他却没有大肆宣扬,说什么海内人望,天下英主之类。
而是更加贴近实质。
对他好的人,他永远记得。
对他恶的人,他也睚眦必报,这样的主公,才是值得跟随,值得效忠的对象。
法正心里虽然欣慰,但是也担心他会像刘备那样,有时候当断不断,导致坐失良机。
于是法正便进言道:
“主公,天下行仁义者,不缺主公一人。”
“而天下行王道者,却少之又少。”
“今主公手握四郡,精兵六万,与孙权争雄,正该以王道行之,以霸道压之,如此方能称雄一方,继而向北以争天下。”
“今,主公既然有如此布局,不可犹而不决,坐失良机也!”
其余人听后,也纷纷劝说唐剑招揽甘宁,然后直接在军力上压倒孙权。
谁知,唐剑却淡淡一笑,挥了挥手,说道:
“诸位,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咱们的事业考虑,但是甘宁是个忠义之人,在他心里,忠义二字,是平衡的。”
“如果你用了义的名头,过分的去逼迫他,那么他心中的平衡有可能就会打破,甚至有可能更偏向忠,反而起兵攻我,那就适得其反。”
“我这里有一计,可以使他退出芜湖,置身事外,不用在我与孙权两者之间纠结。”
“想来,他必能从之。”
第381章 唐剑一书退甘宁,陆逊两言说孙权
法正见唐剑仍然坚持不去招揽甘宁,很快也就反应过来,唐剑这是以退为进之计。
唐剑与甘宁之间的关系是义。
而甘宁与孙权的关系是忠。
唐剑如果催促甘宁投自己,那是逼着他做出不忠之举。
甘宁肯定不会听从,如果把他逼得太过,有可能反而会适得其反,让甘宁下定决心帮助孙权来攻我方。
但是如果孙权催他来攻建唐剑,那就是逼着他做出不义之举。
这样也会让甘宁非常反感,导致他有可能会做出离开孙权的决定。
法正明白过后,便问道:
“不知主公有何计策,可让甘将军退出芜湖?”
唐剑听后,淡淡说道:
“我听说庐江的粮草都屯在皖城,我写一封信给甘宁,让他向孙权请命去攻皖城,这样他既能获得功劳,又不用参加对我们的作战,甘宁肯定会听从。”
众人听后,都纷纷赞叹起来!
“主公不愧是连孔明都能驳倒的人,这个计策,确实可以让甘宁退出芜湖,并且还能拉住他的好感。”
“将来孙权若败,甘宁定会来投,主公此番以退为进之计,着实可行!”
众人经过评估过后,都觉得这个办法很好,于是都不再反对 唐剑提出的这个计策。
随后0剩下来的时间里,大家又继续开始了沙盘上的推演。
唐剑对于这种大兵团作战没有什么心得,虽然他确实也创了业,但是至今他总共也就干掉过一个隥城的蔡袅,还有一个丹阳的妫览。
其他作战,都是最多提出一个目标和方向,制定一些计划,然后就让将领们自己去发挥。
当然,从整体来看,确实我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再加上讲武堂的创办,将领和学员们开始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作战理念。
所以唐剑没有必要再作战问题上去指手画脚。
他只需要提供足够的粮草器械,俸禄抚恤。然后把战场交给那些真正上战场拼杀的人就可以了。
…………
牛渚。
大雨。
甘宁水军大营里。
潮湿的风吹开了帐帘,把随风飞洒的雨水灌入帐中。
甘宁的心情,也如同这风雨一般,起伏、压抑。
今天已经是孙权第二次催他动兵,开始向广陵方向布局了,伺机进攻唐剑了。
可是他心里却一直不想真的与唐剑作战,但是孙权却紧催不已。
这让他连续几天都没能睡好觉,吃好饭。
“将军。”
正在甘宁恍惚的时候,一个士兵冒着大雨进到帐中。
然后从背上取下一个包裹完好的牛皮袋子。
“是主公又发来催兵凋令了么。”
士兵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他摇头回答道:
“启禀将军,这是建业唐侯派人送来的书信,说请将军一定过目。”
甘宁听到唐侯二字,心情便顿时沉重起来。
如今,三年之约已经快到了,唐剑写信过来,是不是要催他赶紧离开孙权,过去投他?
如今,孙权也催他攻唐剑,唐剑也写信来,不知道所谓何事。
他这几天,一直为这件事纠结,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焦躁不安。
随后,甘宁慢慢站了起来,将信接在手里。
士兵随后就冒着雨退了出去。
这些年来,孙权对他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待遇比在荆州黄祖那里好了几十倍。
他有了家业,也在赤壁之战中留名,可以说初步实现了他想要投一明主,留个身前身后名的愿望。
如果没有当初在船上和唐剑的那一场打赌,那么他这一生就会和江东绑定在一起,成为江东的一个名将。
可是命运就是喜欢作弄人。
当时他郁郁不得志,到了孙权麾下又几次被凌统寻仇,而孙权也是端水大师,为了安抚凌统,厚赏凌统,将他打发到了夏口。
于是才遇上了唐剑,也因为当时心境,与唐剑打了一个不该打的赌。
可如今,他算得上功成名就,如果离开孙权,那就是背叛。
但是如果不离开孙权,那么他就是言而无信。
这让这位把忠义二字看得很重的汉子眉头紧锁,进退两难。
甘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信件,抖开一看。
由于下雨,导致书信也有些潮湿,但是也不影响观看。
甘宁将书信展开,只见上面写道:
兴霸吾兄,见字如晤。
三年之前,弟蒙兄慷慨相赠,得金珠银钱、船只人手,才挣得基业,弟之家业,大半皆吾兄所赐也。
今吴侯与我交恶,两家水火不容,兄为吴侯大将,吴侯必派兄攻我。
兄若不攻,则失其忠。
兄若攻我,则失其义也。
故为兄谋得一策,可解兄眼下之困:
近来探得曹操将庐江粮草皆屯与皖,兄可向吴侯请命去攻皖城,如此可远离这是非之地。
肺腑之言,望兄察之!
甘宁看完书信,顿时紧锁着的眉头都舒展来了。
唐剑还是那个老样子,一直在说当年受了他的恩惠,从来没有忘记过。
并且通篇没有提过当年的三年之约,也不要求他做出抉择。
反而是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回兵去攻有粮草囤积的庐江皖城。
这样一来,就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用那么为难了。
甘宁看后,不免长叹道:
“有建明这样的挚友,此生何憾?”
随即,便根据唐剑的办法,给孙权写了一封信,发往豫章。
书信在七天后送达孙权手上,孙权抖开看后,然后将书信扔在一边,冷哼道:“这个甘兴霸,大战之前,竟然为了唐建明不尊我令,该当军法!”
旁边陆逊、吕蒙、、鲁肃、张昭等人俱在,便问孙权出了什么事?
于是孙权便将书信递给他们观看。
吕蒙看后,义愤填膺,想要亲自去往芜湖查办甘宁。
但是其他几个人却默不作声。
吕蒙见状,气愤的问道:
“甘宁为了不和唐建明交战,临阵推脱,如此大罪,你们竟然如此不以为然?是何道理?”
陆逊说道:“子明稍安勿躁,那甘宁乃忠义之人,又与唐剑交情甚好,不忍与唐剑交手,若逼他太紧,只怕他反而去投了唐剑,于我军不利。”
“如今他既然主动来信,说明了情况,并且提出前往攻皖城,那么我倒是认为主公应该准他前往。”
孙权脑子没有陆逊转的快,并且气性很大,见连陆逊都为他开脱,不由得生气的道:
“伯言,连你也为甘宁开脱吗?”
陆逊据理力争道:“回主公,属下并非是为甘将军开脱。”
“而是甘宁与唐剑有交情,若逼他去攻唐剑,怕也未必会尽全力,还有反叛的风险。”
“倒不如让他去攻皖城,夺下庐江的屯粮之所,待我军在江东德胜,就可以用皖城作为前哨,攻取合肥,进而北上中原,这对主公有百利而无一害也!”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军在江东未取得进展,那么也可以保持现状,派一名大将守住江东防线,主公亲率一军渡过长江,从皖城向北攻击合肥。”
陆逊这一番论述,又打开了另一个可能性。
孙权听后,也是心中动摇,手拈胡须,开始陷入沉思。
第382章 董袭凌统替甘宁,广陵子弟皆好战
孙权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如今刘备还他三郡,他就想要一把押上,和唐剑决出江东的归属。
作为江东之主,他对于自己的优势还是非常清楚的。
目前,他无论是在军队的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无法与唐剑相比。
唯一能够占优的,就只有水军。
而甘宁正好是水军中最为骁勇善战的将领。
这也是他为什么把甘宁布置到芜湖去的原因。
可如今甘宁不愿意与唐剑撕破脸,选择了退避,这让孙权非常难受。
但是经过陆逊的论述,得知若强迫甘宁去攻唐剑,反而有逼反他的风险之后,孙权虽然心里非常不爽,但是也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随后,他手捻红须,问座下众人:
“那,甘宁若撤回,则先前布置之优势荡然无存矣。”
“芜湖一旦让出,无人扼守,那唐建明就可以长驱直入,攻入我江东腹地,如此局面,谁能担之?”
陆逊道:“可另派一人引军增守芜湖,扼守要冲,然后主公亲自统大军水陆并进,与唐剑决战建业,水军顺江而下,从背后登陆吴郡、秣陵,定能将唐剑歼灭在建业一带。”
“嗯……”
孙权听着陆逊的论述,脸上的愁容消散,渐渐露出一些满意的神色来。
尤其是陆逊说到将唐剑歼灭在建业一带时,他的眼中展现出迫不及待的光芒来!
他不禁想到,如果不是这个唐建明横插一杠,那么他也许早就得了荆州大片土地,与曹操二分天下了。
哪里还有刘备诸葛亮什么事!
哪里会有几次三番的失败!
如今,他要拿回他应有的一切!
于是,孙权便问座下众人:
“如今甘宁撤回,谁可担此大任,前往芜湖为孤钳制唐建明,扼守要冲?”
座下一些武将闻言,纷纷站出道:
“我愿前往!”
“某也愿往!”
孙权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麾下的将领这么齐心合力争着出征的样子了。
这让他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讨伐黄祖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的大哥刚刚去世,众人受孙策所托,辅佐他开拓基业。
当时,文臣人人尽心戮力,众将个个奋勇争先。
可是怎么到了后来,这些人就各怀心思,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呢?
孙权想不通,也不愿意去想。
因为他隐隐觉得,这个答案可能不是自己能够接受的。
孙权看了一眼站出来的将领,刚刚提起来的精神又萎了下去。
因为这些人都是一般货色。
虽然各有勇名,但是却不足以担此大任。
都是那种想要出人头地的愣头青,想通过一战成名,继而获取名声地位。
没有一个人能够与甘宁相提并论。
而吕蒙和陆逊却不站出来请命,于是,孙权便让众人举荐。
张昭见没人出来说话,于是便出列推举陆逊。
“主公,属下首推吕子明和陆伯言二人。”
任谁都看得出来,孙权现在非常宠信吕蒙和陆逊两个后起之秀。
吕蒙是孙权的死忠,而陆逊不光才学出众,还是孙策的女婿。
往后如果还想在孙权手下继续混得好,那么就少不了要拉拢一下这两个人。
所以老谋深算的张昭就开始出来卖面子,向孙权推举这两个人。
一方面,可以拉拢这两个后起之秀,另一方面,如果这两个人战败或者战死,那么孙权能够倚重的人,不还是他张昭吗?
陆逊和吕蒙听到张昭出面推举,各自神态都发生了变化。
吕蒙数次被唐剑打得一败涂地,这次要让他跑到离唐剑那么近的地方去,在唐剑的家门口去扼守要冲,想想就有点心虚!
那唐建明用兵神出鬼没,诡计多端,除了甘宁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屯兵那么久。
自己这次本来想着跟着孙权捞捞战功,洗刷一下以前的败绩算了。
可是如果跑到离那个唐建明那么近的地方,万一再败,那他不就成了常败将军?在江东可就很难再抬起头来了!
于是吕蒙连忙推脱道:
“主公,末将并不擅长水战,只擅陆战尔。”
孙权也就此将他略过,随后看向陆逊。
陆逊倒是没有那么恐惧,正要上前表示他愿意接受这个指派,前往芜湖扼守要冲时,孙权却开口了:
“伯言是我最信任的人,需要在我身边出谋划策,不可外放。”
“子不可另推他人。”
张昭听后,也只得说道:“那属下就推举董袭、凌统二人前往,董袭乃江表之虎臣,凌统之勇不在甘宁之下,他二人齐心合力,必然能够钳制唐建明之军队。”
孙权听后,觉得目前来说,也只有这个提议比较合理。
随后便召来董袭与凌统二人,发下军令,让他们各引三千军马前往芜湖驻守,不可让水寨失守,务必要将唐剑的注意力吸引在芜湖一线!
董袭、凌统二人领命点兵而去,孙权又做了其他的分派,让张昭加紧筹措粮草、兵源,打造战船,准备一举向东,夺回被唐剑占领的三个郡。
广陵。
最近天气放晴,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有的扛着兵器,有的牵着骡马,都是三五成群,兴高采烈的往前走着。
一群西凉打扮的人赶着马车,在路旁缓缓而行。
前头一个络腮胡的粗犷汉子没见过这种场面,于是拦住一个拉着骡马、扛着兵器的人,问道:
“兄台,请问你们这是要去做甚?”
那路人一笑,露出一口牙齿。
“嘿嘿,看你的装扮,是西凉来的吧?”
汉子在马上点头回答:“我是从西凉来。”
路人便笑着说道:“难怪你不知道,最近啊,咱们镇东将军,唐侯、唐大人正在招兵,要打孙权,决定江东的归属。”
“咱们这些兄弟呀,也去帮唐侯打孙权,听说赏钱可不少呢!”
西凉汉子听后,十分诧异,又指着路上的所有人问道:
“你是说,他们都是去投军的?”
路人笑着回答:“没错,都是去 投军打孙权的!”
西凉汉子更加惊讶了:
“我听说中原之地的百姓,听到打仗都是吓得躲得远远的,为何你们广陵的人如此好战?”
“不但不避,反而成群结队要去投军?”
第383章 庞德举家来投,阎圃议取荆州
那牵骡马的人听后便笑了。
于是他索性站在路旁,对着西凉汉子说道:
“咱们唐侯来广陵三年,是他自己靠经商养活的军队,对于百姓分文不取。”
“这样好的一个主公,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如今孙权却要来打他!”
那牵马的人说着,一边撸起了袖子,做出一副要干架的态势,恶狠狠道:“谁要敢动咱们唐侯,咱们广陵的子弟,江北父老,第一个不答应!”
西凉汉子听完之后,不由得笑了:
“如此说来,你们唐侯倒真是个仁义之主啰?”
牵马人说到澎湃处,一顿手舞足蹈。
“那可不,以前总听说刘皇叔仁义,可刘皇叔来到徐州数年,虽然也施行仁政,但是战乱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可如今咱们唐侯,不但免除了咱们三年的税,每次打仗,他还都将战场定在敌人的地盘上,从不让咱们百姓跟着遭殃,给咱们百姓让尽利好。”
“如今他又难处,你说咱该不该去助他?”
西凉汉子听后,便点点头道:
“如此说来,这唐侯是一位仁主,而广陵也多义士。”
那牵马的人听了,高兴的笑道:
“哎!你这话说对了,仁主,义士,何惧他孙权?你说对不对?”
西凉汉子也笑着点了点头,和那牵马的人拱了拱手,说道:“多谢相告。”
那人也不客气,咧嘴一笑,牵着马就离开了。
后面马车上,有一老妪掀开了车帘子。
车上除了老妪,还有一名妇人,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
“令明,为何不走了?”
老妪见马车不走,便探出头来问道。
那汉子连忙驱马回到车边,对老妪说道:
“母亲,快要到了。”
那孩子估计是在车中觉得闷,于是便叫道:“父亲,车中憋闷,我要和你骑马。”
那汉子听后,也不反对,就伸手对孩子说道:
“那就上来吧。”
那孩子非常敏捷的抓着汉子粗壮的手臂,翻身就来到了马背上,与其父同乘一马。
随后一家人又缓缓前进,那孩子见路旁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稻田,不由得非常好奇,说道:
“父亲,这中原的草场怎么还一块一块的?跟咱们凉州的草场不一样。”
汉子笑道:“吾儿错矣,这是稻田,并非草场。”
“稻田?”
那孩子好奇的向周围看去,果然见田中稻谷已经抽穗,一阵清风拂面来,夹杂着一股稻花香。
“父亲,稻田里的草真香!也是用来喂马的吗?”
“不,这是人吃的粮食。”
“父亲,人为什么要吃草呢?”
“呃……”
…………
广陵城外,郡府最近又新开辟了一片场地,专门用来招收和训练新兵。
马云禄躺在凉棚底下的躺椅上,用那本兵法盖住脸,正在呼呼大睡。
自从上次她当堂向唐剑求婚之后,虽然没有被拒,但是她也知道了在她前面还有步练师和陆小草等着的。
她如果想要嫁给那位大人,还得往后稍稍。
从那以后,马云禄就没有什么精神,再加上马岱去了汉中,许久都没有消息。
她一个人留在广陵也是百无聊赖,所以整天都在偷懒睡觉。
“主母?”
马云禄睡得正迷糊,一名小兵冒死接近了她,试图将她唤醒。
马云禄拿下遮在脸上的书,慢条斯理的问道:
“有什么事?”
小兵连忙汇报:“征兵处来了一个叫做庞德的人,但是属下不敢确定是不是主公交代过的那位将军,所以请主母过去看一看。”
马云禄一听庞德到了,顿时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
连忙翻身站起,抱起头盔对小兵说道:
“庞二哥到了?在哪里?快带我去!”
小兵连忙引着马云禄来到征兵处,果然见到庞德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后面有庞德的妻子李氏,还有他的老母。
马云禄连忙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庞二哥!”
庞德也看见了马云禄,连忙带着家人上前。
“庞德见过小姐!”
马云禄连忙制止,开心的道:
“庞二哥,云禄在此盼兄久矣,今日终于见到你们了!”
“对了,怎么只有你们一家?我堂兄马岱,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庞德解释道:“伯瞻见我之时,我在张鲁麾下,想要去益州复投少将军,但是张鲁不放,要我与曹操厮杀。”
“后来我遭杨松诽谤,张鲁欲杀我,伯瞻以重金贿赂,将我救下,又接来我的老母家小,说小姐在广陵,叫我带着家人来广陵投镇东将军;恰好听说韩遂的大将阎行回了武威,于是他就让我先来广陵,他自己则往武威去招揽阎行去了。”
马云禄听完之后,才知道那边发生了这么多事。
马家仅剩的两个男儿,作风截然不同!
作为马家嫡传后代的马超,将家业败得一干二净,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了。
而马岱虽然只是马家的侄儿,却为了重振家业而东奔西走。
也许庞德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才答应了马岱,前来广陵投靠唐剑,寻找马云禄的吧。
马云禄连忙将庞德一家迎进城中。
路上,所有人见到马云禄,都点头微笑,表现的十分友好。
和在西凉完全不一样。
在西凉,所有人都怕她。
于是庞德对于广陵的第一印象也非常不错。
马云禄带着庞德一家来到一所非常漂亮的宅子。
这宅子是五进的格局,非常宽敞。
不仅装饰豪华,还有侍女仆人都一应俱全。
唐剑还留下五百黄金,白银钱币若干,还有十匹蜀锦作为见面礼。
这种礼遇,远远超出庞德的预想。
还没有见到那位镇东将军的面,就收到这么好的宅子,还有许多金银蜀锦等和贵重物品。
庞德的母亲见后,对庞德说道:
“我儿寸功未立,就收唐侯如此重礼,看得出来这位唐侯是看中了我儿的才能。”
“往后在唐侯麾下,务必尽心尽力,不要辜负了唐侯对咱们一家的关照。”
庞德回答道:“母亲所言极是,儿也是如此想法。”
…………
由于孙权不听劝导,并未往合肥进攻,以牵制曹操东线战场。
当时曹操仍在汉中,整天宴请张鲁,让张鲁给他讲解汉中的风土人情,以及五斗米教的教义。
想知道张鲁是如何通过这种教义统治了汉中这么多年。
府衙之上,香炉乃是标配。
在汉中这个地方,焚香更是一种潮流。
曹操命人点起香炉,请来张鲁、阎圃还有自己麾下的程昱、毛玠、还有司马懿等人一同饮宴。
几盘烤鱼端了上来,香气四溢,侍女忍着口水将烤鱼分别摆在诸人面前的小桌上。
一人一条。
这种分餐制,倒是大大降低了疾病的传染力。
因为每人都有一张小桌子,口水什么的也飞不到别人碗里去。
张鲁看着端上来的金灿灿的烤鱼,油香脆嫩。
不免有些食指大动,随即问曹操道:
“丞相,敢问这烤鱼之法出自何处?为何能制作得如此诱人?”
曹操说道:“此乃我的爱将曹洪麾下厨子所做,他只要出征,都会带着庖厨。”
张鲁身边的阎圃听后接话道:
“相传,武帝时期的大将霍去病,出征时也带着庖厨,征战无往不利。”
“看来丞相麾下,又要出个封狼居胥的大将军也。”
曹操听完。指着阎圃哈哈大笑,道:
“只可惜我家曹洪并没有霍去病的才能,只是这贪嘴的毛病,倒是学的挺像。”
阎圃又道:“听闻曹洪将军数次舍命救丞相,这样的功劳,难道比不得霍大将军吗?”
曹操听后,再次大笑,说道:
“是啊,子廉数次舍命救我,孤若无他,恐怕早已折戟沙场,又何来如今的大权在握,平定四方。”
曹操说完,便让人去请曹洪一同来参加宴会。
不多时,曹洪到了,曹操高兴的请他入座,曹洪问道:
“主公叫我来,可是这菜肴味道不佳?”
曹操摇头笑道:“非也,是张太守和阎长史问起这鱼是谁所做,继而谈论起子廉,孤亦回想起子廉数次救孤于危难之中,故而特邀子廉一同入席,共乐清平。”
曹洪听后,连忙说道:“洪既然跟随主公,便决意为主公舍弃生死,况且洪平时也不少惹祸,主公皆能为我免罪,也正是跟随了主公,洪才能够实现人生的价值。”
曹洪这段话说出来,让曹操、张鲁、阎圃还有程昱等人都非常惊讶。
因为这不像是曹洪能够说出来的话。
虽然他曾经对曹操说过,天下可以无洪,但不可无君。
但是实现人生价值这种话,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够说出来。
那就是唐剑!
程昱和曹操都觉得曹洪这话说得有点像唐剑说教他的一样。
曹操听后,笑着问道:
“子廉,你这话是何人所教?”
曹洪听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是当初在许都时,遇见唐建明时,与他攀谈所得。”
“果然是这小子!”
曹操听后,也不气恼,随即开始谈起唐剑的情况来。
“哎呀,说起来,孤能够这么快恢复民生、平定汉中,还是多亏了唐建明为孤献上的举措。”
夸赞完之后,他也说出了他的担忧。
“只是这小子志向不小,孤让他牵制孙权,他却给自己谋了四郡之地,如今孙权欲起兵与他决战,决定江东的归属,只怕孙权不是这小子的对手,如果他击败了孙权,便要独霸江东,以十郡之地向南称雄,到时候,江南之地恐怕不复朝廷所有也。”
“文武诸将近来都在问我,为何不乘胜取益州。”
“孤也是担忧我军在益州作战,而唐建明这小子趁机夺了江东。”
“所以才迟迟按兵不动。”
众人听后,这才明白为什么曹操在前段时间得到了汉中之后,会说出“人心不足,得陇望蜀”这句话来。
原来他是担心自己在益州苦战,而唐剑却取了江东。
这小子机关算尽,如果真的被他取了江东,那么绝对比孙权更难对付。
于是曹操便问众人:
“今,孤近有益州之争,远有江南之忧,两下难以取舍,不知诸公,有何良策?”
曹操很习惯于在轻松的氛围之下向属下问计。
并且将前因后果先说个明白,让谋士们能够很直接的就带入思考,然后方便他们想出答案。
这就是曹操!
一个在政治上、谋略上、乃至军事上都非常成熟的奸雄!
众人听后,都各自思考起来。
上次,曹操想要从他的地盘上借道去打孙权,但是这小子又娶了孙权的妹妹,两家看上去随时可以联合。
而现在,曹操来打益州,孙权就与他决裂,要在江东争出一个霸王来。
这倒让曹操一下子没法下手。
你说过去打吧,又怕这两个人又联手了,到时候白跑一趟,还白白让刘备获得了足够的时间巩固战果,消化益州。
你说不去打吧,这两个货又摩拳擦掌要分出个雌雄。
着实难办。
张鲁见众人都不说话,他如今又受到曹操礼遇,高官厚禄。
于是他便向阎圃使了个眼色。
阎圃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不像杨松那种阿谀奉承之辈。
这一点他也知道,只是阎圃一直不加入他的五斗米教,一直不称他为师君,所以才导致他和阎圃之间的关系有些隔阂。
如今,见曹操向众人问计,张鲁连忙推荐阎圃,道:
“阎长史,何不向丞相进一言耶?”
众人听后,也将目光朝着这边聚集过来。
阎圃只得拱手说道:
“丞相,下官以为,如今刘备已占据益州,麾下有马超、张飞、赵云、黄忠等皆是万人敌的猛将,又有诸葛孔明辅佐,可谓是文武足备,兵强马壮,只怕难以攻克。”
“而荆州只有关羽驻守,兵马不过三万,丞相何不挥军向南,席卷上庸、巴东,继而夺取襄阳、南郡。”
“关羽兵少,安能抵挡丞相数十万大军哉?”
“丞相若得荆州之后,向西可以攻益州,向南则可以扫荡江东,无往不利,何苦久困于汉中哉?”
第384章 曹操转向荆州,孔明含怒出手
“嗯…………”
曹操对于荆州,也是垂涎已久。
如今听到阎圃这么一说,顿时也打开了另一个思路!
对呀!怎么就一定要打益州或者打江东呢?
趁着现在刘备和孔明、张飞、赵云、马超、黄忠等都在益州,我先南下把关羽打败,占了荆州,将荆州和汉中连成一片,然后屯重兵在此,把荆州打造成自己的军事重镇!
然后略施小计,不断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到时候无论是打哪一方,就都用不着从许都调兵,迁延时日,可谓是事半功倍!
阎圃的这个计策,可以说是目前来说最佳的策略!
就连程昱、毛玠等人都不由得连连点头,心说这张鲁手下有这么厉害的人,可是张鲁却不会用,导致丢了汉中。
要是换一个明主,只怕我等即便是攻下汉中,也要损失惨重啊!
程昱见阎圃眼光独到,有如此才能,便连忙向曹操说道:
“主公,阎长史大才,此计可用!”
曹操也非常高兴,当即厚赏阎圃,封他为建节将军,平乐亭侯。
第二天,曹操就留夏侯惇、曹仁、张合领兵十万,以阎圃、毛玠为辅,驻守汉中。
然后让文聘领五万兵去夺巴东,使于禁带三万人取上庸。
而他自己带着曹氏集团的一众文武将领,引剩下的兵马,气势汹汹往荆州杀来!
曹操兵马未到,先写一封信给关羽,信中提及过往的交情,然后以朝廷的名义,让关羽交出荆州。
关羽只有三万人马,无法与曹操对抗,在伊籍、马良的建议下,一面派兵守住各个要道,一面写信向刘备求援。
书信到了成都,刘备刚刚听说曹军有所异动,大部分撤出了汉中,只留十万人马,以夏侯惇、曹仁为主将,镇守汉中。
他正准备与诸葛亮商议看看能不能主动打一次翻身仗。
毕竟他现在手底下也有十来万兵马,还有四大猛将,文武官员不下千人,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富裕过。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关羽的求援书信就送到了成都。
书信到时,刘备正抱着阿斗,教他识字。
糜夫人坐在一旁,脸上也有了笑容。
这样的生活,要是一直能持续下去就好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那个苦命的孩子,如今被董白带到了哪里。
就在这时,廖化从外面匆匆而入,来到刘备面前,拜倒在地!
刘备见了廖化,不由得问道:
“元俭,你不是在荆州辅佐云长吗?为何会来成都?”
廖化神情焦急,连忙说道:
“主公!曹操发兵三十万从汉中而下,取道上庸、巴东,直扑荆州而来!”
“荆州不可失,但关将军只有三万兵马,独力难支,特遣末将前来向主公求援!”
刘备听完,大惊失色!
连忙将怀中的阿斗递给糜夫人,然后接过关羽的书信拆开查看。
等他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已经不淡定了!
随即对廖化说:“你先去官舍歇息,我这便去找军师商议!”
刘备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便再忙,也会先关心下属的住处。
廖化连忙拱手告退,刘备也不敢耽搁半刻,连忙拿着关羽的求救信来找到诸葛亮。
诸葛亮正在看战表。
最近由于曹操没有继续攻打益州,倒是给他们留足了时间,用来消化战果。
如今就连刘璋都被他们打发到了公安县,益州已经是刘备的天下!
接下来,隆中对就可以进入到第二个阶段了。
“军师!”
刘备急匆匆而入,手中拿着一封信。
诸葛亮见他神情焦急,于是便习惯性的拿起羽扇,面带春风笑问道:
“主公何事如此焦急?”
刘备拿着书信说道:“曹贼已经转了方向,只留夏侯惇、曹仁等十万兵马在汉中,分兵三十万,已经朝着荆州去了!”
“云长只有三万兵马,恐非曹贼之敌,如今他已经写来书信,派廖化前来求援。”
刘备也是简明扼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随后又将书信递给孔明。
孔明伸手接过书信,笑容逐渐淡去。
等他阅览完毕后,脸上已经有了一丝怒容了!
“军师?”
刘备见他脸色变化,便关切的唤了一声。
孔明仰起脸来,说道:
“这个孙仲谋,我们还他三个郡的地盘,他却没有攻打合肥,反而要去攻唐建明!”
“如此不顾大局,毫无谋略!真庸主也!”
刘备见他一个劲的在骂孙权,便连忙提醒他道:
“军师,为今之计,是要尽快发兵去救荆州,云长那里,只怕撑不了太久。”
诸葛亮将羽扇一挥,道:
“荆州不必发兵去救,只需告诉云长,让他勒令孙权发兵前往合肥,若孙权不从,就让云长配合唐建明,夹击孙权,共取江东!”
刘备愕然!
好个狠辣的计谋!
并且孔明想出这个计策前后只用了不到眨一次眼的时间!
这就是卧龙的实力吗?
诸葛亮含怒出手,只是一句话,就可以化解荆州的危机!
仿佛曹操三十万大军在他眼里如同草芥!
刘备不禁被震惊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孔明见后,知道自己刚才一怒吓着自家主公了,于是连忙抱着羽扇拱手说道:
“主公可令廖化速回荆州,告知云长,让他迫使孙权停止与唐建明的对抗,将兵力送至庐江、合肥一带,于云长互为犄角,共抗曹操。”
“如今已是雨季,适合东吴的水军作战,曹贼必然不敢向南推进。”
刘备连忙道:“好,事不宜迟,那我这便去告知廖化。”
刘备从找到孔明,到得了计策出来,前后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可见孔明的智谋是有多厉害!
他现在也终于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当初孔明对他说过的那句话有多大的含金量了!
“主公有多大志向,亮,就有多少计谋!”
刘备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然后迅速走回馆舍,将命令告知廖化。
等他来到馆舍,廖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坐下休息。
见到刘备,廖化又连忙行礼:
“主公。”
刘备忙道:“不必多礼,军师已经出了计策,可助云长退曹操大军。”
然后刘备迅速让人取来纸笔,说道:
“我口述一遍,然后又写一封亲笔信,元俭你辛苦一些,立刻返回荆州回报云长。”
第385章 廖化跑死四匹马,伊籍只身过江东
刘备向廖化口述了让关羽逼迫孙权出兵合肥的计策,然后奋笔疾书,提笔欻欻欻写了一封信,然后吹干墨迹,转交给廖化。
同时对廖化说道:
“退曹之计,皆在信中,务必早些交到云长手里。”
廖化连忙接过书信,小心的折好,放入牛皮袋中,然后对刘备道:
“主公放心,末将去也!”
刘备还不忘对廖化说了一句:“路上当心。”
廖化辞别刘备,出了馆舍,换上一匹快马,当天便离了成都,星夜兼程往荆州而来,不到三日便已经回到襄阳!
那马跑到关羽的府衙前,就已经瘫倒在地。
这已经是廖化换掉的第四匹马了!
廖化也已经累瘫在地,但是他手中仍然举着书信,叫道:
“快报关将军,我带着主公的书信回来了!”
两名士兵看清楚来人之后,确认真是廖化,于是快速从台阶上跑下来,搀扶起廖化,将他架起来,搀扶着进了襄阳府衙。
一人飞跑进去禀报关羽。
关羽得知之后,连忙披着战袍出来迎接,见廖化被两个士兵架着,嘴唇干裂,双目失焦,脸上的肉都是快垮脱的状态,这是长时间不休息不睡觉骑马奔袭导致的。
关羽见状,不由得感动的上前扶着廖化的肩膀,眼圈微红,道:
“元俭!辛苦了!”
廖化顾不得说其他,连忙将手中书信递给关羽,说道:
“将军,这是主公的亲笔信,退曹之计……都在这上面了……”
“我一路跑死了四匹马,一刻不曾停歇,希望没有耽误将军的大事!”
关羽接过书信,看着这个摇摇欲坠的人,更是感动,说道:
“不耽误!此番若能退敌,元俭当立大功!”
廖化听后,笑了笑,然后闭上双眼,昏了过去。
关羽连忙让人将廖化送去官邸,好好调养。
随后,他迫不及待的展开书信观看,浏览一番之后,心中也有了把握。
然后对亲兵说道:
“请伊籍、糜竺、马良、周仓等前来议事!”
随后,他就背着手,拿着书信回到了大厅。
由于最近战事将近,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府衙里。
所以很快人就到齐了。
众人纷纷询问刘备的援兵来了没有。
关羽见荆州所有重要职位上的主官都已经到场,便起身拿着书信,走下主位,来到大厅中央,面对两旁的幕僚说道:
“今曹操率军三十万来攻荆州,我派廖化前往成都向兄长和军师求援,但是益州初定,汉中又有曹军十万兵马,不可轻动。”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心都凉了半截。
“但——”
关羽语气一顿,胸有成竹的说道:
“军师却为我出了一个妙计,可退曹操三十万大军!”
众人听完,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成都那边没有派来兵马?”
“这……一个计策如何能退曹操大军?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无稽之谈?你难道忘了诸葛军师在新野、博望坡烧死夏侯惇、曹仁十几万大军了吗?军师还曾在三江口为周瑜借来东风,烧了曹操八十三万人马,如今这区区三十万人,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
众人听到是诸葛亮的计谋,有依然担忧的,有不敢相信的,也有信心爆棚的。
伊籍见众人各执一词,于是便起身说道:
“关将军,还是先说一说军师的计谋到底是什么,免得众人焦虑。”
关羽回身哈哈一笑,脸上的神情甚是轻松。
然后他回到主位上坐下,说道:
“军师的计谋,就是让我逼迫孙权发兵攻打合肥,他若不从,就让我转而与唐建明夹击孙权,共攻江东,夺取地盘安身。”
“这……”
“嘶——”
众人听后,各自咋舌,大呼震惊!
关羽也是在上首拂须而笑,对这个计策非常满意!
这个计策,一改以前委曲求全的方略,尽显霸道之气,这样正合关羽的胃口!
他这样的英雄人物,就应该用这等霸道的计策!
不像以前华容道、走单骑一样憋憋屈屈,让他这位美髯公受尽了委屈!
所以,关羽对于这个计策是非常的推崇!
两旁众人有惊叹的,也有担忧的。
惊叹的当然是叹诸葛亮的计谋如同神鬼。
而担忧的则是担忧万一孙权不听,选择撕破脸反而来攻荆州,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果然,有一人站了起来,问道:
“关将军,若是孙权不出兵合肥,反而串通曹操来攻荆州,又该如何是好?”
但是他这话马上就被马良反驳回去。
“我认为不会,曹操南下,意外江东,荆州只不过是他的一个跳板而已。”
“倘若曹操取了荆州,必然兴兵过江,以报赤壁之仇。荆州之于东吴,唇齿相依也,荆州若失,唇亡齿寒,孙权又将如何独自面对曹操大军?”
“所以我认为,此计可行。”
经过马良的论述,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但是糜芳又问道:
“如今孙仲谋和镇东将军唐剑两家都在厉兵秣马,准备在江东决战,以决定江东的归属,这个时候,只怕孙权纵然想出兵,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
关羽却大手一挥,说道:“那是他孙仲谋自己的事,不用我们操心。”
“我只按照军师的计谋,只要他不出兵,我就过江夺他的地盘安身。”
“省得他总在后面施些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让人不齿!”
关羽是真的看不上孙权。
主要就是因为孙权这个人不敞亮,总是要想方设法整些恶心人的小动作,让关羽十分鄙夷。
糜竺又问:“那,应该派谁出使东吴,向孙权转达这个讯息呢?”
马良说道:
“可派伊籍先生前往。”
伊籍能言善辩,也曾经出使过东吴。
这次派他去,也正合适。
于是乎关羽便对伊籍说道:
“先生乃荆州有名之人,德高望重,可否为我出使东吴?”
伊籍起身拱手:“在所不辞。”
关羽听后非常高兴,随即便拜伊籍为使者,并亲自送伊籍来到码头。
荆州的雨季经常一下就是几天的雨。
到处一片灰蒙蒙的山色。
关羽带着荆州一班文武站在岸上,对伊籍说道:“荆州之事,就全寄于先生身上了!”
伊籍也对着关羽说道:“君侯放心,伊籍一定完成使命,使孙权发兵,共拒曹贼。”
第386章 江东民生多艰,孙权大祸临头
不知是不是由于雨季的缘故,伊籍这次来江东,感觉比上次还要冷清。
按理说,刘备已经交还了三个郡,应该热闹起来才是。
可是伊籍从码头走到一个驿站,都很少看见有什么人。
正在伊籍纳闷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音。
伊籍抬头看去,见是一队官兵,正在雨后的泥水坑里拿住了几个乞丐。
那些乞丐哭天喊地,浑身泥浆。
但是士兵仍然不依不饶,将他们戴上镣铐,然后一阵踢打,揪住押往城里。
伊籍带着随从骑马而过,那些乞丐见伊籍穿着官服,便纷纷扑过来跪在前面,请求伊籍救救他们。
伊籍不愿多事,毕竟这里是江东的地界,不归他管。
很快,那些乞丐便被官兵拖走,伊籍等人也继续赶路,经过一个小城。
而城中的情况也和城外没什么分别。
街上行人稀少,望眼望去,能够看见的都是骑马坐车的达官显贵,基本上没有平民。
路过街巷,又下起了雨。
一个挑柴的樵夫躲在一个窄窄的巷子里,见到伊籍骑马路过,那樵夫见前后无人,连忙跑出来跪在地上,哭求道:
“大人,买我一担柴吧!”
伊籍见状,非常纳闷,问道:
“你既然卖柴,为何是下雨天来卖?又为何不去人多处卖,反而藏在这窄巷里?”
樵夫哭着回答:“吴侯要征三郡,见人就抓,村里的青壮都几乎被抓走了,我以打柴为生,挑柴来卖也不敢在人多处,若遇见了吴侯手下,就要被抓走充军,我家中妻子老母将饿死也!”
伊籍听后又问:“那为何不让你妻子来城中卖柴?”
樵夫回答道:“我家中穷困,又被官府常年搜刮,所有的布匹粮食都被夺去,全家人只有一身衣裳,只能一个人出门……”
“而官府又时常派人上门搜人,我便一直躲在外面打柴。”
伊籍听后,只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所在的荆州,不管是当年的刘表,还是后来的刘备当州牧,都是施行仁政。
百姓虽说穷困些,衣服破些旧些,但也不至于一家人只有一套衣裳。
看来这孙仲谋为了夺回他的三郡,已经放任手下开始丧心病狂的压榨百姓了!
小雨淅淅沥沥,结成水珠,从伊籍的官帽上滑落下来。
他随即从袋中取了一把五铢钱,扔到樵夫前面,说道:
“我不买你的柴,你拿了钱,去买点粗布,做几件衣物带着你的家人往别处逃命去吧。”
那樵夫千恩万谢,连忙叩头,又急忙去泥水中捡伊籍扔过来的钱。
然后伊籍骑马走了两步,又停住问道:
“你有了钱,想要逃往何处?”
那樵夫丝毫不带犹豫的:
“我要带着妻子老母,逃去丹阳、吴郡、会稽也行!”
伊籍问道:“为何去那边?”
樵夫回答:“听说那唐侯会给百姓发放田地、种子,耕牛。我们一家到了那里,就能活下去!”
伊籍又道:“那,如果唐侯那边也抓青壮当兵呢?”
樵夫回答:“只要我的妻子老母能活下去,我甘愿为兵,替他卖命!”
伊籍听后,点了点头,随即不再询问,骑着马往孙权的官邸方向去。
此刻在他心里,江东的归属,已经有了定论。
到了豫章之后,伊籍来到孙权的官邸,递上文书官诰,官员很快就将信息报给了孙权。
不多时,有人出来迎接,然后将伊籍的随从安排在馆舍里,马匹也派人照料。
然后请伊籍去见孙权。
伊籍路过马槽,发现这些马吃的都是豆饼、精料。
而外面那位樵夫,却穷得几乎活不下去。
穿过走廊,侍女渐渐多了起来。
穿花一般端着各种熟食在走廊上过。
廊下的偏厅里,不时有名士大儒在高谈阔论,声音澎湃激昂,笑声时不时爆发一片。
名士们穿着精美的衣服,腰间佩着华美的佩剑,坐在一起谈笑。
与城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伊籍先生,这边请。”
走了好一阵,伊籍才来到孙权的办公处。
孙权一身紫袍,再配上他的紫红色胡须和绿眼睛,坐在矮桌后面观看书籍,如果是乍看一眼,你很难不把他当成一个大公猴子看待。
那引路的官员让伊籍在后面等着,走到门口,朝着孙权说道:
“主公,荆州从事伊籍先生来了。”
孙权听后,往外看了一眼,发现站在走廊上的伊籍。
然后他就笑了,随即屈膝站起,抖了抖衣袖,迈步出来道:
“啊,伊籍先生,别来无恙乎?”
伊籍上前说道:“蒙吴侯记挂,一切都好。”
孙权便作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说道:“先生乃荆州名士,德高望重,今日既来豫章,我当设宴,与先生把酒言欢,同时也为先生接风洗尘。”
伊籍立刻推辞说道:
“回吴侯,近来下雨,伊籍身上只有雨水,并无风尘。”
“今日前来江东,也是奉关将军之委托而来,十万火急,不敢因私废公,还请吴侯先谈正事。”
孙权只觉得自己的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顿时脸上一阵不自然。
不过他长相怪异,也看不太出来。
随后他讪笑了一下,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然后说道:
“先生是为公使而来?”
伊籍:“正是。”
孙权道:“那就过几日再谈,今日我只谈饮宴,不谈正事。”
伊籍听完,脸色一变。
心说这孙仲谋是不按照他的喜好,抹了他的面子,他立刻就要刁难人了。
听说以前他还是个雄主之姿,怎么现在竟然如此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了?
但是伊籍也不慌张,只是看了一眼孙权,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孙权见他笑的诡异,不免问道:“你笑什么?”
伊籍笑罢,回答:
“我来江东,是为救吴侯而来,吴侯大祸临头,却不自知,反而要将我晾在一边,这难道不可笑吗?”
孙权听后,绿色的眼珠子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问伊籍:
“孤有何祸?”
伊籍笑着说道:
“我听说自古英雄之主,都是顺应天命,有万姓拥护,进能所向披靡,退可雄霸一方。”
“而如今吴侯,进不能攻略江北以继承父兄之志,退不能守住江东以保家族之业。”
“目光短浅,抛弃联盟;为报私仇,穷兵黩武。”
“如今曹操已经率大军三十万南下,只等取了荆州便来扫你江东,这难道还不是大祸临头吗?”
第387章 孙权故意刁难,伊籍舌战群儒
孙权最对付不了的就是荆州派来的使者。
一个诸葛亮是这样,现在来了个伊籍也是这样。
这些人巧舌如簧,出口成章,明明是荆州面临危险,却偏偏要说成是江东的危险,然后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以达到要求东吴出兵的目的!
如今,他孙权押上了一切,准备与唐建明决一死战,夺回江东的全部地盘,可是伊籍又跑来说曹操攻荆州,他要大祸临头。
并且还将他的悲催人生做了一个总结,将他的人生贬低的一无是处!
孙权听完大怒,暗中决定下次再接待荆州的使者,就应该在殿前架上一口油锅,两旁安排刀斧手,让他从刀枪之中,油锅之下走着进来!
免得这些人总是摇唇鼓舌,来给他添堵!
孙权听完非常不高兴,直接拂袖而去,转回后堂之中。
把伊籍给晾在那里。
伊籍早就知道孙权会这么办,于是也不心急,只是在堂上放声大笑道:
“可笑江东面临危险,其主却不自知,旁人说话也听不进,只怕孙家三世基业,将止于此也!”
说完振衣而出。
恰好鲁肃从走廊上过,听到伊籍的话,然后暗暗将伊籍请到小厅,奉上茶点,问道:
“机伯先生乃名士,想来不会说谎话、大话。”
“我方才路过主公客舍,听到机伯先生说,我主面临危险却不自知,孙家基业三世而止,是否言过其实?”
伊籍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江东的茶,是直接摘了茶叶放进水中煮沸而成,汤色比较烂,虽然入口清甜,但是两口之后就会有苦涩感。
远远比不上诸葛亮制作的烤茶。
伊籍喝了一口,就摇了摇头放下茶杯。
不知道是对茶汤不满意,还是在否定鲁肃的话。
随即,他抬头看着鲁肃,脸上充满笑意。
“子敬多次往来荆州与东吴之间,努力促成孙刘联盟,我主也曾率我荆州文武数次以上宾之礼款待子敬,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那么依子敬看来,我伊机伯,像是那种口不择言,危言耸听之人吗?”
伊籍说着,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双眼平静的看着鲁肃。
鲁肃盯着伊籍的双眼看了一眼,发现伊籍眼神清澈,无畏。
随后他摇摇头,道:
“不像。”
伊籍便呵呵笑了起来。
但是这也更加深了鲁肃的疑虑。
于是他追问道:“莫非我主真的有难?”
伊籍笑道:“何止有难,依我看来,孙家灭亡之期不远矣。”
鲁肃听后连忙紧张的向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并无人在。
于是他连忙紧张的坐过来,对伊籍说道:
“先生若有见教,还请明言,但是这不祥的话却不要再说了,免得触怒了我家主公,否则到时候即便是我,也难以保住先生性命!”
伊籍却哈哈大笑道:
“偌大东吴,只有你鲁子敬算是个人物。”
“好吧,看在子敬的份上,我就把你们吴侯将要面临的危机,详细说与你听。”
随后,伊籍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道出了他是受关羽委派而来,要求孙权进兵合肥,共击曹操一事说了。
鲁肃本来也不以为然,但是听到曹操三十万大军已到上庸,准备夺取荆州。
孔明授计,让关羽勒令孙权出兵,否则就和唐剑一起夹攻东吴之后,鲁肃惊愕了!
这确实是诸葛孔明会出的计策!
鲁肃听后大惊,随后连忙对伊籍说道:
“请先生前往馆舍歇息,等我奏明我主,让他明日召见先生。”
随后,鲁肃来到后堂找到孙权,说起刚才的事。
孙权怒气未消,压根不想听,脸上带着怒意说道:
“荆州之人牙尖嘴利,犯我威严,下次再有荆州的说客来东吴,必先斩之!”
“免得他们蛊惑人心!”
鲁肃连忙劝说孙权,并将关羽准备攻打江东作为立足之地的事告诉了孙权!
孙权听后又惊又怒,一巴掌拍在桌上,道:“好个关云长!他会打我,难道孤就不会打他?”
“竟然以此威胁于我,此人……孤誓杀之!”
鲁肃见孙权又气迷心,好说歹说,将整件事的利弊说了一遍。
孙权这才按下怒气,答应第二天再见伊籍。
到了第二日,孙权祭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戏。
让数百名甲兵手持大斧,站在两旁,然后召集江东名士幕僚上百人于大堂,摆下阵势,等着伊籍到来。
阵容丝毫不亚于当初舌战孔明!
片刻后,伊籍来到。
看着两旁明晃晃的大斧,他没有丝毫的惧怕,而是从容不迫的迈着步子,来到大堂之上。
“见过吴侯。”
伊籍上前施礼,不卑不亢。
上百名士幕僚各自腰间配着长剑,跪坐在大堂两旁。
孙权紫袍红髯,像一只猫头鹰蹲坐在主位上。
然而孙权却没有让伊籍免礼,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外交羞辱。
并且还不等孙权说话,两边有人就开始起身发难。
堂下,一人从座位上站起,瞟了一眼伊籍,冷笑道:
“我听说机伯先生早年在刘表麾下,卖主求荣想将荆州献给刘备,后来得了官位,辅佐关羽镇守荆州。”
“既然得了富贵,又为何不好好的守荆州,跑到我东吴来呀?莫非是又想将荆州献于我主乎?”
这人说完,堂上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孙权也跟着露出了笑容,慢慢的抬手捻起了胡须。
伊籍还保持着那个行礼的姿态,见孙权不应,旁边又有人跳起来发难,于是侧头一看,原来是程德枢。
于是伊籍便直起身来,笑了笑,说道:
“我当初助刘皇叔,乃是因为蔡瑁想要加害皇叔,故而行此义举。至于所得官位,也是皇叔成为荆州牧后按才分配,并非是什么卖主所得。”
“反倒是程大人,我听说你们被唐建明俘虏之后,分别测试,却不能任小吏之职,故而被唐建明扫地出门,又灰溜溜回来吴侯麾下混饭吃,可有此事?”
程德枢听完,脸上无光,只得尴尬的以袖遮面,转回自己的座位上。
许多被伊籍说中了的人也纷纷脸上无光,各自不自然的挪动了一下身子,侧过身去。
程德枢刚刚下去,又有一人跳了出来,喝道:
“伊籍,休得猖狂!”
第388章 赌徒很谦卑,使者倒猖狂
伊籍转头视之,发现是陆绩。
只见陆绩展袖而出,道:“我听说如今曹操率大军三十万要攻荆州,关羽只有三万兵马,恰如当年赤壁,刘备被曹操追得望风鼠窜,只有几千残兵败将,派孔明来游说东吴。”
“今日,你也要效仿那诸葛孔明,跑到东吴来做说客,舌战我江东名士乎?”
伊籍自认没有诸葛亮的能力,但是也不怕这些人。
毕竟他有着足够的底气。
于是伊籍回答说道:
“陆大人此言差矣,伊籍此来,并非是做说客,只是奉了关将军的命令,来通知吴侯发兵而已。”
陆绩听后,冷哼道:
“既然曹军来攻荆州,刘皇叔就应该以好言来说,并将荆州送还,再请我主发兵攻曹。”
“可孔明非但不以好言来说,反而以武力胁迫,这难道是盟友该做的吗?”
伊籍直接回怼道:
“我想请问陆大人,吴侯派周善去往公安劫持我主妻儿,导致我主丧一幼子,这是盟友该做的吗?”
陆绩顿时语塞,显然孙权的这个做法也让他脸上无光,于是他也是张口结舌,不敢回嘴!
这时又有一人站起来说道:
“那周善多半是曹操的奸细,去偷刘备妻儿,恐怕就是受曹操秘计行事,挑拨我主与刘皇叔之间的关系,并非我主授意也。”
“而荆州本就是我主该得之地,却被刘备占去,如今荆州有难,你们不归还也就罢了,还要威胁我主出兵相助,请问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伊籍斜眼一瞟,发现说话的人是张昭。
他不禁暗道这张昭果然能够强词夺理,把黑的也说成白的。
反正现在周善死了,他可以随便乱说。
但是伊籍仍然有能力对付他,继续说道:
“周善是不是曹操的奸细,授课什么人的授意,我觉得可以去广陵找孙郡主印证一下,真相自然大白于天下。”
“而子布先生说的荆州本来就是吴侯应得之地,那我请问,是谁推举我主成为荆州牧?难道不是吴侯亲自上表推举的吗?”
“吴侯亲自推举我主成为荆州之主,却又说荆州是你们孙家的地盘,何其可笑?”
张昭也一下子找不出什么语言来拿捏伊籍,一下子接不住话,被伊籍说败。
伊籍见这些人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于是愤而走向中央,振撸起袖子举手大声说道:
“我主年逾五旬,却受丧子之痛,本欲发兵灭吴,但是我家军师诸葛孔明顾念同盟之谊,率群臣拼命劝下,这才免了东吴灭亡之祸!”
“我主还把荆州南部三个郡割还东吴,是想让你们出兵合肥,帮忙牵制曹操。”
“可吴侯呢?”
伊籍伸手,大袖一挥,指向上面坐着的孙权,语气铿锵有力道:“吴侯得了三郡之后,穷兵黩武,却只为和唐建明争斗,丝毫不顾天下形式、更不顾盟友之谊!”
“如此作为,又是盟友该做的吗?”
伊籍一番话下来,言词激烈,字字句句针锋相对!
在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大堂上鸦雀无声!
这种景象,在当年诸葛孔明过江时,也曾经出现过一次!
没想到时隔三年,又有一个荆州人过江来捶打他们!
上次,他们成就了诸葛孔明的赫赫威名,也使得唐建明声名鹊起。
只有他们这些江东大儒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顿时,许多人已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伸手摸向了腰间的佩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鲁肃从外面进来,对着孙权禀报:
“主公,庐江传来战报,甘宁已经率军攻克皖县,缴获粮草三十万斛,张辽、乐进、李典等已经率军前出,直奔舒城而来。”
“三十万斛粮草?”
大堂上,所有人听到这个数字,都吃了一惊!
这几乎是江东一年的税收了,有了这些粮草,就可以支撑他们的军队打一场更大的战役!
而一直一言不发的孙权总算也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如今情势确实变了,如果关羽被逼急了,那么他真的和唐建明一起夹攻江东的话,他孙权还真打不过。
因为单是对付一个唐剑,都够他焦头烂额的了。
如果再加上一个万人敌的关羽,不用想,他能够撑过三个月都是奇迹!
就算到时候他打赢了,那又怎样?曹操已经屯大军在江北,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再度杀过来。
到了那个时候,他不认为自己还有能力去对抗曹操的几十万大军!
所以,孙权在最后关头,也只能作出妥协,免得在曹操过来之前就被关羽和唐剑灭掉。
伊籍已经说完了他要说的话,于是朝着孙权一拱手,说了一声告辞。
然后就转身准备出去。
这种我行我素,把他这里当集市一样的行为虽然也让孙权非常不爽,但是如今的他,也只能选择妥协。
于是,孙权放下了捻胡子的手,问伊籍道:
“先生留步。”
伊籍闻言站住,回头。
孙权说道:“要让孤发兵合肥,也不是不行。”
“但若是唐建明趁机攻我,我岂不是腹背受敌?”
“先生既然是刘皇叔的心腹,关将军的谋臣,想来必有高论。”
“不知先生可否为我想个计策,使我能出兵合肥,同时又不用担心唐建明来攻我城池。”
“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孙权这几句话说得非常谦卑了。
作为一个疯狂的赌徒,他有现在的稳定情绪,也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但是伊籍却仍然不鸟他。
“在下说过了,我只是来替关将军传达消息,至于如何力拒唐建明,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并无关系,告辞。”
伊籍说完,就真的没有再停留,就那么迈开步子,在两旁刀斧手明晃晃的斧刃之下,从容的走了出去!
孙权现在是真的想下令把伊籍剁成肉酱!但是他又不敢!
如果真杀了伊籍,那么就说明他拒绝了关羽的通告。
那么,关羽很快就会带着三万荆州兵马杀过江东来!
到时候,唐建明那个该死的东西肯定也会闻风而动,迅速散出兵马,席卷江东全境!
虽然孙权已经是个失心疯一样的赌徒,但是这一点,他是绝对不敢赌的!
第389章 江东四美,个个克夫
孙权并未当堂作出决定,而是怀着一腔愤懑回到后舍,不久下人来说吴国太有请,让他沐浴更衣去拜见。
孙权是个孝子,对于吴国太的命令不敢违抗,于是也不多问,便洗漱一番之后,来到吴国太处。
府中,国太正在做道场。
有一些个道士摆了法场,口中念念有词。
拱门下。
吴国太和乔国老并排而出。
后面跟着三个天香国色、仙女一般的美娇娘。
江南之地,从来不缺美女的。
这三个美女,一个是大乔,另一个是小乔,还有一个,是孙权的发妻谢灵毓。
这谢灵毓也是江东有名的美女,很有才气,在会稽一带享有盛名,她和徐灵姬并称“双灵”,与“二乔”并称为江东四美。
只是二乔有姐妹花的加成,所以名气更大一些。
当年孙策娶大乔,周瑜娶小乔,一时间传为佳话。
随后孙权和孙翊兄弟也效仿孙策和周瑜,孙权娶了会稽才女谢灵毓,而他的弟弟孙翊则娶了能掐会算的徐灵姬。
但是这四美出嫁以后,先后死了老公。
先是孙策死,大乔守寡。
后来孙翊死,徐灵姬守寡。
再后来周瑜死,小乔守寡。
现在民间甚至传说这几个女子虽然美丽,但是克夫!
她们所嫁的丈夫都将会英年早逝。
吴国太也听说了这个流言。
虽然一开始她也不信。
不过架不住别人一直讲,然后慢慢的,她也就信了。
毕竟孙策、孙翊、周瑜都确实英年早逝,这是事实。
所以吴国太经过多方打听,得知这种命运可以化解,便请了几个民间比较有名的道士来做个道场,给谢灵毓祛除一下这个克夫的厄运。
只要将她身上的厄运祛除,那么孙权也就可以安然无恙。
并且,吴国太还将乔国老、大乔、小乔也一同喊来,顺便给大小乔也做个祈福,让她们往后无灾无难,顺利度过一生。
所以乔国老也欣然带着两个女儿前来参会。
院子里有几个孩子在追逐,笑声不断,看样子很是开心。
其中一个孩子手拿木剑,穿着个小披风,在亭子下面跑来跑去。
口中说什么大丈夫当称霸天下,死而后已。
慷慨激昂,颇有大将之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跑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瘾,就将孙权的儿子抓住,说道:
“孙登,我是大将军,但是没有马,你能不能做我的马?”
孙权的儿子也是傻,立刻就答应道:
“好,我来做你的马。”
说完就趴在地上,那孩子也不客气,抬脚就跨上他的“战马”,然后叫了一声:“驾!”
这一幕正好被乔国老和吴国太他们看见,吴国太见这小子把孙权的儿子孙登当马在骑,于是出声制止:
“孙绍,你身为兄长,却为何要将你弟弟当做马来骑?还不给我下来?”
这孙绍是孙策的儿子,长得虎头虎脑的,颇有几分孙策的风采。
所以也压得住孙权的儿子孙登。
见到吴国太呵止,孙绍抬起头来,眼中并无惧意,还说道:
“祖母,是孙登愿意给我骑的。”
孙登也四肢趴在地上,抬头对吴国太说道:“祖母,是我自己愿意给兄长骑的。”
然后孙绍又喊了一声驾,孙登继续在草地上往前爬。
这下可把吴国太给气得够呛,她脸色一沉,说道:
“你若再不听话,祖母便罚你去抄写书籍一百遍。”
孙绍听完,也不淘气了,只好从孙登身上下来。
谁知孙登却还玩的不过瘾,抬起头不满的说道:
“可是我就愿意给兄长当马!”
谢灵毓连忙走了过去,将孙登从地上拉起来,又拍了拍他身上的土,说道:
“祖母面前,不可顶撞。”
然后两个小孩子都被这些大人搞的兴趣全无,撅着嘴离开了。
他们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愿意并且玩的开心的事情,在大人眼里就做不得了呢?
两个小孩走后,乔国老抚须笑道:
“这孩子,虎头虎脑的,倒真有几分伯符的风采。”
吴国太叹了一口气,说道:“亲家公,我倒愿意这孩子平庸一点,免得将来和伯符一样,过刚易折,英年早逝。”
乔国老听完也点了点头。
身后的大乔和小乔也神色黯然,似乎是想起了伤心事。
吴国太也是个细心人,见到大乔和小乔情绪黯然,便接着说道:
“好了,亲家公,咱们今日不说此事,只要做了道场,儿女们往后就可以消灾解难,不为厄运所困也。”
乔国老笑着回答:“还是国太有心。”
来到前院,孙权也已经到了。
见到吴国太之后,孙权连忙上前向吴国太行礼:
“见过母亲。”
吴国太道:“仲谋来了便好,今日为娘请了几位有名的神仙,为你夫妻二人好好除一下晦,你们受了祈福,往后便不为厄运所困,顺风顺水矣。”
孙权也觉得这两年霉运不断,没有一天过的开心。
然后听吴国太这么说,也觉得自己有必要除一除晦气。
于是他拱手向吴国太行礼道:
“母亲有心了,孩儿自当从命。”
吴国太一挥手,说道:“好了,随我进去吧,那道长人称活神仙,灵得很,你待会儿可千万别学你兄长,冲撞了神仙。”
孙权听后,知道吴国太说的是当年孙策怒斩于吉的事。
于吉死后,孙策也就跟着死了。
据说孙策是被于吉的鬼魂给吓死的。
这事儿要是唐剑在场,他肯定知道这是孙策在重伤的情况下,精神状态很差,再加上日有所思,和周边所有人不断提起于吉,在这种不断的心理暗示下,导致孙策也经常出现幻觉,感觉自己看到了于吉。
但是别人却没有这一套理论用来解释这些怪异的事情,于是便将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信以为真了。
随后,吴国太便带着孙权和乔国老等一众人进入院中,内院香烟袅袅,一个老道带着几名弟子,拿着铃铛正在绕着桌子转圈,口中念念有词。
转足七七四十九圈后,方才停下,然后站在香案前,说了一声:
“欲消灾解难之人上前跪。”
吴国太连忙让孙权和谢灵毓两人走上前,跪在老道前面的蒲团上。
第390章 孤为王侯,岂能跪一道士?
孙权从他出生以来,跪过父母,跪过兄长,却没有跪过外人。
眼下要让他在一个道士面前下跪,这就让孙权非常不爽。
再加上被伊籍一顿怼,又要让他一面防着唐剑,一面去合肥抗击曹操。
孙权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如今这老道还要让他下跪,
于是孙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便问道:
“孤为王侯,岂能轻易跪拜他人?”
这老道士一愣。
吴国太也没想到孙权在这节骨眼上也突然犯愣,万一冲撞了这老神仙,发起怒来,施展法术,只怕会落得和当年孙策一个下场!
于是吴国太连忙来到孙权面前,说道:
“仲谋,为娘现在身边就你一个儿子,都说江东四美有克夫命,伯符、叔弼、公瑾都英年早逝,先后故去,只剩下你一人……”
“你难道也要让为娘为你担心吗?”
孙权道:“既然我夫人有克夫之命,那就为她做法解除即可,何用我跪耶?”
“我孙权只跪天地、父母、兄长、贤人,不跪外人。”
“今强要我跪,莫不是这老道想借我孙权之膝,以成就他欺世之名乎?”
吴国太听后,又气又怒!
那老道见状,也是连忙打圆场说道:
“既然吴侯不愿跪,那也无妨,只需夫人跪拜即可。”
孙权见这老道底线这么灵活,顿时觉得他就是个骗子,于是怒道:
“孤的夫人,也是侯爵夫人,孤不能跪,难道她就能跪?这是何道理?”
老道直接怔住。
都说孙家的钱不好挣,弄不好要搭上性命。
他还以为孙权不一样,再加上吴国太力保,所以能来混点赏钱。
谁知孙权和他哥哥孙策也是一个样,轴起来是真的说也说不通。
于是老道连忙说道:
“不跪也可,不跪也可!”
孙权见状,怒而说道:“汝既为神仙,当一言九鼎,岂有一改再改之理?”
“依我看来,汝只不过是个沽名钓誉,招摇撞骗的神棍罢了!”
道士听完,连忙收起东西,一面对吴国太连说抱歉,一面逃也似的溜出门去了!
吴国太见她辛苦筹措的一场法事被孙权一来就搅黄了,顿时一肚子委屈说不上来,流着泪大骂孙权道:
“孙仲谋……你……你当真要气死我也?”
孙权却据理力争道:
“母亲,孩儿所说,不过实情而已。”
吴国太喝道:“什么实情?难道伯符、叔弼、公瑾的死不是实情?”
孙权回答道:“这是实情,可是我兄长是死于刺客的暗杀,叔弼是被手下谋害,公瑾死于箭伤,大丈夫征战天下,死伤在所难免,何来克夫一说?”
孙权这话,倒是让大乔、小乔、还有谢灵毓心里舒服了一点。
吴国太听后,虽然觉得孙权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她就是气不过孙权这愣种这么忤逆她。
于是又道:“纵然你说的有些道理,可为娘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你有个好兆头,讨个心安,你为何不能成全一下为娘的苦心呢?”
“如今你们兄弟姐妹,早亡的早亡,外嫁的外嫁,娘只有你一个亲人在身边,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你让为娘怎么活呢?”
孙权听吴国太这么说,于是也觉得自己刚才过分了些。
由于他在政治上的压力太大,导致他一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于是孙权便连忙安慰吴国太道:
“母亲息怒,是孩儿错了。”
“孩儿这便让人去请回那道士,做一个法场,以图母亲心安、家人安宁。”
吴国太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偏偏要嫁入孙家……”
孙权见吴国太余怒未消,便看向一旁的乔国老。
乔国老也是人精,见后便立即上来对吴国太说道:“国太息怒,这克夫一说,纯属子虚乌有。”
“并非老夫为我这两女开脱,如今那唐建明,不也娶了徐家的小女吗?他不也没事?”
“所以,国太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不要相信那些市井说法,权当给孩子们做一场祈福之会,就可以了。”
吴国太听完乔国老的话,气也就消了大半,随后对孙权说道:
“那就快去将那道长请回,请他改做一场祈福法会。”
孙权恭敬的应下。
随后,孙权便命人去追回那老道士师徒。
那老道腿脚快得很,等孙权的亲卫找到他们,他们几乎都快跑出城去了。
等到将人请回府中,一来一去,时间耽搁了不少。
天都已经快黑了,看着今天已经做不成法事。
于是孙权便安排宴席,亲自请老道师徒赴宴。
宴会上,老道师徒几人显得非常拘谨。
于是孙权觉得,这个时候问话,他们必然不会说谎。
于是孙权就拿着酒杯,问道:
“道长,孤有一事相问,还请道长如实奉告。”
老道忙不迭的双手捧起酒杯:
“吴侯请问,贫道知无不言。”
孙权将身子往前倾了一些,认真的盯着老道,问道:
“民间所说的二乔、双灵,四美有克夫之命,可是真事?”
老道不假思索:“确有其事。”
孙权听到这里便沉默了。
眼睛上下转了几下,心说这老道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然后他将身子往后一靠,又问:
“那,道长是否真有解法?”
老道不敢隐瞒,说道:
“不敢欺瞒吴侯,此命格确实有解,但是当今天下,只有庐江左慈左元放、葛玄葛仙翁,还有南屏山紫虚上人能解。”
孙权问道:“如此说来,你不会解?”
老道回答:“贫道确实本领不够,不会化解命格。”
“不过……贫道倒是有一种较为简单的解法。”
“哦?”
孙权不禁来了兴趣,问道:
“简单的解法?如何解?”
老道连忙放下酒杯,对孙权说道:
“吴侯可有仇家?”
孙权一听,心说我问你能不能解,你问我有没有仇家是什么意思?
放眼天下,北边曹操、西边刘备,东边唐建明,哪个不是他的仇家?
他都恨不得将这些人杀之而后快!
于是,孙权坐直了身子,说道:
“当今乱世,天下谁没有仇家?孤虽为江东之主,亦有仇家,但是孤有没有仇家,跟这解命格之事,有何瓜葛?”
第391章 徐氏克死一人,威力已经减半
“嘿嘿。”
老道听后,终于狡黠的笑了笑,说道:
“贫道这个解法,非常简单。”
“只需要吴侯将这克夫之女,送给你的仇家,等克死了仇家,吴侯再接回,自然无事啊。”
“嗯?”
孙权怔住,眼珠一转!
然后缓缓放下酒杯,慢条斯理道:
“荒谬!”
“那广陵唐建明,也娶了我弟之妻徐氏,徐氏也是江东四美之一,为何不见克死他?”
老道连忙回答:“并非不克,乃是因为徐氏已经克死一人,威力减半了。”
“若将这四美之中再送一人给他,必然立刻见效!”
嗯……
有点意思!
孙权眼镜一亮,顿时又想起了他以前的那个计谋——
将小乔嫁给唐剑!
可是当时,由于种种原因,他没有将小乔嫁出去。
要是真如这老道所说,嫁两个给唐剑,那么应该早就将他克死了。
就算克不死,徐灵姬加上小乔,两个天姿国色的大美女,论姿色,天下顶级!论风韵,成熟温婉,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也足够唐剑累死在床上了!
孙权顿时恍然大悟,然后一拍大腿!
对啊!
正好自己被关羽逼着出兵合肥,何不趁此机会,将小乔送出,嫁给唐剑?
一方面与他达成协议,让他不要发兵攻打自己。
一方面让小乔和徐灵姬两个一起克他,就算克不了,那么消耗他的精力,让他无心政事,从此日渐消沉,这总做得到吧?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在合肥击退曹操,然后再遣一军向东,如果唐建明死了,那就收复三郡。
如果他没死,就灭掉他!
这转运的机会不就来了?
孙权没有想到,一个骗子老道,竟然给他出了这么一个完美的计谋!
当下顿时心中畅快,连忙举杯向老道敬酒。
老道受宠若惊,与众弟子回敬孙权。
随后,孙权又问:“可是,按照道长的说法,若江东四美真的克夫,为何我却安然无恙?”
老道看了看孙权,说道:
“吴侯并非无恙,请吴侯细想,这些年来,是不是越来越不顺?”
孙权一想,还真是!
想当初,他从孙策手里接过江东的基业,一心想继承父兄遗志,开拓基业。
可是这些年来,不但丝毫没有发展,还不断的丢失地盘,过的越来越难。
这不禁让他心里也有些怀疑起来。
莫非……真有克夫一说?
随即,他便向老道询问道:
“那,除了送人之外,可还有什么解法?”
老道回答:“吴侯往后发现运势不济时,可将夫人送回老家居住,待运势回转,便将夫人接回,如此可以避免大难,但不能完全化解。”
孙权听到这里也已经很满意了。
没想到与这老道交谈,还真就有了一个意外的收获。
于是孙权便重赏老道,然后请他在家里继续开坛做法,为家里人祈福。
吴国太见孙权如此厚待那道士,也就放下心来,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第二日,孙权召见鲁肃,问道:
“子敬,那伊籍可还在城中?”
鲁肃回答:“伊籍未得准信,所以还没有返回荆州。”
“好好好,子敬快请他来,孤有要事与他商议。”
随后鲁肃便来到馆舍,伊籍也是算着日子,如果三天孙权还不给个准信,那么他就要返回荆州,请关羽立刻向南进攻。
否则,关羽的三万兵马,是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曹操的三十万大军的。
见到鲁肃前来,伊籍脸上露出笑意。
“机伯先生。”
“啊,子敬先生,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鲁肃脸上有些羞愧,心说这伊籍可不比诸葛亮好对付。
也是一个非常难缠的人。
好在他只有辩才,没有诸葛亮的谋略,否则,将又是一个东吴的大敌也!
鲁肃拱手对伊籍说道:
“机伯先生,我主有请。”
伊籍也是已经等了两天了,终于等到孙权来请,于是也不谦让,连忙随鲁肃来见孙权。
孙权今天为了宴请伊籍,也是安排了几个歌舞节目,小美女穿得很少,一溜溜的在中间翩翩起舞,让人看着眼馋。
鲁肃请伊籍来到宴会上。
孙权亲自出来迎接。
对于孙权前后态度的变化,伊籍感觉到,孙权可能要发兵,但是也应该有其他的事情要他帮忙。
否则,孙权这个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怎么会舍得安排如此高档的宴会,安排这么多小美女跳舞?
“啊,机伯先生。”
孙权远远的见了伊籍,就笑着迎了上去。
伊籍装作不懂他的用意,明知故问道:
“吴侯家中是有什么喜事吗?怎么举办这么隆重的宴会?”
孙权哈哈大笑道:“机伯先生说话真是风趣得很,孤没有喜事,难道就不能宴请先生了?”
伊籍连忙推辞道:“我只不过是荆州一小小说客,岂能受此礼遇?且容告辞。”
伊籍说着,假装就要告退。
孙权和鲁肃连忙拉住他,孙权现在非常需要他,所以无论他再怎么装傻,孙权也只能笑着忍下来。
“机伯先生,实不相瞒,孤已经决定发兵合肥,与关将军一同抗击曹贼,如此大事,难道不值得一席歌舞吗?”
伊籍这才道:“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值得庆贺。”
随后,几人又进入大厅之中,分宾主坐下。
跳舞的小美女像是蝴蝶一样,花枝招展,陆陆续续飞过。
让人眼花缭乱。
就连上来倒酒的侍女都非常漂亮,颜值都是名门闺秀的级别。
孙权举起酒杯,对着伊籍说道:
“机伯先生,请!”
伊籍也举杯:“吴侯请,子敬先生,请!”
三人各自干了一杯,脸上带笑,伊籍也开始问起正事。
“今日吴侯请我来,想必并不是只为了看歌舞的吧?”
孙权听后,笑道:“机伯先生果然快人快语,不错!孤今日请先生来,并非只为歌舞,乃是有一大事,有求于先生。”
伊籍笑道:“我只不过是一小小说客,能为吴侯做什么大事呢?”
孙权却道:“此事非先生不可!”
伊籍见他这么坚决,如果一味拒绝,也不利于两家联合,于是也只好问道:
“那,倒请吴侯说说看,我伊籍能帮吴侯何事?”
第392章 伊籍做保,欲嫁小乔
孙权抬手止住了歌舞,小姑娘们一溜儿退入后堂。
大厅上只剩下孙权、鲁肃、伊籍三人。
不远处的门口,有几个甲兵守卫。
看上去有点像鸿门宴的样子。
孙权见没了旁人,于是便开口道:
“请问先生,方才舞女如何?”
伊籍:“十分动人”
孙权哈哈一笑,道:
“我江东多美女,这些,只不过是下等货色。”
伊籍问道:“那,什么才是上等货色?”
孙权回答:“自然是我的嫂嫂大乔、公瑾之妻小乔,以及我的弟媳徐灵姬,还有我的夫人谢灵毓了。”
伊籍:“吴侯说的是传说中的【双灵、二乔】江东四美么?”
孙权:“正是。”
伊籍:“敢问,这江东四美,与吴侯要说的事,有何关系?”
孙权说到这里,也不再绕弯子了。
随即,他站起身来,说道:
“想必机伯先生也知道,孤如今正与唐建明敌对,势同水火。”
“可曹操来攻荆州,孤作为同盟,不得不去帮关将军共同抗敌。”
“但是如此一来,江东空虚,唐剑必然起兵攻我,为了防止他袭我后方,我愿将四美之一,原公瑾之妻小乔夫人,嫁给唐剑,以换他熄兵止战,好让我与关将军心无旁骛,痛击曹贼。”
“不知先生以为,此计可行否?”
伊籍听后,说道:“也不能说完全不行……”
“要是唐建明收了小乔夫人,仍然来攻江东,吴侯又当如何?”
孙权笑道:“这就是孤需要先生出面的原因了。”
“先生乃是荆州使者,代表的是刘皇叔,如果先生能代我前往建业说媒,同时让唐剑写书做保,三方见证,让他不要来攻我东吴。”
“如此,孤才能尽起东吴之兵,与关将军一起抗击曹贼,守住荆州啊。”
伊籍听后,也明白了。
孙权是要自己去帮他做个保人,用小乔作为条件,说服唐剑不要进攻豫章。
虽然这不是他份内的事,但是这也关系到荆州的战局。
毕竟诸葛亮的放弃荆州、攻打东吴作为立足之地,这只是一个备用方案。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保住荆州,免得曹操占领了荆州,屯兵于此,那就不好办了。
不得不说,这孙权还真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只用一个女人,就阻止一场战争。
虽然这不光彩。
但是如今这个年月,饿起来连人脯都吃,何况是和亲止战了。
随即,伊籍便开口说道:
“吴侯此法,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妙计,但是……我听说小乔夫人乃是周将军之妻,她会答应嫁往建业吗?”
这时,鲁肃代答道:
“机伯先生有所不知,公瑾在世时,就将唐建明引为知己,说他是最值得托付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要让小乔夫人改嫁于唐剑。”
“此事事关荆州战局,关乎关将军生死存亡,无论如何,还请先生一定答应。”
鲁肃说这话时,他自己都觉得羞人。
所以越说越没了底气。
伊籍听后,笑了笑,说道:
“既然是为了荆州的事,那我,就为吴侯做一次说客,为吴侯说服唐建明,使他不来攻东吴。”
“可若是小乔夫人不答应,又当如何?”
孙权笑道:“这个先生无须担心,孤亲往说之。小乔夫人乃公瑾之妻,公瑾生前乃我东吴股肱之臣,他的妻子,必然也深明大义,定会应允。”
伊籍也是佩服。
这周瑜为东吴呕心沥血,最后甚至献出了生命,都还在一心为孙权谋划。
可是,周瑜离世才一年,孙权就要将他的妻子嫁给别人,以换取东吴的安宁。
这要是周瑜泉下有知,也不知该做何感想。
但是这些,并不是他该去考虑的。
身逢乱世,任何人都身不由己。
就算是卧龙凤雏,都还有穷途末路,血撒疆场的时候。
更别说其他人了!
然后,伊籍也就答应了下来,并说道:
“既然如此,容我将这事写信告知关将军,然后前往建业,游说唐建明。”
“至于小乔夫人那里答不答应,就全看吴侯了。”
孙权高兴的道:“那是自然!”
宴会散去,伊籍回了馆舍写信,然后将书信派人送往荆州襄阳。
而孙权则找来吕蒙,让他去置办一些彩礼。
打造一些香囊、购买一些上好的香料,然后在彩礼中间尽可能的混入一些催情的药物。
只要到时候唐建明一接近香囊,再加上小乔天仙一般的姿色,他绝对把持不住!
然后沉迷后宫,不问政事,甚至直接死在床上都有可能。
都用不着忽悠小乔杀他。
孙权安排完了之后,又在院中转了一会儿,酝酿好了情绪,然后来到小乔居住的别院,开始做这位小寡妇的思想工作。
作为一个天人之姿的小寡妇,小乔即便是在家里,也一向是深居简出。
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
也只有大乔或者吴国太、乔国老、谢灵毓来找她,她才会出去一下。
这天,小乔正在院中刺绣,突然丫鬟来报,说吴侯来了。
她便让丫鬟去看。
小乔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带着侍女一起出迎。
来到前堂,孙权已经坐在客位上。
毕竟主臣有别,小乔还是上前行了礼。
“见过吴侯。”
孙权见小乔仍然穿着孝服,俏生生不像人间之物。
简直就是天上仙人不小心落了凡尘。
孙权连忙起身说道:
“嫂夫人不必多礼。”
“孤久疏问候,再过几日,便要亲率大军往合肥抗击曹贼,今天来看看嫂夫人家里缺些什么,二嫂若有什么难处,都可与孤说来,孤必定为二嫂解决好一切。”
小乔很得体的回答道:
“承蒙吴侯挂念,妾身铭感五内。今有公瑾留下的资财,足够妾身吃穿用度,一辈子不愁了。”
“吴侯不必为此费心。”
孙权听后,点了点头,叹息道:
“嫂夫人还穿着孝服,可见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啊,正如当年公瑾一般。”
“我兄长临终之前,将我托付于公瑾,公瑾便以江东之大业为己任,恪尽职守,死而后已。”
“如今,孤又要发兵去抗击曹贼,回头却不见公瑾在身边,这怎么能让人不痛彻心扉呢?”
第393章 孙权磕头卖惨,小乔答应改嫁
小乔也是个聪明人。
她知道孙权是什么货色,不可能闲着没事儿跑到她这里来跟她共情。
如果孙权真的重情重义,那么就不会几次三番将弟媳和妹妹作为香饵,来实现他的政治阴谋了。
小乔坐直了身子,双眼看向这位虚伪的江东之主。
她很讨厌孙权一直拿周瑜说事。
“吴侯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小乔这么一说,倒是让孙权的情感大戏演不下去了,所以气氛就有些尴尬起来。
但是,孙权心黑脸皮厚,自然是不怕这个的。
于是他继续长叹一声,说道:
“不瞒嫂夫人,权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有求于嫂夫人,此事关系江东之安危,东吴之基业,请嫂夫人务必成全!”
说完,孙权起身撩袍,面对着小乔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做跪拜状!
小乔见后,心里一惊!
心说这下可麻烦了!
这孙仲谋城府极深,心高气傲,如今却用这么大的礼来求我,怕是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吴侯怎可行此大礼?”
小乔站了起来,说道:
“妾身只不过是一介女流,如何能为吴侯分担大事哉?”
孙权却道:“此事非嫂夫人不可,嫂夫人若不答应,孙权就跪地不起!”
得!
小乔见过无赖的人,但是没有见过像孙权这么无赖的人!
当年在皖口船上,也有一个无赖曾经抓了她,将她软禁在船上长达三日。
好在那无赖一心忙着搞事业,只顾着用她勒索敲诈,却没有对她作出什么不轨之事。
否则,她还真就对不起周瑜了。
但是,那个无赖虽然过分,但是也不愧为巧取豪夺的豪杰手段,说出的话,也全部兑现。
如今,好像还封侯拜将,成了一方诸侯。
可是孙权的无赖,就让她觉得有些……下作。
堂堂吴侯,跪拜一妇人,还说什么非嫂夫人不可!
小乔不傻,也已经猜到,自己上次曾经答应过,会继承公瑾的志向,为江东出力。
如今这孙权恐怕是想要故技重施,要让她用美色去勾引什么人了!
可怜公瑾为江东呕心沥血,临死都还在为江东的前景担忧。
没想到,周瑜尸骨未寒,这位吴侯就开始打起了忠臣遗孀的主意。
那么公瑾拼尽所有换来的江东基业,还有什么意义?
而孙权开口闭口说什么江东的安危,东吴之基业。
却要一个女子去为他奉献。
这让小乔不禁觉得非常可笑!
当然她这个想法,不是今天就突然蹦出来的。
而是最近以来,她们姐妹总是被说成克夫,风言风语,导致吴国太都找了道士来消灾解难。
小乔很不喜欢这个说法,明明公瑾是为了江东受伤而死,却被说成是自己克夫所致。
而孙策也是被人行刺后发病身亡,也被人说是大乔克死了他。
这就让小乔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们姐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不能被理解,倒也罢了,如今还要被误解。
有时候她是真的觉得这江东,不待也罢了。
要不是自家姐姐可怜,所以留在这里跟她做个伴。
否则按照她的小姐脾气,早就回了庐江老家了。
小乔见孙权仍然跪在那里,轻叹一声,说道:
“吴侯乃江东之主,亦是公瑾之主,妾乃公瑾之妻,岂有主公跪拜臣妻之理?”
“妾身上次已经答应过吴侯,愿继承公瑾之志,吴侯但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妾身若能做到,便不推辞。”
孙权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连忙再拜小乔,口中说道:
“谢嫂夫人成全!”
小乔这下倒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孙权的跪拜,然后孙权继续跪在地上说道:
“想来嫂夫人也知道,权再过不久便要发江东之兵去往合肥对抗曹操,但是建业有唐建明六万兵马,虎视眈眈。”
“我若发兵合肥,则唐建明必然带兵来攻,因此,权斗胆求嫂夫人改换家门,嫁与唐剑,使他息兵止戈,以保江东基业。”
“江东若破,公瑾为之奋斗的事业,也不复存矣,嫂夫人难道忍心看着这种情况发生吗?”
“今,权泣血以求,希望嫂夫人能以江东大业为重,权愿出三倍嫁妆,作为补偿!”
“请嫂夫人,务必成全!”
孙权说完,竟然直接叩头在地,发出声响!
小乔直接无语。
想不到还真被她猜中了!
这个孙仲谋,果然是想用自己的美色去达成他的野心。
小乔是个很有涵养的女子,她没有愤怒,而是淡淡的说道:
“既然是为了江东基业,那妾身也推辞不得。”
“吴侯请起来吧。”
孙权欣喜的抬起头来,小乔已经转过身去,丢下一句话:
“我答应了。”
孙权连忙道:“多谢嫂夫人成全,权这便让人准备嫁妆,一定风风光光的将嫂夫人嫁往广陵。”
唐剑现在人在建业,并且治所也搬到了建业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下了决心,要以建业作为桥头堡,和孙权一决雌雄,绝不后退。
但是孙权却不愿提起建业二字。
因为这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孙权说完,见小乔也已经从侧门转入后院去了。
虽然礼数上,有点不太周到,但是孙权也能够理解,并且毫不在意。
只要小乔答应了这件事,那么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侍女们代替小乔将孙权送出门去,而小乔一个人回到房中,坐在窗前发呆。
梳妆台上,铜镜之中映出她绝美忧郁的脸颊,窗外,一株海棠炫耀似的搭下枝条,但仍然不及小乔万分之一美丽。
风一吹,几朵花瓣无地自容的落了下来,掉在佳人面前。
孙权说服了小乔,便派鲁肃请来伊籍。
伊籍到时,孙权正在房中看书。
说实话,作为吴侯,他已经不需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但是却要装出一副勤政的样子来。
让手底下人觉得他潜力巨大,跟着他很有前途。
“主公,伊籍先生来了。”
鲁肃领着伊籍入内拜见。
孙权便装模作样的放下书卷,然后一脸笑容的站起来,说道:
“啊,机伯先生,给关将军的书信,写了没有啊?”
伊籍回答道:“已经发出去了,两日之内,关将军便能收到。”
“好。”
孙权很是高兴的说道:
“小乔夫人这边,她也已经答应,先生明日可启程去往唐建明处,说成此媒。”
第394章 伊籍入建业,故人话家常
“此事关乎抗曹大计,还请先生,慎之,重之。”
伊籍见孙权拿出了诚意,所以也不推辞,拱手说道:
“吴侯放心,伊籍定凭这三寸不烂之舌,前往建业,说媒做保,定叫那唐剑不会发兵来夺江东。”
“否则,若他坏了抗曹大计,我定奏明我主,与吴侯一起发兵讨他。”
孙权听完大喜,说道:
“既然如此,一切就仰仗先生了。”
“孤今夜在府中设下歌舞酒宴,为先生践行,还请先生,务必赏光。”
伊籍也不推辞,便与鲁肃一起在孙权府中喝酒饮宴,第二日,孙权让人备了礼物,将伊籍送出豫章。
伊籍坐上官船,顺流而下,只用了三日便到了建业。
唐剑与麾下幕僚最近每天都泡在作战室里,推演沙盘。
经过反复多次推演,他们发现,要想打赢孙权一仗,并不难。
但是如果要想攻下江东全境,那就非常困难了。
并且,江南一带水道纵横,孙权仗着水军之长,可以在任何一个水道之中灵活机动,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上岸,截断我方粮草,偷袭后方。
而唐剑的兵马不如孙权多,虽然士气上、质量上要超过孙权,但是要想完全拿下江东,至少也要三五年甚至很长的时间!
可是如果不能速胜,一旦陷入持久战的泥潭,那么势必会引来曹操参战。
于是唐剑就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毕其功于一役,将孙权迅速消灭掉呢?
书房里,正在唐剑拿着毛笔思考的时候,孙尚香抱着头盔从外面进来。
自从她嫁给了唐剑之后,府中的防务、还有唐剑的安保工作就都交由她来负责。
但是唐剑已经有了三个正式的夫人。
一个是徐灵姬,一个是伏皇后,自从她新婚过后,徐灵姬就立了规矩,要有忙有闲,劳逸结合。
否则唐剑可能会吃不消。
所以她也已经好多天没有和唐剑同房了。
“主公,末将有事禀报。”
唐剑抬头一看,是自家媳妇,不由得笑道:
“怎么连你都喊我主公了?”
孙尚香说着,将头盔放在桌上,然后撅着嘴带着一身盔甲坐进了唐剑怀里。
“灵姬姐姐说了,做公事的时候,就要有个公事的样子,所以不让我称夫君。”
好家伙,这是来告状来了。
唐剑放下毛笔,将她扶正,说道:“灵姬说的没错,但是你我是夫妻,只有幕僚才称我为主公,你这样不是乱了身份了吗?”
孙尚香笑了笑,道:“我就是想试试夫君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就认出我来。”
唐剑在她鼻尖上戳了一下,道:“小调皮,我当然听得出来了。”
孙尚香听后,又将脑袋靠在唐剑胸前,说道:
“夫君,你已经十几天没有去找过我了……”
唐剑听后,知道这小调皮是食髓知味了,但是由于近来要应对孙权的攻势,所以他没有多少时间精力去陪夫人们,而是将更多的精力用在了定制战略上。
唐剑见孙尚香撒娇,于是便笑了笑,说道:
“最近大战在即,所以少了些时间与夫人同房,等将来时间宽裕了,咱们两个去找个花园,住上一个月,如何?”
孙尚香听后,也知道唐剑这是敷衍她的话语。
如果真的打起仗来,以孙权的体量,少说也要两三年才能完全定下胜负。
不过只要是夫君说的话,她就爱听。
于是点了点头。
唐剑又问:“对了夫人,刚才你说有事禀报,到底是什么事?”
孙尚香说道:“哦,是有个叫伊籍的人来了,说要求见夫君。”
“伊籍?”
唐剑对这个人有些印象。
在演义记载中,就是这个伊籍向刘备通风报信,让刘备马走檀溪,逃脱了蔡瑁等人都追杀。
除此之外,这个人也是有一定的才能的,后来被刘备委以重任,让他在荆州辅佐关羽。
可眼下自己和关羽八竿子打不着,这个伊籍怎么跑到建业来了呢?
难道是要跟我联合,做掉孙权?
于是,唐剑便拍了拍孙尚香,说道:“请他到客厅奉茶,我一会儿就过去。”
孙尚香便起身抱着头盔走了出去。
等唐剑来到客厅,伊籍已经坐在客位上。
唐剑这里的茶,不像孙权那边的浓绿茶汤,而是经过炒制,晾晒得来的手工制茶。
而且茶汤金黄透明,比起诸葛亮的炒茶还要清香可口。
伊籍喝了一口,正在连连称赞。
这时,人报唐剑到了,伊籍连忙放下茶杯,看向门口。
见唐剑穿一身玄黑色长袍,头上戴一个金色小冠,面容俊朗,翩翩如玉,眼中似乎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深邃。
和刘备的奇形怪状、孙权的碧眼紫髯都不一样。
这位唐侯,可是正儿八经的佳公子!
伊籍见后,不免立刻赞叹道:
“都说江东有俏孙策、美周郎,今日一见唐侯,才知道何为翩翩佳公子、人间美少年。”
“荆州汉寿亭侯关云长将军帐下从事伊籍,见过唐侯。”
伊籍这说话也是很有水平,上来先一顿夸,然后报上自己的来历。
唐剑见这人很会说话,于是推测他是个舌辩之士。
于是笑着请他坐下,然后问道:
“我记得先生当年曾经暗中帮助刘皇叔逃脱了蔡瑁的暗杀,那时候,我还在邓城,蔡瑁族弟蔡袅帐下做副将呢。”
伊籍一听,不免惊讶道:
“原来唐侯也是出身荆州!只是唐侯如此人物,为何当初我却未曾得见耶?”
唐剑笑了笑,说道:“荆州有蔡家把持,就是刘皇叔都得九死一生,我这种小人物,哪里能够见的上那些大人们的面呢?”
伊籍听后,也深有同感。
再加上唐剑也是来自荆州,顿时也生出许多亲切感来。
然后,伊籍问道:“荆州崩碎,人才四散,想不到唐侯以一个副将出身,如今竟然成了一方诸侯,让孙仲谋都忌惮不已。”
唐剑今天遇到荆州来的人,也想说说家常。于是也笑了笑,说道:
“你们刘皇叔,不也是从织席贩履,奋斗至今,成为了手握荆襄,坐拥西川的大诸侯了么?”
“与刘皇叔比起来,我这区区一点家业,还不值一提。”
第395章 唐剑器量超凡,伊籍道出原委
两人说完,各自大笑。
然后伊籍突然有一件事情想不通,于是他便问道:
“唐侯,我有一事不明,当年我主刘皇叔也曾到过邓城,唐侯有如此才能,当初因何不与我主共创大业哉?”
唐剑听后,诧异的问道:
“当初我倒是有心投刘皇叔,但是诸葛孔明说我食其禄而杀其主,是不忠;居其地而献其城,是不义,还要将我斩首,以绝后患。”
“我没有办法,只能出来自己建立一点小小基业,做个小小诸侯,打一个方寸之地,混混日子罢了。”
伊籍听完唐剑的叙述,顿时大惊而起!
他万万没想想到眼前这个唐侯,竟然是被诸葛亮从刘备那里赶走,然后经历了这样离奇的经历,又在短短几年之内迅速成长为一方诸侯!
伊籍顿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位神机妙算的诸葛孔明,得一人便可以安天下的卧龙先生,竟然把这样一个大才,从刘备身边赶走了?
伊籍顿时觉得,这恐怕是刘皇叔此生最大的一个损失!
而这位唐侯,如今已经成长为仅次于曹操、刘备、孙权三家以外的最强诸侯。
不知道诸葛军师如今,又会做何感想呢?
而主公刘备,想来也是追悔莫及吧?
伊籍想到这里,连忙再向唐剑深深行了一礼,说道:
“诸葛军师用人,一向神鬼莫测,旁人无法知晓他的想法。”
“伊籍人微言轻,但也愿为我家军师,向唐侯赔上一礼!”
说完话,一揖到地,没有半点虚假。
伊籍原来不知道唐剑和孔明之间还有这样的矛盾!
但是他作为荆州从事,关羽的左膀右臂,那么他就不能不重视这个情报!
如果真如唐剑所说,是诸葛亮将他从刘备处赶走,那么这位唐侯很可能会和刘备集团敌对,从而投向曹操!
那样的话,就大大的不妙了!
如果他真的投了曹操,与曹操联合起来,取江东、夺荆州,这样的话,无论什么样的计谋,恐怕都难以奏效!
所以,伊籍现在要立刻确定唐剑到底是不是跟曹操一条心。
伊籍直起身来之后,还不等唐剑说话,便立刻问道:
“请问唐侯,您现在对于我主、还有军师,尚有怨恨否?”
伊籍就算面对孙权的刀斧之阵,群儒之舌,也不曾眨一下眼。
但是面对唐剑,他慌了!
如果这个人投了曹操,那么完全可以颠覆孙权和刘备的基业!
天下格局,甚至会因为这个人倒向哪里,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唐剑扫了一眼伊籍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问自己对刘备和诸葛亮有没有怨恨。
至于对刘备的怨恨,他基本上已经在糜夫人身上找回来了。
至于诸葛卧龙,唐剑也并不会盯着他睚眦必报。
而是会积极攻取地盘,壮大自身。
等将来诸葛孔明在五丈原油尽灯枯,独力难支时,唐剑倒是想走到他面前问一句,可曾后悔?
唐剑现在也慢慢发现,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唱双簧,把他赶走,那么自己现在顶多也就跟伊籍一样,做个谋士、说客。
可如今自己成了一方诸侯,麾下文臣武将也有成百上千,更是娶了徐灵姬、伏皇后、孙尚香,还有陆小草、步练师、马云禄还没过门。
唐剑有时候还真得感谢他们,如果不是他们这么逼自己一下,自己恐怕还真就没有这么精彩的人生。
唐剑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于是说道:
“倒也……说不上有什么怨恨,我现在只希望你们诸葛军师能够完成他的愿望,到时候我如果以另一番姿态站到他面前,不知道他又会做何感想?”
伊籍听后,感觉不到唐剑话语中的怨气。
于是便追问道:
“如此说来,唐侯眼下不会与我主为敌,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唐剑点了点头,道:
“眼下不会,不过世间洪流滚滚向前,总会把人推向一个你不愿意处的位置。”
“风云际会,神器更替,到时候与谁敌对,与谁结盟,只怕谁也说不清楚。”
伊籍听着唐剑的话,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这位唐侯身为一方诸侯,但是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富有远见,滴水不漏,这样的诸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都说唐建明有媲美孔明之才,今天伊籍亲眼得见,亲身领教,他也才彻底相信!
他现在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这位唐侯的眼界、器量恐怕远超自家主公刘备!
此子未来的前途,恐怕不可限量。
跟这个年轻的诸侯比起来,伊籍前几天见到过的孙权简直不值一提!
那孙权仗着父兄之名,成了江东之主,却智术短浅,守不住基业。
因此只能用些下作手段,一会儿去偷人家妻儿,一会又拿嫂子和妹妹和亲。
用这样的伎俩,即便他成功了,也会被天下人耻笑。
可偏偏就算是他这么毫无底线的使用阴谋诡计,他的计谋也没有一次得逞过!
美女是送出去一个唐剑收一个,孙权数次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最后将江东三个郡的地盘都赔了出去,惹天下人笑话。
而这位唐侯,却稳扎稳打,牢牢地占住了江东三郡的地盘。
在来的路上,进了这位唐侯统治的范围之后,伊籍就发现这里的民生与豫章那边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这里的百姓都比较富足,农忙之余甚至还能做一些小买卖,以供小孩读书识字。
人们脸上都有笑容,眼中都有光彩。
就是比荆州那边都要好上许多!
许多豫章那边的百姓都想逃到建业这边来生活。
伊籍听完唐剑的话,他现在已经深深的感觉到,孙权,绝对不会是这位唐侯的对手!
这位唐侯通过惠及民生,只用了两年就让民心归附。
在这样的治理之下,孙权要想夺回三郡,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于是,伊籍也就放弃了他作为说客的初衷,将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坦诚的告诉了唐剑。
“人常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见唐侯,方知此言不虚!”
“我本来是替吴侯做说客,受孙权委托而来,孙权想要将小乔夫人嫁于唐侯,请唐侯勿要出兵攻击豫章。”
“今见唐侯器量,深知唐侯绝非寻常人也,今将原委告知,不知唐侯又会作出何种选择呢?”
第396章 逍遥津上谋孙权,心安理得收小乔
唐剑听到伊籍说出孙权要用小乔换自己罢兵,不免感到惊讶。
他也曾收到消息,说曹军已经南下,要攻打关羽镇守的荆州。
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看样子,是诸葛卧龙也是出了什么计策,逼着孙权不得不过江抵御曹操大军。
不愧是诸葛孔明,倒也真有两把刷子。
然后现在的情况是,孙权怕自己趁机发兵去攻他,所以才将小乔嫁给自己,拿来跟自己和亲。
孙权还委托了伊籍过来说媒,其实就是想让伊籍也做个保人,让自己知道荆州方面和他孙权目前是一体的,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倒真是好算计!
唐剑本来也没想过轻举妄动。凭着他现在的实力,攻下几个城池还可以,但是要想一口吃掉孙权,占领整个江东,那除非孙权再来一场逍遥津大败,然后自己趁机截了他的后路,将他杀死在江那边。
然后迅速夺取江东全境!
本来,唐剑以为,由于自己占据了三郡,孙权不会再和曹操发生逍遥津之战。
可是没想到风云际会,事情兜兜转转,竟然又将孙权逼着过江去,与曹军展开对决!
逍遥津之战,仍然还是会如期而至!
这就印证了唐剑前不久发现的一个规律——
虽然他改变了一部分格局,但是许多历史名人、事件,仍然会继续发生。
这也许是历史时空的某种自我修正,或者说某些历史大事件,本来就是历史之中不可更改的锚点。
无论他怎么改变格局,这些锚点仍然会生效,继续发挥作用。
那么,接下来的方针,唐剑就很清楚了!
只要抓住这些历史的锚点,仍然可以利用穿越者的信息差优势,继续扩增强自己的实力!
唐剑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激动起来!
他本来一度以为他改变了格局,就不再拥有信息差优势。
看来,这个优势,始终还是眷顾着他!
于是,唐剑二话没说,便直接选择了答应!
我不去豫章打他,但是我可以在孙权逍遥津大败之后,杀了他!
唐剑淡淡一笑,说道:
“我从不做趁人在外,偷偷去夺取人家城池的事。”
“君子有所为,亦有所不为。”
唐剑这两句话说得云淡风轻,让再加上他翩翩公子的形象,一瞬间!便让伊籍觉得这位唐侯的形象,竟然是如此的宏伟高大!
他的品格,是如此的高贵无瑕!
在他看来,这位唐侯看到了荆州的危机,也看到了孙权的难处。
所以,就算孙权尽起江东之兵过江,他也不会选择攻击孙权。
君子!
君子啊!!!
这是何等的仁义?又是何等的大格局!
明明他可以趁着江东空虚之时,将江东六郡全部据为己有,但是!这位唐侯却光明磊落,宁愿不要土地,也坚决不行如此不义之事!
伊籍现在只觉得,当初诸葛亮可能是喝多了,竟然将这么一位雄才大略、大仁大义的奇才赶走!
如今,人家已经成了一方诸侯,即便你想把人请回去,你也拿不出像样的职位来迎接他了!
可惜,可惜呀!
伊籍心中痛惜了无数次,只恨天底下没有什么道术神通能让他回到当初唐剑见孔明刘备的那个晚上!
否则,他就算拼着跟孔明翻脸,也要为刘皇叔保住这样一位品格高尚、千载难逢的大才!
只可惜,现在已经说什么都晚了!
为今之计,只能是尽可能的为关将军结好这位唐侯。
因为他迟早会有一天,能够取代孙权,成为一个非常优秀、非常仁义的盟友。
伊籍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顺利,于是便连忙说道:
“既然如此,可否请唐侯写下一封文书,我作为荆州保人,也签上姓名,如此,吴侯见后,才能安心出兵,同时也才放心送小乔夫人过来建业完婚。”
唐剑点了点头,道:
“正该如此。”
随后提笔写下一封文书,然后签上名字。
伊籍也签了名字,然后说道:
“唐侯仁义,有此文书,荆州之危迎刃而解也。”
“我当派快马回报荆州,将此事告知关将军,再送请关将军也给唐侯备上一份厚礼,以谢唐侯仁义之举。”
唐剑也没想到,这一次,不但可以不用深入江东鏖战,就能轻而易举的干掉孙权。
还白白得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
回想起当初他将小乔抓到船上,虽然一起待了三天,但是却没能做什么亲热的举动。
这件事一直是他这些年来的遗憾。
如今,孙权却将小乔送来完婚,自己终于可以一亲芳泽,哎呀,想想都爽啊!
等到这小寡妇嫁进来之后,可得好好跟她培养一下感情。
但是,唐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现在自己的几个妻子,基本上都是寡妇。
徐灵姬是,伏皇后也是被退了婚的。
孙尚香虽然是黄花闺女,但是也经历过一场政治婚姻。
而自己家中那几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却还一个都没有过门。
想到这里,唐剑决定这次如果能顺利干掉孙权,全据江东,那么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几个小丫头也收编了!
伊籍觉得前方战事紧急,这件事情早一点回报回去,对于荆州,对于关羽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于是辞别了唐剑,返回馆舍写信,然后派人加急送往荆州。
而唐剑则一个人走回院中,开始思考逍遥津之战的布局。
八月份风,凉意正好。
唐剑坐在院中的石桌上思考。
这时,风中飘来一股迷人的香味,唐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自己的大老婆,徐灵姬来了。
徐灵姬见唐剑一个人坐在院中思考,于是带着刚从彭城回来的丫鬟冬香来到唐剑面前,刚要说话,就从唐剑眉眼之间看出一丝喜气来!
唐剑见老婆和小丫头来了,也就停下了思考,然后对徐灵姬笑了笑,说道:
“夫人怎么回来了?快坐。”
“咦?冬香丫头,你也回来了啊?”
冬香肩上还背着包袱,连忙向唐剑行礼道:
“冬香见过大人。”
唐剑连忙让她免礼,说道:“自家人,不用客套。”
徐灵姬却盯着唐剑的双眼,说了一句:
“夫君,妾身看你眼泛桃花,恐怕这两日又要有喜事上门了。”
第397章 灵姬再算卦,四美集其二
“啊?大人又要娶妻了吗?”
冬香在一旁惊讶的大呼小叫。
徐灵姬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唐剑脸上的表情,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唐剑双手一摊,说道:
“夫人明鉴,我也是身不由己,今天伊籍先生从荆州来,说要替吴侯给我保一桩媒,让我不要发兵豫章。”
徐灵姬淡淡一笑,脸上笑魇如花,问道:“那……想必夫君是答应了?”
唐剑叹了一口气:“唉,盛情难却,为了大局,我也是不得不应啊。”
徐灵姬听完白了他一眼,高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语的表情来。
她早就知道自家夫君是个不靠谱的主。
先是招惹了糜夫人,又跑去许都把皇后也给拐了回来。
后来收了孙尚香,家中还有陆小草、步练师、马云禄……
这几个丫头还等着过门呢,想不到他又再娶!
这唐某人的姻缘怎么就这么好呢?
徐灵姬不免叹了一口气,说道:
“夫君,请恕妾身多嘴,你如今是公侯之身,三妻四妾倒也寻常,妾身也不能说你什么。”
“可是,陆姑娘、步小姐,还有马小姐可都等着你娶她们过门呢,你却一直从外面往家里娶。”
“尤其是陆姑娘,都跟着咱们三年了,难道夫君就不想给她一个名分吗?”
唐剑知道徐灵姬也是心疼这几个丫头,有她这样的人作为后宫之主,唐剑是没话说的。
于是,他赶紧向徐灵姬保证道:
“夫人说的是,等咱们这次打完了仗,一定娶她们过门,可否?”
徐灵姬:“不行,得有个期限。”
唐剑想了想,道:“那就一年为限?”
徐灵姬:“好,就一年。”
她帮这几个小丫头敲定了终生大事,然后这才问起这次联姻的人是谁。
“根据妾身所知,吴侯家中该出嫁的女子都出嫁了,这一次,他又要送谁来与夫君联姻?”
一旁的冬香也是很想说再送就应该送吴国太了。
但是在小姐面前,她不敢乱说话,于是只好忍着。
唐剑却随口说道:
“是小乔。”
“什么?”
徐灵姬听完震惊!
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于是她向唐剑确认道:
“夫君,你是说……这次孙权送来与你联姻之人,是周公瑾之妻、二乔之一的小乔夫人?”
唐剑心中有些暗爽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小乔。”
徐灵姬惊讶!
站在她身后的冬香已经张大了嘴:
“我的乖乖!那要是小乔夫人来到府中,当年江东四美都已经集齐两位了。”
唐剑却没有听说过什么江东四美,便问冬香道:“冬香,什么是江东四美?”
冬香撇了撇嘴,问道:“大人你不知道吗?”
“咱们夫人和吴侯孙权的正妻谢灵毓,并称双灵。”
“而大乔小乔姐妹两个,被称为二乔。”
“双灵和二乔并称江东四美,大小乔美在姿容,有天人之姿,谢灵毓是有名的江东才女,咱们夫人却胜在气质、心性,还有能掐会算上。”
唐剑也没有想到,答应了一桩亲事,还达成了一个成就?
那要是将江东四美都集齐了,那即便是事业失败,退往夷州,这辈子也不白活了呀。
唐剑心里却是越来越期待。
但是徐灵姬却叹了一口气,道:
“小乔夫人乃是周瑜将军之妻,乃忠臣遗孀,而周将军尸骨未寒,孙权就将她改嫁。此举当真令人寒心。”
说着,她便举手闭眼算了一卦。
徐灵姬修长的手指掐着决,很快算出了结果。
“怎么样?”
唐剑见媳妇睁眼了,就说明已经推算出结果了。
“倒也不坏,并无凶相,主夫妻和谐。”
徐灵姬说完,见唐剑乐了,便伸出玉足在唐剑脚上踩了一下,然后瞪了唐剑一眼:
“傻乐!”
随后徐灵姬就站起身来,带着冬香回了后院,给她安排住处去了。
毕竟冬香从小就跟着她,情同姐妹,再加上又是一年多不见,所以肯定是要好好叙叙旧的。
而唐剑,则又开始一个人在院中,筹划起了如何在逍遥津之战后,万无一失的干掉孙权。
同时在谁都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迅速席卷江东!
想了一会儿之后,他便站起身来,出了院子,来到会客厅上,对亲卫说道:
“去请刘子初、还有虞仲翔来。”
亲卫很快转了出去,唐剑一边等,一边坐在桌前完善着他的计划。
不多时,刘巴,虞翻二人都到了,一起拜见唐剑。
唐剑便请二人入座,然后问起两人在建业的生活如何。
虞翻说道:“蒙唐侯器重,所发俸禄超过原来孙权处三倍,虞翻自知功小而禄厚,常以自责尔。”
刘巴也是同样感慨。
这个唐侯,对于属下的俸禄是非常优待的。
这样就可以让幕僚不用一门心思去捞偏门,从而可以一心一意的辅佐他,成就大业。
唐剑却摆了摆手,说道:
“我认为一个人有多少才能,我就会开给他多少俸禄,二位皆是难得的人才,就不要过谦了。”
两人还是觉得唐剑给他们的待遇太高,主动要求削减。
唐剑却道:“我之所以给你们这么高的俸禄,是想要你们去为我做一件大事。”
两人听后,连忙拜道:
“愿为主公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不知主公要我们去做何事?”
唐剑连忙将二人扶起,说道:
“近来,咱们的文武官员都在绞尽脑汁,准备与孙权决一死战,但是今天孙权委托伊籍前来,说孙权要过江去抵御曹操,因此让伊籍先生来说媒,将小乔夫人嫁给我,让我罢了这场争斗。”
刘巴和虞翻听后,都非常意外。
虞翻听后,也很坚决的劝唐剑不要答应这次联姻:
“主公万万不可答应!孙权心狠手辣,狼子野心,若不趁这个机会袭取江东,只怕往后就更难了!”
刘巴却道:“孙权此人,反复无常,不能以君子之约对待。若以诚信对他,必遭其害也!”
“不如主公暂且应下,等孙权将小乔夫人送来,孙权又统兵在外时,突然发兵,一举攻下江东六郡!”
虞翻听后,也表示这个办法可行。
但是这个办法在唐剑看来却不行。
因为孙权还活着,他就仍然有号召力,那么自己夺取的城池,就仍然不能稳定。
第398章 刘子初誓取荆南,虞仲翔急流勇退
于是唐剑说道:
“二位的意见也很有道理,但是此举虽然能夺取一时的城池,却不能一劳永逸。”
“孙家在江东统治三世,树大根深,若我们从后面偷袭他的老巢,惹的孙权恼羞成怒,说不准他会直接投了曹操,或者联合刘备,然后调转枪头回来打我们。”
“再加上孙家的幕僚遍布江东,到时候各地反抗势力如星火一般燃起,孙权又率军猛攻我们,腹背受敌之下,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完全取胜。”
二人听后,想了想,发现也确实是这样的。
只是短暂的占领,不能实现牢固的统治,那么最终也只会落得兵败逃亡的下场。
弄不好被人一波反推过来,将丹阳、吴郡、会稽三个郡也让孙权给收了回去,那样的话,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虞翻能言善辩,擅长蛊惑人心。
而刘巴擅断,擅长分析形式,作出决策。
唐剑找了他们两个人来,并不是要他们来出主意,而是已经有了主意,想要交给他们去做!
于是,刘巴就聪明的选择了不再出什么馊主意,而是直接问唐剑道:
“那……请问主公要我二人去做什么事?”
虞翻这也才反应过来,这位主公当年可是在孙权面前舌战辩倒过孔明的人。
他怎么会需要自己这种二把刀来出什么计策。
于是,虞翻也觉得自己刚才孟浪了,也静下心来,等待着唐剑降下命令。
唐剑见二人很快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便点了点头,表现出很满意的表情,说道:
“要想瓦解孙权的势力,不能以外力攻之。”
“外面的压力越大,也许他们的反抗也就越激烈,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从内部瓦解。”
两人都不是傻子,唐剑的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他们两个人也当即就明白了过来。
自家主公这是要让他们去往孙权的管辖之地,疏通和贿赂官员,然后辅助大军夺取整个江东!
刘巴想到这件事,不免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次,他就受了曹操的委派,前往荆州南部收取长沙、桂阳、零陵三郡,谁知却被刘备抢了先,让他功亏一篑。
他于是也没有面子再回到曹操那里,只得四处流浪。
不得不说,有时候时事仿佛是个轮回。
他如今又再次投得明主,而同样的任务,也再次又摆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换成以前的他,那么他基本上想都不用想就拒绝了。
因为这无疑是在揭他内心里的伤疤。
可是,他是名士刘巴的同时,他还是讲武堂的学员。
成为讲武堂的学员,第一课就是要有荣誉感。
一支队伍,只要有了荣誉感,那么他们就会逐渐形成魂魄,最终无坚不摧!
刘巴现在也是一个拥有荣誉感的人,他不能为讲武堂丢人,也不能给自己的名士头衔抹黑。
于是,刘巴眼中立时就充满了斗志,走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
“刘巴以名士之荣誉,愿立下军令状,为主公收取长沙、桂阳、零陵三郡,若不成功,誓不回转!”
这刘巴不愧为大才,只需要轻轻一点,他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但是一旁的虞翻却有些慌了!见刘巴赌上名士的荣誉,要立军令状为唐剑收取三郡,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位年轻的主公恐怕是要让他也去帮着暗中说降豫章、庐陵、江夏。
可是,他虞翻毕竟没有刘子初的本事,也没有刘子初的名声。
况且他还是个投降派,到时候去了豫章,只怕还没说上半句话,就要被孙权当场吊死在柴桑城外。
于是虞翻连忙上前说道:
“呃……主公明鉴,我虞翻乃投降之人,也并无子初先生的大才。孙权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若让我去说降豫章……只怕属下还未开口,便被孙权剁成齑粉矣!”
这两个人,一个积极进取,一个却急流勇退。
但是这也是唐剑意料之中的事。
他让刘巴去争取刚刚回到孙权手里的荆南三郡,是利用了刘巴上次没有成功的不甘。
所以这次,只要自己给他更多的便利,刘巴就会使出十二分的力气,为自己全力招揽三郡!
而虞翻这里,唐剑则是用他的谨小慎微。
他不需要虞翻去做什么,只是作为一个使者前去接亲就可以了。
在官方层面上,孙权不敢动他,否则孙权一旦动了虞翻,杀了唐剑的使者,那么这桩亲事就不能成立。
孙权接下来就要面临关羽、唐剑的两方进攻。
而东吴许多大族,立场摇摆不定,这两年在孙权麾下也是跟着吃尽了苦头。
当他们见到虞翻,肯定也会来问他在这边的待遇如何。
虞翻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将他的待遇如实告知,那些人自然就会在心中作出取舍。
这也就是唐剑为什么愿意花三倍俸禄养这些人的原因。
其实早在攻下三郡的时候,唐剑就已经在为如今的统战工作做准备了。
见到两人截然不同的表现,唐剑也并不意外。
先是上前拍了拍刘巴的肩膀,说道:
“子初若能为我收取三郡,我便上奏天子,为你拜郡守之职。”
“但是,即便不成功,你也要回来,因为大丈夫不以一时的成败而论英雄。你是讲武堂重要的一份子,也是我们之中必不可少的一员,如果事不可为,那就回来,大不了咱们另想办法,万万不可因为一时的挫折,而让我们失去了你!”
唐剑这话,先是说明了奖励制度,然后充分强调了刘巴在自己阵营里的重要性。
这就让一直漂泊不定的刘巴,真正找到了归属感!
刘巴顿时感动得眼眶泛红,拱手再拜唐剑:
“属下一定尽心竭力,完成使命!”
唐剑又握住刘巴的手,并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
“我相信子初有这样的本事,东吴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手接应,子初到后,只需要与他们取得联系,剩下的事情,他们会为你提供一切便利。”
刘巴欣然领命,这倒让一旁的虞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也很想在唐剑面前表现一下,但是性格上的软弱,让他迟疑起来,最终拱手拱到一半,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第399章 谋而后动,初见庞德
唐剑搞定了刘巴这一边,然后转过脸来笑着看向虞翻。
如今气氛都到这儿了,虞翻就算再胆小怕事,也不好意思再退缩了。
于是他将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低头拱手道:
“属下也愿意为主公作为说客,谋取豫章、庐陵、江夏三郡!”
“只是属下此番一去,生死难料,虞翻只求主公善待我的妻儿老小,虞翻……便死而无憾了!”
说完,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只要唐剑一点头,那么他这条命多半也就交代了!
他是东吴投降过来的人,如果回到孙权治下,要被那些所谓的大儒口诛笔伐不说,弄不好真就被孙权杀了。
他根本就无法招揽别人,而且基本上是回去送死。
可他好歹也有名士的头衔,刘巴可以赌上名誉出身入死,他同为名士,若不拿出点骨气来,恐怕往后在这唐侯麾下也就不用混下去了!
于是他才鼓起八辈子的勇气,说出了刚才的两句话!
但是!
想象中的命运审判却没有到来。
唐剑只是回到了座位上,然后淡淡一笑,道:
“我请仲翔先生来,并不是要让你去做什么说客,为我说降三郡。”
“仲翔原来是孙权幕僚,我若让你去做这件事,那不是把你往死路上逼吗?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虞翻听后,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唐剑。
不可置信的表情又加深了一些。
“这……主公并非是让我去说降三郡……那……请问主公是有什么其他的差遣?”
唐剑只笑了笑,说道:
“我只是想让仲翔作为使者,和伊籍先生一道,去往豫章接亲。”
“接到人便回,无需逗留。”
虞翻顿时纳闷起来,为什么偏偏要派自己去呢?
让陈矫他们去岂不是更合适?
万一被孙权或者其他人逼问建业的情况,那又该怎么说?
难道……?
于是虞翻连忙拱手说道:
“主公,若是孙权和东吴官员逼问,让我说出建业情报,属下当如何做?”
唐剑终于点了点头,心说这虞翻总算不傻。
最终也反应过来自己是派他去做个典型,以达成正面的统战效果。
有的时候,统战并不一定要深入敌后,去搞那些危险的动作。
该有效果的时候,你只需要把正面展示给对方,就可以收到很好的效果。
于是,唐剑说道:
“仲翔先生照实直说即可。”
虞翻听后,思考了一下,然后回复道:
“主公的意思,我明白了!”
“主公这是要让我做个正面的典型以示众人;东吴门阀众多,摇摆不定;若暗中策反,难免他们会两面三刀,反而会对我们不利。示之以正面,有时候比暗中策反还要好得多!”
唐剑点头道:“仲翔先生明白了就好,现在,你可放心了?”
虞翻连忙惭愧的说道:“属下胆略不足,惭愧至极。”
唐剑却哈哈一笑,说道:
“仲翔先生方才不是也狠下决心,置生死于度外了么?”
“在我看来,先生一样是个无畏之人。”
虞翻这才高兴的领了任务,唐剑又交代了他几句之后,再安排宴席,请伊籍前来赴宴,与虞翻、刘巴见过之后,唐剑告诉他将要派虞翻作为使者前去接亲。
伊籍回答道:“此事宜早不宜迟,还请尽快动身,我也同虞仲翔一道返回吴侯处,使吴侯早日将小乔夫人送来。”
随后,几人觥筹交错,喝的宾主尽欢。
唐剑非常优待伊籍。
伊籍很喜欢唐剑这里的茶,于是唐剑便包了几斤,赠给伊籍。
第二天,伊籍便辞别了唐剑,和虞翻率领的接亲队伍一起返回了豫章。
接下来,就是一面等小乔过来完婚,一面暗中往乌江、历阳一带投送兵力。
只要孙权一旦在逍遥津大败,自己这边就可以迅速拔掉孙权放在芜湖的水军大营,然后装成是东吴的援军,再约上张辽,迅速攻击孙权后方!
并且,这一次,不能再像前几次一样放走孙权了。
这次的战略目标,是一定要把孙权杀死在长江以北!
然后提着孙权的首级,挥军向南,拿下江东全境!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曹操反应过来,他也来不及了。
随后再大力支援关羽,让他各种给老曹找麻烦,两家杀个天昏地暗。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安心发展,然后苟住,等待下一个历史锚点的出现就可以了。
唐剑这两天一直都在思考和完善这个计划,正准备去作战室找法正商量一下如何拔掉芜湖的水军大营。
谁知刚一出门,就有亲卫来报,说外面有个叫做庞德的将军求见。
唐剑听说之后,顿时心中不免激动起来!
想不到马岱去了那么久,终于是把庞德给我招来了!
这可是个大宝贝呀,是能跟关羽战平的猛将!
有了他,那么自己麾下的一流猛将就有三个了!
虽然比不上刘备的五虎上将,但是最起码,比孙权的那些蛇虫鼠蚁强多了!
当然甘宁除外。
唐剑得知庞德到后,非常高兴,于是便连忙问亲卫:“庞将军在哪里?”
亲卫回答:“就在侯府门外。”
唐剑连忙带着亲卫,急匆匆走了出来。
刚一出大门,就见一名络腮胡的大汉,牵着一匹马站在台阶下。
唐剑见此人身高一米九左右,虎背熊腰,一对浓眉,眉骨很高,双眼深邃,是典型的西凉长相,但也生得非常威猛!
料定他便是庞德无疑了!
庞德也看到了唐剑。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庞德便在唐剑眼里看到了一种仿佛是来自时空之外的睿智与亲和。
庞德早年在西凉也是个不小的官员,见过许多世面。
但是像唐剑这样的眼神,他没见过。
仅仅只是一眼,庞德也瞬间就明白了这位传说中的唐侯为什么会突然声名鹊起,成为一方雄主。
能够拥有这样睿智的眼神的人,一定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人,又怎么会是碌碌之辈?
反观他的上一个主子马超,性格急躁,智术短浅,最终招致了兵败逃亡。
在这个乱世洪流之中,神威天将军马孟起,只用了一个回合就把自己败成了丧家犬。
而眼前这一位年轻的诸侯,又能在这乱世洪流之中走多远呢?
带着这个疑问,庞德一手带着马缰绳,一面拱手问道:
“敢问,可是镇东将军、平安侯唐剑大人当面?”
第400章 展示学宫,震惊庞德
“不错,我正是唐剑。”
“敢问足下,可是令明将军?”
庞德见真是唐剑,于是单膝跪地,抱拳跪于阶下,抬头挺胸,语气中充满了诚恳:
“庞德一生,未逢明主,听说唐侯广招天下贤才,庞德受马伯瞻之举荐,前来投靠!”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宣誓词,庞德就那么有些平淡的单膝跪在地上,向唐剑表达了他要加入的意愿。
但是马岱很早就去了汉中,而庞德如今才来投靠,这中间,恐怕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并且,马岱也没有跟着一起来。
于是唐剑走下台阶,伸手将庞德扶起来,同时说道:
“将军快快请起。”
“对了,伯瞻怎么没有和将军一起来?”
庞德回答:“伯瞻回了西凉,他听说韩遂麾下大将阎行将军在武威郡,所以去了武威,想要替唐侯招揽阎行。”
“虽然伯瞻经过多次劝说,终于让阎行心动,但是阎行的家人却在许都,阎行生怕连累家人,故而不能来;所以伯瞻又往许都去了,想要设法将阎将军家人接出。”
“嘶……”
唐剑一听,心说这马岱这么靠谱的吗?
自己上次是不是给他了太大的压力了?导致他挖墙脚都挖到老曹麾下去了?
这要是有个好歹,怕连他自己都回不来了!
于是唐剑便道:“伯瞻此举甚险!”
庞德也说道:“曹操疑心甚重,许都也是守卫森严,岂能轻易接出?”
“我也劝过伯瞻,让他放弃。但是伯瞻说若不去做,如何知道做不到?所以让我先来投唐侯,他接出阎行家人之后,便再往武威去请阎行,届时一同来建业相投!”
唐剑听说以后,心说这马岱是不是太卖力了一点?
不过如果他要是真的带回了阎行,那么自己至少得给他封个像样的职位了!
但是如果想要在许都将阎行的家人接出来,那么马岱可能很难办到,不知道曹洪和夏侯渊能不能帮忙?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接待庞德,所以唐剑暂时将这件事放下,亲切的拉着庞德,走上台阶,回到府中。
由于最近战事将近,许多青年官员和将校调动频繁,时不时会遇上一群穿着扎甲的年轻将校,列着整齐的队伍从身边走过。
见了唐剑之后,也都整齐划一的停下来行礼。
这就完全颠覆了庞德的认知。
他跟着唐剑一路走来,路上已经遇到了大概四五十名年轻将校。
并且这些人个个精神焕发,眼中都充满了锐利的光芒!
庞德就有些吃惊的问道:
“唐侯麾下,何以有如此多的年轻将领?”
唐剑笑了笑,耐心的给他解释道:
“这是我创办的军师院校讲武堂的学员,乃是从各地通过举荐考试,还有军中择优录取而来,在学院中教授兵法、武艺、策略。”
庞德听完,直接震惊的站住!
“唐侯是说——您创办了一所兵法学宫?”
唐剑点头笑笑,说道:
“我出身低微,但是扩张过快,麾下能用之人不多。天下名士豪族又大多不愿来投我,所以为了补充幕僚军官的空缺,我只能用这个办法,来弥补人才上的差额。”
庞德突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已经麻了!
因为人才不够,就自己创办兵法学宫!自己从军中选取优秀骨干培养人才?
这这这!
这是什么天才一样的想法?
庞德还没反应过来,唐剑便指着前面的一座楼,说道:
“那边就是我的作战大厅,平日里,许多教员将军们还有学员都在里面上课。”
“令明将军可要过去一观?”
庞德顺着唐剑的手向前看去,看见有许多将校穿着统一的盔甲,一边聊着,一边走了出来。
看上去大约有三四十人。
这些将校也大都是年轻人,脸上充满了笑容和兴奋,都在拿着手中的书卷,一边走一边各自交谈。
这样的氛围和景象,是庞德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
那些将校见到唐剑之后,也是统一站直了身子,向唐剑行礼。
唐剑挥挥手让他们自己去忙。
庞德甚至都来不及回答唐剑的问话,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加上一路上见到的人,庞德估计这些年轻将领人数不下一百人。
这些人才,无论是放到哪个诸侯麾下,都至少是都尉或者屯长、牙门将一等的存在!
可这位唐侯这里,似乎远远不止这些人。
于是他被勾起了好奇心,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那一座楼里究竟还有什么!
唐剑当然看出了庞德眼中的热切,于是他也不在意庞德忘记了回答他,只是笑了笑,便又领着庞德和自己的亲卫往前走。
到了一楼的大厅,有三个大的房间。
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代表敌我双方的蓝色和红色旗帜!
眼下,已经有三十多名学员正围在沙盘周边,有两名年轻的学员各自手持一根长棍,在地图上指点江山,争锋相对!
庞德哪里见过这种魔幻一般的场面!
在见到沙盘的一刹那,庞德的双眼大睁,就连瞳孔都急速收缩!
作为一个驰骋沙场的将领,对于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巨大的沙盘绝对没有任何抵抗力!
“主公来了?”
一众学员见到唐剑,纷纷拱手行礼。
唐剑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然后问道:“打得怎么样?你们俩谁胜谁负啊?”
正在对抗的学员便挺胸向唐剑禀报:
“启禀主公,目前我军已经以七千兵力,抢占潘阳以北,正在以骑兵扫荡彭泽,巩固战果,在潘阳湖上打造水寨,以蒙蔽敌军视线,然后出奇兵将绕过潘阳湖,自高安县从后面向豫章发起进攻!”
唐剑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说道:
“你这用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学员连忙点头肯定:
“是的主公!”
唐剑又看了看沙盘,问对面的学员道:“那,你如何应对?”
那名学员也一点不怵,向唐剑行了一个礼,便用竹棍指向沙盘的柴桑口一带,说道:
“对方是以修筑水寨为幌子,想要绕过潘阳湖来攻我本部,却不知东吴有水军之利也。”
“我不予理会,以重兵,把守豫章;又派精锐水军出柴桑口,在潘阳湖机动,佯攻其水寨。等对方攻我豫章城时,我再以水军自后方登岸,截断粮道,并夹击向豫章进攻之兵。”
“如此一来,对方未得城池,先失一臂,其余各部只能龟缩与潘阳等待援军,我再将士卒扮成送粮的队伍,骗开城门,潘阳城一鼓可下,敌军尽被歼灭,我军得以收复全部城池,歼敌七千余,推演完毕!”
众人听着那学员讲述,看着他的棍子在沙盘上划来划去,有的在愁眉思考,有的则频频点头。
那名被打败了的学员也是拿着竹棍,很不甘心的寻找着战场上的纰漏。
这幅景象,深深的震撼了庞德!
他不敢想象,将来把这些学员全都散出去的话,那么天下将会乱成什么样子!
唐剑点了点头,道:“你这个斩臂反击的战术不错,不过这都是建立在沙盘上明晰对方的意图之后,才做出的决断,现实对战中,需要考虑许多的客观情形,如天气、情报讯息不准等问题,所以这个推演不能算的太满,还需要留出一些预备的策略和兵力,以作为应对突发状况的补救。”
学员听完以后,各自点头,向唐剑行礼道:
“谢主公教诲!”
然后,双方各自在沙盘上取下代表自己兵力的小旗子,然后换上另外两个人开始进行推演!
旁边两个厅里,同样也是摆了沙盘,也同样有人在那边推演战局,争得面红耳赤!
庞德的震惊还没有从眼中消退,唐剑便对庞德说道:
“这里就让学员们自己玩,令明将军,我带你再去二楼看看。”
庞德连忙应了一声,唐剑已经转身出了大厅,往楼梯上走去。
庞德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沙盘,然后跟着唐剑往二楼去。
二楼上,也是几个宽大的房间。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竹简、书籍。
许多将校坐在里面安静的看书,有的人在一边看一边抄写。
庞德好奇的看着这样的氛围,跟着唐剑走了进去。
唐剑对他说道:
“这里是藏书室,搜罗了我所能够找得到的兵书,同时也有我自己统合编撰的兵法简要。”
“学员们在沙盘上失败之后,就会跑上来寻找解决的办法,然后回到沙盘上再进行对决。”
“这样,这些学员将来到了战场上。对于战场事态的把控就会非常灵活。”
“只要确定了战术目标,即便主将阵亡,各部将校仍然还是会调动自己的兵马,根据当前态势作出调整,并且继续进攻目标。”
“如此一来。则可以大大避免因为主将阵亡或者失败而导致的大溃败。”
庞德已经整个人都麻了!
他一米九的大汉,今天在这里竟然觉得自己跟个小孩子一样,什么都没见过、没听过!
完全就是乡巴佬进城一样的错位感!
他顿时从心中生出一种感觉来——
这个唐侯,创办这么一个军师学宫,他的目标绝不是几个郡这么简单!
他明显可以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唐侯,真正的目标,可能是整个江东,乃至整个天下!
雄主!
雄主啊!!!
正在庞德还在心中震惊不已的时候,唐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道:
“走,我再带令明将军去见见我的幕僚。”
走廊的尽头,有宽大的楼梯通向三楼。
这也就说明三楼的空间同样宽阔!
这是孙权以前花重金打造的侯府,但是被唐剑捡了便宜,改造成了作战处。
三楼有许多卫兵把守,个个坚甲利弩,腰间挂着环首刀。
一般人肯定是不能轻易上楼来的。
卫兵见到唐剑,自然不会阻拦,唐剑带着庞德来到三楼。
三楼的格局和下面有些不一样。
是一个宽大的中央大厅,然后周围有几间屋子环绕。
大厅中央,摆放着更大的沙盘!
有几个看上去就很不得了的人物在那里讨论着什么。
门口依旧有卫兵守卫。
庞德放眼看去,那个沙盘,竟然是囊括了大汉十三州的巨型地图!
然后他回想了一下,一口三个大厅里的三副沙盘,分别是江东、荆州益州、以及徐州兖州豫州!
也就是说,这位唐侯,已经把他所要面临的战争地域,都做成了沙盘,供学员进行推演。
以便将来真的发生战争时,他们就能毫不慌乱的迅速作出对策!
奇人!
真天下奇人也!
庞德正在震惊,里面的人却已经说话了:
“主公来了。”
跟一楼的情况一样,众人见到唐剑来到,便停下讨论,纷纷转身,向唐剑行礼。
庞德扫了一眼,发现有三名战将,两名文官。
那三名战将,一人面如重枣,生得十分威猛,另一人剑眉星目,眼神中充满了锐气!
庞德暗暗惊叹,心说这两人应该都是高手!
还有一人,眉头有竖纹,脸上有两道沟壑一样的法令纹。
其余两名文官,一人青须瘦长,目光如电!一人眼如鹰隼,却面带慵懒!
庞德在西凉,也从未见过如此阵容!
不由得心中大骇,暗道这位唐侯麾下,竟然有这么多不得了的人物!
唐剑见众人行礼,也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诸位免礼,我今日带庞德将军来,和大家认识认识。”
随后,庞德上前与众人相见。
然后在唐剑的介绍中,他才知道,青须瘦长的人是大名鼎鼎的陈登,陈元龙。
庞德惊呼道:“是当年将吕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陈元龙乎?”
陈登笑着说道:“令明将军过誉了,这只是寻常人的谬赞而已。”
随后,唐剑又给他介绍了面带慵懒,眼如鹰隼的人是法正,法孝直。
面如重枣的人是魏延,剑眉星目的是曲阿小将陆况,还有眉头皱成了川字形,脸上愁出了法令纹的人是傅婴。
庞德上前一一会见,心中再度充满了震惊!
第401章 盘中观天下,楼上会群英
唐剑还说道:
“最近陈季弼先生,还有刘子初,江东名士虞翻、步骘,还有我的水军统领傅彤等人都各有要事出去了,往后再给令明将军一一引见。”
庞德连称不敢。
这位唐侯,嘴上说他出身低微,来投靠的名人不多。
但是手底下却一堆名士猛将,虽然比不得曹操刘备,但是至少是比张鲁强了许多。
庞德与众人打过招呼之后,眼神始终离不开眼前巨大的沙盘。
见这沙盘横竖都有两丈长,大汉十三州的地形城池都囊括在内。
众人见他立刻被这沙盘吸引,然后问道:
“令明将军,你原来是凉州从事,定然知道凉州城池地形来,可否为我等印证一下,这沙盘上西凉的地形和城池,可有错误和遗漏?”
庞德很快就在沙盘上找到了他的老家西凉。然后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说道:“除了少数几处小的地方不太准确之外,其余并无什么大的差别。”
陈登又请庞德现场给那些不准确的地方做了修正。
庞德也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天下的浩瀚。
也感受到了这大厅里的一群人,究竟心中揣着怎样的远大志向。
他本来还不怎么想来建业。
在被杨松诽谤,被张鲁猜忌下狱,然后马岱用重金将他赎出之后,庞德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再去找马超。
可是马岱苦口婆心将他劝下,并且告诉他,他的兄长庞柔已经跟随马超投靠了刘备。
身逢乱世,花开两朵,鸡蛋也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所以力劝他前来建业,为庞家多留一条后路。
这样一来,将来不管是刘备灭亡,还是唐剑消失,庞家都会有一支传承下去!
庞德也是世家出身,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然后这才答应了马岱前来看看。
可是,今天看到那些朝气蓬勃的学员,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大汉十三洲沙盘地图。
庞德发现,自己来着了!
这位唐侯,可不是一般的草头诸侯,更不是寻常的守土之贼。
他是一个想要开创一番大业、能够与曹操相匹敌的厉害人物!
想到这里,他不禁回想起以前自己跟的都是些什么垃圾人,跟着那些人,简直就是在浪费人生!
庞德的内心也随即兴奋起来,他不由得看着沙盘说道:
“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寻找像唐侯一样的主公,集结像诸公一样的同伴,开拓进取,与英雄共争天下,方不算枉活一世也!”
魏延见他说得慷慨,顿时也是心中满意,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令明之想法,也是我等之想法。”
“看来,咱们主公麾下,又添一位志同道合的大将也!”
庞德也立刻表明心迹,后退两步,再次抱拳跪在唐剑面前,口中铿锵有力的道:
“庞德今日终得明主矣,从此愿拜唐侯为主公,不管前面刀山火海,庞德誓与诸位同僚一起,为主公荡平天下!开创一番恒古未有之大业!”
众人见庞德当场誓死投效,都各自欣慰。
唐剑也非常开心的扶起庞德,说道:
“此番有了令明,我麾下就有三位猛将,取江东就更有把握了!”
庞德起身,连忙就请命道:
“庞德初到主公麾下,寸功未立,便得主公金银豪宅相赠,实在受之有愧。”
“今愿请一路兵马,走旱路直取豫章,擒杀孙权,为主公取江东!”
说完,抱拳顿首!
他这是想到了刚才在一楼作战大厅时,学员们推演沙盘的场景。
他认为,如果是他带兵,必然可以攻下豫章。
可是这些计策和战法只是用来推演的,唐剑早已定计,要在长江以北彻底干死孙权了!
众人听后,都看着庞德笑而不语。
法正便对唐剑说道:“主公,既然庞将军请命,不如就让他作为先锋,先发一军,从广陵秘密乘船前往乌江畔去屯扎。”
“再令魏延、陆况二位将军各领一军屯宛陵、当涂两地,伺机拔除孙权放在芜湖的水军大营。”
“随后,傅婴将军引讲武堂三百学员将领,做好部署,只要孙权一败,便起兵直扑豫章,各显本事,用最快的速度夺取城池!”
“再让马云禄、孙尚香二位将军负责各地防务,加强江上防线。如此则攻防齐备,可速下江东,而万无一失也。”
众人听完法正这个安排,都觉得非常合适。
但是庞德却不明所以,问道:
“这……军师,我是要去攻取豫章,为何派我前往乌江?”
众人听完,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陈登告诉庞德:
“令明将军有所不知,那孙权将周瑜的遗孀小乔夫人嫁于主公,并让荆州伊籍做保,请主公在他出兵江北时不要发兵攻打豫章。”
庞德听后,不免诧异道:
“我听闻孙权言而无信,他的条件,岂能答应?”
“主公年少英明,却为何做这种自缚手足之举哉?”
陈登笑着说道:“关于这个,主公早有计划,孙权既然不让咱们攻他的豫章,那就去江北断他后路,攻孙权本人。”
“只要孙权一死,那么这个保证,也就失效了。”
“可若是不答应孙权,只怕他对我们多有提防,到时候就不好下手了。”
庞德听完之后,这才明白过来!
好家伙!
原来中原的战争,都是打得这么高明的吗?
怪不得曹孟德匆忙迎战,都能随着碾压率了二十万大军的马超。
原来是胜在人谋、智术上。
庞德这下也才明白,为什么马岱、马云禄董白等人会纷纷离开马超。
因为马超的那些愚蠢操作简直令人窒息!
也就是西凉羌胡部落的人单纯,才让他杀出来一个神威天将军的威名。
要是放在中原,那么马超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庞德知道了计划之后,这才了然于心。
庞德还要再请命,但是却被魏延拉住,魏延笑着和他说道:
“令明将军不必心急,这一切主公早有计策,将军只需要等待几日,等小乔夫人到了,孙权发兵江北之后,主公自然会升帐点将。”
“到时候,少不了令明将军的战功。”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然后做好保密工作,这才散会,唐剑也设下宴席,欢迎庞德的加入自己的阵营。
第402章 虞仲翔谈论大治,程德枢挑剔出身
所谓人生境遇,各不相同。
庞德到了建业,受到礼遇。
而孙权听说唐剑派了虞翻前来接亲,顿时心里那股火气就上来了!
孙权的愤怒,通常可以体现在相貌上。
你只要看他的胡须比较炸,那么孙权就是生气了。
但是他的胡须比较顺滑那天,就说明他的心情也是顺滑的。
孙权手按腰间的长剑剑柄,从桌案后面站了起来,然后拔剑刷的一声,砍下桌子的一个角!
然后怒道:“小贼欺人太甚!”
“孤好意将小乔夫人嫁给他,他竟然派虞翻这个叛徒前来接亲,这不是欺我吗?”
“来人,去将那虞翻拿下,给我剁成齑粉!”
室内,左边张昭、顾雍,右边鲁肃、吕蒙一帮人物见孙权如此愤怒,便各自对视一眼。
然后最终由张昭起身说道:
“主公切莫动怒,请听臣一言。”
孙权怒道:“你有何言?”
张昭说道:“主公既然已经定下计策,两家和亲,止息干戈,以过江抗曹为第一要务,就不能因小失大。”
“只要助关羽退了曹操,到时候携大胜之威,仗水军之利,再请关云长派一军协助主公攻打唐剑,那小贼必然不敌,主公便可收复三郡,成就大功也。”
“何以在一个虞翻身上,过多动怒耶?”
“况且,虞翻此人胆小怕事,那小贼既然派了虞翻前来,主公何不传他前来问话?以雷霆之威震之,可探广陵虚实也!”
孙权听后,顿时也才想到这个方法。
既然你派虞翻前来接亲,那我就借虞翻之口,探一探被唐建明那小贼占去的江东三郡的虚实。
于是,孙权摸了摸炸毛的胡须,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嗯,子布此法不错,来人,速召虞翻前来厅上答话!”
虞翻自从来到豫章,就有些提心吊胆。
伊籍笑着说,可以先去拜见乔国老和吴国太,让这两个人帮你做主,这样孙权就不敢害你了。
虞翻听完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刚刚与伊籍回到馆舍,还没来得及去拜见吴国太,就听有官员传话,说让他速去大厅相见。
虞翻不禁又有些害怕起来,问伊籍说道:
“机伯先生,吴侯不等我见吴国太和乔国老,就急招我,莫不是要杀我灭口?”
伊籍听后,哈哈大笑道:
“无妨,我同你走一遭,一并去见吴侯,就算看在我的面上,吴侯也不会杀你。”
虞翻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和伊籍一起来到孙权的官邸,在大厅外,就远远见到了孙权,还有江东文武群臣。
大厅之上,皆是虞翻以前的同僚。
这一次,他却是以叛变者的身份重新回到了这里。
顿时一种难言的感受蔓延上来,让他不敢往前走去。
伊籍又对他说道:
“仲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你跟随吴侯战败而投唐侯,乃不得已也。”
“今日你是代表了唐侯前来接亲,若如此胆战心惊,既让吴侯看低了你,也有损唐侯之颜面。”
“与其两边都不利,不如坚其心志,尊守一方,如此才能不被人看轻。”
虞翻听后,这才顿时开窍。
对呀,与其畏畏缩缩,让孙权嘲笑,让众人看不起,还不如索性豁出去,我虞翻就是投了唐侯了,唐侯能用人,而且我待遇比你们这里高了三倍,怎么了?
伊籍几句话,就让虞翻找回了信心。
他连忙对着伊籍行了一个礼,说道:
“多谢机伯先生提点,若无先生当头棒喝,我险些坏了大事。”
随后,一振衣袖,整理了一下一下仪容,随伊籍一同进入到孙权的会客大厅。
左右两边,文武群臣端坐。
主位上,孙权的眼睛放射出如傲然的光芒!
虞翻虽然有了心理建设,但是仍然不由自主的四处张望。
两边名士都窃窃私语起来。
那声音,就像是在讨伐他的道德一样,让虞翻心里又是一紧!
反观伊籍,却大步如风,丝毫不受影响。
二人来到中央,伊籍便上前说道:
“吴侯,幸不辱命,我已经说服唐侯答应了这次联姻,他也已经写下文书,保证在吴侯去往合肥期间,不起兵来攻东吴三郡。”
“今,有文书及唐侯和我的签字在此,请吴侯过目。”
伊籍拿出文书,递了出去。
一个官吏过来接过去,然后小跑着呈给了孙权。
孙权展开文书,仔细观看一遍之后,便折了起来,压在桌案上,说道:
“机伯先生此行,为孙刘联盟立一大功也!”
“只是,孤有些想不明白,既然唐建明答应了联姻,又为何派虞翻前来接亲?”
“虞翻乃背主之人,今又复让他见我,莫非是有意羞辱孤?”
虞翻不能答,但是伊籍却代为回答道:
“吴侯此言差矣。”
“唐侯是考虑到,虞仲翔乃东吴人士,熟悉江东风俗,又是吴侯旧部,今让他前来接亲,乃是为图一便利,免得失了礼数,仅此而已。”
“至于羞辱一说,我伊籍以性命担保,并无此事。”
孙权见伊籍在帮虞翻挡枪,自己也攻击不到他,于是便直接绕过了伊籍,向虞翻问道:
“虞仲翔,你背叛了孤,转投唐剑,如今又以使者之名而来,是不是诚心羞辱孤?其中有何深意?如实说来!”
孙权说着,拍了一下桌子!
让虞翻小小的惊了一下!
但是,虞翻素来能言善辩,又经过伊籍的安抚和心理建设,此刻的他,已经没有那么怕了。
随即,他向前一步,拱手说道:
“回吴侯,虞翻此次,仅为接亲而来,至于其中原因,机伯先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虞翻这句话说完,周边众人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有的在骂虞翻背主求荣,有的则在骂他没有名士该有的风骨。
其余一些,口风甚杂,听不出什么端倪。
孙权听后,见没能震慑到虞翻,不免有些不高兴,然后继续问道:
“那么,你投了唐建明之后,身居何职啊?”
“比起在孤这里,是好还是坏?”
虞翻也不用思考,照实回答:
“不敢欺瞒吴侯,下官现在唐侯麾下,任礼曹一职,俸禄相比于当初在吴侯处,多出三倍。”
“三……三倍?”
经过虞翻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惊愕了!
都知道唐建明生财有道,使得广陵商业流通,船运发达。
乃至于徐州的治所彭城都远远没有广陵的商业体量。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唐建明出手竟然这么阔绰!
民间都说唐剑那边百姓生活更好,看来所言不虚啊!
听着厅上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孙权眼珠一转,发现自己的审问没有震慑到虞翻,反而让麾下幕僚都开始惊讶起对方的待遇了!
这可是大大的失策了!
不但没有震慑和羞辱到虞翻,反而有些自取其辱了。
于是孙权只好岔开了话题,再问道:
“唐建明经营三郡两年,与孤当时,有何不同?”
虞翻回答道:“江东三郡,经过我主唐侯两载经营,以商补农,鼓励通商;均田免赋、鼓励耕种。两载过后,如今江东三郡已经焕然一新,百姓殷实,商家富足。岁无水旱之患,民无饥寒之忧;田间识字成风,四方名士来投。”
“可谓是天下大治之象也!”
“嘶……”
众人一听虞翻的描述,顿时也纷纷震惊起来。
但是这次的声浪却没有前两次职责虞翻那样大!
因为作为地方豪族,他们的天性总是趋利避害的。
不用虞翻讲,他们也早就暗中打听过了江东三郡的情况了。
与虞翻所说的情况基本上一致。
所以没有多少人觉得惊讶。
但是孙权却觉得异常惊讶!
想起他在建业时,虽然江东处于鼎盛时期,可是却远远没有达到像现在一样的繁荣。
可是唐剑只用了两年,就将江东的三个郡从战争的泥潭里迅速恢复到大治之象!
这是何等的手段?
这岂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和那唐剑小贼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胡言乱语!”
虞翻刚刚说完,旁边名士大儒堆里就有一人跳了出来,指着虞翻骂道:
“背主之贼,焉敢在堂上大言不惭?”
虞翻和伊籍转头看去,发现此人正是程德枢。
程德枢被唐剑像丢垃圾一样扔还给了孙权,而虞翻却受到重用,如今又听虞翻说他的待遇是这里的三倍,所以心里就开始不平衡起来。
同样是名士,而且他还是大儒,凭什么这个虞仲翔能够获得那么好的待遇,自己却被扫地出门?
所以当他听到唐剑管辖的地区有大治之象时,他就忍不了啦,跳出来指责虞翻。
“那唐建明出身不过是邓城一小卒,白身而已,并无世家,也无传承,何敢妄论天下大治?”
“我们吴侯继承父兄两世基业,执掌江东与曹操争天下,都还谦虚自守,不敢说天下大治,他唐建明一窃土小贼,何德何能,敢揽大治二字?”
虞翻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发现这程德枢无论从语气还是表情上,都写着不服二字。
虞翻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以前代表江东,和诸葛孔明对过一场,结果一个回合就直接败下阵来。
如今他代表的是唐剑,可不会再出那样的洋相了。
于是虞翻说道:
“所谓大治之象,就是文治武功,对外征战取胜,对内安定富足。”
“纵观我主唐侯起兵创业以来,未尝一败;曹公亲任镇东将军,广陵太守。后又封许田侯,不到半年改封平安县侯,此等功业,天子亲封,曹公盖印,天下人都承认,难道你程大人不承认?”
“而我主取得三郡之后,立刻均田免赋,与民休养生息,发放稻种,教授生产要术,另有农事五要一书传世,可活天下万民,如今三郡之地粮食丰足,府库之中阜如山积,街上连乞丐都很少见,这难道不是大治之象?”
“还是说非要穷兵黩武,搜刮完百姓家中的最后一粒粮食,弄得流民四起怨声载道,才算是大治之象?”
程德枢没有想到这个虞翻加入了唐剑的阵营之后,攻击力就立刻变得这么强!
随口一顿怼,就让他压力不小!
经过刚才一番论述,唐剑的能力,确实远远超出孙权。
程德枢这一次反击,不但没有驳斥到唐剑,反而更加坐实了孙权的无能。
而坐在上面的孙权脸色已经黑了下去!
这就让程德枢有些汗颜,于是他强行打起精神,再次将辩论的焦点转移到唐剑的出身上。
然后对众人说道:
“也罢,老夫承认,唐建明确实有些奇技淫巧。”
“只是,他一个邓城小卒出身,并无根基,仗着一些奇技淫巧小人得志,难道就能与咱们吴侯相提并论了吗?”
“你虞仲翔好歹也是一方名士,却弃明投暗,放弃了大好前程,反而去投了一个士卒出身的窃土小贼,如此本末倒置,颠倒黑白之举,当真令人笑掉大牙!哈哈哈哈……”
程德枢说完,也有一群人跟着笑了起来。
但是许多人只是附和着笑一下,并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个,就显得孙权更加废物了!
那唐剑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成为了足以平分江东的诸侯,现在就连吴侯都必须要将小乔夫人嫁给他,以换他不要来攻打豫章。
而咱们这位吴侯,承父兄基业,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一上来就拥有整个江东!
但是他不但没有开疆拓土,反而将父兄留下的江东六郡丢了一半!
要不是刘备及时返还了荆州南部的三个郡,孙权此刻,只怕是要将六郡都败干败净了。
并且,程德枢的出身论如果放在以前,可能会有点优越感。
可是自从诸葛孔明舌战群儒之后,虞翻也学到了他的精髓:
“程大人,我要提醒你一句。”
“高祖皇帝出身也不过是区区亭长,如今纵横西川的刘备,也曾织席贩履。”
“就连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孟德,也是宦官之后,但是这些人,却掌握了天下的命脉。”
“由此可见,以出身论高低的论调,实乃小儿之见,我原以为程大人在唐侯处未被录用,回来之后肯定会发愤图强,没想到两年过去,程大人的水平依然如此之差,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第403章 吴国太含泪问尚香,乔国老展颜嫁爱女
“好了!”
程德枢本来想跳出来帮孙权找找场子,可是没想到虞翻的战斗力也突然就上涨了!
这好像是一个怪现象。
只要待在孙权麾下,他们的战斗力就会变得很弱,诸葛亮可以吊打他们,伊籍可以吊打他们。
如今就连虞翻,也可以上来吊打。
这就非常奇怪!
不光是被吊打,还在辩论之中,一点一点的将孙权的遮羞布扒了下来。
让孙权越听越觉得自己废物,越听越不得劲。
于是他只得连忙叫停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免得自己的无能又被程德枢这蠢货一条一条的暴露出来!
伊籍也恰逢其时的出来说道:
“口舌之争,多论无益,二位且住。”
随后又向孙权拱手说道:
“吴侯,今虞仲翔乃为接亲而来,可先令他去见乔国老及吴国太,也好早日结成联姻,切莫误了抗曹大事。”
孙权知道在虞翻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情报来了,反而还丢了脸,于是也便不再刁难虞翻。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如同伊籍所说,先以抗曹大计为重。
随即,孙权也不再多说,起身转回书房。
让伊籍带着虞翻去拜见吴国太和乔国老。
虞翻随即返回馆舍,让军士购买礼品猪羊,带着一百军士敲锣打鼓,和伊籍一起,将猪羊送到乔国老府上。
乔国老和吴国太正在府中说话,听得下人来报,说唐侯那边已经答应,接亲的人已经来了。
吴国太便问是谁来接亲。
下人回答说是伊籍做保,接亲的是虞翻虞仲翔。
于是吴国太和乔国老便请伊籍和虞翻入内,虞翻送上猪羊等礼物,众人会于堂上。
对于这桩婚事,吴国太很不高兴。
但是乔国老却很满意。
他知道自家女儿小乔和唐剑早有交集,小乔当初在皖口被唐剑所抓,两人就曾经在船上待过三天。
至于发没发生关系不知道,但是后来乔国老亲自见过唐剑,知道这人是值得托付的。
原本他的两个女儿天香国色,乔国老以为可以依靠这两个女儿享享清福,可是没想到孙策死了,大乔守了寡。
没过两年周瑜也死了,小乔也守了寡。
这可把乔国老给愁的呀。
两个女儿,天姿国色,却这么白白的成了寡妇。
他之所以一直接近吴国太,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吴国太,而是想通过日复一日的旁敲侧击,让吴国太松口,将自家女儿改嫁出去。
否则两个女儿二十出头,就要守一辈子寡,太残忍了!
谁知,还没轮到他开口求吴国太,孙权就主动将小乔嫁给了唐建明。
乔国老请吴国太坐着,然后亲自出门迎接。
见到伊籍,乔国老也非常高兴,拉着伊籍的手说:
“机伯,你家主公刘玄德可好哇?他的基业怎么样了?”
伊籍连忙回答:“回国老的话,我主近日已经取得西川,匡扶汉室大有希望。”
乔国老听后,笑着说道:“哎呀,当初我一眼就看出玄德乃人中龙凤,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只可惜吴侯容不得他……不说这个了,快请入内。”
虞翻也上来拜见乔国老,然后命人送上猪羊等礼物。
乔国老也是非常高兴,请虞翻和一众军士进了院中。
军士挑着礼物,赶着猪羊跟随。
穿过三道门廊,前面两个院子都是仆人丫鬟居住,第三个院子才是主人居住的地方。
吴国太也坐在院子里。
吴国太没有见过伊籍,听说虞翻从建业过来,于是便问虞翻道:
“仲翔,你是从建业来的,你可知道我女在建业过得可好?”
虞翻回答:“郡主生性刚强洒脱,向我主唐侯要了个城防将军的职位,麾下管着数千甲士,唐侯对她也爱护有加,夫妻和谐,实在是难得的神仙眷侣。”
吴国太听后,眼角渗出泪光,看着虞翻,道:
“果真如此?仲翔你没有骗我?”
虞翻说道:“我哪里敢骗国太?”
吴国太又问道:“那、我的义女灵姬,过得可好啊?有没有个一男半女?”
虞翻回答:“灵姬夫人倒是比较忙,毕竟是侯府主母,手下管着数以亿计的产业,所以还没有诞下子嗣。”
吴国太听后,说道:“如此说来,这两个孩子过得还好。”
“只是建明有了家业,也该有子嗣继承,你回去后,为老身传句话,就说让他们早些要个孩子,这样家中才能和睦,家业也才能传下去。”
虞翻恭敬的应下。
随后,吴国太又问起成亲的时间定了没有?
虞翻说道:“主母灵姬夫人给算了日子,说这个月二十六乃是良辰吉日,让我早些能将小乔夫人接回建业。”
吴国太一听,说道:“二十六,倒是个好日子,可是距今已经不到二十天了,赶得上吗?”
虞翻回道:“若走水路,三四天就能到。”
吴国太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叫小乔出来相见。
入秋了。
小乔身子单薄,穿着一身白色裘领长衣,显得非常高贵,且端庄美丽。
吴国太见后,眼中更是喜爱,说道:
“小乔真一点不像人间之物,倒像天上之人,只可惜……公瑾无福啊……”
伊籍连忙说道:“国太,如今大喜当前,就不要再说那些了。”
吴国太连忙笑道:“对对对,希望孩子们都能够琴瑟和谐,过得美满。”
随后,小乔大大方方的见了伊籍、虞翻。
虞翻送上聘礼,口中已经开始称呼她为主母了,这倒是让小乔有点受用。
心说那个无赖还真有些本事,嫁给他直接就成了主母。
当初自己劝他投在吴侯麾下,但是他却拒绝了。
如今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他了。
竟然只用了三年,就成就了一番基业。
缘分真是奇妙,当初他在船上没做的事情,现在终归还是避免不了。
不知道这个无赖,会不会欺负我……
不过,灵姬和尚香两个姐妹都在,想来她们也会帮我的吧……
小乔还没有动身,思绪却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
随后虞翻和伊籍又和乔国老商量了一下行程问题。
最终决定,让虞翻护送小乔坐船走水路去往建业,与唐剑完婚。
动身的时间,则定在五天以后。
第404章 虞翻会见神秘人,关羽城下忆当初
自从伊籍和虞翻回来之后,江东的兵马就已经全部动起来了。
这边一面商量着什么时候送小乔出嫁,那边吕蒙的部队就已经出了柴桑口,陆续渡江北上,与皖城的甘宁汇合。
城里,全都是甲兵和战马,百姓也是早就闻到了战争的气息,城中的都关门歇业,城外的则跑到山上避难。
城门外,伊籍牵着马,对前来送行的虞翻说道:
“仲翔不必相送,我这便返回荆州去了。”
虞翻拱手说道:“此番多谢机伯先生多次相助,虞翻感激不尽。”
伊籍笑着说道:“不必言谢,权当是我为了结交唐侯而为之。”
“我还要赶回去,向关将军禀报这边的事,咱们就此别过!”
伊籍说完,朝着虞翻一拱手,然后翻身上马,带着随从绝尘而去。
由于大规模的兵马调动,导致整个城市上空都被沙尘笼罩。
这就是战争的前奏。
虞翻看了一眼,随即带着军士转身返回。
可是没走多远,就被一个陌生人拦住。
“仲翔先生,我家主人请您到酒楼一叙。”
虞翻心说,果然有人开始暗中联络自己了。
但是不知道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于是虞翻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那人回答:“先生到了就知道了。”
于是虞翻便道:“那就前头带路吧。”
那人便带着虞翻,转进一条僻静的道路,随后七绕八绕,来到一处酒楼下。
现在城中营生的人为了避战,都选择了关店或者离开。
但是唯独这家酒楼依然照常营业,这就让虞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楼下,甚至有城防士兵在把守。
那陌生人上前跟士兵搭话,然后士兵撤下兵器,将虞翻和那人放了进去。
进入酒楼,虞翻发现这里的装修有点模仿徐家酒楼的风格,
一楼是大厅,一个空着的柜台,大厅里放满了桌椅板凳,然后陌生人对虞翻说道:
“仲翔先生,楼上请。”
虞翻便跟着他来到二楼。
二楼已经有人在等了。
虞翻来到二楼,那人又引他来到包厢,说道:
“我家主人就在里面了。”
然后就拱手告退。
虞翻还有些纳闷,迟疑了一会儿,但是还是伸手推开了包厢的门。
只见有一人坐在包厢里,背对着他。
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那人并未回头,而是问道:
“怎么,见到我,有这么意外吗?”
虞翻听后,眼睛微眯,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我没有想到会是你!”
虞翻顿时想到,如果是这位也选择了反叛吴侯孙权,那么将来拿下整个江东,就不再是那样的遥不可及了!
…………
几日后,小乔坐上柴桑口的大船,最后看了一眼她和周瑜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随后拉上斗篷,转身进了船舱。
军士们也将嫁妆搬到船上,然后虞翻向来送别的人一一道谢,下令开船返回建业。
孙权又从芜湖调回了董袭、凌统,换朱然前去接替。
荆州。
一身墨绿战袍的关羽正在视察城墙上的守备,指挥手下再往城墙上输送更多的弓弩。
远处,就是曹军的营寨。
仿佛接地连天,一眼望不到尽头。
马良拿着账册,正在核实弓弩和箭支的数量。
但是他和关羽都知道。
面对这样的庞大军团,无论多坚固的城池,都会有被攻破的一天。
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孙权快些把兵马投送过江,然后对合肥形成压力,这样,曹操就会放弃荆州这些难啃的城墙,绕过南阳郡,去救合肥。
一名小校从城墙下跑了上来,向关羽汇报:
“关将军!关将军!”
那小校一面跑,一面喊道:
“启禀关将军,伊籍先生回来了!”
关羽听后,脸上终于出现了喜悦,随后和马良对视一眼,两人都各自惊喜。
然后他连忙转身问道:“伊籍先生在哪里?”
小校回答:“已到城下!”
关羽连忙手按剑柄,和马良二人匆匆走下城墙,果然见到了骑马回来的伊籍。
关羽连忙叫道:“机伯!”
伊籍也连忙拱手:“关将军。”
关羽接到伊籍,然后立刻问道:
“机伯,孙权可曾出兵?”
伊籍笑着回答道:“幸不辱命,我为唐建明将军说成了媒,使他不来攻东吴,孙权现在已经发兵,往皖城集结,不日便要去攻合肥。”
“合肥若失,寿春兵少,孙权便可直接攻下寿春,进而威胁陈国、乃至许昌。”
“曹操虽然势雄,却不得不退走也!”
关羽和马良听后,都拉着伊籍的手哈哈大笑。
马良说道:“此番机伯先生出使东吴,便退去曹操三十万大军,犹如当年诸葛军师过江舌战群儒也。”
伊籍也笑道:“不巧,我过江时也曾舌战江东群儒。”
关羽连忙问道:“哦,竟有此事?”
伊籍笑道:“孙权惯会以势压人,使一帮腐儒在厅上群起逼问,不容不战尔。”
马良见伊籍面带笑容,说得轻松,便问道:“莫非先生舌战群儒,也得全胜乎?”
伊籍笑道:“略胜一筹。”
关羽和马良听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马良再道:“前有关将军单刀赴会,后有机伯先生舌战群儒,看来这江东鼠辈,当真不值一提。”
关羽听完笑得更加畅快。
随后,马良又问起伊籍:
“先生去往建业说媒,想来定然见了唐建明,不知此人如何?”
伊籍随即止住了笑意,然后非常认真的抬手抚须,说道:
“唐建明之才,不在诸葛军师之下。”
“其人器量,更是远胜孙权百倍,以我观之,江东迟早会被此人所得。”
关羽和马良听后,都惊得面面相觑。
关羽至今记得,当初在邓城的县衙大堂上,众人都在筛酒准备庆祝夺得了邓城,有了暂时的栖身之地。
可是那位年轻的副将面带笑容走进来领赏,结果军师诸葛亮却看了他一眼,随即脸色一沉,羽扇一挥,说了一句:
“推下去!斩首!”
当时,不光是那年轻的副将错愕,所有人都在错愕。
然后,那位年轻的副将不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奖励,还被说成是不忠不义之人,颜面扫地。
最终,他趁着夜色离开了邓城……
第405章 孙权方解荆州急,曹操复发头痛病
一阵风从城上灌下来,吹得人胡须飞扬、衣袍乱舞。
关羽只觉得是真的仿佛是命运作弄一般。
当初被诸葛孔明一阵呵斥,连夜出走的小小副将,如今却成了手握四郡,不可忽视的一方诸侯!
甚至这次与孙权重新达成联盟,都还要通过他,最终才能成功!
如果当初没有赶走他,那么大哥的基业,如今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关羽叹了一口气,因为他也不能说诸葛亮的不是。
诸葛亮的隆中对,无疑最为契合自家大哥的谋略,并且如今已经完全成功!
这样的一个人,你难道能说他错了吗?
不可能的。
可是,偏偏就有那么一个意外,让这位算无遗策的诸葛卧龙将一个能够在三年之内裂土分疆的能人赶走。
这……兴许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吧……
关羽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
只是如今伊籍的话,又让他禁不住去想。
如果唐建明真的击败了孙权,夺得江东。
到时候,不知军师联吴抗曹的方针,还会不会变?
但是这些都是后话,关羽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等着曹操退走,然后带兵追击一阵,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好好出上一口恶气!
“既然先生已经回来,那么想来曹操也该收到孙权出兵的消息了。”
伊籍和马良二人点头,都表示应该差不多了。
于是关羽当机立断道:
“我准备亲自率领一支骑兵,在曹操撤退之时,打开城门,挥军掩杀!”
“也让曹操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威名!”
伊籍却连忙劝说道:“将军不可,曹操用兵谨慎,若是撤军,必然交替掩护,缓缓退走,将军断无可乘之机也。”
关羽却想以勇力冲阵,被伊籍劝住。
果然过了一天,曹军开始全线撤退。
全军分批次交替掩护,关羽在城上看了三日,最后竟然发现曹操还在退路上设了伏兵!
关羽见后,不免有些汗颜,道:
“操贼用兵,果然狡诈,若不是先生劝阻,关羽只怕误中操贼奸计也!”
而此时,曹操的营帐中。
曹操披着一件淡紫色的衣服,正坐在灯前看书。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夹杂着盔甲摩擦的声音。
曹操便抬眼一看,是于禁身披战袍,进了营帐。
曹操见是于禁,便开口问道:
“文则,这么晚了,还有何事要报啊?”
于禁抱拳道:
“启禀主公,三日已过,关羽并未出城追击。”
曹操听后,不免有些诧异,说道:
“以孤对关云长的了解,此人太过刚直,并无城府。”
“他若得知我军退走,必然会出城追击,为何这次却不来追?”
于禁也不知道关羽为什么不来追,于是说道:“主公,是否将伏兵撤回。”
曹操说道:“撤回来吧。”
于禁转身出去,曹操又拿起书来,继续在灯下观看。
只不过不知为何,一阵头痛感突然袭来,他只觉得一阵剧烈的眩晕,顿时额头上冷汗淋漓,手中的书也掉到地上,双手紧紧抓着桌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对抗这剧烈的声音疼痛感!
门外两个换班的小兵听见曹操喊痛,连忙转了进来。
结果却对上曹操要杀人一样的眼神!
两个小兵见状,吓得浑身发抖,说道:“主公!我们是想进来看看您出了什么事了……您别……”
曹操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抓着桌子,喝道:
“出去!”
那两个小兵吓得不知所措:“主公……我们……”
曹操:“孤梦中……好杀人!给我出去!”
两名小兵逃也似的跑了。
随后跑到许褚帐中,许褚正在吃晚饭。
那两个小兵浑身筛糠,来到许褚面前哭丧着脸。
许褚扒下一口饭,一面嚼一面问道:
“叫你们两个站一会儿岗,我来吃顿饭,怎么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两个小兵惊恐的说道:“主公他……似有异样,我们进去查看,却被主公赶了出来,还说……他梦中好杀人……”
许褚听完,不满的哼了一声:
“都是没用的东西!”
说完,连饭也顾不上吃,起身往曹操的睡帐赶去。
来到睡帐,曹操已经疼的趴在了桌上,就连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大半!
许褚连忙上前扶起曹操,说道:
“主公,我扶您躺下。”
曹操见是许褚,这才在许褚的搀扶下来到床榻上躺下。
许褚又给他盖好被子。
曹操闭着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中不停的喊疼。
许褚连忙说道:“主公稍等,我这就去先军医来。”
随后,许褚来到军帐门口,对两个小兵说道:“主公头痛病犯了,快去找军医来为主公诊治。”
两个小兵连忙跑了出去。
不多时,军医到了,曹操眉头紧皱,躺在床榻上不停的呻吟。
军医看了一会儿,也是束手无策,说道:
“主公这病,病根在于脑中,只怕少有人能治。”
许褚见曹操疼的生不如死,不由得焦急的问道:
“主公以前头痛,都不见如此严重,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军医说道:“这我也不知啊!”
但是曹操却越来越痛,牙齿咬的越来越紧。
军医连忙说道:“快找些布来,放在主公口中,免得他将自己牙齿咬碎了!”
许褚连忙照办,找来一段布条,让曹操张口,然后放在口中咬住。
如此过了半夜,曹操才渐渐不再喊疼,慢慢睡去。
许褚也转出了营帐,抓住那军医问道:
“你不会医,难道也不知天下有别人会医吗?”
那军医听后,想了半晌,最终说道:
“虎侯恕罪,如今天底下能治丞相此病者,怕只有华佗一人而已。”
许褚听完怒道:“这还用你说?那华佗行踪不定,恐难以相招,难道天下就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治此病了吗?”
“南阳不是有个张仲景吗?他能否治病?”
军医回答:“南阳张仲景,虽然医术高深,但多以麻黄汤而攻瘟疫,对于丞相的头风之症,非华佗不可。”
军医说完,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珠一定,说道:
“对了,下官听说广陵太守唐剑,曾经以汤药治好五千病卒,让陈登吐虫三升,还擅长治疗风湿痹病。”
“如果能将他召来,或可一试!”
第406章 曹操收兵北归,小乔初到建业
次日,大军陆续前进,但是曹操的头痛病时好时坏,不得不停下来休养。
他知道自己这个情况,可能一下子没有办法赶到合肥支援,于是便写了一封信,信封上面写上“贼来乃发”四个字,让快马将送往合肥。
然后曹操捂着额头躺到床榻上,不时的呻吟。
许褚取了一块热布巾,双手捧着进来。
曹操睁开眼,挣坐起来问道:
“仲康,你手中所托何物啊?”
许褚回答道:“回主公,这是一块用火烤热过的布巾,末将记得上次唐建明入许都时曾说过,主公头痛时,以热巾敷之,当可缓解。”
许褚说着,便走了上来,说道:
“末将见主公头痛难忍,问了军医,军医提起唐建明或可治此病。”
“这才想起当年他曾留下一方,以热巾敷之,可缓解主公之痛,因此特取热巾来为主公敷之。”
曹操现在已经是疼得连耳朵都在啾啾叫了。
只得放开了捂着额头的手,让许褚给自己敷上热布巾。
热布敷上之后,只过了一小会儿,曹操就觉得疼痛有所减轻,口中的呻吟也渐渐停了下来。
身边官员见曹操不再喊疼,于是便对曹操说道:
“主公,既然唐建明这个法子可以缓解主公头痛之疾,不如招他前来诊治?”
曹操听完之后,捂着额头,然后说了一句:
“那就,派人去招他来。”
曹操说完重新躺下。
布巾不能存热,很快就冷了,曹操又再次疼痛起来。
许褚见状,连忙让人再去准备热布巾,然后持续的为曹操更换。
一通操作下来,曹操的头痛病已经得到了缓解,但是为了防止复发,不得不在这里已经停了两天。
而他的前锋部队却已经到了汝南。
听闻曹操头痛病犯无法前行,一众文武官员都来觐见,商量对策。
军帐里挤满了前来探望的将领,曹操头上敷着布巾,在许褚的搀扶之下站起身来,看了看帐中的文臣武将,然后说道:
“诸公何至于为孤之病,误国家大事哉?”
众将听后面面相觑。
曹操又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并说道:
“孤只不过偶犯小疾,诸君不必放在心上,当以驰援合肥为重。”
毛玠听后,上前说道:
“主公,今已入秋,天气渐寒,合肥一带湿寒之气甚重,不适合主公养病,不如派一大将引军十万往合肥抵挡孙权,主公返回许都休养。”
“待主公痊愈之后,再引大军南下,击败孙权,继而攻取江南。”
众人听后都纷纷赞同毛玠的话。
曹操是非常想亲自到合肥与孙权好好打一场,然后趁着孙权大败,攻过江东去,一统天下,同时也洗刷自己在赤壁大败的耻辱。
可是,如今他这个疾病好像真的不允许他继续硬撑了,于是,曹操想了想,也只能作罢。
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巩固自己的基业,真正的世子也没有立下,如果不回去做些准备,万一自己真的疼死了,那么免不了兄弟反目,曹家的基业就此土崩瓦解。
于是曹操便问:“谁愿带兵驰援合肥?为孤击败孙权?”
麾下将领个个奋勇争先,最终曹操选了比较谨慎的曹仁、于禁二将带兵十万去支援合肥。
然后自己返回了许昌。
…………
小乔也在第四天来到了建业。
这个地方,她以前也曾经来过。
当年孙策和周瑜攻略江东,她也跟着周瑜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但是和记忆里不同的是,以前这里可远远没有这般热闹。
即便是有兵马护送,百姓们也会非常热情的挤过来送上他们的祝福。
小乔也不禁好奇的撩开车窗的帘子,朝着外面看去。
见这城中街道上,到处都挂着红灯笼。
无数人脸上挂满了笑容。
马车像是一艘随时会被打翻的小船,在无数人形成的浪潮中缓缓前进。
小乔一经掀开车帘,她的盛世容颜就立刻惊呆了路旁热闹的人群!
“看呀,那就是咱们唐侯新娶的夫人吗?生得真是天香国色!如同仙女下凡啊!”
旁边人咂嘴道:“你还不知道呢?这位可是咱们江东四美之一的小乔夫人,她的前任夫君可是周瑜、周公瑾。”
“哎呀,这要我说,周瑜死得可惜了,有这么美丽的夫人,却英年早逝,我都替他觉得可惜!”
又一人说道:“那有什么可惜的,如果周公瑾不亡,这小乔夫人会嫁给咱们唐侯吗?”
“哎,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咱们唐侯先是娶了灵姬夫人,后来又娶了孙郡主,如今又娶小乔,江东四美的二乔和双灵各得其一,真是福缘不浅啊!”
旁边一人说道:“嘿嘿,要我说就该他唐侯娶这么多美人,自从唐侯治理三郡之后,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孩子可以去学堂,平时咱们有了闲钱,也可以买一张彩票碰碰运气,这日子有盼头哇!”
“哎对了,我听说前几天城北张庄有一人中了大奖,得了一千万钱,官府直接派兵将他全家接到城中去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我还知道那人在城中买了房产,店铺,一下子就成了富家老爷,哎哟,可真是羡煞旁人喏!”
“那这么说来,我待会儿卖了山货,也得去买上一张,万一我也中奖了呢!”
………………
人群中热闹非凡,说什么的都有。
负责护送的孙尚香见小乔掀开车帘看热闹,于是骑马过去,对小乔说道:
“二嫂,你看咱们建业热闹不?”
小乔看了一眼孙尚香,高束着头发,用一个金冠固定住,长长的马尾留在脑后。
身上是银色的铠甲,外面套一身火红的战袍,却露出半个金属制的护肩。
腰间挂着宝剑,背上背着长弓箭筒。
俨然是一个非常飒爽的女将军,倒真是活出了她想要的模样。
于是小乔不免有些羡慕的说道:
“建业确实热闹,香儿你也成为了自己喜欢的样子,我也替你感到高兴。”
马车在拥挤的人群中缓缓通过,小乔见到这里的百姓如此热情,反观豫章那边,冷冷清清。
老百姓见了官家的车驾,都避之不及。
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第407章 冤家聚头,兴风作浪
“唐侯来了!”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这么喊了一声。
顿时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小乔听到动静,向前看去,果然见一人身穿玄黑色长袍,头戴远游冠,骑一匹棕红色的大宛马,率领文武群臣缓缓而来。
人们见后,都纷纷向他行礼。
唐剑微笑着举手示意,然后众亲卫分开人群,唐剑才得以来到小乔的马车前面,翻身下马。
小乔也是下了车,对着唐剑盈盈一礼。
唐剑直接牵起小乔的素手,心中无限畅快!
哎呀……这天香国色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啊,终于到手了!
当初的坚持果然是对的,只要成就了大业,何患无妻。
如今自己实力硬了,孙权就得乖乖的把小乔给我送来。
接下来,孙权覆灭之后,还有大乔、谢灵毓,这些美人我通通都要收到家中,好好宠幸!
虽然多是多就点儿,但是想想人家老曹十五个妻妾,我这才哪儿到哪儿?
人就应该跟朝前看,向那些比自己牛逼的人学习!
小乔抬头看了唐剑一眼,发现他眼中没有任何杂质。
全是欲望!
顿时她身子一紧,知道这家伙已经想做坏事了,于是她便用了用劲,想抽回手去。
但是唐剑哪里容得她挣脱,握着小乔柔软的素手,眼睛一丝不落的观察着小乔逐渐开始羞红的绝美脸庞,口中说道:
“夫人可还记得,当初船上之约?”
小乔又抬头看了唐剑一眼,发现他眼中还是欲望!
她只得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将军请先放开。”
唐剑却是不放,反而捏得更紧了,然后调笑道:
“莫非夫人已经忘了?”
小乔被他搞得又羞又怒,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对她动手动脚,于是为了赶紧结束这个窘迫的情况,她只好说道:
“妾身当然没忘,当时妾身说过。”
唐剑心里各种舒爽,一面拉着小乔的素手,让她更加靠近自己,然后一起向前走去,同时问道:
“夫人当时曾说,不希望再见到我,说我心机深沉,遇见我只怕没有什么好事。可如今咱们非但再次相见,夫人还成为了我的妻子,请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小乔偷眼观瞧了四周,见人们并不在意唐剑的这些行为,反而是在兴高采烈的喝彩。
于是她也就定下心来,说道:
“将军得到了妾身,就要如此数落我吗?”
唐剑笑笑,说道:
“夫人说得这是哪里话,我只是想起当初,我出身微末,与夫人在船上共度三日,都不敢有所僭越。”
“如今,夫人却成了我的妻子,所以感慨罢了。”
小乔听后,又看了一眼唐剑。
发现他眼中还是那一股清澈的欲望!
顿时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随后将身体贴近唐剑,装作去抱唐剑的胳膊,实则是用右手掐起唐剑胳膊上的皮肉,狠狠一拧!然后脸上笑靥如花的说道:
“那以后就请夫君多!多!指!教!了!”
“嘶——”
唐剑被拧得剧痛,他连忙瞪眼看向小乔,小乔确是笑成一朵花一样看着他。
但是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怎么?夫君怎么不走了?是不愿带妾身回府吗?”
唐剑:“嘶——走走走!回府回府!”
然后两人快步往前面走去,两旁百姓欢呼喝彩。
只有孙尚香愣在原地:
“唉?他们两个以前就认识吗?为什么一见面感情就这么好?”
………………
“嘶——”
“夫人!放手放手!”
唐剑好不容易带着小乔来到以前刘备居住的豪宅。
这里被他改成了临时官邸。
如今他居住是在侯府,会见客人是在馆舍,而这个官邸,就是他临时安顿小乔的地方了。
两人进了门,唐剑这才从小乔的魔爪下挣脱出来,开始跟小乔斗嘴。
“你这小妖精,下手没个轻重,是要谋杀亲夫吗?”
小乔:“呸呸呸!”
“妾身刚死了夫君,想不到你也说这丧气话,是要妾身再守一次寡吗?”
然后有些生气的转过身去,就连背影都让人心动无比。
见到如此佳人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唐剑不由得咧嘴一笑,走过来从后面揽住小乔的香肩,说道:
“为夫一时失言,夫人莫怪。”
然后小乔很快的打掉唐剑搭在她肩上的手,又往前走了两步。
如果走远了,又怕一下子离开了唐剑的范围,所以她这是欲迎还拒。
唐剑便上前从后面抱住她,在耳边说道:
“当年一别之后,夫人可曾想起过我?”
小乔答非所问:“你尽知道欺负我……”
但是,语气上,已经有些柔情蜜意了。
唐剑便不再迟疑,将她一把抱起,说道:
“夫人不知,我可是想了你三年了!”
小乔一惊,心说不好!这家伙要干坏事了!
但是她却想不出理由来拒绝,于是任凭唐剑就这么将她抱起,进了卧房。
………………
两个时辰后,徐灵姬和伏皇后同孙尚香几人,一同到了官邸。
徐灵姬走进大厅,见厅上空无一人,便转身出去问外面院中的亲卫:
“大人没有回来吗?”
亲卫回答:“回主母,大人已经回来了,现在可能在房中。”
徐灵姬单纯之人,也想不到这两个人一见面就能跑回来干坏事,于是便和伏皇后、孙尚香说道:
“夫君可能是要带小乔妹妹看看新房,走,我们也去看看。”
结果一行人来到后舍,见四处找不到人,房门虚掩着。
于是徐灵姬推门里就走了进去。
“哪儿去了呢这两个人?”
话音刚落,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一幕。
众人也都目瞪口呆!
徐灵姬气得一跺脚:“夫君!你这是干嘛呀!”
丫鬟冬香连忙用手蒙住眼睛,然后又将指缝张开一点,想要一探究竟。
结果人家现在已经风平浪静,看不到什么内容了。
徐灵姬也弄了个大红脸,提起裙子转身出去了。
然后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将看呆了的孙尚香和冬香揪了出去。
小乔连忙催促唐剑穿好衣服,然后来到堂上拜见徐灵姬。
唐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于是和小乔一同来到大堂,见徐灵姬高坐主位,像是一个女王!
“那什么……夫人……你怎么来了?”
唐剑将小乔藏在自己身后,生怕徐灵姬拿她立威。
毕竟徐灵姬的性格那么刚强,唐剑也不知道她生气起来会怎么样。
小乔却主动走了出来,开始道歉:
“灵姬夫人,久违了。”
徐灵姬见了小乔,也生不起气来。
而是回答道:“好久不见了,小乔。”
因为同样是小寡妇,同样也是被孙权用作正值政治筹码嫁给了唐剑。
在孙权眼里,她们只是一颗随时都可以牺牲的棋子!
小乔比当初的她好不到哪里去。
也只有唐剑才会全心全意的爱她,把她当做最重要的家人。
于是她只好将怒火转向唐剑:
“夫君,小乔刚到建业,你就这么两天都等不了么?”
孙尚香也立刻问道:
“对了夫君,我看你跟小乔姐早有奸情,是不是?”
小乔连忙否认。
唐剑白了她一眼,道:“乱说,什么奸情?”
“当初我创业,在灵姬那里得了钱财,然后去往庐江购买皮革、铁器。可是恰巧小乔受周公瑾委托,回庐江彻查乔家走私皮革铁器一事。”
“我当时付了钱,但是乔家扣下了货不给我,于是我一怒之下叫了张河去绑一个乔家的人,用来换我的货物。”
“可是阴差阳错之下,绑了小乔,我们在船上一起度过了三日。”
孙尚香听后,顿时听得入迷:
“哎呀,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故事呢?后来呢后来呢?”
唐剑:“后来乔家给了货物,我就把小乔放了,然后我就回丹徒了。”
孙尚香却意犹未尽:“不是,夫君,小乔姐,你们当时……就没做点什么?”
小乔连忙摇头。
孙尚香还是八卦,走下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然后用肩膀撞了唐剑一下:
“不会吧?夫君?”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三天三夜,你们真什么都没干?”
唐剑咂嘴:“啧,你这小丫头,不信我的话是不是?”
孙尚香连忙抬手止住唐剑的话:
“暂停!”
“我还是来问问小乔姐。”
然后她走到小乔旁边,神秘兮兮的问道:
“小乔姐,你老实说,你们真的什么也没干?”
小乔连忙摇头:“没有。”
徐灵姬连忙制止道:“香儿,别乱问!”
“小乔也是有名有节之人,不会做那种事。”
孙尚香:“好吧,那我就权且相信了!”
随后,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然后徐灵姬请小乔也一同坐下,同时非常认真的说道:
“小乔,欢迎你成为咱们的家的一员。”
“不管你过去是谁家之妇,如今进了侯府,就是我们一家人了。”
“家里有些必须告诉你的事,希望你能够清楚。”
小乔有些拘谨的站起了来,说道:
“请夫人明示。”
徐灵姬也不推让,便接着说道:
“夫君是有大志之人,非寻常人可比,小乔你是咱们江东第一美女,天姿国色,自然般配,可是有些事毕竟不能当饭吃,往后夫君他若是沉迷房事,伤了身体,你要及早规劝他。”
小乔听后,慌乱的抬头看了一眼唐剑,然后又扫了一眼众人,脸颊飞红。
随后还是应了一声,又用眼睛瞅了唐剑一眼,心说你这坏蛋,害死我了!
让我一进门就被教育了!
“记……记住了……”
徐灵姬又起身道:
“好了,我们今日也没别的事,就想着怕你一人来到建业会寂寞,所以过来跟你做个伴。”
“想不到你跟夫君感情挺好,这我就放心了。”
随后又介绍伏皇后给小乔认识。
然后就走了。
弄得小乔一脸诧异。
徐灵姬走到门前,又转过身对唐剑说道:
“夫君,仅限今日哦。”
唐剑嘿嘿一笑,道:“明白,夫人慢走。”
徐灵姬她们几个便抬脚出去了。
小乔却不知所以,问唐剑道:
“夫君,灵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唐剑笑了笑,又拦腰将她抱起,说道:
“她的意思是,你今天不用规劝我。”
小乔一惊,她知道又要坏菜了!
次日一早,唐剑安排好一切食宿事宜,让小乔放心睡,自己早早起了床,来到侯府。
虞翻早已经等候多时。
唐剑坐上主位,让虞翻坐客位,问道:
“此番去往豫章,有何收获?”
虞翻连忙说道:
“有一位大人物愿做内应,只要主公能擒杀孙权,他便联合几个大族,占领城池,献出豫章城。”
“另外,零陵、江夏也有他的人手。”
唐剑听后,不免有些惊讶!
“能够如此只手遮天,这个人难道是……”
虞翻笑着点了点头,二人心照不宣,各自大笑起来。
随后,唐剑又问起虞翻在孙权那里的情况,虞翻都如实回答。
二人聊了一会儿,虞翻便起身告退,随后又听说孙权将芜湖的董袭、凌统二人撤走,换了朱然前来镇守芜湖。
看来这孙权还真是舍不得放弃芜湖这个战略要地。
先是派了甘宁,后来又说凌统、董袭。
如今又换朱然。
全都是当今东吴最有能力的将领。
孙权还真是把芜湖当成了定海神针,想将我定在江东这一亩三分地上!
于是唐剑便下令,让人去给朱然送个请帖,请他前来参加自己和小乔的婚宴。
如果他来,那么只需要将他扣住软禁,芜湖这一万多水军就成了无头苍蝇,不足为虑。
后期等孙权一死,自己甚至还可以招降他,为自己训练水军,将来作为对抗曹操、刘备的手段!
于是,唐剑便找来孙尚香,说道:
“孙将军,为夫跟你商量个事。”
孙尚香上来就拿了一个西域来的葡萄扔进嘴里,然后身子一歪,坐到唐剑腿上,嚼着葡萄问道:
“夫君你说,什么事?”
唐剑看着怀中这个俊俏的小调皮,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问道:
“我想请朱然来参加我的婚宴,要怎么样才能请的动他?”
孙尚香吐出葡萄皮,说道:
“朱义封曾与我兄长同窗学习,如果我去请他,他肯定会来。”
第408章 朱然到访,谈论大事
唐剑听到孙尚香这么笃定,于是问道:
“你……真能行吗?”
孙尚香说道:“当然行了,你不知道朱然是我侄儿吗?”
唐剑:“啊?”
孙尚香见唐剑真的不知道,于是便说道:
“这个朱然原名施然,是我大姐的二儿子,后来朱治家中无子,便将他作为养子过继给朱家。”
“虽然他现在姓朱,但是却得管我叫一声姨母,我去请他,他必然会来。”
孙尚香听到这里,然后突然说道:“不过,夫君要请他来做什么?”
唐剑:“我不是说了吗,请他来参加婚宴。”
孙尚香道:“不愿意说算了,那夫君想让小将我何时去请他?”
唐剑想了想,道:“不宜太早,就婚宴前五天去请吧。”
孙尚香将桌上的葡萄一个接一个送进嘴里。
唐剑直接一串都拿给了她,说道:
“好了,孙将军,你去忙吧,我这里还有别的事。”
孙尚香也是不矫情,提着葡萄就出去了。
如果朱然可以请来,那么芜湖的水军大营就可以稳稳拿下!
接下来,就只看孙权什么时候败了!
接下来的几天,唐剑一直关注着孙权那边的消息。
麾下兵马也在暗中调动。
建业也似乎笼罩在一片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当中。
又过几日,婚期也已经临近。
孙尚香带了一队兵马去往芜湖,还真就把朱然给请来了!
看来她这个小姨的面子还是够大的。
唐剑便亲自出城三里迎接朱然。
朱然见后,不免震惊!
急忙下马才于路旁,说道:
“唐侯乃一方诸侯,又是朱然的姨父,怎能如此屈尊折节呢?”
唐剑笑了笑,说道:“义封乃有才之人,又是亲戚,怎能不迎?”
朱然大骇,唐剑下马牵起朱然的手,与他一起说说笑笑,一同返回城中。
此时九月末,城外都在丰收。
城中的集市上也充满了各种农产品,百姓来往不断,商旅络绎不绝。
比起连乞丐都要抓的豫章,简直天壤之别!
朱然见后,不禁叹道:
“唐侯真治世之雄主也!”
唐剑笑了笑,摆了摆手,谦虚的道:
“义封过奖了,我无非是把百姓的命当命,把百姓的疾苦当成我的疾苦而已。”
朱然惊叹道:“如果当今皇帝、天下的诸侯、官员都能与唐侯一样的想法,那么百姓都能富足,天下也就太平了。”
唐剑听后却笑了笑,说道:
“其实不然。”
“百姓的富足,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需要有人将破碎的江山整合到一起,然后再行治世之道,只有这样,天下才能太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否则光是生活富足,不排除掉那些穷兵黩武的野心家,这天下一样不能安宁。”
朱然听后,隐隐觉得唐剑说的话似乎另有所指。
那个穷兵黩武,不把民生疾苦当做头等大事,天天想要挑起战端的人,不是孙权,又是谁来?
朱然随即问道:
“那,不知唐侯以为,谁能将这破碎的江山整合?谁又能使天下百姓都能富足?”
唐剑笑了笑,道:
“我目前还看不到这样的人,或者说那个人还没出现。”
朱然不禁好奇道:“当今丞相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剑指天下;更有雄兵百万,战将千员,为当今天下第一大诸侯,难道他不能一统天下乎?”
唐剑摇了摇头,笑道:
“曹操虽强,但是朝廷里反对他的人也不少,外面又有刘备、孙权与他相抗,内忧外患之下,难以一统。”
朱然听后震惊!
他只知道曹操强,认为曹操是最有可能一统天下的人。
但是没有人给他分析过曹操的具体情况。
如今,听到唐剑这一席话,朱然顿时对这位姨父刮目相看!
怪不得他一直能够在和孙权这位舅舅的对抗中屡屡获胜,原来,他的眼界和见识,竟然比孙权高出这么多!
朱然以前跟孙权做过同窗,知道孙权几斤几两。
虽然他是江东之主,但是,遇上事情只知道问诸公我该怎么办?
很少有自己的独立见解。
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朱然为了印证这位姨父的真实才能,便又问道:
“那,西蜀刘备,有皇叔之名,布仁义于天下。如今跨有荆州、益州,麾下又卧龙诸葛亮辅佐,更兼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马超等猛将相助。请问唐侯,他能一统天下否?”
唐剑笑道:
“刘备虽然有皇叔之名,占有荆益之地,但是荆州却是三家争夺的中心,他向北要防曹操,向南要防孙权,首尾不能相顾,疲于奔命,耗尽心血而已,焉能统一?”
朱然听后,更加惊讶!
这位年轻的小姨父的想法,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至今为止,他没有听说过有任何一个诸侯,能够有如此的见识和智慧!
于是朱然又张了张嘴,想问孙权可不可以。
但是话到嘴边,却发现不用问了。
因为孙权连他都打不过,被逼着和亲几次,家里弟媳妇、妹妹、嫂子都送了个遍。
再送下去该送吴国太了!
朱然随即哑然一笑,想问问唐剑的真实意图。
“敢问唐侯,可有一统天下之心?”
唐剑却笑而不语,转移了话题,和朱然说些家长里短的话。
随后,朱然又再三追问,唐剑只是不答,只请朱然到和馆舍赴宴,聊一些治世之道,让朱然更加看清了他的本事。
当晚,吃得宾主尽兴,然后唐剑也是喝的有点多,便在让人安排了朱然的住处,便也在馆舍之中歇下。
而朱然回到自己的卧房之后,却横竖睡不着。
经过了今天的见闻,他知道自己那位舅舅绝对不是这位唐侯的对手。
他深受吴侯知遇之恩,如今却对吴侯的统治产生了动摇!
这让他觉得很不安心!
睡到半夜,朱然翻身而起,心说让这样的大患留在江东,孙权早晚要被他干掉!
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着现在唐剑就睡在馆舍,自己潜入唐剑住处,将他刺杀!
到时候能逃则逃,就算不能逃,即便自己死了,也为孙权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江东也会回到孙权手里!
朱然想到就干,起床摸到自己的佩剑,然后悄悄出了睡房,往后面唐剑休息的地方摸去。
第409章 朱然起意行刺,不甚落人口实
夜黑风高,三更后。
深秋时节的深夜,已经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凉意。
但是朱然却浑然不觉,悄悄避过岗哨,又在暗中隐藏了半个时辰。
在弄清了巡逻队的规律之后,手持宝剑越过花台,隐藏在花草之间。
随后,又仔细看清了里面的岗哨位置,时而躲藏,时而速行,往馆舍的后舍摸去。
经过了一个时辰的摸索,朱然终于拿着宝剑,从围墙上翻过,来到了唐剑所居住的后舍。
这里守卫更加森严!
朱然用投石问路的方法引开了一个守卫,然后迅速窜入院中,来到唐剑睡觉的睡房之外!
朱然屏住呼吸,轻轻推了推门。
却发现纹丝未动,随后他又稍稍加重力量,推了两下。
发现是里面上了门栓。
于是朱然拔出佩剑,用剑尖别进门缝里,一点一点的将门栓撬掉。
然后还要时不时回头查看有没有人来。
终于,当啷一声,一根木栓掉落的声音传来!
朱然心里一紧!
连忙屏住呼吸蹲下静听。
然后发现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朱然便轻轻推开门,小心的迈步走了进去。
然后借着微弱的光,摸到床前。
见果然有一人在熟睡,呼吸粗重,睡得很沉!
朱然慢慢将剑举到胸前,心中紧张万分,暗道:唐剑啊唐剑,你虽然有雄主之姿态,但你我是敌非友!今日为吴侯计,我不得不杀你!
你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要怪我!
然后,朱然将心一狠,举起手中宝剑狠狠的刺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的宁静!
朱然又补了几剑,直到那声音戛然而止!
此时,外面巡逻的军士也听到了动静,连忙叫道:
“主公房间里传来惨叫,兴许是有刺客!快点火把,抓刺客!”
一时之间,仿佛是有预谋一般,院子外面有无数火把亮起!
朱然本来想跑出去,但是外面的火把一下子亮如白昼,他也震惊怎么这唐剑的馆舍守卫反应会如此之快!
甲兵奔跑时盔甲摩擦的声音传来,火光照亮了任何一个角落!
朱然知道要坏事,不敢往外去,而是连忙跑到门后关上了门,躲在门后面紧张的向外面张望。
不多时,许多甲兵似乎围了上来,将房间团团围住。
几名小校拔刀出鞘,来到院中喝道:
“里面的刺客听了,放下兵器出来,免你一死!”
朱然听后,心说我杀了你们主公,你呢还能饶了我?
骗傻子呢?
我就在这里,等下有人破门而入的话,我劫持一个当官的,然后杀出馆舍去,再做分说!
外面的小校见刺客非常沉得住气,于是便打算强攻。
就在这时,孙尚香急匆匆赶到了,她首先是问了巡逻的小校:
“怎么回事?”
小校回答道:“有刺客在里面杀了人,躲藏不出。”
孙尚香就道:“用烟熏。”
朱然听后一惊,心说小姨母这个活阎王可真是有办法整人!
但是突然他意识到不对!
自己如果杀了唐剑,那么外面的人应该早就慌成一团了,可是他们现在为何会如此淡定?
莫非,唐剑并未有住这里?
朱然连忙来到床边,将那床上死人揪起来,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亮一看,发现竟然是个胡须稀疏的胖子!
朱然见后,顿时觉得自己中了计!
可是,那个唐建明,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来杀他呢?
朱然慢慢放开了手里的胖子,然后一点一滴的回忆起昨天唐剑和他交谈的场景。
唐剑先是放出一统天下的话题,然后又引而不发。
其中的意图,恐怕就是要让自己顺着他的话去猜!
然后让自己将他视为孙权的心腹大患,只要有一丝机会,就要为吴主孙权除掉这个大患!
所以!
朱然就顺理成章的上当了!
朱然想到这里,不由痛呼一声,恨恨的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然后怒道:“唐建明!你真好歹毒的计谋!”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叫道:
“里面的刺客听了!若不出来投降,我们可就要放烟了!”
朱然又奔到门后,从窗棂上往外看去,发现那些士兵搬来了一些桶状的东西,还有许多硫磺、柴草。
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朱然知道即便自己没杀到唐剑,但是被他们这么设计,现在即便出去也是个死。
于是默不作声握着剑站在门后,准备殊死一搏。
孙尚香见里面的人如此负隅顽抗,便不再迟疑,一挥手,说道:
“放烟!”
于是士兵就抬着四根铁管捅破了窗户,然后在外面用风箱往里面注烟!
朱然连忙去推那捅进来的巨大铁管,结果周边又有长枪扎进来!
朱然只得放弃,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充满了刺鼻的黄色烟雾。
起初,朱然还能用衣服捂着口鼻强行支撑。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就被熏得咳嗽不断,脸上眼泪直流。
外面人又在叫喊:
“里面的刺客听了,出来投降,饶你不死!”
朱然依然意志坚定,宁可咳死,也不出去投降。
孙尚香便再次下令:“加艾草!”
士兵又抱来一堆艾草加在烟箱里,鼓动风箱,一股股的浓烟直朝着屋子里灌进去,以至于许多浓烟都已经从窗户里透出来了。
如此反复,过了大概又有一炷香的时间,突然房门被人撞破,一个人连咳带呛,带着一身的烟雾从里面滚了出来!
兴许是他觉得与其被这样呛死,不如出来拼了!
结果是等他滚了出来时,由于被烟熏了太长时间,已经没有任何战斗力。
立刻被一群士兵拿长枪叉子制住,然后五花大绑绑了起来!
朱然还在不停的咳嗽,只觉得嗓子火烧一样难受,肺都快咳碎了!
孙尚香见是朱然之后,不免惊讶道:
“义封?怎么会是你?”
朱然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然后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孙尚香,一边咳嗽一边嘶哑的吼道:
“你……咳咳咳……你无需惺惺作态……咳咳咳……”
“我今日杀不了唐建明,乃天数也……”
“吴侯终有一……咳……一天……会拿回他的东西!”
“唐建明……必将死于千枪万刃之下!”
孙尚香见他刺杀不成,反而还这么诅咒自己夫君,心中也不高兴,冷着脸说道:
“押下去!”
甲兵上前架起朱然就拖了下去。
次日一早,馆舍里传出消息,说朱然趁着唐剑酒醉,想要行刺,结果却刺错了人,把曹操派来的使者给杀了。
告示很快就贴得到处都是,百姓得知以后,群情激奋,纷纷谴责起孙权。
说他表面上送小乔来和亲,暗地里派朱然来行刺,阴险狡诈,非君子所为。
有些热血青壮听后,都纷纷前来投军,表示要投在唐侯麾下,攻杀孙权,为唐侯出一口恶气!
大牢里。
唐剑身披大氅,在狱卒打开了牢门之后,带着亲卫走了进来。
朱然满眼血红,坐在单间牢房的墙角,脸上有黑灰,头发也比较凌乱。
唐剑来到他所在的牢房外面,狱卒迅速端来凳子,唐剑就坐在牢房外面。
朱然看了一眼唐剑,然后又闭上眼睛靠在监牢的墙壁上。
唐剑见他如此态度,不由得笑了笑。
“朱将军,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朱然依旧闭着眼,靠在墙上,口中说道:
“我没能杀掉你,乃天命也,并无挂念,可速杀我!”
“但你若是想劝我背叛吴侯而来投你,那么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唐剑哈哈一笑,道:“不错,还算是条汉子。”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杀不了我,并不是天命所致,乃人谋也。”
“自从你到了建业,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所指的,目的就是要引你来刺杀我。”
朱然显然已经猜到了,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唐剑见他没有动静,于是继续说道:
“只要你一动手,我对于孙权的承诺也就可以随时作废。”
“而且,你身为芜湖水军大营的主将,我只要把你扣在这里,芜湖水军群龙无首,一战可破。”
朱然听完震惊,连忙睁开了眼睛,瞪着唐剑——
“也就是说……你这是早就设计好的?要端了我的水军大营?”
唐剑笑道:“不错,我要出兵截断孙权的退路,将他截杀在合肥一带。”
“而你们建在芜湖的水军,是我最大的障碍!”
朱然顿时大惊失色!
他连忙追问道:“你是说……你要先取芜湖,然后与张辽夹攻吴侯?”
唐剑笑了笑,站起身来,道:
“没错。”
“虽然我早就有吞并江东的计划,但是孙权树大根深,不易消灭。所以我必须趁着他去攻打合肥之时,在背后给他致命一击。”
“这样,就省得我连年征战,陷入胶着。”
“而你这次刺杀,也给了我充分的理由收取江东全境。我会将你刺杀我的消息散布出去,并说你是受了孙权的指使,让这件事在江东人尽皆知。”
“这样一来,我就在道义上占了优势,等我攻杀孙权,再以报仇的名义挥军向南,攻取江东全境。”
“这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赐啊,义封。”
朱然听后,先是一惊,然后哈哈大笑。
唐剑问道:“你笑什么?”
朱然笑着说道:“唐建明啊唐建明,我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该说你是自作聪明呢?”
“我主吴侯,提十万兵马往攻合肥,如今已经占有庐江大部。麾下更有吕蒙、陆逊、甘宁、凌统、董袭等猛将,谋士更是数不胜数,张辽焉能抵挡?”
“你就算囚禁了我,也不过是夺取芜湖,到时候见了我主,两军对阵,胜败还是两说,你凭什么就大言不惭敢说全取江东?”
唐剑笑了笑,问道:“这么说,你是不信我能干掉孙权、夺取江东全境?”
朱然:“痴人说梦!”
唐剑也是哈哈一笑,说道:
“如果我能攻杀孙权,你怎么说?”
朱然愤然道:“若你真有那等本事,我随你处置!”
唐剑摇了摇头,道:“你这不叫赌约,你现在本来就已经只能任我处置了。”
朱然:“那你想怎样?”
唐剑道:“我若胜了孙权,我要你投在我帐下效力。”
朱然:“若不能呢?”
唐剑:“若我做不到,那我就放了你,如何?”
朱然沉思一会儿,抬起头来:
“你说话算数?”
唐剑哈哈大笑,道:
“笑话!我又不是孙仲谋,我说话当然算数!”
朱然随后便盘腿坐回了墙根上,闭上双眼,道:
“那我就静待佳音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唐剑也没有来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然后对狱卒说道:“给朱将军的伙食要丰盛一点,免得将来饿瘦了,要用他的时候却派不上用场!”
狱卒领命,唐剑也带着亲卫转身而去。
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唐剑和小乔的婚事。
城中加强了守备力量,婚事如期举行。
陆小草左手拿着拐杖敲着地面,右手抱着一床新被,来到徐灵姬的住处。
冬香见后,连忙过来帮她接过被子,说道:“陆姑娘,夫人刚说要过去看你,你怎么过来了?”
陆小草笑了笑,说道:“我听说大人和小乔夫人的婚期将近,所以做了一床新被,希望能用得上。”
冬香说道:“我待会儿告诉夫人,让她将新被子放到大人的新房里去。”
陆小草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过身,用木棍敲着地面就要回去。
这时恰好徐灵姬从房中出来,见到陆小草瘦弱落寞的身影,连忙将她叫住。
“小草。”
陆小草眼睛看不见,但是耳朵却很灵。
她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是谁的声音。
“啊?灵姬姐姐?”
她转过身来,伸出手在前面摸索。
徐灵姬便过去拉住了她的手,发现这姑娘的手比自己的要粗糙多了。
徐灵姬见后,心中一酸,问道:
“小草,怎么还在做这么繁重的针线活呢?你的手都不像小姑娘家的手了,往后别再做这些了,听到了吗?”
陆小草回答道:“姐姐,小草眼盲,帮不到大人和姐姐什么,只能做些缝缝补补的活儿,希望姐姐和那位小乔夫人不嫌弃就好。”
第410章 识破孙权诡计,夫妻相敬如宾
徐灵姬又拉着陆小草的手,到桌边坐下。
陆小草突然问道:
“我听说那位小乔夫人,是江东最美的女子,是这样吗夫人?”
徐灵姬听后,想了想。
然后告诉陆小草:
“小乔确实是江东最美的女子之一,但是她嫁过来,是因为吴侯的联姻,并不是夫君主动去娶的。”
本来她是最早跟着唐剑的,可是唐剑夫人一个接一个,而她却一直没有过门。
她倒不是因为嫉妒别人,而是担心自己眼睛看不见,所以遭到了嫌弃。
加上小乔,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这也难怪陆小草会有些难过。
听到徐灵姬的解释,陆小草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
徐灵姬又怕她多想,于是伸手过去抚摸她的脸颊。
陆小草被吓了一跳,但是也没有太多抗拒。
徐灵姬捧着陆小草清秀的脸庞,说道:“咱们小草也是个美人呢,而且也细心温柔,懂事贤惠,你身上有我们都没有的优点。”
“夫君不可能不喜欢你,只是他如今创业不久,又接连遇上两次联姻,要应对许多事,所以才将你们的婚事搁置了。”
“我也已经问过夫君了,他说就算找不到给你治病的郎中,也会娶小草过门的,所以不要担心,好吗?”
陆小草摇了摇头,说道:“夫人,我并不是为了这个而担心。”
“只要大人过得好,我就很开心了。”
但是她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嘴唇都明显颤抖了一下。
徐灵姬见状,将这个有些自卑但是心地善良的女孩拉到自己怀里,抚摸着陆小草的后背,说道:
“傻丫头,姐姐是学过占卜易数的人,你这点小心思我会看不出来吗?”
“你放心,今年年底,姐姐一定让夫君娶了你,给你一个应该有的名分,好不好?”
陆小草听后点了点头,恰好这时孙尚香也来了。
有了这个孙郡主,气氛就会活跃很多。
于是徐灵姬便招呼孙尚香过来说话。
孙尚香抱着头盔走了过来,坐到桌边,问道:
“耶?嫂子,你在给小草喂奶吗?”
陆小草一听,连忙从徐灵姬的怀中挣扎着坐直了身子,将手不安的扶在桌上。
徐灵姬没好气的瞪了孙尚香一眼,数落道: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粗话?”
“还有,你再叫我嫂子,让外人听了去,还以为咱们家多乱呢,往后不可再乱叫!”
孙尚香连忙求饶:“我这不是看你们两个情绪低落,所以改变一下气氛嘛,而且这里也没外人,我叫顺口了,不想改。”
徐灵姬道:“你呀,跟着夫君好的不学,尽是学些奇怪的话语。”
“对了,我听说朱然去刺杀夫君了,这是真的吗?”
孙尚香叹了一口气,趴在桌上,无力的说道:
“这恐怕也是咱们那位夫君的计策。”
“夫君本来就没有睡在馆舍,他跑去跟小乔姐睡去了。反倒是将那个曹操派来的使者安排在屋里歇息,结果被朱然半夜摸进去杀了。”
“他现在呀,既有了借口扣押朱然,又有了借口推脱曹操的征召,说是使者还没给他传信就被朱然杀死了,他什么讯息也没有听到。”
“现在告示都贴的满城都是了。”
徐灵姬听后,不免想起了当初她在宛陵第一次遇上唐剑时,这个人也是这样鬼精鬼精的,做事情总是出人意料。
只是,这东吴的人总是会设法暗杀他,这可是一个很大的安全隐患。
于是徐灵姬便说道:
“看来应该将马云禄将军也调过来,她的武艺跟你差不多,你们两个正好可以日夜交替,轮番守护。”
孙尚香:“啊?嫂子,你怎么不向着自己人,反而向着外人呢?”
“那马云禄讨厌死了,你还要调她过来争宠。”
徐灵姬道:“你再叫嫂子,我往后就不许夫君去你那边住了!”
孙尚香:“不要啊嫂子!”
…………
唐剑的这场婚礼没有徐灵姬那次隆重。
甚至连孙尚香那次也比不上。
毕竟小乔已经是二婚,再加上他手下的能人和将领都派了出去,准备一战干死孙权,夺取江东。
所以,今天的婚宴上,少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到了夜里,宾客散去,唐剑回到新房里,小乔一身红装,俏生生坐在床榻上。
房间里尽是红烛,闪闪烁烁,充满了喜气。
见到唐剑回来,小乔羞涩的拿出一个香包,挂在床头。
唐剑问道:“夫人这是做什么?”
小乔回答道:“这是家中习俗,枕边放香囊,寓意早生贵子。”
唐剑拿过来闻了闻,发现这上面的味道他至少闻过两次。
一次是在步骘家里,他想用药酒让自己和他女儿煮饭。
第二次,是在许田。
刘协让伏皇后和自己喝的也就是这个味道的酒,然后伏皇后当晚失身于他。
唐剑闻了一下,不免警惕起来,问道:
“夫人,这香囊,是你自己做的吗?”
小乔摇了摇头,说道:“是吴侯让人花重金置办的,说是用了许多名贵药材制成。”
唐剑听后,说道:“这里面确实是名贵药材,不过都是些催情的药物,长期放在枕边,会令人迷失心智,只想行房,继而消耗身体。”
小乔一听,顿时惊道:“这……怎会如此?”
唐剑笑了笑,说道:“想来吴侯是想让我迷倒在夫人的石榴裙下,死在温柔乡里,他便能够收回三郡,重新统治江东。”
小乔连忙将两个香囊扔掉,然后有些害怕的说道:“夫君,我并不知道此事!”
唐剑笑了笑,道:“我知道夫人生性善良,并不会加害于我。”
“这些都是孙权的下流伎俩罢了。”
“好了夫人,今夜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春宵不等人,咱们不要为了这些琐事而坏了心情。”
小乔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道:
“请夫君宽衣。”
唐剑脱下外衣。
小乔又将一盆准备好的热水水端了过来:“请夫君脱鞋。”
唐剑:“嘿嘿,还有这服务呢?”
小乔说道:“我帮你洗完,你也要帮我洗,这才叫夫妻和睦,相敬如宾。”
唐剑:“可以可以,这个玩法我认可了!”
第411章 孙仲谋再战合肥城,张文远威震逍遥津
十月初。
孙权夺取庐江,兵锋直抵合肥。
他等不得大军筹备齐全,就率领五万人马,以甘宁为先锋,出了庐江,直奔合肥而来。
想起上一次在这里被张辽打得狼狈逃窜,孙权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把上次丢掉的颜面找回来。
部队在道路上行进,孙权金盔金甲,骑马来到一个土坡上,看着麾下浩浩荡荡的军队,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骏马奔腾,黄尘遮天!
一股豪迈之情顿时油然而生!
他手中拿着马鞭,对身后众将说道:
“此次,孤誓取合肥!”
“若不能取,便如项羽故事,纵死也不还江东!”
他本来是想用这句话激励部下,可是部下又都比较迷信,听到孙权在出征誓师的时候提到死字,便都认为不祥。
本来应该士气高昂的场面反而被孙权两句话搞的面面相觑。
随军参谋顾雍上前说道:
“主公,誓师之言,何犯死字?此为不祥。”
一旁吕蒙却道:“元叹迂腐了,主公此话,乃是破釜沉舟之意。张辽缺兵少将,而我军有备而来,此番必克合肥,有何不祥?”
顾雍退下,孙权哈哈大笑。
又行一日,孙权看着自己雄壮的人马,很是高兴,于是便让麾下军马排成四队,并排而行。
这样看上去,视觉上,更加震撼。
孙权非常满意,带着队伍缓缓而行。
凌统见后,骑马跑来建议道:
“主公,兵贵神速,要想攻取合肥,就应该趁着张辽还没有准备的时候,突然发起袭击,这样一鼓作气就能拿下城池。”
“曹操也正是用了这个方法,在白狼山击败了十几万乌桓大军。”
“如今我军兵力正优,正应该神速推进,攻取合肥,何以在此踌躇而行耶?”
孙权听后,觉得凌统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又命令麾下军士改成两排,向前急行。
终于到了第三日,已经赶到合肥地界。
看着合肥遥遥在望,孙权便令甘宁作为前部,引五千人去探路。
自己率领大军在后面跟随。
过了一座木桥,走了一阵,孙权只觉得眼皮子突突直跳,并且一阵大风将大旗的旗杆吹断。
并且断口处平滑如刀切一般!
一众军士都在说是孙权誓言中犯了死字,所以上天降罪。
这话传到孙权的耳朵里,孙权也开始不安起来,于是召来顾雍问道:
“孤前日誓言之中犯了死字,如今大风吹断旗杆。眼皮也跳个不停,元叹可知是何预兆?”
顾雍听后,心说你这坏运气都挤到一块儿了,谁家好人上来誓师大会说死字的?
于是,顾雍说道:“主公,风吹断旗杆,也主不祥,不如先就地休整,等陆逊引剩下五万兵马来到,再攻合肥不迟!”
孙权听后,也是迟疑。
正要传令就地休整,却见吕蒙骑马带着几个骑兵赶来,问道:
“主公,合肥近在咫尺,何以停滞不前?”
孙权说道:
“方才大风吹断旗杆,孤眼皮也跳个不停,召来元叹问之,乃不祥之兆。”
“故而想令军队原地休整,待陆逊到达之后,再围攻合肥。”
随后又让人取来旗杆给吕蒙观看。
吕蒙看后,虽然心里也有一些疑虑,但是却道:
“主公,战场乃用兵之处,人谋之地,岂能以一旗杆决定大军的攻止?”
“末将已经得到消息,曹操派曹仁于禁率十万大军前来驰援合肥,今我军已到合肥,若不迅速抢占优势地形,待敌军有了增援,则悔之晚矣。”
孙权听后,也觉得有理,所以便继续让部队前进。
又行不到一里,见两边山上都有密林,而甘宁的部队早就过去了。
牙门将谷利骑马跑了回来,在孙权面前勒马问道:
“主公,我看这两边似有伏兵,是否派人探查一番?”
一旁的吕蒙则回答道:“主公,甘宁将军只有五千兵马,过去之时,都尚未遇到阻拦。”
“并且张辽只有一万兵马,守城尚且不够,又怎么会出来埋伏呢?难道他就不怕我们取了他的合肥城?”
孙权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若张辽出城埋伏,那孤就将计就计,直取合肥,夺了城池,张辽失去城池无所归处,江淮之地,便为我所据也。”
谷利还要再劝,吕蒙又怕拖慢了行军速度,导致于禁的援军进入合肥,于是便道:
“不如这样,我与凌统将军率军在前后护卫,即便张辽真有埋伏,也不怕他,两头夹攻,张辽必败也。”
孙权从其言,让凌统在前,吕蒙在后,董袭统后军,继续前行。
正走着,前方有人来报,说甘宁在前面遇上了乐进,两军交战,乐进败退,甘宁首胜一阵,正在追击!
孙权一听大喜,连忙让麾下兵马加快脚步,往前去支援甘宁。
结果没走多远,就听得山上一声炮响,山林中果然杀出来两支人马,左边张辽,右边李典,乌压压从山上冲了下来,扑向孙权的行军队伍!
孙权见果然有伏兵,便叫布阵迎战,自己骑马居中往山上看去,只见左边队伍打着张字大旗,右边旗手举着李字旗帜,二将都是身披重铠,使一口长柄大刀,斩瓜切菜一般撕碎前面的吴军,直接将孙权的队伍拦腰斩断!
孙权金盔金甲,在人群中非常扎眼。
结果张辽见了孙权,就如同饿狼见了小羊羔,大叫一声,挥刀杀来!
孙权连忙让士兵组成防御阵型,但是张辽勇猛,手中长刀像是割麦子一样撕开阵型,带着麾下狼骑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孙权隔着老远,就感觉到了张辽那冲天的杀气,顿时想起上次被张辽追到屁滚尿流的场景,心中突然害怕起来,连忙拔剑叫道:
“吕蒙凌统何在?”
吕蒙本来说好了在后面保护孙权,但是两边伏兵一出,许多士兵就乱了套,纷纷往后推挤。
导致吕蒙被困在人堆中一下子出不来。
见到张辽率兵直冲孙权,吕蒙大惊失色,连续叫了几次,乱兵都不让开,于是吕蒙拔剑对着身边推挤的人一通乱砍,断掉的指头掉得满地都是!
终于被他砍出一条血路,从马背上取了长枪,连忙冲上去营救孙权!
孙权见二将来势甚急,吕蒙和凌统还没有赶到,于是拿起挂在马背上的长枪去迎,结果被张辽一刀就砍飞,他连忙低下头躲过张辽的第二刀,然后狼狈逃窜。
张辽紧追不舍,四周孙权的亲兵裨将纷纷杀来,张辽挥刀乱砍,一时间刀光乱闪,血肉横飞!
孙权本以为自己的手下能够挡住张辽几个回合,自己可以逃命。
谁知没有走多远,背后有一股冷风袭来,刚一回头,又见李典已经骑马杀到背后,战马暴躁的在孙权身后狂奔,李典满脸血气,举刀大喊一声:
“孙权受死!”
孙权一下子只觉得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就是个孩童一般,不光没有还手之力,连跑都跑不掉!
他顿时吓得亡魂大冒,好在这时吕蒙终于赶来,用长枪挡住李典,叫道:
“休伤我主!”
然后奋力一挑,将李典的长刀架开!
吕蒙本来也不是李典的对手,厮杀了一阵,已经觉得吃力。
然后回头一看,发现张辽已经杀光了孙权的护卫,正在追杀孙权!
好在这时凌统杀了回来,借住李典死战,吕蒙终于脱身,然后向前去帮孙权阻挡张辽!
张辽追到孙权后方,正要一刀结果了孙权的性命。
却听得一声弓弦响,张辽将头一偏,一支羽箭擦着张辽的头盔飞过,吕蒙也已经冲到近前。
张辽见吕蒙出来搅局,导致自己没能杀掉孙权,顿时大怒,反手一刀照着吕蒙的头砍去!
吕蒙再次举枪抵挡,孙权整个人匍匐在马背上,往后逃窜。
而张辽吕蒙二人就那么跟在孙权后面厮杀。
过了不久,吕蒙终究不是张辽对手,被张辽一刀劈下马去,又提刀来杀孙权!
孙权的马跑不过张辽的大宛马,眼看着就要被张辽追上,他连忙换了一条人多的小路,想用这些士兵帮助自己阻挡张辽。
张辽也是不负众望,很快就将小路上的人杀个精光,孙权回头一看,见挡不住,又连忙策马跳出小道,往山上跑去。
张辽依旧紧追不舍,眼看着又要被追上,孙权又改换方向,掉头往山下跑去。
张辽是铁了心咬死了孙权,无论他孙权往哪儿跑,今天他都要将孙权斩于马下!
于是孙权和张辽就像猎狗追山老鼠,一会儿跑到山上,一会儿跑到山下。
极为滑稽!
孙权的亲兵也很快被张辽和李典的骑兵收拾干净,开始对孙权进行合围。
孙权没命的用鞭子狂抽战马,即便那马跑得口吐白沫,也依旧逃不出张辽的追击范围!
由于战局的一边倒,凌统在和李典的对战中,也被疾驰而过的骑兵刺中三枪,背上挨了李典一刀,死命杀出,绕河而逃。
孙权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不明白自己这么雄厚的阵容,为什么又被这张辽这么轻易就击败了?
这几个人,还真是不要命的莽夫,竟然真的不守合肥城,而将全部的兵马用来伏击他们。
可问题是,偏偏自己又干不过,这几个人跟那个该死的唐建明一样,都是自己命中的克星!
孙权正在伏低身子逃跑,突然只觉得背后生寒,回头一看,竟然是张辽又追了上来!
而吕蒙已经不见了踪影!!
孙权也顾不得吕蒙的死活了,连忙拔马就跑。
张辽有几次差点追上,都被他的部下拼死拦住,孙权这才得以跑到桥边,却发现木桥早已被拆毁,中间相隔三丈有余!
后面张辽又解决了阻碍,带着骑兵大喊杀孙权。
孙权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举目四顾,毫无办法。
牙门将谷利见孙权马上就要挂,于是连忙叫道:
“主公这马爆发力强,请主公快快后退,再打马向前,有了冲力,这马便能跳过桥去!”
孙权连忙听从谷利的说法,引马后退,然后向前猛冲,在到达断桥之时再狠狠一鞭子,那马展现神迹,飞一般窜过断桥!
孙权回头来看,只见张辽也已经追到桥头,而牙门将谷利已经被两名骑兵用枪戳死在桥上!
正好这时,董袭驾船前来接应,孙权再也不敢停留,上了董袭的船,刚要划走,又见凌统在河边被骑兵追着刺。
凌统见了董袭的船,大叫:
“将军救我!”
然后扑腾进水里,游泳逃命。
孙权连忙让董袭回去,救起凌统,又让船上士兵放箭逼退追兵,将吕蒙也救到船上,然后划船离开。
到了下午,董袭才划船上岸,孙权收拢兵马,才发现折损了一万多人,剩下的人逃的逃,散的散,如今只有不足三万。
一上来就损失了这么多兵马,孙权痛心疾首。
顾雍建议他先扎下营寨,等陆逊带着后续的五万大军前来,再做定夺。
然后,孙权又让人去打探甘宁的消息,随后得知甘宁现在已经被张辽、乐进、李典围困在城外的一座山上,进退不得。
孙权听后,立即就要点兵去救甘宁。
顾雍连忙劝道:“主公不可!”
“我军新败,士气不稳,且张辽颇有谋略,他的目标一直是主公,此番必然是故意围住甘宁,引主公出现。”
“主公万万不可中了他的诡计,可派一将领引军前往救援,而主公在此坐镇,让军士筑濡须坞,以阻挡曹军,等陆逊兵马一到,合水军之利,再攻合肥,定能取胜!”
孙权听后,便令董袭领兵五千去救甘宁,然后扎下营寨,让士兵去筑濡须坞,将湖水水位抬高,这样就便于他的水军在水上作战。
经过这一战,孙权被打得胆战心惊,东吴军马也是遭受重创,张辽的大名也在江东传开了。
东吴的小孩晚上夜哭,大人就会吓他:
“你再哭!再哭张文远就听到了!此人青面獠牙,血盆大口,一醒来就要吃活人!你若是被他听到,他就会从天上飞来,把你抓了去,扯碎了生吞活嚼,那叫一个恐怖与残忍!”
小儿听后,立马收声!
第412章 唐建明智取芜湖,法孝直诈夺皖县
一转眼,庞德已经在乌江屯扎了一个月。
他出兵的时候,唐剑曾说,等乌江水枯,张文远的名字可以治小儿夜啼时,便可以迅速进兵,自含山绕过巢湖,从后面攻击孙权的大营!
这两天,庞德果然见到乌江的水位有下降的迹象。
使人一打探,说是东吴军正在修筑濡须坞,截断了上游的水,所以导致乌江的水位有所下降。
庞德又让人去探听最近有没有小儿夜哭。
回来的人都说现在有小孩的人家都用张辽的大名来吓唬小孩,很有奇效!
庞德不禁叹道:“主公真有神鬼莫测之算计也!”
随后,庞德立刻出帐点兵,连夜带着麾下兵马沿江而上,循着孙权的后方而去!
与此同时,魏延以劳军的名义,和陆况拿着朱然的印信,用了十三车酒肉,将芜湖大营的官兵灌了个七荤八素。
魏延经过长久的调查,知道孙权这两年粮草不济,士兵经常连肚子都吃不饱,更别提是酒肉了。
这次魏延和陆况以唐剑和小乔的婚礼作为借口,用了孙权联姻的名义,又有朱然的印信,送去酒肉。
当天就醉倒了三分之二的守军。
魏延和陆况随即立刻趁机发难,杀了守寨的守卫,控制住战船,然后打开大门,将自己的兵马放了进去!
一场事变,只杀了不到一百人,就占领了一万多人的东吴水军大营。
孙权在放在唐剑家门口的眼线和钉子就这样在唐剑的一步步谋划之下,被彻底拔除!
先是请朱然去建业参加婚宴,然后用激将法让他犯事。
再将他扣押,用他的印信伪造命令,然后以酒肉使营中大多数人放松警惕,最后一举夺取水军大营!
这些计策,环环相扣。从此唐剑的部队即便倾巢而出,孙权也不会有所察觉!
在占领了芜湖水军大营之后,唐剑也终于披挂上阵,亲率讲武堂的三十几名优秀学员,以法正为军师,魏延为先锋,陆况、邓艾等文武上百人,离开了他刚刚成亲几天的温柔乡,分水陆两部,直抄孙权后路而来。
毕竟这次是要彻底干掉孙权,所以他不能不来。
只要杀了孙权,他就是江东的唯一霸主。
从此三足鼎立,就有自己的一份了!
唐剑让麾下士兵扮成东吴军队,出了芜湖,自铜陵渡过长江。
又用芜湖大营里招降来的降将骗开了庐江舒县的城门。
然后全军兵不血刃,又迅速取得了舒县!
唐剑的这一番操作,再次让讲武堂的学员们眼界大开!
唐剑无论是在课堂上教授的作战模式,还是现实中的实操,都是那种以极小的代价,获得巨大胜利的方法!
自从这次出兵以来,除了有几个人驾车翻车被压死以外,没有损失任何人员!
这在古往今来的战争之中,都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军事奇迹!
就连法正都认为自己比起主公,还差的太远。
所以他的每一个计策,都要事先询问过唐剑,如果唐剑不满意,他就回去再思考、更改。
因为在他看来,唐剑是一位现存于世的军事大家!
“主公,根据那内应传来的消息,陆逊再过三日就能集齐粮草兵员,举兵过江。”
“属下请求带一军去诈取皖城,皖城乃是屯粮之所,陆逊必然要到皖城催办军粮,如果能在皖城拿下陆逊,则孙权再无援军,必为主公所擒也。”
法正来到城头,在唐剑身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唐剑一直只想着如何干掉孙权,但是对于陆逊的援军,他确实还没有什么周详的应对计划。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尤其是到了唐剑这个位置,每天需要他考虑的事情太多太多,还有几个天仙一样的老婆都忙不过来一一宠幸,不可能面面俱到。
有些时候,一个小小的漏洞,就能招致整场战争的失败。
而唐剑当初想的是只要迅速拿下孙权,陆逊不足为虑。
但是如今等他站在这个城楼上时,却发现自己错了。
只要陆逊突破到舒城一线,就有可能通过死战接回孙权,到那个时候,自己的计划就有可能因为这个疏漏而落空,从而再次让孙权逃回东吴,继续与自己作对。
这对于现在需要迅速占领江东的唐剑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如今法正主动请缨,帮助他弥补了这个战略上的漏洞。
唐剑也瞬间感觉到,这样有能力的谋士在身边,真是一大幸事。
想来,刘备当初见到徐庶的时候,也是有这种庆幸的吧?
于是唐剑便准了法正的建议,让魏延领兵两万,和法正去诈取皖城,如果诈取不了那就设法为自己挡住陆逊,等自己搞定了孙权,再折返回来对付他。
魏延和法正都擅长奇谋,这两个人在一起的话,肯定能够尿到一个壶里去。
当天下午,法正和魏延就分兵两万,穿着东吴军队的衣服,前往皖城诈取城池。
而唐剑则让邓艾率三千兵马守住舒县,自己和陆况、以及讲武堂的学员们统领剩下的一万多兵马,出了庐江,打着东吴陆逊的旗号,大张旗鼓,朝着合肥而来。
孙权在得知了援兵到来之后非常高兴,派出顾雍前来劳军。
顾雍带着车马酒水前来,在路旁犒劳前来的将士,但是这些人上来却不要酒肉,反而将顾雍等人团团围住。
顾雍不解,很不高兴的让士兵去叫他们的主将过来说话。
但是当陆况出现在顾雍的面前时,顾雍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顿时大惊失色,问道:“陆子陵!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况淡淡一笑,说道:“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合肥凑凑热闹。”
顾雍:“凑热闹?莫不是要来助我主吴侯攻打合肥?”
陆况:“没错,正是如此。”
但是顾雍并不是蠢人,唐剑和孙权什么关系?那是不死不休的仇恨,唐剑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跑来帮他们打合肥?
再说了,就算真有这么好心,那么来之前也应当通知一声才对。
否则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如果不打个招呼,万一一不小心看走了眼,互相打杀起来,岂不是损失惨重?
所以,顾雍经过分析得出结论:
这个陆况,绝对不是来帮忙的!
第413章 建议是个好建议,下次不要建议了
“哈哈哈,陆将军,容我问一下,我身为吴侯的随身参谋,这件事我怎么没有听说?”
顾雍脸上带着笑容,心里藏着警惕。
陆况笑道:“此事机密,非寻常之人能知也。”
顾雍听后,脸上仍然带着笑容,慢慢转过身去,假装伸手取拿瓢舀酒,然后突然将酒泼向陆况,并抽出腰间佩剑,厉声喝道:
“莫非将军并不是来助战,而是来偷袭乎?”
陆况抬手挡掉泼过来的酒,淡淡笑道:“你用不着知道这么多,来人,拿下!”
顾雍连忙举剑大叫:“贼军在此!快回去禀报主公!”
然后挥剑与甲兵对峙。
但是他们一群人早就被陆况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
一众军士纷纷用长矛刀枪指着他们,顾雍向前冲了几次,想用剑砍开挡在他面前的枪林,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最终,顾雍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踉跄后退,持剑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看来.....吴侯气数尽矣.....”
说完弃剑于地,颓然的站在那里。
陆况见状,将手一挥:“拿下!”
两名士兵就上前将顾雍拿住,押往舒县。
前来送酒的士兵也被纷纷拿下,用绳索捆绑,蹲在路边。
唐剑正骑着马前进,忽然见到前面士兵押着一个人回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顾雍。
于是唐剑就让押送的人停下,骑马过来站在顾雍面前。
心说这个陆况可以啊,怎么就抓了一个东吴大臣了。
于是唐剑便上前打招呼道:“元叹先生,别来无恙乎?”
顾雍抬头看了一眼唐剑,无力的笑了笑,说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只是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还望唐侯赐教。”
唐剑见一上来就抓了一条大鱼,心情很好,于是笑道:“你说。”
顾雍便直起身来,问道:
“唐侯,你答应了吴侯不在他攻打合肥的时候起兵,如今又来偷袭,此乃背信弃义,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唐剑听了这句话之后,不免哈哈大笑,然后回答道:
“我确实是答应了孙权,不在他出兵合肥的时候攻击东吴。”
“可是.....元叹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属于东吴,还是在合肥?”
顾雍听后,猛然抬头看向唐剑!
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看着唐剑轻松的样子,顾雍知道,这个人早有预谋!
虽然他知道孙权一定斗不过这个人,但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用了这样一个方式,在文字上迷惑众人!
想来,这一切,他应该早有布局!
并且他能够悄无声息就带兵来到孙权的背后,应该是已经做足了准备了。
看来这一次,吴侯应该是在劫难逃了!
顾雍一下子只觉得喉咙发干,他看着唐剑,再次说道:“即便如此,唐侯也不过是用雕虫小技使人放松防备罢了,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举。”
“纵然唐侯能够取胜,也难免落人口实,绝非正道也。”
唐剑再次笑了笑,说道:“多谢元叹先生提醒,不过我这次来,还有其他的理由,不知道元叹先生可想听听看?”
顾雍见这人还有准备,于是不禁说道:“愿闻其详。”
唐剑便道:“我向来就不是什么君子,先生非要以君子之行来约束我,这不是扣错帽子了吗?”
“我的处世之道,向来是对君子报以君子之礼,对小人还以小人之道。”
“孙权几次三番用卑劣的手段想要谋害我,怎么我反过来谋害他一次就不行了?”
“元叹先生是不是在孙权和我的人格判别上,太过于偏向孙权了?”
顾雍不能答。
唐剑又继续道:“乱世之中,尔虞我诈,我们就抛开这些道德不谈。”
“但是如果说孙权派人到我府中行刺,那么我为了报仇兴兵,这总说得过去了吧?”
顾雍又抬头看向唐剑,轻蔑的问道:“唐侯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请问吴侯派何人行刺于你?可有证据?”
唐剑笑道:“孙权派朱然到我府上行刺,此事馆舍中有多人亲眼目睹,在建业已经人尽皆知,请问这算不算证据?”
顾雍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朱然是芜湖水军主将,怎么可能跑到建业取行刺?
定是他将朱然骗去,然后设下圈套,让朱然去刺杀他。
然后在抓住朱然,好让他有出兵的正当理由!
好一个唐建明!
好深的算计!
既然朱然被抓,他也带兵到了这里,那么,恐怕芜湖的水水军大营也早就被他攻破了!
只是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一点动静传到吴侯这里,难道那一万多水军是被他一个不剩的全部杀掉了吗?
否则总该有一两个逃脱的吧?
顾雍想到这里,不由得佩服起这个人的心机深沉和滴水不漏!
随即,他仰起脸来,长叹一声,道:
“唐侯计谋高深,心机深沉,吴侯此番,只怕是逃不出你的算计了。”
“只是,顾某还有一句话相告,还望唐侯听之。”
唐剑:“你说。”
顾雍道:“我深知唐侯与吴侯之间,有刻骨仇恨,此番唐侯若擒得吴侯,切不可学那伍子胥,只知道快意恩仇。”
“若能善待吴侯,海纳百川,才能令江东士族归心。言尽于此,希望唐侯慎之。”
善待孙权?
你扯呢老表?
我善待别人可以,但是绝不可能善待一个时刻对我抱有杀意的人!
有句话叫做,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等我夺了江东,成了江东之主,江东的士族自然会来巴结我。
何必去供着孙权?
还让我用善待孙权来收买人心,然后好吃好喝养着一个仇人,你也是真能想得出来!
顾雍这么说,只不过是知道了现在局势对我有利,然后想用一个建议,换取我对他的青睐罢了。
只可惜顾雍提出来的这个建议,唐剑并不喜欢,也不适用。
唐剑笑道:“多谢元叹的忠告,只不过,你的建议是个好建议,但是下次不要建议了。”
随后,唐剑轻轻一挥手,顾雍就在错愕之中被押了下去。
第414章 孙权将灭,陆况点兵
“主公。”
山上,搭起了临时营帐。
陆况身披白色披风,匆忙来到了帐中。
唐剑正在和一群学员看地图,见陆况进来,学员们纷纷立正。
唐剑也不墨迹,直接就问道:
“子陵来了。”
“可曾探到孙权那边,有多少人马、营寨作何分布?兵力配比如何?”
陆况回答道:“属下将俘虏的供述和探马的探查相结合,得出现在孙权大营兵马大约八千人,将领有吕蒙、凌统等,另有甘宁、董袭的一万人马屯于合肥城外山上。”
“孙权的营寨是仓促之间搭建,并不坚固,可以轻易破之。”
唐剑听后,想了想,问道:“孙权五万人马过江,如今剩下一万八千人?难道在逍遥津被张辽他们杀了三万多?又或者,他将剩下的兵力藏在了暗处?”
陆况回答道:“根据探查,孙权派了大约两万人去筑濡须坞,准备利用水军之利,击败前来驰援的曹仁。”
唐剑想了想,道:“这就合理了,这样一来,兵力上就没有什么疏漏了。”
“那庞德那边可有消息?”
陆况道:“庞德将军正在率军攻打筑濡须坞的大营,相信不到半日即可告破。”
唐剑听后,彻底确认了孙权的兵力并没有疏漏,也没有藏起来的伏兵。
再加上孙权麾下的吕蒙、凌统都不是什么聪明的智将,于是他便放下心来,觉得自己这次可以把孙权彻底拉下争霸天下的舞台了!
于是,唐剑舒了一口气,说道:
“既然庞德那边已经开,那么消息很快也就会传到孙权那里。”
“现在我军有一万兵马,足以攻破孙权大营!”
随后,唐剑立刻让陆况升帐点将,做出作战指示。
他决定先不管什么濡须坞,既然孙权身边只有八千人马,那就趁此良机,一举端了他的大营。
麾下三十多名学员都是讲武堂的优秀学生,如今听到唐剑下令要攻孙权了,个个跃跃欲试,纷纷请战。
唐剑请陆况做出具体安排。
毕竟这些短兵相接的活儿,不是他的长项。
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弱项。
既然麾下有这么多将领,这么多跃跃欲试的热血青年,那么就把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去做就好了。
作为一个主公,不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包揽掉,这样会让属下无事可干,最后自己却因为劳累猝死了。
诸葛亮就是这样的人。
这是最愚蠢的事。
所以唐剑现在的工作重心就是发掘出更多可用的人才,然后忽悠......不对,是激励他们去努力奋斗。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拥有更多的时间,去和自家那些美若天仙的老婆们探讨人生的乐趣。
享受幸福的生活。
所以唐剑把点将的权力都交给了陆况,授予他自己的印章和宝剑,让陆况自己点将,分派任务。
而陆况作为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人,当然也不负所望,做出了非常完美的安排。
他将三十多学员将校编成三个波,呈梯次分布,重点攻击。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冲阵、陷阵、破敌、分割、围剿和重点抓俘。
这些任务都有专门的人负责,不会出现上了战场一打起来就乱糟糟,对方老将到处跑,自己这边像猎狗追山一样混乱的情况。
而且那种情况对方老将跑掉的概率也非常大。
唐剑坐在一旁,听着陆况的分配,心说自己创办的讲武堂,对于陆况的提升也是非常之大的。
教官们在教授知识和兵法的同时,自己也在疯狂的汲取知识。
否则,若是自己知识不够,是无法震慑住学生的。
唐剑决定往后将自己麾下的武将全都扔进讲武堂里历练一下。
这样有助于快速提升他们的战略和战术素养,说不准将来能够成为一代名将。
不一会儿,任务已经分派完毕,三十几个学员有十人负责带队冲阵、十人带队保持阵型陷阵推进,剩下的负责侧翼,以及迅速分割包围、以及快速歼灭!
学员们得了命令,也纷纷兴高采烈的领命而去。
陆况又给几个副将也分派了任务,让他们在各个要道上布置兵马,防止孙权逃走。
又让唐剑引剩余兵马在后作为预备队。
如此分配完毕之后,陆况才将印章交还给唐剑,问道:
“末将此番安排,主公看合适否?”
唐剑已经非常满意他的作战部署了,非常认真严谨,几乎是面面俱到。
于是唐剑笑了笑,说道:
“我看子陵已经有名将之风了,你的这个作战部署,我非常满意,可以执行。”
陆况见唐剑对他的部署做出了高度评价,也是非常高兴。
心说作为一个将领,最盼望的不就是主公给予充分的信任,自己能够拥有战场的指挥权,然后打出名望么?
而这一切,唐剑都给了。
并且,唐剑还保证了所有的物资供给都非常顺利,在这样的主公麾下做事,要想建功立业,那简直不要太省心!
于是陆况便充满信心的对唐剑说道:
“我军此战必定生擒孙权,主公可在后方静待。”
但是唐剑哪里会忍得住,毕竟这是自己要亲手将一个历史记载中三分天下的大诸侯拉下舞台,这样的历史时刻,他怎能坐得住?
于是唐剑说道:“我要引剩余兵马在后掠阵。”
“我要看看孙权是如何被我的爱将们击败的。”
陆况听后,也就不再阻拦,拱手说道:
“那就请主公登高望远,看我如何率众将破敌!”
随后,唐剑麾下的一万精锐将士便分批离开了临时营地,陆况在前作为先锋,风驰电掣,往孙权大营所在地杀去!
......
“主公!!!”
“主公!不好了!”
一名小兵连滚带爬跑进孙权的营帐,几乎是滑跪在地上,膝盖推起一片尘土!
孙权正在和众将研究合肥的地图,见到着小兵来得如此着急,便沉着脸问道:“何事惊慌?”
小兵连忙抱拳答道:
“启禀主公!那唐剑背信弃义,不顾承诺,已经引大军偷渡过江占了舒县、皖城,又派大军攻打濡须坞,目前濡须大营已经陷落!”
帐中众将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
“那唐建明,现在已到何处?”
第415章 唐建明神兵天降,孙仲谋帐中对策
正在这时,一名小兵又冲进中军大帐,对着孙权跪拜道:
“启禀主公!舒县方向突然出现大队人马,军容严整,装备极为精良,正在朝着我军大营而来!”
孙权听后连忙问道:“是陆伯言来了吗?”
小兵回答:“这只军马打的是舒县的旗号,穿的也是我军的装束,但是逢关不停,碰上斥候也是直接射杀,恐非我方兵马!”
身上还缠着棉布裹着伤药的吕蒙和凌统听后,顿时面面相觑,吕蒙不禁问道:“难道是唐建明的兵马?”
小兵回答:“因为靠近的斥候皆被射杀,所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兵马。”
孙权闻言开始陷入焦躁,又在焦躁中焦躁的沉思。
吕蒙见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问那斥候小兵:“这支人马大约多少人?距离大营还有多少路程?”
小兵回答道:“人数不下一万,距离我军不到二十里了!”
吕蒙:“为何现在才探到?”
小兵连忙回答:“对方穿着我军的装束,又用舒县的旗号,并且一路射杀斥候,所以一路上都无人识破。”
吕蒙连忙说道:“再探再报!”
“是!”
两个小兵连忙站起来,搓了搓滑跪破皮的膝盖,连忙跑出去了。
大帐之中,东吴众将数十人,都纷纷将目光投向孙权。
凌统见孙权沉默不语,便说道:“对了,昨日顾雍大人去劳军,至今未回,会不会就是遇上了这支兵马?”
人群中,有一人冷静的说道:“若真是如此,那么这支兵马想来应该就是唐建明的兵马!”
众人砖头视之,发现说话的人是这次的水军主将徐盛。
徐盛也在和唐剑的兵马对抗中吃过大亏,甚至可以说大部分的孙吴将领都在和唐剑的对抗之中吃过亏。
好像就没有一个人占便宜过。
续上对于唐剑的战法也是比较了解,于是他站出来说道:
“唐建明用兵一向神出鬼没,他能把上万兵马用得似乎能够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诸位可还记得当初清明之战,唐建明就是悄无声息策反了步骘,并且设下伏兵,害了周泰将军。”
“还有建业之围,他也是让魏延带一万多人,悄无声息就出现在了建业城外。”
“而且他的部下除了傅婴,其余人都擅用奇袭,根据这支兵马的情况来看,想来应该就是唐建明的军队无疑了。”
所有人听后都大惊失色,倒不是说害怕唐剑,而是唐剑的兵力投送能力太过于恐怖。
经常是悄无声息就在你身后冒出上万兵马来!
仿佛是召唤出来的一样!
而且他的兵马一旦神出鬼没的出现现在你的身后,那么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一定是致命的杀招!
经过徐盛的分析,中军大帐里的将领们也都确定了这支兵马十有八九就是唐剑的人。
所有人都惊愕了!并且也都开始不安起来!
孙权可是派了他最靠得住的爱将朱然,领一万水军镇守芜湖!
按理说,要是唐剑出兵,朱然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可是如今江北到处都是唐建明的兵马,而朱然却一个消息都没有传过来!
难道......这唐建明已经杀了朱然,悄无声息的攻下了芜湖水军大营?
见到帐中众将情绪低落,顿时大怒。
他最近刚刚损失了自己麾下的三百亲兵。
这些人,可都是他父亲留给他的精锐壮士,也是他凌家的亲族子弟,亲族成军,在战场上最为可靠!
这是他在孙权麾下的立身之本。
但是他的本钱,却在逍遥津之战中全军覆没。
而其他人没有损失什么,却依然贪生怕死,听见唐建明几个字就被吓成这副熊样,这就让凌统很是不爽!
于是他就想要争一口气,让这些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英雄!
浑身包扎着的凌统便上前向孙权请命道:“请主公拨给我一支军马,属下愿带兵前往截击唐建明的所谓奇兵!”
吕蒙听后,连忙劝道:“公绩万万不可,如今唐建明的兵力不明,战将是谁也不知道。再加上你受伤未愈,若是遇上魏延、陆况,只怕不但不能退敌,反被敌方所乘。”
凌统却上头了,叫道:“子明这是疑我也?”
“我虽受伤,却不惧怕那唐剑,不似诸公畏畏缩缩!今,对方远来疲惫,我只需三千人马,便能擒杀对面主将!”
吕蒙见凌统这么托大,心说老弟啊,你是没有跟唐剑的麾下大将正面刚过呀!
你就算是全须全尾,状态绝佳,也不是唐建明三峡魏延路况的额对手。
更别提你现在浑身带伤,你这样出去只是送菜而已。
于是吕蒙又向孙权建议道:“主公,依末将看来,不如整顿兵马固守大营;再招甘宁、董袭二人带兵回援,此危可解。”
孙权听了众人的分析,思考了一番之后,也觉得吕蒙的办法最好。
可是也有人出来反问道:“若是张辽见甘宁退回,也率合肥之兵来追,我军岂非腹背受击?两面皆敌?”
这话一出,孙权顿时又陷入犹豫。
对于眼下这个仓促发生的突发状况,众将也是一筹莫展,孙权后悔这次自己轻敌冒进,没有多带一些谋士来。
谋士只有顾雍,却多半已经被唐剑扣押,后面的许多名士都在陆逊的队伍里,多半也被阻挡在了庐江。
凌统见这些人半天拿不出一个主意,便拍着胸脯说道:
“主公,敌人远来必然疲惫,我愿率一军正面击之,若胜,则向南肃清残敌,打通舒县、皖城的要道。”
“若不胜,再退回营中固守,另谋他算。”
凌统有多少水平,在这句话中就已经看得出来了。
赢了我就往下继续干,输了就到时候再说。
这种话,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说法。
这样的应对方略,要是能赢陆况,那就真的是有鬼了。
但是目前孙权也没有更好的方略,于是便想用凌统的壮烈之气,激励其他将领出战。
毕竟凌统身上带着这么多的枪伤,吕蒙也有伤在身,其他将领却毫发无损。
只要有人被凌统的壮烈所激,出来请战,那么孙权就会顺理成章答应,让他出战。
于是,孙权便问凌统:“公绩虽然带伤,但是壮烈之气无人能及,你,要多少兵马?”
第416章 唐剑亲至,孙权迎击
凌统毕竟没有带过多少兵,他的麾下,通常三五千人,就已经是极限。
所以就导致了他的眼界也是非常的窄。
于是凌统向前一步站定,叫道:“我只要三千人马,就能力克彼军,阵斩敌将!”
其他们本来还想争一争,但是听到凌统只要三千人就扬言要出去干碎唐建明的一万精锐,顿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徐盛、吕蒙都连忙看向凌统,赶紧给他使眼色。
人们心中都在说,凌公绩,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唐剑的兵马对上咱们孙吴的兵,都是可以以少胜多的。
而如今对方出奇兵直扑大营而来,明显是志在必得,你却说只要三千人就能力克对方,还阵斩敌将?
开什么玩笑?
你这一上来就把价格压这么低,我们怎么出去争去?
万一孙权真叫我们出去作战,那不是跟送死没两样?
既然你这么喜欢压价,那么就由你带三千兵去力克唐剑的一万精锐好了!
于是凌统就光荣的获得了这个出战的名额。
因为压根儿没有人敢跟他争。
孙权看着这个情况,脸上面色不善。
徐盛上前说道:“主公,公绩有伤在身,我看此事不可作数,不如从吕蒙将军之计固守待援。”
“若有不测,我率军打通巢湖通道,也不失为一条退路。”
谁知孙权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愤怒的将手中一根查看地图用的标尺摔在地上,怒道:
“哼!未及战,先言怯!”
“如此士气,何以取合肥?”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斥候小兵又急匆匆跑了进来,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滑跪,而是站在中军大帐下拱手禀报:
“报!!!”
孙权:“讲!”
小兵立刻道:“启禀主公,芜湖水军大营已经被唐建明用诡计诈取!”
“濡须坞被一个名叫庞德的大将攻破!”
“二十里外的这支军马也正是唐建明的精锐骑兵!”
三条消息,一条比一条炸裂!
芜湖水军大营,朱然镇守,一万水军精锐,说没就没了!
濡须坞有蒋钦、鲜于丹等带兵两万驻守,怎么说攻破就被攻破了?
而最让人绝望是,唐建明的精兵真的已经杀到身后来了!
众人一听,心中更是凉了半截。
孙权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现在已经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唐剑这次好像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余地,一出手就断了他的所有退路,并且派精锐像一支利箭一样直捣黄龙,直奔自己的大营而来!
吕蒙在惊恐之中连忙问道:“可曾探得那支军中主将是谁?”
小兵回答:“那军中主将骑着一匹黑马,像是唐剑麾下大将陆况!”
吕蒙又问:“那唐剑本人可在军中?”
小兵回答:“未见唐剑旗号。”
吕蒙:“再探!”
小兵又跑了出去,孙权怒道:“看来唐建明这狗贼,是要置我于死地也!”
大帐之中顿时你一言我一语,乱作一团。
有人说道:“不如固守。”
也有人道:“如今荆州之危已经解除,主公何不派人去往荆州请伊籍往说唐建明,使他退兵?”
“何不叫关羽出兵来解围?”
“那唐建明诡计多端,深思熟虑,如今突然发兵,是要速战剿灭我军,到时候就算到了荆州求得救兵,也来不及啊。”
“此人真我东吴之克星也!难道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有人连忙建议孙权,叫回合肥城外得甘宁董袭,然后从巢湖上乘船,走乌江逃回江东去。
一时间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唯独走乌江逃回江东这句话却让孙权破防了!
只见孙权突然大怒,拔剑在手,须发皆张,厉声道:
“孤出征之时,曾发下重誓!此番若不取合肥,誓死不还江东!”
“如今敌军还未到,尔等就如此自乱阵脚,乱我军心!岂是大丈夫所为?”
“孤今日便在此迎战唐建明,如有言退者,定斩不饶!”
说完他猛然一劈,手起剑落,将前面的桌子砍下一角,众人见孙权发飙,皆不敢再声张。
孙权又让众人做好防守,积极防御,等待唐剑的兵马到来。
到了中午,斥候来报地方军马到了。
孙权便带着众将出了中军大帐,来到高台观望。
果然见对方军容严整,气势如虹,虽然经过了一早上的行军,但是丝毫不见疲惫,反而战意高涨!
山上,有人搭起了滑盖罗伞。
有一个人在护卫的簇拥下走到罗伞下指点江山。
孙权营中有人见到后,连忙报给孙权,说唐建明也在军中。
吕蒙得知后大喜,对孙权说道:“唐建明自诩计谋高深,却手无缚鸡之力,如今他亲自率军突袭我军大营,乃取死之道也!”
“我观对面营中将领只有陆况一人,而我军大将却有十几人,主公可放开营门。众将率军一同杀出,陆况分身乏术,那唐建明岂有不死之理?”
孙权听了以后也是非常惊喜,不由得哈哈大笑道:
“看来是孤福运齐天,本以为孤今日只要在这里折戟,却想不到唐建明竟然大费周章跑来送死。”
“既然他舍得来,孤又怎么能不成全他?”
“传令,打开营门,全军出营布阵,孤要亲自会会唐建明。”
孙权一声令下,营门大开。
各部将领各引本部人马出来列阵,摆开阵势。
孙权亲自骑马来到阵前,叫唐剑出来搭话。
此时,孙权得对面,军阵之中,一名讲武堂学员不禁说道:“主公果然妙计,孙权见了主公在在中,果真打开营门出来叫阵,这就省得我军攻打营寨,白白消耗人力。”
“嘿嘿!”
另一名学员听后,不由得笑道:“主公曾经说过,对战之时,也要用一切可以利用得因素,避免一切不必要的牺牲,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的必备素养。”
先前那名学员笑道:“孙权以为他麾下武将很多,就可以在乱军之中擒杀主公。”
“但是今天他的这个算盘可要打错了,先不说我们讲武堂的学员,每一个都有媲美他麾下那些二流武将的武艺,就说咱们的梯次分配攻击,分割陷阵战术,就是正好为他们准备的。”
“是啊,看来今天咱们终于可以大显身手,将所学的知识,运用到战场之上了!”
第417章 阵前游戏,双雄骂战
营寨前面的旷野之上,两军对垒,剑拔弩张!
双方旗帜飘扬,战马不安的踱着蹄子,仿佛知道一场惨绝人寰的厮杀即将到来!
飘荡的大旗之下,闪出金盔金甲的孙权,他胯下的马时不时人立而起,孙权牢牢控制住缰绳,眼神犀利的看着对面军阵,但还真有几分枭雄的风采!
只见他在马屁股上甩了一鞭子,控马出阵。
身边跟着几个牙门将,然后孙权向手下一名牙门将说了几句什么,那牙门将点了点头,便纵马冲到双方军阵中央的空地上,大声喊道:
“我主吴侯请唐建明出来答话。”
在这个年月,打仗之前,免不了一顿嘴炮。
不管等下打不打得赢,上来先骂一阵再说。
双方主公互喷口水,互相飙垃圾话,然后有一方骂不过,气急败坏,让部将出战,这样战斗才会进入第二阶段:武将单挑。
只到有一方武将战败,逃回本阵,然后赢的一方士气大振,主将把枪一招,喊一声随我冲杀。
然后战斗才会进入第三个阶段,双方混战。
不得不说,打法很文明,很好玩。
但是唐剑由于经常不讲武德,上来就各种偷袭、奇袭、奔袭、强袭。
基本上别人发现他兵马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就算逃命你都得长出八条腿才行,更别提搞什么骂阵单挑之类得战前小游戏了。
唐剑是一次也没有玩过这种战前小游戏,再加上这次是他即将扳倒孙权的最后一战。
为了给这位江东之主一个应有的体面,所以唐剑也决定玩一玩这种阵前小游戏。
因为毕竟吵架自己不会输。
单挑陆况不会输。
混战?
自己的讲武堂学员更不会输。
于是在那牙门将叫到第二遍的时候,唐剑这边军中闪开一条道路,见唐剑头戴远游冠,身穿锁子甲,外罩玄黑色战袍,腰间挂着精钢打造的黑鞘长刀,骑着马来到阵中。
陆况骑着宝马云墨,手提精钢白樱长枪,头戴重盔,身着钢质铠甲,跟在唐剑身旁。
他这一身装备,就算站着不动,让几个小兵砍一炷香都未必伤得了他分毫。
唯一能够伤他的,目前只有巨大冲击力的弩箭,和那种使用重锤一类钝器的武将。
但是整个三国,使重锤的武将并不多,因为生产力低下,再加上诸侯们都不会用有限的物资去做铠甲武装兵将。
而是喜欢把铁器直接做成刀,随便抓一个流民来,给他吃顿饭,发一把刀就把他撵进这个叫做战场的地狱里。
这样得兵其实战斗意志非常薄弱。
所以也正是因为这个情况,打起仗来,一旦顺风的一方就摧枯拉朽,一旦失败的一方立刻就会败得一江春水向东流。
但是唐剑不同,他有着后世的许多知识,他创办讲武堂,就是要让自己的部队即使处于逆风时期,也会拥有很强的战斗意志,然后运用他们所学的知识,灵活的改变战术,然后一步步稳扎稳打,慢慢将胜利的天平扳过属于自己的一方来,朝着胜利迈进。
所以唐剑在战斗意志和部队的防具装备上下了很大功夫。
再加上他能够轻易打造出质量很好的钢刀,所以在对战中,唐剑麾下的士兵和别人拼武器是基本上没有吃亏过的。
二人越众而出,来到军阵前方,离对面有一箭之地。
虽然孙权只有八千人,但是作为他的精锐本部,装备其实比唐剑这边并不差。
再加上许多旗帜的衬托,乍眼看去,也是挺有压迫感的。
唐剑也是第一次这样直面对方的军阵,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暗道原来两军对阵是这样的感觉。
孙权也迫不及待的骑马走了出来,身后吕蒙徐盛二将相随。
只见他驱马向前,迫不及待的大声喝问道:“唐建明!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
“我将小乔改嫁于你,你也写下文书,承诺我出兵合肥时不来攻我,今为何反悔?”
孙权的声音很大,他是想要把这件事说得人尽皆知,好让所有人谁都觉得是唐剑的错。
一旦所有人达成了这样的共识,那么唐剑在道义上就站不住脚,士气也就会受到影响。
这就是开战之前双方骂阵的精髓所在。
简单来说就是要占一个理。
唐剑最不怕的就是骂战。
于是他也清了清嗓子,反问孙权道:“请问吴侯,既然你用小乔与我联姻,为何又派朱然来刺杀我?”
孙权屁股上不干净,他虽然送了小乔来联姻,但是各种恶心的小手段层出不穷。
所以唐剑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但设计扣押了朱然,夺取了芜湖大营,还将这脏水泼回孙权身上。
孙权听后大怒,喝道:“一派胡言!我既然让小乔夫人嫁你,又如何会让朱然去刺杀你?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反而是你,收了小乔之后便开始背信弃义,趁我攻打合肥之时袭取我的城池,攻打我的营寨!你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不得不说,孙权的骂功是真的不敢恭维。
他这点攻击力,在唐剑看来连小学生都不如。
于是唐剑轻蔑地一笑,说道:“要说被天下人耻笑,也应该是吴侯你先被耻笑吧?”
“身为江东之主,却拿不出一个像样的计策来开疆拓土建功立业。反而是通过使美人计,屡次想要加害于人。”
“你先是将弟媳嫁给了我,又以自家妹妹勾引刘备,结果还是被我所得。”
“如今吴侯又将你那忠臣周瑜的遗孀也嫁我为妻,如此行为,何其可耻哉?”
“等你嫁完了嫂子妹妹,他日要是再遇上危机,是不是要将吴国太也嫁掉?”
唐剑这话一出,麾下军士顿时就哄笑起来。
笑声传遍山野,就连孙权麾下的一些兵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是被自家将领转头怒视,才强行忍了下来。
第418章 孙权骂战败北,陆况以一敌三
战场之上,哄笑之声四起。
孙权本来想指责唐剑一下,痛斥唐剑背信弃义,让他在大义上站不住脚,打击一下他的士气。
谁知唐剑一贯嘴上不饶人,一通反怼下来,反而是让孙权顿时无地自容,恼羞成怒!
身后的吕蒙见孙权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马上就要落败,于是连忙说道:“主公,此人最擅长摇唇鼓舌,当年他在主公面前连诸葛孔明都能辩赢,主公何苦与他做这些无谓之争?”
“主公但可斥责他背信出兵一事,然后末将等一番冲杀,将他擒了,何愁不能洗刷主公失地受辱之恨哉!”
孙权原本脸色已经非常难看,手上紧紧的握着腰间剑柄。
如果怒火能杀人的话,那么唐剑早都被他眼中的仇恨之火烧成了齑粉。
孙权听在心里,也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跑出来和这个奸贼对喷,结果现在吵不赢不说,还弄得颜面扫地,真是大大的不明智了!
他使劲咬了咬牙关,脸上的咬肌绷紧,足以看出他心中极度的愤怒!
随后,孙权抬起手中马鞭,指向唐剑。
口中痛斥道:“唐贼,你占我三郡犹不知足,今又背弃盟约,趁我出兵在外,撕毁盟约前来攻我,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唐剑仰天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吴侯你莫非不识字?”
“我答应的是不在你出兵之时去攻你在江东的剩余三郡,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但是现在——”
唐剑饶有兴趣的看了孙权一眼,将孙权那愤怒而又惊诧的表情尽收眼底。
孙权由怒转惊,眼中瞳孔都开始震颤!
莫非.......这孙子早有预谋?
他答应的不出兵的承诺,莫非只限于江东?
而这里,却是合肥!
确实不在唐剑承诺的范围之内!
吕蒙见孙权吵起架来也完全不是唐剑的对手,被那个可恶的小贼像是戏耍小孩一样吊打,顿时知道这场阵前骂战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否则孙权不但讨不到半点士气,反而气势都叫唐剑给怼没了!
于是他便催促孙权道:“主公,不可再与唐贼饶舌,速速下令全军冲杀过去,我与徐盛缠住陆况,其余将领都去擒杀唐建明,定叫他有来无回!”
孙权也是受不了唐剑的毒舌,愤恨的抬起马鞭指着唐剑,恨不得将唐剑生吞活剥一般:“唐建明,你这奸诈之贼,今日我誓杀汝!”
随后,他转头对着麾下将领问道:“谁愿为孤擒杀唐建明?”
语气之中,蕴含着无限怒气。
徐盛便拍马而出,叫道:“属下愿往!”
随即徐盛纵马挺枪,直冲唐剑而来。
唐剑见对面第一回合文斗玩不下去了,开始选择武斗。
于是他也就把战场让给了陆况,自己勒马往后退去,说道:“子陵,交给你了。”
陆况只是淡淡一笑,将手中缰绳一抖,宝马云墨便撒开四蹄,窜了出去!
迎面接着徐盛,完全也不防守,手中精钢白樱枪照面就刺。
徐盛本来就打不过陆况,如今陆况仗着自己装备精良,完全也不防守,上来就照死了刺,顿时气势上、战法上、装备上又全方位碾压徐盛。
直接对徐盛造成了降维打击!
徐盛一下子手忙脚乱,只一合就被陆况挑飞了兵器,然后只觉得手中一空,长枪已经脱手而飞!
徐盛心中大骇,后面孙权军的兵将见徐盛一个照面就被打飞了兵器,都吓得震惊不已。
孙权也都瞬间不安起来,连忙叫道:“谁去救徐盛?”
旁边二将飞马而出,左边凌统,右边吕蒙,各自舞刀冲出,救下徐盛。
徐盛也连忙拔出佩剑,与凌统、吕蒙一起夹攻陆况。
但是陆况仗着自己的装备优势,浑然不惧,而吕蒙凌统又都有伤在身,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于是他手持精钢白樱枪,左挑右打,以一敌三,仍然能够稳占上风!
这一战,陆况在装备的加持下,一流猛将的威猛完全体现了出来。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防守,只需要一味进攻就可以了。
后方将士见到陆况如此勇猛,大受鼓舞,纷纷拍击着盾牌,为陆况加油喝彩,声音整齐,气势一浪盖过一浪!
“吼!吼!吼!!!”
唐剑所部的雄壮军威,也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武将几乎无敌,士兵士气大涨。
孙权现在十分后悔,他的骂战和斗将两个阶段都让他自己的士气变得越发低落!
身后几个牙门将上来建议道:“主公,若在这样打下去,我军士气必然受损,不如趁着陆况被三位将军缠住,无暇分身指挥,我军全军压上,擒杀唐剑!”
“唐剑麾下如今并无其他将领,一战可擒!”
孙权也道:“好!孤也正有此意!”
随后,他拔出宝剑,回头对麾下众将叫道:
“众位将士,随孤冲阵,擒杀唐贼!”
说完指挥部队向唐剑的军阵发起了冲锋。
战场中央,徐盛三人围攻陆况,却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凌统再混战中又被陆况扎中一枪!
他如今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也没想到这个陆况会这么厉害,但是来不及多想,就听到身后自家兵马发动。
凌统以为唐剑军中只有陆况一个大将,只要死死缠住他,那么对面就无人调动兵马,只能被动的应对己方兵马的冲击。
也就是说,只要缠住了陆况,己方就大有胜算。
随即,凌统大喊一声,不顾身上的伤口,翻身死战!
随着孙权的一声令下,麾下数十名将领纷纷引军杀入战场。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擒杀唐剑!
至于什么虾兵蟹将,完全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八千军马像是决堤的洪水,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向了唐剑的军阵!
战场上旗帜飘荡,冲杀声震天作响!
一百步。
五十步。
随着战马的奔驰,距离在迅速拉近!
孙权军麾下的武将们已经能够看清对面军阵中士兵脸上的表情!
但是,对面的士兵脸上却没有多少惧怕,反而在一些年轻小将的指挥下,纷纷组成一个个锥形的战阵!
第419章 分批次学员陷阵,混战中徐盛请缨
“第一队!准备接敌!”
“第二队准备接敌!”
“第三队准备接敌!”
“注意梯次分配!”
“第二梯队第一队准备!”
预想中的混乱没有发生!!
这就让孙权麾下正在冲锋的军士感到非常奇怪!
对方虽然没有大将负责调度,但是却有许多年轻的小将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麾下士卒,瞬间演化出一个个小型的锥形阵。
长枪和短矛在严密的盾牌之中刺出,像是一排排的刺猬,匍匐在战场之上!
如果正面撞上去,那么肯定是被捅成蜂窝的结局!
而每两个锥形阵之间,只留下不到六尺的空隙,同样布满了锋利的长矛枪头,如果从两侧穿过,同样会被两边刺来的锋利兵器刺伤,乃至杀死!
眼尖的孙权军将领连忙打马跑向侧面,以避免正面撞上这些阵型。
但是在中间的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们避无可避,并且对面组成战阵的时间非常短,只用了几个眨眼的时间就组成了阵型,用明晃晃的长枪长矛作为见面礼,迎接那些冲过来的人马!
随着一阵惨叫声响起,第一波冲在最前面的人没有地方躲避,只能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用身体撞在布满了枪尖和利刃的锥形阵上!
无论人和马,都被立刻捅穿,惨叫着倒在盾牌前面!
有些人勉强控马避免了正面对撞,但是战马跑进阵型之间的小夹道,也被两边刺过来的长矛扎得从战马上滚了下来。
战马也被刺得肚破肠流,跑了几步又在后面的锥形阵前被刺死在地!
仅仅是第一波的冲击,孙权军就在锥形阵前留下了大约一百具尸体!
后面的人前仆后继重来,前面的避无可避,几乎是被推挤着撞上了锥形阵的锋利长矛上!
但是,由于这些人的捐躯,倒是让后面来的人马可以踏着前面倒下的人,跳进锥形盾阵中,造成一些可观的破坏。
但是这些破坏所造成的杀伤却远远跟他们的死亡不成比例。
即便是有人马跳了过来,也很快会被后面的人冲上来围杀!
“啊!!!”
一名孙权军的士卒眼睛上中了一枪,捂着眼睛倒在地上打滚嚎叫。
身边不时有人冲过来,也不断有人连人带马滚倒地下,砸起许多尘土。
人马撞在盾牌上发出闷响,还能听到利刃刺进人体的声音。
一时间尘土飞扬,两军纠结,厮杀瞬间就进入白热化!
“盾牌手!盾牌手!”
孙权军的将领见对面的锥形阵太过厉害,连忙叫盾牌手上前,组成一排,然后用盾牌挡在前面,让士卒上前去推,挤压对面的锥形阵。
同时骑兵往两翼去游走,想要从侧面寻找战机。
终于在一番努力之下,第一队锥形阵被推倒,孙权军士卒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第二队接敌!”
在几名小将的指挥下,第一队剩余的士兵连忙跑了回来,加入到第二队的阵型之中。
孙权军的推进又受到了阻碍。
这边杀得火热,陆况那边也已经将受伤的凌统挑落马下!
双方陷入混战,孙权本来以为的冲入阵中擒杀唐剑,结果打了半天连对面的阵型都没有突破,吕蒙和徐盛仍然在和陆况激战,这让他不禁焦躁起来,开始在阵中寻找唐剑的所在。
“啧啧啧,热闹!”
华盖罗伞之下,唐剑已经从混乱的战场上脱离,回到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登高望远。
在他这个位置,可以将整个战场的态势尽收眼底。
对于战场上的厮杀,唐剑不会觉得有什么残忍,更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作为一个入局者,唐剑有着绝对过硬的心理素质。
自己需要通过战争来夺取江东的统治权,而士兵也需要战争来获得功劳,白改变自己的处境和地位。
大家都是各取所需。
并且唐剑也非常清楚,你要想争霸,就得经过血与火的洗礼,从尸山血海之中走过来。
政权的更替,权力的更迭,都是伴随着暴力而来的。
不可能有人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既得利益拱手相让。
既然进了这个争霸天下的名利场,你就得拥有以铁血手段夺取霸业的心理准备!
身逢乱世,你要是心不够硬,那么你可能连一天都活不下去,更别提走上争霸之路了。
战场上,基本上都是步兵在相互厮杀。
唐剑的骑兵却一个都没有动。
孙权的两支骑兵也一直在左右迂回。
唐剑麾下的骑兵不动,对方也不敢随便轻动。
万一冲进战场陷入混战,唐剑的骑兵冲杀过来,那就全都玩完了。
这种时候,双方都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切入战场,然后一举奠定战场的胜局!
“第二梯队后撤!第三梯队准备接敌!”
步兵的战阵已经切换到了第三个梯队。
在混战之中,也出现了一些伤亡。
但是这些伤亡比起孙权军的损失,简直就可以忽略不计!
孙权的军队可以说是踏着自己人的尸骨推进的,经过三轮梯次阻击,对方已经损失了近千人!
孙权军的将领们也完全想不到,对面士卒只是由一些年轻的小将指挥,就能够爆发出这么顽强的战斗力!
这和他们原本预想之中的完全不一样!
但是,看到防线只剩下最后一道,所有人都振奋精神,再次指挥步兵手持盾牌压了上去!
由经过一轮厮杀,在几名将领的勇猛破阵之下,孙权军终于撕开了防线!
双方的士兵也迅速撞拢在一起,展开了彻底的混战!
陆况见已经展开了混战,知道第二阶段的诱敌深入,分割包围就要开始了,于是连忙舍了徐盛和吕蒙两人,撤马飞奔回阵中。
吕蒙受伤,徐盛没和趁手的兵器,也不敢追,只得将重伤的额凌统救起,回到本阵更换兵器。
二人回见孙权,孙权问起唐剑的所在。
吕蒙回头查找,却在远处山上发现了唐剑的踪迹!
于是吕蒙连你们指着远处的华盖罗伞,对着孙权说道:“主公快看,唐建明在那!”
孙权抬手遮住阳光,往远处看去,果然见到华盖罗伞之下,唐剑十分悠闲的坐在那里。
这是徐盛也换了兵器,说道:“末将亲率一军为主公生擒此獠!”
第420章 孙权授旗冲阵,徐盛身陷重围
孙权见唐剑的阵型已经被攻破,双方混战,就以为自己麾下将领众多,能够占到便宜。
于是就高兴的喝彩了一声:
“好!”
“如今敌阵已破,正是进取之机,孤授你旗帜,望将军一战而擒唐贼!”
徐盛抱拳领命,将手一招,持孙权旗帜,引百余骑望阵中冲杀而去!
他想的是趁着现在双方乱战,陆况要指挥战斗,无暇顾及。
他引兵凿穿战场,直接冲上山去,擒了唐剑。
这场战斗,就能以胜利而告终。
吕蒙叫徐盛请命而去,再加上他背上有伤,不能久战,于是便留下来保护孙权。
看着正在厮杀的纷乱战场。
孙权心里不禁又升起一丝不安。
说来也怪。
他与唐剑的战争好像总是这样。
在他认为能赢的时候,唐剑却总是会出乎意料的陡然翻盘。
但是当他以为大势已去,就要命丧黄泉的时候,唐剑又会突然放过他,让他又有一丝希望觉得自己能够翻盘。
连续几次之后,孙权已经快要被这种感觉折磨疯了。
他只希望自己这次真的能够一举消灭唐剑,往后就不用再经受这种折磨了。
孙权麾下的将领见对方阵势已破,都纷纷兴奋的叫喊起来。
要想到刚才的楔形阵,可是让他们吃尽了苦头,刚一上来就损失了近千人。
如果对方一直以楔形阵消耗,那么恐怕己方还要付出更多的损失才能攻破他们的这个阵型。
不过好在对方并没有悬着硬撑,而是很快就将阵型撤下,换成散兵接敌。
果然只是虎头蛇尾,不堪一击!
那么接下来,就应该进入最重要的决胜环节——擒杀唐建明,让这场战斗彻底的落下帷幕了。
所有将领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山上,华盖罗伞之下,就是唐剑。
只要擒杀此人,此战就可以宣告胜利,大功就到手了。
一众将领都不再恋战,将不能快速奔袭的步卒留在混乱的战场上让他们继续厮杀,然后他们骑马,只带亲随数十人,就纷纷想要越过战场,朝着唐剑所在之地杀来。
这,也正是唐剑想要的效果。
只要这些敌军将领被擒或者被杀,那么孙权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到时候就算他再逃回营寨,也顶不住自己的进攻了。
以身为饵,诱敌深入,分割包围,消灭对方最强的有生力量。
见到那些将领果然舍弃了步卒,纷纷想要带着少量骑兵凿穿战场,唐剑见后,嘴角挂起一丝微笑。
他知道,这场战斗胜负已经明了。
徐盛带着孙权授予他的旗帜,率领麾下一百多精锐冲过战场。
眼看着唐剑就在山上,不过两三百步之遥远。
徐盛策马狂奔,心中大喜,暗道:“唐建明,我数次被你手下击败,如今得以报仇雪恨!生擒你的大功,合该我取!”
徐盛越想越兴奋,狂拍战马,视周边小兵小将如无物,持枪跃马朝着山上冲来。
谁知他还没能冲过战场,就在山下遇到了阻碍!
在徐盛纵马杀入后军的时候,这些军马立刻变换了一个阵型,一个小将高喊一声:“分割!”
只听得一阵盾牌响声,高高竖起大盾拦住了他的去路,长枪手都用长枪长矛对准了他的马头,几个人一组,将他包围了起来!
周围原本散乱的人马也立刻合围了过来,组成一个小圆圈,将他困在阵中!
战场之上,顿时出现许多个小圆圈,将冲进来的孙权军将领围住。
徐盛左冲右突,但是他发现无论从哪边冲,都有长枪手用长枪指着他的马头。
战马见了长枪锋利的枪尖,也不敢冲,任凭徐盛如何控马,那马都不听使唤,一直想往后退。
但是后面同样也有人持枪去扎,那战马就只能在场中倒退着乱转圈圈,徐盛自己拿枪在马上挥舞,十分狼狈!
再强大的武将,遇上这种针对性的分割包围战术,也是非常头疼的。
徐盛不禁震惊!
这样混乱的战场上,是如何能够做到精准的包围武将的?
难道他们不怕后面的兵卒会掩杀过来吗?
徐盛百忙之中用余光瞟了一眼,发现前面的乱战区域又重新组成了许多楔形阵,并开始在许多小将的指挥下,向孙权的本阵反推!
“见鬼!”
徐盛从来就没有见过一支军队拥有这样的组织力!
能够在混乱的战斗中重新组起阵型!
只到他看见陆况持枪纵马在乱战中杀出一条路,后面的兵卒纷纷在陆况身后重新组队,开始形成阵型反推!
陆况像是一根在战场上穿梭的针,骑着云墨宝马杀穿战场,将所有的兵卒用阵型连了起来!只要他经过的地方就会迅速形成一条战线,把孙权军的兵马全部隔绝在后,然后反推回去!
徐盛现在才反应过来,那坐在山上的唐剑只是诱饵!
目的就是要诱敌深入,然后分而歼之!
徐盛刚刚明白过来,战马的大腿上就被人狠狠捅了一枪,那马挣扎一下,然后向后坐去。
徐盛在马上也是重心不稳,被带得摔在地上,大腿被压在马身下!
周围长枪手见他倒地,也是纷纷举枪朝他扎来,徐盛死命从战马身下挣扎出来,拼着身中两枪的创伤,迅速翻滚而起挥枪就要刺杀面前的两名长枪手。
结果他这一枪刺出,还没刺到人,就被指挥围阵的小将用枪挡了下来!
徐盛再度震惊!
他含怒出手的一击,就算是孙权军中成了名的将领都难以抵挡,如今竟然被唐剑麾下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寻常小将挡了下来!
并且根据枪上传来的力道,这个小将的武力恐怕也绝对不会低于孙权军中一些成名将领!
那小将压住徐盛的枪,口中喝道:“报上名号,投降者不杀!”
徐盛大怒!
他好歹也是江东名将,如今却被一个无名小卒这般逼迫,顿时气血上涌!
只见他大吼一声,奋力挑开小将的兵器,垫步上前凶狠的刺出一枪,想要结果了这小将性命。
谁知那小将依然能够接住他的杀招,并用了一个侧身闪避加下砸,就将徐盛的这一枪化解。
周围士兵又纷纷持长枪扎来,徐盛神中三枪,犹向前死战。
那小将见后,只能接住徐盛的攻击,同时口中大喝一声:“压制!”
第421章 徐盛战死阵中,孙权吐血坠马
徐盛现在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在重重围困之中,如果你豁不出去,那就只能被困死在阵中。
如果对面是什么名将,那还好说。
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投降也不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可是徐盛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将,而他却是已经成名已久。
若是要让他向这个小将投降,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徐盛现在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杀了眼前这个小将。
小将也感受到徐盛身上那滔天的杀意,连忙一面格挡,一面大叫道:“压制!”
“吼!!!”
四周长枪手同时一声大喝!
纷纷也不要命一般手持长枪,不闪不避,直冲着徐盛刺来!
这一下,轮到徐盛懵了!
他成这样刺过去,最多刺死一个,然后自己就会被至少五六把长枪刺穿!
也就是说,他堂堂的江东名将,就算拼死,也只能换掉一个唐剑麾下的小兵!
这样的死,就未免太没有价值了!
这就让他的心态瞬间崩溃!
“噗!噗!噗!”
是利刃透过铠甲扎进人体的声音!
徐盛的长枪在离小将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
徐盛现在已经身中五枪,肩头的一枪甚至已经扎穿了铁甲,贯穿他的肩膀!
腹部也中了两枪,也是透过盔甲深深扎入,这让他再也无法寸进!
徐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
他一方面是不能相信自己被一群小小的虾兵蟹将就这么围杀了。
另一方面,也是不相信自己会死得这么没有价值。
“当啷啷......”
徐盛手中的长枪落地,他身体因为被重创而颤抖起来,口中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双手握住扎进他腹部的两杆长枪,艰难奶不相欠迈步向前。
那两名长枪手竟然被他强大的力气推得向后滑去。
那小将见他如此顽固,也不再留手,照准了徐盛得心口扎来一枪。
徐盛这才猛然一顿,双手仍然握着那两杆长枪,然后慢慢跪倒在地上。
“.....想不到...我徐盛...竟然死于无名小卒之手...”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一阵抽搐,大量的血液就从他口中涌出。
周围众人听后,惊讶得对视一眼,然后高兴的道:“我们竟然杀了徐盛?”
谁知那小将却道:“区区一个徐盛算什么?主公说过,要敢于设立远大的目标。”
“谁要是能杀了孙权那才叫厉害。”
随后小将对徐盛说道:“我叫林虎,乃是讲武堂第二期学员,并非是什么无名小卒。”
“我们将来也会成为一方名将,你能够死在我的手里,不算丢人。”
他说完奋力抽回了长枪,徐盛脑袋一垂,身躯也开始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战场之上,这样的场景比比皆是。
喊声杀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许多困在圆圈里的孙权军的将领也陆续被周围枪手戳下马来。
有人死战被扎死在地,有人跪地求饶被按在地上捆住。
“众将士!陷阵!”
“吼!吼!吼!!!”
前方重新组织起来的阵型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反推。
孙权军的士卒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备,都被唐剑的部队碾压一大截,再加上人数也不占优势。
并且唐剑的部队有一个非常邪门的特点,就是他们会以无数个小团体为主,然后每个小团体都有一个讲武堂学员小将指挥,各自都有自己的目标。
在乱战中不会受大趋势的影响,不会出现前方一退后方就撒丫子跑的情况。
这样的对手,孙权是从没有遇到过的!
所以当他看到自己的阵线又被反推了回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是震惊的!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前方只有四五个将领狼狈不堪的逃了回来,滚鞍下马,跪在孙权面前大哭道:
“主公啊....”
孙权胯下的战马有些烦躁的走动,孙权惊疑不定,看着那些狼狈的将领,喝问道:“孤让你们凿穿敌阵,擒杀唐建明,因何无功而返?”
跪在地上的一个将领哭诉道:“主公啊....那唐建明故意示弱,实则是要引我等冲阵,他却早已定下阵法,我等刚一入阵,便被他的兵马变阵围住,我等拼死杀出,才得以逃回!”
孙权听完,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在马上晃了几下,险些栽下马来!
把周围一众兵将吓得不轻,许多人连忙跳下马跑到他旁边准备接他。
孙权终究是没有掉下马来,只见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用马鞭指着那几个人,道:“我麾下战将。出去时数十人,而今归来竟然只有四五人?”
然后他好像有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
“孤授予旗帜让徐盛去擒唐剑,徐盛呢?徐盛何在?”
众人面面相觑,跪在地上的一人哭诉道:
“徐盛将军......已经死于阵中!”
“什......什么?”
孙权心神巨震!
他这一波冲阵,本来以为可以擒杀唐剑,结果却几乎让麾下将领全军覆没!
并且麾下大将徐盛也战死了!
这不仅让他又想起唐剑的邪门之处!
每次在自己以为能赢的时候,唐剑都会突然翻盘!
可是每次自己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唐剑又会给他留出一丝可以赢的错觉。
让他在这两种极端之中反复折磨!
如今,唐剑又用这个方式,一战灭掉了他麾下几乎所有的将领,就连徐盛,都战死阵中!
这让孙权内心里那股莫名的压抑又涌了上来,随后伴随着胸口的一阵剧痛,孙权张嘴喷出一口老血!
“啊!!!”
孙权终于大叫一声,眼前一黑,便从马上栽了下来!
周围将领纷纷上前将他接住,不断呼唤,见孙权牙关紧咬,双目紧闭,已然不省人事!
吕蒙连忙让众人将孙权救回大营,然后连忙骑兵两面接应,让人鸣金收兵。
等到军队撤回大营,只剩下了两千骑军,而步兵不到两千人。
将领也只剩下了吕蒙、凌统。
而且凌统又身受重伤,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吕蒙独自一人在帐中走来走去,一筹莫展。
第422章 凌统舍身死战,吕蒙救主突围
由于唐剑是出奇兵要速取孙权,所以即便吕蒙退入营寨,也不能幸免。
唐剑麾下兵马立刻围住孙权大营开始攻打。
这也正好给了讲武堂的学员一个宝贵的实习机会。
陆况让人开始放火烧营寨大门,而那些学员有的要用战马拉倒栅栏,有的要往里面射火箭,有的去将前方道路挖断,设置拒马,免得甘宁的董袭突然来援。
各种计策五花八门。
吕蒙还在帐中想办法,营中早已经乱做一团。
营门已经被烧得浓烟滚滚,看样子支持不了多久了。
外面不断射进来火箭,许多营帐开始着火。
营中士兵在里面奔跑躲避,也有人爬上栅栏射箭还击。
整个营寨乱成一团。
凌统拖着重伤的身体,在小兵的搀扶下来到吕蒙帐中,吕蒙连忙上前说道:“公绩受伤不轻,不在帐中休养,来此作甚?”
凌统看着吕蒙,说道:“子明,此番唐剑是有备而来,定然是想要置主公于死地,如今军士死伤大半,主公昏迷,孙吴之基业危在旦夕。”
“唯今之计,只有让我死守营寨,挡住唐剑的进攻,子明率两千骑兵,带着主公从后门冲出营去,方有一线生机!”
吕蒙知道凌统这是要牺牲自己,来掩护他和孙权逃走。
对于凌统的忠义,吕蒙也是感动不已,然后上前握住凌统的手,说道:“公绩重伤在身,何以再战?应该你带主公突围,我留下拖住敌军。”
凌统摇了摇头,苦笑道:“子明,你看我这副身躯。还能经得住战马的颠簸否?”
“我凌统深受主公知遇之恩,今日,便是我报恩之时。”
“子明休要再劝,可速调骑兵集结,到时候营门一旦被烧毁,我便率军从前门冲杀出去,吸引敌军。子明可趁机从后门冲出,带上主公去与甘宁将军汇合。”
“甘宁勇猛,胜过你我十倍,再加上他与唐建明素有交情,只要他肯出面求情,主公就能有一线生机。”
吕蒙听后,也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是凌统,可能就要永远的留在这里了。
“公绩忠勇,令人动容。”
“待主公脱困以后,我定与甘宁将军率军返回来救公绩!”
吕蒙紧紧握着凌统因为受伤失血而几乎苍白的手,眼中已经有泪光闪烁。
凌统却笑了笑,对他说道:“事不宜迟,公明且速去准备。”
吕蒙看着凌统眼中的决然,最终说了一句:“公绩......保重!”
然后愤然转身,一撩战袍,快步走出了大帐。
随后,吕蒙将步兵全部交由凌统调遣,然后将骑兵都叫到后门集结。
将一辆运送粮食的粮车简单改装了一下,作为孙权的车驾。
看着前方寨门上的浓烟,吕蒙知道,留给他和孙权的时间和机会不多了。
待会儿,一定要死战冲杀出去,将主公孙权送到甘宁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时不时有小队的骑兵在迂回奔跑,然后利用战马奔跑时的惯性,从超远的距离之外,将火箭抛射进来。
这也是讲武堂学员将学到的理论真正用作实践。
栅栏后面的孙权军士卒根本射不到外面的人,即便是正前方准备发起攻击的人马,都是用大盾组了盾阵,遮得密不透风,寻常箭矢根本不能对盾阵后面得士兵造成任何伤害。
凌统让人帮他解下盔甲,然后用布条紧紧缠住身上那些瘆人得伤口。
并且将战刀绑在手上,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营中的士卒被他鼓舞,也纷纷站到他的身后,准备殊死一搏!
黑烟滚滚,营寨大门终于被烧塌!
陆况骑着黑马,指挥盾阵在前开路,取水浇灭营门上的大火,开始攻营。
后方军马依次跟上,仍然呈梯次分布,配合攻击。
就在前方士兵浇灭了营寨大门上的大火之后,浓烟后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大吼!
只见凌统赤裸上身,用布条缠着伤口,左手持盾,右手持刀,自浓烟之中杀出!
他身后许多士卒跟着他从浓烟里面冲了出来,大喊着朝盾阵开始了死亡冲锋!
陆况见后,略略点了点头,对凌统的应用表示赞许。
但是他却并没有半分怜悯。
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他只是抬手一挥,两名学员小将就立刻上前,手中令旗一甩,叫道:“第一队,保持阵型,推进!”
“第二队,准备接敌!”
“长枪手准备!”
“陷阵!!!”
“吼!吼!吼!”
士兵们齐声喊着口号,每吼一声,就前踏一步!
每一步,都使得地面震颤,气壮山河!
再加上整齐的战吼,这个阵型的气势也被完全发挥了出来,像是一堵巨大的墙壁向前推去!
凌统见到对面的阵型如此严整有序,士卒气势如此高昂,装备精良,进退如一。
他知道,自己是遇上了最难打的军队了。
回首他自从军以来,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强大的对手。
几乎可以算是天下第一铁军了!
怪不得唐剑敢用区区一万人马,就长驱直入,前来擒杀孙权。
原来这支军队,竟然是如此强大!
恐怕就是面对寻常诸侯的十万大军,唐建明的这支兵马,都能一较高下!
他也知道孙权就算逃走,也不可能再与唐剑抗衡了。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如今只能尽可能的用死战拖延时间,以便吕蒙能够冲破包围,带着孙权去找到甘宁。
随即,凌统也爆发出一声决然的大吼,手持盾牌顶在前面,歇斯底里大叫了一声:“杀!!!”
随后带着麾下勇士毅然决然的冲向了前方军阵。
而吕蒙这边,在大门倒塌之后,吕蒙便率骑兵冲出了包围。
两千骑兵撞开盾阵,将孙权护在中央,杀开一条血路直奔北方而去。
队伍冲出包围,向北急行。
唐剑麾下喝的机动骑兵见后,也开始吹起了集结的号角,朝着吕蒙逃走的方向追来。
吕蒙不敢停留,保着孙权向前飞奔。
一路狂跑,大概走了五里地,孙权就在极度的颠簸之中被震醒了。
他睁眼看见自己坐在简陋的粮车里,下面垫着几个麻袋,路旁树木刷刷刷的在身边掠过,孙权胸口又是一阵剧痛,身边亲卫见状,连忙叫队伍停下。
第423章 孙仲谋心态崩溃,唐建明穷追不舍
孙权在车上又吐出一口血。
亲卫连忙叫马车停下,又让人报给吕蒙。
吕蒙得知孙权醒来,但又吐血,连忙拔马返回,来到马车旁边,跳下马背,跪倒在孙权面前!
“主公!”
“子明......”
孙权嘴角挂着血迹,捂着金甲的前胸部位,看上去非常难受。
吕蒙连忙起身扶着孙权坐了起来,然后帮他卸下金甲,帮他抹着胸口。
抹了一阵之后,孙权貌似感觉好受了一些,终于可以呼吸匀称,他这才看了看周边随从,问道:
“孤麾下将士,只剩下这一点了么?”
吕蒙抱拳道:“主公恕罪,属下无能,只带出着一千多骑兵。”
孙权又问道:“凌统呢?”
吕蒙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凌统为了给我争取时间,自己带了剩余的步卒......去战陆况了。”
孙权一怔,说道:“那岂非凶多吉少?”
吕蒙不敢回应。
孙权挣坐起来,喝道:“来人,为孤披甲!”
吕蒙一惊,连忙问道:“主公,您这是要做什么?”
孙权急急拿起宝剑,说道:“孤要回去救凌将军!”
吕蒙连忙拦住孙权,说道:“主公!凌将军豁出性命,才为主公争得一线生机,只要往北见到甘宁将军,就可以再回江东,重整旗鼓。”
“凌统本身就重伤在身,即便是不去死战,也难活命。而主公如今却要返回,那不就白费了凌将军的苦心了吗?”
孙权听完,投剑于地,大哭道:“孤今日尚未取得合肥,便连连失去朱然、徐盛、凌统几位爱将!”
“失去他们,如同失去左膀右臂,真叫我心如刀绞!”
吕蒙连忙劝道:“主公,这些请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前往合肥,只要与甘宁将军会合,主公便能脱险。”
“甘宁与唐建明有旧,只要让他出面说情,唐建明必然不会苦苦相逼。”
“还请主公下令前行!”
孙权听后,得知想自己现在要想活命,都得靠甘宁向唐剑求情。
不由得又是一阵怆然!
想他出兵之时,那么的意气风发。
誓言要吞合肥,并江东,剑指许昌。
可如今,却先败逍遥津,再败濡须口,就连他自己的大营,都被唐剑奇袭推掉。
还死了许多将领,只剩下吕蒙带着这一千多人保着他逃命。
这样巨大的反差,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于是孙权顿时心态崩溃,只哭不动。
把吕蒙给急得不行。
就在这时,后方不远处突然号角声音响起。
这是西凉特有的骑兵传讯方式,被唐剑引进,用于自己的骑兵部队。
因为用鼓太麻烦了,需要几个人推着车运送,也没有办法再突袭的时候跟上骑兵,所以被唐剑废除使用。
而号角却很方便携带,声音也大,所以唐剑的部队都是采用号角作为传讯方式,普遍装备给斥候和通讯兵使用。
“呜呜——”
两声悠长的号角声音响起。
吕蒙知道是己方已经被发现,连忙对孙权道:“主公,追兵已近,不可再多逗留,还请主公快快上车!”
说话间,后面的马蹄声也响了起来,是唐剑的骑兵部队追上来了!
吕蒙连忙分出麾下五百人马去拦截。
然后再请孙权上车。
孙权现在心态完全崩溃,泪眼婆娑,只顾哭泣。
因为他一出身就是公子哥儿,他这辈子吃过的苦可能就是荞麦酒。
他没有刘备那样屡败屡战的经历,也就不可能有刘备一样的坚韧性格。
他也没有经历过从一个受人鄙视的宦官家庭成长起来,没有刺过董卓,没有经历过四处逃亡,所以他也不会养成曹操那样在大局上乐观的性格。
再加上他全方位被唐剑拿捏,完全想不到任何赢的希望,顿时心里的那口气就泄掉了。
他不再想逃亡,爱咋咋地吧!
但是吕蒙想让他逃亡。
遇上吕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叫来两个亲随,对孙权说了一声得罪。
然后将他强行架上马车,随后驱马往前方赶去。
大营外。
士兵已经在打扫战场。
唐剑看见抬过来的凌统的尸体。
见背上满是创口,血液都几乎已经流干净。
唐剑只是看了一眼,说道:“这凌统倒是个忠勇之人。”
“当初我第一次见甘宁时,就是因为凌统要找甘宁寻仇,所以甘宁被孙权发配到了夏口。”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
“他要是活着,我倒是愿意招揽此人,但是现在他为了孙权付出了生命,也不失为忠义孝三全之人。”
唐剑挥了挥手:“厚葬了吧,将他的遗物保存好,将来送还给他的家人。”
麾下士兵便抬着凌统离开、
唐剑看了看浓烟飘荡的大营,又问手下:“有没有找到孙权的踪迹?”
一名学员回答:“回主公,搜遍了大营,都不见孙权的踪迹。”
“倒是吕蒙率领两千骑兵自后门突围,向北而去,想来孙权也一并突围逃走了。”
“不过我军已经挖断了去往合肥的大路,并且设下埋伏,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擒到孙权。”
唐剑点了点头,心说这次这些学员可是玩的爽了。
各种战术计策都玩的五花八门。
估计此战过后,自己麾下要多出许多战争狂来。
但是即便是学员们留了后手,听到孙权出逃,唐剑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如果孙权一旦跑到甘宁那里,以甘宁和自己的交情,他要是请求自己放了孙权,自己还真不能不答应他。
这样一来,孙权又可以重新回到江东,然后继续和自己作对。
那样对自己是极为不利的。
自己这次可是充分暴露了实力,老曹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比孙权更加危险。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自己。
即便是他不想,他的手下谋士们也会劝他。
所以,如果这次不能杀掉孙权,没能拿下江东,那么往后要面对孙权和曹操两方的敌对。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恐怕就只有退往夷州做个土着一条路,很难再染指中原。
那就比较机车了。
所以,要想在这争霸天下的舞台上继续走下去,那就必须成功。也必须做到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于是唐剑便开始下达他在这场战斗中的最后一个命令:
“传令,全军向北,追杀孙权!”
第424章 宁做君子行,不学取死道
“吁——”
官道之上,披甲的军队在一棵倒伏的大树前方停下脚步。
吕蒙焦急的看了看周围,旁边一个副将连忙上前说道:“将军,有人断树拦路,我看前方多半是有伏兵啊。”
吕蒙听看后说道:“唐建明用兵滴水不漏,定然会安排伏兵,我岂会不知?”
“但是眼下大营失守,濡须又被敌军攻破,我等除了去找甘宁,再无退路。”
“所以,就算是有伏兵,我们也要带着主公拼死冲杀过去!”
吕蒙说完,把手一招,叫道:“砍断大树,继续前行!”
十几名士兵连忙上前抡起斧头开始劈砍大树。
后方追兵已经越来越近,吕蒙又不得不分出三百人去阻击。
好不容易砍断了大树,士兵用战马上套绳索,将大树拉开,然后继续前行。
走了不到百米,又有大树挡路,吕蒙又不得不让人上前断树开路。
如此反复三次之后,唐剑已经亲率大军追到后面了。
吕蒙回头看到那个头戴远游冠的诸侯,骑着黄马随众军气势汹汹而来,前方更是有骑着黑云驹的陆况,于是他不得不再次分出五百骑兵,对着后方追兵发起了反冲锋。
但是他这一波反抗,在唐剑面前完全翻不起什么浪花。
五百人马还没冲到唐剑面前,就被弩箭射得七零八落。
剩下得一些人,零零散散的冲了过来,也很快淹没在了陆况的骑军刀下。
吕蒙现在能做的,只有没命的带着孙权奔逃。
但是一路上的障碍太多了,唐剑麾下的讲武堂学员简直是把阻敌两个字做到了极致。
只要是路边有大树,就必然砍倒用来拦路。
最终大路来到一个山崖前,有许多士兵正在挖掘。
官道已经被挖出了一道宽两丈,一人多深的大沟!
道路上方,是连山羊都无法越过的陡峭山岭。
下方,则是数十丈的陡坎。
要想通过这里,只有走官道。
原本孙权也是在这里设置了关卡,并派两名副将,领三百人驻守。
但是现在那三百人许多已经死在了路边,两名副将也已经被枭首,剩下的人正在一群装备精良的兵马看押下挖着深沟。
而深沟前面至少还有数百个削尖了的木桩拒马,大约上千人正在添置拒马,埋下木桩。
见到吕蒙的人马来到,这些人在两名小将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停下手中的活儿,纷纷拿起了弓箭兵器,退到拒马后面张弓搭箭。
吕蒙见状直接懵了!
往前冲,冲不过去。
往后退,更不可能。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现在只有几百人跟在吕蒙身后,也是个个面露焦急,吕蒙现在是百爪挠心,异常绝望!
正在他焦急绝望的时候,后方传来大队骑兵的马蹄声!
随着一阵阵的黄尘由远而近,吕蒙连忙提着长枪调转马头,来到队尾,准备做最后的对峙!
无数战马载着骑兵从赶了上来,从吕蒙的视角看去,可以见到数量庞大的骑兵队伍顺着山间的弯道,不断朝着自己这边逼近。
马蹄声犹如闷雷一般在地上震动,尘土像是一片黄色的云,在山林间慢慢向上升起!
在这一刻,吕蒙感受到了恐惧!
但是他的恐惧,并不是因为死亡。
而是怕自己的主公孙权死在这里!
“将军,敌军追上来了!”
两名仅存的孙吴将领一左一右,催马来到吕蒙身边,焦急的说道:
“将军,我等率军再去冲杀一阵,为将军争取时间,将军请带领主公死战脱困!”
“东吴的未来,就全寄托在将军身上了!”
两人说但也不等吕蒙出声阻止,便举起手中兵器大喝一声:“众位军士,随我死战杀敌!为主公争取一线生机!”
“杀!”
在他们两人的鼓动下,有大约三百人马冲了出去。
骑兵们都纷纷大吼着,疯狂抽打着座下的战马。
战马奔跑时踢踏出阵阵黄尘,人马不断在黄尘中间呼喊着冲过,甚是壮烈!
但是,这已经是东吴最后的壮烈了。
一名学员小将连忙抬起手来,大叫道:“弩手上前,齐射!”
然后对面冲锋的大多数人就被弩箭射落马下,一路上都有人摔进尘土里。
最终,是只剩下那两名将领身中数箭,仍然冲到了唐剑面前。
唐剑身边一名学员又抬手下令:“再射!”
但是他这个命令却被陆况按了下来。
陆况驱马上来与唐剑并排,说道:“主公,忠烈之士,不可以乱箭加身。”
“请主公允许,让属下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唐剑听后,也就点了点头。
对于这些敢于舍身护主的人,唐剑并不吝啬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最起码,他们为了孙权舍命冲锋,让他们死在陆况的手下,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最后的荣耀。
陆况驱马走出,面对那两名将领,说道:“我主佩服二位将军的忠义,特让我来送二位将军一程。”
那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道:“能死在神亭岭英雄陆况将军手下,倒也不算辱没我等。”
“那就多谢了!看枪吧!”
两人说完一左一右催马上前,迎战陆况。
但是怎奈他们武艺并不好,只是一个照面,三匹马错身而过,交锋之下,就有一人掉了下来。
谁也没看清陆况是如何杀了那人,现在对方只剩下一个。
那将领见两人夹攻陆况,都还被陆况杀死一个,不由得由衷的叹服道:
“神亭岭小将,果然名不虚传。”
陆况道:“若降,可免一死。”
那将领无力的笑了笑,道:“大丈夫何惧一死?我今虽死,亦留忠义之名,虽死无憾也。”
陆况听后说道:“那就请出手吧。”
那将领便一夹马腹,发出一声决然的大吼,持枪朝着陆况冲了过来。
陆况同样催马冲了过去,也仅仅是一个照面,那将领的兵器就掉落在地上,然后人也在战马跑出几丈之后,从马上栽下,滚落在尘土中间。
唐剑见后,对周围学员说道:“孙权麾下,也不乏忠义之人。”
“如果他能够好好利用,我又怎么敢以正眼看江东之地哉!”
“可是他却总喜欢用一些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来算计别人,这就是败在了道义上。”
“你们以后,要以孙权的失败为教训,不可学孙权那样的取死之道。”
第425章 白衣不渡江,孙权求一战
随后唐剑命人把那两个将敌将尸身收殓,带回去好生厚葬。
对于这种用生命去坚持自己道义的人,唐剑觉得有必要好生善待,并且可以以他们为典型,让一些大儒写文章着重歌颂,大加宣传。
并且厚待他们的家族、后人。
甚至要远远超过孙权的规格,要达到令人眼馋的待遇。
这样一来,就可以显示出自己的器量,让江东乃至天下百姓都知道自己非常敬重忠义之人。
其次,将来投在自己麾下的人也都会以他们为榜样,为自己鞠躬尽瘁。
有利于将来自己在江东地界上的统治。
这就跟当初在嘉鱼放回那些曹军士卒一样,悄无声息的就树立起了自己的形象。
众人把唐剑的话暗暗记在心里,知道自家主公非常敬重忠义之人。
随后队伍又向前行。
很快,唐剑就见到了自己这次最想见到的人!
孙权!
他果然没有来得及逃走。
两名负责截断道路的学员引一千人沿途砍翻大树阻挡,又攻下了这个关卡,并且设置大量拒马、深挖大沟,让吕蒙、孙权根本无法通过。
唐剑麾下这些学员小将,每个人都会非常有明确详细的分工。
不像其他诸侯势力那样,只让手下出战,或者进兵退兵。
上一个把将领得任务做出了细分的人是诸葛亮,所以刘备只用了几千微弱之兵,就击败了曹操的十万大军。
现在唐剑麾下发布作战任务,比诸葛孔明更加细致,所以唐剑也正因如此,便轻而易举的击败了孙权的部队,并将他逼到这条绝路上来。
看到前面无数的拒马桩,还有在路上挖出的深沟。
看来他们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吕蒙现在身边只剩下几十个残兵败将。
大多数人都在上前清理拒马的时候被射杀。
由于骑兵不带盾牌,所以他们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箭矢。
吕蒙还在声嘶力竭的指挥部下拔除拒马,但是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而拒马桩却还只拆除了三分之一。
如今后方追兵已到,他的内心,也变得越来越绝望!
这导致吕蒙几乎陷入疯魔,他亲自拔出佩剑,上前去砍那些拒马桩。
结果只砍了十几下,剑就崩了刃。
他现在几近崩溃,手中拿着崩了刃的佩剑,浑身颤抖,仰天大叫道: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但是唐剑麾下负责断路的两名学员却不给他太多的机会去发表他的人生感叹,而是继续下令朝着吕蒙放箭。
“将军!”
两名小兵见他死站在那里,连忙扑过来帮他挡箭。
小兵扑到吕蒙面前,后背已经被射成刺猬。
吕蒙拿着剑,整个人陷入癫狂!
随即他大吼一声,又持着崩了刃的剑向前去砍拒马。
结果又是一阵箭矢激射过来,吕蒙身体一阵颤动,然后高举起的剑就那么停在空中。
再看其人身上,已经有十几支利箭攒射过来,扎穿了他的身体!
吕蒙一动不动,紧紧握住手里的剑,然后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射中自己胸前的箭矢。
剧烈的疼痛伴随窒息感袭来,他全身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然后轰然倒在了前面的拒马桩上!
吕蒙,这个为了孙权的野心,让士兵化妆成商人跑去偷袭盟友的毫无下限的鼠辈名将,也在这里提前结束了他的一生。
“吕蒙将军!!”
一众士卒呼唤着吕蒙的名字,看着他倒在了拒马上。
躺在车上的孙权也终于回头,看向扑在拒马上死去的吕蒙。
原本涣散的眼神中逐渐有光芒开始聚集!
而刚刚赶到的唐剑也在同一时间看到远处的吕蒙终于倒下,顿时心里升起一丝快感来。
唐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当初在沙羡,吕蒙咄咄逼人的场景。
当时自己刚刚创业,身家就那么一点,吕蒙当时看向自己的眼神,他至今还记得。
那时候的吕蒙,不可一世,仿佛随时都能捏死自己一般。
要不是自己机智借敌交差,惊艳了所有人,恐怕自己早就遭了这厮的毒手,被他以军法处置了。
可是现在,三年过去。
吕蒙却死在了自己面前。
唐剑只感到一股快意从心中升起,一个没有下限的碍眼家伙终于被自己干掉,那种爽快感觉是不言而喻的。
唐剑并不会有那种杀了仇人还要自责的圣母性格,也不会有除掉仇人之后的空虚落寞。
他报了仇之后,只会觉得快乐。
他永远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影视剧中的那些圣母主角报了仇之后反而生不如死。
他只知道,吕蒙一死,自己眼前就清净了许多,白衣渡江也从此不会再发生。
哎呀,还得是本侯得到来,杀了吕蒙这厮,为这个乱世保住了最后的浪漫和底线。
功德无量啊!
随即,唐剑哈哈一笑,率众上前。
孙权虽然穿着金盔金甲,打扮得的人模狗样。
但是现在却仿佛失了魂一般躺在车上。
唐剑一面率领麾下将士,慢慢向孙权逼近,一面想到汉末三国的诸侯,许多人都是活着的时候风光,将死之时狼狈。
就如袁绍,当初贵为天下第一诸侯,却被曹操屡次击败,最终每天披头散发,郁愤而死。
得了玉玺,四世三公的袁术临死之前,毫无尊严的哀求手下给他整一碗密水。
冀州牧韩馥更是因为为害怕而死在了厕所里。
而如今孙权的下场与他们相差无几。
对于孙权现在的狼狈相,说实话他是非常失望的。
如果是自己到了这个境地,那么自己只会与部下拼死血战,慷慨赴死,绝不会露出这一副让人鄙夷的可怜相!
而眼前这位江东之主,现在被一百来个士卒护在中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骄横,眼中也再没有了那种睥睨天下的光芒。
孙权慢慢回过头来,看着逐渐压过来的唐剑的军马。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过不了这个坎儿了。
刚刚吕蒙的死,也让他知道,他和唐剑的恩怨,也将在这里彻底做个了断!
“保护主公!”
他麾下仅存的几十名骑兵也做好了冲锋赴死的准备。
再昏庸的君主手下,都不缺英勇之士。
唐剑历来知道这一点。
“为了主公,杀!”
剩余的几十骑兵仍然对着唐剑发起了决死冲锋。
但是官道并不宽敞,一阵弩箭的激射,这些人,很快就都被射落马下,根本没有人能够突进到唐剑面前三丈的范围。
更何况唐剑明前还有陆况保护。
几匹战马跑了回来,现在孙权只剩下了身边护卫六七十人。
在看到吕蒙为自己而死后,孙权终于觉得他不能这么窝囊的死去。
他就算死,也要保住他江东之主的尊严!
于是孙权戴好了头盔,手持宝剑从粮车上站了起来。
然后远远看着唐剑,声音有些嘶哑的喊道:
“唐建明!可敢过来一叙?”
声音在峡谷之间回荡。
过来一叙.......
来一叙......
来一叙...
陆况知道孙权这人很阴,所以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唐剑。
孙权是没有下限的人,你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跳起来给你来上一下。
所以他不希望唐剑在这个时候去涉险。
但是唐剑却笑了笑。
他现在很开心。
当初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都敢于在孙权眼皮子底下拉起一支队伍创业。
如今孙权已经是穷途末路,又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他打马而出。
陆况连忙劝道:“主公,孙权诡诈,不可近前。”
唐剑却摆了摆手,道:“孙权好歹是江东之主,我应该给他最后的体面。”
“但是如果他不想体面,我会帮他体面!”
唐剑说这话时,脸上虽然带着笑意。
但是眼眸之中却是充满了杀气。
陆况这才想起来,自家主公也是副将出身,虽然武艺不怎么样吧,但是下手相当狠,杀起人来也是一杀一个不吱声。
敢带着傅彤几个人就跑去丹阳郡宛陵城杀人,而且杀的还是丹阳督将、郡丞。
而孙权虽然也有一点儿武艺,但是应该还不是自家主公的对手。
因为孙权并没有真正杀过人。
杀过人的人和没杀过人的人在心态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于是陆况便道:“那请主公允许末将在后策应。”
唐剑点了点头,随后策马而出。
那边的孙权也翻身骑上一匹战马,向着唐剑走来。
唐剑和孙权骑着马互相对面走近,双眼平视,最终在距离一丈的时候默契的停下。
唐剑的眼中难掩兴奋,而孙权的眼里,则是充满了战败者的凄凉。
“怎么说?”
唐剑问了一句。
孙权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异才,他实在搞不懂,这个人不占天时,不占地利,也不占人和。
为什么他就能一路势如破竹,最终把自己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孙权还说问出了他心里的疑问:
“当初你小子未见孤时,只在丹徒做个水匪,那时你曾言得天时地利人和者,可三分天下。”
“可你小子自己却不占天时不占地利,更不占人和。”
“为何你却能夺了孤的江山?创立你的一番基业??”
唐剑当然不能告诉孙权,自己是通过穿越者的优势,盯着历史大事的锚点,钻空子捡漏捡成了现在的规模。
但是这样说会暴露了自己的优势,说不准会被人当成妖人暗杀。
而且孙权也不一定信。
所以唐剑就换了一个说法。
“其实也不尽然,我其实每样都占一点。”
“我谋得广陵太守,镇东将军,乃至县侯之位,是借了曹操得势,也就是占天时。”
“我占广陵而取江东三郡,就是要争夺有利地势,这就是占地利。”
“而我让利于民,不收苛捐杂税,自己通过经商等方式养兵,百姓们都拥护我,这比宣扬多少名声都有用,这就是人和。”
“你们是一人占一样,所以可以三分天下,但是我三样都占,所以我能够取代你。”
唐剑说着,看向眼中神色逐渐变得复杂得孙权,说道:
“而你的失败,却是因为你的施政措施导致的。”
“《史记吴起列传》中记载,战国时魏国大将吴起曾经对魏文侯说过,国家政权的稳固,是在德不在险。”
“吴侯虽然守着长江天险,但是不施行仁德之政,焉得不败?”
孙权反驳道:“孤自接掌江东以来,勤政爱民,任用贤人,一日不曾懈怠,如何不是仁德之政?”
唐剑哈哈一笑,说道:“吴侯所谓的仁德,莫不是四处用兵、穷兵黩武;使美人计、背刺盟友,言而无信、伤化虐民?”
“为了你那个可笑的野心,几次三番拿女人做筹码,为天下人所笑。如此施政,安得不败?”
孙权一下子被唐剑说得哑口无言。
回想起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孙权现在才感到震惊!
他瞳孔震颤了一下,恍然大悟!
自己一直以来,似乎是太过于执念了!
所以即便是做了那么多败政仍然不自知!
随后,他苦笑了一下,说道:
“想不到,孤一直视你为心头大患,可是没想到......你才是最了解孤的人。”
唐剑笑着回答:“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如果不了解自己的对手,那么又该如何去取胜呢?”
孙权仰起脸,叹了一口。
一阵风从山谷间吹过,掠起许多黄灰。也吹起孙权心底的一股凉意。
“罢了,罢了。”
“能够听到孤的失败之因,也算是一番的慰藉了。”
“孤已经兵败,你穷追不舍,想来你也不会放孤返回江东。”
孙权说着,抽出腰间宝剑,看着唐剑说道:
“但是,孤的性命,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走的。”
“孤以吴侯之名,要求与你一战。”
“我若胜,你放我归去,咱们再一决高下。”
“我若败,则死而无怨矣。”
“唐侯既然想一战决定江东的归属,该不会连这样的胆量也没有吧?”
唐剑身后的陆况听到这话,心说果然孙权这厮就没想过安安静静的去死。
还真的跟自家主公发起了单挑邀请了!
于是陆况催马前行两步,想要劝住唐剑。
第426章 孙仲谋单挑唐建明,吕子明埋骨荒草岭
谁知唐剑哈哈大笑,道:
“孙仲谋啊孙仲谋,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跟我单挑?”
孙权抬起宝剑,指向唐剑:
“你若是还有半点身为诸侯的荣誉,便与孤一战。”
“孤若败,你便是江东之主。”
唐剑再度大笑,道:“愚蠢!”
“我一箭射死你,我也照样是江东之主。”
孙权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但是,唐剑却还是答应了他的挑战。
身为主公,被另一个诸侯要求单挑,如果不敢应战,那么自己手下是会小看自己的。
并且,讲武堂的学员视自己如同神明,如果自己不敢应战,那么在这个强权之上的时代,这对于自己的威望是一种很大的削弱!
于是唐剑笑了笑,道:
“那好,我就成全你。”
“吴侯好歹是江东之主,既然你自己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体面。”
孙权心中暗喜,持剑做出即将进攻的姿势。
唐剑不等陆况劝阻,就抽出身后长刀冲了出去。
孙权的战斗力,演义中有过记载。
说在张辽冲阵时,他持枪欲战,但是被属下带走。
而唐剑也听张辽说过孙权的武艺。
张辽当时说的是:“不值一提。”
也就是说他要不是属下死战来保他,张辽随随便便就能杀了他。
孙权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他现在并非是求活,而是想要在死之前,把这个该死的唐建明也一并带走!
那样的话,江东就还是是孙家的江东!
自己还有儿子,大哥孙策也有个儿子孙绍,在江东众臣的辅佐下,想要东山再起,并不困难!
而唐剑至今并无子嗣,只要杀了他,他的这个基业就散了!
麾下人马就会各据一方,然后被各个击破!
所以他是带着求死之心,向唐剑发出的挑战。
至于刚才说的那句:若胜,放孤归去。只不过是麻痹唐剑的话语。
见到唐剑果然中计,孙权也手持宝剑策马冲了出去。
一个原本的江东之主和一个即将夺取江东的后起之秀,互相拍马冲向了对方。
双方士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瞬息之间,两马对冲!
“死来!”
由于唐剑只戴着一个远游冠,并不像孙权那样金盔金甲。
所以孙权起手一剑就向唐剑头上削去。
唐剑头上没有防护,所以成了孙权的主要目标。
但唐剑也知道自己的弱点,于是他索性就把弱点当成优点!
孙权指定是要来攻自己首级,那么只要盯着这一路就行了。
用自己的弱点,来决定对方攻击的方位。
随后唐剑不闪不避,见孙权果然是要取自己上路,便直接举刀照着孙权的手上剁去!
因为他的长刀比孙权的宝剑长一尺多,孙权还没有砍中他,他就能剁下孙权的一只手!
孙权以为自己不要命就能够把他杀掉,同归于尽,但是没想到这家伙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狠,不得不收招做了个招架!
“当!!!”
孙权只得收势格挡。
这一砍一挡之间,两人已经错马而过,也就是说第一回合就结束了。
孙权再一看自己手上的宝剑,已经被砍开了一道缺口。
他勒转马头,再看向唐剑时,脸上也露出了惊疑的神情!
孙权是万万想不到,这个人不但谋略高深,就连杀伐之术也有所涉猎!
他现在也才想起来,这个人是 副将出身,又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会厮杀?
但是事到如今,孙权就算知道自己错估了对方,也已经无路可退。
他用尽浑身力气,大吼了一声,又催马朝着唐剑冲了过来。
唐剑现在也大概了解了孙权的实力,也就不再担忧。
仗着自己的兵器更长,专门照着孙权的手去砍。
如此一连三个回合,孙权现在已经连手都不敢抬了。
随后两人又交锋了十几个回合,这场江东之主的归属之战,在陆况等人眼里,简直就是菜鸡互啄,不堪入目!
最终孙权渐渐落入下风,又拼了一刀之后,手中宝剑几乎脱手,他连忙掉转马头往一侧跑去,唐剑也得势不饶人,开始催马追砍孙权。
本来万众瞩目的双雄之战,被唐剑追得像是戏谑。
完全就像是一场闹剧。
最终唐剑追上孙权,从后面扯住他的披风,将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孙权落马,唐剑这边的将士爆发出阵阵欢呼!
虽然说打得不怎么样吧,也算不上精彩,但是两个诸侯单挑这种重头戏也不是经常就能看见的。
而如今孙权不敌,被唐剑扯下马来,孙权重重的摔在地上,宝剑也脱手掉落,因为唐剑的战马将还在奔跑,他被唐剑拽住披风之后唐剑并未放手,而是紧紧拽着披风将他在地上拖行。
披风的系带勒住了脖子,瞬间让他窒息!孙权不得已只能放弃了宝剑,双手去抠那紧勒在鼻子上的披风系带。
孙权的部下见状,连忙冲出来要救孙权,却立刻被一阵弩箭射死在半路上。
孙权并不重。
唐剑纵马拖着孙权回到阵中,将孙权扔在将士们面前。
阵中顿时欢声雷动。
孙权面色发紫,现在蜷缩成一团,眼珠翻白,双手捏着脖子,只剩下了咳嗽。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权才从昏迷之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还是坐在那辆简陋的粮车上,周围有士兵看守。
头上的金盔已经被除去,身上绑了绳索。
陆况正在安排人打扫战场。
唐剑麾下的士兵们正在押着俘虏,将吕蒙的尸首抬过孙权的面前。
远处路边有人正在挖坑,想来是要将吕蒙埋在那里。
唐剑总是有这样的习惯,知道打了胜仗,就会将这这尸首妥善处理,免得滋生瘟疫。
一些士兵们问唐剑道:“主公,吕蒙这厮几次三番想要谋害主公,不如让他暴尸荒野算了。”
唐剑笑了笑,说道:“我们已经干掉了他,何苦再去为难一具尸首,再说就这样扔在路边,也会臭不是?”
众军士听完哈哈大笑,然后依言将吕蒙抬去埋葬。
孙权奋力扭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身上的绳索绑的很紧。
唐剑听到孙权发出动静,便转过身来,笑问道:
“怎么样?吴侯。”
他指着周边的地形,对孙权说道:“看看,多好的风水,选一个地方吧!”
第427章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山风吹着枯黄的矮草,掠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音。
孙权顺着唐剑的手势看了过去。
这一片原本是他要征服的河山,如今却要变成自己的埋骨之地。
这让孙权不禁又悲从中来。
他如今一脸败象,两缕乱发从头上散落下来。
仰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孤乃公侯,不可使我受缚而死。”
“愿祈酒食一顿,吃完便去赴死。”
唐剑道:“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哎,我可跟你讲,我没有太多耐心,等我打扫完了战场,我就走人了。”
“吴侯你要是再不选地方,我可就把你埋路边了。”
孙权又问:“如此说来,我只有一炷香时间可活?”
唐剑:“差不多。”
孙权:“可否松绑?”
唐剑道:“给他解开。”
旁边士兵上前给孙权解开了绳索,周围人还在忙碌的打扫战场,收敛尸体。
孙权现在身上轻松了一些,然后走到路旁。
唐剑跟着他。
亲卫队跟在唐剑身后。
孙权眺望着远处的山峦、沟壑、湖水、以及天际。
感叹道:“真大好河山也。”
“只可惜孤两次过江,皆未能将其收入囊中,今番却要葬身此地。”
随后他转头对唐剑道:“往后,你便是江东之主了。”
“你能统江东之众,北争中原吗?”
唐剑反问:“你觉得呢?”
孙权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可以。”
唐剑笑笑:“借吴侯吉言。”
孙权又问:“如果孤当初不对你用美人计,不对你穷追猛打,你还会起兵攻我东吴吗?”
唐剑回答他:“不可能的,如果你不那样做,就不是你了。”
“你麾下那些文武为了向你邀功,也会天天怂恿你来打我,我自从创业开始,就只能在你们这三分天下的三家中间左右逢源求生存。”
“随着局势的变化,我如果想活,就不得不除掉你,取而代之,否则我就会被你们灭掉。”
“我原本最想取代的人不是你,但是你却最先对我动手了。”
“所以,我就先灭你,取江东。”
孙权听后,稍微侧身回头看了看唐剑,问道:“那你最先想取代的人是谁?”
唐剑回答:“是刘备。”
孙权点了点头,说道:“可孤却把你和刘备逼到了同一阵线上。”
“刘备借荆州安身,又借益州立命。而你借广陵安身,又取我江东六郡壮大基业,何其相似!”
“孤本来想除掉你,却反而助你成了大业。”
“你该不该感谢孤?”
唐剑继续笑道:“也许吧。”
随后他又提醒孙权:“吴侯,时间不多了。”
而孙权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说着。
“假如你往后成就帝业,是江东对你重要?还是孤对你更重要?”
唐剑看出来了,孙权没能通过单挑解决自己,这是在用话术想争取让自己放他一马。
随即唐剑便说出了那句名言:
“你和江东对我都不重要。”
“但是现在,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孙权听后,彻底的明白了。
唐剑是不可能以任何方式放过他了。
要是换成自己,多半也一样。
因为自己也不可能以任何方式放过唐剑。
孙权听后点了点头,然后长叹一声,说道:“孤明白了。”
随后向唐剑伸手:“借剑一用。”
唐剑伸手让亲卫取来一把剑,递给孙权。
孙权接过佩剑,用手掸了掸剑锋,非常锋利!
孙权说了一声:“多谢。”
然后慢慢举起了剑,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看着远处江山,仰天叹道:
“父亲!兄长!”
“仲谋无能,未能统领江东子弟进取中原,也没能守住父兄传下的基业!”
“今,一死以谢父兄及江东父老!”
说完,便在脖子上奋力一剑割了下去!
“主公!!!”
那些被俘虏的士卒见到孙权自刎,抬尸体的放下了尸体,挖坑的人也放下了锄头镐头,纷纷对着孙权跪拜。
孙权扔了剑,脖子上血如泉涌,无力的倒了回来。
唐剑一把将他搀住,孙权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孤的妻儿......请勿......加害——”
说完整个人挣直了一下,然后又迅速软了下去。
唐剑只是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他原本想的是这回你挂了,你那些漂亮老婆就归我了。
你活着的时候那么玩了命的搞我,各种阴谋诡计使尽,那这回我不得好好报复回来?
汝妻子我养之,汝勿虑也。
桀桀桀......
但是真正看到一个人有自刎的勇气,并在临终之前做出最后的拜托。
任你是怎样的铁石心肠,怕也是不好拒绝的。
后方路上,所有孙权麾下的士卒见孙权自刎而死,都纷纷大哭起来。
也就在这时,官道被挖断的地方,对面出现了一股人马。
为首一名大将,骑着黄骠马,手持战刀,马上还挂着铜铃。
正是锦帆贼甘宁!
甘宁也见到孙权自刎躺倒在唐剑的手里,也大惊叫道:“主公!”
唐剑连忙回头看去,只见甘宁一脸震惊的表情,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为好。
唐剑麾下的学员小将见到甘宁的兵马出现,立刻做出了应对!
“弓弩手出阵!”
“准备队列!”
“做好接敌准备!”
那边,甘宁下了马,跳下深沟。
许多人拿起弓弩对准了他。
唐剑连忙起身阻止:“住手!”
陆况也连忙招呼众人放下兵器。
甘宁无视那些对着他的强弓利弩,径直从深沟中走了过来。
然后爬上深沟,不顾拒马的锋利尖刺,从中间穿行而过,然后来到孙权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孙权,眼中神情复杂。然后径直将孙权从地上抱了起来,对唐剑说道:
“建明,我要将吴侯尸首送回江东安葬,可否?”
唐剑点了点头,说道:“只要兴霸想做的,我一律允准。”
甘宁又道:“我身后有三千旧部,都是跟着我的老兵,这些人我将他们交给建明使用。”
“其余人马大约有七千人,由董袭率领,我希望建明也派人去说降他们,不要赶尽杀绝。”
“我想先送吴侯尸首回吴郡安葬,等此事完毕,再建业来找建明。”
第428章 甘宁送还孙权尸,唐剑退兵招董袭
随后,甘宁便将孙权放到那辆简陋的粮车上。
想不到孙权来时坐的这辆车,回去的时候也是得坐这辆破车。
一辆破旧的粮车,却承载了这位枭雄的一生!
许多孙吴士卒跪在孙权面前哭泣。
陆况也让人开始清理拒马,让甘宁的人马过来。
两个讲武堂学员很是不解,问陆况道:“陆教官,这位甘宁将军和咱们主公有什么交情吗?”
陆况回答道:“当初主公创业,是甘宁将军资助,并介绍了傅彤将军,可以说没有他,咱们主公创业就要更加周折。”
“而且他与主公二人有言在先,如果主公创业成功,孙权也没能打过江北,那么他就会投靠主公。”
“如今三年之期已到,主公创立了横跨四郡的基业,争雄江东,孙权也在此刻败亡,那么甘宁将军也就要按照约定转投主公麾下了。”
众人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但是其中一名学员问道:“既然甘将军与主公早有约定,何不让甘将军作为内应?”
还不等陆况说话,旁边另一名学员就道:“李济,你这是什么话?”
“主公与甘将军乃是君子之约,岂能以约定来要挟甘将军充当内应?”
“你这样做,不是逼着甘将军背主吗?我等深受主公教诲,历来以仁德之军破不仁之众,岂能为此不忠不义之事乎?”
那名叫李济的学员说道:“可是这样的战争成本是最低的。”
陆况听后,摇头说道:“可若是像你这般想法,那么我军至今建立起来的口碑和声望都将毁于一旦。”
“孙权为何会败给我等?还不是因为他不行正道,反而屡次以阴谋诡计陷害主公,主公随即做出应对策略,这才将他彻底击败。”
“否则,若是孙权有仁义之名,行仁德之道,我等又有什么名义来攻击他呢?”
那名叫做李济的学员听后,默不作声。
陆况随后说道:“看来往后讲武堂中,还需要增加仁德相关的课程才可以。”
随着拒马被拆除,甘宁麾下的几名副将也跳下深坑翻了过来,先是拜了孙权,然后又在甘宁的指引下拜见唐剑。
甘宁对他们说道:“诸位兄弟,我与建明有约在先,三年之内他若创立基业,便来投他。”
“如今吴侯已亡,我先送吴侯遗体回江东安葬,尔等可跟随建明,如同跟随我一般。”
几名副将纷纷向唐剑行礼:“末将等参见唐侯!”
唐剑连忙将他们搀起,这几名副将见了唐剑按身后的亲卫队,顿时也眉开眼笑起来。
“嘿嘿,你们几个小子,三年不见,都穿上将校的盔甲了?”
亲卫队也是以前甘宁那里过来的老兵,如今见了老上司,也免不了要炫耀一番,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唐剑让人帮着甘宁将孙权的遗体收拾干净,打造了一个简易的棺椁装好,将他的金盔金甲放回,又让一部人马为甘宁开路,让他带着孙权回江东安葬。
那名叫做李济的学员自告奋勇,说他刚才说错了话,为了表示忏悔,他愿意为甘宁带路,送孙权的遗体返回江东。
在场众人也没有生疑,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随后,甘宁向唐剑告辞,带着孙权的棺椁离去。
唐剑也马不停蹄,先派人将孙权的死讯告知董袭。
然后甘宁手下的一个叫做邓奚的副将说他和董袭经常在一起喝酒,有些交情。
因此愿意去董袭营中劝降。
唐剑问他会不会有危险?
邓奚说道:“董袭此人颇重情义,有担当,不是那种会迁怒杀人的人。”
“末将此去,定能为主公招揽董袭。”
唐剑很高兴,然后和邓奚对了一下招揽的职位待遇,和一些细节之后,邓奚就拜别唐剑骑上马去董袭营中去了。
唐剑知道董袭这个人有很强的个人能力,被孙权称为江表之虎臣。
并且战力也不低,虽然在陆况放水的情况下能与陆况斗一百多个回合,这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
如果能够招揽到他,那么就可以让他作为自己的水军副都督。
再加上甘宁这个大都督,还有关在牢里的朱然,以及傅彤等人,就可以组成一个强大的水军阵容,巡视江上,真正将长江打造成只能我过去,不能你过来的天堑堡垒!
这样一来,即便是自己无法与老曹争雄,也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上几十年安稳日子。
再加上自己又不会像孙权一样爱被刺盟友,还可以支持关羽,让他以长驱直入,说不定真就能打得曹操迁都。
随后唐剑打扫完战场,又将兵马撤往舒城驻扎,等着邓奚招揽到董袭。
陆逊那边正准备攻拔皖城,就听到孙权已死的消息。
军中上下顿时陷入震惊和悲痛。
陆逊一面率军猛攻皖城,一面派人来合肥打探孙权的消息。
但是在路上就遇上了甘宁,陆逊放弃围攻皖城,带着江东文武群臣来接孙权的棺椁。
甘宁带着讲武堂学员李济,扶灵回到桐城。
一路上,李济不断的盯着孙权的棺椁,数次走神。
甘宁见后,问道:
“李都尉,你为何总盯着吴侯的棺椁?”
李济搪塞道:
“啊?哦!回甘将军,我是生怕棺椁简陋,在路上颠簸散了。”
正走着,前方大队人马到来。
甘宁骑马上前一看,是陆逊带着江东一班文武都到了。
陆逊见到甘宁身后灵柩棺椁,连忙下马奔行到甘宁面前,眼眶发红,指着棺椁问道:
“甘将军!棺椁之中……真是主公的尸首吗?”
甘宁平静的回答他:
“是的。”
陆逊听后,顿时哭倒在地。
后面的文官武将一群人,包括老将丁奉,在陆逊后面一步,也下马朝着棺椁奔了过来,顿时哭喊之声响做一片!
“兴霸!你说!主公是怎么死的?”
老将丁奉双眼泛红,上来抓起甘宁的衣襟,质问道。
甘宁照样平静的回答:
“主公战败,自刎而死。”
无数人听后纷纷扑了过来,围在棺椁旁边跪下痛哭。
李济见棺椁旁边围了这么多人,而且这些都是孙权的死忠分子。
他不禁眉头紧皱了起来。
看来,要完成自己的计划,还要从长计议才行。
第429章 甘宁平白蒙冤,陆逊提议立嗣
“那……主公生前,可有遗言?可曾言及立嗣之事?”
陆逊哭了一阵子,虽然悲痛,但是他仍然没有忘了正事。
甘宁的秉性他知道,甘宁耿直,从不说谎。
由甘宁说孙权自刎而死,那孙权就是真的死了。
可是作为孙家的忠实拥护者,陆逊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悲伤。
而是询问甘宁,孙权有没有留下遗言,有没有提及立嗣之事。
孙权既然已经死了,但是孙家的统治还要继续下去!
但是甘宁却摇了摇头,说道:
“主公死于敌阵中,临走前,并未留下立嗣之言。”
这时,许多人愤然而起,泪洒黄土,纷纷拔出佩剑说要北上杀了唐剑,为主公孙权报仇。
陆逊哭着问甘宁道:
“主公身边,有兴霸、董袭、凌统、吕蒙、徐盛等诸多大将,还有顾雍辅佐,为何还会让主公战死?他们这些人都在干什么?”
甘宁回答:“主公分兵去筑濡须坞,身边只有八千兵,然后遭遇突袭,吕蒙、凌统、徐盛皆战死,顾雍也被俘虏。”
“什么???”
众人听后,纷纷惊坐地上!
有一人从人群中站起,大步走过来,揪住甘宁的衣襟,悲愤的问道:
“甘宁!我知道你与唐建明有旧,莫不是你做了内应,使唐建明率军突袭,谋害了主公?”
“要不然!为何众将皆战死,而你却独活?”
见到有人开始怀疑,甘宁怒目而视,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人,见识是徐盛的同族将领徐忠。
因为孙权死了,徐盛也死了,所以他就把怒气发泄到了甘宁身上。
只见甘宁双眼如电,怒视徐忠,说道:
“我受主公之命为大军前锋,在前与李典激战,后被困与合肥。”
“主公遣董袭引五千兵来援,后又让我二人引军在合肥城外扎寨,待濡须坞筑起,水位上升之时以水军击之。”
“我与主公相距五十多里,得知主公大营被破,奋力赶回相救,却只见到主公自刎当场。”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若不信,可问同行军士。”
徐忠听后仍然不依不饶,拔剑叫道:
“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江东谁人不知,唐建明就是受了你的资助才得以发家,创立基业,抢夺江东地盘!”
“如今主公横死,有你一罪!”
听到他这么说,甘宁也没话说。
毕竟这确实是客观事实,于是他并不打算辩驳。
谁知徐忠说完仍不解恨,继续骂道:
“亏你还自诩忠义之辈,我若是你,早就自刎于主公灵前了,还有何颜面扶主公灵柩回见江东父老?”
甘宁听完,心底里的怒气再度升起!
虽然他现在脾气好,不代表他是真的好!
在以前,他可是一言不合就动刀子的狠人?
一旁老将丁奉连忙呵斥徐忠:
“徐忠!甘宁将军的德行操守,江东人尽皆知,岂能恶语相向?”
一旁的孙家宗室将领孙规也愤然向前,眼中含泪质问甘宁:
“主公麾下五万将士皆战死,而你甘宁却毫发无损的回来,这是为何?”
甘宁回答:“我向唐侯请求送主公遗体回吴郡安葬,唐侯应允,故而成行。”
孙规再问道:
“也就是说你并未与唐剑交战?是不是?”
甘宁沉默。
孙规再问:“那你麾下上万人马,又去了何处?不会背主投敌,送给唐建明了吧?”
甘宁再度沉默。
孙规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甘宁说道:
“大家看呐,如此一个害主之人,竟然还敢恬不知耻的扶主公灵柩返回,还想来骗我等去给那唐建明杀吗?”
“众位,此等无耻小人死不足惜,众人与我一同诛杀此獠,为主公报仇!”
“报仇!!!”
“杀了他!”
众人被孙规挑拨,群情激奋,纷纷拔剑就要杀甘宁!
李济也让麾下拔剑,上前对峙!
一时间剑拔弩张,双方都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老将丁奉拔剑在手,来到孙权棺椁面前,大喝一声:
“都给老夫住手!”
随后,他怒视着在场中人,说道:
“主公新亡,五万大军只剩甘宁一人回来,如今江东面临危急存亡之时,能用之臣不多,能战之将更是损失大半,而如今,你们却还要对甘宁群起逼问,是要将他也逼反了吗?”
丁奉不愧是跟着孙坚过来的老将。
他一出手,就镇住了在场的人。
随即,丁奉又来到甘宁面前,然后对甘宁和陆逊说道:
“伯言,兴霸,如今主公新丧,群龙无首。不如收兵速返江东,拥立主公之子为江东之主,重振旗鼓,方为上策啊。”
陆逊含着泪道:
“我亦是如此想法,可若是大军未有战果,就无功而返,这对于新主的册立也是一个不好的开端。”
徐忠在旁边听后,见陆逊、丁奉两人对甘宁持维护态度,顿时心中生出一计,道:“既然伯言和丁老将军都说甘宁忠义,那何不请他做先锋,带兵攻下魏延、法正驻守的皖城?”
“只要取得皖城,我军也不算毫无战功,可以用这场胜利作为贺喜,拥立新主接掌江东。”
众人听后,都觉得这个办法好。
然而甘宁却不吃他这一套,冷冷说道:
“将军不含屈而领兵,大丈夫不蒙冤而受命。”
“我这次只为了送主公灵柩返回吴郡安葬,谁要拦我,便请试试某手中宝剑!”
说完,咬牙握住剑柄,怒视众人!
徐忠、孙规被他那凶狠的眼神瞪得往后一退,面面相觑!
陆逊见后,这才抹泪说道:
“兴霸稍安勿躁,那吴郡虽然是孙家的祖地,可如今却被唐建明所占,主公之遗体,若往吴郡安葬,则恐被人盗毁,后人也不便前往祭拜。”
“不如先将主公灵柩运回豫章,待禀过国太,再做定夺?”
陆逊这话说完,跟在甘宁身后的李术脸上就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又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孙权的棺椁,开始思索其他的办法。
甘宁听了陆逊的话,也就点了点头,说道:
“既如此,就依伯言之计。”
随后,众人又全部站到一起,对着孙权的棺椁一起行礼跪拜,然后才运回桐城。
第430章 甘兴霸扶棺还柴桑,孙季佐临危接大业
由于甘宁并没有透露李济等人是唐剑麾下人马,再加上当时为了突袭孙权,穿的都是孙吴的衣甲。
所以李济等人并没有被认出来。
但是听到陆逊说要将孙权接回豫章安葬,甘宁就觉得,如果不是去往吴郡,自己也就没有跟着去的必要了。
否则再被人刁难问起,自己里外不是人。
他就打算将孙权的棺椁交给陆逊之后,返回舒城。
于是甘宁便找到李济,说了自己的想法。
但李术却坚决拒绝。
甘宁随即想起来,这个李济,一路上都透着怪异。
不管是经常看着孙权的棺椁在想些什么,还是现在的断然拒绝。
还有他自告奋勇要和自己一起护送棺椁回去的积极举动。
都让甘宁觉得这个人思想并不单纯。
但是,甘宁也想不出这个人背后有什么原因会导致他这样,所以也没多想,准备在交接了事情之后,就告别陆逊,向北去找唐剑。
但是李术却对甘宁说道:
“甘将军,您接下来始终是要去投靠唐侯的,您何不趁此机会,回去柴桑接出您的家人呢?”
“如今孙权死了,他的部下一定会认为是您出卖了孙权,害死了他,所以肯定会对您的家眷严加防范。”
“到时候要是真的听到您投靠了唐侯的消息,那么您的家人还能活吗?”
“不如就将孙权的棺椁送回豫章,末将再与将军设法出接出您的家人,这样再一起去投唐将军,才能万无一失啊。”
甘宁本来以为,仁义之人,不会拿别人的家眷作为要挟,逼自己就范。
但是回想起孙吴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一会儿用美人计召唐剑和刘备来想要妄加谋害。
一会儿又扣押诸葛瑾的家人让他去跟刘备讨还荆州。
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下限!甘宁听到这里,也不免担心起来。
如今孙吴的将领都认为是自己出卖了孙权,才导致孙权被战败自杀。
如果真的不管家里人,那么可以想象,只要自己投向唐剑,那么自己的家人绝对活不到第二天!
甘宁也是有见识的人,听了李术的劝说后,也觉得有理。
主要是他这个人总是古道热肠,把别人都当君子看待。
只可惜,这个世间,尤其是孙吴的地盘上,还是小人当道,君子只能黯然避祸。
随后,甘宁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和李术一起护送孙权的棺椁回到豫章郡治所柴桑。
但是在返回豫章之前,孙吴的将领对于是直接撤,还是打一个胜仗再撤这件事上产生了分歧。
有人认为如果拖延时间,那么孙权的遗体都要臭了,还是尽快让主公入土为安的好。
持这个意见的,多半是文官。
而武将们则认为,如果不打下一个地盘就狼狈撤回,那么这一次出兵就是一次完完全全的失败,对于扶立新主不利。
陆逊只好将这个消息派人告知在柴桑的鲁肃和张昭。
柴桑城中,郡府。
鲁肃正坐在书舍里办公,身边的文书摞得快有一尺高了。
孙权这次出兵,可以说是让他绞尽了脑汁,才从各地搜刮来这些粮食兵员。
还好是赶上了秋收,再加上甘宁在庐江攻破了皖城,杀了朱光,获取了许多粮食。
要不然光是粮草的缺项就让孙权此次出兵胎死腹中。
可即便如此,粮食的消耗规模仍然不乐观。
孙权麾下,世家门阀云集。
这些人投靠孙权,只为了自家的家族利益。
所以他们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来贪墨粮草军饷。
而孙权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制约办法。
只能通过不断的向外征战,来从这些大族手里要兵要粮。
但是要来的钱粮又经常被他们通过各种手段克扣回去,还经常虚报人数吃空饷。
但是孙权又不得不一次次的求着他们出兵,所以也不好摆明了翻脸。
然后这就会形成一个死循环。
让孙权麾下兵马的战力越来越弱。
跟孙坚、孙策、甚至是周瑜时期完全不能比。
鲁肃翻了翻账册,眉头紧皱。
这一场战争,再度掏空了孙吴所有的底气。
如果此战不能打出较好的战果,那么孙家在江东的统治就会再跌下一个台阶,达到历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接下来要面对的,就将是民怨沸腾,再也收不来税粮,世家大族也将更加阳奉阴违,将孙家的政令视为无物。
鲁肃突然抬起手,按住突突乱跳的眼皮。
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是他不愿去想,也不认为孙权这次会失败。
正在他合上了账册,拿起另外一本册子准备查看的时候,外面火急火燎跑进一个人来,手中拿着陆逊的加急通行文书,进了门就拜倒在鲁肃桌前:
“大都督,不好了!”
鲁肃看到是前线回来的人,见他如此焦急,鲁肃连忙问道:
“何事惊慌?”
信使双手呈上文书,同时哭着说道:
“主公吴侯在攻打合肥时遭到唐剑率军突袭,凌统、吕蒙、徐盛等三十几名将领战死!顾雍大人被擒!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鲁肃大惊而起,手中账册掉在地上!
完了!
怕什么来什么!
这回是真的完了!
孙家的统治力,在经过了孙权三年的折腾之后,已经到了最低谷。
眼下就盼着这一场战争能够取胜,让孙家重振声威,回到孙权从孙策时期过渡过来的巅峰状态。
可是,鲁肃这还没看完账册,怎么又败了?
而且败了还不要紧,还损失了五万大军,就连吕蒙、凌统、徐盛都纷纷战死!
这样巨大的损失,自东吴建立以来,从未有过!
鲁肃几乎是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样的残酷战争,才会让东吴在一场大战之中损失五万大军,三十多名大将?
但是!这些还不足以让他惊慌!
鲁肃现在更加惊慌的是,在这么惨烈的巨大败仗之下,自家主公孙权,是否还能安然无恙?
于是鲁肃连忙问道:“那主公呢?主公怎么样了?”
信使也是个懂得如何深层次将人弄到崩溃的人。
他上来不先说孙权死了,而是先说大败,军马损失情况,将领损失情况。
最后,才将孙权自刎一事哭着说出:
“回大都督,主公走投无路,战败被唐剑所擒,万般无奈之下,挥剑自刎,眼下甘宁扶主公灵柩棺椁已到桐城!”
鲁肃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生命力一样晃了一下!
最终还是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什……你说什么?”
“主公他……”
鲁肃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那个虽然小肚鸡肠,没有下限,但是却仍不失为枭雄的主公孙权,就这么死了?
鲁肃只觉得一阵恍然。
仿佛孙权上一刻还在自己面前一般。
音容相貌尚在,虽然对在讨荆州一事上对,自己有些刻薄,但是知遇之恩如同再造。
怎么这么突然就死了?
鲁肃只觉得心口一阵憋闷的感觉传来,他抬手捂住胸口,狠狠地盯着那信使问道:
“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信使也只得哭着重复道:
“主公战败自刎,甘宁扶棺已到桐城!”
鲁肃这下听得真切了,但是随之而来的打击也真真切切的让他感觉到了崩溃!
只见他几乎是抢着从桌子后面转了出来,夺过信使手中的文书查看。
是陆逊的亲笔书信,将孙权的战败过程做了一个简单的概述,然后还盖了他水军都督的印章。
鲁肃见后,悲切万分,哭得晕厥过去!
随后被随从救回房中,醒来之后依旧大哭,命人取孝服、白布披之,随后来见吴国太。
吴国太府上,丫鬟说鲁肃身穿孝服,哭着来见,吴国太还纳闷说莫非是鲁肃家里死了人,让人带鲁肃进来,想要安慰他一番。
谁知鲁肃踉跄着进来,见了吴国太就哭拜于地。
吴国太带着丫鬟上前,关切的问道:“子敬,是家里谁过世了,伤心至此?”
鲁肃抬起涕泪交流的脸庞,就连鼻涕都粘在胡子上。
“国太!比孝非是为我家人,乃是为主公吴侯是若带也!”
吴国太听完只觉得有些不妙,连忙追问:“子敬,你说清楚,你是在为谁带孝?”
鲁肃哭诉道:“回国太,臣……是在为主公带孝!主公征战合肥……被那唐剑偷袭,兵败荒岭。”
“主公宁死不屈,饮剑自刎,现在棺椁已到桐城!”
鲁肃说完,捶地大哭!
吴国太听后,只觉得犹如晴天一道霹雳下来,劈走了她的魂,整个人顿时体虚脚软差点没站稳!
一众丫鬟连忙上前扶住。
“哎……………………哟!”
只听得吴国太发出一声长长的悲呼,似乎是没了半分活气,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就交代在这里了!
众丫鬟连忙扶着她,给她捶胸顺气!
吴国太好不容易缓了过来,
便指着北边跺脚哭骂道:“孙仲谋啊孙仲谋,你有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仍不知足,为何偏要去取那合肥?”
“莫非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的粮食土地,不够你吃喝,不够你居住的么?呜呜呜……”
“如今你也随伯符叔弼去了九泉之下,让我老婆子怎么活呀……呜呜呜呜……”
吴国太身上没了那股气,连站都站不住,后院中大乔和谢灵毓听见前院哭声,便过来查看。
见吴国太被丫鬟搀扶着,哭得没了心气。
鲁肃一身重孝,也是跪在地上痛哭。
要说能让这两个人都哭成这样的,恐怕就只有一件事了!
大乔是过来人,当初孙策死的时候,她就经历过这些。
于是很快就猜到了应该是孙权出了问题。
谢灵毓也是才女,她和大乔对视一眼,也就大概猜到了答案。
可是她却不愿意也不敢相信!
如果孙权真的死了,那么她们江东四美,可就是个个都是寡妇了!
克不克夫先不说,命苦倒是真的。
她不敢往那方面去想,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谢灵毓和大乔连忙上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乔也去帮着吴国太抹后背,一面轻声安慰。
谢灵毓则问鲁肃:“子敬先生为何披孝而哭耶?”
鲁肃再度仰起脸,哭着告诉谢灵毓:
“主母!主公他……在合肥兵败,走投无路之下,自刎了!”
“什么——???”
鲁肃的回答证实了谢灵毓的猜测。
谢灵毓也是惊得倒退两步,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事情传开之后,府上众人哭成一团。
鲁肃抹去鼻涕和泪水,对吴国太说道:
“国太,如今主公已亡,孙家基业不可无人继承。”
“请问国太,是召季佐回来领袖江东,还是立主公之子为嗣,领袖江东?”
鲁肃抹去不断涌出的泪水,看向吴国太。
想问问是召孙权的弟弟孙匡回来继任吴侯之位,还是立孙权或者孙策的儿子。
吴国太现在已经哭得快晕过去了,哪里还有心情做主?
鲁肃又反复问了几遍,吴国太哭着说道:
“孙登、孙绍皆年幼,何以为主?”
“便派人去请季佐回来,继任吴侯之爵位。”
说完,大哭不止。
鲁肃得了国太旨意,起身安慰国太,以及谢灵毓。
随后告辞出府,派人往临川去请孙权的四弟孙匡回来主持大局。
只三日,孙匡自临川返回,鲁肃奉吴国太之命,迎立孙匡为主。
这时甘宁也护送着孙权的棺椁回到了柴桑。
孙匡拜见了吴国太,国太让他继承吴侯之爵位。
孙匡一面发出讣告,一面派人向朝廷告知孙权已死,请求朝廷准许继承爵位。
随后,他身穿重孝,带着江东文武群臣来到码头迎接孙权的棺椁。
码头之上,所有人都身穿孝服,乃至旗帜、车仗都是白色。
面容唇角上胡须还不多的孙匡带着文武群臣站在岸上,人群里,俏丽的谢灵毓和孙登母子二人也是身着重孝,眼中含泪,看着船只缓缓靠岸。
甘宁和丁奉、孙规等人从船上下来,让士兵将板子搭好,随后一起拜见了孙匡。
孙权的棺椁也从船上运下,孙匡扶灵而哭。
第431章 李济盗尸有孝名,毒蛇起意无道义
对于孙匡来说,虽然死了哥哥。
但是吴侯的爵位,却交给他来继承。
这在以前,是想都没想想过的事。
如今,因为孙权的死,这个爵位落在了他头上,这总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随后众人跟着孙权的棺椁一起回到官邸,需要停灵数天,将孙权遗容整理干净,然后再择日下葬。
但是,原本顺理成章的事,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棺椁运回官邸,打开之后,却发现孙权的首级已经不翼而飞!
谢灵毓见到孙权死后,连尸首都不全,顿时哭晕在地。
随行的张昭、鲁肃、黄盖等都各自大惊,脸都绿了!
就连甘宁也是震惊不已!
孙匡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鲁肃连忙问甘宁:“甘将军,你不是说主公乃是自刎而死吗?为何首级不在?”
甘宁也不得而知,这段时间他几乎都没有离开过孙权的棺椁。
而自己睡觉之后,也是让李济好生看管。
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才对。
这时,甘宁突然想起——李术一路上一直盯着棺椁走神,难道是……
于是甘宁连忙让人去找李济来问,但是李术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莫非……是李术盗走了孙权的首级?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甘宁想不通,也无暇去想。
因为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甘宁无从辩驳。
孙规又趁机发难,提起甘宁与唐剑交情好,所以这次幸免于难,多半是甘宁出卖孙权所致。
孙匡听后大怒,便要将甘宁拿下斩首,给孙权陪葬。
好在鲁肃和丁奉劝住,俱言甘宁以往功绩,极力为甘宁开脱。
孙匡也还没有正式继任,成为江东之主。
所以没有那样的绝对权限,只得让人将甘宁押在狱中,等问过吴国太后,在做定夺。
与此同时,庐江城外的一座山上。
李济提着一个包裹,来到一座荒坟前。
他伸手拔掉了坟前的野草,渐渐露出一块墓碑来。
上面刻着“故庐江太守李,讳术老大人之墓。”
旁边一行小字:“不孝子李济立。”
李济又拔了一阵,将坟前坟后清理干净,随后才将那包裹打开,里面赫然就是孙权的首级!
随后他又点上香烛,将孙权的首级摆放在墓碑前,又对着墓碑跪拜叩头,说道:
“父亲,孩儿虽然未能手刃孙权,但孙权已经死于镇东将军唐剑之手,今孩儿取得孙权首级在此,愿能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随后,毕恭毕敬的对着墓碑行叩拜之礼。
就在这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李济回头一看,竟然是同他一起投在李儒手下的江东才俊——严熊。
李济见到那人后,不免笑了笑,说道:
“原来是严叔文,真亏你能找到这里来。”
严熊也笑了笑,说道:“令尊生前乃是庐江太守,他的墓,随便在附近找个人问一问就能找得到,很难吗?”
李济听后,又问道:“看来,你是在这里等我很久了?”
严熊回答道:“倒也不久,听说孙权战败于自刎,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设法盗孙权首级,所以便在此等你。”
“不过。”
严熊又笑道:“你盗取孙权之首,光天化日之下摆在这里,莫不是欺江东无人?”
李济说道:“我已经看出江东将领对甘宁多有怀疑,故而劝他扶孙权之棺椁去往柴桑,出了什么事,江东之人也只会怪在甘宁身上。”
“再加上甘宁性烈,忍不了那些人群起诽谤,说不定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到时候,谁还会想得起我?”
严熊听后哈哈大笑,说道:“你这计策虽不周全,但是也总算是利用了一点人性的弱点。”
“对了,我这次来,是要通知你,既然孙权已死,江东也即将易主。”
“小姐已经准备前往江东谋划,文优先生让我告知你,继续在唐剑麾下潜伏,以便将来为少主夺取大权。”
李济听了严熊的话,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反而说道:“小姐是想取代唐侯?”
严熊点了点头。
“他能取代孙权,为什么别人就不能取代他?”
“只不过,小姐不能亲自现身,所以需要找人来取代唐剑,成为下一个江东之主。”
李济问道:“这个人是谁?”
严熊抬手打开折扇,轻轻的给自己扇着风:
“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过,我感觉得到,随着格局变化,离咱们成就大业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
李济却摇了摇头,说道:
“叔文,并不是我要泼你冷水。”
“以小姐和文优先生的实力,只怕无法与唐侯抗衡。”
“更何况,唐侯治下百姓安定,欣欣向荣,我们又何必一定要取代他呢?”
严熊听后脸色一变,看着李济。
半晌,他才说道:“伯谌,你……好像变心了?”
李济回答道:“我投在文优先生手下,是为了报杀父之仇。”
“如今孙权已死,我大仇得报,更何况还是唐侯率领我们击败了孙权,我才得以盗出孙权首级,祭奠家父。”
“况且唐侯的实力深不见底,连孙权都死在他手里,这样的人,绝非马超之流可比,并非是你我几人可以抗衡的。”
“况且,他手下讲武堂的学员,个个都有名将之姿,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击败曹操一统天下也说不定。”
严熊听后很不高兴,指责道:“李伯谌,你可别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文优先生什么?”
“你也知道文优先生是什么样的人,若是出尔反尔,文优先生岂能容你?”
“还有,你的妻子也有身孕了吧?”
“少主能从许都给你找来那样的美人,她同样能随时收回。”
“我言尽于此,剩下的,你自己斟酌吧。”
“告辞。”
严熊说完,便拱了拱手,转身往山下去了。
但是走了几步,他又仿佛想起了什么,然后突然站住,转过身来,对李济说了一句:
“对了,差点忘了说。”
“恭喜伯谌大仇得报。”
随后便一撩袍,再也没有回头,往山下去了。
李济则是呆呆的看着严熊离开的方向,过了良久,他才慢慢转过头来,看着眼前孙权的首级和父亲李术的墓碑,问道:
“父亲,您说我该怎么办呢?”
第432章 孙匡接掌东吴,唐剑马踏彭泽
死人自然是不会回答问题的。
东吴这边也是一样。
谢灵毓在孙权灵前哭成了泪人,问哪个天杀的取走了孙权首级,让她夫君死都不得全尸。
可是,如今就连孙权都挂了,江东四美克夫一事就像是彻底坐实了一样!
民间都在传,说大乔克死了孙策,小乔克死了周瑜。
徐灵姬克死了孙翊,如今谢灵毓又克死了孙权。
听说孙权在临战之前曾经找人算过,说要想避祸,就得将夫人赶回老家居住,否则必有大祸。
结果孙权因为合肥之战,忙不过来做这件事,所以现在孙权果然被克死了。
这件事又传到吴国太耳朵里,她本来就悲痛欲绝,又比较迷信,听到人们都这么说,便将罪责怪罪到谢灵毓身上。
大乔过去劝她,结果连大乔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们是灾星,还说要让她给孙权陪葬。
谢灵毓听了很害怕,哭了半夜,然后当天晚上就收拾包袱逃回会稽老家去了。
大乔也赶紧跑回到乔国老的府中居住。
经过吴国太这么一闹,孙权的棺椁都已经发臭了。
鲁肃只得向孙匡建议,说用黄金铸造一个孙权的头像,拼在身上,先将孙权下葬。
等以后找到了孙权的首级,再行合葬。
孙匡从其言,以黄金铸孙权首,葬了孙权。
随后孙匡又召集江东文武,商议发兵报仇一事。
结果还没商议出个所以然来,就得知唐剑麾下大将傅婴,率兵马两万,已经袭取始新。
并且傅婴帐下有许多小将,像是天女散花一样散了出来,各带五百到一千兵马不等,各攻一座城。
并且这些家伙打起仗来妙计百出,防不胜防。
所以一日之内被傅婴连破九城!同时山越各部也起大军四万响应,杀奔潘阳、临川而来!
大有要一举扫平江东的势头!
孙匡听后大怒!
孙家的儿子,除了孙权之外,几乎都很容易就暴怒!
劝都劝不住那种。
再加上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如今刚刚接手江东,唐剑的麾下大将就来攻打,这让他暴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于是他一拍桌子,脸上充满愤怒,说道:“这个唐贼,孤还没去找他报仇,他反而先派兵来攻孤,真是岂有此理!”
“真当我孙家儿郎都死绝了不成?要取孤的江东,得先问问孤手中的宝剑答不答应!”
随后,他拔剑而起,喝道:
“诸位将军,谁愿领兵随孤一同出剿傅婴,挫一挫唐贼锐气?”
鲁肃和张昭等人见到孙匡这个表现之后,顿时都暗暗摇头。
心说这娃怕不是当主公的料吧?
勇气倒是有了,但是没有半点脑子。
上来就要带兵去出战,可孙权竭泽而渔,凑出来的十万大军有五万被他断送在了去合肥的路上。
还有五万,在陆逊手里,正在皖城一带和魏延僵持。
现在柴桑以及各地城中,治安、守备军士全部加起来也不到八千人。
就是因为孙权抽调的太厉害,所以这才导致各城守备空虚,出现一天就被人连下九城的情况。
基本上,现在潘阳湖以东的城池,都已经被傅婴散出来的兵马占据,就是有几个小城,也已经没有什么战略价值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让陆逊回兵,以长江作为防线,挡住唐剑、魏延的大军。
再分出一军,派能征善战的将领去挡住傅婴席卷而来的攻势!
孙匡仗剑在手,左右环顾,但是却无人响应。
于是他怒道:
“莫非诸位皆怕那傅婴,不敢随孤出剿?”
鲁肃见气氛一度陷入尴尬,于是站起身来说道:
“将军,眼下各地兵员紧缺,都被吴侯调去了合肥庐江一带,如今就连柴桑,也不过两千守军而已,再无征讨之力。”
“为今之计,只能派人通知陆逊,让他将前线兵马撤回,先退傅婴之兵。”
孙匡听后不满的道:“难道非要等陆逊回来吗?区区一个傅婴,孤只带三千人马亦能击败,何必劳师动众?”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一阵无语。
这小子可能从小以孙策为榜样,时间长了就真把自己当成孙策了。
就连所需要的人马都一模一样,只要三千。
主打的就是一个自信!
张昭也出列劝道:“将军,贼军势大,不可贸然出击,况且贼军分两路而来,将军又该去迎击哪一路呢?”
“以老臣之见,不如固守城池,再设法征调零陵、桂阳、长沙三郡兵马粮草前来支援,方为上策。”
张昭这么一说,众人也都跟着附议。
最后孙匡见拗不过众人,很不高兴,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得让众人散了。
次日。
孙匡接任江东之主和傅婴攻打豫章两个消息同时传到皖城。
陆逊这两天又和魏延、法正激战数次,但是都没能讨到便宜。
如今得知东吴危在旦夕,也就不在皖城纠结了,随即下令全军渡江返回东吴。
但是法正也早已看穿他的动向,哪里容得他退走。
法正趁夜与魏延各领一军出来劫营,但是却误中陆逊的空营之计。
法正率军冲入陆逊大营,却不见半个人影,法正知道是中计了,连忙下令后退,这时四面八方都是东吴兵马杀来,法正引军死战。
由于装备上的优势和讲武堂的学习,法正和他带领的一支军马即便在被困的时候,也保持了极高的战斗意志。
并且冷静指挥,竟然与东吴数倍于己的东吴军马杀的难解难分。
随后是魏延又带一军从后杀来,与吴军激战半夜,一直杀到天明,魏延率骑兵左冲右突,阵斩三千余,吴军大败,陆逊急忙收兵,退出皖城一线。
魏延仗着自己骑兵比陆逊多,发动骑兵的速度优势,各种袭扰、穿插战术层出不穷,配合法正咬住陆逊不放。
陆逊的兵马虽然超过魏延法正两倍,但是兵员素质、装备质量、还有战斗意志都明显弱于对方。
双方持续在皖城一带激战焦着,也是各种用计,双方大战数日,互有胜负。
唐剑搞定了孙权,可以说是完成了一个曹操和刘备都无法完成的壮举。
这个消息要是透露出去,那么无疑将会引起巨大的震动。
而自己现在并没有全据江东,如果消息传遍天下,那么曹操和刘备必然会采取行动,来占据江东的地盘。
所以唐剑认为现在并不是松懈的时候,反而是要更加迅捷的夺取江东全境,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做到江东易主!
但是现在他要面临的问题也非常多。
首先,董袭手下有七千兵马,拒绝投降唐剑,并且还派人往江东积极联系,想确认孙权的死是不是真的。
陆逊在皖城一带与魏延、法正二人率领的两万兵马作战,法正、魏延虽然擅长奇袭,但是陆逊谨慎多谋,人数上也处于绝对优势,在这样的情况下,顶多能打成一个拉锯战,双方谁都不可能打出一个让对方彻底失败的决定性战果。
而唐剑却不能等,他需要速取江东。
所以在舒城等到庞德赶来汇合之后,他立即召集众将,做出了部署。
首先,他让邓艾引四千人,押送庞德在濡须坞俘虏的一万多名敌军士兵、还有降降鲜于丹等,借道乌江,送往广陵、丹阳,交给陈登安置。
要知道,在这个总人口只有千把万的时代,孙权穷兵黩武,才凑齐十万军马。
随着战争的进一步加剧,人口恐怕还会下降。
唐剑夺取江东以后,也需要更多的军马来扩充实力,守住自己打下来的地盘。
他现在已经和当初只有一个小郡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就算有更多的兵,他也养不起。
可现在不一样,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的霸主,所以这些兵员是不能随便放弃的。
就算养不起,也要千方百计的养着。
但是也不能把这么多人全部集中在一个地区。
好歹一万多人呢,万一要乱起来,对于一个郡来说是相当要命的。
所以唐剑才让邓艾分别将这些人送往广陵、丹阳等地。
让各郡分化吸收,一家分一些,然后提高待遇,开始操练。
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人转化成为自己的战力。
如今各地兵员也是紧缺,相信陈登会很乐意看到这些俘虏。
这可是一万多人,广陵、丹阳、吴郡,会稽四个郡一家分去三千人,都还富余。
如此一来,四个郡的守备就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充实。
甘宁的副将并未成功招揽到董袭,唐剑也不打算将精力放在他这边。
董袭固然值得招揽,但是如果对方不同意的话,唐剑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兵力都用在这里空耗时间。
随后,唐剑直接放弃了舒城、舒县两个占领的城池,同时也放弃了濡须坞一带。
然后命庞德、陆况各引一万人马在前,自己率领三十多名讲武堂学员在后,自铜陵一带渡江,意图从背后包夹陆逊,最终与魏延、傅婴两部兵马,在彭泽会师。
自从朱然的水军大营被唐剑阴掉以后,这孙吴的水军就没有了什么足够的威慑力。
并且唐剑的水军也并不弱。
所以他现在随便在什么地方过江都可以。
但是过江之后,他还是安排了自己麾下的学员,分兵开始在各个江断的渡口驻守,扫荡以前孙权时期留下的驻军,巩固江防。
战船靠岸。
无数军马从船上下来,排着长队往西边进发。
前方已经传来消息,前方将士已经攻下了池县,向前包夹陆逊在江东的补给线。
陆逊得知以后,不得不将兵马全部撤往寻阳,然后意图返回柴桑。
唐剑再令皖城的法正、魏延二人迅速向西攻击前进,两支大军隔着长江,一支在江南,一支在江北,江中还有唐剑的水军大船,数支兵马同时齐头并进,杀奔柴桑而来!
而傅婴率领的部队也已经打到了潘阳,并成功的夺取城池。
五日后,各路兵马在彭泽会师,法正、魏延也率军渡过了长江,与唐剑合兵一处。
现在,唐剑麾下有魏延一部两万人马,自己麾下两万,傅婴麾下两万,共六万人。
跟出兵的时候基本持平。
当然打仗总会有损失,但是却也能在战场上得到补充。
六万大军陈兵彭泽、潘阳一带,潘阳湖上停满了战船,一眼望不到边。
临时搭建的营帐之内,唐剑端坐在正当中。麾下文臣武将济济一堂。
一名学员正在向唐剑做陈述报告:
“启禀主公,我水军先头部队已经和孙吴水军交锋数次,击毁对方舰船十一艘,杀敌四百五十人,俘获敌军一百三十人。我方损失舰船六艘,士兵阵亡一百二十人。”
“陆逊已将兵力布置在潘阳湖一线,鲁肃、张昭等人奉吴国太之命,尊孙匡为新的江东之主,目前孙匡已经亲率五千人马屯于九江口,准备与我军在潘阳湖上一决雌雄。”
众人听后,不免各自交头接耳起来。
这一场对决,早在沙盘之上,就已经被推演过无数次。
所有的学员都不陌生。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和当初预想的略有不同。
当初的战略假想敌是孙权,而如今却换成了孙匡。
唐剑对于孙匡这个人并不熟悉,即便是在记载中,也只有寥寥数语。
基本上是个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
如今这样的一个人突然成了江东之主,唐剑也不知道他的弱点,就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
于是,唐剑就问在座的众人道:
“诸位可知这孙匡这个人能力如何?”
虞翻站起身说道:“回主公,孙匡其人,有其兄孙策的暴烈性格,却没有孙策的人格魅力。”
“有其父孙坚的勇烈果敢,却没有孙坚那样的能力和手段。”
“再加上年纪尚轻,被外放到郡县历练,其才能并不足以统御江东之众以御主公,只不过孙权的儿子尚小,孙权死后,江东群龙无首,这才被吴国太召回,继任吴侯之位,属于是临阵换将,他本人并无多大才能。”
第433章 布局照搬名场面,帐中英豪齐动容
唐剑听完虞翻的陈述,得知孙匡并没有当主公的才能。
但是如今陆逊这家伙仗着水军之利,准备在潘阳湖上与自己一较高下。
唐剑对于水战比较陌生,而自己这边擅长水战的傅彤还在夷州没有回来。
如果真要在潘阳湖上和陆逊一决雌雄的话,这就是以自己的短板,去攻击别人的长处。
还真说不好谁胜谁负。
唐剑并不是蠢人,所以从来不以自己的短板去攻击别人的长处,他决定按照以前学员们推演总结出来的方法,留下一部人马作为疑兵,然后往南走绕过潘阳湖,攻取豫章、庐陵。
然后再向北席卷,夺取海昏、和东吴最后的军事重镇——柴桑!
唐剑看着桌上的地图,不由得心中感慨。
想不到自己的未雨绸缪,在今天终于用上了。
而且此战过后,孙吴政权也将会彻底覆灭!
江南九郡,也将尽归自己所有!
想当初,自己从一个小小的佣兵首领起家的时候,那时自己最多就想到,通过布局,利用赤壁之战后,曹操急需要有人替他牵制孙权的心理,谋取一个郡守的位置。
在那个时候,这样的想法已经是极限。
经过唐剑自己多方面的积极筹划和努力运作,终于在赤壁之战后,达成了他自己的最终目标——成为广陵太守,当上了一个小小的诸侯。
随后他一度以为这就是自己的极限,所以他也就开始想要躺平享受生活。
结果孙权却不答应,将徐灵姬作为诱饵,请他过江来成亲,意图杀之而后快。
可是唐剑身为穿越者,哪能不知道孙权的小九九?
所以他也就将计就计,毅然过江。
不但联合刘备挫败了孙权的阴谋,同时也娶到了一个温柔贤惠,而且漂亮能干的夫人徐灵姬。
但是随着他和孙权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加剧,唐剑只觉得自己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引力,吸进了这个争夺天下的旋涡!
虽然唐剑并不想再跟谁争什么天下,但是孙权却已经容不下他了。
即便妥协,也只有死路一条。
在乱世之中生存,本来也不可能有退路。
要想活下去,你就只能不断向前,干掉挡在你面前的敌人!
正如当今丞相曹操,也正是这样,从一个一心匡扶汉室的忠臣,一步步成长为凶狠果决的狠辣奸雄。
而唐剑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为了生存,也为了终有一天自己可以无忧无虑的和漂亮老婆们过上幸福日子,他不得不一次次绞尽脑汁,挫败孙权的阴谋,然后逐渐壮大自己,一次次布局蚕食孙权的地盘。
最终,终于让他在合肥干掉了孙权!
从此以后,江东就只能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唐剑自己!
想到这里,让唐剑怎么能不心潮澎湃?
大帐之中,众人都齐齐看向唐剑。
数十双眼睛都在等着他做出相应的部署。
虽然唐剑心态比较好,但是事关江东的归属之战,这一战过后,自己就将从四分天下的垃圾诸侯进阶成为三分天下的江东之主。
三分天下,终有自己的一份!
同时也真正的坐上了那张分割天下的餐桌!
往后,自己要表现出来的气度、智慧、还有抉择,就更要经过深思熟虑了。
看着所有人都望向自己,目光中都在祈盼着自己做出这个一统江南九郡的部署。
这个时候,要说一点都不紧张,那是假的。
但,唐剑并不是草包,他的性格并不软弱!
相反,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反而让他的心性变得更加坚强!
于是,唐剑决定用一个高水平的战略部署,来结束这场会议,也展开自己一统江南战略格局!
随后,唐剑环视一周,将众人的眼光、神态,都看在眼里。
虽然他自己不懂得指挥大军团作战,但是结合一下自己的实际情况,然后照搬一位开国元帅的经典作战指挥名场面,也不是难事。
随后,唐剑看着众人,口中说出清晰且有力的话语:
“诸位皆是我的爱将、幕僚、和学员弟子,如今孙权已死,我们距离夺取江南九郡之地,达成三分天下只差一步之遥!”
“但,仍有孙匡、陆逊等还在负隅顽抗。”
“鉴于如今态势,我做出如下部署:”
唐剑说这话时,整个人聚精会神,眼中透着深邃而有坚定的光芒!
一股所向无敌的雄主之气,瞬间在他身上显露出来!
此刻的唐剑,仿佛真如一把利剑一般站在那里,看着他那股气势,仿佛他是真的想要劈开这乱世,在这混沌的天下之中分出一股清明来!
随后,唐剑再不迟疑,语言铿锵有力的说道:
“首先,魏延、法正率两万兵马为一军,向南绕过潘阳湖,包打庐陵。”
“庞德、陆况所部兵马全部投入豫章!其余七十余名学员,留下第二期的三十六人,强化潘阳湖防线,防止陆逊反扑;剩下第一期三十六名学员,各率小股部队,分打县城,兵围柴桑!”
唐剑这一番部署下来,脉络清晰,目标明确,从点到面,都叙述得一清二楚!!
几乎是囊括了这场战役的方方面面!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部署得非常精准到位!
只有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军事天才,才能够做出这样大气磅礴,而又面面俱到的战略部署吧?
顿时,大帐之中一百多号将领和谋士幕僚,全都傻了!
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唐剑,不敢相信刚才一番惊为天人的战略部署,竟然是从唐剑这个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平和主公口中说出!
所有人都麻了!
这样巨大的战略,几个郡的地盘,数个军事重镇,被他这一番部署,悉数包揽!
纵然白起在世,韩信复生,恐怕也难以做出这么完美且庞大的部署!
此时此刻!所有人眼中的目光都变得炽热起来!
无数道目光,带着激动的、震惊的、炽热的、崇拜的光芒,交织在唐剑身上!
也是在这一刻,唐剑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宛如神祗!
所有人都在颤抖!
但是他们之所以颤抖,并不是因为深秋时节从外面灌入帐中的徐徐冷风,也不是因为即将面对一场大战役的恐惧。
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眼前这位主公,刚刚当着他们的面,说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作战计划!
第434章 文武众将惊服,得知甘宁受困
“主……主公……”
虽然法正自诩为当世智者,自视甚高。
他也时常认为自己在军略上,可以说是唐剑麾下第一人。
虽说不能比卧龙凤雏,但是也不会低于荀攸、程昱。
但是此刻,听到自家主公做出如此令人震撼的部署,他直接就傻眼了!
唐剑这一开口,他才知道自己以前的自视甚高是多么的可笑!
先不说讲武堂的沙盘,就说唐剑创办讲武堂,还有广招寒门学子通过笔试选拔一事,这就是远超当世任何诸侯的办学理念!
人才,只有自己培养出来的才是最好用的!
而且讲武堂的教学,简洁明了,非常容易速成,特别适合军中的一些低级将领作为快速培训。
所以,唐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量产了上百名将领!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虽然不可能个个都做到名将,但是他们在战术上、执行力上,配合程度以及战斗意志上,却远超当世的二流将领!
这是任何一个诸侯都无法做到的!
虽然法正以前也很抵触这种办学方式。
因为这样极大的损害了世家门阀的人才垄断,法正觉得这会被天下所有士族门阀联合起来针对。
人家花十几年教出一个子弟,还没举孝廉,举茂才,然后进入仕途。
可是唐剑这边已经直接将军中机智的、有天赋的人直接吸收到讲武堂里,开始培训。
这些人一边学习,一边通过打仗实践,进步神速。
这就非常恐怖。
世家门阀要用无数资源和十几年乃至二三十年才能培养出来的人才,而唐剑一年就完成了这些过程。
并且,世家门阀出来的子弟,大多眼高手低,缺乏实战的检验,真到了战场上,还不一定能够将他所学的知识发挥出来。
可唐剑这里就不同了!
他的学员,边学习,边打仗。
讲武堂里还有一句格言。
实践,是检验才能的唯一标准!
法正非常认同这句话。
也真是看到了这句话,他当初才按下了自己名仕的高傲,决定投身于唐剑麾下。
他知道这位主公身上,一定有能够让他死心塌地的闪光点!
果不其然!
今天!
这个惊为天人的闪光点!真就让他看到了!
法正非常激动,喉咙发干!
他艰难的的吞下一口口水,这才重新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他几乎是颤抖着,看向站在地图面前的唐剑!
“呼……呼……”
不止他一个人在颤抖,几乎所有人都在抖!
许多人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吸进氧气,以缓解极度的激动带来的情绪剧烈波动和心跳加速!
“主公……能否……再说一遍?”
“臣……方才太过惊讶,以至于没有完全听清主公的部署……”
法正艰难的说完了这两句话。
而他的话,也是所有人想说的话。
看着众人的表现,许多人震惊,许多人颤抖,也有许多人一脸兴奋,热血上头。
唐剑自己也感到震惊。
想到那位擅长指挥大兵团作战的开国元帅,他的部署,自己只是稍作修改,放到古代一样能惊艳所有人!
听到法正请求唐剑再说一次,所有人也都纷纷出声,但是声音却不大,在帐中形成一阵小规模的轻声请求。
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期待!
陈矫更是连忙拿起了纸笔,准备将唐剑的部署记录下来!
一众学员见状,学有学样,纷纷找出纸笔,没有纸笔的人连忙在地上捡起木炭,准备将唐剑的部署记在护腕上。
然后纷纷抬头看着唐剑。
唐剑见众人如此认真,便又认真而又细致的将刚才的部署又复述了一遍。
虽然是第二遍,但是人们的震惊和激动却没有消退。
反而更加狂热了!
学员们在如饥似渴的记录着,陈矫也是用颤抖的手在纸上写下唐剑的详细部署。
几乎所有高级将领都将目光紧紧聚焦在陈矫的书写的那张纸上,目光中的炽热几乎都要将那张蔡侯纸点燃、烧穿!
特别是甘宁带过来的那些副将。
他们原本没有接触过唐剑,不明白唐剑为什么能突然就杀了孙权。
也不明白为什么甘宁会甘愿投这个人。
他们一直以为唐剑是一个靠诈骗起家的水匪,跟以前的自己没什么两样。
可是今天,在亲眼看到唐剑做出如此部署之后,这些人都傻眼了!
也终于明白,甘宁是将他们交到了一个可以与曹操刘备三分天下的绝世天才手上!
说不定,这位新的主公,将来能击败曹操,刘备,一统天下。
成就那高祖皇帝、始皇嬴政等人才能达成的无上霸业!
陈矫行云流水,写完了唐剑的部署。
然后迫不及待的拿起来浏览一遍,然后赞叹道:
“主公此番部署,可谓是集古今兵家之大成,足以称之为自古以来,战场之上统筹大局之典范也!”
“纵然管仲乐毅,韩信陈平犹莫能及!”
“敢问主公,此番部署,是否可以写入讲武堂教材之中,作为典范使用?”
唐剑听后,觉得这些属下们的反应也过于夸张了一些。
不过,如果用这个作为教材,那么无疑会对学员和将领们的战场统筹能力有一个很大的激励和提升作用。
这对于将来三家争霸,要进行大兵团作战的自己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于是,唐剑便答应了陈矫的这个请求,让他将这个部署作为范例,编写进讲武堂的教材。
经过这一番部署,所有的学员、将领、谋士、幕僚,对于唐剑的崇拜程度直线攀升!
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特别是那些学员,有的人已经激动到连太阳穴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们现在,恨不得立刻就飞到战场上,将这个大气磅礴的宏大战略尽数实施出来!
随后,唐剑又向各部询问了他们的困难,魏延、法正、庞德、陆况都表示没有任何困难,可以坚决完成唐剑下达的命令!
唐剑也就点了点头,让他们各自去做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但是这个时候,前方也传来消息,说孙权的首级被盗,甘宁作为护送棺椁的人,被孙匡扣押在了柴桑的大狱中。
第435章 唐剑议劫甘宁,山越兴兵来助
甘宁,可以说是唐剑创业的最大助力。
当年只是一次会面,他就送给自己两箱金银,三十名好手,还有一条船。
更是为自己介绍了傅彤这个老部下,这才让自己有了创业的家底。
如果没有遇到甘宁,那么自己多半也就是去曹操那里。
如果成功的话,按照自己的原计划,兴许能够得到曹老板的青睐,做个谋士。
但是唐剑知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自己大概率是见不到曹操的,更别说是献计来换取荣华富贵了。
曹操麾下门阀众多,都是名人名士。
自己一介白身,是不可能见到曹操的。
所以,甘宁的慷慨资助,是唐剑起家的最大助力。
唐剑有个人生信条。
帮助过我的,我加倍报答。
陷害过我的,我亦当加倍奉还!
所以,如今甘宁为了全他的忠义之名,护送孙权棺椁回东吴,结果孙权的首级被盗,反而让他身陷囹圄。
这就让唐剑非常为难。
这个时候,自己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掐灭东吴最后的气数,将连同丹阳、吴郡、会稽在内的江南九个郡纳入自己麾下。
可甘宁却被孙匡扣住,命在旦夕。
这就让唐剑非常烦恼。
随后他问探子:
“不是有个叫李济的学员,带兵与甘宁同行吗?”
“此人难道也被抓了?”
探子回答:“回禀主公,并未探到李济被抓的消息。”
唐剑听完不禁陷入沉思,暗忖道:
“这就怪了……”
“那李济是我的人,如果甘宁要去柴桑,他必然会先派人告知于我,可他却为何却不通知我?”
“难道是被陆逊截杀了?”
想到这里,唐剑觉得这样想下去也没有用,倒不如先想办法救出甘宁。
随后他对探子说道:“再去探查,务必要探清甘将军的情况,派人前往他身边保护。”
“另外再加派人手,寻找李济的踪迹。”
探子领命退下。
随后唐剑又召来虞翻,对他说了甘宁被囚禁的事。
虞翻也感到震惊!
毕竟问谁会闲着没事,去偷孙权的首级?
而这背后又会有什么样的阴谋?
唐剑也不是找他来谈这些,而是问道:
“仲翔先生前段时间为我来接亲时,曾经和那个人做好约定,让他在关键时刻举城投降。”
“可是如今甘宁危在旦夕,我想让你提前动用这层关系,让他设法先将甘宁以及甘宁的家小送出。”
“至于城池,我们可以用其他方法夺取。”
虞翻听后,不免觉得可惜。
不过想到这位主公的部署那么完美,想来夺取城池,也不过迟早的事。
于是便向唐剑拱手说道:
“那属下这就去设法接触那人。”
“只不过,此人对于利益看得比较重,他兴许会认为献出城池,远远比救出甘宁得到的功劳要大的多,所以属下也不敢保证能否说服他。”
唐剑听后,直接说道:“你就告诉他,如果救出了甘宁,我愿记他为此战之功臣,但凡他有什么要求,我无不答应!”
虞翻见唐剑这么舍得下本,心中也就有了底,随即回道:
“既然主公如此说,属下定有把握让他救出甘将军一家。”
唐剑又反复叮嘱,一定要保证甘宁和其家小的安全。
虞翻小心的记下,随后告辞离去。
第二天,大军陆续开拔。
一路由魏延、法正二人率领,去取庐陵郡。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派法正和魏延去。
是考虑到取了庐陵之后,就可以前往长沙、桂阳、零陵三郡配合早先就潜入当地的刘巴,收复三郡。
就算刘巴没能全部收复,加上法正的实力,也应该不难。
就算真的无法收复,还有魏延呢。
魏延以前就在长沙郡当过差,对地形、城池的结构和布防情况都了如指掌,有他同行,这一路过去,就可以夺取四个郡的地盘!
荆南三郡和庐陵就将落入自己手中。
而其他部队则是按照原计划,分打豫章和柴桑周边的所有县城,最终夺取江东全境。
然而,就在唐剑的兵马前脚刚刚离开,就有山越的首领前来求见。
这次的山越首领,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女子,身上背两把宽刀,脚上缠着绑腿,但是却赤着脚,没有穿鞋。
山越的部族常年在山中生活,也不怎么穿鞋,导致脚底板磨得很厚,所以不穿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反而穿了鞋会让他们觉得不适。
这名首领在唐剑亲卫的带领下,来到唐剑的帐中,一见面,就毫不客气的坐到桌上,瞪着唐剑,问道:
“你就是镇东将军唐建明侯?”
唐剑第一次听到有人连名带姓加个侯字称呼人的,顿时就被逗笑了。
他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这个山越的女首领,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我就是。”
谁知那女首领听后更加不高兴了,直接拔出身后的一把刀,砍在桌子上。
把周围亲卫吓得纷纷抽刀。
但是那女首领却又没有任何下一步动作,只是脸上露出一副很不满的表情,问唐剑道:
“唐侯将军,你派人来山越当官,给我们种子,教我们种粮食,我们的勇士去帮你打仗,也给了很多钱和粮食,大家都说你很好,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兄弟。”
“可是你这次打孙权,为什么也不告诉我们?你这是不拿我们当朋友兄弟了吗?”
唐剑听后,不禁讶然。
没想到自己想吃独食,反而还把这个潜在的盟友给得罪了。
唐剑随即笑了笑,然后说道:
“这还真是抱歉了。”
“这一次事出突然,又需要严格保密,所以才没有通知首领。”
“万一事情泄露,不但无法击败孙权,到时候你我两家还都要被孙权所趁。”
“此番苦心,还望首领能够理解啊。”
说完,唐剑命人置酒款带着小黑妹。
这女首领才从桌子上下来,像个正常人一样站在桌子前。
唐剑面带笑容,如沐春风,问起她的姓名:
“对了,还没请教首领名讳?”
唐剑温文尔雅,倒是让这女首领都有些迷住了。
随即她看着唐剑叹了一口气,说道:
“唐侯将军果然跟孙家不一样,孙家只会镇压我们,从来不愿意听我们的名字。”
第436章 谢灵毓自荐求救,唐建明拉拢山越
“我叫严白雀。”
女首领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严白雀?”
唐剑听后,问道:“那……当年被孙策杀死的严白虎,是首领的什么人?”
女首领眼中含恨,回答道:“严白虎正是我的大哥。”
唐剑听了恍然大悟,原来是严白虎的妹妹。
怪不得听到自己打孙权,她就引兵来助。
原来是要给严白虎报仇雪恨。
那女首领通报了姓名,然后又向唐剑请求道:
“唐侯将军,我们也想参加对孙权的战争。”
“希望你能给我们这个报仇的机会。”
然后她向外面自己的随从说了一句:“带进来!”
然后就有几名山越勇士,押着一位天香国色的美人走了进来。
那美人身着孝服,脸上带着惊恐,左顾右盼。
在看到唐剑之后,不免神情微微一呆,然后在山越族将领的催促下,来到严白雀身边。
唐剑有点不明白严白雀这是干什么,正要开口询问,严白雀已经说话了。
“唐侯将军,我们来的路上,抓到了这个女子,如果唐侯将军答应让我们一起攻打孙权,平分土地,那么这个女子,就送给你了。”
唐侯?
那女子见严白雀称呼唐剑为唐侯,便立刻就知道了眼前这位是什么人。
随即,她不等唐剑回应,就立刻上前跪倒在地,拜道:
“求唐侯救妾身性命!”
这倒是把唐剑也给整的有点意外,这山越的小黑妹抓来一个美少妇,美少妇让自己救她。
而自己已经是胜券在握,这难道还真要分土地给这些山越人不成?
但是唐剑却没有过早的下定论。
想到往后的斗争形势,会越来越严峻。
天下的人口也会越来越少,到三国结束时,只剩下几百万人。
就连诸葛亮都不得不南征孟获,寻求更多的兵源。
而自己和山越之间的关系尚好,没有别处那种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现在只要运作得当,那么就直接可以从山越这里得到数万人马。
并且通过文化、经济、还有粮食来慢慢控制他们。
这不比诸葛亮七擒七纵轻巧多了?
唐剑心中存了这个想法,于是就定下心来,然后先不管严白雀,便问那美妇人道:
“看这位夫人,天香国色,气质不凡,绝非寻常人家女子。”
“不知夫人姓甚名谁?”
那美少妇连忙叩拜,答曰:
“回将军,妾名谢灵毓,乃前尚书令谢煚之女,亦是……吴侯孙权发妻是也。”
谢灵毓一面说,一面悄悄抬头紧张的看了唐剑一眼。
然后咬着唇,希望这位唐侯有听说过她,愿意将她纳为妾室。
否则万一唐侯不要,她恐怕要沦为某个山越将领的野人老婆。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因为从她被抓的这段时间,她可是看到这些人都不穿鞋,如厕也不爱擦屁股。
要是让自己委身于这样的人,那么简直比死了还要难受!
所以她在见到唐剑的那一刻,就知道要想逃出生天,就只能依靠唐剑。
然而唐剑在听到谢灵毓自报家门之后,不由得有些震惊。
想不到那个跟自己老婆齐名的谢灵毓,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谢灵毓见唐剑久久不曾说话,以为是唐剑没有看上自己,心中不安的再度抬起头来,咬着红唇,眼中满是祈求。
唐剑见后,这才说道:“原来是吴侯之妻。”
“怪不得如此天香国色,夫人与我家灵姬,并称双灵,又与大乔、小乔共称四美。”
“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也。”
谢灵毓见唐剑听说过自己,也对自己的颜值颇有赞誉。
知道接下来应该有戏,于是再拜道:“请将军看在灵姬夫人和小乔夫人的面上,救我一命。”
“妾愿为将军执帚扫室,日夜……侍奉……”
说完,她还是有些难堪的低下头去。
毕竟身为女子,谁都有羞耻心。
但是为了生存,又不得不做出妥协。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如果这位唐侯还不救自己,那么自己恐怕也只有一死了。
要不然她是死也不愿意委身于那些不擦屁股不穿鞋的山越贵族的。
至于孙权死于唐剑之手,在这个年代,东家易主,西家换帅。
城头变换大王旗,诸侯被人讨伐那是常有的事。
胜利者占有失败者的家眷女人,这也是胜者的特权。
只要是光明正大在战场上决出了胜负,这都不算是什么杀夫之仇。
所以,谢灵毓并不会去追究唐剑的责任,而且她也没有那个实力去追究。
身逢乱世,一介女流,能够活下来就已经千难万难了。
好在这个时候,唐剑也终于出声答应了她的请求。
唐剑并没有被谢灵毓的颜值和侍奉的承诺所迷惑。
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
“吴侯在合肥战败,曾经托我一事,让我不可加害夫人母子。”
“今,幸得遇见,我自当善待夫人。”
谢灵毓听后,抬起头看向唐剑。
这个俊朗的年轻将军,如今已经答应救下她,这让她心里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随后唐剑又问道:“夫人不是应该在柴桑为吴侯守孝吗,怎么会被抓呢?”
谢灵毓便将吴国太丧子之后,听信谣言,说是她克死了孙权,然后还说要拿她陪葬。
她心中害怕连夜想要逃回会稽一事和唐剑说了。
唐剑听完,不免觉得有些搞笑。
说道:“想不到吴国太也信这些无稽之谈。”
“大丈夫生死只有天命,争夺天下,都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岂能将罪责无端归咎于一无辜女子?”
唐剑说这话,可真是说到谢灵毓的心坎里去了!
她这长期以来的被误解和被冤枉,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理解!
也得到了疏解。
顿时,伤心的眼泪化作玉珠一般落下,谢灵毓再度叩谢唐剑,既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也感谢他的理解。
随后,唐剑请谢灵毓起来,然后派亲卫将她送去后面帐中居住。
严白雀见唐剑已经收了谢灵毓,也是非常高兴,说道:
“唐侯将军,既然你收了我们的礼物,那么是不是也应该让我们参加讨伐孙权的战事?”
“毕竟拿人手短,而且我们出兵,也可以帮助将军您,在极短的时间内,夺得江东。”
第437章 谢灵毓自荐枕席,严白雀拨云见日
对于这种送上来的战力,唐剑也不会拒绝。
关键是这严白雀也是非常懂得人情世故,上来就知道送礼。
虽然她也是想来分一杯羹,但是这种部落首领,就算有些心机,又能高到哪里去?
现在自己还没有全据江东,先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以温和的政策安抚他们。
毕竟孙家长期以来都是对他们进行血腥的镇压,而自己反其道而行之,定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再者说了。
如果将来他们不听话,凭自己麾下的法正、陈登这些人,再加上魏延庞德,还有讲武堂的学员,分分钟可以平了他们。
于是唐剑便点了点头,说道:
“严首领,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让你们加入战斗行列。”
严白雀听后非常高兴,然后说道:“那好,我这就让我们部族的勇士们和唐侯将军一起攻打豫章。”
唐剑实在受不了她这不伦不类的称呼了,也是终于打算纠正她一下。
所以唐剑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说道:“严首领,首先你这个称呼错了,你要么称呼我为唐侯,也可以叫我唐将军,但是不能两个都合起来一起叫。”
“这样会让人觉得很奇怪。”
严白雀听后,爽朗的哈哈大笑,道:“我山野之人,不太懂你们汉人的礼仪,请唐侯见谅。”
唐剑点了点头,又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我的军队正在包打各地,已经做出了全面的部署,如果严首领贸然加兵,势必会打乱我军的进攻节奏。”
“所以,还请严首领能够将兵马分散,分别去支援我军的几个战场,等打下江东全境,我会根据战果,向朝廷上报你的功绩,然后分配一些土地给你管辖。如果严首领同意,那咱们就这么定下。”
“如果严首领你不同意,那么我可以用重金买下你送来的这位美人,并且给你一些粮食,让你和你的勇士们回到山越的故地去。”
严白雀听完之后,略作沉吟。
作为一个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山越头领,她并不傻。
相反还有着出人意料的聪明。她明白这位年轻的将军在用她的时候也在防着她。
但是,她也知道,这位年轻的诸侯,似乎和孙家并不一样。
他对于山越人的政策,是用教化、还有种子、通商来达成和平。
并不像孙家那样一上来就用残酷的手段镇压。
所以,她觉得跟这位年轻的诸侯合作,或许是山越的一条出路。
毕竟这几年的成果摆在那里。
许多山越人受到了通商教化的便利,许多人也在官府的帮助下,种出了高产的粮食,生活也过的越来越好。
就连部落里的纠纷,都愿意去找官府决断。
这些,都是部落正在慢慢变好的标志。
虽然也有一些守旧派不愿意与汉人合作,认为汉人终有一天会要了他们的命,但是现在部落里的生活水平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这次如果获得战功,他还会上报汉朝朝廷,做出封赏。
这就等于是汉朝承认了他们的合法身份,不再是谁想打都能来打一下的蛮夷部族了!
这种身份上的认同,对于她这个新崛起的首领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她也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好,我同意你的安排。”
“你说吧,唐侯将军,要我们怎么帮助你?”
随后唐剑就当即做出了部署。
让严白雀将山越的两万人马分成四部。
一部去支援魏延法正,一部绕过潘阳湖,强化陆况、庞德的主力部队攻打豫章。
另外两部,安排在彭泽协助防守,以防止陆逊破罐破摔,放弃柴桑率军突袭彭泽。
最后剩下一部,作为预备队,看战场情况,哪里不够再去填补。
严白雀也全盘同意,既然已经选择了相信唐剑,她就会相信到底。
毕竟前两次合攻孙权,这位唐侯也没有亏待过他们。
如今他更是凭借一己之力就干掉了孙权,这样的人物,可不是你想拿捏就能够拿捏的。
严白雀答应之后,就将所有部族首领叫到大帐中,当着唐剑的面,做出了分配部署。
这个小黑妹虽然一介女流,但是却分派得当,有条不紊。
隐隐有一股女将的风范。
怪不得她能统领两万人出来作战,看来这个人能力也不是盖的。
唐剑心中暗暗赞许,并嘉奖了所有首领。
分派完成之后,众人散去,各个首领各自回去布置人手,赶赴其他战场。
唐剑也对这个严白雀起了招揽的心思,于是他便对严白雀说道:
“严首领有名将之姿,若加以深造,再加上培养和学习,说不定真能成为一带名将,成为你们部族中的杰出首领,将来或许在我们汉人的史书中,都能够留下名字。”
严白雀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是她没想到唐剑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作为一个汉人眼中的蛮夷女子,她虽然足够坚强,能够统领两万军队走出部落,为山越人争取到更多利益,但是却没有人能够给予她这么高的评价!
可是现在,这位年轻的诸侯,却给出了比任何人都高的评价!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她作为一个想要振兴部族的首领,是非常惊讶能够收到这样的评价的。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唐剑又说了一句:
“等此战结束之后,不知道严首领有没有兴趣到我创办的讲武堂里学习?”
“严首领天资聪颖,相信只要经过系统的学习,要想以女子之身,成为一代名将,相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严白雀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只觉得原本混沌之中的头脑,一下子被唐剑挥开了一方天地!
这种身份的认同,能力上的鼓励,是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
就算当年她最佩服最敬爱的兄长严白虎,也没有给过她这样的震撼!
严白雀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开了窍一样!
仿佛拨开云雾,得见青天!
她震惊的抬起头,看着唐剑,心情久久没有平静下来!
“你……你是说……我可以到你那里去学习?然后成为汉朝的女将军?”
唐剑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如此一来,你们山越也将成为大汉朝的子民,不再被视为蛮夷异族。”
“你们也将拥有自己的自治区,与汉人和平共治,我保证你们的衣食无忧,你们也不要劫掠汉人;也不会再有人动不动就出兵去围剿你们。”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严白雀眼中透露出惊喜的神情,她连忙学着汉人的礼仪,对着唐剑深深一拜,说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山越的子民都能吃饱饭,不用再打仗。”
“这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我愿意到你那里去学习,成为汉朝的将军!”
唐剑再度点头,心中也再度做起计较来。
只要掌握了山越,那么自己就不用从广陵的出海口绕行去夷州。
可以直接在建安、侯官一带设立一个夷州校尉部,然后派出得力的人驻扎。
到时候往返夷州,就不用花费太多的人力物力。
毕竟现在的航海技术还很落后,要往返一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严白雀非常高兴的答应了下来,然后以此为憧憬,号召各部勇士尽心竭力,做好各自该做的事。
大帐之中,来回禀报军情的人络绎不绝,一直忙到深夜,唐剑才回到自己帐中休息。
夜里。
一只飞蛾扑向灯火,落在灯油之中,立刻殒命。
唐剑掀开睡帐的门帘,走了进来。
谢灵毓腰身挺拔,跪坐在小桌旁发呆,灯光摇曳,映出她的绝美脸庞,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了。
见到唐剑回来,她先是一惊,然后一喜。
然后起身向唐剑行了一礼。
“将军回来了?”
唐剑淡淡一笑,点头道:
“军务着实有些繁忙。”
说着卸下自己身上的铠甲和披风。
谢灵毓随即上前,帮唐剑接过披风,挂在一旁的衣架之上。
随后又对唐剑说道:
“妾已经温了酒,等着将军。”
“酒菜也热了两次,生怕将军回来凉了。”
唐剑转视小桌上,酒菜都用碟子扣着保温,擦得很干净。
旁边的小炉子里,热着水,水中还有一壶温酒。
看得出来,她是个很贤惠的美人。
随后她又过去将碟子一一打开,一盘蒸豆子,一盘蒸鱼,还有一份蒸肉,一样小菜。
都是这个时代诸侯的用餐规格,但是味道上可能差那么点意思。
唐剑也不好去指摘她,因为她可能没怎么吃过自己那里流传出来的手艺。
随后二人就坐,谢灵毓给唐剑摆好碗筷,共进晚餐,服侍得非常周到。
用完饭后,谢灵毓又为唐剑斟酒,然后拘谨的跪坐在一旁服侍。
她身上也有一股香味,只是拘谨得让唐剑感觉有些不适。
于是唐剑便对她说道:“其实夫人不用做这些事,我也会保你无恙。”
“夫人可自去帐中安歇,我严令三军将士,定不会犯你分毫。”
谁知谢灵毓听完,身子却抖了一下,茫然的抬起头来,眼中已经有泪落下。
“莫非将军,是瞧不上妾身么?”
她这一问,反倒是把唐剑问傻眼了。
唐剑是对孙权有承诺在先,不加害他的妻儿。
所以他并不想跟孙权的妻儿有什么过于亲密的关系,毕竟孙权确实是被自己击败之后才选择了自杀。
对于仇人的家眷,要么是杀掉,要么将她们打发到一个偏远的地方。
孙权临死前的请求,是作为江东之主的最后尊严。
唐剑是点过头的,答应给他尊严。
于是唐剑便对谢灵毓说道:“吴侯死前,曾求我一事。”
“让我不要加害他的妻儿,大丈夫言而有信,夫人如今身陷囹圄,我又岂能恃强凌弱,欺辱夫人?”
谢灵毓听完,惊讶的看着唐剑。
眼中的泪水依然没有停下的迹象。
她没想到这位唐侯,竟然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
孙权设计加害他那么多次,他也不会因此就咬牙切齿的凌辱自己,以报孙权加害之仇。
但是同时谢灵毓也是聪明人。
如今孙权已经死了,她又因为害怕逃离了孙家,如果不找到一个依靠,那么在这个乱世将不知道会沦落到什么人手里。
虽然以她的条件,确实也不愁嫁。
可是要在这样的兵荒马乱的情况下,还要遇上一个好人那可就难了。
而眼前之人,正好就是一个品行端正的正人君子,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而且江东四美,已经有两个人入了他的府中作为妻妾,谢灵毓自己也是四美之一,如果嫁给他,三美同侍一夫,将来定能成为佳话。
况且,这位唐侯,跟孙仲谋很不一样。
他的能力看上去非常强,他的基业,都是靠他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
短短几年,就击败了孙权,即将成为新的江东之主。
并且他的成就,将远远不止于此!
谢灵毓早在被他救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要牢牢抓住未来。
这个人,就是她的未来!
于是谢灵毓闪着一双动人的眼眸,楚楚动人。
对着唐剑说道:“唐侯若纳妾身,须知不是加害。”
“若不纳妾身,妾定被乱军所辱,反而是等同于加害妾身也。”
“今妾自柴桑逃出,乃是因吴国太听信谗言,欲将妾身去做殉葬,今将军怜惜,救于帐下,乃再生之恩也。妾愿日夜侍奉将军,以除将军征战之劳。”
谢灵毓说着,解去腰带,露出诱人的绝美风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在拒绝,那就多少有点不近人情了。
唐剑直接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抱在怀中。
谢灵毓惊叫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唐剑俊朗的脸庞,眼神已经变得非常柔和,整个身子也软在了唐剑怀中。
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安全感袭来,让谢灵毓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红唇之间,吐气如兰。
“请将军……怜惜……”
第438章 陈元龙率军来援,评先进纳税光荣
帐中,翻云覆雨。
直到四更才渐渐停歇。
清早,唐剑翻身起床,谢灵毓也起身帮着唐剑穿好衣甲。
借着晨曦的微光,可以看出她脸色非常的红润。
她的侍奉,也令唐剑感到十分满意。
要不是处于决定性的大战时期,唐剑还真想和她好好探讨一下人生的乐趣。
谢灵毓一双巧手在后面帮唐剑扎紧了盔甲的扎带,然后整个人依偎了上来。
有点小鸟依人的意思。
唐剑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
“怎么?夫人舍不得我走?”
谢灵毓俏脸贴在唐剑背后的盔甲上,从后面拥抱着唐剑,声音柔柔的说道:
“将军乃是成大事的人,妾身岂能以闺房之乐而阻碍将军大事哉?”
“只是妾身生平,未尝昨夜之欢愉,今得将军临幸,死而无憾也。”
“盼将军早成大业,纳妾身入府,更做鱼水之欢。”
唐剑听着,不知不觉小腹又热了起来。
他拉开谢灵毓的手臂,转过身来,看着这位动人的女子。
然后将她拥入怀中,狠狠吻了下去。
谢灵毓也是非常享受的闭着眼,与唐剑深情拥吻。
军营中响起了号角,那是集合的信号。
唐剑这才离开了谢灵毓,然后对她说道:
“夫人且在帐中等我归来。”
谢灵毓很听话的点点头,说道:“妾会温好酒食,等着侍奉将军。”
一听到侍奉二字,唐剑不免又想起昨夜。
谢灵毓的侍奉确实无微不至,可以说是天下一绝。
他知道自己在不走恐怕就无法离开了,于是唐剑忍住冲动,转身离开。
到了中军大帐,唐剑发现虞翻已经回来了。
另外,陈矫、严白雀,还有许多讲武堂的学员都在。
严白雀正在与陈矫攀谈,因为陈矫作为名仕,也曾经去过山越拉拢他们。
两个人以前就见过面。
虞翻见唐剑来到,连忙近前。
唐剑问道:“仲翔先生,事情可有进展?”
虞翻回答道:“回主公,那位大人准备向孙匡建议,扣押甘宁的家眷,让甘宁出战。”
“届时,他就会派人将甘宁的家眷秘密送出,甘宁将军也可以脱离牢狱,在阵前倒戈,反了孙匡。”
唐剑听后点点头,说道:“此事要做到没有任何纰漏,千万不要让甘宁将军的家眷受到一点伤害。”
虞翻回答:“主公放心,那位大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只是救甘宁的家眷,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唐剑再度点头,让虞翻做好交接事宜,事成之后记他一个大功。
若是不成,也要受到相应的责罚。
虞翻应下,转身出去。
时间很快过去了五天,潘阳湖上,陆逊的水军和唐剑本部兵马数次在水上交战,各有胜负。
但是双方都把水寨设得坚如磐石,导致谁也攻不破谁。就那么僵持下来。
豫章方面,由于庞德、陆况的猛攻,豫章城只守了三天就被全线攻破,有人在第三天夜里打开了城门,庞德率先冲入,杀死守将,夺得了城池。
陆况率军扫清周边县城,而讲武堂的将校们也突然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开始攻打柴桑周边的县城。
孙匡一面派人往庐陵、长沙催调兵马,一面固守城池,和陆逊互为犄角,一个守潘阳湖,一个守柴桑城,对唐剑的大范围进攻进行了顽强的抵抗。
僵持到了第七天,陈登亲自率领五千人马来援。
唐剑正准备放弃潘阳湖防线,转而投入众多陆上部队猛攻柴桑。
只要一举拿下柴桑,就完成了对孙吴政权的彻底颠覆。
就在这时,士兵来报陈登亲自引五千人马来援。
唐剑率领众人出迎,见陈登不光带来了五千人马,还带来了邓艾。
他高兴的对陈登说道:“元龙,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啊。”
“如今陆逊和孙匡互为犄角,久攻不下,我正准备放弃潘阳湖水军大营,绕过潘阳湖,从豫章向北围攻柴桑。”
“你觉得这个战略如何?”
陈登却笑着说道:“主公,在属下看来,不必放水军大营,也可击破陆逊。”
“只要击破了陆逊,柴桑就成了一座孤城,取之不难。”
唐剑听后,连忙问陈登:“元龙有何计策?”
陈登哈哈大笑,道:“在主公面前,我哪里有什么计策?”
“只不过我这次来。给主公带了两个人而已。”
唐剑听完,不禁诧异道:“哪两个人?竟能助我攻破陆逊?”
陈登笑道:“自然是主公麾下的水军督将傅彤,和广陵督将马岱两位将军。”
唐剑听后不免惊喜:“马岱和傅彤回来了?”
陈登笑着点头道:“傅彤将军和步子山先生数日前回到广陵,并且带回了一些夷州的特产。他们得知主公已经灭了孙权,都纷纷要求参战。我便让他们统本部水军沿江而上,整合朱然的水军部众,合兵一万余人,正朝着柴桑而来。”
“马岱在我们出发后的第二日回到广陵,听闻主公在柴桑与孙吴激战,也点两千兵马,会合傅彤将军一起乘船西进。”
“想来明日就该到了。”
唐剑听后大喜。
还真是瞌睡送枕头啊。
自己这边兵力不够,正好傅彤和马岱他们就回来了。
这样一来 ,就可以直接在水上对陆逊进行施压。
陆逊本来兵力也不多,与魏延他们交战,损失了一些,回到江东也就四万多人。
又分给孙匡两万守城,自己引两万余人在九江一带潘阳湖口驻扎。
而唐剑手中有本部兵马加上严白雀的山越勇士两万多人,只要傅彤他们一到,合兵三万多,就可以直接从江上攻入九江,然后围攻柴桑城。
陈登这次来,也不光只是带来这些好消息。
同时也带来了几个不好的消息。
首先就是这样大规模的征战,导致府库之中存粮基本上已经告罄。
现在陈登已经开始征集民间的粮食,并且重新开始征收粮税。
他这次来,就是要和唐剑商量这税收的起征点应该定在多少比较合适。
毕竟你不能一直养着百姓,还要出兵作战。
这样并不现实。
于是唐剑也同意开始重新征收税粮,不过不能直接板着脸去收,要换一个方法。
这要在百姓中间树立一些个典型。
比如评出纳税光荣户,给予积极纳税的人一些其他方面的优惠,让他们的孩子免费入学堂学习半年等等。
第439章 利益要捆绑,张昭荐甘宁
对于唐剑的这些骚操作,陈登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他知道这个人脑子里总是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奇思妙想,可以很好的解决眼下的困难。
就是不知道将来,治国理政时,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才能?
陈登表示非常期待。
随后,陈登又问唐剑道:“那,请问主公,今年粮税的税收的起征额度,是要定为朝廷的标准?还是郡中自行设定?”
唐剑摇了摇头,说道:“自从桓灵二帝以来,门阀兼并土地,百姓税收沉重,所以才导致了黄巾之乱。”
“咱们不能重蹈覆辙,并且今年税收收的也比较仓促,百姓没有准备,若收的数目太多,恐怕激起怨言。”
“要看百姓一年的产值多少,然后按照比例收取。”
“至于份额,就按照汉初的二十税一吧。”
“如果有多交的,就按照我说的评定先进纳税光荣户,开办学堂,请个先生,让他们的孩童免费入学半年。”
唐剑这一番操作,又给陈登解决了一个难题。
但是,作为一个老牌士族门阀的代表,他并不能同意唐剑的做法。
知识。
历来都是门阀世家用来垄断人才的手段,有了知识,就有了话语权。
而唐剑先说门阀兼并土地导致了黄巾之乱,现在却要用这种廉价的手段,为了一个税收,就将知识传授给平民。
这就让门阀出身的陈登心里有点不高兴了。
他原本也不太同意讲武堂的创办。
因为讲武堂的创办,就已经对他们门阀世家人才举荐制度产生了很大的冲击。
但是后来唐剑也优先录取世家子弟,其次再录取民间和军中的优秀人才,这才让四郡门阀出身的幕僚们闭上了嘴。
可是现在,这个人为了税收,就要将知识免费传授给那些平民。
这对于陈登这些门阀名士来说,纯粹是一种侮辱!
如果贱民们都学了知识,那么岂不是和我们这些门阀没有分别了?
所以,陈登便第一时间就对唐剑的做法提出了反对。
“主公,这样做,是否有些不妥?”
陈登说道:“要知道,天下人才,必有家传。有了家传,出仕之后上能报国,下振家声。”
“天下世家皆以此为传家之道,而世家百年积累,传承家学何其不易?如今主公却只通过纳税便让平民孩童过去入学资格,此番做法,势必招来天下士族的反对。”
“如今江东未平,主公大业未定,不可以此做法,以绝天下士人之望也。”
“此中利害,还请主公三思。”
陈登说得很严重。
一上来就说是唐剑这种做法,是绝了天下士人之望。
也就是说你这么干,那简直就是把士族阶层都得罪光了!
弄些泥腿子出来和世家的百年积累竞争,并且只要纳税就能获得和世家孩童一样的起跑线。
这哪里是绝天下士人之望,简直是与天下士人阶层为敌呀!
谁也不想自己家族百年传承,好不容易累积下来的底蕴,被一群泥腿子用几袋谷子就追上。
那样的话,百年的传承,岂不是就成了笑话?
这些,陈登没有一一说明,但是唐剑却很明白。
自从他被诸葛孔明pua走之后,他就知道了,士族才是这个时代最坚固、最强大的阶层。
他们可以招兵买马,打掉那个连朝廷都束手无策的大贤良师张角,也可以支持诸侯,成就一方霸业。
可以说天下的兴亡,都在士族集团的运作之中。
他们要天下乱就乱,要天下合就合。
就算强如曹操,都不敢正面拿士族开刀。
而唐剑的这一刀,还真就开在了士族的大动脉上!
毕竟文化垄断,是士族的专利。
他们垄断了文化知识,那么他们的后辈子孙,就一直可以做官。
如果有人将知识通过这种廉价的传授给了平民,那么无疑将会对士族的垄断造成致命的冲击。
到时候,说不准自己又是另一个张角,被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
唐剑自认现在还没有那种以一人之力而抗天下的实力。
就算自己一统天下,成了那个最尊贵的存在,要去动士族集团的蛋糕,恐怕还都不太可能。
更别说是现在,一个小小的、连江东都还没有拿下来的诸侯了。
所以唐剑今天的这个策略,并不是要直接向士族开战,而是要换一个方法,把士族阶层分批次的,绑定到自己的战船上来。
否则,他不光会被天下士族群起而攻之,同时也会失去陈登、陈矫、甚至法正、刘巴这些人。
于是唐剑笑了笑,继续对陈登输出他的另外一个观点:
“元龙勿忧,我这只是一个基础的想法。”
“况且,我所说的入学,授学,只是教给百姓的孩童一些简单的算术、识字等基础课程,让他们有能够看懂政策,能够有自己算账的能力,并不会对天下士族造成什么损害。”
“再者,如果这些孩子中间出了天资聪颖,出类拔萃者,世家不是也可以将他们吸纳进自己家族中,壮大家声么?”
唐剑的思维,总是远远超出陈登的预料。
你们不同意我将税收和平民的孩童入学资格绑定,无非是害怕受到冲击罢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那么如果我拿出一部分红利,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转移到我的麾下来呢?
唐剑一面看着陈登脸上的神色变化,一面继续说道:
“我会每年让人统计,如果这些孩童里面,出了什么人才,我选完以后,可以让元龙先挑。”
“如此一来,若干年后,试问天下还有谁能超过你们陈家?”
陈登怔住!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主公,这么快就转换了一个思维方式,不以自身对抗士族。
而是通过部分让利,然后以士族去对抗士族!
也就是说只要加入了他的麾下,那么这些士族就会直接获得部分挑选人才的权利。
这可比自己培养人才要快的多,也省事的多。
一个兴旺家族的成型,通常都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出现一些源源不断的人才,才能够保持住进取的势头,成为一方豪族。
而唐剑这个挑选法,直接可以让一个新兴家族快速崛起到最强模式。
并且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人才,为家族注入新鲜的活力!
当然前提是,你得投在这位主公的麾下!
只要不傻,任何人都能够想到,这是一个能够让家族快速晋级成为超级大族的方式!
唐剑看着陈登。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干的事情你不答应,那么我就把你也拉进来。
咱们分赃。
那么你肯定就会答应,对不对?
而且,唐剑这个模式一出来,就完成了一个基础筛选。
在百姓里面选择优秀人才补充进自己麾下。
陈登可以预见,其他的世家也会被唐剑收买,然后获得挑选人才的资格。
这种时候,就是先挑的人占大便宜,后面挑的人就相对吃亏了。
所以,谁先答应,谁就能占住有利地位!
陈登是个聪明人,所以他想到这里时,就已经惊愕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了自家主公。
这位爷,不光有开疆拓土之功,攻城掠地之能。
还有超乎想象的经商才能。
就连这对于社会阶层的经营掌控,也是不在话下。
这样的一个人,可以说是集古今文治武功于大成!
除了稍微有些好色,喜欢狂搜小寡妇之外,基本上没有其他缺点!
这样的人,是绝对能够开创大业的!
唐剑一席话,就让陈登从世家门阀的阵营中转换了身份,转而真正绑定到唐剑的这艘战船之上。
往后,那可真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于是陈登便当场拱手,说道:
“主公妙计,登佩服万分。”
“那今年的粮税,刨去种子和耕牛的租金,就按二十税一收取,属下这就让人在每个乡都开办一所学堂,纳粮多者,可送孩童入学学习。”
唐剑又加了一条:“军中立功者,也可以让孩童入学,并且学费全免。”
陈登都快麻了!
这个货的脑子似乎是无限发散的,只要有一个突破点,他就会抓住这个点,然后发展成一个面。
明明是纳税的事,现在却已经被他弄成了一个利益链。
并且所有人都会欲罢不能!
陈登心中再度暗暗震惊!
如果这样一个鬼才,登上了那个至尊之位,那么会不会重现秦皇汉武一般的绝世功绩呢?
陈登对这个很在意,他也在这一刻起,准备以这个为目标,全力辅佐这位年轻的主公,成就那君临天下的霸业!
唐剑和陈登只在路上就已经把这件事情谈妥,随后来到帐中之后,陈登做了一些简要的记录。
随即又和陈矫会面,互相核实了粮草、军队的具体情况。
回想起当初,唐剑只有少许兵马,客居于广陵,数次被孙权所逼,不得不做出反击。
到了现在,可以主动出击,并且成功的干掉了孙权。
陈登不免觉得恍若隔世,如同做梦一般!
唐剑随后设宴为陈登接风,第二日,傅彤和马岱二人引大船一百余艘,艨艟、快船两百多艘,以一艘铸铁战舰作为先锋,横冲直撞,自长江而来,从湖口上杀入潘阳湖。
唐剑这边也出兵响应,两方夹击,陆逊水军损失惨重,退入水寨不敢再战。
随后傅彤和马岱又借着战舰之利,冲击陆逊的水寨。
陆逊不得已,只得烧毁水寨以抵挡傅彤他们的猛烈进攻。
双方激战两日之后,最终陆逊不敌,被唐剑围困在九江。
孙匡得知陆逊被围,便要起兵来救。
大厅上,孙匡身穿紫袍,在位上端坐。
询问众将谁愿领兵出战。
下方文武群臣排排站,虽然孙家已经势微,但是经过三世的统治,仍然有不少忠臣。
老将黄盖、丁奉、韩当等都表示愿意领兵去救陆逊。
鲁肃站出来说道:
“如今唐剑麾下大将陆况、庞德二人引大军已经逼近柴桑下寨,另有唐剑麾下讲武堂小将数十人,每人引五百到千余人马,四处攻击县城,游击我军。”
“而陆况又切断了柴桑通往九江的道路,要救陆逊,必须先击败陆况。”
“可我军中并没有能够和陆况相抗衡的将领。”
鲁肃说到这里,黄盖等人也是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发虚。
想当年,他们十二个人,都拿不下陆况。
如今他们已经垂垂老矣,而陆况正值壮年。
如果在战场上遇到,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老将们的勇气却依然值得敬佩。
只见黄盖老脸涨红,上前拍了拍胸脯说道:
“老夫愿领一军,舍命冲出,去救陆逊,如果不成,甘领死罪!”
黄盖这话一出,堂上众人哗然!
诚然,黄盖确实勇气可嘉,但是他的武力还有用兵,都不是陆况的对手。
这样出去,除了白白送死,没有任何益处。
可是如今江东的大将多半都死在了江北,能够出战的,也只有他们这些老将了。
就在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张昭终于转了出来,向孙匡建议道:
“我推荐一人,定可击败陆况,救回陆逊。”
孙匡听后大喜,连忙问:“子布快讲,谁人能胜陆况?”
张昭慢条斯理道:“若要胜陆况,非甘宁不可。”
甘宁?
孙匡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些不高兴起来!
“子布谬矣,甘宁与唐建明有旧,我押他在狱中,准备择日问罪正法,焉能使一罪犯带兵?”
张昭道:
“将军不如押住甘宁家小,使甘宁率一军去救援陆逊。”
“有了他的家小在手里,甘宁不敢不尽力尔!”
一旁阚泽却道:“不可!甘宁性烈,若用其家小为人质,只恐他深恨东吴也。”
张昭说道:“如今除了甘宁,还有谁能去救援陆逊?”
众人面面相觑不能答,阚泽却主张去荆州向关羽求救,让关羽发兵来解江东之急。
孙匡听后觉得可行,便问道:“谁人愿往荆州求取援兵?”
第440章 阚泽向北求援,暗子原是张昭
阚泽作为赤壁之战中向曹操献诈降书的人,心态稳定,极有辩才。
虽然他有献书之功,但是不争不抢,在击败曹操之后,也没有表现得很活跃,而是很冷静的选择了蛰伏。
只有当东吴再度遇到危难之时,他才再次站了出来。
由此可见,这个阚泽,也是一个很有品德的忠义之人。
阚泽当仁不让的向前一步,向孙匡拱手,说道:
“属下愿往。”
孙匡见是阚泽,顿时大喜,说道:
“德润有献诈降书之功,此番也定能求得援军,救我东吴危难。”
“那好,我便拜德润为使者,前往荆州搬请救兵,事不宜迟,还请德润速速动身。”
阚泽道:“阚泽定为将军求得援兵。”
说完朝着孙匡一拱手,便转身出去。
阚泽前脚刚刚出去,外面就有一个小兵跑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
“启禀主公,庐陵郡被唐剑麾下大将魏延攻破,桂阳、零陵、长沙三郡皆被唐剑麾下谋士刘巴策反,已经举旗响应魏延。”
“江南九郡,已经全部落入唐剑之手!”
“什么!!!?”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都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唐剑竟然如此老谋深算,竟然早就提前将荆南三郡都算计在内了!
原本,孙匡还打算调荆南三郡的兵力,在柴桑死守,这样一来还有回转的余地。
可是如今,江南九郡之地,只剩下柴桑一个孤城,这让他还怎么跟唐剑对抗?
孙匡被惊得站了起来!
震惊的看着那报信的小兵。
他自从被扶上江东之主以来,每天都在失地陷城。
他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举措,对于唐剑的攻势来说,都起不到任何阻挠的作用。
仿佛是一个三岁孩童,对上了一个壮年人。
他无法想象,自己要怎么跟这样的敌人去对抗。
想到这里,孙匡又颓然的坐倒下去,口中喃喃道:
“江南九郡……皆已落入敌手……”
“我就算让阚泽去求得援兵……又有什么用处?”
鲁肃连忙上前劝说:“将军,遥想当年,刘玄德穷客孤军,身边兵不满千,将领只有关羽、张飞、赵云而已,另有简雍孙乾等辈相随。后派诸葛孔明过江,求救于我东吴,当时吴侯答应与刘备联盟,最终击败曹操,刘玄德才占有了荆州、益州之地。”
“如今将军尚有柴桑大城,城中兵马不下两万,更有黄公覆、丁奉、韩当、蒋钦等忠心之将,比当初刘备强上十倍。再派一军救出陆逊,屯于江上。只等荆州援兵到来,未尝不可收复失地。”
“那刘玄德都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为何将军却不能耶?”
鲁肃这话,虽然是鼓舞孙匡的话语。
但是孙匡并没有刘备那样的斗志,他是个比较暴躁且没有分寸的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心态爆炸,恨不得带着兵冲出去战死算了。
所以,并不是什么人都有成为枭雄的潜质。
只有那些注定会成为枭雄的人,才会叱咤风云。
周围人见到孙匡情绪低落,如黄盖、丁奉等,都纷纷出来劝说孙匡。
说只要固守待援,等关羽兵到,唐剑就只能退兵,到时候就是收复江东的绝佳时机。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是关羽来了,也不一定就能真的达成什么战果。
而且关羽的兵力本就不多,还要防备曹操出兵偷袭,所以能够给予的援助也极其有限。
所以,也怪不得孙匡会没有信心,要怪就怪孙权,把这么个烂摊子留给了他。
“将军,当务之急,是要救出陆逊,否则陆逊若败,柴桑危矣。”
张昭又上前劝说。
孙匡一个热血青年,这几天下来就被折腾的有心无力。
这让他不禁怀疑,这吴侯,真的好当吗?
如果当了吴侯,就要天天面临这些问题。
那么他宁愿不要这个爵位。
众人也纷纷上前建议,派兵支援陆逊。
孙匡也只得启用张昭提出的方案。
只见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
“子布,去狱中提甘宁出来,并扣押他的家小,让他带一军出城去救陆逊。”
“若有不从,就地杀之!此事,全权交给你去办。”
张昭低下头,眼珠在眼中滚了两下,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表情,一闪而逝。口中说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随即,张昭转身退出。
孙匡摆了摆手,对众人说:“都散了吧。”
然后起身按剑返回后堂去了。
他这一点倒是跟孙权很像。
一急眼,就动不动丢下幕僚和文武群臣,自己站起来转身回去了。
众人也都各自退出,该布置城防的布置城防,该干嘛干嘛去了。
张昭回到家中,召来儿子张承、张休。
二人皆身穿盔甲,带剑走了进来,对着张昭行礼道:“父亲!您急召我们来,有什么事情吗?”
张昭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儿子,点了点头,对二人说道:
“我叫你们来,有件重要的事。”
两个儿子说道:“请父亲明示。”
张昭便背着手,一面说话,一面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城墙上用于报警的烽烟,说道:
“如今唐建明已经夺取了江南九郡,横跨扬州、荆州。”
“孙家已经是强弩之末,孙匡也是个挑不起大梁的人,孙吴政权,即将彻底覆灭。”
“我意转投唐侯,纵然孙家覆灭,但是我张家,仍然在江东占有一席之地。”
张承听完,不由得惊讶的问道:
“父亲,您是说,我们要背叛孙家,转投唐剑?”
张休也道:“父亲,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张家岂不是成了背主投敌之人,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张昭听完后,怒斥张休道:
“糊涂!”
然后开始训斥起来:
“当今乱世,诸侯争霸,天下纷纷,江山自然是有能者居之,此乃不变之常理也。”
“而我等身为士族,也应该遵循此理,找出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孙权昏庸无能,致使孙家三世基业败亡,为唐剑所取;孙匡平庸短智,不堪大用,绝非是能成大事的人。”
“你们难道认为,我张家要为了这么一个平庸之主,将整个张家的子弟都断送掉吗?”
第441章 张昭全盘谋划,甘宁狱中脱困
张承听后,不由得想起以前。
当时唐剑还是一个小小的佣兵首领。
在丹徒有个驻地,张家还带兵去围攻过那个驻地。
结果却被唐剑及时赶回,张家大败亏输,还抓了父亲张昭,签下赔偿条款。
导致张家这些年一直在偿还。
可是如今,这个吸血鬼一样的唐建明,却一下子席卷了江南九郡之地,就连孙权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这样的手段,不可谓不酷烈。
不可谓不老辣。
并且唐建明用兵,神出鬼没,导致孙权与他之间的战争没有一次赢的。
每次都是丢城失地,死了大将,还要赔女人。
这一次,他更是在合肥就干掉了孙权,挥军席卷江南,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直接像是摧枯拉朽一般就摧毁了所有的城池防线。
这样的势头,是无法抵挡的。
而现在柴桑的情况,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可是……父亲……”
张承想起以前和唐剑之间的过节,随即不确定的说道:
“我们张家以前与唐剑多有过节,纵然有心投他,只怕他也不允,如何是好?”
张昭听后笑了笑,说道:
“吾儿休虑,为父已经与虞翻做好商议。”
“今甘宁被囚于狱中,而甘宁与唐剑之间的关系,十分莫逆,只要救得甘宁及其家小出城,便是立一大功。”
张承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原来父亲将我们安排做城门守将,竟然是这个原因?”
张昭点头微笑,说道:“如今孙家即将覆灭,如同一条即将颠覆的船,不可乘了。”
“为父必须得为我张家谋一出路。”
“承儿,你做事稳健,我要你去将甘宁家小扣押,等甘宁夜晚一出城,你便打开城门,将甘宁家小送出,城外自然会有人接应。”
张承领命。
随后,张昭又对张休说道:“休儿,我要你带八百子弟,保护好族中家眷,能否做到?”
张休回答道:“放心吧父亲,有我在,谁也伤不了我们张家的人分毫。”
张昭这才点了点头,说道:
“记住,今夜举事就在三更,我会向孙匡进言,使甘宁三更出去偷袭。”3
“到时候只要甘宁一出城。你们就配合好,将甘宁的家小送出南门。”
“切记,不可有失!”
二子认真应下,张昭这才让他们各自去做好准备,然后乘坐马车,来到府衙的监牢探望甘宁。
监牢中,一排阳光从窗口透入,斜射在墙角。
在阴暗的牢房里显得蔚为壮观。
甘宁脖子上套着枷锁,此刻正盘腿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他这一生,做过成名的水匪,闯出了锦帆贼甘宁的名号。
投身军旅之后,也击杀黄祖,在赤壁勇猛冲杀,留下了赫赫威名。
可以说,他在事业上,已经有所建树。
如果换作以前,他已经死而无憾了。
可是现在有一件事却让他非常焦躁。
听闻孙匡还抓了他的家眷,这是他唯一感到不安的事。
哗啦啦……
监牢的铁链被打开,有一个人踏着斜射的阳光走了进来。
甘宁睁眼一看,竟然是张昭。
只见张昭支走狱卒,只带两名家兵,便来到甘宁面前。
甘宁坐在光线下方,头发有些散乱,但是脸上棱角分明。
他自认为和张昭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只是睁眼看了一眼张昭,并不说话。
张昭一直以来都是东吴的心腹大臣。
这次来,恐怕是来取自己性命的吧。
甘宁如此想着。
但是张昭却下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命令。
“去,给甘将军打开枷锁。”
张昭进来时,就已经得到了狱卒的钥匙,所以两个家兵上前,一个托着枷锁,一个用钥匙给甘宁解开束缚。
很快,枷锁取下,甘宁只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开始活动了一下肩膀跟手腕。
张昭上前拱手说道:
“甘将军,老夫来迟,将军受苦了。”
甘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说这老匹夫难道不是来杀我的?
于是,甘宁也问了一句:“子布先生莫非是来放我?”
张昭回答道:“正是。”
甘宁却冷笑道:“那孙登说我背主,如今为何却又放我?”
张昭笑道:“非是孙登使我来放将军。”
“而是唐侯使我来搭救将军尔。”
甘宁:“唐侯?你——?”
张昭见甘宁如此震惊,不免再度笑道:
“实不相瞒,经过孙权这几年的折腾,如今孙家气数已尽,再也无法与唐侯相抗衡。”
“而唐侯之才学、气量,都远超孙权百倍,如今更是取得江南九郡之地,即将成为新的江东之主。我张昭并非那种短视之辈,故而早已投了唐侯,今奉唐侯密令,特来救将军出狱。”
甘宁听后,大喜。
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
张昭知道他这是在担心家眷,于是笑问道:“将军莫非是在担心家眷乎?”
甘宁点了点头,说道:“我的家眷已经被孙登扣住,孙家的人向来小肚鸡肠,我若随子布去,恐家眷遇害。”
张昭哈哈笑道:“将军勿忧,此事唐侯早有交代,说务必要保护好将军的家人。”
“老夫已经命我儿张承,把将军的家眷转移,今夜三更便能送出,还请将军勿虑。”
甘宁听后,不免又惊又喜,连忙向张昭拱手道:
“真是多谢子布先生搭救,甘宁铭感五内。”
张昭却笑着摆摆手,说道:“将军不必客气,要谢,就谢唐侯吧。”
随后,张昭又将早晨在厅上议事的内容告诉了甘宁。
并说出全盘计划。
计划是孙登要扣押甘宁的妻儿老小,让甘宁率一军去救陆逊。
只要甘宁一出城,张昭这边就会让张承将甘宁的妻儿老小也送出去,交给唐剑那边的人。
而甘宁只管带着人马直奔唐剑所在之地,与妻儿团聚即可。
甘宁听后,说道:“此计顺水推舟,着实大妙。”
“那我何时出城?”
张昭回答道:“我这便带将军去见孙登,说服他趁夜晚出兵偷袭陆况。”
“将军到时候只管便宜行事,一切由老夫兜底。”
甘宁听后,再度拜谢张昭。
随后,张昭将甘宁从狱中放出,来见孙匡。
孙匡见了甘宁,心中还有怨气。
于是便问:“我有意让你领一军去救陆逊,准你将功折罪,你,可愿前往?”
甘宁拱手道:“属下……愿往。”
“好!”
孙匡拍掌而起,道:
“那就请甘将军带齐五千人马,趁夜出城,袭击敌营,为孤救出陆逊。”
“待将军完成此项任务,足以证明将军之忠诚,到时候,孤自然会放还将军的家眷。”
甘宁见这孙匡虽然接手了孙权的烂摊子,但是他好的没学会,扣押人质倒是学会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以仁义来感化部下,反而扣押家眷来威胁别人为他效力,这样的主子,岂能长久?
所以孙匡注定没有成为一方诸侯的潜质。
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甘宁也没有兴趣关心一个扣押他家人的主子。
夜里,甘宁引五千军马自东城门而出,往陆逊被困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柴桑南门。
张承带着一部兵马,护送着三辆马车来到南门。
此时正是张休当值。
兄弟二人见面之后,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张休就命令手下打开城门,将张承的车队放了出去。
夜色中,一队兵马离开了柴桑城,往南直接来到陆况的寨前。
前哨士兵发现来人,举火照明,询问来人身份。
张承叫道:
“我乃张家长子张承,奉我父之命,护送甘宁将军家眷到此,你们谁出来迎接?”
他这话被小兵报入陆况帐中,陆况得知是有人送来甘宁的家眷,连忙披甲起身,出去迎接。
走到营外,见张承一身盔甲,骑在马上。
后面三辆马车,想来就是甘宁的妻儿老小一家子了。
两人见面,张承说实话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的。
毕竟当年在丹徒,他在陆况手上连一招都过不了,就被他从寨墙上一枪打落。
这种实力的悬殊,让他心里产生了极大的落差。
后来从丹徒回来以后,他就一直在磨练武艺,钻研兵法。
希望有一天能够和陆况在较高下。
可是天不遂人愿,孙权说灭就被灭了,父亲张昭为了张氏一门,又成了唐剑的内应。
但是张承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相反,他有着超过张昭的气量。
所以,他见了以往的敌人也只能放下愁怨,先以家族的利益为重。
这也是张昭敢于让他出来送甘宁家小的原因。
“原来是张将军。”
陆况见了张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屑或者看轻的意思。
这是他的素养。
更何况,张承现在还是盟友,如果不是张家的人暗中打开了豫章的城门,陆况和庞德也不会那么快就攻破豫章郡。
“陆将军。”
张承骑马上前拱手,对陆况说道:“我等你家父之命,送甘宁将军的家小来此,请陆将军接收。”
“还有,唐侯曾经再三嘱咐,不可让甘将军家眷受到伤害,还请将军妥善安排。”
甘宁的妻儿也下了马车,站在车旁。
陆况说道:“既然是甘将军的家眷,便如同我陆况的家人,将军放心,陆某一定会将她们保护妥当。”
张承点头道:“那我等便告辞了,若天明之前不归,只怕孙匡生疑,坏了大事。”
说完便拱手向陆况拜别。
陆况也拱手相送,拜别张承。然后又派人将甘宁的家小送回寨中,好生照看。
陆逊被困在柴桑口的一座山上,进退不得。
他实在想不通,唐剑为什么会舍得打造那样一艘铁甲铸造的舰船!
那战船是以硬木为底,通身覆盖钢铁,且巨大无比。
就是二牛弩射在上面,也只能擦出一点印子!
不怕弓箭,也不怕撞击,在江上横冲直闯,如入无人之境!
陆逊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一下子被打的措手不及,最终他决定折戟沉沙,用了五艘大船将傅彤的战舰围住,然后派士兵上去肉搏。
但是傅彤的水军也同样强悍,其他船队见状也靠过来,将船挤在一起,加入厮杀的行列。
最终所有的船只都挤在了一起,在潘阳湖口形成一个巨大的水上平台。
双方士兵在船上血战,由于唐剑不断向战场中投入新的生力军。
陆逊实在抵挡不住,只得放弃了船只,转而撤回岸上。
结果到了岸上,立刻被几支小股部队袭击,截断了后路。
并且这些小部队来无影去无踪,咬一口就跑,让陆逊非常头疼。
后方傅彤、马岱、还有山越的部队又在穷追不舍,陆逊没有办法,只得撤到柴桑口附近的一座山上,依靠地势勉强防守。
但是唐剑也趁机挥军过了潘阳湖,将陆逊团团包围,然后切断了陆逊的水源,将他们困在山上。
陆逊这已经是两天没有喝到水了。
营中时不时有一队士兵举着火把走过,陆逊一筹莫展,又是一夜失眠。
他走出了临时搭起来的棚子,惆怅的看着黑暗的天空。
远处,四面都是营火,不知道对面有多少兵马围山。
陆逊嘴唇干裂,亲兵小心翼翼的端来半碗水,对陆逊说道
“都督,喝水吧。”
陆逊借着旁边的篝火,看了看碗里不到半碗的水,问道:
“这是哪里取来的水?”
亲兵回答:“是属下等砍了树,将树干吊在空中,使水顺着树干滴下,但是经过半日,也才接到半碗水。”
陆逊听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陆逊身为水军都督,如今却被困于山上,即将死于饥渴。”
亲兵顺口接道:“都督,莫非孙家真的气数已尽?”
陆逊听后大怒,喝道:“放肆!竟敢动摇军心!”
但是那亲兵却已经不怕这个了,仍然端着水,倔强的说道:
“可是都督,如今吴侯已经死了,江东全部归唐剑所有,整个孙家,就只剩下柴桑一座孤城,如何能与唐剑抗衡?”
“都督,恕属下直言,如今境况,硬撑下去也是毫无意义,不如早降!”
第442章 陆逊文武全才,甘宁愿往招之
“住口!”
陆逊听完大怒,双眼在火光中发着红光!
作为年轻一代最为杰出的人物,他岂会不知道孙家气数已尽?
可是,作为孙策的女婿,也作为孙权最为器重的年轻一代,陆逊仍然想用自己的一腔热血,为孙家将这份霸业延续下去。
即便是真的不能延续了,也应当由他来让外人知道,孙家也有他这样的忠臣,能为孙家鞠躬尽瘁,宁死而不降!
所以这才是他要坚持下去的原因。
可是如今,就连自己的亲兵都不理解自己,并且还劝他投降。
这让陆逊的内心如何能够平静?
于是陆逊伸手就拔出宝剑,直接架在亲兵的肩膀上,目眦欲裂的说道:
“我生为孙家臣,死为孙家鬼!大丈夫既然认一主而事之,又岂会贪生怕死,临阵而降?”
“今日看在你是我多年的亲兵份上,姑且饶过你一命,倘若再有半句动摇军心之言,定斩不饶!”
亲兵听后也很无奈。
作为陆家的子弟,他也是想劝陆逊不要为孙家殉葬。
以陆逊的年轻有为,只要留得有用之身,往后大有可为!
并且,那位唐侯或许还会更加器重于他。
但是见到陆逊如此斩钉截铁,亲兵也只好闭嘴不言,只将手中的半碗水举起,低下头去。
火光之中,下方敌营不知为何出现大乱。
陆逊连忙闻声看去,只见敌方营中火把乱作一团,陆逊连忙放下了剑,使人下去探查。
过了不久,下山去探查的人回来,向陆逊禀报道:
“大都督,是甘宁将军引五千兵马来解都督之围,但是被敌军拦住。”
陆逊一听,顿时眼中有了亮光,大喜道:
“孙匡将军果然没有放弃我们,孙家气数不会尽!”
随后他连忙转身站上高台,振臂一呼,道:
“来人,通知各营将校,前来升帐!”
随后,营中大小将校便来到陆逊帐中,听候他的调遣。
不得不说,陆逊带兵确实有一套。
即便是这个时候了,麾下的将校都没有要叛逃他的,并且对陆逊的统兵能力抱有极大的信心。
帐中,陆逊一身铠甲,风风火火的带着亲卫,来到主位上。
转身看着下方两排将领,大约三四十人。
原本他出兵时有五万人马,后来在皖城折损了一部分,剩下四万渡回江东。
随后又分两万给孙匡守柴桑,自己带两万人在潘阳湖和唐剑对峙。
没想到唐剑在水上一战将他的两万水军击溃,兵马折损大半,如今只剩下八千人在这山上坚守。
而唐剑的援兵却是越来越多。
先是山越来了两万人。
后来是陈登带来一些。
在然后又是傅彤的铁甲战舰为首的水军六七千人。
这让陆逊一下子面对这么多强敌,也是吃不消。
所以沦落到了眼下这个残酷的境地。
但是!
刚刚收到甘宁率军来援之后,陆逊看到了希望。
甘宁,是整个东吴战力最强的将领,比董袭、徐盛这些人要强得多。
甚至能跟张飞赵云这些人碰一下。
有他来救,那么自己这下就算稳了!
于是陆逊充满信心的对麾下将校说道:
“诸位将军,我军被困山上,断水断粮两天了,本来突围无望。”
“但是我刚刚收到消息,甘宁将军率军出城,前来接应我等,眼下正在冲击唐剑的大营。”
“诸位只要和我杀下山去,与甘宁将军合兵一处,便能突围而出,回到柴桑固守。”
“诸位可愿意随我冲下山去,奋战突围?”
一众将领听后,也是纷纷大喜过望。
刚才山下出现动乱,他们也都看见了!
没想到竟然是孙匡派了甘宁来援。
都说孙匡没有做江东之主的潜力,但是能够临危用将,派甘宁来援,这就足以说明他即便不是那么出色,也绝对不是一个愚蠢的新主!
随即,众将也是受到鼓舞,纷纷振臂高呼:
“愿随将军,赴汤蹈火!”
“好!”
陆逊听后非常振奋。
再加上他平时待手下也挺好,所以没有人会忤逆他的军令。
就连刚才劝他投降的亲兵,其实也是为了他的安危而考虑的。
陆逊一把撩起披风,与众将说道:
“那就请众将回营点起人马,做好准备,待我营门一开,便冲下山去,与甘宁将军汇合!”
“诺!”
众将纷纷领命退出,陆逊也快步走出营帐,手按宝剑,让部下取来战马。
他要亲自带头冲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下的大营混乱还在持续。
陆逊这边兵马很快集结完毕,人人都有一股视死如归的神情,来到营门后面集合。
这时,远处的天边,已经现出了一点晨曦的微光。
深秋的早晨,充满了凉意。
但是所有人的内心,却都是火热的!
“打开营门,点起火把!”
陆逊向麾下将士下达了命令。
但是几名副将有些不解,问道:“都督,如今天色将明,若我等持火把冲下山去,拿唐建明的兵马定来拦截。”
“何不趁着天光微亮,不举火把杀下山去?”
陆逊说道:“若是只有我一军突围,自然是照你说的方法。”
“可如今甘宁将就在山下冲阵,若不点火把,甘将军如何分辨我等?”
就在这时,营门已经被打开。
陆逊看着身后亮起的无数火把,拔剑大呼:“众将士,随我冲下山去!”
说完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山下。
唐剑也是刚刚接到甘宁。
甘宁带着五千人马前来救陆逊的事,早就被虞翻通知给了唐剑。
临时搭建起来的大营外,虞翻、陈登、陈矫、还有傅彤、马岱等人都骑马,簇拥在唐剑周围,出了大营。
甘宁见到唐剑出来迎接,立刻翻身下马,走了过来。
唐剑也连忙下马走过去迎接。
三年前的一句承诺,到今天终于得以兑现。
甘宁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道:“甘宁任性送棺,不想却被孙匡囚禁,连同家小一同受困,险些死于孙匡之手。”
“建明不嫌麻烦,又请张子布潜入狱中救我及家人性命,安排我来见建明,此恩如同再造,没齿难忘!”
唐剑则一把将甘宁搀扶起来,说道:“兴霸说得这是哪里话?”
“你慷慨资助,我才得以成就基业。我被孙权陷害时,你又数次保我救我,咱们早就形同亲兄弟一般,何分彼此?”
“如今三年之约正好到期,兴霸也如约而至,回想当初,真是恍如昨日一般。”
甘宁站起身来,也是感慨。
一旁的傅彤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嘿嘿,兴霸,我早就知道主公必定击败孙权,兴霸也必将投在主公麾下,所以俺老傅不远千里自夷州返回,就是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呀,哈哈哈哈......”
傅彤说完话,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随后,唐剑又将身后众人一一介绍给甘宁认识。
陈登见了甘宁之后,二人相互行礼,虽然上次在孙尚香和唐剑成亲时,甘宁就见过陈登。
但是那时候还分属不同的阵营,也不好多说话。
可是如今甘宁已经归了唐剑麾下,陈登自然也非常高兴,说道:“想当初我在徐州时,曾于刘玄德麾下见过关羽、张飞,此二人与刘玄德情同手足,被刘玄德视为左膀右臂。”
“而我家主公虽然英明,但是一直以来都缺一臂。”
“如今甘将军归来,我主之臂全矣。”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马岱有点不解,问道:“元龙先生,您说甘将军归来,主公双臂皆全,不知道甘将军未归来时,主公那另一臂是何人?”
陈登笑道:“自然是陆况,陆子陵将军。”
“那刘备又义弟关张二人,皆万人敌。因此辅助刘备成就三分天下之基业。”
“而今咱们主公有了兴霸、子陵,也足以与刘备平分秋色,北据曹操,成就三分天下之基业。”
众人听完又再度大笑。
随后陈矫、马岱也同样和甘宁打了招呼。
听说马岱是马超的堂兄弟,还为唐剑招揽了庞德,甘宁也大为惊奇。
陈矫也乘兴说道:“我听闻刘玄德麾下,有五虎将,分别是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五人,皆是万人之敌。”
“如今甘将军归来,咱们主公麾下,也有甘宁、陆况、魏延、庞德。也是万人敌,足以与刘备、曹操。共分天下矣!”
唐剑不好厚此薄彼,说道:“哎,刘备麾下大将,只有五人。可是我的麾下啊,都是名将之姿。”
众人闻言又都大笑起来。
正在这时,探子来报陆逊的部队正在山上集结,貌似准备冲下山来突围。
可能是看到了自己镇压那些被甘宁带过来的不愿意投降的孙吴士卒,陆逊认为这是甘宁带兵来冲阵,要救他出去。
所以陆逊觉得这是一个突围的绝佳时机。
马岱听到这话,连忙上前请战!
刚才陈矫提到刘备麾下有五虎将,都是万人敌。
可这边只有四个,自己就在旁边,也没有个提名,这让马岱心中憋了一口气,于是他就立刻就要请缨出战,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主公,末将愿率一军,取那陆逊首级献于帐下,如果不成,甘当军法!”
众人一听,知道是马岱较上劲了,于是都各自笑而不语。
傅彤也反应过来,也是上前请战:
“主公,俺老傅也要请战,俺也愿率一军去取陆逊之头,若取不来,就拿我的顶上!”
众人听罢哈哈大笑,唐剑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二位将军皆是我的爱将,但是陆逊也是我看重的人,我想要招揽他,而不是杀掉他。”
唐剑作为一个穿越人,他知道陆逊在三国中的分量。
因为在记载中,陆逊以远低于刘备的兵力,在夷陵之战火烧连营,击败了刘备数十万大军。
烧的刘备托孤白帝城,
也烧得蜀汉集团后劲不足,彻底失去了攻取中原的实力。
他一个人,就能够统帅兵马,抵御一个国家得进攻。
对于这样的人才,堪称名将,唐剑爱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杀他呢?
陈登听后也说道:
“那陆逊乃是江东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若论武将,应该是甘将军最为勇猛。可论文臣,只怕无人能比陆逊。”
“况且陆逊并非一介书生。此人文有王佐之才可以匡扶明主,武能统帅三军足以独当一面。若得此人,不亚于高祖刘邦得张良也。”
随后,他认真的看向唐剑,说道:“主公,我也赞成招揽陆逊。”
唐剑见到陈登对于陆逊也有这么高的评价,心中也很是高兴。
要知道,陈登这个人,眼光是非常高的。
一般的人,出身不够高,才华不够出众的,他压根就看不上。
能被他看在眼里的人,那就说明无论是出身还是才能,都是尖子中的尖子!
看来,英雄惜英雄,并不是一句空话。
所以,唐剑也是笑了笑,对马岱和傅彤两人说道:“二位将军勇烈,我早已知之。”
“但是二位的勇猛,不能用在争砍陆逊的首级上,我还想要用他那颗王佐之才的首级,替我挡曹操,据刘备呢。”
“如果被二位砍了,那我不是损失大了?”
唐剑这话既没有看轻马岱和傅彤的意思,同时也点明了陆逊的重要性。
可以说是一碗水端平,众人都非常满意。
既给了马岱和傅彤面子,也肯定了他们的能力,同时还不伤感情的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甘宁这是第一次见唐剑展示用人之道。
果然比孙权要高明多了!
陈矫听后说道:“只是陆逊身为孙策的女婿,又深受孙权知遇之恩,是个忠臣,只怕并不那么容易招揽。”
陈登说道:“季弼的话没错,但是陆逊之所以忠,是因为孙家的人还在,还有人出来继承吴侯之位,想要苟延残喘,继续领导孙家旧臣负隅顽抗。”
“若是孙匡不能继承吴侯之位,请问陆逊又该向谁去效忠呢?”
唐剑和陈登他们还在慢条斯理的商量着怎么招揽陆逊。
一旁的马岱、傅彤、还有甘宁则是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眼前这三位大老爷好像根本就没把轮询下山突围一事当个事!
仍然自顾自地在那里商量着怎么招揽陆逊。
就连甘宁都已经看不下去了,他连忙也请命道:“陆逊下山突围,乃是因为得知我带兵来援,我愿单骑前往,说陆逊来降。”
“还请建明准我出阵。”
陈矫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对呀,陆逊乃是为甘将军而来,若甘将军出马劝降,成算颇大。”
唐剑看和陈登看了陈矫一眼,心说你这演的也太过于明显了。
但是好歹事情正在顺着预想的方向去发展。
于是,陈登说道:“将军不可单人前往,那陆逊本就是以为将军来救他,所以才冲下山来。”
“若得知将军已经投了我主,只怕他不但不会答应,反而会加害将军。”
“不如带上马岱、傅彤二位将军,率一军前去迎他,陆逊必定不防。”
“将军可趁机劝说陆逊转投我主,若彼不从,则令马岱、傅彤二位将军自后面突袭擒之。”
“陆逊被擒,彼军群龙无首,可不费刀兵便收八千人马,再将陆逊押回后方,以礼相待,等到来日攻取柴桑,孙家彻底覆灭,陆逊即便是向效忠,也没有地方效忠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除了投靠主公之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几人听后,都觉得陈登这个计策可行。
于是唐剑也不磨叽,就将甘宁在合肥给自己的三千本部精兵还给他,然后再添两千人马给傅彤、马岱率领,自后方冲过己方军阵,向着山上迎去。
陆逊骑着马冲在前方,突然见到下面火光点点的乱兵之中,有一支军马冲出重围,直往山上冲来。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陆逊纵马向前一看,在前的竟然是甘宁的大旗。
陆逊顿时一喜,不顾干裂的嘴唇上带着血的裂口,兴奋的转头对麾下将士喊道:“众将士,甘宁将军前来接应我们了!”
随着他这一声喊,众将士欢声雷动!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放慢了战马的速度,怕跟甘宁的部队撞在一起。
甘宁也是带着人冲上一处相对平坦的小坡,陆逊同时也来到对面勒马。
“甘将军,果然是甘将军!”
众人都纷纷露出惊喜的神情。
甘宁勇猛,他不光带兵来援,还直接杀穿了唐剑的阵型,冲到山上来接应他们了!
这让所有人都喜出望外。
同时甘宁也勒马叫道:“奉主公之命,特来襄助伯言。”
见了甘宁,陆逊十分惊喜,连忙又打马跑了过来,在对面惊喜的说道:“幸得兴霸率军来救,否则我军休矣!”
甘宁随即说道:“伯言快与我军合兵一处,冲下山去。”
陆逊也不怀疑,直接将兵马混在甘宁带来的队伍里。
这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在视野的尽头处,一轮太阳已经从山边冒出了头,但是却无法驱除深秋早晨的凉意。
山下唐剑的营寨已经重新集结起了部队,傅彤和马岱也从甘宁身后,默默转道陆逊身后、
陆逊见唐剑的部队又开始重新集结。
他这些天和唐剑部队天天都在交战,他知道对方的战斗力非常强悍!
哪怕只是一个几百人的小股部队,都强的离谱,甚至在一个不知名小将的指挥下,能够吊打他的上千人马。
所以陆逊这段时间是吃尽了苦头。
虽然不知道甘宁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冲破了唐剑的防线,但是如果再让对方重新结成阵型,只怕即便是甘宁,也很难再冲过去了。
于是陆逊连忙对甘宁说道:“兴霸,我看山下唐剑的军马又在布阵,若不早些冲下山去,等他们布好阵型,便很难再冲出去了,到时候你我都得被困在山上!”
不同于陆逊的焦急,甘宁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傅彤和马岱,看看他们两个是否已经就位。
马岱和傅彤也冲着甘宁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就位了,随时可以动手。
于是甘宁便回过头来,对陆逊说道:“其实我也无法冲破建明的阵型。”
陆逊听了这话,眼神明显怔了一下。
甘宁又继续道:“伯言,君子面前,不说假话,我其实是奉了建明的命令,前来招降你。”
“什——”
陆逊不敢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
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寄希望最大的救星甘宁,竟然已经投了唐剑!
陆逊怔怔地望着甘宁,甘宁也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陆逊,同时也认真的对他说道:“伯言,孙家气数尽了,你再坚持下去,也是毫无意义。”
“建明将军非常爱惜你的才能,陈元龙先生更是说你文有王佐之才,武能统帅三军,你随我下山去投建明,我保证你将会受到重用。”
陆逊不可置信的听着这些话从甘宁口中说了出来。
他的神情从不信到震惊,又从震惊转到愤怒!
他的胸口已经可以看得到起伏。
这是非常生气的表现!
“你住口!”
陆逊伸手指着甘宁,说道:“甘兴霸!枉我陆逊如此看重与你,甚至将你视为我东吴最后的脊梁之臣!”
“想不到连你也背主求荣!!”
甘宁听了这话,虽然心里也很不好受,但是他并没有解释,而是说道:“投降吧,伯言。”
“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本应该有更好的出路,而不是为孙家殉葬。”
陆逊勃然大怒,抽剑喝道:“一派胡言!”
“忠臣宁死而不辱!大丈夫岂能如寡妇一般,转事二主!”
随后他用剑一指甘宁,喝道:
“来人!将甘兴霸给我拿下!”
陆逊话音未落,就从后面扑过一个人来,将他从马上撞了下去!
手中宝剑也脱手而飞。
陆逊心里一惊,知道甘宁已经早就计划好了要下手擒他,于是连忙想要翻身死战。
可他一个书生出身的儒将,哪里打得过西凉来的战将马岱?
很快就被马岱擒住,麾下副将见状,纷纷想要上前解救陆逊。
傅彤和甘宁的一众副将抽刀挡住,喝道:“谁敢动,我就杀了你们大都督!”
甘宁和马傅彤的部下也纷纷将兵器架在那些不听话的人肩上,喝道:“我主有令,降者不杀!”
第443章 取江东角逐天下,孙家臣转投建明
“甘宁!你也当真要背叛主公吗?”
陆逊被马岱按在地上,挣扎不休。
他尽力的仰起头,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甘宁。
后面仍然也有许多忠于孙家、忠于陆逊的将士想要反抗,但是无一例外,都很快就被镇压!
甘宁面无表情的说道:“伯言,主公已经死了。”
“我杀黄祖,夺夏口,每战争先,不避刀剑,已经对得起主公知遇之恩。此番护送主公棺椁回江东,已经全了忠心,但是却因故被孙匡拿在狱中,扣我妻儿为质,使我出战。”
“你知道的,伯言,这不符合我的性格。”
如今的甘宁,不管陆逊说什么,都不会对他的内心有更大的动摇了。
因为正如他所说,他已经全了对孙家的忠心。
但是孙匡却没有恩德加于甘宁,而是因为孙权的头颅失窃一事要甘宁的命。
甘宁这样的性格,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所以,他也只能选择投降唐剑这一条路。
陆逊也沉默了。
“下个命令吧,伯言。”
“你要是不下令,你的部下反抗起来,说不准我真会杀了他们。”
甘宁骑在马上,眼睛却没有看向陆逊。
而是越过人群,看着远方。
也许是因为同袍操戈的愧疚,也许是他真的看开了。
陆逊终归还是接受了现实。
他也知道,一旦连甘宁都投降了,那么孙家,也就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
甘宁让马岱放开了陆逊。
马岱也没有反对,毕竟如果这小子还敢造次,那就再抓他一次,
这对于马岱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陆逊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缕头发散落下来,遮在眼前,显得有些稍稍狼狈。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属下将士,又看了看山下连绵不绝的营帐。
最终,他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都......”
“放下兵器,投降吧。”
后面几名陆家的副将知道他的骄傲,也懂得他的坚持。
见他选择了放弃,都不由得痛惜的叫道:“都督!不能降啊!”
“我等可以为都督战死,都督你可是孙吴最后的希望啊!”
但是陆逊却说道:“降了吧。”
“孙家,已经没有希望了,我,也不值得你们为我去死。”
“孙吴、江东,从现在起,就要换一个姓了。”
陆逊说完,摘下了帽盔,扔在地上。
然后双手背负在身后,示意马岱可以过来绑他了。
但是甘宁却制止了马岱,说道:“伯言是建明点着名要的大才,不可以绳索加身。”
马岱了然,随即将绳索递给了身后的士兵,让他们拿去栓别人。
随后甘宁亲自下马,将陆逊的帽盔捡起,拍去上面沾着的露水的灰土。
然后对陆逊说道:“孙家虽然亡了,但是伯言,你的人生却还没有亡。”
“如今乱世,从群雄割据到如今三分天下,要归于一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此刻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建明曾经对我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伯言身负大才,正该侍立新主而成天下大业,又怎能怀抱才华,去为一个旧主殉葬呢?”
甘宁说完,将帽盔递还给陆逊。
陆逊听了甘宁的话,顿觉震惊!
他完全想不到,这个锦帆贼出身的将领,竟然能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陆逊反复重复着这两句诗,心中的纠结,似乎也正在一点一点化开。
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众人,陆逊转身面对着自己麾下的将士,开口说道:
“众将士随我多年,同心戮力,奋勇争先。然而今日战败,非我等之罪,乃技不如人,也是天数。”
“大丈夫既败,便要有个担当,今吴侯已亡,我欲转投唐侯麾下,众将士愿意随我者,一并同去。”
“不愿随我者,我发放盘缠,让大家各自归乡。”
陆逊说完,朝着众将士拱手深深一拜。
众人见后,都纷纷表示愿意追随陆逊。
陆逊谢过众将士,随后和甘宁、傅彤、马岱一并将队伍带下了山,来见唐剑。
营门之外,甘宁带着陆逊一行人走了回来。
唐剑也和陈矫、陈登一起来到帐外迎接。
甘宁带着众人上前,对唐剑说道:“幸不辱命,我已经为建明招揽伯言。”
随即招呼陆逊带着他麾下的将领来拜见。
陆逊虽然战败,有些狼狈。
但是眼中仍然难掩那一股江东人杰的气质。
只见他率领一众副将来到唐剑面前跪拜,说道:“唐侯文治武功,皆属当世一流,陆逊败于唐侯之手,心服口服。”
“今带众人投于唐侯麾下,愿乞收留。”
陆逊这个逊字是取得很到位的。
确实是个谦逊儒将。
唐剑与众人对视一眼,大家都很高兴。
于是唐剑连忙上前托起陆逊的手臂,笑着说道:“伯言快快请起。”
“我与伯言,本无旧怨,乃是不打不相识尔。”
“我早就听说过伯言的贤名。在广陵时,就盼着伯言来投。”
“今日伯言终于归我麾下,真是快慰平生,这也使我有了足够的底气,去与北方曹操,西边刘备,角逐天下的归属。”
经过这么一段话,陆逊就已经知道了唐剑的器量。
以前他和唐剑也在建业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唐剑过江娶徐灵姬,他就曾在酒宴上见过唐剑。
只不过二人都没有什么交集。
如今,听到唐剑这一席话,陆逊也就知道,孙权为什么会败在唐剑的手里。
这位年轻的诸侯,看来早有规划。
如今刚取江东,他就已经想着要和刘备、曹操去角逐天下的最终归属了。
换做孙权的话,是压根儿想不起来的。
只有谁在酒后借着酒劲吹起牛逼,指点江山粪土王侯,孙权才会间歇性的被这些豪言壮语所感染,然后一拍脑袋说众位要不然咱们打个合肥吧?
而眼前这位唐侯却旗帜鲜明,目标明确的说要角逐天下的归属。
这和孙权就产生了本质上的不同!
而孙权在听取了谁的良好建议之后,也只会说“此金玉之言也。”
但是唐剑却直截了当的说,他要用自己去帮助他角逐天下!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在唐剑这里,你很容易就能看到光明的前途!
并且那个前途就在你眼前。
由于唐剑是背对着太阳,此刻清晨的太阳刚刚从唐剑的背后升起,那金色的耀眼光芒就在唐剑的背后散发开来,再加上唐剑口中的角逐天下这句话,陆逊恍惚之间,仿佛真的看到了天命之子就站在自己眼前。
并且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璀璨夺目!
第444章 许我江山三万里,便于天公比高低
不管什么事,就怕对比。
人也是一样。
直到现在见了唐剑,陆逊才瞬间感觉到,以前自己是辅佐了一个什么粗糠废柴。
想他孙权,天生就是王侯之子,继承父兄基业,上来就拥有了整个江东。
可是他却没有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
反观唐剑,从一个佣兵首领做起,短短三年,就干掉了孙权,夺取了江东全境。
如果换成孙权去干这件事,不用怀疑,第一关他就过不去。
陆逊也是现在才终于明白,眼前这位,到底是有多么的雄才大略,又是多么的聪慧过人!
气氛到了这里,陆逊也已经完全被唐剑的王霸之气所感染了。
只见他激动的抬起头,看向眼前耀眼到有些刺眼的唐剑,问道:“唐侯取江东,是意在天下否?”
唐剑淡淡一笑,抬头望向苍穹,说道:“许我江山三万里,便与天公比高低。”
“别人能成大业,焉知我不能成耶?”
看着唐剑非常臭屁的说出这几句话,陆逊直接麻了!
一个鸡皮疙瘩泛起,热血直冲脑门!
“许我江山三万里,便与天公比高低?......”
“这......这是何等的气魄?”
陆逊表示他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说过这样的狂的人。
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志向远大的人!
他和唐剑交谈,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唐剑就将他从战败的阴影之中拉了出来,然后借着刺眼的阳光,许给他一个与天争高下的宏图大愿。
这也就意味着说,唐剑不光要统一江东,同样也有志向去统一天下!
特别是那一句,别人能成就大业,焉知我不能成耶?
这个唐侯,同时拥有着曹操的雄才大略,也拥有着刘备的坚韧心性。
更兼有不亚于诸葛孔明之才,能力、气度、谋略、心性更是远超孙权百倍!
陆逊在这一刻也彻底并且坚定不移的相信,将来天下必然会统一。
也一定会由眼前这一位,来完成统一!
陆逊震惊不已,同时也惊喜不已。
他连忙后退三步,然后非常郑重的跪拜于地,眼中放射出激动的光芒,说道:
“陆逊今得拜在主公麾下,乃万世之幸也!”
“今后愿为主公大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说完直接叩拜于地!
他身后得副将见他行如此大礼,顿时也吓了一跳。
但是见自家将军都如此毕恭毕敬得行礼,他们也只好跟着跪在地上叩拜。
陈登和陈矫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各自拂须而笑。
只要是真有才能的人,见了主公,就没有一个不被主公的才智和志向所征服的!
甘宁和马岱、傅彤见陆逊臣服投效,也纷纷对视一眼,各自欢喜。
这中间最高兴的当然还是要数唐剑。
只要有了陆逊,就足以防住刘备整条战线。
然后他可以用剩下的所有精力,开始慢慢蚕食老曹的地盘。
并资助关羽去跟老曹死磕,等到老曹挂掉之后,自己就可以发兵北上,展开大规模的统一战争。
毕竟老曹已经没有纪念好活了,等他挂了之后,曹家的几个儿孙都非常短命,最终偌大的基业全部都便宜了司马家。
然后司马家当街弑君,开启了一个极为黑暗的悲剧时代。
这是唐剑绝对不允许的。
如果他当年只成为了谋士,那么他也会想方设法搞死司马懿。
可如今他成为了一方诸侯,天下三分也有他一份。
那么他的目标也就从搞死司马懿,变成了清除整个司马家!
并且夺取天下,以此来保住属于这个时代的最后浪漫,并杜绝那个悲剧时代的发生。
当然这些念头,在唐剑脑海之中只是一闪而过。
并没有耽搁唐剑多久。
唐剑再度上前扶起陆逊,说道:“我得伯言,如高祖得张良也。”
“往后伯言为我牧守一方,我高筑墙,广积粮,等待天下有变,便提精锐之军向北,争夺天下神器。”
“定不负诸位相投之情。”
唐剑这句话,不但承诺了会给陆逊一个非常重要得身份。
同时也承诺了不会辜负任何人。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人,那么画饼应该就是最基本得职业技能了。
唐剑玩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但唯一不同的是,唐剑画的饼,他会给你一一兑现。
这也是唐剑麾下得部众这些年来如此忠心的原因。
而且如果是别的诸侯,你去投他,他也绝不会说是相投之情。
大多只是表面上做个礼贤下士、虚头巴脑的样子,并没有半点感激之情。
但是这位主公,却说出了相投之情这句话。
这就足以让人感动了!
陆逊的麾下将领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陆逊为什么选择了唐侯。
是因为他真把你当人看。
于是,陆逊刚被扶起,后面一群人又都纷纷跪了下去,表示愿意为唐剑效死。
唐剑只得挨个将他们扶起,好言劝慰。
于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收了八千人马,几十名将校,还有陆逊这个超级人才!
唐剑这一波可谓是挣得盆满钵满,随后召回围在左右两侧的陆况、庞德二人,犒赏了军士,让陆逊引一军先屯于江口,观察江对张辽的动向,自己引大军席卷而来,和陆况、庞德一起围困柴桑。
“报!!!!”
柴桑城内,一名小兵跑进议事大厅,单膝跪地向孙匡禀报:
“启禀主公,甘宁临阵叛变,已经投了唐剑,陆逊亦被甘宁所擒,八千军马无一突围,陆逊都督生死不知,那唐剑已经亲自引两万人马到了柴桑城下,我军兵力悬殊百姓逃亡者不计其数!”
小兵一通报告如同在议事厅上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顿时厅上七嘴八舌,都议论起来。
只是跟往常不同的是,这次的一轮少了许多事不关己,而是所有人都还是紧张起来。
毕竟一下子失去了江东两个最强力的将领。
而孙匡所倚仗的陆逊也被擒获,这让孙匡感觉到非常绝望的同时,也怒不可遏!
只见他气的起身拔剑道:
“甘宁贼子,竟敢叛我!”
“来人,给我去将甘宁家小全部拉到城墙上,当着甘宁的面诛杀,一个都不许留!”
第445章 张昭倾家荡产,孙匡心里叛逆
孙匡是完全没有学到他父兄们的本事。
但是却完全的继承了他父兄们的脾气。
孙坚的性急,孙策的轻而无备,孙权的小肚鸡肠,还有孙翊的暴躁,他几乎都有。
唯独就没有一个像样的优点。
“甘宁这个贼匹夫,孤倒是好心让他将功折罪,想不到他竟然恩将仇报,不光骗去我五千人马,还诈擒了孤的忠臣陆逊!”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随后他又看向坐在下手左边第一排的张昭,怒道:
“张子布,让甘宁将功折罪,是你的主意。”
“甘宁点兵出城,也是你做的担保。”
“如今此贼叛我,你如何向孤解释?”
他一面说着,一面拔出宝剑砍在桌上,把众人都给吓了一跳。
大有张昭说不处个一二三,他就要动手砍人的姿态。
他这副姿态直接把旁边的鲁肃吓了一跳,鲁肃连忙站起来说道:
\"主公,甘宁昨夜出城,到现在不过数个时辰,投降与否,如今定论过早。”
“不如再派人去探查清楚,再说不迟。”
张昭却仍然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心里是很不爽,这个孙匡,让你来顶替一下孙权,帮孙权守一下这个烂摊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当初就是你大哥孙策在老夫面前,都不曾这般猖狂。
你一个黄口小儿,连吴侯的爵位都还没有继承,就开始在老夫面前耀武扬威了?
然而鲁肃的劝解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孙匡依然在那里叫嚣:“孤是在跟张子布说话,不是在跟你说话!”
这话一出,倒是把鲁肃都给干哑了。
鲁肃没想到这个孙匡竟然会暴躁成这个样子,直接被怼哑在当场!
右边老将黄盖也起身劝道:“主公,今事情还未曾探明,不可妄下定论,屈杀好人呐。”
谁知孙匡连黄盖的面子也不给,直接喝道:“尔等这是要群起逼迫孤吗?”
黄盖无奈,只得摇头退下。
这时,张昭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他的眼神就对上了站在上面发飙的孙匡!
“张子布!孤在问你话!为何不答?莫非是看不起孤?”
张昭心里又是一阵厌恶,心说这娃还什么都不是呢,就光学会了一个称孤道寡。
看来孙家的气数确实尽了。
于是张昭就慢条斯理的回答道:“若甘宁真的投降,老夫便倾尽家财以资军用,并交出家中一万佃农以及家兵,上城墙守城。”
“不知此番做法,略合将军心意否?”
孙匡听到这里,略略满意,说道:“你最好是祈求甘宁不要投降,否则,孤定将你抄家!”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外面又跑进来一个小兵,单膝跪地禀报:
\"启禀主公!敌军庞德、陆况两部兵马已经来到城下叫战,贼首唐剑也在东门叫战。\"
孙匡听后问道:“甘宁的事情查清楚了没有?”
小兵会阿达:“正在探查,但是根据跑回来的人说,甘宁确实已经叛变了,并且联合唐剑诈取了陆逊大都督的八千人马,陆都督也被甘宁副将从马上扑下,随后擒往唐剑营寨。”
“贼子敢尔!”
孙匡大怒,将那把砍在桌上的剑又拔了起来,指着张昭喝道:“张子布,如今已经确定甘宁投降,当初出主意的是你,作保的人也是你,而今你又待如何说?”
张昭随口答道:“既然真有此事,那老夫就将家中仆役家兵全都送给将军守城就是了。”
孙匡听后,冷哼一声道:“来人!”
几名护卫应声而入。
孙匡便下令道:“速去将张子布家宅全部查封,所得钱粮全部共给军用!”
“再将张家仆役、家兵,全部送往城墙上守城!”
“余者,全部随我到城墙观战,还有,速速将甘宁家小拉到城墙上,孤要当着众人的面,将甘宁家小斩首!”
“孤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孤的下场!”
说完,孙匡收起宝剑,抬脚就往外走。
众人也都跟着孙匡起身出了府,然后来到城墙之上。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新的主公太过情绪化,但是眼下孙绍、孙登又都还小,无法撑起江东大局,所以即便孙匡浑身都是毛病,也只能由着他了。
众人跟着孙匡来到城墙,见城外兵马雄壮,四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文武都在说,这个时候,应该只有固守城池,等着关羽的救兵来到,才能逃出生天了。
但是孙匡却不以为然,他指着下方唐剑的军队,说道:“敌军新至,营寨未立,谁愿意带兵出战,为孤挫一挫贼军锐气?”
城墙上众人听完他的话,都不由得傻眼。
外面数万大军,就以唐剑麾下士兵的精锐成都,就算是用来攻城,都又很大概率可以攻破。
这种时候,他不想着如何加固防御,反而还要叫人出去送?
还带兵出去挫一挫敌方锐气,就说敌军主将陆况,那是当年在神亭岭上战过江东十二将的狠人。
就他们这个帮老头子,还有一些个名声不显的饭桶将军,带兵出去,无疑是给对方送菜。
于是丁奉劝道:“主公,敌军精锐,不可轻动。当依托城池之坚固,固守待援,等阚泽引关羽兵到,方可退敌。”
“如今出击,乃是放弃有利地势,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也,万万不可为之。”
孙匡听后顿时又不悦,问丁奉道:“既然你这么懂,那不如你来当主公?”
这句话又把丁奉给噎得说不出话来,忍着涨红了的老脸,退回后方。
而孙匡之所以这么怼人,除了他自己本身脑子不够用以外,也有蓄意报复的心理。
自从她上任以来,他想做的每件事都会遭到别人的反对,所以他才会变得这样叛逆。
过了一会儿,张家的家仆、家将、仆从都被纷纷带到了城墙上。
而城下,对方阵中,也出现了甘宁的身影。
甘宁来到城下,大叫孙匡开门投降。
孙匡见后更是气的牙痒痒。
于是孙匡又朝着张昭问道:“张子布,你的仆役家兵是到了,为何还不讲=将甘宁的家小带上来?”
“着贼厮在城下骂得起劲,孤从城上将他的妻儿首级剁下,看他能如何!”
第446章 阚泽无功而返,孙匡背城一战
“主公!阚泽回来了!”
孙匡刚刚在催促张昭去将甘宁的家小带来城墙上杀了助兴,可是话音未落,就见一官员跑上城楼,向他报告阚泽已经返回。
阚泽有献诈降书的本事,能在曹操面前都面不改色,成功让曹操相信了黄盖的诈降。
所以孙匡对他寄予厚望。
认为他肯定能够向关羽借来援兵。
只要关羽的兵一到,柴桑之围自然就解了。
“什么?德润先生回来了?”
“他在哪里?”
孙匡很快就把杀甘宁家小这件事放在了脑后,转而迫不及待的问着阚泽在何处。
官员答道:“就在城墙下。”
孙匡:“快请他上来!”
官员转身跑下城墙。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孙匡身后,张昭的儿子张承和张休两人握着剑柄的手也慢慢松开。
那甘宁的家小早就被他们送了出去。
现在早就在陆况的营中了。
而孙匡却要张昭将甘宁的家小拉来城墙上杀掉。
这种时候,是根本交不出人的。
所以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张休和张承兄弟两个密谋,暗中运作,以轮换防守为借口,都来到了城上。
本来准备干掉孙匡,打开城门。
可是孙匡身边有丁奉在,这个老将虽然年老,但是非常谨慎,随身带了五十多个甲士保护孙匡,不好下手。
刚才孙匡叫嚣让抓甘宁的家小过来时,张承和张休各自对视一眼,就要准备动手做掉孙匡,然后开门迎唐剑的兵马入城。
但是突然听到阚泽回来了,所以两兄弟只得停下动作。
阚泽回来不要紧,万一他带来了关羽的兵马,那么现在杀孙匡,就不是最佳时机。
而且阚泽的出现,也许能让孙匡暂时忘掉甘宁的家小这件事。
所以两人这才暗使眼色,决定先看看再说。
阚泽从台阶上快步走了上来。
孙匡则连忙迎了上去,眼中尽是期盼:
“德润先生,可有搬来救兵?”
阚泽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丝落寞,然后将脸转到一旁,似乎是觉得无颜面对孙匡,口中发出一声哀叹:
“唉……”
孙匡见他这副表情,顿时懵了!
“这……”
“德润先生?是不是那关羽不愿发兵?”
阚泽不愿瞒他,于是抬起一张苦脸说道:“臣过江之后,陈明利害,请关羽发兵相助,关羽几乎答应。”
“可是关键时候,跳出来一个伊籍,向关羽细说吴侯暗害刘备之事,桩桩件件说得分明,惹得关羽大怒,不但不肯发兵,还将我赶出了荆州。”
“臣未能完成主公所托,实在有负主公期望,今,只愿为主公马前卒,为主公拼死守城,洒尽最后一滴血!”
孙匡听完之后,也觉得没有希望了。
随即,他指着周围的人骂道:
“都是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腐儒!一个个劝我不要出战,去求什么援!”
“如今陆逊被擒,甘宁反叛,我还拿什么守柴桑?”
“我孙家的人,只能死在冲锋的战场,不可屈死于城中!”
随即,他拔出腰间的宝剑,对众人吼道:
“孤今日就率城中一万多兵马出去与唐贼决一死战,愿从我者,视为忠臣,不从我者,视为叛逆,立斩不饶!”
众人本来还想劝,但是看着他手中明晃晃的宝剑,就算有话,也都咽到肚子里了。
张承和张休两人再度对视一眼,觉得在城里杀孙匡,风险太大,不如趁着他出城与唐剑对战的时候,从后面动手斩了他的脑袋,孙吴军队势必大乱,然后再让自己的家将们夺了城池,献给唐侯。
如此大功唾手可得也!
然后张承就上前说道:“我兄弟二人愿为先锋,跟随主公出战!”
张承历来给人一个憨厚认真的印象,所以孙匡也不怀疑。
随后就道:“好,那就请张家兄弟带你们的本部兵马作为前锋,随孤一同率大军出城,与唐贼一决雌雄!”
“除了张家二兄弟之外,其余文武众将都随我回府衙,孤要点将出战!”
说完,就插剑回鞘,回府衙点将去了。
这孙匡的智商果然不怎么样,他还真就忘了甘宁的妻儿老小一家子的事。
看着孙匡走下了城墙,张昭故意落在后面,对张承和张休说道:
“你二人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如事不成,也不可强为,自保即可。”
“为父会向孙匡讨个守城的司职,只要孙匡一率大军出城,我便让人关闭城门,以断他后路。”
“你二人若能斩杀孙匡,则斩之,若不能,则引本部兵马稍在一旁,打出红旗,唐侯见后,必然不会冲击你们的军阵,切记!”
张承和张休二人牢牢记下,张昭为了避免被孙匡发觉,也快步跟了上去。
张承和张休二人在后面慢慢跟着。
时间到了正午。
甘宁见城上没了什么人,随即准备回去和唐剑商量一下是不是要先放饭。
要不然将士们饿着肚子也不好打仗。
可是他刚一勒马准备转头,柴桑城的城门就传来了动静。
首先是一丈多宽的吊桥被缓缓放下。
甘宁看得有点诧异。
这孙匡难道是要投降?
骑马站在军阵中的傅彤、马岱、还有严白雀和一众将领、学员小将都看得摸头不着脑。
因为按照任何常识来说,作为守城方,这个时候都不应该放吊桥来城门。
除非是要出来投降。
可是如果他要投降,也应该先在城头上打出准备投降的旗号,免得被误伤。
可是城头上,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而吊桥却放了下来。
众人都没有看到过这种操作。
随后,城门被缓缓打开了。
先是两队骑兵背着旗帜出了城门,走过吊桥,来到护城河外排开。
随后是孙匡,带着张承、张休、丁奉、阚泽等一群将领出了城门,来到前方摆开阵势。
后面士兵不断陆续出来,从吊桥上走过,来到城外的开阔地上也摆出一个阵型,与甘宁针锋相对。
这个操作,直接把甘宁都给看傻了!
军阵后方。
戴着远游冠的唐剑和陈登、陈矫站在高台之上。
两旁摆了十六面大鼓,这是准备攻城时用来鼓舞士气用的。
可是他们还没有准备攻城,孙匡就自己打开门冲了出来。
所有人见了,也都是大惑不解。
完全看不懂孙匡这是什么操作。
“这个孙匡,不固守城池,反而出来城外布阵,这不是以卵击石么?”
第447章 张家反水,庸主落幕
对于孙匡的反向操作,陈登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感到诧异。
他反而面露喜色,回顾众人曰:“看来孙匡并无守城之能。”
“柴桑城今日必属主公也,主公可以令甘宁将军速破孙匡!”
唐剑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如今江东地界上,都是自己的兵马,到处都有讲武堂的小股部队在活动。
可以说是对战场态势完成了绝对的掌控,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么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回自己这里。
而自己没有收到任何有关于孙匡援军的消息,也就是说这孙匡是想学楚霸王项羽,背城一战。
然而孙家政权大势已去,在这个态势下,无论做出怎么样的选择,都无济于事。
唐剑随即向传令的裨将下达了命令。
“传令甘宁,速破孙匡。”
孙匡右手提着长枪,左手拉着缰绳,骑马站在军阵前方。
倒是也有一种横枪立马的姿态。
作为孙家子,虽然他才能上并不足以牧守一方,但是却也有背城一战的勇气。
一名裨将骑马跑到甘宁身边,传达了唐剑的命令。
然后策马奔回本阵。
这时候,高台上十六面战鼓齐响,两边号角声音长鸣!
战鼓一响,这就是进兵的信号。
而号角,则是用来调动骑兵。
鼓角声音传过肃杀的军阵,前方像是森林一样的军阵开始动了起来!
甘宁手提长刀,策马在前。
身后千军万马如墙而进,两边后方骑兵开始往两边运动!
而孙匡这边,也做出了同样的回应,只见孙匡举枪一招,身后一众将领骑马向前,人人面上都带着坚毅。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六千孙家最后的体面。
但是却没有人退缩。
天下何主无忠臣?即便是再拉胯的主公,也总有一些人愿意为了自己心中的大义而选择忠心的追随。
只可惜,这样的人注定只能成为勇敢的悲剧。
孙匡也命人擂起战鼓,然后举枪大喊一声:“随孤诛杀唐贼!”
随后将枪向前一指,身后将领们便朝着对面唐剑的军阵冲了出去!
柴桑城外,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声音,两支兵马像是山崩遇上了洪水,又像是两股黑色的洪流撞在了一起!
战马载着人互相冲进对方的军阵,撞飞对方的步兵,两军胶着,立刻展开厮杀!
唐剑的军队在经过了第一轮冲击混乱之后,立刻根据当前情况各自组成许多小团体,开始结阵作战。原本混乱的战场上一下子分成了无数个小阵型,而孙匡的军队仍然混乱的向前冲。
唐剑的军队基本上是十个人为一组,又或者三十人为一组,在什长的指挥下组成自己的小团体,分工明确。
前方盾牌手负责阻敌人后方长枪手专职刺杀。
两边刀盾战士负责补漏。
孙匡持枪杀入军阵,发现自己的随从很快就被对方军阵消化,接连许多人落马,随着他的冲锋距离拉长,跟在他身后的人也越来越少!
阚泽见势不妙,连忙叫住孙匡:“主公!敌方军阵太厉害,不可深入!”
然而孙匡却只看着军阵后方的高台,厉声道:
“休要拦我!”
“众将随我冲破贼阵,共擒唐贼!”
孙匡话音刚落,只见旁边有一大将,风驰电掣而来,手中一口长刀,如同雷霆一般,似乎将他连人带马都能劈成两半!
这人正是甘宁!
孙匡连忙挥枪抵挡,只听得铛的一声,孙匡只觉得自己是挨了一道雷霆!
仅仅只是一击,孙匡手中的长枪就差点脱手!
他现在只感觉到身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神经都在悲鸣!
心口都似乎就要崩裂!
这!
这就是锦帆贼甘宁的力量吗?
孙匡非常震惊!
他原以为自己能够破军斩将,在万军之中擒拿唐剑。
可是甘宁这一击,几乎摧毁了他所有的自信!
让他在混乱的战场上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孙匡并没有统兵作战的才能!心理素质也很差!
这在战场上是非常致命的!
甘宁勒马回头又是一刀朝着孙匡劈来!
孙匡吓得大叫一声,连格挡都忘记了,连忙将头一缩,朝一边躲去!
恰好在这个时候,老将黄盖见孙匡遇上了甘宁,情知不妙,连忙张弓搭箭向甘宁发出一箭!
甘宁听得弓弦响声,身子一偏让过飞来的箭矢,继续提刀去追孙匡!
黄盖连忙舞刀来追!
阚泽正在与周边士兵厮杀,见孙匡被甘宁追赶,也连忙舍弃了眼前的对手,持剑骑马赶过来,替孙匡挡下甘宁!
阚泽虽然也有武艺,但是他远远不是甘宁的对手。
此刻他用剑架住甘宁的长刀,厉声喝道:
“甘宁!你也受仲谋将军知遇之恩,如今竟然反叛杀主,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甘宁将刀向外一推,就把阚泽连人带马推到一旁,口中说道:
“我在孙权手下立功无数,何来背叛一说?孙匡不听人言,欲杀我一家老小,如此昏庸之人,怎配为我甘宁之主?”
“你且让到一旁,我手下兵将自会护你周全,免得被我长刀所伤!”
阚泽听后大怒:“办不到!”
然后挥剑上前欲再战甘宁,甘宁马快,一纵身就骑着马去追孙匡。
孙匡回头一看,甘宁如同杀神一般追来,吓得骑马在乱军中乱跑。
阚泽和黄盖也一左一右骑马在后追着甘宁。
孙匡控马跳过一个十人小队,刚一回头,只听得一阵风声响起,甘宁已经到了后面!
孙匡吓得魂魄都几乎冒出了身体,连忙伏在马背上逃走。
甘宁催马追上,顺手扯住孙匡的披风,想要将他扯下马来。
孙匡连忙丢弃了长枪,拔出腰间的佩剑割断披风。
恰好这时黄盖和阚泽杀到,各自大叫一声“休伤吾主!”
然后一左一右截住甘宁厮杀,孙匡这才得以走脱,逃回本阵!
孙匡狼狈逃回,却见张家的张承、张休两兄弟按兵不动,两将骑马站在旗下,身后兵马纹丝不动。
于是孙匡愤怒的上前责骂道:
“你二人是要叛我乎?”
张家兄弟各自对视了一眼,这时,张休突然指着孙匡的身后叫道:“府君,你看谁来了?”
孙匡以为是甘宁追来,连忙回头看了一眼。
谁知身后却没有人,只有远处厮杀惨烈的战场。
也就在这时,张休操起手中锋利的长矛,一下刺穿了孙匡的身体!
第448章 天下何处无忠臣
“噗!!!”
张休力大,竟然用长矛照着铠甲的薄弱处,从肋骨方向一矛刺入!贯穿了孙匡的衣甲!
矛刃透体而出!
孙匡整个人一阵颤抖,难以置信的眼神伴随着巨大的痛苦,看向张休!
张休眼中发狠,他知道既然选择了刺杀孙匡,就只能做到底!
于是手上再度用劲,将长矛狠狠一拧!
孙匡艰难的伸手去扯张休的长矛,脸上的表情已经痛苦到近乎狰狞!
鲜血自衣甲上溢出,瞬间就淅淅沥沥的滴到了地上!
孙匡很想开口大骂张休是背主的反贼,但是此刻,他已经做不到任何事了。
随着张休猛然将长矛抽出,孙匡终于大叫了一声,翻身从战马上滚落下去!
周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包括张家自家的兵将!
张承连忙抽剑砍死孙匡的掌旗兵,然后夺过大旗,厉声叫道:
“孙匡已死,何不速降?”
战场上奔走厮杀的兵将听到张承的喊话,纷纷回过头来,看到这番场景!
见孙匡果然已经倒在地上,他的坐骑战马在他身边甩了甩鬃毛,似乎对于这个主人的离去无动于衷。
而孙匡身边的土地上,鲜血正在徒劳的向周边蔓延。
“主公!!!”
“将军!”
东吴阵营里的老将们见到孙匡死去,顿时满脸悲切,战意全无!
纷纷舍弃了对手,朝着孙匡尸体所在的地方奔来!
阚泽更是目眦欲裂,疯狂挥剑砍杀,冲到孙匡身前,不顾身边兵荒马乱,刀枪无眼,颓然跪倒在了孙匡身边。
倒不是说他对孙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只是在他看来,孙匡已经是江东孙家最后的气数。
如今,孙匡死,江东孙家……气数尽矣……
阚泽双眼发红,跪在地上看着孙匡的尸体,一时间不知所措。
黄盖等老将拼命杀回,见了张承、张休兄弟带着兵在后面布阵而立,顿时怒不可遏,破口大骂道:
“你……张家孺子!竟敢做此背主求荣之事!且看某取你二人首级!呀!!!”
黄盖手持大刀,催马冲杀上来,张休、张承二兄弟手持兵刃出马奋力迎之。
黄盖虽老,却武艺超群,更兼暴怒之下,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心想要活劈了这两个逆贼,给孙匡报仇!
一时之间,张休肩膀上就被黄盖连肉带甲劈掉一块,连忙引马而窜。
黄盖自己也被张休长矛刺中手臂,但是他浑然不觉,依旧大砍大杀!
随后更多武将见到孙匡死,更是悲愤,也纷纷朝着这边杀来,要抢夺孙匡的尸体。
张承和张休见状,只能连忙逃走。
乱战之中,丁奉、程普等老将带兵边杀边向孙匡这边聚拢,程普见孙匡已死,战局不利,连忙对众人说道:
“局势对我不利,速带主公遗体退回柴桑城中!”
一群文武连忙抬起孙匡的尸体,由阚泽在前,其余人殿后,朝着城门跑去。
高台之上,唐剑早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的战场掌控力还是非常出色的。
只见唐剑大手一挥,道:“敌军已败,想要逃回城去,全军给我压上去!”
身边传令官连忙命令鼓手改变鼓点,两边号角手吹起冲锋的号角。
呜呜呜……
号角声音响彻战场,面对着流水一样开始溃退的东吴兵马,唐剑的部队全军投入了追击战中。
“快!冲进城去!”
阚泽手持宝剑在前面跑,后方四个人抬着孙匡的尸体,度过了吊桥,眼看着就要跑回柴桑城中。
谁知城门的守军不但没有过来接应,反而突然一股脑儿撤回了城内。
然后,不出所料的,厚重的城门就开始缓缓关上了!
阚泽等人一面跑,一面叫道:“勿关城门!!”
谁知城门后的士兵压根不听他的话,两扇巨大的城门缓缓合上,阚泽眼看着城门的缝隙越来越小,最终完全合上!
一众兵将冲到城门前,奋力想要去推开城门。
但是城门已经完全关闭,如果没有撞车或者攻城锤,基本上是无法从外面打开的。
黄盖、韩当、丁奉、程普几人也引着败兵来到城下,见城门关闭,许多人正在试图推开城门。
而后方,唐剑的大军已经掩杀过来!
黄盖见状,连忙叫城上守军打开城门。
但是,城上却无人回应。
到了此时,众人才终于醒悟过来,是张昭!
他让张承、张休杀了孙匡,如今又关闭了城门!
黄盖顿时怒不可遏,指着城上骂道:“张子布,你受孙家三世知遇之恩,如今却要杀主求荣,坑害故友,你不知廉耻、你枉为丈夫!!!”
“张昭!你快打开城门,你难道真的要将我等全部断送在这柴桑城下?难道你就真的不怕千夫所指吗?”
“你这个卑鄙小人!快开城门!”
张昭独自坐在城墙后,听着下面不断谩骂,然后他终于站起身来,走到城墙边上,朝着下面看去。
下面一群昔日的同僚,文臣武将。
如今全都狼狈不堪,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
远处,唐剑的部队已经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张子布,快开城门!”
下面的人不停叫着。
但是只见张昭缓缓走到一旁,将城头上原本孙吴的旗帜拔起,顺着城墙扔了下去。
然后对着众人说道:
“此城已经被唐侯所得,尔等快快放下兵器,仍不失荣华富贵。”
“莫要再负隅顽抗,徒伤性命。”
阚泽手中提着剑,听完张昭的话,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张昭大骂道:
“大丈夫以忠义为立身之本!似你张昭这等背主求荣之辈,我阚泽耻与为伍!”
“今日死则死耳,我岂会像你一样摇尾乞降?”
说完,阚泽愤然转身,分开兵卒,持剑走向冲过来的唐剑的部队。
黄盖等人也纷纷被他鼓舞,也一同提着兵器,转身面对唐剑的军队。
很快,一个视死如归的阵型在城门外结成。
江东孙家的最后一批忠臣,背靠着柴桑城,准备背城一战。
誓要用自己的生命,来谱写他们心中信仰的的忠义!
巍峨的城墙下,似乎正要开始一场无谓的悲壮戏码。
第449章 胆略过人,王佐之才
悲壮的戏码不止在城外上演,城中同样爆发了混战。
就在城外展开死战之时,城中也是杀声顿起,张昭听到声音,随即转身回看。
只见城门附近随着混乱声起,周遭也随之冒起浓烟,似乎是许多人正在从内部抢夺城门的控制权。
张昭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不由得叹道:“孙家久在江东,即便大势已去,仍然不乏死忠之士也……”
不过,张昭作为老牌政客,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也是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只见城门周围四处站起一些人来,手持弓弩,朝着街上的人开始射击。
一场权力的更替,注定会伴随着腥风血雨。
要想在这场更迭之中站稳脚跟,除了要有独到的眼光之外,也要有足够硬的心肠。
所幸张昭两者都不缺。
眼看着大势已定,张昭连忙下令给身边的宾客:
“王寥,你入我张家多年,如今是你效命的时候了。”
那宾客连忙抱拳俯首,斩钉截铁的说道:“大人待王寥恩重如山,今日愿为大人效死!”
张昭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带两百游侠,去围住吴侯府邸,休叫走脱一人!”
王寥领命,立刻带领手下游侠,手持刀片佩剑,往吴侯府所在地而去!
一边倒的战斗很快就落下帷幕。
太阳也已经偏西,天地间呈现出一片橘红的颜色,黄盖转头看去,只觉得连城墙都像是被血染红了一样。
阚泽拄着剑,跪倒在吊桥上。
现在,他们只剩下不到一百个人了。
而对面的军阵,仍然肃杀严整!
唐剑的部队,所有人都有头盔衣甲,像是一堵钢铁城墙!
“呸!”
黄盖侧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手中的宝刀也早就砍得卷了刃,握刀的手因为脱力而开始颤抖!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硬的军队。”
“唐剑贼子……竟能练如此强悍的兵将!”
其他将领也是浑身带伤,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虽然他们久经沙场,但是真没打过这么硬的仗。
对面的军队,只要收到前进的命令,就不会后退!
哪怕是伯长、将校被阵斩,他们的士兵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仍然会保持阵型上前绞杀!
这样的军队,太过恐怖!
要是换做一般诸侯的队伍,只要杀了敌将,士兵就会陷入混乱。
但是唐剑的部队不会,只要鼓点不停,号角响起后,他们就会一往无前,嗷嗷叫着往前冲!
就在这时,后方鼓声骤停。
军中一阵衣甲的碰撞声音,眼前呼啦啦散开一条道路。
甘宁骑马来到前面,隔着吊桥下了马,与众人相对,然后说道:
“诸位将军,难道真要战死于此么?”
随后他又把眼光投向阚泽:“德润,你曾只身入曹营,达成诈降之计,可谓胆略过人。”
“而今,孙家大势已去,江东即将归于建明之手,你有如此胆略才能,何苦要陪着孙匡殉葬?”
“我不忍德润毁身于此,愿以性命担保,使德润到了建明麾下更受重用,还请德润三思!”
阚泽头发凌乱,身上带血,抬头看了一眼甘宁,冷笑道:
“既然他唐建明爱惜人才,何不亲自过来招降?”
“他若敢来,我自有言语相送!”
阚泽这话一出,黄盖丁奉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惊讶。
但是他们知道阚泽是个很聪明的人,如今叫唐剑过来,肯定是要临死一击,杀了唐建明,以成就自己忠义之名!
当下,众人都心照不宣,各自暗暗做了准备。
然而甘宁确是一心想要留住阚泽和这些老将,于是便道:“德润且稍待片刻,容我派人去通禀一声。”
随后立刻派出部下,往后方去通报唐剑。
“什么?阚泽要见主公?”
台阶下。
陈登听了传令兵的报告,迟疑起来。
传令兵回答:“不光阚泽,还有黄盖、丁奉等人。”
陈登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然后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唐剑。
只见唐剑稳坐高台,端起一杯茶摇头吹了吹。
陈登心想,阚泽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胆略非凡,又有王佐之才。
此人和张昭不一样,他是那种干实事的人,是主公最喜欢的类型。
这样的人,如果能招揽过来,那么绝对是大有益处的。
可是……
如今江东即将落入主公之手,有能力的人如果太多了,那么自己的地位……恐怕就会受到威胁……
“元龙?”
就在陈登思索的时候,唐剑转过头来叫了他一声。
陈登连忙让传令兵退下,走上高台。
“主公。”
唐剑站了起来,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陈登想了想,也只好照实说:
“阚泽想见主公一面。”
唐剑听完,问道:“是不是一身蓑衣,只身去曹营献诈降计的阚德润?”
陈登听完,回答:“正是此人。”
唐剑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笑道:“我观这江东之地,多是鼠辈,只有少数几人能称之为英雄。”
“阚德润就是其中之一。”
旁边陈矫站起来问:“那……主公是要去见这阚泽?”
唐剑笑着点头。
陈矫说道:“主公若要见阚泽,使人将其押至军前便可,何须请主公前去?我看必然有诈。”
谁知唐剑却不以为然,说道:
“我有甘兴霸在身边,何人能伤我分毫?”
陈矫也无言以对,唐剑随即笑道:“好了,既然我等要统管江东,也是需要一些熟悉江东的人,这样才能迅速平定江东全境,以应对北方曹操的威胁。”
“所以,这阚泽,我是非收不可!”
说完,他一撩披风,抬脚就走下了高台,并说道:
“元龙,季弼,你们两位也随我一同去招揽阚泽。”
“想来此时张昭也该开城门献城了,否则我等今夜还要在城外过夜。”
随后,唐剑的亲卫拉过来战马,唐剑翻身骑上。
陈登、陈矫二人也各自骑上马,跟着唐剑往前方走去。
叮铃、叮铃……
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起。
唐剑骑着马来到柴桑门外,吊桥前。
只见甘宁率众在外面布阵,阚泽一人持剑站在桥头,额头上有两缕发丝凌乱的垂了下来。
唐剑和甘宁点了点头,打过招呼。
然后骑马向前,在阚泽正对面两丈之处停下。
两人相对而视,各自脸上露出笑容。
第450章 阚泽献剑,老将决死
张承和张休兄弟也带了兵马过来汇合,拜倒在唐剑面前。
唐剑升他二人为偏将,令他们引军归附。
如今天色也已经不早了。
柴桑城就在眼前,唐剑不愿意再浪费时间。
他瞟了一眼阚泽,见此人颧骨高耸,胡须利落。虽然狼狈,但是眼神却仍然锐利,知道这个人很不简单。
他敢披着蓑衣去到曹营献诈降计,可以看出他是个有胆识有谋略,而且临危不变的人。
如今看他这副架势,唐剑也暗暗警惕起来。
随后唐剑收了收缰绳,催马上前两步,不过仍然与阚泽之间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说道:
“阚泽,你还不投降吗?”
阚泽听后,仰头一笑,慷慨说道:“我既从孙氏,当从一而终,又岂能半道而降?”
唐剑双手按着马鬃毛,身子前倾,笑着问道:“如今孙氏已被我所灭,怎么能说是半道而降呢?”
随后,他又直起身来,看着阚泽说道:“先生身怀济世之才,我正欲请先生作为军师,共商治国之道,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唐剑这话说出来以后,许多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陈登的脸色稍微收敛了一点,甘宁则是脸上一喜。
而丁奉、黄盖等人则是略有担忧。
毕竟唐剑开出的价码太高了。
而阚泽在孙权手下,只不过是个参谋,并未得到重用。
而唐剑却愿意拜他为军师,这可是一步就上了好几个台阶!
这是所有士人都梦寐以求的地位!
寻常人几辈子都不一定能碰到这样一个机会!
阚泽听后,默不作声的将佩剑收在剑鞘里,然后双手托着佩剑,走向唐剑。
然后仰头看着唐剑,边走边说道:“既然唐侯知我之才,愿委我以重任,阚泽岂有不降之理。”
说着他一边高举着佩剑,一面往前走,一面继续道:
“此剑乃我家传之物,今得唐侯赏识,无以为报,我愿将随身佩剑献给唐侯,以报知遇之恩。”
唐剑看着他越来越近,脚步也越来越快。
虽然阚泽装的镇定,但是唐剑这边也是有许多聪明人的。
他们哪里会看不出来这是阚泽的诈降计?
阚泽的计策,主要就在于一个“献”和一个“诈”。
当年赤壁之战,也就是他去献的诈降计。
如今又要诈降献剑,陈登等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于是陈登立刻催马向前,抽剑制止了阚泽:
“阚德润!”
“你当年潜入曹营献诈降计,而今又想故技重施,想要诈降献剑,刺杀我主否?”
阚泽抬头看向陈登,二人锐利的眼光碰撞对视,如同枪尖对上了刀锋一般!
阚泽见自己的目的被人说穿,但是心中仍然不慌,面不改色站直了身子,回答道:
“元龙先生误会我也,阚泽只想献剑以表忠心,别无他意。”
陈登骑在马上,双眼盯着阚泽,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你的那些计策,骗得过曹操,却骗不过我陈登!”
“阵前献剑,你是在效仿曹操献七星刀给董卓的典故吗?”
阚泽见陈登果然不好糊弄,心说这刺杀唐贼的行动恐怕已经无法达成了。
心中不由得暗叫可惜。
然而,他还面对着陈登的质疑,好在阚泽从来临危不乱,于是便退而躬身道:“阚泽并无谋害唐侯之意,唐突之处,还望元龙先生勿怪。”
唐剑始终仔细的观察着阚泽的表现,但是阚泽城府很深,一下子试探不出深浅。
陈登道:“德润先生新降,不宜佩剑在身上,还请交剑。”
说完,让一名士卒上前收阚泽的佩剑。
阚泽稍稍迟疑了一下,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随后将佩剑交给了士卒。
士卒随后将阚泽的佩剑转呈到唐剑马前。
唐剑伸手接过,然后抽出来一看,剑刃上都砍了十几个缺口,并且充满了血污,几乎都快成锯子了。
这说明阚泽的抵抗有多么的激烈。
唐剑又看了一眼阚泽,见他仍然面不改色,垂手站立在一旁。
于是唐剑将佩剑收好,交给士卒,说道:“德润这剑,孤收下了。”
阚泽此时也是骑虎难下。
后面黄盖、丁奉等人已经知道他的计划败露,纷纷露出痛惜的神情。
唐剑又对阚泽道:“还请德润随我上前说降江东诸位将军,随后一同进城。”
阚泽低头拱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就在此时,突然城门传来一阵响动,黄盖等人回头看去,只见城门又打开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可以看到城中的街道、房舍以及烟火。
门缝渐渐扩大,城门后一大堆士兵跑了出来,在两边列阵。
随后,是张昭带着几名将领出了城门。
黄盖和丁奉一众将领,带着几十残兵被夹在中间,进退无路。
除了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一名小将上前叫道:“两位老将军,我家主公敬佩你等忠勇,特让小将过来劝降,如今孙家已灭,抵抗已是毫无意义,还请两位老将军和众人放下武器,退到一旁听候处置。”
丁奉和黄盖听后,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丁奉重新提起战刀,决然的笑道:
“我等自文台将军起兵时,就追随孙家,至今二十余年矣。”
“可以说,是我们的血浇出了孙家的基业,如今孙家覆灭,我等不能挽狂澜于既倒,也无颜面苟活于世。”
“今日唯有一死而已,只求痛快一战,别无怨言!”
黄盖也提刀与丁奉并排,咧嘴一笑,道:“老丁,说的不错!”
“只求一战!”
随后,两人握紧了战刀,背对背做出了最后的战斗姿势。
吊桥那边,甘宁还想挽救这些老将的性命。
但是唐剑却抬手制止了。
甘宁再度求情道:“建明,可否让我再去劝说一番?”
唐剑摇了摇头,说道:“兴霸不必再劝了,这几位老将军,把他们毕生的精力,都献给了孙家。”
“如今孙家已灭,他们也就没有心气再活下去了。”
“他们是属于战场的人,就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体面的离开吧。”
甘宁听后,不免陷入沉思。
如果将来有一天,自己也落到这个境地,那么,自己恐怕也希望用这样的方式,体面的结束吧?
随后,他咬牙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唐剑也不再迟疑,挥手下达了今日最后一战的命令:
“进兵!”
第451章 占领柴桑,江山易主
两名小将上前,指挥士卒架起武器,用盾牌和长枪组成一道墙,从吊桥上推了过去。
黄盖和丁奉等人各自大吼一声,对着枪林盾墙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唐剑的部队配合严密,很快就将这些残兵败将刺倒在地。
残阳的余晖映在护城河上,面前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一名站着的敌人。
军队从吊桥上走过,分列两旁。
旌旗影里。
唐剑和甘宁、陈登、陈矫、阚泽、张承、张休等人,也浩浩荡荡骑着马过了桥。
两名小将上来禀报:“启禀主公,黄盖、丁奉等人均已经战死。”
唐剑道:“好生收殓他们的遗体,厚葬于城外。”
阚泽目光略过黄盖等人鲜血淋漓的遗体,又看见孙匡的遗体也在其中,顿时目光中闪过一丝悲痛。
然后他下马快步走到唐剑面前,拦住去路道:
“唐侯,阚泽请求收殓故主遗体。”
唐剑听后,也点头应下。
阚泽谢过,转而去收殓孙匡的尸首。
陈登派了几个人给他,一方面是帮助他,一方面也是监视他,不让他逃走或者造次。
张昭在城门处下马,让随从取来大印,双手托着,迎了上来。
迎面接着唐剑,张昭洪声道:
“属下张昭,携柴桑城中五万军民,并江东各及吴侯府郡绶印在此,献于主公。”
“自此,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尽属主公麾下,请主公纳之。”
张昭说着,双手高高举起托盘。
唐剑听到这里,不禁也有些感慨。
想当初,自己一介佣兵,只有区区几千人马。
当时自己在孙权面前辩赢了诸葛亮,引得张昭等人争相招揽,来招揽自己的马车在城外停了数十辆。
而今,自己已经干掉了孙权,张昭也带着一群人,托着绶印恭恭敬敬的站在面前。
仿佛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建明?”
见到唐剑久久没有去接绶印,甘宁出声提醒了唐剑一声。
唐剑这才淡淡一笑,随后翻身下马,接过张昭手中的绶印。
这一接。
就是将整个江东都接到了自己手里。
按理说,唐剑在这个时候,应该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但是他却看着绶印,沉默不语。
陈矫不禁问道:“主公既得绶印,便代表了新旧更替,江山易主,如此重要时刻,为何不喜?”
唐剑叹了一口气,说道:“绶印虽轻,却代表了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在我心中重俞千钧。”
“不过,既然绶印到了我手,我定会带领诸位,一起开拓出一个属于我们的辉煌未来!”
唐剑说完,将绶印高高举起,向身后的将士幕僚们致意。
众人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所有人都爆发出兴奋的喝彩声!
我们!击败了孙家,夺得了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张昭带来的人也连连恭喜唐剑。
唐剑赫然发现,连程德枢、陆绩这几个人也夹杂在其中。
各自一脸的谄媚。
但是他现在也不想去关心这些,而是转而对张昭说道:“此番多亏子布先生相助,我军才能轻取柴桑,张家父子皆有大功,来日论功行赏。”
张昭连连谢过,亲自为唐剑牵马,唐剑也不客气,安排军队接管城防,派人通知陆况、庞德自南门入城,配合张承、张休兄弟拿下北门和西门外驻守的韩当、程普两部人马。
安排妥当之后,唐剑翻身上马,与众人一起进入柴桑。
城门后面,貌似还经历了恶战,街上还有许多血迹。
张昭向唐剑介绍起有人抢夺城门,但是均已被他镇压。
唐剑点了点头,众人来到府衙,唐剑让陈矫去接管府中的文书库,作为孙吴政权的政治中枢,这里应该有江东各地人口、经济、矿产、商业、农业等各个行业的统计文档。
这对于日后治理江东,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所以唐剑第一时间就让陈矫去办这件事。
陈登见后,不免心中暗暗佩服。
心说主公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跟吕布、刘备之流截然不同。
当初吕布占领徐州,第一时间去抢了粮库。
刘备到徐州,也是第一时间去看钱粮。
只有唐剑,把统计土地人口、调查各行各业放在了首位。
这就是一个高瞻远瞩的君主下意识做出的举动!
张昭也立刻就看出了唐剑和孙权之间的差距。
孙权接管江东时,却没有这样的魄力,许多事都要自己和周瑜帮他拿主意。
而眼前这位,却有着非常强大的自主能力,根本不需要让人多嘴。
不过,张昭还是上前献殷勤道:“主公,属下已经派人围住吴侯府,府中众人插翅难逃。”
“主公是否要过去看看?”
言下之意就是说,既然您干掉了孙权,拿下了江东,而孙家的后代也被我控制住了,方便您斩草除根。
我这件事办得漂亮不?
唐剑听完之后,略一思考,觉得没什么必要去看,直接消灭了就行了。
不过又一想,毕竟吴国太也是自己丈母娘,以前自己被孙权设计,也没少拿吴国太当挡箭牌。
虽然这老太婆不怎么样,但是也没怎么为难过自己。
于是唐剑问道:“侯府里除了吴国太,还有什么人在?”
张昭回答道:“回禀主公,侯府之中除了吴国太之外,还有伯符将军的儿子,以及仲谋将军的儿子,还有大乔夫人,和乔国老。”
嗯?
大乔夫人?
唐剑听到这里,顿时觉得有必要过去看看了。
毕竟是自己大姨子,听说也是倾城倾国的姿色,自己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她,若是不去搭救,被乱兵所祸,那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于是唐剑当机立断,对陈登说道:
“元龙,我命你全权负责城中事务,我与子布去吴侯府一趟。”
陈登当然乐意唐剑放权给他,唐剑越是放权,越是有利于他巩固自己的地位。
于是陈登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唐剑又点了五百甲兵,在张昭的指引之下出了府衙,往吴侯府而来。
吴侯府中,此时已经燃起大火,主楼已经开始燃烧。
吴国太坐在堂前,手持桐杖。
老泪纵横!
堂上,供奉着孙家的历代家主牌位,诉说着孙家这几代的辉煌。
但是,这一切,在今天即将灰飞烟灭,随着火焰,化作一捧灰土。
第452章 侯府遭难,大乔遇险
两排甲兵骑着马在前方开道。
唐剑骑着马,和张昭一同赶往吴侯府。
路上,就见到吴侯府中起火。
唐剑转头问张昭:“张大人,这是你授意放的火吗?”
张昭连忙否认道:“主公,属下并未下过这样的命令。”
“属下只是让二百门客游侠围住侯府,防止有人逃脱。”
唐剑也不跟他啰嗦,让甲兵加快脚步,往吴侯府赶去。
烟柱之下,吴侯府早已经乱作一团!
一些游侠正在与府中仆从混战。
大门已经被打开,门口死了七八个人,鲜血顺着台阶流到了门前的路上。
大门里面许多惊叫声传来,似乎非常混乱!
一个丫鬟惊慌失措的从大门里跑出来,很快便被一名游侠追出来按住,并且淫笑道:
“嘿嘿,贱婢哪儿去?不如留下来与大爷玩玩儿?”
丫鬟吓得花容失色,一个劲的哭求让那游侠饶了她。
那游侠一手拿剑,一手抱着丫鬟,准备把她拖回侯府里面办事。
突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游侠和丫鬟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两队骑马的甲兵从拐角处转了出来而来,身上明晃晃的铠甲,马上都挂着弓,腰间挂着精良的环首刀!
随后,中央有一人跃马而出,头戴远游冠,腰间佩长刃,身穿铠甲,系一领黑色的长披风!
宛如天神降世!
随着他的出现,身后不断有甲兵跟了出来,宛如钢铁洪流一般,似乎能将这乱世也一同踏碎!
那游侠直接呆住!
而丫鬟似乎看到了救星,连忙从那游侠怀里挣扎出来,跑到前面跪下,叫道:“唐将军救命!”
战马见到前方有人挡路,顿时刹住身形,嘶鸣了一声,带着唐剑人立而起,唐剑抓着缰绳,双腿夹紧马腹,眼神看向前方,威猛无比!
这时,张昭也赶到了。
身后陆续各种旗手也随之到来,在唐剑身后形成一片旗帜组成的森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张昭并不说话。
不是因为他紧张,而是这一切,早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深知王寥等人出身游侠,本来就是作奸犯科之辈,如今孙家覆灭,这些游侠怎么可能会不趁火打劫?
而唐剑要接手江东,对于孙氏的后代就不好处理。
如果杀了,那么唐剑的名声就不好听。
如果不杀,那就是隐患!
所以,张昭索性派了品行不端的王寥带二百游侠前来围宅。
目的,就是要利用这王寥杀死孙家的人,给主公唐剑除去后顾之忧。
然后又怂恿唐剑过来查看,不管杀没杀得了孙家的人,都有好处。
如果杀了,那唐剑就可以高枕无忧。
如果没杀,那么唐剑让麾下兵马杀死那些游侠,救得孙家的家眷一命,这样一来,孙家的人还要感谢唐剑的救命之恩,一样可以高枕无忧。
唐剑控住马匹,端坐在马上,见那丫鬟似乎认识自己,于是问道:
“这里出了什么事?”
丫鬟带着哭腔,连忙说道:“回将军,是一群贼人闯入侯府,见人就杀……呜呜呜……”
唐剑听后,连忙问道:“那大乔夫人、乔国老、还有吴国太等人呢?”
丫鬟哭诉道:“大乔夫人和乔国老尚在后院率家仆与贼人对抗,吴国太点燃了后堂,自焚而死!”
唐剑听后,得知大乔没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毕竟自己在乔家还是安排了许多好手用来打探消息,没想到如今还派上了用场。
唐剑不再迟疑,立刻下令让两名小将带着甲兵冲进吴侯府,诛杀那些贼人。
那名游侠见势不妙,连忙趁着唐剑问话的时候跑回吴侯府。
游侠出身的王寥正在与乔国老的家仆们对峙。
乔国老带着大乔,还有孙策的儿子孙绍,退到了后院中。
虽然自己这些家仆武功了得,已经击杀了十几名贼人。
但是贼人的人数众多,自己这方只有七八个人,还要保护他们,所以情况不容乐观!
而王寥也是万万没想到,区区几个家仆,竟然杀了他们十几个游侠剑客,并且还迟迟拿不下!
这让他非常恼火!
如果不快点搞定这些人,抢走金银女眷,那么等那个所谓的唐侯攻破了城池,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毕竟,洗劫侯府,抢夺大乔这样的绝世美人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兄弟们!给我一起上,只要宰了这几个看家狗,美人和金银,要多少有多少!”
王寥眼中发狠,下达了强攻的命令!
一众游侠也纷纷挺剑冲了过去,家仆们各持兵器,各自防守,与游侠贼人杀作一团!
王寥也准备亲自出手,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一个游侠从外面跑了进来,一面跑一面叫道:
“王先生!不好了!那广陵太守唐剑带兵已经到了门口了!”
王寥一听,心里震惊:“怎么会这么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无数脚步声和盔甲的撞击声。
王寥顿时觉得事情不妙,连忙召集人手:
“快随我去门口迎击!”
说着拔剑就带着几个人往门口跑去。
刚到前院,他立刻就傻眼了!
只见两队甲兵小跑着进了院子,唐剑手按腰间长刃,杀气腾腾的走了进来!
而唐剑身后还跟着张昭。
刚一见面,那些甲兵二话不说就持枪桶过来,王寥躲闪的快,身边几个游侠立刻被当场戳死!
王寥抵挡了几下,立刻往后面逃跑。
唐剑向张昭点了点头,张昭会意,带着甲兵往一个院落中去。
其余几名小将也分出人马,往各处去搜捕游侠乱贼。
张昭走后,唐剑叫来丫鬟,问道:“大乔夫人和我岳父在何处?”
丫鬟连忙回答:“应是在左偏院。”
唐剑:“带路。”
丫鬟连忙走在前头,给唐剑带路。
唐剑带着甲兵披坚执锐,走过门廊,往左边偏院而去。
还未到地方,就听见厮杀声音。
等到了院落,果然见到院中杀做一团,那些游侠跳入走廊,想从侧面去攻击乔国老、抢夺大乔。
而保护乔国老和大乔的家仆此刻已经是个个带伤,就要抵挡不住。
乔国老手中也握着剑,手在颤抖。
身后一位天香国色的美人,也是花容失色,将孙绍护在身后。
第453章 孙绍骤然发难,大乔难逃魔爪
院中杀得火热,突然一阵脚步声进入,厮杀的双方百忙之中回过头来看到一群甲兵进入院中,局势瞬间变得微妙!
交战的双方各自退到一旁,开始分辨这些冲进来的甲兵是敌是友。
随后,唐剑手按长刃,在丫鬟的带领下大步走进院中!
乔国老的眼中立刻放出精光!
“是贤婿……”
他的胡须也因为激动而开始颤抖,脸上浮现出无限欢喜:
“我等有救矣!”
大乔是没有见过唐剑的。
她自从孙策死后,就成了寡妇。
孙策临终前交代她,要好好教导儿女,于是大乔就一直深居简出,帮忙教导孙绍,从不出来抛头露脸。
她虽然听说过唐剑这个人,却从没当面见过。
如今在危急之中见到,又是自家妹夫,顿时就有了一种天然的滤镜,只觉得果然是豪杰一般的人物,格外的顺眼!
而乔家的这些剩下的家仆,也是唐剑安插的人手。
是唐剑放在江东的情报人员。
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而那些真正的乔家家仆,早就在第一轮与游侠的厮杀中,死在了大门外。
如今见到唐剑带兵来到,个个喜出望外,战意暴涨!
“是主公!”
“主公来了,弟兄们,杀光这些贼子!”
唐剑也同时向身边的甲兵下达了命令:
“全部拿下!”
所有士兵持枪上前,不用混战,很快就摧枯拉朽一般将那些游侠戳死在地。
所谓的游侠剑术,在披坚执锐并且有战术配合的绝对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贼人们很快就被剿灭,唐剑从中间走了过去,朝着乔国老拱手问道:
“小婿来迟一步,岳父大人可有受伤?”
乔国老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下,不断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颤声道:
“多亏了贤婿,否则我命休矣!”
周边的家仆也过来向唐剑行礼:
“主公!”
唐剑点点头,非常赞许的说道:“你们都做的不错,等此间事了,便可领赏归队。”
众人听后,都各自露出笑容,纷纷拜谢唐剑。
乔国老惊讶的问道:“贤婿,莫非这些人,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
唐剑扯谎从不脸红:
“是啊,小婿担心岳父大人的安全,所以提前就将他们安排在岳父身边,希望岳父大人莫怪。”
唐剑虽然很快就会成为江东之主,但是对于乔国老,还是要保持足够的尊敬。
因为这老头身后还站着一个天香国色的大美人呢。
乔国老听后笑道:“哎呀,不怪不怪,贤婿是为了老夫的安全着想,老夫又岂能怪罪于你?”
乔国老身后,大乔见唐剑谈吐从容,虽然掌握着生杀大权,但是仍然保持着足够的礼数。
顿时心中更有好感。
心说这个妹夫果然不是一般人。
相较于周瑜,也不遑多让。
想来小乔妹妹嫁给了他,也是十分般配的。
而被大乔护在身后的孙绍,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刚才好几次他都想冲出去拼命。
现在看到有人出现,解救了他们,所以开始探出头来观察。
见唐剑腰间挂着长刀,身披玄黑色披风,谈笑自若,于是便问大乔:
“母亲,他是何人?”
大乔只好拉着他的手,向他介绍:“这位是你的姨父,广陵太守,唐剑大人。”
“唐剑?”
孙绍虽然小,但是很聪明。
他知道唐剑干掉了孙权,然后要彻底占据江东。
作为孙策的儿子,他继承了孙策的傲气。
只见他从大乔手中挣脱出来,横着走了一步,然后拔出短剑,指着唐剑,叫道:
“就是你夺了我们孙家的江山?”
孙绍这句话说出来,把乔国老和大乔都吓了一跳。
大乔连忙上去拉住孙绍,说道:“绍儿,不可胡言。”
孙绍倔强的喊道:“我没有胡言,就是他杀了仲谋叔叔,就是他要夺我孙家的基业,我与他不共戴天!”
大乔越听脸色越惨白。
她知道,权利更替会有多么的血腥和残酷。
而孙绍作为被孙家的余孽,本来就是必须被斩草除根的存在。
而他还当着唐剑的面,公然宣称与唐剑不共戴天。
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吗?
虽然孙绍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是也是由她抚养长大。
是孙策唯一的血脉。
所以大乔不能让这孩子死在唐剑的手里。
于是大乔连忙看了一眼唐剑,见唐剑果然脸色不善。
于是她一面拉住孙绍,一面连忙向唐剑说道:
“小孩子口无遮拦,还请将军千万勿怪。”
谁知孙绍却爆发出很大的力气,再次挣脱了大乔的手,然后将手中短剑掷向唐剑。
众人大惊失色!
短剑在空中旋转飞舞,朝着唐剑飞来!
唐剑稍微一侧身,毫不丢脸的伸手接住!
然后看向孙绍。
孙绍见一击不中,便突然一个转身,从旁边的走廊上跑掉了。
大乔惊得一身冷汗,不知道是该去追孙绍,还是该先给唐剑赔礼道歉。
乔国老也连忙打圆场,说道:“贤婿,这孙绍乃是伯符唯一的血脉了,他对你虽有不敬,但还望贤婿看在老夫的面上,宽恕他一次。”
“等日后他长大起来,懂些道理,想必就不会再与贤婿作对了。”
唐剑听后,看了看手中的短剑,淡淡一笑,说道:
“小孩子嘛,调皮一点是正常的,我又岂能为这点事生气?”
乔国老听后,顿时眉开眼笑,点头说道:“贤婿果然心胸豁达。”
唐剑又派人去帮忙寻找孙绍,然后让人送乔国老回房间安顿,然后又派人去灭火。
随后,他找了个空挡,跟大乔打起招呼。
大乔非常担忧孙绍的处境。
即便是坐在厅上,也是坐立不安,不停的朝着外面张望。
唐剑来到大乔身边坐下,注视着大乔绝美而又有些苍白的脸颊,淡淡说道:
“我已经派人去寻找孙绍,并让他们不得加害,夫人不必担忧。”
大乔听后,看了唐剑一眼,也点点头,有些防备的回答道:
“有劳将军了。”
唐剑客气道:“哈哈哈,咱们都是一家人,夫人何必如此客气?”
第454章 天上星河,人间灯火
大乔礼貌性的笑了笑,再次向唐剑道了一声谢。
唐剑也没有再和她说什么。
毕竟如今自己已经拿下了江东,大乔已经是笼中之鸟,网中之鱼。
早晚都要落在自己手里的,不必急于一时。
现在已经确认了大乔的安全,而且当着老丈人的面,也不好做什么。
于是又提议乔国老和大乔搬到府衙跟自己住,毕竟如今兵荒马乱,而唐剑又是自己女婿,所以乔国老很快就答应了。
片刻过后,张昭带人来到院中,向乔国老行过礼,然后向唐剑禀报道:
“唐侯,府中乱贼已经全部伏诛,但是并没有找到孙绍及孙登二位公子。”
唐剑一听,顿时脸色一寒,问道:
“子布你在东吴颇有人脉,怎么连两个小孩子都找不到?”
张昭抬头瞧了一眼唐剑,想要确认唐剑这句话里传达出的讯息。
“这……?”
唐剑也看了他一眼,然后道:“那就再加派人手去找。”
张昭立刻明白过来!
看来这位年轻的江东之主,在政治上的狠辣和敏感度,也是不亚于曹操这样的老手的。
所谓的加派人手去找,也就是说要不计代价,斩草除根的意思。
于是张昭连忙领命而出,增加人手搜寻孙绍和孙登去了。
唐剑又让人保护乔国老和大乔离开侯府,去往别处安顿。
陆况和庞德在张家兄弟的带领下,击败了韩当和程普带领的少数兵马,韩当、程普二人奋战力竭被俘,自此柴桑城里所有的反抗势力均被清除。
消息报来,唐剑命各军接管城中防务,安抚民众。
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安抚的必要,因为此时已经到了半夜,百姓都躲在家里并不出门。
唐剑和甘宁、陆况、庞德,陈登、陈矫等上百人来到城楼。
城中已经戒严,士兵们占据着所有的路口,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唐剑走上城头,放眼望去,只见天上是无垠的星河,城中满城灯火通明。
天上星光和地上的灯火相互映衬,形成一幅美到至极的画面!
虽然夜已深,但是众人谁都没有睡意。
大家都知道此刻对于一个新崛起的势力意味着什么。
唐剑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他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兴奋,指着天空兴高采烈的对众人道:
“天上星河,人间灯火,此可谓天下第一景色。”
众人纷纷附和。
程德枢连忙陪着笑容,上前吹捧道:
“唐侯自丹徒起兵以来,百战百胜,未尝一败;至如今仅用三年,就击败孙权,占据江东,真乃天下第一人也!”
“这天下第一的景色,正好与唐侯这天下第一人相配也!”
程德枢这话说完,后面的人纷纷跟着叫好起来。
都开始称赞唐剑英明神武,似天神下凡。
陈登、陆况等人听了这些人不要脸的吹捧后,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
唐剑也是呵呵一笑,并没有当众给程德枢等人难堪。
毕竟自己也需要这些人作为自己的喉舌,利用他们来为自己辩经。
于是唐剑笑着摆摆手,说道:“程公过誉了,我不过是投机取巧,再加上些许运气罢了。”
“与当年孙策相比,我还差的很远。”
程德枢等人见唐剑并不排斥他们,觉得是自己的吹捧有了效果,于是上前又是一顿乱夸:
“唐侯何必过谦?”
“当年伯符将军虽然神勇,但是他在江东境内都未曾遇上什么劲敌,不像唐侯这般,神机妙算、以弱胜强,最终夺取江东,可谓是天人之姿也!”
“依我看,纵然是当今丞相曹公,也不及唐侯之万一呀。”
唐剑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也跟着一起笑。
这时,有几个比较精明一点的人上前,趁机向唐剑献策:
“唐侯,如今柴桑虽下,仍然有长沙、零陵、桂阳三郡未曾归附,我等愿意前往三郡,为唐侯说降三郡。”
众人听后,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这说降三郡,可是个大活儿!
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么立刻就能在唐剑麾下站稳脚跟,在这个新崛起的势力里面分到属于自己的一杯羹!
所有没有想到这个法子的人顿时都惋惜得捶胸顿足,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个方案。
这可比说破了嘴皮,在唐剑面前舔着脸吹捧有用多了!
但是,唐剑却淡淡笑了笑,说道:
“各位好意,孤心领了。”
“实不相瞒,孤在发兵之前,就已经派个人前往三郡劝降,如今柴桑城已经落入我手,等这个消息传开以后,相信过不了几日,三郡太守就会派人向我递交降书。”
唐剑这话,仿佛是一颗炸弹丢进了人群里!
把这群人惊得顿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什么??竟然在开战之前就派人前往三郡招降?”
“不愧是智比卧龙的唐侯,想不到竟然那么早就未雨绸缪,真是令人惊叹啊!”
“是啊!这是何等的智谋?若论计谋,孙权在唐侯面前普如同婴儿,难怪不是唐侯的对手。”
这时,只见人群中有一人怒目圆睁,大喝一声道:
“尔等这些没有脊梁的腐儒,竟然如此不知廉耻?”
众人转头视之,发现是阚泽。
阚泽神情愤怒,指着那些人骂道:“尔等也食孙家俸禄,受孙家之恩,就算孙家覆灭,也不该背信忘义,以辱没旧主来博取新主欢心!”
“尔等所作所为,难道是一个饱学之士应该做的吗?你们这样的人,简直是我江东的耻辱!”
阚泽满脸杀气,一通痛骂,将那些人骂的狗血淋头,一个个不敢与之对视。
唐剑见后,更加欣赏阚泽。
这样的人,如果他归顺了自己,往后也会像维护生命一样维护自己的。
这是一种非常难能可贵的品质。
众儒生被阚泽骂得胆怯,各自退缩。
唐剑笑着走了过来,对阚泽说道:
“德润先生品行高洁,唐剑十分钦佩。”
“我这里立下一条规矩,让江东之臣可以祭拜孙氏,众人也不必为了捧我而贬损孙权,不知德润先生以为如何呀?”
第455章 公以此兴,必以此亡
阚泽见唐剑这么快就想到一条收买人心的计策,不免有些心惊。
他这次也是第一次真正审视起唐剑来!
看来这个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干掉了孙家政权,成为新的江东之主,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最起码,能力上,确实是各方面都碾压孙权。
并且,唐剑攻城略地之后,对百姓都非常好,不让军队随意劫掠百姓,并且给百姓均分田地,免除赋税,确实有仁主之姿。
见到唐剑笑着对自己说话,阚泽心中的怨气也消散了许多。
毕竟允许祭拜旧主,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大度的举措。
阚泽只好道:“吾闻仁义之主,不会因为臣子维护旧主而降罪,唐侯能够有此举措,属实不易。”
阚泽此刻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的人都离开了他,似乎是被孤立了一样。
看来即便是名仕大儒,也会因为理念不同,而被排除在圈子之外。
阚泽不以为然,环视一周,然后冷笑了一声,以表达自己对于这些人的不屑。
唐剑越看越顺眼,然后笑着走近阚泽,然后问道:
“德润先生身怀大才,忠肝义胆,孤敬佩之至,不知先生可有国策教我?”
阚泽简单的回答:“没有国策,我也不会教你。”
唐剑周围的众人听得脸上一冷,特别是庞德和陆况等人,心说这阚泽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个个都对阚泽怒目而视。
唐剑也不以为意的笑笑。
随后,阚泽又开口说道:“不过,我倒是有几句忠告,想说于唐侯。”
唐剑大喜:“先生请讲。”
阚泽随即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城墙边上,看着满城的灯火,说道:
“我听说,唐侯在自己的领地上,开办军校、学堂,培养武将,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上学?”
唐剑点头:“不错,确有此事。”
阚泽问:“敢问唐侯为何要如此做?”
唐剑道:“我出身微末,并无许多世家支持。若不自己培养武将,招收孩童教授学问,我的人才就会出现大量空缺,无法支撑我攻城略地。”
“莫非德润先生觉得我的做法不妥?”
阚泽半回过头,然后又冷笑了一声,说了八个字:
“公以此兴,必以此亡。”
阚泽这话说出来,唐剑身后一帮武将顿时怒了!
特别是一些讲武堂的精锐学员军官,一个个对阚泽怒目而视,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剁了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
唐剑听后,略有诧异。
但是很快就想明白了!
自己创办军事院校,设立学堂,可以说是直接掐断了世家豪族与自己之间的联系。
由于自己通过快速的筛选和培训,在军中迅速培养出能征善战的军官、通过办学,让底层人民的孩子也能够学习知识,将来作为官吏的储备。
选拔官吏,是通过考核,而不是举荐制。
任用军官,是在军中选拔培训,而不是任用士族。
这就导致垄断了知识和人才的世家豪族基本上进不了自己的圈子。
也就是说,自己的这些做法,基本上绝了世家豪族的命脉。
这是对整个士族社会的制度的挑战!
自己现在虽然靠着这些骚操作,让天下士族都猝不及防,就占领了江东。
但是往后呢?
这些士族反应过来以后,肯定会联合天下,对自己进行一场残酷的绞杀!
就如同满天下人都联合起来绞杀黄巾张角一样。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要面对的,不光是曹操和刘备两方的压力,甚至要面对身后的士族、乃至全天下的压力!
唐剑想到这里,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他只顾着一门心思搬用前世的知识,却没有认真想过这些做法会对这个时代的制度和社会造成这么大的挑战!
唐剑心中暗暗惊讶!
阚泽说的这八个字,看来所言不虚!
自己用这些速成的方法,虽然达成了一时的兴旺。
但是我将会因为这些方法挑战了世俗制度,而遭到全天下士族阶层的讨伐!
尤其是自己还拐走了皇后,这也是一项重罪,这让那些人讨伐起自己来更加名正言顺。
看到唐剑瞬间陷入沉思,阚泽知道唐剑是听进去了。
顿时也再次惊讶这个人果然才思敏捷,只需要轻轻一提点,他就能够想明白很多事!
不过,唐剑是一个穿越者,他的脑海里储存的知识和见识,让他拥有足够的智慧,去解决这个问题!
那就是往后创办贵族学校,专门招收士族弟子。
由于士族子弟本身就家学渊源,自身素质不差,可以一上来就择优录用,在贵族学校毕业的学子,更是可以开出一些比较优厚的待遇,直接获得比较高层的职位。
并且,贵族学校这个名字,一听就很有逼格,一听就知道有别于民间学堂。
这样一来,士族与自己的政权之间的纽带就重新建立起来了。
然后再设法将拉拢实力的士族,将他们绑定在自己的战车上。
这样一来,可以堵天下悠悠之口,避免成为天下公敌,从而可以专心与刘备曹操斗地主,三分天下!
想到这里,唐剑的眼神再度清明起来。
虽然这件事仍然充满了挑战,并且只有一个大概的蓝图,但是终归是有了解决办法。
也为以后杜绝了一个天大的危机。
唐剑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是阚泽这句话,自己恐怕万劫不复了也不自知。
就像上次徐灵姬提醒自己一样,因为一句话,让自己避免了走向覆灭的道路。
唐剑心中激动,认真的双手交叠,朝着阚泽行了一个礼。
“若无德润先生提醒,孤险些自误。”
“请德润先生收孤一拜!”
阚泽震惊!
他刚开始以为,这个唐侯出身微末,虽然有些惊艳的骚操作,也不会聪明到哪里去。
但是此刻,他彻底震惊了!
因为从唐剑的眼神里,他看得出唐剑已经认识到了潜在的危险,并且立刻就想出了对策!
这这这!
这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阚泽不敢相信!
于是他试探着问唐剑:“唐侯真的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唐剑抬起头来,眼眸中闪烁着亮光。
“孤准备在江东创办贵族学院,为世家子弟开辟一条晋升通道,凡在贵族学院毕业且成绩合格者,可以直接委以重任。”
“孤还想聘请德润先生,作为贵族学院的院长,不知先生可愿助我?”
第456章 夺取江东,论功行赏
经过这短暂的交流,阚泽对于唐剑的敌意也消除了不少。
但是作为一个名仕,他有自己的坚持。
正所谓越有能力的人,就越难以招揽,几句话就让他投靠自己,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只见阚泽转身行了一个礼,拒绝道:
“唐侯身边人才济济,不缺我阚泽一人。”
“我旧主新丧,尸骨未寒,阚泽还要回去为旧主守灵,就此告辞。”
阚泽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就从人群中间挤过,顺着内墙的台阶上走了下去。
阚泽本来是去为孙匡收尸,可是到了半夜,又被陈登派人强行请到这里。
所以他还要回去继续为孙匡守灵,明日安排下葬。
许多将领向唐剑投来询问的目光,想询问唐剑要不要留下阚泽。
但见唐剑轻轻摇了摇头,于是众人让开一条道路,就那么让阚泽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了下去,慢慢消失在忽明忽暗的街角。
一众大儒又围了过来,对唐剑谄媚道:
“阚德润虽有大才,但有眼无珠,形同顽石,唐侯大可不必与他一般计较。”
唐剑也笑了笑,不做评价。
当夜,唐剑又在府衙设下宴席,宴请麾下文武和那些愿意投靠的江东旧臣。
宴席一直持续到天亮,唐剑没有回去自己的睡房,而是和陈登几个人讨论了接下来的形式,以及兵力的划分、还有论功行赏等等事宜。
随后,他就直接在大厅里撤下酒宴,开始了是他接管江东的第一个工作会议。
陈登在征求了他的同意之后,便发出命令,召集所有重要部门文武主官前来府衙大厅参会。
并主持唐剑统治江东的第一个工作会议。
…………
大厅里。
文武各部主官陆续到齐,唐剑喝了一口茶,揉了揉太阳穴。
好让自己的精神提振一些。
唐剑坐在一张宽大的案桌后面,案桌上用黄色绸子盖着一些印绶,两旁点着香炉,青烟袅袅。
这倒是让唐剑缓解了一些疲乏。
终于,在最后几个人坐满了门口的席位后,今天来参加早会的人,也就齐了。
唐剑放眼望去,左边文臣数十人,由陈登、陈矫等作为领袖,分坐前后三排。
右边武将上百人,甘宁和陆况、庞德几人坐在最上首,也坐了三排。
可谓是人才济济,阵容强大!
顿时,一股泼天的豪情油然而生!
这当霸主的感觉,还是挺爽的!
陈登让官员点了名,确认与会之人全都来齐了,便站起身来,走到唐剑案桌旁边。
他先是朝着唐剑行了一个礼,问道:“主公,是否可以开始了?”
唐剑对他点了点头,说道:“开始吧。”
陈登领命,然后转身对众人道:
“诸位同僚,各位将军!”
陈登锐利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然后继续说道:
“主公自丹徒起兵以来,对外百战百胜,对内励精图治,征战三年,击败孙氏,终于取得江东全境,成就大功!”
“我今日受主公委托,论功行赏。”
“拜甘宁为水军大都督,统领傅彤、傅婴、以及讲武堂水战部,另补充兵马至十万人,即日起,出屯江夏,负责长江战线。”
陈登第一个任命说完,大厅里的人都纷纷惊讶出声。
倒不是说嫉妒甘宁,而是惊讶于唐剑竟然给甘宁封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官职!
江东水军最为精锐,可以说是王牌中的王牌。
唐剑不仅直接任命了甘宁做水军大都督,还要为他补充兵马到十万人,让他负责整个长江战线!
就算是在孙策时期,也没有人能够做到这样的位置。
即便周瑜深受孙氏信任,但是周瑜手里也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兵马。
所以,甘宁的待遇,甚至已经超过了周瑜!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唐剑起身拿起桌上的一颗印绶,走下台阶。
甘宁震惊的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身后,陆况伸手拍了他一下,甘宁这才信步上前。
唐剑手拿印绶,对众人道:
“诸位也许对孤的这个封赏有些疑惑,认为甘宁将军并未在我攻取孙权之时出力,所以不能受此大任。”
唐剑用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然后继续说道:
“孤能有今天,除了有些许谋略之外,全赖兴霸资助。”
“当初我只身流落夏口,是兴霸资助我两条船只,两箱金银,拨护卫三十人,助我成就大事,我曾许诺,若有基业,必有兴霸一份。”
“如今我成就基业,统治江东,便授甘宁江东水军统帅之职,拨兵马十万以督长江。”
“这,便是我兑现给甘将军的承诺。”
唐剑这话说完,众人不由得眼神更加热切起来!
甘宁受封水军大都督,十分有力的说明了唐剑是一个言而有信,并且只要追随他,就会得到丰厚回报的人。
比起刻薄寡恩的孙权,屡败屡战的刘备,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开始坚定不移的认定,只要跟着唐剑,将来前途,必将是一片光明!
“兴霸,接印绶。”
唐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印绶递出。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甘宁回头和陆况、庞德对视一眼,一脸兴奋的上前,接过印绶。
黄绸子里包着的玉印不大,但是此刻却重于千钧!
甘宁此刻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剑将印绶交到甘宁手里,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兴霸,自今日起,长江水军,孤就交到你手上了。”
甘宁非常感动,眼含热泪承诺道:
“建明放心,只要我甘宁在,任何人休想越过长江一步!”
此时,武将阵容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是讲武堂的习惯。
厅上众人也跟着拍起手来,气氛为之热烈!
甘宁举起印绶,向众人示意,然后回到座位上。
陈登又笑着向众人说道:
“奉主公令,为了应对将来复杂多变的形势,江东从此划分为三个战区,设兵马都督三人。”
“今,拜陆况为中都督,节制豫章、江夏、建业一带,补齐兵马八万人,屯兵建业至潘阳湖一线。”
所有人又开始哗然起来!
第457章 全据江东,震动关羽
陆况作为唐剑麾下一直以来的第一战力,也是很早就跟随唐剑南征北战。
如今得到这样的一个职位,也是实至名归。
唐剑这次拿下江东,在孙家的基础上又多得了三个郡。
总共有江东九郡,还有徐州的广陵一个郡。
总共十个郡的地盘!
所以,唐剑就把江东九个郡划分成了三个区域,分为左、中、右。
陆况战力不俗,练兵有方,所以唐剑将他放在中间,以应对曹操的正面威胁。
让擅长奇谋的魏延和法正两个人去右路,管理丹阳、吴郡、会稽三个郡。
并伺机谋取徐州。
随后,唐剑准备让庞德、马岱、马云禄等,去接手长沙、桂阳,零陵三个郡以防刘备。
加上甘宁的长江水军,唐剑就真正做到了据长江天险,防守得固若金汤!
孙子兵法说过,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唐剑也正是这样做的。
先把自己的防御打造得近乎完美,然后等着刘皇叔和曹老板两人大打出手。
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陆况也是非常高兴的出来领到了自己的绶印,唐剑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众人说道:
“当初子陵随我创业时,孤也曾许诺,要让子陵不会后悔他当初的决定。”
“当初的承诺,孤今日也兑现了!”
陆况闻言,回想起当初的话,顿时也是百感交集,接过印绶跪拜道:
“陆况今生能够跟随主公,虽死无憾也!”
唐剑连忙扶起陆况,笑道:“我能得子陵追随,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大厅里,又再度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随后,庞德获封左都督,等到魏延和刘巴拿下三郡,他就可以带兵进驻三郡,以防刘备。
只不过他这边给的兵力不多,唐剑只给了一万人的名额,如果不够,让庞德到时候自行招募。
庞德也是受宠若惊,表示愿意肝脑涂地,效忠唐剑。
大厅上,也有人提出质疑,说庞德是马超的家将。
到时候如果孔明派马超来打三郡,庞德投降了怎么办?
庞德立刻跪地发誓道:“我今既然投在主公麾下,就会为主公效死,若是孔明派马超来取三郡,庞德自当死战报效主公。若违此言,天人共戮!”
唐剑当然知道庞德忠义。
他在演义里,抬棺死战关羽,由于于禁从中作梗,导致他不能立功,因而被关羽抓住机会,放水淹了营寨。
庞德不会水性,因此战败,但是也宁死不降,最终被关羽所杀。
这样的一个硬汉,唐剑没有理由去怀疑他的忠心。
于是唐剑当堂驳回了对于庞德的质疑,庞德更加感动。
随后,其他一些文臣武将也各自有封赏,唐剑还让人贴出安民告示,让百姓恢复生产。
同时大宴三军,并让士兵帮忙修缮百姓的房屋,增加军民之间的感情。
半个月后,刘巴发来书信,已经说降桂阳、零陵两个郡。
只有长沙郡不肯投降,于是刘巴和魏延取得联络,魏延在法正的建议下,率军直奔长沙。
由于魏延对于长沙非常熟悉,率兵围住攻打薄弱部位,一天之内攻下城池,杀死郡守,派人将战报送回柴桑。
马岱和严才白雀在江上阻击董袭,董袭拼杀数日无法突破,又听闻孙匡已经战死,唐剑夺得了柴桑。
董袭知道大势已去,随后引兵退往皖口。
自此,唐剑得到了江东所有的土地。
从他干掉孙权,到全据江东,历时不到两个月。
这样的速度,让曹操根本都来不及反应。
曹仁、于禁的大军来到合肥,孙权早已被唐剑干掉。
随后唐剑火速回军,摧枯拉朽之间就夺取了整个江东的控制权!
一个全新的雄主,就此诞生了!
…………
荆州。
襄阳城内,关羽正在书房里攻读他最爱的春秋。
外面关平走了进来,对关羽说道:
“父亲,伊籍先生来了。”
关羽这个人,傲得很。
一般人他连眼皮都不会抬。
但是一听是伊籍,他连忙放下竹简,对关平说道:“快请。”
原因与他。
伊籍这个人有能力,又救过刘备。
不像糜芳一样能力奇差,做什么事都是半吊子,只靠着兄长和妹妹的关系在刘备阵营里胡混。
关平得了允许,连忙出去请伊籍。
不多时,伊籍便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关羽起身迎接:
“机伯先生,快来快来,请坐。”
伊籍也向关羽行礼:“啊,君侯请。”
二人落座之后,关羽看向伊籍,问道:“机伯先生今日过来有何要事?”
伊籍说道:“君侯可知,那唐建明已经袭杀了孙匡,并迅速攻下了江东全境?”
关羽听完,叹息一声,说道:“这件事,我也是有所耳闻,正在派人详查。”
“不知机伯先生收到了什么消息?”
伊籍随即说道:“这个唐建明,用兵竟然如此迅捷,从他袭杀孙权,到全据江东,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关羽听完,不以为然道:“呵呵,孙匡竟然如此无能,我还想着他们能多打一阵,我也好重新为兄长收回荆南三郡。”
伊籍闻言笑了笑,然后说道:
“如今唐建明已经成为江东之主,不知君侯有何应对?”
关羽仍然不以为然,笑道:
“孙权在时,我尚且不惧孙权。”
“如今唐剑占了江东,我也同样视他如无物,我坐镇荆州,他若敢发兵攻我,我当分兵拒之。”
伊籍听后,心说这位爷武力值是没的说,但就是脑子过于简单了一些。
随即伊籍劝说道:“诸葛军师临行前,曾交代君侯,当联吴抗曹。”
“如今孙权灭,唐建明迅速崛起,取代了孙权,私以为君侯应该遵从诸葛军师之命,派人与唐剑交好,共抗曹操!”
关羽听后,略一思索。
然后回忆了一下唐剑这个人。
觉得这个人还不错,然后又拿唐剑和孙权做了个对比。
发现确实比孙权强多了。
于是关羽便对伊籍说道:
“那就依先生之言,我修书一封与他,看他愿不愿与我结盟。”
第458章 闻唐剑全据江南,刘玄德悔不当初
合肥。
大堂之上,坐满了曹营的武将。
上首是曹仁。
左右两边则是张辽、于禁、李典、乐进等人。
这些人个个虎背熊腰,穿着盔甲,带着一股子行伍气息。
一名小兵跑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报!!!”
“曹将军,那唐剑已经攻下了柴桑,并派刘巴、法正、魏延等领兵一万夺取荆南三郡,如今江南九郡已经全部落入唐剑之手!”
小兵这个消息一报,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那唐建明跑来合肥,袭杀了孙权,然后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渡江攻占了江东全境!
并且把刘备占去的荆南三郡也联合到一起,形成了新的格局!
这样的推进速度,这样清晰明确的战略意图,如此的老谋深算,让在座的曹营大将都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如果唐建明有朝一日对合肥也发起争夺战,那么他的威胁,将远远超过孙权!
甚至可以说,合肥一线,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于禁摸了摸胡须,然后向曹仁问道:
“将军,唐剑此人危害不小,谋略和心术远胜于孙权,若放任他继续发展,恐为大患。”
曹仁也是这样的想法。
这个唐剑,要在赤壁之战中,就显露出来卓越的才能。
此人文武双全,还擅长经商,懂得民生,论智谋,甚至与诸葛亮不相上下!
这样的一个人物,如果成了主公,那么他的潜力,恐怕要超过刘备,乃至曹操!
而且此人擅用奇谋,孙权在他手里甚至撑不过三年。
如此一个天大的威胁,已经不是他现在能够定夺的了。
随后,曹仁又向张辽几人问道:
“本将听闻这唐建明与文远、曼城几位将军私交甚好,本将有意趁着江东久战,百姓疲敝,加之唐建明立足未稳,发兵攻之。”
“诸位久在合肥,想必也知道唐剑的虚实,不知三位将军可有良策助我?”
李典和乐进抬头看了一眼曹仁,见曹仁一双虎目盯着自己,颇有些审视的意味。
他们几个曾经与唐剑一同破过孙权,这倒是不假。
并且张辽也确实和唐剑关系不错,所以也无可辩驳。
曹仁的话,有询问意见的意思,也有怀疑自己跟唐剑有所牵扯的意思。
张辽听出来曹仁的言下之意,于是起身说道:
“回将军,末将以为,此事已经远超我等掌控范围,应当报与主公定夺。”
“唐剑此人神机妙算,如今攻略江东,自然是谋划万全,不可能留有破绽,末将虽然与唐建明有些交情,但都是为了抵挡孙权的进攻,利益相同,所以达成合作。”
“除此之外,末将三人与唐剑并无更多瓜葛。”
张辽的话,不卑不亢,理由充分。
曹仁听后,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曹操非常器重张辽,所以才让他来镇守合肥。
张辽所说,也合情合理,当初唐剑确实是曹操安排在广陵,用来牵制孙权的。
只是后来利用几场战争,迅速做大,到了如今不可撼动的地步!
想到这里,曹仁突然意识到,这个唐剑,貌似每经一次大战,他就会获得一次巨大的发展!
活像个吸血虫!
起初,赤壁之战,就让他成了广陵太守,兼镇东将军。
后来,经过与孙权的几次战争,孙权越打越弱,唐剑却越打越强,最终取代了孙权,成为一个比孙权更加棘手的江南霸主!
如今这个情况,确实如同张辽所说,不是他们几个可以定夺的了。
这件事,应该报给曹操,让他来制定下一个针对江南的方针。
于是,曹仁也就打消了渡江攻击唐剑的念头,对众人说道:
“既如此,那本将就与诸位将军联名上书,奏明江南之事,等主公与朝廷商议过后,再做定夺。”
…………
益州。
唐剑攻下柴桑的第二十一天后,刘备军的探子将这个消息传回了成都。
此时的刘备正忙于整合益州内部的势力,还要应对曹操留在汉中的十万大军。
也是内焦外患。
虽然得了刘璋的地盘,但是要想完全消化,并对曹军做出有力的回击,这还需要许多统筹和契机。
对此,就连诸葛孔明都表示只能按部就班的来,一面拉拢蜀中各方势力,一面筹措粮草,以应对曹操留在汉中的军队。
再加上荆州那边也不太平,关羽性格耿直,每每想到要让他在孙权和曹操两方势力几十万大军之中守住荆州,刘备就觉得心神不宁。
毕竟关羽虽然武力值堪称当世巅峰,但是若论谋略,那就差了一些。
这无异于把一个白银选匹配进了巅峰赛。
所以刘备不光是为了益州担忧,同时也在担忧关羽,担心荆州。
刘备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桌前用功。
他年少时喜爱声色犬马,华美衣服,这导致他知识储备不够。
如今成了一方雄主,才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所以他现在需要恶补知识,来找出管理国家的策略。
再加上对于荆州方面的担忧,刘备因此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了。
蜀中的清晨有些湿冷,桌上点着油灯。
灯芯上的火苗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化作一缕青烟,升腾、散去。
刘备觉得有点冷,下意识的将披在身上的衣服又往前拉了拉。
“报!”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响,一名身穿绿色上衣的小兵跑了进来。
小兵见了刘备,立刻取出一封奏报,跪地禀报:
“启禀主公,荆州关将军、以及巴州各部送来急报,广陵太守唐剑于两个月前用计截杀孙权,又渡江用奇兵攻破柴桑,孙家彻底覆灭!”
“又派魏延、法正、刘巴等人夺取荆南三郡,唐剑如今已经取代了孙权,江南九郡已经全部落入唐剑之手!”
刘备听后,连忙起身接过奏报,展开观看。
就连肩上的衣服滑落都不知道。
再将战报浏览完毕之后,刘备眼中的震惊、惋惜、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恍惚。
心中隐隐感到有些疼痛起来。
这个唐剑,竟然能在三年之后,就取代了孙权,攻灭江东孙家!
如此一个擎天架海之才,却在当初被自己放过了。
刘备只觉得自己约摸是错过了一个巨大的机缘,这让他顿时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第459章 益州震动,孔明选才
“主公?”
“主公???”
小兵跪了很久,看到刘备定在那里发愣,于是出声提醒。
刘备这才回过神来。
“啊……下去吧。”
“是。”
小兵起身退出房间,刘备手里拿着战报,但是却没有勇气再去看。
他害怕这种令人心痛的情绪再次将他包围!
“唉……”
良久,刘备终于长叹了一声,将心中郁结的情绪吐了一些出去,但是心里却没有好受多少,仍然堵得慌。
清晨的空气湿冷,但是也清新。
于是他只能抬脚走了出去,想用这清新的空气,洗涤一下自己心中的郁结。
出了书房,糜夫人带着丫鬟从走廊过来。
丫鬟手里端着一些粥食。
迎面就遇见了刘备。
糜夫人看了刘备一眼,见他眼眶有些浮肿,眼里还有血丝,一脸的憔悴像。
便知道刘备这是又通宵达旦的看书熬夜了。
于是糜夫人上前,对刘备说道:
“皇叔昨晚又熬夜了?”
“妾身给皇叔煮了一些枣粥,皇叔快趁热吃下,补补身体。”
说着,一面让丫鬟将粥放到院中的石桌上。
“有劳夫人了。”
刘备依旧很是客气。
糜夫人总是能把这些家事打理的井井有条。
回想起赤壁之后的那一段痛苦时光,刘备身边也没有个女人相伴,还要自己带着阿斗,苦不堪言。
直到糜夫人回来后,他才有了一个家的感觉。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唐剑,数次搭救糜夫人,还将糜夫人送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这越想,刘备就越觉得错过了大机缘,心中的惋惜也就越甚。
就连糜夫人亲手熬的粥,他都吃不出什么味道来。
用过早膳后,刘备胡乱洗了把脸,这才来到议事厅。
大厅里,早已人声鼎沸,文臣武将坐的满满当当。
孔明坐于上首,正与其他人说着什么。
赵云、糜竺和黄忠几人,也是一边听他说话,一边频频点头。
刘备见了这个情况,心里立刻有些埋怨起孔明来。
要不是这小子当初使那个手段,逼走了唐建明。
以唐建明的能力,只要自己善待于他,如今坐上江东之主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但是这个念头只在刘备心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于无形。
毕竟,在遇到孔明之前,他也不过是一个东奔西逃的人。
而孔明为他提出了隆中对,并帮助他达成了这个战略目标!
也是实实在在的让他成为了一方雄主。
虽然孔明逼走了唐剑,但是这些功劳,也是无法磨灭的。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也!
“主公到!!!”
熙熙攘攘的讨论声中,刘备从侧门进入,正了正衣冠,来到主位上坐下。
众人停下讨论,纷纷站起身来,朝着刘备行礼。
“臣等参见主公!”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
一下子扫走了刘备心中的一些郁结情绪。
看着自己麾下文武群臣济济一堂,刘备也深知这些已经来之不易,应当加倍珍惜。
他就是具备这样的品质,所以才能被后世称为仁义之君。
“诸公免礼,请坐。”
刘备宽袍大袖,挥手请众人坐下。
平时他也在这里议事,但是除了夺取益州,论功行赏的那段时间之后,这个大厅里就从来没有这么多人。
而今天却在自己没有邀请的情况下,来了这么多人,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唐剑占据江南九郡的事情,已经被大多数人都知道了!
毕竟益州和江南还有通商,并且有长江水道相通,民间来往密切,所以很多消息能够顺着商旅之口,传到益州成都。
众人各自返回落座。
刘备已经了然,于是便开口说道:
“诸位今日来得这么早,想必是已经收到了消息。”
“孤也是清晨才知道,那唐剑已经击败了孙权,占据了九郡。”
“如今局势有变,我益州也该调整应对策略,以适应当下天下局势,诸位有何良策,皆可以畅所欲言。”
不得不说,刘备的恶补也是很有效果的。
从他这段话里面可以看得出来,刘备的眼光格局,已经可以看得到天下局势,并且知道要通过调整策略,以应对以后的局势变化了。
这是非常了不得的进步。
有些人一辈子都只知道左顾右盼,问一句计将安出?
所以那些人即便是四世三公,又或者勇武无双,最终也会因为缺乏对于局势的判断力而断送所有家底,甚至生命。
这就是能力不足以支撑地位的结果。
而刘备,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磨难,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君主。
在眼界上,已经足以和曹操共争天下!
诸葛亮听到刘备说出这样一番话,顿时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
虽然大清早的天气有点凉,但是不妨碍他依旧缓缓挥动着手中的羽扇,给自己扇风。
刘备的成长,肉眼可见!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主君!
“父亲,孩儿以为,应该趁着江东疲惫,唐剑立足未稳,发兵夺取荆南三郡、以扩大我军的地盘。”
“有了地盘,就可以多征兵马,往后无论是对曹操,还是对唐剑,都可以应对自如。”
这是刘封的主意。
但是他这个主意,说实话一点都上不得台面。
还仍然停留在见什么做什么的阶段,并没有战略上的任何考量。
虽然他也提到征兵应对曹操和唐剑,但是这并不能说明刘封有真正用心去思考一些策略层面的问题。
所以,刘封并未成长。
诸葛亮羽扇一停,眼神瞟了一眼刘封,心中直接给他做了盖棺定论。
这小子只有守一城之才,不堪大用。
这时候,糜竺却道:
“主公,属下以为,我军新取益州,应当安定民生。益州久经战乱,急需于民休养生息,然后囤积粮草,以应对汉中曹军。此时应当贯彻诸葛军师联吴抗曹之策略,修书与唐剑交好,而不该两头开战,消耗自己的实力。”
很好,糜竺有点眼光!
不愧是敢于押上身家性命追随主公的人,果然有一定的眼界,而且方向也对。
看来这个糜竺,可以委以大任。
诸葛亮的羽扇又重新摇了起来。
第460章 糜竺出使,关羽结盟
孔明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来说话。
他仿佛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全程不紧不慢的扇他的破扇子。
益州的官吏见状,以为孔明自有定夺,也不出来发表意见。
最终,刘备决定让刘封领三千人马去往巴东,派糜芳带一千人前往涪陵驻防,以防唐剑过度扩张。
散会之后,诸葛亮起身就要走。
刘备连忙叫住他。
“军师留步。”
旁边赵云、黄忠等人听到后,也各自回头看了一眼诸葛亮。
赵云自然是知道刘备在担心什么。
他担心诸葛亮可能会深受打击,因为当初正是诸葛亮,一句不忠不义,说得唐建明待不下去,所以才连夜出走,只身一人去了江东创业。
如今,唐剑已经功成名就,并且做到了天下三分已经有他一份。
无论是功绩还是成就,都远远超出孔明。
所以,刘备肯定会担心孔明可能会受到打击。
再加上孔明全程一言不发,所以刘备就更觉得有必要将他单独留下,好言开导。
黄忠见赵云不动,于是便拉了他一把,说道:“走吧走吧。”
毕竟这不是他们可以掺和的事。
诸葛亮抱着羽扇,回身拱手,问道:“主公有何吩咐?”
刘备站了起来,走下台阶,来到诸葛亮身前,问道:
“今日议事,军师一言不发,莫非不悦?”
诸葛亮听后,不免呵呵笑道:
“主公多虑,亮岂是那等心胸狭小之辈?”
“虽说那唐建明全据江南九郡,确实出人意料。然,相比起孙权来说,唐建明更加适合作为盟友,这对于主公的大业利大于弊,我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不悦?”
刘备听后,顿时心里的担忧消散了一大半。
然后问孔明道:“既然如此,我将上表朝廷,保奏唐建明为扬州刺史,两家结成联盟共同对抗曹贼,同时派人前往柴桑祝贺,以达成两家联盟。不知军师以为派谁去比较合适?”
诸葛亮说道:“可派麋子仲前往。”
刘备也觉得糜竺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糜竺出身经商世家,这次派糜竺去出使江南,不但可以促成与刘、唐两家联盟,同时也可以拓展一些两地之间的通商业务。
毕竟唐剑管辖的地方,商业、农业也都非常发达,如果能达成官方层面的联盟,那么对于商品的流通、互通有无,是非常有效率,也非常有好处的。
刘备又道:“荆州那边,云长也送来书信,说及此事。”
诸葛亮笑道:“想必云长是派了伊籍前往柴桑,是也不是?”
刘备听后,暗赞诸葛亮神机妙算,他还没有说完,诸葛亮就知道关羽派了伊籍去出使江南。
随即,刘备点了点头:“是啊,军师果然妙算。”
诸葛亮笑道:“伊机伯乃荆州贤士,有他提点云长,可保荆州无虞。”
“我军接下来的策略,便是东出阳平关,夺取汉中之地,将益州与荆州连成一片,如此中原可图也。”
刘备大喜,随即便立刻写了奏表,派人送往朝廷。
同时又派糜竺作为使者,准备了许多蜀中的特产商货,蜀锦、马匹等,前后拉了一百多车,随从两千余人,自成都出发,望柴桑而来。
而唐剑自从占领了柴桑以后,便开始了新一轮的选址。
许多人认为,张纮说过,柴桑并非龙兴之地,而建业有王者气象,故而而建议唐剑返回建业,将治所定在建业。
柴桑虽然水网发达,但是也有弊端。
如果选择了在这里作为治所,那将来要北上争夺天下,就只能从庐江北上。
庐江一带地势险要,曹操只需要派一名大将率军守住要道,就难以攻克。
还是必须依仗水军的优势,从巢湖突破,取合肥以向北,进而威胁许昌。
如果从柴桑发兵,会被阻截在庐江一带,所以建业才是最好的屯兵之地。
但是唐剑却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无论是柴桑,还是建业,都不是绝佳的地方。
因为他知道,自己突然干掉了孙权,夺得了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和荆南三郡。
直接把江东六郡和长沙、桂阳、零陵合并成为了江南九郡。
论面积,已经超过荆州。
而荆州则缩水了一大半,目前由关羽控制南郡、江陵、襄阳一带,而曹操则控制着南阳和宛城的部分地区。
在这种情况下,曹操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原本是想用自己牵制孙权,如今自己成了之主,曹操一定觉得遭到了背叛。
所以,他一定会再次发大军南下,与自己展开一场大规模的战役。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如何应对曹操的进攻,至于治所定在哪里,并不要紧。
柴桑也不是不能住。
于是唐剑决定暂时住在柴桑,然后扩招兵马,组建水军、打造战船,积极应对曹操即将发起的攻势。
随后,荆州方面,关羽派了伊籍过来结盟。
唐剑和伊籍也算是老朋友了,再加上唐剑与关羽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包括地缘战略上的冲突也没有。
所以很愉快的达成了联盟。
并且唐剑听说关羽船少兵少,还划了大小战船一百多艘、俘虏三千人给伊籍,让他带回去给关羽。
两家签下书面协议,唐剑表示永不背刺关羽。
伊籍返回荆州,将战船、俘虏和协议一并呈给关羽,关羽见唐剑如此慷慨豪气,非常高兴,恨不得立刻过江跟唐剑拜把子。
早知道他一个武将,守着诺大的一个荆州,要同时面对曹操和孙权,前有虎后有狼,是多么的不容易。
现在唐剑突然跳出来干掉了孙权,然后还给他送这送那,而且表示永远不会偷他的屁股。
这唐剑的每一个操作,都为关羽解决了一处心头大患。
这让关羽顿时压力大减,从此以后只需要一心面对曹操,不再担心守不住荆州,辜负了刘备所托。
接过协议文书,关羽心中感动,哈哈大笑道:
“机伯先生此番过江,为我解决了后顾之忧,关某从此睡能安枕矣!”
随后,关羽又问伊籍:“那小唐侯可有对关某提出什么要求?”
第461章 关羽投桃报李,唐剑明牌直出
小唐侯。
关羽从来高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以孤军受命于荆州,早已存了与荆州共存亡的志气。
虽然傲,但是也险!
许昌的曹操,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江东的孙权,也随时可能撕毁盟约背刺他。
这让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如履薄冰,寝不安席。
但是如今,唐剑的这番举措,实实在在的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让他终于感受到,有一个靠谱的盟友,是多么的舒心和放松!
这种愉悦感,只有在他阅读春秋,和万军之中挥动青龙偃月刀取下敌将首级时,才会出现。
而如今,那个异军突起的小辈,以一个盟友的身份出现,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这让他怎么能不高兴?
以至于亲切的称呼唐剑为小唐侯。
伊籍听后如实回答:
“唐侯并未对君侯提出任何要求,只是对在下说,他取代了孙权,夺得江南之地,曹操必然大怒。”
“到时候说不得又要发大军南征,而曹操若要南征,无非走荆州、以及合肥两条路。”
“唐侯说,曹操若走荆州,他便出兵三万帮助君侯,同时率大军过长江,以减轻君侯的压力。”
“若曹操走合肥,他派甘宁封锁长江,同时仍然出三万兵马以助君侯,到时候君侯只需要率军从南阳、宛城一路进攻许昌即可,曹操必然回军,不敢向南。”
“再加上主公那边也会攻取汉中,如此一来,曹操不敢再挥军向南,荆州与江南,俱可保也。”
关羽听完伊籍的这一番话,顿时痛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唐剑的这个战略,直接就是把牌摆在明面上。
如今天下,三足鼎立。
而曹操要想统一天下,也要面对三条战线。
第一,是刘备和诸葛亮的汉中战线。
如果汉中一旦被刘备夺取,他就可以自子午谷一路直取长安,进攻中原。
其二是荆州,关羽驻守荆州,只要一有战机,兵马粮草足够,也随时可以向北方的南阳、宛城发起攻势,进而威胁许昌。
而这第三条战线,就是江南的唐剑了。
唐剑如今占据着长江以南,还有江北的广陵郡,战线更长。
而这三个战线,分别处在曹操的东、南、西三个方向。
无论曹操打谁,都会促成其中两条战线迅速联合,然后剩下一条战线再来偷他的后背。
这可比当初孙刘联盟要棘手了百倍不止!
所以,接下来应该头疼的,就是曹操了!
而且唐剑的这个战略意图,非常简单明了,且有效。
关羽看的明白,顿时心情大好!
他现在是越来越想跑过江去,跟这个小子拜把子了。
这小子的举措,太对他的胃口了!
随后,关羽大手一挥,说道:“既然这小子这么会办事,关某也不是那不通人情的人。听闻江南久经战乱,粮食缺乏,我愿从府库之中匀出五万斛粮食,给他救济灾民,扩充军备!”
虽然荆州粮食也不是很多,但是有了一个这么靠谱的盟友,关羽又怎么能没有一点表示?
随后,伊籍再次奉了关羽的委托,将五万斛粮食装了船,运到柴桑送给唐剑。
这天,糜竺、伊籍几乎是同一时间来到了柴桑。
两个同一阵营的人在这里碰面,也是非常高兴,各自欢喜。
伊籍问起糜竺,刘备和孔明对于江东的战略可有改变?
糜竺笑道:“机伯先生只要看到我的商队和随从,便自然知晓了。”
随后,伊籍和糜竺去参观了糜竺带来的商队,见各种紧俏商品一百余车,骡马上千匹,其余商品不一而足,随从足有两千多人!
这么大的阵仗,如果不是亲眼见了刘备的文书,伊籍还差点以为糜竺是叛变了刘备,带着丰厚的家底来投奔唐剑来了。
得知糜竺从成都远道而来,伊籍送来五万斛粮食,唐剑知道刘备集团是非常愿意与自己结盟。
于是便派陈矫前去迎接。
今天恰巧是马岱带着严白雀过来交兵。
严白雀打完了仗,要带领族人返回会稽故地。
唐剑也不小气,当即让陈登上奏朝廷,划永宁、章安两地为县城,置临海校尉部,任严白雀为临海校尉,真实职权略低于太守,但是远高于县令。
这样一来,唐剑就拥有了直接去往夷洲的最近道路,不用从广陵的出海口去绕一大圈,大大节省了人力物力。
然后唐剑还准备召开商品交易会,一方面帮助糜竺带过来的商队打开市场,一方面发放军费,让山越的士兵和江南百姓能够购买到蜀中的商品。
同时也招收严白雀为讲武堂第三期学员,等她将部族带回去安顿好了之后,再来参加学习。
两人交接完事务以后,严白雀高兴的出去了。
马岱见严白雀走后,踌躇了一下,然后面有愧色的对唐剑说道:
“启禀主公,马岱有事禀报。”
唐剑和陈登各自一愣,然后问道:
“马将军还有何事?”
马岱惭愧的道:“属下去年曾放出豪言,说要为主公去招揽阎行。”
“但阎行早年就将父母送到京城,虽然我屡次相劝,但他仍然不为所动。”
“因此耽误了许多时日,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公责罚!”
唐剑还以为是什么事。
根据演义记载,阎行自从韩遂失败后,就被曹操任命为凉州的地方官,一辈子也没进过中原。
即便招揽不到他,他也不会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
所以唐剑淡淡一笑,对马岱说道:
“将军为我招揽庞德,又屡立战功,早已功劳赫赫,何罪之有?”
“不过我还要给你一个任务,如今我夺取江南九郡,只怕曹操要率军来夺广陵,现在我生你为代郡守,命你率五千兵马前往广陵,与云禄共守广陵郡。”
“我让魏延、法正等人助你,能守则守,若不能守,则尽量带领兵马粮草,让出广陵,退回丹阳郡,务必保证自身安全,你可能做到?”
马岱连忙拜谢唐剑,表示一定会和魏延、法正通力合作,为唐剑守住广陵城。
随后,唐剑又在府衙大宴宾客,宴请成都来的糜竺,和荆州使者伊籍。
第462章 势力更迭,三分未变
唐剑和糜竺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当初在邓城,唐剑杀守将蔡袅,迎刘备入城时,两人就曾经见过面。
只不过那时候以唐剑的地位,也没能和糜竺说上话。
如今三年过去,两人的地位却发生了改变。
次日一早,糜竺和伊籍结伴来到府衙。
唐剑早已派陈矫在门口迎接,然后几人寒暄一阵,陈矫将糜竺、伊籍二人迎了进去。
糜竺带着几十人,抬着蜀锦、丝绸等礼物,来到大厅上。
大厅里,早已坐满了人,放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他在徐州的老朋友陈登。
糜竺知道,这陈元龙现在是唐剑麾下徐州派的代表人物,现在得到了唐剑的重用,基本上是唐剑麾下的谋臣之首。
其余江东的名流,如张昭、虞翻、诸葛瑾等数十人也赫然在列。
唐剑身穿黑袍,俊郎的脸上带着一种意气风发的笑容,正在和刘巴讨论着什么。
“主公,糜竺和伊籍两位大人到了。”
陈矫先上去禀报,然后再请两人上前。
唐剑见糜竺等人来到,也就停下了和刘巴的交谈,然后坐正了身子,看向大厅中央。
陈矫禀完,就见糜竺衣冠整齐,伊籍迈着方步,同时来到大厅中央,一齐拱手施礼拜道:
“益州从事糜竺,奉我主刘皇叔之命,特来拜见唐侯。”
“荆州从事伊籍,拜见唐侯。”
在见到糜竺的一瞬间,唐剑似乎想起了当年,刘备麾下众人在堂上高坐,自己只能谨小慎微的站在下面等着刘备封赏。
结果封赏没有等到,还被孔明一顿怼。
而如今,自己也端坐高堂,轮到刘备麾下的人来拜见自己了。
自己终究是依靠自主创业,挤掉了孙权,坐到了三分天下的餐桌上,也坐到了刘备和孔明面前。
估计孔明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形吧。
想到这里,心中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二位先生免礼,赐座。”
唐剑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问道:
“子仲从蜀中来,一路辛苦。不知子仲临行前,你家军师卧龙先生可曾授你什么锦囊妙计?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妙托呢?”
糜竺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位唐侯还很在意当初被诸葛亮当堂恐吓,最终逼得他出走一事。
而且,也有敲打的意味。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我跟孙权不一样,孔明的那些锦囊妙计在我这里玩不转,所以你可不要在我这里动什么歪脑筋。
伊籍也听出了唐剑的意思,于是连忙看了一眼糜竺。
糜竺略微思索过后,再度一拱手,从容说道:“回唐侯,在下出使江南,乃是奉我主刘皇叔之命,与唐侯达成两家联盟,共同反对曹操。”
“至于在下临行之前,我家军师并未有所叮嘱。”
糜竺说得也是滴水不漏,他知道唐剑和孔明有矛盾,所以直接把孔明给抹到一边,着重讲刘备,而不提孔明。
大厅上,刘巴、陈登、张昭、甘宁等人各自对视,交换了一下眼神。
唐剑点了点头,大袖一挥,道:“请入坐。”
陈矫便引着糜竺、伊籍二人入座。
糜竺却道了一声:“且慢。”
然后让随从将礼物箱子抬了上来,放在大厅里。
众人不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于是各自交头接耳。
张昭开口问道:“子仲先生,这是何物?”
糜竺指着箱子回答:“子布先生,此乃我益州蜀锦,做工精良,颜色华美。一匹就价值千金,乃是我主益州牧刘皇叔派我献给唐侯的礼物。”
然后一面叫人打开箱子,果然是一箱箱华美的蜀锦,质地非常之好,几乎全都是外贸级的质量。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心说这刘备还真舍得下血本,这么多华贵的蜀锦,说送就送。
糜竺接着说道:“我主派我送来这些蜀锦,一方面是为了达成两家联盟,另一方面,也是要感谢唐侯,多次出手救下舍妹糜环,也就是我家主公的妻子糜夫人。”
“我家主公还说,唐侯有擎天架海之才,必定成就一番雄伟基业;我主与唐侯曾经数次并肩作战,早已是同盟关系,如今唐侯雄踞江南,更应两家联盟共讨曹贼,上扶朝廷,下安黎民,扫清天下,留万世美名,方不负大丈夫之志也。”
糜竺不愧是经商出身的,说话也说得漂亮。
就连伊籍也跟着频频点头。
唐剑没有听到孔明跳脚崩溃的消息,于是心里有些失望,只是说道:“既然如此,皇叔的这些礼物,孤就收下了。”
然后让人将礼物清点入库。
二人随即落座,唐剑又说道:
“如今天下三分,一强两弱,无论是我,还是刘皇叔,都无法单独应付曹公,这一点,孤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皇叔新取益州,根基不稳,而我也刚刚占得江南九郡,也跟皇叔的情况差不多。咱们两家,需要通力合作,大力发展农业,支持通商,与民生息。如此,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底蕴,抗衡曹丞相。不知道子仲先生、机伯先生认为孤说得有理否?”
二人见唐剑有如此清晰的分析和战略构想,都不由得非常惊讶!
他们没想到,当使者也可以当得这么轻松!
原来和聪明人对话,是这么一件省心和舒服的事!
于是伊籍连忙回道:
“唐侯所言,正合两家之利益,深得当今天下争锋之要害也!”
糜竺也说道:“等我回去之后,定将唐侯所言转达我主,两家定下盟约,互通有无,共御曹操。”
由于两家的核心目标都是一致的,所以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至于张昭等一帮人,自然没有插话的份。
因为唐剑拥有足够的智力,所以他做的决定,从来不需要问人,所以也没有人插得上嘴。
江东一众谋士大儒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插得上话,像是一群陪酒的,就那么坐着陪完了整个流程。
宴会散去后,唐剑安排人送糜竺、伊籍等人回去馆舍居住和休息,过两天再讨论一些相关的合作项目和细节。
而程德枢等人则是觉得根本没有受到重视,于是将手拢在袖子里,脸色不悦的离开了府衙。
第463章 警惕前车之鉴,大乔深夜登门
第463章 警惕前车之鉴,大乔深夜登门
众人散去,唐剑准备回到自己的书房睡觉。
由于他已经成为了江南之主,所以在陈登的强烈建议下,他也加强了安保级别。
现在陆况已经成为了一方主将,自己带兵去了,不再负责唐剑的安保工作。
但是陆况也训练了一批好手,甘宁也在旧部挑选了一些强手,补充进唐剑的亲卫队,用来保护他的安全。
现在的住所周围,还有门口、长廊上,水榭庭院、到处都有甲兵把守,三个时辰换一班,由讲武堂的学员负责,可谓是防守得滴水不漏,就是苍蝇飞过,都能引起警觉。
孙家的人轻慢无备,孙坚、孙策、孙翊都是死于小人之手。
所以唐剑也听从陈登的建议,很聪明的吸取了孙家的教训,不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由于安保的过度严格,所以要见唐剑,就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
唐剑刚刚返回住处,就见一个长相姣好的小丫鬟等候在院门外。
门口站着四个凶神恶煞的甲兵。
见到唐剑回来,小丫鬟连忙上前朝着唐剑行了一个礼,口中说道:
“见过唐侯。”
唐剑的随从自动上前,挡在唐剑身前,将任何有可能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可谓是相当专业!
那丫鬟见唐剑的安保如此严格,不由得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害怕的表情。
唐剑瞟了一眼,然后问道:“什么事?”
小丫鬟连忙回答:“回禀唐侯,我家夫人请唐侯到后院一叙。”
唐剑眉头一皱:“你家夫人是谁?”
小丫鬟恭敬的道:“是大乔夫人。”
唐剑一听,心说坏了!
这大乔可能是想问自己打听孙绍和孙登的下落。
可是自己明面上答应大乔会帮他找回孙绍,暗中授权让张昭去斩草除根,可是张家在江东虽然是地头蛇,但是手段却不够高明,竟然十几天了也没有找到孙绍和孙登兄弟俩的身影。
只是说可能是通过暗道逃出城外去了。
然后张家又广布人手,开始城内城外到处搜索,试图找出孙家的两个小子,以绝后患。
唐剑最近本来也想趁着拿下了江南九郡,顺便拿下大乔。
当时唐剑还准备把谢灵毓接过来一起住,晚上做些舒服的事情。
但是陈登知道之后,特地找到唐剑,对他说:
“主公成为江南之主,乃是靠着杀人丈夫,搜人儿女得来;如今新都未立,城中余孽未平,便要收纳敌人妻妾,这是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的荒淫之举。”
“还请主公忍耐一二,待城中完全平定,便派人去建业接几位夫人过来居住。”
唐剑听从陈登的建议,便让谢灵毓去和大乔住在一起,自己单独住在庭院。
听到小丫鬟说大乔请他过去,唐剑自然知道大乔不会是请自己去暖床的,而是要追问孙绍等人的下落。
所以,唐剑抬手就拒绝了。
“回去告诉你家夫人,就说孤近来日理万机,颇为疲乏了,等孤料理好一切,再与她详谈。”
说完,唐剑就带着亲卫,返回了自己居住的庭院。
丫鬟也只得行礼退走。
唐剑进了大门,往自己书房走去。
院中一株海棠已经开花了,一支海棠从窗边搭了下来,开得正艳。
唐剑返回书房,开始批阅一些重要的文书,一直忙到天黑,仍然没有批完。
毕竟如今的江南九郡,就像一辆趴窝了的巨大火车,百废待兴。
由于战争的影响,无论经济还是民生都陷入停滞,唐剑也急需要组建更多的军队,以防止老曹发起新一轮的渡江战役。所以,他需要尽快把这一辆巨大的火车发动起来,要重新拾起来,并且把它推上三分天下的正轨。
所以唐剑一直忙到深夜,才堪堪批阅完了今天送来的文书。
油灯闪烁,唐剑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来,正准备回房休息。
刚出书房,守在外面的侍卫统领就上前禀报道:
“主公,大乔夫人已经在院外等候多时了,是否召见?”
“大乔?”
唐剑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大姨子会亲自跑来找自己,看来是这么多天没有孙绍的消息,已经等急了。
于是唐剑又问道:“大乔夫人来了多久了?”
侍卫统领回答:“天未黑就来了,一直等在门外,属下怕打扰主公办公,所以一直未敢通报。”
唐剑心说这伙计可以,公私分明,分得清主次,于是问道:“不错,你很尽责。”
“孤以前为何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姓甚名谁?是什么出身?”
那侍卫统领回答:“回禀主公,属下原是甘宁将军旧部,名为李童,奉甘宁将军之命,调任主公帐下侍卫统领。”
唐剑满意的点了点头,心说甘宁又给自己送了好用的人手。
于是便夸奖了他一番,然后让他去将大乔带进来。
毕竟是自家大姨子,在门外站了半夜了,你不让她进来也不太好。
于是李童便出去将大乔请了进来。
书房里。
灯光如豆。
大乔身穿白色披风,长身细腰,袅袅而入。
似乎有一种飘飘出尘的仙气。
唐剑在灯下假装看书,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大乔谢过李童之后,便款款走到房中,与唐剑隔着一丈的位置桌子站定,微微一礼,说道:
“大乔见过唐侯。”
唐剑装作才看到她,这才抬起头来,放下了根本没有看进去的书,客气的笑了一下,说道:
“哦,原来是夫人到了,快坐快坐。”
大乔注意到他手上的那本书其实就是他自己写的[农事五要]。
大乔也不再客套,道了一声谢,提起裙摆,坐到了客位上。
唐剑开始明知故问:
“夫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大乔一双美丽的妙目眨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瞪了这个妹夫一眼。
心说这家伙是明知故问呢。
但是形势比人强,人家现在是新的江东之主,掌控着江南九郡,自己江北的广陵一郡,拥有十个郡的地盘,已经成为一个超级大佬,这比起孙家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并且他得到这一切,只用了三年!
可谓是人中之龙,天纵奇才!
只是,自己受了孙策临终之托,要替他抚养儿女。
如今这两个孩子都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遭了这妹夫的毒手?
万一要是还没有的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服这样的一个强人,让他放过孙绍和孙登这些孙家子嗣呢?
第464章 将军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孙绍?
第464章 将军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孙绍?
“妾身今日过来叨扰,是与将军谈谈我儿孙绍的事情。”
大乔也是开门见山。
她知道权利的更替,经常会伴随着血腥的清洗。
这不是她一个寡妇可以阻止得了的。
但是,她也希望唐剑能够看在小乔的面子上,会放过孙绍。
她能够做的,也只有亲自来求情了。
“是这件事啊?”
唐剑淡淡笑了笑,这时侍卫分别给大乔和唐剑端上来茶水,唐剑顺手拿起一杯,轻轻吹了吹,然后不紧不慢的饮了一口。
虽然夜里饮茶会导致失眠,但唐剑只是想通过这个动作,告诉大乔,自己不想跟她谈这件事。
“这件事我交给子布先生去负责了,若找到孙绍,我必定第一时间通知夫人。”
大乔听完,心中一沉。
听得出来,这个妹夫是铁了心要除掉孙家剩余的子嗣。
而张昭本就是孙家的叛徒,把这件事交给张昭,那么孙绍这孩子就更无存活的可能了。
于是大乔咬了咬嘴唇,抬头有些愠怒的直盯着唐剑,问道:
“将军究竟要怎样才肯放了孙绍?”
唐剑开始各种打太极:
“夫人说得这是什么话?孤执掌江南九郡,难道还会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吗?只是如今江南初定,急需扩充兵马,安顿百姓,以防止曹操南侵,我真的没有时间精力,亲自去跟进这件事。”
“夫人如果真的想打听孙绍的消息,应该去找张子布。”
大乔不傻,听得出来这家伙是在推卸责任。
自己到了张昭那边,恐怕张昭也是同样的说辞。
于是大乔愤怒的说:“将军如今执掌十郡之地,身份显赫,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任何人的生死,怎么就赦免不了我儿孙绍一命呢?”
“将军难道就不能看在吾妹小乔和孙郡主的面上,饶恕那孩子一命吗?”
斩草必须除根。
这是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必须清楚的事。
唐剑却不想再跟她多说什么,于是便对大乔说道:
“如今夜深了,夫人久在我房中,若是被人知晓,恐有损夫人名声。”
“还请夫人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就佯装要起身送客。
大乔听完,狠狠一咬牙,然后起身,面对着唐剑就跪了下去,叩头在地说道:
“将军!且看在吾妹和孙郡主面上,务必饶我儿一命!”
然后,她又追加了一句:“只要将军答应饶恕我儿孙绍,妾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说完,拜伏于地上,身躯微微颤抖。
看得出来,她今夜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不惜任何代价,都要设法保住孙绍。
唐剑不由得一愣,然后确认道:
“夫人你说什么?”
大乔仍旧拜伏于地,坚定的说道:
“只要将军答应放过孙绍,妾愿侍奉将军一夜,待将军寻得孙绍,妾身便带着绍儿远走乡下,隐姓埋名,绝不会对将军构成威胁!”
“万望将军……成全!”
唐剑本来由于陈登的劝说,好不容易忍住了要睡这大姨姐的冲动。
可是如今大乔自己送上门来,求着自己睡她。
这……
唐剑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思考了一下,对大乔说道:
“既如此,我便让人去告知张昭,若寻得孙绍,不可加害,只将他送往乡下即可。”
唐剑说着,拿过纸笔写了一张手令,让侍卫带着去找张昭。
大乔见状,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心中默默祈祷,但愿这一切还来得及。
随后,唐剑绕出案桌,将大乔缓缓扶了起来。
“多谢……将军……”
两人牵着手,面对面。
大乔知道今晚要遭了,有些慌乱,但又无可奈何的看了唐剑一眼,又快速羞涩的低下头去。
因为唐剑看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杂质。
唯一有的,全是欲望。
并且这还是她自己求来的。
这让她感觉羞涩不已。
唐剑看着半推半就的大乔,这位美人的风韵也不是其他任何人可以比拟的。
跟小乔一样娇俏无双,但是又比小乔多了些韵味,特别是眉间一丝淡淡的愁苦,简直是我见犹怜,让人欲罢不能!
见唐剑一直盯着自己看,大乔有些羞涩的转过头去,不敢与唐剑对视。
唐剑见她这副娇态,再也不愿浪费时间,于是伸手便将大乔揽在怀里,笑道:
“良宵苦短,夫人何忍蹉跎?”
大乔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又羞又怕,有点抗拒的躺在唐剑怀中。
“将军……”
…………
次日一早,阳光从窗棱上照射进来。
床榻上,精疲力尽的两人还在熟睡。
不久后,阳光照到床上,大乔睁开眼睛,她只觉得浑身哪哪儿都疼。
她艰难的想要起身,却发现被一只健壮的手臂搂着,无法动弹。
这时,她想起了昨夜的种种,羞涩中却又有些幸福。
一时间,她有些恍神,回头时看到了唐剑俊郎的面庞。
按照颜值上来说,唐剑这长相,是要比她前夫孙策还要更俊的。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陈登的声音。
“周副将,主公起了没有?”
“回大人,还没。”
“莫非主公身体有恙?为何还不起身?”
“呃……是大乔夫人昨夜来找主公谈事,随后便与主公同寝……”
陈登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
“等主公起身之后,就说伊籍和糜竺二位大人同鲁子敬在书舍等候,请主公务必一见。”
侍卫统领周绩应下,然后再无声音。
大乔听后,知道是因为自己耽搁了唐剑的事情,于是轻轻的拿开唐剑的手臂,想要起身穿衣。
然后唐剑突然醒了,在从身后
抱住了她。
“啊?将军……”
大乔吓了一跳。
唐剑将她揽入怀中,笑问道:
“夫人要去哪儿?”
大乔有些慌乱的回答:“天已大亮,妾身该回去了。”
唐剑却不以为然:“春宵一刻值千金,夫人又何必着急走呢?”
大乔连忙推脱:“方才有人说伊籍糜竺还有鲁子敬几位大人在等将军前去议事。”
唐剑将她拉到被子里,将被子一盖:
“反正都等了,让他们再等一下也无妨……”
窗外,一阵轻风吹过。
海棠花树一阵乱颤,落下几片花瓣。
第465章 美人惠如水,雄主择贤臣
第465章 美人惠如水,雄主择贤臣
“将军……咱们来日方长,不可再造次了……”
一个时辰后,大乔终于从唐剑怀里挣脱出来,咬了咬红唇,心中实在慌乱。
自己一个寡妇,半夜来找妹夫,然后睡到日上三竿了都还没起床。
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基本上也没法要了。
如果再睡下去,耽误了这妹夫的正事,那么他麾下的文武群臣会怎么想?
虽然自己是有求于人才过来的,但是如果没个分寸,说不得落得个红颜祸水的称号。
说完,她慌忙起身,然后穿好衣服,并且将架子上的水盆布巾端了过来。
然后一面麻利的给唐剑顺好鞋子,取来衣裳。
一面说道:
“将军快些起身洗漱吧,若再耽搁,恐将军麾下群臣要说妾身的不是了。”
“妾身的名誉是小,将军乃江南之主,若因此被人诟病就不太好了。”
唐剑听后,心中满意,慢悠悠的起身,笑道:
“夫人倒也贤惠。”
然后接过大乔递过来的水杯和一小截齿木,在这个年代,这就是牙刷。
唐剑刷完牙,大乔端着木盆,用于接他漱口的水。
印象里,自己的夫人们好像没有一个伺候得这么周到的。
等洗漱完毕之后,大乔又帮着唐剑穿衣,非常细心。
她会将唐剑身上的每一个衣服褶皱都提拉平整,让唐剑看上去更加得体。
唐剑很高兴,看着大乔绝美的脸庞,说道:
“夫人若是担心名誉,我明日便差人去向乔国老提亲,夫人改嫁与孤,不就没有闲话了?”
然而大乔心里还挂着孙绍,等找到孙绍,她便要带着孙绍离开这里,去吴郡老家生活。
所以她并没有答应唐剑的提议,只是将唐剑肩上的最后两个褶皱拉平整之后,说道:
“将军快出去会客吧,妾身也要回去了。”
唐剑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抬脚出去。
到了书舍,只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陈登、糜竺、伊籍、鲁肃赫然在列。
众人见到唐剑来到,都纷纷起身拱手,陈登脸上有些埋怨的神色,大概是不满意唐剑为了睡女人把他们晾在这里这么久。
这可不是一个明主应该做出来的事情。
糜竺和伊籍则依旧是那么热情。
至于鲁肃,则是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跟着陈登糜竺三人起身,也跟着他们三人拱手,动作总是慢半拍。
毕竟,作为孙家的旧臣,如今已然是丧家之犬,本来他打算回到老家去开个私塾,教三两孩童,了此一生。
但是却被糜竺和伊籍两人说服,生拉硬拽的拉着他来拜见唐剑。
鲁肃也知道,自己一贯主张联刘抗曹,所以这个战略对于刘备非常有利。
所以,糜竺和伊籍作为刘备和关羽的使臣,自然非常想帮助他在唐剑麾下重新获得一定的职位,以贯彻他联刘抗曹的方针,巩固两家联盟。
“诸公久候了。”
唐剑也拱手还礼,然后请众人重新落座,自己走到主位上坐下。
陈登本来有些怨气,但是看到唐剑今天穿着这么得体,头发也一丝不苟,衣装水滑整洁,想来应该是大乔帮着打理的。
倒也提升了一些气场和体面。
所以心中的不满也就淡下去了。
伊籍自然也看到了唐剑的精神面貌,于是打趣道:
“唐侯今日可谓容光焕发,看来是又要有一桩喜事了。”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唐剑也一起笑,然后等众人都笑歇了,便顺着这个轻松的气氛,问道:
“诸公今日前来,莫非是要联名保荐鲁子敬?”
在场的除了鲁肃之外,其余人各自对视一眼,然后纷纷抚须笑道:
“唐侯果然英明,我等今日来,正是要保荐子敬。”
伊籍说道:“子敬身怀大才,当年深受周瑜和吴侯器重,始终贯彻联刘抗曹之方略,有利于如今天下格局。”
“今,孙吴虽灭,然唐侯崛起,成为江南之主,并与我主联合,这中间,不能没有贤人辅佐。”
“虽然唐侯麾下,也有陈元龙、陈季弼、法孝直、刘子初等王佐之才,然江南辽阔,应对繁多,还需要更多贤人,才能更好的帮助唐侯统筹兼顾,以应对将来天下之变局。”
“所以,我与糜子仲二人,在征得元龙先生同意之后,颇废了一番唇舌,这才将子敬说动,请到唐侯面前。”
“还请唐侯审视子敬之才,加以任用,不要使大才白白埋没,流落于乡野之间。”
伊籍的口才一贯很好,这一番话说来有理有据,有节有面。
给足了所有人面子。
唐剑也听得非常舒服,于是笑道:
“子敬与我,也是旧识。”
“子敬之才,我也早已知晓,并早有招揽之意,乃怕子敬不愿耳。”
伊籍见唐剑这么说,知道这事儿有戏,于是趁热打铁道:
“既然唐侯早有此意,此事再好不过。”
然后转头问鲁肃曰:“子敬,我闻贤达之人,以国家为己任,今故主虽去,然江山百姓尚存,且唐侯雄才大略,爱民如子,乃仁义之主。”
“天下诸侯莫能比也。”
“不知子敬可愿投于唐侯麾下,一展抱负?”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鲁肃。
鲁肃从一开始的拘谨,慢慢变得放松了一些。
他也知道唐剑应该是个明主。
这位新崛起的江南之主,没有像孙家一样热衷于杀戮,而是将更多的精力,用在了保障民生上。
这才刚刚打下江南,唐剑就出了很多利民的政策。
比如官府要出钱为百姓兴修水利,修筑道路、提供种子和种植技术等。
百姓无不交口称赞。
导致江东孙家三世的统治,在他这些政策面前,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而且在唐剑所统治的地区,广陵、吴郡、丹阳、会稽的百姓,过得比孙权时期更加富有。
唐剑将战乱时期逃走的人的田产收归官府所有,并大力鼓励垦荒,传授种植技术。
如今家家有余粮,户户有余钱。耕者有其田,孩童有书读。
可以说是一派兴兴向荣的景象。
据说今年,唐剑第一次开始征收赋税,百姓都是超额交足,无一人有怨言。
唐剑无论是开拓还是统治,都有着极高的水准。
鲁肃可以预见,这位唐侯,在以后争夺天下的进程中,绝对有着非常恐怖的竞争力!
第466章 鲁肃不得其时,江东暗流涌动
第466章 鲁肃不得其时,江东暗流涌动
鲁肃确实有匡扶社稷之才。
但是,他心里认定的主公,一直都是孙权。
孙权对他,有着知遇之恩。他也一度认为孙权是一个可以成就大业的霸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他尽心辅佐孙权,准备与曹操划江争雄时,唐剑突然跳了出来,不断的击败孙权,并最终将孙权干掉,然后取而代之。
这也足以说明,这个唐剑的能力完全在孙权之上。
甚至可以说是全方位碾压!
有这样一个人坐领江东,那么将来是一定会打过长江去的。
虽然唐剑足够优秀,但是孙权尸骨未寒,鲁肃心中的芥蒂还一下子无法消除。
于是,鲁肃起身行了一个歉意的抱拳礼,然后推辞道:
“能得唐侯垂青,肃,感激不尽。”
“然而,我受孙将军知遇之恩,未曾报答。今旧主孙将军尸骨未寒,且身首异处不得保全,肃欲前往寻找孙将军首级回乡安葬,以报知遇之恩,在此之前,请恕鲁肃实在无心转投他人。”
“还请唐侯……见谅。”
鲁肃说着,眼眸低垂,只看着自己眼前方寸之地,仿佛是故意在封闭自己的内心。
伊籍和糜竺都各自色变,脸上都有些惊讶和惋惜。
陈登则是有些狐疑的抬眼扫了鲁肃一眼。
然而唐剑却大致上看明白了鲁肃的意思。
其实鲁肃是想全了他忠义的名声,然后再转投自己麾下。
否则主家刚死,就迫不及待的转到他人麾下,这种行为是令人不齿的。
譬如张昭那种卖主求荣的小人,还有程德枢那些见风使舵之辈。
这些,都是鲁肃所看不起的。
而只要寻回孙权的首级,这样不但全了鲁肃的忠义之名,还能将他的知名度提升一个档次。
然后再恰当的时机加入唐剑的阵营,这才是上上策!
不愧是鲁肃,办事就是一个稳!
唐剑随即也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子敬先生的想法,孤完全理解。”
鲁肃听后,眼珠子转了一下,然后便郑重的行了一个礼:
“多谢唐侯,容肃告退。”
说完,他便转身退了出去。
只留下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子敬先生……这——”
糜竺起身准备挽留鲁肃,但是鲁肃只是对着他们行了一个礼,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大厅里。
糜竺有些惋惜和不明所以。
伊籍手抚青须。
而陈登眼中,则是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神色。
糜竺又赶忙朝着唐剑行了一个礼,表示抱歉。
他本来是想把鲁肃推荐给唐剑,结果没想到弄出这么一个场面。
然而唐剑却笑了笑,将目光投向伊籍和糜竺,说道:
“子仲不必自责,子敬今日拒我,乃不合事宜也。”
糜竺一听,有些诧异的问道:
“唐侯,此话何意?”
唐剑再度笑了笑,说道:
“我听说,当年徐庶向刘皇叔推举诸葛孔明时,水镜先生司马徽就曾说过一句话——卧龙虽得其主,不得其时也。”
“如今我与子敬亦然。”
“子敬乃是忠义良臣,而今旧主新丧,确实不适合另投新主。”
自从唐剑当上了这个江南之主后,他就一直以笑脸示人,以至于笑得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然后他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一下下巴。
伊籍和糜竺听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糜竺也随即对唐剑拱手说道:
“既然唐侯已经心中有数,那我等就不多僭越了。”
“眼下交易会召开在即,我商队中还有许多事务,请容告辞。”
糜竺说着,起身告辞准备离开。
伊籍见状,也跟着起身告辞。
唐剑同他们一一点头,等二人退出之后,大厅里只有陈登和唐剑二人。
唐剑发现陈登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早上和大乔贪图欢乐,耽误了些时间,让他不高兴了?
于是,唐剑便问起自己的第一谋臣:
“元龙,孤见你眉头紧锁,莫非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陈登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回禀主公,属下确实有万分紧要的事要与主公商量。”
万分紧要的事?
自打陈登加入自己的阵营以来,也参与了不少大事,但是陈登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事情万分紧要。
如今,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词汇,想来事情肯定非常严重。
于是唐剑便正色道:“是什么事?”
陈登便从衣袖里面取出一本册子,然后站起来,走到唐剑的桌前,递了上来。
“这些,是最近招募兵马、发放官员俸禄、山越部士卒粮饷,还有各地报上来的缺项,请主公过目。”
唐剑听着,一面看着陈登凝重的表情,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然后等他接过来浏览一番之后,顿时大吃一惊!
“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缺项?”
唐剑看着册子最后一页的统计,上面写着各项开支缺项达到数千万,粮草缺口多达百万斛!
陈登不紧不慢的说道:“主公新取江南九郡,然而大部分士家豪族不认同主公办学的政策,所以暗地里已经开始了抵制。”
“许多世家派出门客,在丹阳、广陵、建业的酒楼产业、各家商行、彩票门面之外绑架和骚扰客人,导致营收大幅下降。”
“许多粮商也以高过官府收购价的价格购买粮食,导致我们的税收根本收不上来。”
唐剑听完,顿时有些头大。
“那,我们现在府库之中还有多少存粮?”
陈登说道:“加上关羽送来的五万斛,总共不到九十万斛。”
“但是山越人就要分走二十万,依我看,不如暂且扣下这二十万斛,否则只怕今年冬天会出现严重的粮食短缺。”
“还有各个战区的兵源如果暂时不补的话,倒也勉强能够撑到明年春天,到时候咱们可以再想办法。”
唐剑听后,顿时眼中冒出怒火!
没想到这些世家豪族,这么快就跟自己杠上了!
如今百废待举,自己急需要扩充兵力,去防御曹操的进攻。
可是这些可恶的世家豪族,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给自己的背后来了一刀子!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些王八蛋啊。
唐剑想到这里,不自觉间手攥成拳,狠狠锤在了书案上!
第467章 士族自取其祸,唐剑展开布局
陈登见唐剑愤怒,不由得眉头一皱,抬眼看去。
印象里,自家这位主公从来都是运筹帷幄,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倒他,似乎是不太容易发怒的样子。
以至于陈登根本就想象不到唐剑发起怒来,会是什么样子。
今天一看,这位年轻的雄主,也并不是一个只会笑脸迎人的年轻后辈。
如今的他,已经成了整个长江以南的主人。
人处在这样的高度,也许心性也就发生了变化吧?
唐剑两眼看向远方,似乎是在审视着百里之外的那些士族集团。
一股霸主的雄浑气势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透露着丝丝杀气!
似乎是要跟这个掌控着国家命运的集团掰一掰手腕!
“既然这些人不愿奉孤为江南之主,那么……”
唐剑转而看向陈登,语气有些冰冷的说道:
“咱们也就没有必要留他们的命了。”
陈登听完唐剑这句话,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莫非——
主公这是要准备向全江南的士族开战?
陈登连忙劝说道:
“主公万万不可!士族乃国家之根基,若向士族开刀,只怕断了天下士人投奔主公之念!”
“况且主公麾下,也多有士族,各地郡守也均是士族出身,此事若不从长计议,只怕那些好不容易招降过来的士族郡守全都降而复叛,届时曹操若再发兵来攻,内外交困之下,主公基业难存!”
“此中利害,还望主公三思。”
陈登这一番话,也是比较客观的。
按照传统的思路,确实只有安抚士族,并让出一些利益,让士族得到比孙权时期更优厚的待遇,那么这些人才会拥立唐剑。
否则,如果唐剑不给他们让出利益,他们还会以为孙家报仇的名义,给唐剑制造乱子。
一般来说,在当今社会背景之下,是不会有诸侯敢于直接挑战整个士族阶层的。
但唐剑不一样。
他是来自后世的穿越人!
他有着和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思维体系!
如果自己也选择向士族妥协,往后也必将被士族所掣肘。许多事都要经过那些士族的同意,就连出兵抗敌都不能自己说了算。
只有士族阶层认定他们会在战争中获得利益,战争才会被允许。
被士族支持,也被士族掣肘。
正如阚泽说的那句话一样,公以此兴,必以此亡。
几乎所有的帝王将相背后,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是通向权力巅峰的潜规则。
只有玩转了这套潜规则,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霸主,或者君王。
但唐剑不一样!
他痛恨这个该死的规则,也痛恨被人掣肘。
他创办自己的军校,在民间选拔人才,就是潜意识里想要摆脱这个潜规则。
所幸他布局得比较早,目前也已经颇有成效。
麾下武将文臣基本上可以通过培训和选拔,实现自给自足。
所以,他有着足够的资本,将这些想要趁火打劫的士族一网打尽。
然后打造一个自己理想中的强大势力!
想到这里。
唐剑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然后他向后靠了靠,将账册扔在桌上,淡淡的说了一句:
“孤知道了,元龙你去忙吧。”
陈登终究是世家的人。
并且还是广陵陈氏的代表人物,所以,他也一定会潜意识里去维护士族的利益,而劝自己让利给那些世家。
所以,接下来,就没有跟他商量的必要了。
陈登见唐剑将怒气隐于无形,眼神变得深沉。
虽然不知道这位主子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是应该是被自己劝住了。
于是也就拱手告退。
陈登走后,唐剑又拿起桌上的账册,浏览一遍。
然后拿起笔来,写下了几个名字,唤来亲卫,让亲卫去传这些人来见自己。
…………
庐江。
自从唐剑成为了江南之主后,这里就变成了唐剑军和曹军的缓冲区。
再加上董袭和一些孙家的残兵败将仍然在江上流窜,导致这里变得更加混乱。
曹操便派于禁率一万军马进驻庐江,收复城池。
结果正遇上甘宁也派兵过来驻扎,两家大打出手,各自占据一些城池。
于禁占了北方的舒城,而甘宁则是占了皖县,双方围绕着舒县展开争夺。
山路上,一队二十多人的骑兵呼啸而过,路旁的人都吓得卧倒在草丛里。
等骑兵过去,一个一脸污黑的书生才抱着包袱,从草丛中走出来,前后看了看确定在于骑兵之后,这才重新背起包袱,向北方走去。
此人正是偷走了孙权首级的李济!
由于甘宁和于禁正在争夺舒县,所以路上的关卡非常多。
走了不到三里地,又有一个哨卡拦住去路。
哨卡大约有驻军五十人,防守严格。
许多人正在排着队等着过关,李济也背着包袱加入过关的队伍。
此时已经快要入冬,天气凉爽,但是仍然挡不住人们想要过关的迫切希望。
许多人挤上前去,嚷嚷着希望关卡上的兵卒能够开关放行。
终于,似乎是有人受不了这些人无休止的嚷嚷,哨卡的栅栏被人搬开了。
里面走出来一个屯将装扮的人物,扎甲缨盔,赫然是讲武堂学员的制式装备!
众人见有人出来了,连忙嚷嚷着让这屯将放他们过关。
屯将见后,大喝一声:
“急什么?”
“前方正在打仗,你们这是着急赶着去送死吗?”
那些人一听,更是心急如焚,纷纷诉说自己家人都在舒县,更加迫切的要求放他们过去。
屯将不紧不慢的扫了众人一眼,李济将身子一缩,隐藏在人群中。
然后屯将说道:
“好,本将这就开关让你们过去,但是话说在前头,过了这个关,就不归我们管辖了,到时候是死是活,全看你们自己的运气!”
说完让人搬开拦路的拒马栏杆,在一一挨个检查过后,才放人过去。
其中一个什长带着两名兵卒,手里拿着一张画像,沿路走来将画像和所有人挨个对照。
然后,什长来到李济面前,将画像和李济做了一个对照,然后又反复确认了一下,问道:
“你是李济?”
第468章 内鬼李济落网,唐侯剑指世家
什长话音刚落,身后小兵就手持长枪,将李济围了起来。
经查明,就是这个李济,盗走了孙权首级,背叛了主公,还险些害死甘宁。
如今江南九郡都在通缉他。
因此李济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回到唐剑麾下卧底,所以准备逃往北方。
李济还想狡辩,妄图蒙混过关,那什长却手按刀柄,紧紧盯着李济,大喝一声:“抓了!”
见这边突然动刀拿人,四周百姓连忙纷纷退开。
李济还想狡辩:“这位军爷,我乃是徐州一客商,并不是什么李济……”
然而小兵们不管他作何狡辩,一左一右,上前将将李济按倒在地。
李济在地上挣扎大叫。
“放开我!我乃徐州一客商,不是什么李济,你们抓错人了!”
什长却严肃的说道:“你是不是李济,等我将你送到甘将军面前,辨认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冤枉了你,到时候将军自有补偿与你。”
“你最好省些力气,免得我等对你用刑,徒增皮肉之苦!”
然后什长一挥手,小兵将李济捆了起来,连推带拉将他送往营房关押。
随后,哨卡中有人骑马飞报甘宁,甘宁忙于和于禁对阵,得知之后,派了一个讲武堂学员和一名亲信副将,带三百人过来拿人。
经过讲武堂学员的辨认,这人正是李济。
随即李济便被装上囚车,押往柴桑。
李济很快便被送到了柴桑城。
这座恢宏的城池,象征着孙家政权曾经的辉煌。
城外的大路边上,已经建立起了一两排棚子。
周围挤满了人,放眼望去,大约有七八千。
许多流民乞丐,男女老少都有,正在有条不紊的在左边的粥棚前面排着长队。
有官员和士兵在登记和施粥。
李济在囚车上,双眼木然的看着一些人在棚子前面登记了名字,按下手印,然后这些人每人拿着一个陶碗,排着队走到一旁的大锅面前,接了一碗粥和一些干菜,然后笑着蹲到柳树下开始吃起来。
而右边的一些棚子里,并不施粥。
而是写了一个什么募民垦荒的条幅,挂在棚子上。
棚子里堆放着许多粮食,由许多甲兵看守。
一名年轻的官员手持铜锣,正在大声讲些什么,时不时有人上前报名,他就敲一下铜锣,然后让人签字画押,并发放一小包的粮食。
整个城外人头攒动,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像是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
押送囚车的队伍从路中间过去,李济看了所有人,也被所有人注视着。
随后,囚车过了吊桥,两名副将上前与城门守卫将领交谈一番后,进入城中。
前方两里路上,并没有见到太多的人。
由于战争的影响,许多房屋被烧毁,一些官员和士兵正在和百姓一起拆除被烧毁的房舍。
女人和老人、小孩在周围洒扫街道。
时不时能看见一队士兵走过,倒也井井有条。
最终,囚车来到一座恢宏的建筑前方停下,领头骑马的两个偏将下了马,走上前出示文书,然后禀报道:
“我等奉甘宁将军之命,将盗走孙权首级的疑犯李济押送归案,交由府衙审理。”
守将一听,是偷孙权首级的人被抓到了,于是便一面让他们从侧门进入监牢,一面派人将这件事报给唐剑。
唐剑在郡府办公。
院外已经等了许多人,文武官员都有,一共有几十个。
此刻正在院外三五成群的扎堆说话,时不时大笑一阵。
在获得了通报以后,传话的周绩出来对守在门口的邓艾、张河二人说道:
“两位将军,主公有请。”
邓艾礼貌的点了点头,拱手谢过。
张河则是伸手在周绩胳膊上锤了一拳,笑道:
“老周,这才几个月不见,都成了主公身边的近卫将军了?”
周绩咧嘴笑道:“没有办法,陆况将军升任都督,自然就不能随侍主公身边了。”
“我是最早追随主公的老人之一,虽然能力有限,但是我对于江东水路上的门路知道的不少,所以被主公留在帐下听用。”
“不像你,手底下都有数营人马,那才是真正的将军。”
张河哈哈一笑:“好好干,相信有一天主公也会让你领兵的。”
周绩在笑声中将二人带了进去。
来到书房。
唐剑此刻正在书案上写些什么。
在书房召见,肯定是有什么很重要很私密的事情要说。
邓艾和张河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起上前拱手道:
“末将邓艾、张河参见主公!”
唐剑听到二人来了,便放下手中的毛笔, 抬头说道:“是士则和伯谦来了?”
张河出身卑贱,本来是没有表字的。
但是他天生机敏,数次立下大功,所以唐剑不但对他进行提拔培养,并且还为他赐下表字伯谦。
“吃过早饭没有?”
唐剑非常和蔼的问了一句,顿时显出亲和力来。
两人连忙说吃过了。
唐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就坐吧。”
二人相继落座,随后张河问道:
“不知主公传唤我二人,有何要事?”
唐剑随即从桌案上抽出两张名单,站起身来,说道:
“我这里有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需要交给你们去办。”
“不知道伯谦和士则能否为孤分忧?”
邓艾和张河一听,立刻就站了起来,邓艾拱手说道:
“我等出身微末,若非主公提拔,焉有今日?”
张河也道:“主公对我等恩同再造,主公但有差遣,直说便是,我等纵然粉身碎骨,也要帮助主公达成!”
唐剑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他要在一定程度上消灭江南九郡的这些不听话的士族,就必须用邓艾和张河这样出身贫寒并且对自己绝对忠心的人。
随后,唐剑便将手中的两份名单递到张河与邓艾手中。
然后问道:
“最近这些世家联合在一起,囤积居奇,扰乱商业,四处造乱,抵触税收,这些事,你们知道吗?”
张河还没说话,邓艾立刻就道:“回禀主公,属下身为典农校尉,深知其中矛盾。”
“主公曾经鼓励开垦荒田,但是那些荒田一旦被开垦,种了一年之后,许多世家就通过自己的影响力,兼并强占百姓田产,属下已经收到不下百起这样的公案,只不过当时主公忙于征战,故而未能上报。”
第469章 任命邓艾扫四郡,提拔张河肃江东
不下一百起案子……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唐剑正愁没有名头来灭掉这些世家大族,没想到这些士族竟然还敢兼并和强占自己鼓励垦荒的田产。
那这一下,直接就有了一个非常名正言顺的借口,可以小题大做,将这些不听话的士族从江南九郡的地盘上抹去!
唐剑不同于曹操和孙权,因为他们想要治理天下,必须要通过世家向他们输出人才。
如果没有了世家的支持,可以说直接就断了手脚,文没有谋臣给他们出谋划策,武没有将领帮他们领兵打仗,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世家养着他们,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着他们。
他们也想摆脱世家的掣肘,但是却做不到。
而唐剑却有一种新的人才培养模式。
他用科考搜罗寒门子弟,直接从民间选拔人才加以任用;又创办讲武堂培养精英武将,并且已经初具成效。
文官方面,虽然还有些紧缺,但是武将却完全够用。
讲武堂的三期学员每一个都至少有裨将的水准。
并且经系统化的实用军事培训,军事水平不低,每一个都至少有裨将的水平。
而且还正在源源不断的量产!
世家的人才垄断,垄断不了唐剑。
所以,唐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跳出被士族掣肘的怪圈,然后挥起屠刀,将这些世家彻底清除出去。
同时用他们殷实的家产,大量的填补自己的扩军所需。
在得到了邓艾的这个消息之后,唐剑更加喜出望外:
“真是天助我也!”
“孤正愁找不到借口查抄这些世家,没想到他们却自己作死,给了孤一个动刀的理由。”
随即,唐剑转身回到书案后,立刻下达了重要命令:
“张河邓艾听令!”
两人连忙走到正中央拱手接令:
“末将在!”
唐剑眼神冷峻,说道:
“邓艾,孤任命你为靖田将军!拨你一万军马!分派讲武堂学员二十五名归你统领。以彻查占田一案为名,为孤扫清豫章、零陵、长沙、桂阳四个郡中所有不服的士族!”
“孤再下令庞德、陆况二将全力协助,务必在三个月内,将这些世家全部抄灭,所得钱粮,皆充入府库以做军资。”
“你,能否做到?”
唐剑直视着邓艾。
虽然现在的邓艾还很年轻,只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但是唐剑知道,他有那种坚韧不拔的性格。
也正因为如此,历史上的他也才能冒死偷渡阴平小道,吓得蜀主刘禅开城投降。
邓艾听完唐剑的话,先是一愣!
然后只是稍稍怔了一下,就很快恢复过来,眼中逐渐泛起闪过激动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已经受到了重用!
作为一个贫寒子弟,受到主公的器重,并被委以重任,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
原本以为要等到这一天还要不知多少年。
可是!今天,他就提前等到了!
这叫他怎么能不喜出望外?
而且,邓艾此时年轻,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
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更不怕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背后拥有着什么样的势力。
他只知道主公已经选中了他,所以!他必须要为主公做成这件事!
随即,邓艾神采奕奕,眼睛似乎就要喷出火来!
只见他兴奋的抱拳领命道:
“邓艾甘愿立下军令状!如三月之内不能扫清这些士族,邓艾甘受军法!”
“好!”
唐剑赞叹了一声,然后从桌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兵符和调令,对邓艾说道:
“想当年冠军侯霍去病封狼居胥,也不过是和士则一样年纪。”
“孤希望你也能够像他一样,以弱冠之年,立不世功勋!”
邓艾拜领兵符,退到一旁。
唐剑又拿起另一份兵符调令,看向张河,说道:
“伯谦,你为人机灵,孤任命你为屯骑将军,调步骑军八千人,以及讲武堂学员二十五将,归你管辖;为孤肃清丹阳、吴郡、会稽三郡中不服管辖的士族,所得田产钱粮,立即运回府库,以做扩军之用!”
“孤还会让傅婴、魏延二将全力协助你,但有反抗者,诛三族!”
张河没有邓艾那么兴奋。
丹阳、吴郡一带民风彪悍,士族势力更是强横狡猾,非常难以肃清。
所以,张河知道这其中的难点。
稍有不慎,甚至会引起大乱,威胁到自家主公的稳定地位。
只见他想了想,然后问道:
“主公,讲武堂的学员,是否可以由属下自行挑选?”
唐剑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
张河随即领取兵符调令,也立下军令状,拜别唐剑而去。
两人走出书房,再次见到周绩。
周绩面带笑容,习惯性上来打听:
“老张,士则,主公这次给了你们什么重要任务?”
张河听后,不但没有陪着笑,反而神情严肃的对周绩说道:
“老周,你现在是主公的侍卫统领,以前混迹江上打听消息的毛病,也该改一改了,当心酿成大祸。”
周绩一听,顿时脸色煞白,连忙说道:“哎呀!老张你可算提醒我了!要不然俺还真犯了大错都还不知道!”
张河拍了拍周绩的肩膀,说道:“好了,我这就回丹阳去了,咱们后会有期。”
周绩连忙拱手:“后会有期。”
将张河和邓艾送出了大门,二人骑上马离去。
然后在院外等待的一众官员便连忙问周绩:
“周统领,我等明明先来,主公却先召见张河邓艾,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们?”
周绩脸色一冷,瞪着那说话的人:
“主公的事,不要乱打听。”
然后转身回去。
一名官员又叫住周绩说道:
“周将军,我等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还望唐侯垂怜召见。”
周绩点了点头:“诸位大人稍等,末将这便去通报。”
周绩进去之后,不久便出来。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询问是否轮到自己了。
这时,只见一郡府官员匆匆来到周绩身边,跟他耳语了几句。
周绩随后点了点头,然后对旁边守着的一群文武官员说道:
“诸位将军、诸位大人,还请再稍待片刻,主公另有重要的人物要见。”
众人不免哗然。
第470章 庭审李济,暗流涌动
“这……”
一众官员将领接连被冷落两次,都不免生出些情绪来。
“唐侯屡次拒见我等,莫非是看不上我们这些江东人?”
“就是,我们来的最早,可是却接连两次被拒见,这难道不是故意羞辱我等吗?”
就在这时,后面响起镣铐的声音。
有甲兵押着李济,正往这边走来。
众人见这人被拷得如此严实,想来肯定是犯了大罪,顿时不在言语。
周绩则趁机问道:
“主公要审问一个重犯,难道诸位大人也要争先吗?”
众人张口结舌,面面相觑。
随后,周绩和来人打了招呼,让人将李济押了进去。
门外的一些官员还伸脖子往里看,然后说道:
“这是什么重犯?怎么要押到这里来审?”
李济被带到会客厅。
这里的陈设有些旧了,但是擦的整洁发亮。
可以看得出这位江南新主并未消耗钱财更换房屋里面的家具摆设。
应该是个节俭的诸侯。
李济被两个强壮的甲兵一左一右挟持着,脖子上带着枷锁,脚上也带着镣铐。
他现在并无太多的恐惧,脸上的神情默然,一副认命的神态。
随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唐剑带着周绩,从侧门进入。
然后他第一时间就扫了李济一眼。
同时走到主位上坐下。
两名甲兵见唐剑来到,便推搡了李济一下,喝道:“跪下!”
李济也不挣扎,扑通一声跪在了大堂中央。
两名副将上前禀报:“主公,这就是疑犯李济,他于三日前想蒙混过关,去往舒城,在哨卡被我军擒获。”
唐剑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两名偏将退到一旁。
然后抬眼看向李济。
李济也抬头看着唐剑。
然后唐剑接过偏将递上来的一封文书,念道:
“李济,讲武堂二期学员,成绩优异,尤其擅长策论。”
“你父亲乃前庐江太守李术,后李术死于孙权之手,你随即销声匿迹,后通过笔试通过考核,进入讲武堂学习,后又趁甘宁不备,盗取孙权首级潜逃。”
“这些,可都属实?”
李济:“属实。”
唐剑又问:“你盗孙权的首级,难道是为了祭奠你父李术?”
李济:“不错。”
唐剑笑了,往后一靠:“如此说来,你还是个孝子喽?”
李济不搭话。
唐剑也不气恼,淡淡一笑,接着说道:
“只不过,你通过这样不光彩的手段,盗取孙权首级,难道就算是报仇了么?”
唐剑说着,又看了李济一眼。
“在我看来,这不过是懦夫之举。”
“你既然是孤麾下武将,身怀杀父之仇,要取孙权首级,却为何不向孤请示?”
李济仍然不说话,梗着脖子,一脸的无所谓。
“那孙权的首级,现在何处?”
李济仍然不回答。
唐剑见他这么死性硬,也有些不爽起来。
不过按照正常的逻辑,一个人盗取了杀父仇人的头颅,一般肯定是要拿去他父亲坟上祭拜。
不可能藏在家里当古董。
那玩意忒吓人。
所以唐剑又道:“是不是在你父亲的坟前?”
李济仍然不说话,
唐剑顿时怒了,对于这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他也懒得再问。
所以,唐剑便抬手召来周绩,吩咐道:“周绩,你亲自跑一趟,去查一查他父亲李术的墓地在哪里,只要找到了他父亲的坟墓,孙权的首级定然就在那里。”
周绩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活儿,所以高兴的接下。
李济再次抬眼看向唐剑,眼神里出现一丝慌乱。
唐剑也不想再跟这个人废话,挥了挥手,示意将李济押回大牢关押。
李济就这样被拖了下去,周绩奉命带了一队人前去庐江查访李济父亲李术的坟墓所在。
李术是前庐江太守,他的坟墓,想来并不难找。
只要找到了孙权的首级,然后以王侯之礼厚葬,这样就能消除一些鲁肃和阚泽心里的芥蒂。
对于招揽这两个大才,是有一定的帮助的。
当然最好是在邓艾他们动手肃清士族之前。
果然,没过几日,周绩就传回消息,说在庐江找到了李术的坟墓,并在坟墓前挖掘出一颗头颅。
经过辨认,确实是孙权的首级。
随后周绩带着孙权首级,返回柴桑,唐剑命人张贴告示,并且让人用印刷术开始试印报纸,将这个消息传播得更广。
说是寻回了孙权的首级准备厚葬,并抓住了疑犯李济,已经正关在大牢。
意在博取阚泽和鲁肃的好感。
毕竟鲁肃说过,要等到寻回了孙权的首级,他才有心情另投新主。
然而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反应最大的却不是鲁肃和阚泽。
而是隐藏在柴桑城里的严熊。
严熊在街上看完了告示之后,便匆匆忙忙骑马回到家中。
一贯严谨的他,连马都没有拴,就直奔后院。
把他家老仆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然后连忙替他去将马牵到马厩拴好喂食。
严家也是江东大族,有许多产业。
这里只是其中一处,自从战乱一起,唐剑摧枯拉朽一般平推江南,严峻为了避免战祸波及,就带着族人回老家避祸去了,将宅子留给了严熊。
严熊一路穿过门廊,来到后院。
两名灰熊一样强壮的护卫向他行礼:
“公子回来了?”
严熊点了点头,问道:“少主可在?我有要事禀报。”
护卫回答道:“公子稍等,容我禀报。”
护卫转身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说道:“公子,少主有请。”
严熊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进入院中。
院子里,董白正坐在石桌旁看着侍卫和几个小孩在那射箭。
孙家的后代小孩孙登、孙绍等赫然都在院中,由几个大汉正在陪他们玩耍!
嗖!
一箭正中靶心!
孙登跑过去拔箭,然而拔了半天却拔不出来,于是他又跑回来说道:
“哇!你这箭射得真厉害!连箭靶都穿过去了!快教我快教我!等我学会了,我要去射杀了那唐剑,为我二叔报仇!”
孙绍缠着一个飞熊军的大汉要求他教自己箭术。
孙登也同样要求。
这边,严熊快步走到董白桌前,急切而又恭敬的抱拳拱手说道:
“少主,大事不好,李济被抓了
第471章 董白意图背刺,曹操分而化之
“蠢货!”
董白听完脸色大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院子里众人听到董白发火,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董白见后,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对着她的飞熊军属下和孙绍他们说道:
“你们继续。”
然后又对严熊说了一句:
“你随我来。”
随后便迈步往正厅走去。
严熊低头跟上。
到了正厅,董白坐下就立刻询问:
“李济是什么时候被抓的?”
严熊回答:“大约五六天前。”
董白的眉头一皱,大感不妙!
她用手锤了一下身旁的案桌,显得有些焦躁。
“这个李济!坏我大事!”
严熊连忙问道:“少主,您说李济会将我们供出来么?”
董白想了想,分析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济虽然是为报父仇,私自偷盗孙权首级而被抓,但也难保他不会将我们牵扯出来。”
“到时候,如果让唐剑知道这背后是我们在谋划,那么联合江东士族,拥立孙绍夺回江东这件事恐怕就要落空了……”
严熊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然后试探着问道:
“要不……咱们提前举事,以孙绍之名聚拢江东兵马,突然发难,打唐剑一个措手不及!”
董白听完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成算不大!”
随后,她继续分析道:“这些江东的大族现在都处于观望的状态,虽然经过我们的游说,开始联合起来抵制唐建明,但是他们并没有与唐建明对抗的决心。”
“这些人,只不过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手段,逼迫唐建明给他们让利罢了。”
“唐建明在短短几个月内灭了孙权,攻下江南九郡,如今气势正盛,这些人一盘散沙,是无法与他抗衡的。”
“我们……还缺一个契机……”
严熊听完,又问道:“什么契机?”
董白眼神冰冷,说道:“一个足以让江东士族群起反抗的契机。”
严熊听完,知道这件事急也没有用,因为唐剑攻取江东的过程太过迅速,导致他们原来设计了几套方案都没有派上用场,唐剑就已经占领了柴桑。
但是,既然现在还没有契机,那不如先解决一下李济这个问题。
“少主,要不要派人去郡府救出李济?”
董白想了想,语气有些冰冷的说道:“李济这个蠢货,已经不能用了。”
董白讨厌蠢货。
尤其是动不动就自作主张坏她好事的蠢货。
正如那个不堪大用的天子刘协,还有那个经常自作主张的蠢货马超。
严熊立刻就明白了董白的意思。
李济随时有可能把他们供出来。
救他难度太大,倒不如派人去将他刺杀了,以绝后患!
严熊随即拱了拱手,说道:“那属下这就去安排。”
董白叮嘱:“一定要机密行事,最好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属下明白!”
严熊点头正要转身出去,董白又将他叫住,说道:
“咱们带着孙家的遗孤,这城里怕是待不下去,需要另寻去处。”
“你有没有办法安排我们出城?”
严熊想了想,回答道:“属下探到刘备的使者糜竺近日会带着商队离开柴桑,不如结交糜竺,以通商为名,混在他的商队之中,让他带着我们离开柴桑城?”
董白听后,微微摇头,说道:
“去年我为了接近糜夫人,曾经化名韩氏,与糜竺有过交集,若是再见到,定然被他认出,此事不妥。”
严熊听后,又踌躇了一番,在厅里踱步,然后走着走着,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我记得当初我叔父家中门客里面有一人,擅长改头换面,易容之术。”
“此人能以树脂、骨胶伪做生人面皮,贴在脸上,立可改头换面,足以以假乱真!”
董白听后大喜!连忙问严熊这门客何在。
严熊回答说自家叔父严峻离开时遣散了门客,而这些门客多半去投了孙匡,居住都在孙家的馆舍里。
而唐剑击败了孙匡,占有了郡府、馆舍。
想来这个时候,应该是还在馆舍中的。
于是董白立刻让严熊去馆舍寻找那个门客,为自己逃离柴桑做好准备。
江南地界上,到处都是一派忙忙碌碌的景象。
唐剑忙着安抚百姓,同时与刘备结盟,以及尽可能的扩充军马,以应对曹操有可能的大规模进攻!
严白雀忙着赶回她的山越旧地。
世家大族们忙着通气联络,想着怎样联合起来让这个唐剑好好出出血,在这一次权利更替之中获取更大的利益。
董白则定下了联合世家,拥立孙绍;趁着曹操来攻,率众而起,推翻唐剑、占领江南的方针,准备在唐剑的背后搞一波大的。
许昌方面,也是每天吵的不可开交。
今天的丞相府例行会议上,一众文臣武将各执一词。
有的说唐剑悄然做大,这是反叛丞相之举,应该趁着唐剑刚刚攻下江南,立足未稳,进而发兵猛攻唐剑,夺取江南,一统天下。
而有的人则认为,唐剑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就灭掉了孙权,并且将江东六郡扩大为江南九郡,那么唐剑的实力肯定是在孙权之上的。
如果贸然跑去攻打他,万一一时半会儿攻不下,那么荆州的关羽、益州的刘备都要搞事,会直接威胁到关中一带,甚至直捣长安、洛阳,乃至于进攻许昌,后果不堪设想。
并且由于汉中之战消耗了今年以来的存粮,眼下又即将入冬,不利于出兵作战。
不如等到明年开春再发兵。
而刘晔则建议曹操,让曹仁、于禁继续攻打庐江,并打造水军战船,等明年开春以后天气回暖,就立即进攻唐剑。
也有人建议分封唐剑麾下的陈登、陈矫、魏延、陆况、庞德等人,提高他们的地位,同时削去唐剑的爵位,让他们觉得唐剑没有资格统领他们。
这样他们就会慢慢生出嫌隙来,到时候内乱一起,不攻自破。
最终,曹操采用了这些计策,并没有出兵前来攻打唐剑。
而是封陈登为徐州刺史,陈矫为扬州刺史,法正、刘巴等人均封太守、封列侯。
魏延、庞德、陆况、甘宁都封中郎将。
然后派遣朝廷的使者,将这些旨意传往江南,意图扰乱唐剑阵营中的君臣地位。
第472章 大乔灵毓侍奉,鲁肃阚泽来投
不知不觉,天气已经入冬。
城内城外推车行走的人口中都呼出一股股白气。
似乎整个天下,都在忙碌着。
大乔依旧起得很早,然后自己穿好衣服,又让人打来热水,这才叫醒唐剑。
“将军,天已经亮了,该起来了。”
唐剑慵懒的睁开眼睛。
昨晚与一众官员亲信商讨大事,工作到深夜。
回来之后路过大乔居住的宅院,发现大乔坐在院中惆怅。
月光清冷,美人如玉。
然后他就过去跟大乔说了一会儿话。
随后说着说着,两个人就聊到床上去了。
大乔也是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拒绝这个男人。
但是她仍然熟练的将水盆端到床前,催促唐剑赶紧起身。
唐剑笑了笑,说道:“夫人当真贤惠,不如我去向岳父大人求个亲,将你也一并嫁与我为妻,如何?”
大乔听完,先是认真的看了唐剑一眼。
然后眼神又黯淡下去,说道:“我受伯符将军临终之托,要奉养父母,教育弟妹和儿女。”
“如今孙绍下落不明,妾心中牵挂不下,又哪有心思谈论改嫁之事?”
唐剑知道一时半会儿也说服不了她,于是也便不再劝说。
反正已经发生关系了,如果有空的话,就放自己几天假,约她出去郊个游什么的。
日后拿出些本事将她征服了,她总有答应的一天。
于是唐剑便翻身起床,大乔也是非常周到的伺候他洗漱穿衣。
今天是要准备会见鲁肃还有阚泽。
因为找回了孙权的首级,并以王侯之礼下葬,并允许民间祭拜孙权。
所以鲁肃对于唐剑的芥蒂少了很多,也是答应愿意过来看看。
而阚泽那边好像也松了口,唐剑需要用阚泽和鲁肃来创办一所贵族学院,笼络一部分精英贵族,为自己所用。
毕竟总不能把所有的士族都推到对立面上去吧?
能用的,该用的,就应该拉拢过来。
而大乔的心里芥蒂则一直都是孙绍。
虽然孙绍并非大乔亲生,但是毕竟是孙策临终托付,她希望唐剑能够早日找到孙绍,到时候如果自己改嫁给他,孙绍也就是他的继子,不至于会杀了那孩子。
想到这里,大乔又说了一句话:
“灵毓夫人今夜想与将军说事,不知将军可有空闲?”
唐剑一听,想起自己也很久没有见到谢灵毓了。
听说谢灵毓也来找过自己许多次,但是都被侍卫赶走了。
想来她也是想用她自己,换取她儿子孙登的消息和安全。
唐剑自然乐得如此。
但是他是真不知道这两个孙氏孤儿的下落。
仿佛这两个小屁孩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无论他让张昭怎么搜查,都始终找不到这两个小屁孩的踪迹。
这让唐剑隐隐觉得这后面绝不会那么简单。
“将军?”
大乔见唐剑双眼盯着水盆出神,于是低头唤了一声。
唐剑一抬头,大乔的红唇就印在了唐剑的额头上。
于是她连忙后退一步,有些脸红的站在那里。
于是唐剑又将大乔揽了过来,大乔一个站不稳,有些别扭的坐在唐剑腿上。
唐剑于是笑道:“我有没有空闲,夫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大乔挣扎了一下,发现无法从唐剑怀中逃脱,于是只能放弃,然后说道:
“灵毓妹妹也是可怜,我好歹还跟父亲住在一起,她确是只身一人,孤苦无依。”
“我等女子,如乱世浮萍,身不由己。将军若缺个侍奉的,不如将灵毓夫人收在身边,做些杂事,也让她能有个依靠,行吗?”
大乔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的看着唐剑,像是在商量事。
唐剑当然清楚,这个谢灵毓要么是想打听她儿子孙登的事,要么是想让自己放她回会稽。
不管怎么样,给她一个答复也好。
而且入冬了,天气也冷,大乔自然不可能天天来。
那么在一个人的夜晚,自己也可以有个美人暖暖被窝,也是一桩美事。
想到这里,唐剑心情舒畅,随即答应道:
“行吧,就让她夜里在院中等我。”
大乔又说道:“那妾身就代灵毓妹妹谢过将军了。”
吃过早饭,唐剑精神抖擞,来到会客厅上。
就见鲁肃、阚泽二人已经到了。
两人见了唐剑,便起身行礼。
“参见唐侯。”
唐剑笑容满面,问道:
“二位先生可曾用过早膳?”
鲁肃回道:“多谢唐侯关心,我等自然是用过了。”
世家大族,饮食上自然是比较讲究和丰盛的。
唐剑点了点头,然后对他二人说道:“请坐。”
“唐侯请。”
三人谦让着落座,唐剑便开门见山道:
“孤出身微末,凭借谋划打下江南九郡,以及广陵共十郡之地,然而这一路过来,无多少人可用。往往一个将领,都要身兼数职,一会儿要去征战沙场,一会儿还要做我的护卫,可谓是一人掰成几人用。”
唐剑说得是陆况。
那会儿,真是把陆况不当人用,一会儿撵他出去打仗,打完了仗,还要回来保护自己。
使驴都不带这么使的。
所以唐剑得到了江南全境之后,就放陆况出去自己带兵去了。
“至于文官,也是如此。”
“所以我才创办了军校,并用考核选拔得办法选用人才,这是无奈之举,并非我要绝江南士族入仕之道也。”
唐剑说着这些,阚泽鲁肃二人听得频频点头。
他们知道唐剑确实出身很低,所以不会有多少大族愿意投靠他。
他要想发展,就只能自己培训人才,这确实是无奈之举。
并且,天下诸侯,没有一个人有他这样的魄力!
没有武将,就自己创办军校培训。
没有文臣,就开设学堂,开展笔试考核,录取寒门子弟。
能够做饭这种事的,古往今来,也就鬼谷子一人而已!
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位唐侯,只怕是鬼谷子之外的另一位奇人。
这也是阚泽和鲁肃经过这段时间的思想斗争,最终决定还是前来会见唐剑的原因。
然后,唐剑见二人都同意自己的观点,于是接着说道:
“江南之地,世家!如林,人才济济,可用之才多矣。”
“所以我欲集众家之长,创办一所贵族学院,招收那些愿意为江南百姓造福,愿意凭借自身才学建功立业的世家青年入学,以考核定优劣,杜绝了名不副实的情况。作为一个全新的晋升通道,为江南的发展,输出更多的人才。”
“不知道子敬和德润,以为如何?”
第473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两人听完唐剑的叙述,弄清了唐剑这么做的原因。
但是他们也知道,江东的士族恐怕并不会买唐剑的账。
因为只要创办了贵族学院,士族就无法通过自己的底蕴和家传垄断人才。
唐剑可以直接从学院里择优录用。
人才选拔的主动权,也就完全转移到了唐剑手里。
虽说是给士族留出了一条晋升通道,但是也损害了士族阶层的权益。
于是阚泽便岔开了话题,说道:
“我听说近来有世家联合,囤积居奇,拒交粮税,让唐侯征不到钱粮,无法扩充兵马,不知唐侯欲如何应对?”
唐剑见他不回答自己的提问,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知道这阚泽好像没有那么容易招揽。
但是这件事也不能提前透露,所以唐剑笑着说道:“这件事,我已经有所应对,只不过,目前还不能透露给先生。”
看到唐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话时很有底气,仿佛胜券在握。
阚泽和鲁肃不免有些惊讶,两人对视了一眼,心说难道他真有办法应对整个江东的士族阶级?
这件事如果是换了孙权,那肯定早就急得焦头烂额了。
哪怕是换曹操来,都没有那么容易搞定。
可是这个唐侯,却有着一股莫名的自信?
阚泽不禁伸手抚摸起自己的胡须来。
突然!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
眼前这位唐侯,手下的许多官员武将,皆是由自己培训选拔得来,他麾下的人才,并不是全部都依赖于世家的输出!
所以,他有足够的底气,敢与世家宣战!
难道???
阚泽顿时脸色大变!
他一向反应很快!
当初见到黄盖皮开肉绽躺在床上,他就立刻猜到那是苦肉计。
如今,结合唐剑的所作所为,他也很快就猜到,唐剑,很可能要对江东的世家出手了!
阚泽惊恐的抬起头来,望向唐剑!
唐剑仍然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嘴角上挂着一丝微笑。
仿佛视这整个江南九郡的士族豪强,皆如土鸡瓦犬一般!
阚泽惊恐的站了起来,把鲁肃吓了一跳。
然后他朝着唐剑一拱手,语气深沉的问道:
“唐侯如此做,不怕江南世家皆反吗?”
阚泽这话说出来,一旁的鲁肃就算反应再慢,也明白过来了!
这个唐建明,准备对江南这些反对他的世家下手了!
“这……”
这把鲁肃也惊得站了起来!
“唐侯……肃虽然未入唐侯麾下,但是也想劝唐侯一句——江南九郡得来不易,若开罪世家,只怕唐侯腹背受敌,难以立足啊!”
“届时天下士族口诛笔伐,朝廷地方群起来攻,只怕唐侯要步那黄巾张角之后尘矣!”
唐剑却笑了笑,说道:“二位先生过虑了,哪有那么严重?”
“孤又不是堵住了他们所有的出路,我这不是要创办贵族学院,给他们留一条出路的嘛。”
“只要他们见识了孤的雷霆手段,恩威并下,自然会有大儒为我辩经。”
唐剑说得非常轻松。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恐怕不会如想象的那般轻松。
一招不慎,恐怕会落个兵败身死,遗臭万年的下场!
所以阚泽和鲁肃才这么惊恐。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挑战士族阶层的权威。
就算是曹操,他只是杀了一个边让,都让他被天下人骂了十几年。
而唐剑根基浅薄,刚刚占领江南,就要杀尽江南所有反对他的士族!
这样胆大包天的行为,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阚泽再道:“阚泽蒙唐侯屡次相招,今有一言相劝唐侯,唐侯若从,则在下便留在唐侯麾下效力,若唐侯不从,阚泽也只能归隐山林了。”
唐剑:“先生请说。”
阚泽道:“士族乃国之根本,天下才俊皆是出自士族,宜怀柔安抚,而不可以暴力镇压。”
“否则,便是自毁之道也!”
“还望唐侯三思而后行。”
唐剑也不在意,向后一靠,说道:
“先生放心,孤并不会一味的去镇压。”
“孤只镇压那些反对孤的逆党,这些人留着也是祸害。对于愿意与孤合作的士族,我不但要怀柔,而且还会给与许多优厚条件。”
“此为应变之术,岂能偏执一端?”
唐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阚泽也一下子无言以对。
因为唐剑想的比他深,也比他远。
他能想到的,唐剑早就想到了!
“所以,今日请孤会见二位先生,是想将这些便利,提供给两位,以及两位背后的家族。”
“孤如今新取江南九郡,百废待兴,开诚布公,想与江南所有世家百姓,将江南治理好。谁越早选择与孤合作,自然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反之,谁选择与孤作对,那么他就要承受相应的后果。”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唐剑不怕后果。
因为他始终有一条退路,要是失败了大不了跑到夷洲去过日子。
但是如果手中有兵,掌管着十个郡的地盘,已经做到了一方雄主的位置,还要被人拿捏然后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不是他的性格。
既然要斗,那就斗个痛快,大家分个你死我活。
否则就不要鬼迷日眼,做那些令人不齿的小文章。
唐剑已经明确了态度。
向鲁肃和阚泽抛出一个选择题。
要么跟我合作,我给你们好处,但是有限制。
要么跟我作对,咱们拼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阚泽没见过这么勇的诸侯,鲁肃也没见过!
只觉得这位唐侯,突然有点像是篡汉的王莽。
二人只觉得是上了贼船。
两人都有点后悔今天来见唐剑。
本来以为只是来听听他的政见,可现在倒好,唐剑抛出了一个选择题,逼着他们走上自己的贼船。
两人心里那叫一个苦,互相对视一眼,苦涩都写在脸上。
如果他们同意,那么就要举族跟着这个疯子进行他的疯狂试验。
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么他们背后的家族,肯定要被这个疯子清洗!
因为这个人现在被士族联合抵制,正是缺钱缺粮,所以他需要大肆屠杀士族,以获取军粮钱财来招兵买马。
唐剑嘴角勾勒起一丝笑容,双手一摊。
“怎么样?二位先生?”
“做个选择吧。”
第474章 二谋臣终归麾下,十五年战略惊人
鲁肃和阚泽闻言,顿时心中一声叹息。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个唐剑,比起孙权更加难对付了百倍。
不过气氛都到这儿了,如果出言推辞,那么恐怕唐剑不会允许他们离开。
毕竟今天唐剑在这里说的话,如果传出去了,无疑会让江南的世家大族们产生警惕,从而引发江南九郡的暴乱。
到时候曹操挥兵杀过来,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唐剑相对于曹操,更加体恤百姓,仁政爱民。
只是对于士族阶级并不太友好罢了。
如果这个人将来夺得了天下,那么对于百姓,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想到这里,阚泽拱手下拜,说道:
“阚泽愿投主公,效犬马之劳。”
鲁肃也只好跟着说道:“鲁肃愿投唐侯。”
唐剑见这两人都答应了投靠自己,于是也给出甜头。
“好!”
“孤这便着手创办贵族学院,拜德润为长史,兼任学院院长。”
随后,他又看向鲁肃,说道:“子敬,我保奏你为安平中郎将,兼任贵族学院副院长一职。”
“你们的家族无论经商还是粮税,都将享有五成的减税,年轻子弟可以免试进入贵族学院深造。”
鲁肃听完又是一顿震惊!
这个唐侯,他所知道的事情似乎包罗万象,每一个领域似乎都有涉猎!
无论是战场用兵还是战略规划,不管是经商赚钱还是民生税收他都可以安排的明明白白;
乃至政治斗争,合纵连横。生产生活,工业农业,他都可以说得上精通!
好像无论任何一个行业,他都能做的很好。
纵然鲁肃博览群书,也从未见过像唐剑一样知识面这么广的全才!
简直就是个奇人!
他一个人,就是整个势力的主心骨!
有这样的一个雄主,只怕孙家历经三世都没有打过去长江的魔咒,要被这个人打破了!
于是鲁肃又赶忙追问道:
“不知主公对于往后局势,有何展望与规划?”
一般的诸侯,都是四处求访贤士,来为自己规划未来,谋划战略。
但是唐剑不同。
他从起家到占领江东,都是他自己谋划的结果。
所以鲁肃还想问问,看看这位的大局观究竟如何。
唐剑几乎是不假思索,张口就来:
“孤打算秉持联刘抗曹的战略,以江南九郡为根基,五年养百姓,五年定中原,五年平天下。”
“什……”
鲁肃直接是张口结舌!
他惊讶的望向阚泽。
阚泽也同样震惊!
联刘抗曹,以江南为根基、五年养百姓、五年定中原、五年平天下……
这这这……
这是何等宏伟的战略构想?
并且似乎已经有了清晰的时间脉络和战略目标!
并且!
以唐剑对于农业上的改良,再加上他如果能够迅速肃清江南士族的反抗势力的话,五年养百姓,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完全能够做到!
到时候,江南九郡兵精粮足,又有长江天堑,曹操轻易不会来攻打江南。
只要不断挑起曹操刘备之间的斗争,到时候一有机会,就可以北出合肥,转攻许昌!
更何况唐剑手里还有广陵郡这个桥头堡,而徐州的兵马又不强,无法撼动广陵。
所以,等着刘备和曹操两虎相争的时候,这边统帅数十万精兵席卷而上,攻取许昌、洛阳,长安等地,占据龙兴之地,五年定中原,未必不可行!
如此一来,最后的一个战略目标——五年平天下,也大有希望!
寂静!
鲁肃和阚泽现在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粗重!
四周静得让他们已经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唐剑的这一席话,让他们沉寂已久的热血瞬间开始沸腾!
血管在搏动,一腔豪情油然而生!
鲁肃和阚泽现在才终于知道,什么样的人,才配叫做雄主!
这他娘的才是雄主啊!
想起以前的孙权,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什么事都要问人的意见,大事上无谋,专爱使小心思。
还惯会使美人计。
家里的嫂子妹子都被他送了个遍,就差把吴国太都送出去了。
最终还不是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
真是不对比就不知道高低。
看着眼前的唐剑,阚泽和鲁肃二人终于见到了一个雄主应该有的样子!
于是阚泽激动的抱拳下跪,胡须颤抖,眼放精光,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主公之才,恒古未闻!”
“愿追随主公,共创大业!”
一旁的鲁肃也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想不到主公竟然早有大计,真千古未有之雄主也!”
“我等今日终于寻得明主,足慰平生!今后愿为主公之大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两人说完便拜。
唐剑连忙站起身来,从桌案后面转出来,上前扶起二人,高兴的说道:
“德润和子敬,皆有王佐之才。”
“我得两位贤才辅佐,何愁大事不成?”
随即将二人扶起,三人开怀大笑。
随后,唐剑命人置酒宴,和鲁肃、阚泽畅饮。
期间,阚泽与鲁肃就唐剑的十五年战略规划开始做出详细分解。
几人一直聊到深夜,越聊越有精神。
全然忘记了时间。
一直到天色微明,几人终于拟定了十五年规划的总纲,分出细则六十八条。
这个规划,比起周瑜当年为孙权谋划的两分天下、诸葛孔明为刘备谋划的隆中对,更有战略价值!
因为唐剑的每一个计划,都是建立在有足够的可操作性的基础上的!
至于阚泽和鲁肃细分出来的六十八条,更是为往后的每一步提供了详细的目标。
清晨,油灯已经灭了,化作一缕青烟袅袅上升。
三人还在房中有说有笑。
丫鬟送来早膳,唐剑请鲁肃和阚泽二人一同用膳。
期间,三人仍然不忘聊工作上的事情。
阚泽提议,由他去说服被俘虏的陆逊、朱然,还有流落在外的董袭等等这些将领,这些人要么是良将,要么有统御一方的帅才。
这是不可多得的资源,阚泽决心去说服他们,使他们归顺唐剑,为唐剑所用。
然后又提议让鲁肃去争取一些愿意合作的士族,在舆论上,形成新的拥护唐剑的集团,让唐剑的这个势力,更加牢不可破!
三人商定之后,早饭也吃完了,随后阚泽与鲁肃才起身告辞。
池塘边的草叶上,结了一层白霜。
谢灵毓裹着披风,已经在院中等了一夜,却仍然没有等到唐剑。
寒风一吹,竟然一阵头晕,整个人昏倒在石桌旁。
第475章 初为霸主百事繁,最难消受美人恩
唐剑谈完了大事,心中舒畅,精神抖擞,也没有回去休息,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期间,糜竺又来找他,这次是谈的私事,向唐剑问起当初拜托他帮忙寻找糜夫人的孩子这件事。
唐剑一阵汗颜。
这件事他当初接下之后,确实是派了一些人出去打探消息。
但是很长时间没有回音,再加上自己和孙权的矛盾越来越激烈,好几次都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所以这件事他就慢慢搁置下来了。
唐剑只好推说自己分身乏术,等安定了江南,自己就有更多的渠道,然后派出更多人手去帮忙寻找。
糜竺也知道这件事并不那么好办。
要在这战乱之秋找一个孩子,只怕不那么容易。
于是两人又商讨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糜竺想要在柴桑开设一个专门的售货渠道,想让唐剑提供一些商铺,同时给与一定的优惠和便利。
唐剑也欣然应允,答应给糜竺办理通行手续。
糜竺说这几日商队的商品已经出手得差不多了,等办完手续,就要返回益州复命。
唐剑送走了糜竺,伊籍又来辞别。
“哈哈哈,唐侯,恭喜恭喜呀!”
伊籍一进来就笑着向唐剑道喜。
唐剑倒是有些诧异,心说这个伊籍消息倒是真的灵通。
自己刚收服了鲁肃、阚泽,他就跑来道喜了。
但是他还是明知故问道:“哦?机伯先生,喜从何来?”
伊籍笑道:“唐侯昨夜与鲁肃、阚泽二人彻夜长谈,今早两人出去时,红光满面,喜上眉梢,在下于馆舍之外看得清楚。再加上唐侯也是眉间带着喜色,精神抖擞。这难道不是说明这二人已经投到了唐侯麾下?”
伊籍说着,又向前拱手笑道:“鲁肃、阚泽皆是王佐之才,只可惜孙权不能善用。如今唐侯获此二人,成就霸业,指日可待。”
唐剑也笑着回答:“先生真是慧眼如炬,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随后,唐剑请伊籍坐下,询问伊籍的来意。
伊籍回答道:“回禀唐侯,伊籍此次过江,乃为运送粮草,巩固盟约而来。”
“如今我使命已经完成,且还在交易会上谈成了几桩生意,还请唐侯到时候在水上陆上,给个便利,从此江南与荆州两家加强通商,民间互通有无,在兵事上守望互助,如此一来,谅他曹操有百万大军,亦不敢轻易动兵也!”
伊籍是个非常务实且有才能的人,他这一番话,也符合唐剑眼下的战略利益。
于是唐剑便点头回道:“那孤就派人扩宽码头,方便将地商旅百姓贸易往来。”
伊籍大喜,连忙起身说道:“唐侯做事,有条有理,简明扼要,真乃江南百姓之福也!”
随后,伊籍又说起于禁、曹仁最近已经移兵庐江,担心他们转头去攻荆州,所以要返回荆州去辅佐关羽。
并将他在这里获得的成果报告给关羽,让两家的关系进一步巩固。
然后唐剑亲自送伊籍出城,伊籍也带着自己的人马,辞别了唐剑,坐上返回荆州的大船。
随后,又有人送来徐灵姬的书信。
信上说孙尚香得知吴国太挂了,非常伤心,然后已经带了一部人马离开建业,要来柴桑守孝。
徐灵姬生怕她伤心过度,路上出什么意外,于是便和她同行,预计队伍会在下个月抵达柴桑。
唐剑又赶紧让周绩带人去接。
忙得焦头烂额。
到了下午,唐剑也感到有些累了。
他已经熬了一个通宵,又工作了一天。
再怎么精神的人,也需要休息。
毕竟身体才是争霸天下的本钱。
回来的时候,路过乔家居住的院子。
这个院子和唐剑的起居住所相连,都是侯府的建筑群里面的一个组成部分。
后院的小门正好开在唐剑出入前厅所经过的地方。
唐剑当初把这个院子分给乔国老和大乔居住,其实也就是存了方便跟大乔幽会的心思。
事实上也确实让他搞到了大乔。
唐剑带着侍卫走回自己的起居住所,正好有个侍女打开了门,快步跑了出来,行色匆匆,差点撞在唐剑身上。
侍女见冲撞了唐剑,连忙下跪请罪。
唐剑见她行色匆匆,于是随口问道:
“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里?”
侍女连忙行礼回答:
“是灵毓夫人昨夜受了风寒,病倒了,今日乔国老请了医者来为夫人诊治,奴婢这是要去街上抓药,否则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
侍女说着,连忙从衣袖里掏出药方,双手呈给唐剑观看。
唐剑奇怪的问:“这才刚刚入冬,怎么好端端的会受风寒?”
侍女又答:“夫人昨夜在这院中坐了一夜,所以受寒。”
“啧!”
唐剑这才恍然大悟!
他伸手拍了一下额头,回想起来大乔昨天早上和他说好了,让谢灵毓在院中等他。
可是自己昨晚与鲁肃、阚泽二人商议大事,制定规划,一直聊到了通宵。
所以竟然把这茬儿给忘了,而谢灵毓也是个老实的,就那么坐在院中冻了一晚上。
再加上她失去了丈夫,又找不到儿子,可能是在寒冷的夜里坐着坐着,又想起这些伤心事。
身心俱伤,所以才染病昏倒了。
于是唐剑便将药方接过来,对侍女说道:
“现在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去也不安全,孤让侍卫代你去吧。”
“你带孤进去看看夫人病况如何。”
侍女连忙拜谢。
然后唐剑将药方递给一个自己比较信任的侍卫,给了一袋钱让他去买药。
然后转身对侍女说道:
“带路吧。”
侍女连忙在前领路,带着唐剑进了院子,穿过门廊,然后往后院的卧房走去。
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人,侍女说乔国老请那位看病的老先生到前院招待去了。
让侍女出买了药,然后按照药方煎服就行。
“将军,就是这里了。”
侍女指引着唐剑来到谢灵毓的卧室,见谢灵毓面色潮红,盖着被子,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时不时还咳嗽呻吟一下,显得非常难受的样子。
唐剑心说这人也够笨的,那等的差不多,等不到自己就赶紧回来睡了嘛,非要在寒夜中坐到天亮。
唐剑摇了摇头,随即坐到床边,伸手拉起谢灵毓的左手,开始摸起了脉。
第476章 诓骗阚泽,曹操进兵
“且慢!”
就在鲁肃还想挽留阚泽时,陆逊已经提前叫住了他。
“德润先生。”
陆逊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对他说道:
“德润先生莫不是以为,在看到了我主练兵之法后,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说走就走吧?”
阚泽一瞬间头都大了!
他刚才只觉得这个唐建明厚颜无耻,不要脸。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厚颜无耻,这么的不要脸!
于是,他只得站住,然后问道:
“那,伯言欲将何为,莫非是要将我囚禁在此?”
陆逊:“我主说了,如果德润先生参观了兵枢院之后,仍然不愿加入我主麾下,那么为了防止军机泄露,也只能委屈先生了。”
“若先生执意要逃,说不得还有性命之忧。”
鲁肃也连忙下来劝说阚泽。
阚泽怒不可遏:“陆伯言!鲁子敬!”
“枉我将你二人视为知己,想不到你等竟如此诓骗于我!”
“想我阚泽聪明一世,今日却也谬信知己,乃至如此!”
陆逊也说道:
“德润此言差矣,德润先生身怀济世之才,就应该追随一明主,平定天下。上安国家社稷,下为黎民百姓。如此,方不负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亦不负大丈夫之志也!”
“君难道不见唐侯席卷江南,与民秋毫无犯,还政令频出,行的都是保障民生之举措。”
“君难道不见唐侯运筹帷幄,将江南八郡连成一片,横跨十郡之地,雄才大略,比之孙家三世最强时期还要强大。”
“君难道不见,唐侯拿下江南,就立刻与关羽达成战略互信,并与刘备联盟,做出了应对曹操的最佳策略。”
“如此明主,天下难求,而德润却为何要行那偏执之举,明明英主就在眼前而不投,却反而要潜身缩首,老死于林下呢?这难道不是跟你读的圣贤书背道而驰吗?”
正在这时,步骘从课堂里走了出来,见到三人。
然后老远就拱手说道:“欢迎子敬和德润加入我主麾下,与我主共创大业!哈哈哈哈。”
几人又互相见过,见到阚泽脸色不是很好看,于是在了解了过程之后,步骘语重心长的对阚泽说道:
“德润啊,你我读书明理,不就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吗?”
“今,我主唐侯爱你之才,这才千方百计笼络于你,而德润你,为何不趁此机会,一展抱负,实现你的自身价值呢?”
当然,这个名词也是步骘从唐剑那里学来的。
经过几人的轮番劝说,威逼利诱。
阚泽最终答应了留下来,在兵枢院学习深造。
众人大喜,随即引阚泽和鲁肃去见陆况。
陆况宴请众人,并当即将阚泽、鲁肃升为教官,即日起,便可以进行沙盘推演课程。
…………
这一日,天上下起了小雨。
正是春耕时节。
曹操也领兵抵达合肥,经张辽引入议事大厅。
大厅里,文臣武将各站一边。
文官有贾诩、程昱、刘晔、董昭、司马懿等二三十人。
武将则有许褚、徐晃、张辽、乐进、李典、曹洪、曹纯、曹休等济济一堂。
曹操一展披风,端坐于堂上主位,
众人齐声高喊:“参见主公!”
曹操一挥手,说道:“免礼。”
然后他直接步入正题:“今,我军挟三十万之众南来,誓要一战定胜负,成败在此一举!”
“然,孤听闻荆州近来增兵三万,恐有袭取荆襄之意,诸公皆可畅所欲言,讨论一下是否应该增兵樊城,以守荆州门户。”
这时,程昱出列道:“主公,根据细作探查,唐剑已经与关羽达成了高度战略同盟,甚至连军情都是高度共享的。”
“可以说,如今的荆州与江南是连成一块,互为策应。”
“下官提议,应当再分出两万兵马去!守樊城,防止关羽从我军后方突破,继而两面受敌。”
曹操听完,表示了赞同。
曹操用兵一向谨慎,程昱这个说法也正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后方的刘晔也出列道:“丞相,唐剑在占有江南之后,就立刻派陈登出使益州,与刘备也达成了战略同盟,只要江南、荆州爆发战事,刘备也将出兵汉中,使我军陷入三面作战的境地。”
“依臣下看来,若守,则兼顾不暇,不如一鼓作气,攻下庐江和濡须坞,再渡过长江,迅速平定江南,而后留一大将镇守,丞相亲率大军回援荆州、汉中。”
“如此,三面作战之局面可破也。”
曹操也点头表示赞许。
董昭则出列道:“臣以为,与其分兵御守荆州、汉中,不如让各地就地招揽兵马,以做守城之用。”
“待我军攻取了江南,挥师西进,则刘备与关羽皆不足虑也。”
“眼下若分兵,则攻势不足,攻势不足就无法快速拿下江南,若迁延时日,必为关羽、刘备所乘也!”
曹操依旧点头,说道:“众卿言之有理,那就不分兵,让曹仁,夏侯渊就地招揽兵马御守城池,待我攻取江南之后挥师西进,则天下可定也!”
众人纷纷唱喏:“主公英明!”
随后,曹操又与众臣商议,觉得同时攻打甘宁镇守的庐江和庞德镇守的濡须口,成算不大。
因为唐剑的柴桑水军可以直接支援庐江,而陆口的魏延也会沿江而下,没完没了。
倒不如直接选择最远的一处进行攻击。
而濡须口过了长江就是丹阳郡,在这里展开兵马,可以一举大破唐剑。
所以,众人都一致决定直接集中兵力定点突破濡须口。
而不是分兵作战陷入胶着。
随后,曹操便下令,张合率一军,佯攻舒城,让甘宁不敢轻动。
又让曹休守城,以徐晃、臧霸、李典、曹洪为先锋,引先锋大军十万,从东边绕过巢湖,远离庐江的甘宁,水陆并进,直接向濡须口进发。
而他自己亲领张辽、虎豹骑主将曹纯等十万中军在后。
剩下十万,则为后军,由于禁,乐进率领。
但是,曹军刚出合肥不久,就遭到了唐军的猛烈阻击。
唐军利用各种强弓硬弩,在所有能够埋伏的地方都设下了埋伏。
并且根本不恋战,打一波就走,将曹军前锋骚扰得寸步难行,被唐军袭扰得苦不堪言。
第477章 庞德受伤,唐剑亲至
由于唐军还拆毁了所有的桥梁,并且用强弩射杀架桥的曹军,这导致曹军进度极为缓慢。
然后曹军不得已,只能调来船只渡河,马岱和邓艾等将领便各率一军,冲杀那些刚下船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曹军部队。
唐剑的士兵作战配合非常到位,进退如一,每次都能看准对方的薄弱环节展开攻击,并以极少的代价掩杀数倍与己的敌人。
这可是把臧霸、徐晃,李典等人整的叫苦不迭。
而后方曹操又催着行军,李典只得下令,多砍树做成盾牌和木板,将船只连起来,铺上木板,形成浮桥,然后举着盾牌过河。这样一来,即便是下了船,也能够用盾牌迅速组成防御阵型,掩护后面的人过河。
这一招颇见成效,唐军见达不到更好的效果,于是便选择了撤退。
然后一路上,又是深沟,又是陷阱,徐晃就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防御战。
乃至让他每前进一步都是小心又小心,生怕马蹄突然一下子踩进了陷坑里。
后来派了几名斥候在前面用木棍戳地,确认安全,这才敢走。
这一路上,可谓是走得心惊胆战,硬生生把他们这十万先锋的锐气给磨没了大半。
夜晚休息时,唐军又派出小股部队不停的骚扰,时而敲锣打鼓做出大部队要来劫营的样子,时而朝着曹军营帐放火箭,曹军不堪其扰,只能纷纷用弓箭朝着外面还击。
但是等早上起来出去一看,箭支也早被唐军捡走了。
与此同时,唐军的水军也从巢湖登岸,时不时袭击曹军的后方部队。
导致这段本来四天就应该到达的路程一直拖延了七天,还没有见到濡须口的军事要塞。
随后,曹操在得知了前方部队遭遇无休止的强劲阻击之后,仍然下令徐晃等人继续前进。
而他自己则在七宝山扎下营寨,在巢湖以北遥望濡须坞,在这里坐镇指挥。
并征调船只,准备从水上发动进攻。
此战,双方都是志在必得。
如果曹操占了濡须坞,他就可以利用水军乘船直接进入长江,在芜湖、当涂一带登陆,这地方非常便于军队展开,要守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如果是唐剑占定了濡须坞,那么唐剑就可以向合肥大量投送兵力,合肥很快就会被唐剑围困,最终陷落。
而唐剑一旦取了合肥,接下来可以用合肥作为新的桥头堡,继而把战线推到寿春、淮河一线,攻占整块江淮地界。
甘宁在得知了曹军大军往西去攻濡须坞以后,便当机立断,留法正守庐江,他与董袭各领两千人马,在夜里乘船至巢湖北岸,准备奔袭合肥。
路上,甘宁又探得曹操在七宝山上扎营,与董袭一商议,认为擒贼先擒王,只要曹操一被擒,曹军立刻就要土崩瓦解。
清晨时分,甘宁和董袭便在半路下了船,一路潜行,在发现了曹操的大旗果然在七宝山上之后,便分头带兵头猛攻七宝山。
当时曹军有中军十万人正在七宝山扎,砍伐树木,搬运石块准备构筑营垒。
甘宁让董袭先去劫曹营的马匹。
然后他突然率两千军从侧方杀入,如入无人之境。
甘宁骁勇,骑马提刀在军中大砍曹军头颅,一瞬间就被他冲到山下。
曹操大惊,问左右这是何人?
左右回答:“这是甘宁,字兴霸,乃江东名将,有万夫莫当之勇。”
曹操正欲观瞧,另一处又杀出一将,身后队伍一人带两马,朝着山上直冲。
领头大将也是勇猛异常,大开大合,一路劈死十几人,被战马踏死无数。
曹操又问:“这又是何人?”
左右回答曰:“这是董袭,董元代,有江表之虎臣之称。”
曹操不禁眯起眼睛,说道:“真勇将也!”
“想不到这唐建明麾下,竟有这等人物!”
说话间,董袭各甘宁已经合兵一处,正要端了曹操的老窝。
就在这时,张辽和许褚各引一军赶来,张辽接住甘宁,许褚对上董袭,展开厮杀!
与此同时,曹军渐渐多了起来,甘宁见拿不下,于是大叫几声:“我主唐侯特令我等来问候曹丞相!”
如此连呼三遍后,招呼董袭撤退。
董袭便将抢来的马放出一半,拦住了张辽和许褚的去路,然后和甘宁率军扬长而去。
许褚张辽二人担心曹操的安危,不敢去追,只是保了曹操在七宝山上,令士兵建造营垒,构筑防御,同时打造战船。
免得甘宁再来劫营。
又过几日,徐晃、乐进、曹洪、臧霸等终于抵达濡须口二十里外,双方哨骑往来互射,曹军也开始隔着河水扎下营寨。
庞德见状,与众将商议,认为不能让他们在这里站稳脚跟。
于是派马岱和邓艾各领五百人马趁夜前去劫营。
但是曹军早有埋伏,马岱和邓艾误中敌计,奋勇突围。
庞德亲自率军出濡须口接应,但是被流矢射中左肩,马匹也失足落水。
虽众人奋力救回,但是回城之后,突发高烧,已经昏迷不醒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唐剑这里。
没想到,刚和曹军对上,就出现了这个意外。
唐剑连忙召开核心领导层会议,商议对策。
陆况立刻自告奋勇,对唐剑说道:“主公,庞德将军负伤,急需要大将镇守,我追随主公多年,也深通兵法,愿领一军,往镇濡须口,以拒曹军。”
陈矫和步骘也点了点头,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由子陵将军去了。”
但是,陈登则摇了摇头,说道:“并非是我小瞧子陵将军,如今曹军士气正盛,兵力也胜过我军数倍,我方大将又受了伤,士气必然低落。”
“子陵将军虽然追随主公多年,武艺超群,治军有方,但…………只怕仍然撑不起颓势。”
“依我之见————”
陈登抬头看了一眼唐剑,说道:“濡须口失去主帅,军心浮动,危在旦夕。此危局,非主公亲往镇之不可!换了其他任何人,恐怕都达不到预想的效果!”
众人听完,都沉默不语。
因为他们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唐剑随即点头拍板:
“好,那就由孤,亲自去镇守濡须坞。”
第478章 巨弩船,破伤风
次日一早,唐剑亲自提兵一万,来到造船厂。
他下令打造的床驽战船,如今十几天过去了,却只做好了二十八艘。
每只船上,有四架床驽,用绞盘开弓,均可发射长枪一样大的巨型弩箭。
至于唐剑说的可以将箭头改成爆炸箭矢这些还没有来得及弄。
因为时间太紧迫了。
这些大弩的有效射程大约在二百到二百五十步左右。
而普通弩箭只有一百步左右,弓箭更短,只有八十步。
所以他的弩船完全可以做到超远距离狙杀。
唐剑原本打算做个一百来艘出来,如果一起集火的话,能够在水上对敌船形成毁灭性的打击。
但是时间紧迫,目前也只做出来了二十八艘,这都已经是无数工匠和士兵没日没夜加班赶出来的。
唐剑心说少就少点吧,少有少的用法。
于是他提了弩船,然后又来到兵枢院。
兵枢院和造船厂隔得不远,唐剑也是准备来这里提三十名成绩不错的学员,让他们到战场上历练历练,也好学以致用。
今天主持沙盘推演的是陆逊,而正在排兵布阵斗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人正是鲁肃和阚泽。
这两个人自从见了沙盘,就挪不开脚。
一众学员见了唐剑等人,连忙行礼。
就连一向不愿意投唐剑的阚泽,今天也口气有所软和。
“拜见唐侯。”
唐剑亲切的笑了笑,问道:“伯言,子敬,德润,在这里住得可还好?”
鲁肃和陆逊回答道:“蒙主公\/唐侯记挂,我等一切都好。”
阚泽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他们一样。
唐剑很高兴,然后对三人说道:
“那孤就祝你们早日学成,早日一展抱负,实现自身价值,同时也为天下百姓,多谋福祉。”
“是!”
众人纷纷行礼。
然后唐剑便挥手道:“好了,你们去忙吧,我今日来,是要挑选三十名成绩优异的学员,去前线实习的。”
陆逊反应快,一听这话,便立刻问道:
“主公,逊能否毛遂自荐?”
唐剑有些意外。
这陆逊入学不到一个月,但是他却对兵枢院的课程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然后还帮着说服鲁肃和阚泽来兵枢院学习深造。
陆逊本身就是个极度渴望实现自身价值的人。
他的祖父庐江太守陆康,就是死于孙策攻打庐江时。
但是他却没有选择怨恨孙家,反而成了孙家的名将。
从这一点上足以说明,他是会为了实现自我价值,而抛弃仇恨的一个人。
包括他的叔叔陆绩也是。
所以,陆逊是能用的。
于是唐剑笑道:“那,伯言学习可曾合格啊?”
陆逊道:“回主公,兵法,策论,谋略,逊都学了七八分了。”
唐剑听完,心说自己眼下也是缺人,就带上他吧。
于是便将陆逊划入三十学员之中。
由于时间紧迫,唐剑点完了人,就带着人马立刻离开了。
兵枢院由陆况和步骘继续教学和操练。
出了兵枢院,迎面江上又来一波人马,船头站着一个袒露着胸膛的年轻小将。
这人正是关平。
船靠了岸,还未停稳,关平就从船上一跃而下,对唐剑说道:
“唐将军,机伯先生得知您要亲自往镇濡须口,特让我来助您一臂之力,同时在濡须口前哨建立联络点。”
唐剑当然是来者不拒。
他现在麾下大将太少,目前只有马岱和邓艾守着濡须口。
虽然有几十名原讲武堂的学员,但是只是拉高了整体的作战素质,在武艺和冲阵和方面的猛将,还是欠缺。
而关平的加入,让唐剑又多了一个可用之人。
于是唐剑高兴的请他加入自己的队伍,然后乘坐战船,从柴桑发兵,沿着长江顺流而下,赶往濡须坞。
在通过皖口时,与镇守皖口的傅彤说了情况,又继续往下。
船队顺风顺水,一日就到了丹阳,唐剑又在这里召见了傅婴,告诉他自己在濡须口又增加了一万人,让他负责和建业那边的府库统筹,取丹阳、吴郡、会稽三个郡的钱粮来支援前线。
濡须坞经过庞德两个多月的经营,已经形成了一个坚固要塞。
天上下着小雨。
但是马岱和邓艾仍然亲自冒着雨,同士兵们一起,不断搬石块挑土筑墙,意图将濡须坞打造成铜墙铁壁的堡垒。
唐剑带着船队沿着濡水逆流而上,来到筑墙处。
远处,已经能够看到曹军的营寨。
马岱和邓艾见主公亲至,顿时激动得连忙跑了下来,顾不得一身的泥水,单膝跪拜唐剑:
“主公!”
唐剑也丝毫不嫌弃他们身上的泥,连忙上前将他们托起来,说道:“伯瞻,士则,你们辛苦了!”
马岱连忙回应道:“倒也说不上辛苦,如今庞德将军中箭昏迷,我等便只能加高城池,巩固防御,所以分毫都歇不得。”
唐剑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做的不错,等下让营中多熬肉粥,加些姜片,给将士们驱寒。”
然后又道:“走,快带我去看看庞德将军。”
马岱和邓艾连忙在前引路。
旁边一名士卒听到他们的对话,便问身边的几个人:“唉,你们听到没有?主公说要熬肉粥,给咱们驱寒呢。”
另一人道:“我也听见了,要不说还是咱们主公对咱好,把咱们当人看,从军这么多年了,也只有咱们主公心里装着咱!”
这时,旁边一人有指着陆续靠岸的船队,叫道:“那是什么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些舰船造型有些奇怪。
不为运兵,不为装载,却加宽了船舷,并左右各安了两架二牛弩。
船舱里堆放着许多长矛一样粗的巨型箭矢。
这些船立刻就被撑进了坞里,藏在大船后面。
兵枢院的学员们也是上来就开始带领其余士兵加入筑墙的行列,一万人马站成十几排,传石块,接土,工程效率一下子提升了几倍!
马岱和邓艾带着唐剑、陆逊、关平等人来到庞德所在的大帐。
庞德箭疮非常严重,半个肩膀已经肿胀发红,庞德牙关紧咬,并没有清醒的迹象。
马岱说道:“主公,庞将军牙口紧闭,已经昏迷数天了。”
唐剑仔细观察一番后,得出结论:
“这是破伤风!”
第479章 四虫定风,急救庞德
破伤风,是一种破伤风杆菌感染引起的急性神经毒素疾病,这种病菌多存在于生锈或者带有灰尘土壤的铁器,人畜粪便之中。
一旦随着伤口进入人体,就会感染,继而产生强烈的神经毒素。
致死率极高。
这个病,在古代几乎无解!
庞德可能正是中了生锈的或者涂了粪便的箭,所以感染了破伤风。
众人不知道什么是破伤风,于是便问唐剑:
“主公,何为………破伤风?”
唐剑又换了一个说法:“破伤风就是世人通常说的金疮痉厥,亦或者称为痉病。”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
关平说道:“金疮痉厥多发于战场上,特别是攻城时,守军以煮粪为金汤,涂抹于箭头之上,射中攻城之敌。”
“哪怕敌人当场未死,也会染上金疮痉厥之症,汤药无用,针石无灵,断无生还可能!”
众人听完又是一惊!
都纷纷揪起了心,难道庞德将军这么一位勇猛的大将,出师未捷,就要意外身死在这里了吗?
还是邓艾反应快,他连忙上前一步,问道:
“主公,您在赤壁治好过五千曹军的瘟病,又在广陵治好了陈元龙先生,难道没有办法救治庞将军吗?”
唐剑想了想。
这破伤风,如果放在现代,那么不难处理。
只需要清理创口,服用抗生素,再注射疫苗就可以稳住病情。
但是这里是汉末三国时期,根本没有那些技术和药物,更别说疫苗了。
唐剑沉思了一会儿,在自己脑海里翻找答案。
他记得,小时候外公带着他去村里急诊,也碰上过类似的病,当时那位患者脚踩了钉子,感染破伤风,只将脚伸长了放在板凳上,两三只苍蝇在那里爬,他则坐在墙角生无可恋。
后来外公给他割开创口,做了深度全面的清理,然后以酒精消毒,缠上纱布。
又开了一副“四虫定风汤”给那病人煎服,后来两个星期后,那个病人痊愈了,提了鸡蛋前来感谢。
唐剑也因此吃上了几个水煮蛋。
想到这里,唐剑也大体知道了治疗方法。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庞德的伤口,是在肩头软组织部位。非常难以清理。
但是如果不清理,去除感染源,那么庞德这病就不会有好转的可能。
随后,唐剑便抬头对马岱说道:
“去,给我磨一把筷子一般大的小刀来,要十分锋利。”
然后让一名学员去船上将他备下的烈酒取来一坛,作为消毒使用。
而后,又让邓艾派人去召来军医,让他们去寻找全蝎、蜈蚣、蝉蜕、僵蚕、天麻和钩藤,用作煎药内服。
虽然比不上现代医学的手段,但是在如今缺医少药的汉末三国,也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众人紧张的转了出去。
唐剑又试了试庞德的额头,非常烫,处于高烧昏迷中。
情况十分危险。
陆逊和关平也在看着唐剑,想知道他究竟能不能治得了这种绝症。
过了不久,烈酒取来了,唐剑又让人去烧热水,给庞德清理伤口。
又过不久,马岱也拿了一把小刀进来,尺寸和唐剑说的不能说是一模一样,简直是大相径庭。
足足有一把水果刀那么大,但是唐剑知道,时间紧迫,在这个年代,不可能那么快就磨出一把标准的手术刀。
烈酒,热水,干净纱布,手术刀,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唐剑开始了操作。
首先,他让马岱撬开庞德的牙关,将一条布巾塞在他口中,防止他剧痛时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然后,又用热水和布巾擦拭过伤口之后,再用烈酒消毒。
然后这才用刀剜入庞德受伤的肩头。
将里面发黑的腐肉剜出,众人看的直咬牙。
唐剑一面剜肉,一面让人用酒冲洗伤口,直到黑色的感染部位全部去除,流出干净的鲜血。
然后他又让人冲洗一次,完成了彻底的清创手术。
随后用干净纱布包扎伤口。
过了不久,邓艾也带着军医来了,也带来了唐剑所需要的药材。
唐剑便吩咐:“先将天麻、钩藤、僵蚕、蝉蜕四味药用冷水浸泡半个时辰,然后武火煎之,最后滤成一碗。”
“再将全蝎、蜈蚣两味药碾成粉末,每服加入二钱,一日三服。”
“接下来,就看庞将军的造化了!”
军医认真的听着,并做了笔录。
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能够治疗这种金疮痉厥之病。
感染了金疮痉厥的人,不出十四天,必然不治而亡。
而如今,这位主公唐将军竟然做得有模有样的,兴许真能治也说不定。
[注:本药方和治疗方法,都是为了剧情所杜撰出来的,如果现实中感染破伤风,还请尽快就医,不要胡乱尝试。]
随后,就是交代军医要按时给庞德服药,众人这才转出了庞德的睡帐。
先前马岱和邓艾劫营失败,庞德接应受伤,这件事已经传到了曹军那边。
所以,曹洪,徐晃,臧霸和乐进直接把营寨立在了一个山坡上,同时立了陆寨和水寨,不时派兵攻打。
但是好在这几天雨水不停,道路泥泞,所以陆地上的攻击几乎没有任何战果。
并且陆地上的攻击需要渡河,而河水则处于对面守城重弩的射程范围之内。
到了城墙下,又湿又滑,也立不起云梯。
今日,又见到唐剑亲自领兵来增援,
所以徐晃他们一面派兵攻打,一面派人去请示曹操。
曹操得知前锋大军设计挫败了马岱邓艾,又重伤了庞德之后,非常高兴。
然后得知唐剑也来了濡须坞。
曹操说道:“好,好哇,这小贼借我直之威,成了气候,如今叫他连本带利一并还来!”
“令明和子廉等人也学会用兵了,一战便重伤庞德,挫其锐气!”
“今我军四十万人马陈兵巢湖,待战船打造完毕,便可一举攻下濡须坞,然后沿濡水而下,直通丹阳!”
“届时,天下一统,再不是戏言也!”
众人也都纷纷符合曹操的说法。
曹操十分高兴,下令让曹洪他们继续寻找战机,设法突破。
而自己这边,则准备趁着濡须坞没有大将,军心浮动之际,全军压上,一举击溃唐剑布置在濡须坞的这一路兵马!
第480章 烟攻巢湖,曹军大败
濡须坞上,竖起了唐剑的大旗。
唐剑亲自增兵濡须坞的消息,也传到了曹操耳朵里。
曹操认为,现在唐剑手下并无大将,只是一个诸侯带着一群小兵,在那里装腔作势。
现在正是攻打唐剑的绝佳时机。
所以曹操征调了附近所有能征调到的船只,加上他的水军船只总计七千余船,浩浩荡荡,从巢湖上压了过来!
如此多的船队投入巢湖,让巢湖的水面都上升了五寸!
曹操召回曹洪,让他作为水军都督,于禁副之,乘坐战船开始向唐剑的濡须坞发起进攻。
得知是曹洪引兵前来,唐剑也不甘示弱,将所有的舰船开出船坞,与曹洪对峙。
双方在水上会面,相隔百丈。
然后打出旗语,表示要求双方主将会面。
唐剑和曹洪便各自乘坐一艘头船,越众而出,在相隔三十余丈处停下。
见到唐剑,曹洪也是心有感慨。
他站在船头,对着唐剑叫道:“建明,别来无恙乎?”
唐剑回他:“多谢挂念,一切都好,要是子廉将军不来打我,那就更好了。”
曹洪哈哈一笑,又喊道:“我来攻你,乃是国家大事,国家大事面前,不谈交情。”
然后他又道:“不过我深知建明乃旷世奇才,不如就此归降,我以性命担保,你必有封侯之位,否则,若丞相大军倾巢而出,纵然贤弟你智谋超群,谋略无双,也难逃刀兵之祸,江南八郡百姓,亦会被战火波及,生灵涂炭!”
“贤弟若降,则天下一统,苍生必然感念贤弟之明也!”
“为兄所言,并非危言耸听,还请贤弟以江南百姓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啊!”
曹洪在前面劝话,而船舱里,已经有人悄悄举起了弩,对准了对面船上的唐剑。
唐剑听了曹洪的话,觉得这是老生常谈,没有什么意思,于是直接对他说道:
“子廉将军,你的话打动不了我,我亦有争霸天下之志,你回去告诉曹丞相,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曹洪顿时无言以对,他叹了一口气,正要回头。
猛然看见有一个人手持弓弩对准了对面唐剑,他随即大喝一声:“你要作甚?”
然后横跨一大步,上前夺过弓弩。
弩箭也在同一时间被激发,飞射到唐剑面前的水面上。
“有冷箭,保护主公!”
两名学员裨将争相上前,持多在唐剑身前形成保护。
曹洪一巴甩在那射箭的福将脸上,怒斥道:“是谁让你放的冷箭?”
那福将捂着脸,一脸的委屈:“是……是于禁将军下的命令。”
“唉!”
曹洪听完,扔下了手中的弩。
然后对着唐剑叫道:“建明贤弟,对不住了,这并非是我本意。”
唐剑也回他:“多谢子廉将军,那咱们回去排兵布阵,堂堂正正的一决胜负吧!”
唐剑随即让人划船返回。
曹洪在船头拱手,待唐剑走远之后,也才返回船队。
于禁连曹洪返回,连忙跳上船去问道:“子廉,可曾射死那唐建明?”
曹洪冷眼瞅了他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
于禁知道曹洪生气了,于是便说道:“那,接下来就由末将作为先锋,先带水军两万前去冲营。”
“请将军在后方为我掠阵。”
曹洪也不好驳他面子,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随后,于禁便登上大船,命人擂鼓,开始进兵。
两万水军,乘坐数千条船,在孤生的动员下,渐渐加快驶向前方。
于禁手拿令旗,站在船头,指挥着船队前进。
船上弓弩手都是蓄箭待发,只等进入射程,就会给于敌船毁灭性的打击!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更近了。
二百部!
已经可以看到对面船上人的嘴脸了。
谁知就在这时候,对面船队中突然大喊了一声:“放!”
于禁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突然只听得一阵呜呜呜的破风声传来,随后是一根巨大的弩矢飞了过来,将他的船栏杆砸的粉碎,然后深深扎进楼船的柱子之上!
于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炸起的碎屑砸得站立不稳,踉跄着坐倒在一边,手中令旗也不知去向!
随后,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于禁就看到周边的船只也纷纷炸起碎屑,几十根长枪杆一样粗的弩矢伴着风声激射过来,在船队中炸起一阵阵碎屑!
有的人不幸被洞穿,整个人钉在甲板上吐血。
有的人站在船舷上,被箭矢击碎栏杆的冲击力震得落入水中!
于禁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扶正了帽盔,爬在船舷上看。
却只见一排大船,也看不见大船上有什么秘密武器。
“停止前进!停止前进!”
于禁不知对方虚实,更不知道对方拥有多少这样的秘密武器,他准备先看清楚了再说。
然而没过多久,又传来一声:“放!”的叫喊声。
许多巨大箭矢又从对面的大船后面激射而来,一旦击中,船只就会被炸穿,或者把栏杆,楼船砸得粉碎一片。
随着周围人惊呼声起,已经有两三艘小型船被射穿了船板,开始进水倾斜。
于禁缩了一下头,然后又爬在船舷上张望。
没过多久,又传来一声放箭的命令,然后立刻又有几十只巨大箭矢飞射过来,对他的船队造成相当巨大的破坏!
舰队中的水兵不敢再呆在外面划船,全都躲到了船舱里。
只有那种在里面划桨的大船可以前进。
于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进还是还退!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他的首战,如果输了还好说一点,如果不战而退,造成士气低落军心涣散,那么曹丞相是真的会拿他的脑袋祭旗的!
于是,于禁迅速调整过来,传令让大船在前,小船在后,重新组成阵型加速冲向对面的唐军水军。
唐剑这边,只见唐剑下了大船,然后登上后方的楼船。
陆逊和关平等人都在。
今天,依旧下着小雨。
微风徐徐。
陆逊便朝着唐剑说道:“主公,今日东风,风向对我军有利,是否点火烧船?”
唐剑点了点头,说道:“点火吧。”
第481章 虎威将军?犬威将军!
原本曹操定在今日出兵,众人劝阻,说最近入春,都在刮东南风,恐不宜动用水军,免得对方火攻。
而曹操却道:“吾自然知道近来都刮东南风,然而近来天多降雨,船木皆湿,如何烧的起来?”
再加上他打探到荆州关羽和汉中刘备也已经开始集结兵马,蠢蠢欲动。
他也是实在不敢在这里再耽搁时日了。
如果长时间不攻破濡须坞,他就要面临三线作战的局面。
再加上最近确实一直在下雨,他也没有将战船连起来,所以根本烧不起来,他也相信不会再重蹈赤壁之战的覆辙。
所以他才放心大胆的召回了曹洪,让他和于禁一起统领水军,向濡须坞发起进攻。
但是,唐剑和陆逊这次的谋划,并不是要用火烧曹军。
而是烟熏。
由于近来小雨连绵,空气湿度大,云层也低。
那烟雾根本飘不起来,只会在低空蔓延。
特别是湖水上,更利于烟的蔓延。
并且由于天气潮湿,无论烧什么都不会立刻点燃,而点燃了之后还会冒出大量浓烟。
所以,唐剑和陆逊就想到用烟攻。
在湖面上,烟雾形成一道宽达数里的瘴气,在这样一片区域里,氧气被烟雾完全挤占,每呼吸一口都是一氧化碳和呛人的烟味。
眼睛都睁不开,也没有办法呼吸。
这样一来,就可以不战而胜。
所以,看着对面船队渐渐逼近,唐剑向前一挥手,说了一句:“点火吧。”
唐剑的大船上,装满了火油和煤炭等易燃物,还有很多刺激性的湿木头,树叶等。
并且用铁链连接在了一起。
目的就是形成一道屏障,不让敌军突破。
随着唐剑一声令下,一众士兵点燃了前面一排大船。
船上立刻浓烟滚滚!
于禁正在指挥前进,突然见到对面开始烧船,不免惊讶道:
“如此天气,阴雨连绵,唐建明还想复刻赤壁之火以破我军,可是他却忽略了,这种天气之下,船根本烧不起来。”
“我军的战船也没有链接在一起,他的火攻,几乎不能奏效!”
“传我将令,加速前进!”
战鼓隆隆,曹军的船队继续前进。
没过多久就冲入了烟雾中。
那烟雾如同一个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恶魔,张牙舞爪,将一艘艘船只都纳入自己的腹中。
这烟,也太多了!
烟雾顺着微风细雨,迅速的蔓延过来,铺满整个湖面。
于禁乘船冲进烟雾,不免有些犯嘀咕起来。
“莫非………这唐建明并不是想用火攻?而是想用烟熏?”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将,也作为赤壁之战的亲历者,他知道,烟熏和火烧同样致命!
想到这里,于禁突然一激灵!
“不好!是烟攻!快撤!快撤退!”
但是,他们的船队目前正处于冲锋阶段,哪能说撤就撤?
巨大的惯性足以让他们的战船直接撞上唐剑的烟船!
于禁被呛了几口烟,肺里向北火燎一样疼痛,他大惊失色,连忙抽剑割下一块战袍,跑到船舷,对着船舱里的划船的士兵吼道:
“敌人使用烟攻,快往后划船!”
船舱里也已经开始呛起来,时不时的开始咳嗽。
一阵又一阵的浓烟黑滚滚的飘过来,湖上的景物时隐时现。
于禁用一块战袍捂着口鼻,在船上惊慌失措的来回奔走,让军士停船。
但是军士们刚刚停船,后面的船只就撞上了他们。
于禁一抬眼,又看到不远处的船上有人被要呛得受不了,从船舷上栽入水中!
于禁再看后方,许多船只已经挤在一起,巨大的惯性仍然推着他们往前冲去。
于禁这时候心想,反正已经无法回头了,倒不如索性冲过去,冲破他们的烟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于禁又向船舱里发号施令:
“既然退不了,那就冲!冲过他们的烟船,我们就能活下来!”
“传我将令!向前划!”
船舱里的人虽然都被呛得东倒西歪,但是听到于禁的命令,得知了向前划才有生机以后,也抓起船桨,不断咳嗽着向前划动!
经过所有人的努力,大船终于撞上了唐剑的烟船船队!
但是于禁此刻绝望的发现,这些烟船,是用了铁链连接在一切的,根本撞不开!
船舱里,许多人因为烟呛和缺氧,已经死去!
于禁被熏得双眼流泪,咳嗽不止,眼看着就要凉凉。
但是他突然发现,唐剑的烟船缝隙之间有风吹进来,并没有烟。
于是,于禁连忙一头跳了下去,拼命向大船之间游去。
结果刚到了那里,就被上面丢下来几根套索,套中脖颈,然后被人在船上拉了过去。
随着浓烟越来越大,巢湖水面上也是一片惨叫。
许多人捂着嘴咳嗽着翻进水里。
有的人咳着咳着就失去了意识。
于禁被拖到船上,早已是精疲力竭,
气若游丝。
关平伸手就在他脸上打了两下:
“喂,喂!你姓甚名谁?在曹军中是何职务?”
于禁翻着白眼,只顾喘息。
关平:“不说是吧?不说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于禁喘着粗气:“我乃………虎威……虎威将军于禁……”
关平:“虎威将军?”
“我看你这样,顶多也就是犬威将军吧?”
然后关平便对着后方大船上叫道:
“唐将军,抓到个大将了,是曹营大将于禁!”
唐剑听后,不免喜出望外。
然后连忙派人将他抬上来。
唐剑坐在大船上,于禁则被抬了上来,全身绵软,有气无力的跪在唐剑面前,时不时还咳嗽一阵。
唐剑先开了口:“文则将军,别来无恙啊?”
于禁和唐剑曾经见过几面,也就是唐剑受曹操之邀去往许都写农事五要,受等侯爵的时候。
听到唐剑的问话,于禁转头看了看浓烟弥漫的湖面,那里还有许多被困在浓烟里的士卒。
两万的前锋水军,就这么被一阵烟雾给团灭了!
于禁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了。
于是,于禁垂下头,说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482章 弩船之威,于禁被擒
水中,不断有人被打捞上来。
远处,有一些船只及时调转方向,驶到了岸边,逃得生机。
更多的人则是被挤在中间,咳嗽着晕头转向的跳入水中。
于禁听得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他抬头看向远处,喃喃说道:“今番中你诡计,折损两万人马,丞相………咳咳咳……也定不会饶我。”
“你愿杀,便杀吧,我于禁不是怕死之人!”
唐剑却淡淡一笑,说道:
“文则将军说得哪里话,我怎么会动不动就杀人呢?”
“文则将军是我抓到过的曹营最高将领,我留着炫耀还来不及,我怎么会杀了你呢?”
于禁听完,怒而奋起:“你————”
却被关平按住。
唐剑挥了挥手,对关平说道:“关少将军,还请帮我把他押入监牢,看管起来。”
关平嘿嘿一笑,问道:“唐将军,我能否将此胜绩作为军情,传回荆州?”
唐剑道:“当然可以。”
关平便押着于禁,高兴的下去了。
春雨绵绵,天空中一片灰暗。
在七宝山上的曹操看到远处雾蒙蒙一片,像是烽烟已起。
此刻的他也不由得眯起眼,向远处眺望起来。
今天,是他十万水军发起总攻之日。
见到烟火弥漫整个湖面,而火没有燃起来,曹操不仅笑道:
“这个唐建明,果然是想故技重施,然而他却连雨天不能用火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焉能胜孤?”
而自己麾下二十万兵马水陆并进。
唐剑只有三万多人,无论如何也是抵挡不住的。
于是曹操非常高兴,他解下披风,对身边的许褚说道:“仲康啊,去取酒来,与孤饮上一壶。”
许褚也不扫兴,说了一声是,就命人去取温酒来。
过不多时,酒来了,还有一只烧鸡。
侍者将烧鸡分开,又置下酒杯,然后对曹操说道:“主公,请用。”
曹操一挥手:“嗯,下去吧。”
侍者躬身退下。
随后,曹操请许褚入席,笑着问道:“仲康啊,依你之见,今日之战成算几何呀?”
许褚便开始分析起来。
“我军水陆兵马各十万,陆路牵制唐军一半人马,水路攻其另一半。”
“那唐剑不过三万五千人马,就算水军多些,也不过两万之数。”
“而唐剑麾下无将,我军有于禁、曹洪,徐晃,臧霸,乐进五名大将。”
“我军士卒比唐军多出七倍,足可制胜。”
曹操听完非常高兴,道:“嗯~与我所估相当。”
“仲康也有名将之姿啊,哈哈哈。”
许褚忙道:“这都是褚追随主公多年,多有开发。”
曹操又哈哈大笑。
两人举杯,各自饮酒。
饮不多时,张辽突然骑马奔回七宝山,说有紧急军情想要见曹操。
但是内侍官夏侯威不让,说丞相正在吃饭,不让他打搅。
张辽无奈,只得来到寨门前击鼓。
曹操正吃的高兴,突然听到有人击鼓,有些诧异:“何人击鼓?”
许褚便一挥手,让亲信去查。
不一会儿,亲信回来了,回报道:“启禀丞相,是张辽将军在击鼓。”
曹操听后皱眉:“文远?他为何击鼓?快将他带上来。”
亲信连忙下去。
不一会儿,带上张辽来。
张辽一见到曹操,就抢着上来,口称丞相。
曹操便起身问他:“文远,何事击鼓?”
张辽答道:“我有紧急军情要禀报主公,但是夏侯威不让,情急之下,只能击鼓。”
曹操听后,也不去计较夏侯威这个熊孩子,毕竟他爹是夏侯惇,自己也不好处置他。
于是便直接问张辽:“有何军情?”
张辽回答:“于禁将军引两万水军攻濡须坞,但是被唐剑以铁索连环之阵,点燃大船,释放火烟,两万前锋熏死大半,就连于禁将军,也被唐剑擒去!”
曹操听完大惊,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拧着眉,做沉思状。
“那,曹洪呢?”
张辽答道:“曹洪将军在后掠阵,见到烟火弥漫,本欲鸣金让于禁将军收兵,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收拢船队,在后方严阵以待,同时派人沿岸展开救援。”
曹操点了点头。
曹洪的应对还是相当得当的。
但是。
他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唐剑,所用的竟然不是火攻,而是用了烟攻的办法!
孤怎么就没想到呢?
“快去,让曹洪速速归寨,文远你率所部兵马,在西岸打捞我军落水将士,让徐晃,臧霸继续攻城,不得有误!”
张辽连忙领命而去。
曹操望着远处湖上的灰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经此一役,曹军损失战船三千多艘。
士兵损失一万七千多人。
于禁被俘。
士气大减。
再加上最近又一直刮东南风,小雨不断。
这让攻城的陆上部队没有办法攻,每次攻城都被唐剑的军队击退。
最近一次,在曹军攻城退却之后,陆逊指挥关平和马岱他们在弩箭的掩护下,出去冲杀了一阵,曹军疏于防备,被被斩首二千多级。
下雨天道路湿滑泥泞,于攻城不利。曹操只能等待天气晴朗的时候,再行开战。
在这期间,唐剑一直担心着庞德的伤势。
于是战斗结束之后,他让马岱他们打扫了战场,邓艾和陆逊指挥城墙上的防御。自己回到帐中探望庞德。
庞德一直处于昏迷中,但好在经过唐剑的清创处理,每天按时灌药,高烧已经退了。
粥米也能下咽,就是人不见醒。
唐剑让人好生照料,剩下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雨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曹操和唐剑双方就这么相持了半个月。
期间,曹操派小股水军进行火力侦查,与唐剑的水军多有交锋,败多胜少。
在这半个月里,唐剑一直都有弩船补充进来,现在他已经有了五十艘弩船。
一次齐射可以射出两百支巨型弩箭!
如果集火一艘船,直接可以把一艘中型战船击碎!
关羽那边也是早就按耐不住了,听说唐剑在濡须坞擒了于禁之后,关羽就催关平来问了两次,问是不是可以发动襄樊之战了?
唐剑给他的回复是,还不是时候。
现在曹军的战意还没有到达低谷,战斗力仍在,倒是汉中那边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于是关羽迅速给汉中刘备去信,还特意派了八百里加急。
第483章 送还于禁,巢湖逞威
这一天,天气突然晴了。
傅婴那边又发来三千人马,补充进濡须坞的守城序列。
天一晴,曹操肯定就要发起进攻。
于是唐剑召来陆逊,马岱,邓艾和关平商议。
唐剑说道:“我推测近来会有三五天的晴天,曹军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的对峙,已经打造好了攻城器械,必然会趁此机会,以陆路攻城为主,水军为辅助,来攻儒须口。”
“诸位有何应对之策?”
邓艾和关平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并不属于唐剑的战略核心层。
而关平则是个外部势力的联络官。
反而是陆逊,马岱两人有这样的资格。
马岱说道:“如今庞将军还未醒,城中守军将近四万,但仍然无法长久支撑。”
“不如请甘宁、董袭两位将军再挑选精锐,偷袭曹操本阵,若能擒住曹操,则此战可定也。”
陆逊则摇了摇头,说道:“不可,曹操用兵谨慎,再加上,上一次甘宁和董袭两位将军已经偷袭过一次曹操老巢了,以曹操的用兵手段,他怎么可能不设防呢?”
“我估计,他的后军至少有五万人在本阵附近做好了埋伏,就等着甘宁将军自投罗网。”
“所以,此计万万不可。”
马岱又道:“那…………不如我军遣精锐水军出巢湖,以我水军之强,击操水军之弱,或可一战成功?”
陆逊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也不行,如果我军精锐齐出,则濡须口难守。”
众人这下可犯了难。
陆逊则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牵制,既要避免与曹军寻求决战,也不能任由曹军来攻。”
“曹军至少三十万人,虽然上次损失了近两万,仍有二十八万,仍然多出我们七倍。”
“如此多的兵力,若全部都投入到攻城上来,我军仍然难以守住濡须坞。”
“这……”邓艾和马岱也是没了主意。
这时,陆逊看向唐剑,说道:
“主公,逊有一计,不但可以避免曹军来攻,亦可拖住曹操。”
唐剑便问:“何计?”
陆逊道:“今夜,先将士兵暗中派出去一半,明日一早再大张旗鼓的开进来。”
“这正是当年董卓假兵骗国之计,曹军见到我军又增加两万人,自然不敢攻城,只能另想他法。”
“此外,让于禁观摩一下我军“援兵”进入濡须坞,让他看到我军军容严整,然后将他送还给曹操,以佐证我军增加援兵的(事实)。”
“其次,可以将主公的那些弩船开到曹营水寨前面挑衅,使用二牛弩远距离狙杀几个将领等,使曹操胆寒,如此,曹操肝胆俱裂,进退两难。”
“然后,再派精锐兵马潜入敌军后方,破坏道路和桥梁,切断曹军粮草补给线。”
“此时,可传讯荆州关将军发动襄樊之战,如此,曹操首尾难顾,必为我军所破!”
陆逊果然是帅才。
他的一番阐述,从战术到战略,都深得其妙。
和唐剑预想的差不多。
而且,半夜派兵出去假装援军这件事,唐剑也还没有想到。
唐剑听完了陆逊的策略,不由得满意的点起头来。
众将也是听得喜出望外,纷纷表示陆逊的计策高明。
唐剑也顺势拍板,采纳了陆逊的建议。
当晚便派两万人悄悄出城,然后第二天大张旗鼓的从城门进来,并在城头多插旗帜,作出援兵到了的样子。
同时又派一批人去联络以前埋伏在淮南一带水道附近的人员,让他们组织民众,开始破坏曹军的粮道,桥梁等。
徐晃、乐进、臧霸见来了援军,便不敢攻城。
因为他们只有十万人,却要攻一座有六万多人守卫的城池,守的城兵力接近一比一,那是根本攻不下来的。
于是他们商议之后,只能按兵不动,派人去请示曹操。
于禁则被装到了囚车上拉到城门外,看着两万“援兵”浩浩荡荡的进入濡须坞,插上了新的旗帜。
连他也认为,唐剑又调来了新的援兵。
随后,吃完一顿丰盛的早饭,于禁便被绑住双手,拉到码头。
还有被俘的数百曹军。
于禁望着悠悠湖水,感叹道:“想我于禁英雄一世,竟然要死在这里了。”
一众曹兵听了,都纷纷哭泣。
随后,船坞中驶出来一条大船,后面,跟着许多弩船。
大船靠在码头上,唐剑坐在船楼,身后则是关平,马岱。
唐剑对着于禁说道:“于将军,请上船吧。”
于禁喝骂道:“要杀便杀,何须多费手脚?”
唐剑有些奇怪:
“我何时说过要杀你了?”
于禁怒道:“你要消遣我到几时?”
“早晨你给我们吃的,不就是断头饭么?”
“怎么,还要将我们拉到湖中杀死,沉尸喂鱼么?”
唐剑摇了摇头,叹息道:“唉,于将军误会我也!”
“你我乃是旧相识,我怎么会杀你呢?”
“我今日不但不杀你,还要将你送回曹丞相那里去。”
于禁听完愕然:“你……当真不杀我?”
唐剑又道:“你,和你的这些士兵,我一个不杀。”
“但是回到曹操那里,他杀不杀你,我就不知道了。”
随后,派人将他们都押上船,又带了几条空船。
后面跟着五十条弩船,荡开水面,往七宝山曹操大营而去。
于禁不免惊讶,这唐建明,竟然只带五十艘船,就敢闯曹军大营。
途中,关平用手扬起头巾,又看了看桅杆上的旗帜,对唐剑说道:
“唐将军,今日风平浪静,正适合咱们的计划。”
唐剑点了点头,下令继续划船。
曹操见天晴了一日,地面的泥也硬了,于是便下令要攻城。
但是徐晃和臧霸他们派人前来传信,说濡须坞的唐军又增兵二万人,如今已经达到差不多六万之数。
不宜强攻。
但是曹操也知道不能再等了,如果再等,万一又下雨,又得迁延时日。
而且益州刘备那边也虎视眈眈要攻汉中,荆州关羽也摩拳擦掌准备发动襄樊之战。
所以,他决定检视水寨,然后三十万大军水陆齐出,围住濡须坞攻打,势必要把唐剑钉在巢湖口的这颗钉子啃下来!
今天的湖上,风平浪静,并不适合发动火攻或者烟攻。
曹操在营中让人点起火盆查看风向,然后决定开水寨,出兵。
就在这时,只见湖面上过来一支船队。
当中一条大船,上面挂着旗帜,正是唐剑的旗号!
第484章 生子当如唐建明
了望手连忙将这个情况报给曹操。
曹操听后,也手搭在额头遮住阳光,往湖上看去。
果然见天水一线处出现了一排船队,而中间大船上的旗帜,正是唐剑旗号。
曹操身后的众人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唐建明,怎么我们还没有去攻他,他反而来攻我们了?”
“莫不是趁着晴天,他又要来火攻?”
曹操听闻,也不免一惊,连忙下令:
“各寨关闭寨门,做好防火警戒!备好弓弩,无我军令不得出战!”
于是传令兵开始在大营里四处奔跑传信:
“丞相有令,各寨关闭寨门,备好弓弩,做好防火准备,无丞相军令不得出战!”
“各寨主将听令,丞相有令,各寨关闭寨门,备好弓弩,做好防火准备,无丞相军令不得出战!!!”
一瞬间命令扩散开去,各个水寨大门缓缓关闭。
所有人做好了准备,都在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唐军船队。
而曹操亲自带着许褚,曹纯,曹洪等将,站在高台之上,手按腰间剑柄,带着霸气等着唐剑的水军靠近。
船越来越近了,在两百步左右的距离停下。
但是曹操感觉到有些奇怪。
为什么唐剑只带了一些小船?
两百步的距离,看不清船上装着什么东西。
唐剑试图让手下喊话,但是隔得太远听不清。
于是唐剑又让船队前进了一百步左右,停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曹军的弓弩射程,是一百步。
唐剑很鸡贼的停在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喊话也听得见了,对面的弓弩也射不到,但是唐剑的二牛弩却是正处于最佳打击范围。
曹营中,各种弩箭纷纷冲着唐剑。
曹操见唐剑不动了,便让大嗓门的曹洪前去问话。
曹洪来到水寨门楼,冲着唐剑叫道:
“唐将军,汝今日来,是要交战否?”
唐剑拿起一个铁皮做的扩音器,朝着曹营的方向喊道:
“今日我来,非为交战。”
“只因半月前,我出门狩猎,抓了些禽兽,其中还有一个叫于禁的,今日才知这些禽兽乃是丞相麾下,特来送还!”
曹营之中,曹操听完,不免气结。
曹纯等人怒道:“主公,唐剑这厮欺人太甚,请主公下令,我带三千水军出去灭了他!”
曹操只是冷眼一眯,然后挥手说道:“传令各寨,乘快船出营,务必活捉唐剑!”
这个命令又被很快散发下去。
唐剑在船上很显然已经看到了曹操的动作,于是又拿起扩音器叫道:
“曹丞相,我劝你不要枉费心机,今日我来,只为送还这些禽兽,如果你还想与我交战,那么我也不得不让你看看我水军之利!”
唐剑说完,对着身后一挥手,说了一声:“放!”
然后,只听得一阵呜呜呜的声响,五十条弩船,一阵齐射,两百只巨型弩箭便呼啸着飞向曹营水寨!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只见寨中鹿楼倒塌,寨墙上木屑横飞,有一名牙门将不幸被射中,整个人被钉到了旗杆的木桩上!
四周兵卒都纷纷抱头鼠窜,许褚连忙将曹操扑倒,叫道:“主公小心!”
随着又一个巨大的箭塔缓缓倒下,塔上的六名弓弩手和了望手也惨叫着从空中摔落到地面,瞬间砸死!
随着这一阵巨型箭雨过后,许褚这才站起身来,将曹操扶起,要送他到安全的地点躲避。
但是,没走几步,湖上又传来一声:“放!”
一阵呜呜呜的破空声又响起,曹操下意识的连忙蹲倒,巨大箭矢不断轰击着鹿楼、箭塔,还有曹军水寨的大旗!
就在这时,曹纯,曹洪也拿着盾牌,跑到曹操身边作为掩护,护着曹操往后走。
湖面上又是传来一声:“放!”
所有人又都紧张的蹲缩成一团。
这一次,曹军主寨中央的大旗,也被巨型弩箭射得木屑横飞,然后在嘎吱嘎吱的声响中,轰然倒塌!
没有人敢去扶!
唐剑指挥着弩船,不停的轰击那些较高的建筑,直到曹营之中,再也没有一座鹿楼箭塔。
关平看得目瞪口呆,连连赞叹道:“唐将军,等我家父帅攻打襄樊时,能否将这种弩船借给我二十艘?”
“如果有了此等利器,我军定能势如破竹!”
唐剑也不小气,直接答应道:“好,我回去批个手令,往后再做出来的弩船,就让机伯先生带回荆州使用二十艘。”
关平大喜过望,连连感谢:“多谢唐将军!”
马岱也惊叹于这弩船的威力。
一顿轰击,就把剑拔弩张的曹营打得抱头鼠窜,没有一个人敢露头。
而跟在船上的于禁也早就吓呆了,一群人满脸惊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唐剑让人将那几条空船拉到侧面,对于禁说道:“好了,你们自己划船回去吧,我还要回去吃饭,就不送你们了。”
说完,让士兵帮他们解开绳子,一脚一脚的把于禁和这些人踢到空船上,给他们船桨,让他们划着船,往破败不堪的曹军水寨而去。
唐剑也圆满完成了任务,带着船队划船返回濡须坞。
于禁等人划着船,靠近曹军水寨。
这时刚被打懵逼了的曹军连忙从掩体里站了起来,举起弩瞄准于禁等人。
于禁连忙大叫:“我乃水军副都督于禁,不要放箭!”
守寨的人见果然是于禁,于是互相点头确认过之后,才放下了弓弩。
但是,曹军的几处水寨大门,都被摧毁的鹿楼和箭塔堵住或者卡住,根本打不开。
于是士兵只好从寨墙上放下软梯,让他们爬墙进来。
曹操七宝山陆上营寨。
曹操这会儿还有些心慌手抖。
打了一辈子仗了,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强力的利器,竟然能够轰塌鹿楼箭塔,甚至连他的中军大旗都射断了!
那旗杆可是有人的大腿那么粗的圆木旗杆!
“这小贼手中,竟有如此利器。”
“看来我军欲攻下濡须坞,难矣。”
曹洪等人问道:“主公,唐剑水军犀利,不可硬撼,是否改成从旱路出击,兵分东西两路,先取兵少的庐江,再围濡须坞?”
曹操望着远处,像是没听见曹洪的话一样,暗自感叹道:
“生子当如唐建明,刘景升及袁本初之子,若豚犬尔!”
第485章 决战濡须,庞德苏醒
曹操这边刚感叹完毕,夏侯威就上来汇报:
“主公,于禁将军回来了。”
曹操一听这句话,脸色就寒了下来!
于禁好歹是他麾下的外姓五子良将,被人当做禽兽送回,这让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该说不说,这也太丢他的脸了!
于是曹操直接喝道:“他带去两万人马,就回来几百人,还让人如此羞辱于孤,他还回来干什么?推下去,斩了!”
众将一听,连忙苦劝。
“主公,于禁将军被俘,乃因唐建明狡诈,用烟攻之计所致,非战之罪也。”
“况且,于将军并未投降唐剑,这也足可以看出他的忠心,不如就饶他这一次,让他将功补过吧。”
随着众将一劝,曹操的怒气也就消散了许多。
然后心不在焉的一抬手,说道:“让他上来。”
夏侯威连忙下去请于禁。
不一会儿,就见于禁跌跌撞撞奔上山来,一面跑,一面涕泪交流,口喊主公。
“主公!主公啊!禁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主公了,呜呜呜……”
曹操不免有些厌烦:“怕见不到孤?你是在说你自己,还是在咒孤?”
于禁连忙叩头:“我是在说自己,我是在说自己。”
曹操失望而又厌烦的叹了一口气,问道:
“你在濡须坞,可曾见到唐剑援军?”
于禁连忙说:“回主公,见到了,大约两万人左右。”
于是,曹操又问:“那么,唐剑军中,如方才那种弩船有多少条?”
于禁答道:“回主公,我一直被关在囚笼里,今日才放出来,并不知那弩船有多少条。”
曹操:“嗯?”
于禁又连忙道:“主公息怒,先前巢湖水战之时,我误中唐建明诡计,当时他只有将近三十条弩船。”
“而今日,我数了一下,刚好五十条。”
“所以属下猜测,唐建明的弩船是一直由九江造船厂在制造,不断补充到濡须坞的。”
曹操听完以后,觉得挺合逻辑。
于是点了点头,然后再问道:“你还有什么其他军情要报?”
于禁想了想,然后说道:“庞德!我被俘半个月来,没有一次见过庞德,兴许,庞德已死,或者转运回江东治疗去了。”
曹操这才听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答案。
纵观这场战争,打到现在,他们唯一的战果就是重伤了庞德。
如果不是这个战绩撑着,那几乎可以说是全线失败。
曹操这回终于说道:“你兵败被俘,本应处死,然而众将求情,特免你一死,让你将功折罪。”
于禁连忙叩头:“多谢主公,多谢主公!”
曹操继续道:“往后,好生为国家效命,若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于禁继续叩头:“多谢主公不杀之恩,多谢主公不杀之恩!”
曹操一挥手:“下去吧!”
于禁狼狈的起身,再次谢过曹操,转身哭丧着走了。
这时,刘晔靠近曹操,说道:“主公,眼下唐军水军有弩船利器,又精通水战、火攻,实不可在水上与之争锋。”
“不如将兵马分成两路,一路在西方屯扎,打造器械;另一路由张合、张辽两位将军带领,取十万兵马,攻取庐江,然后夹攻儒须口。”
“其余十万,作为机动,随时抽调补充前线。”
“而后再留两万水军,防止唐剑从巢湖遁走。”
曹操听后,这才终于有心情静下心来沉思。
然后他说了一句:“取舆图来!”
夏侯威连忙取来舆图,在曹操面前的桌子上展开。
然后,他根据刘晔说的方法,在舆图上对照了一遍,最终点了点头。
“好,就按子扬说的办!”
随后,曹操将大军分成东西两部。
东边仍然由徐晃、臧霸、乐进率领。
打造攻城器械,准备适时发起总攻。
西面,则由“二张”,张辽、张合各率五万人,攻打甘宁镇守的庐江舒县。
甘宁积极迎战,双方围绕着舒县展开争夺,城外,张辽、张合几乎扫荡了所有的抵抗力量。
但是甘宁在法正的辅助下,固守城池,还时不时让傅彤的水军过来偷袭一下打配合,所以双方各有胜负。
唐剑让关平作为联络官,去往柴桑,告诉陆况要随时准备接应支援甘宁。
如此过去数日。
这一天,唐剑和陆逊正在设计将重弩安装在城墙上,以应对接下来曹军即将发起的总攻。
突然,马岱跑了出来,对着唐剑说道:
“主公!庞将军醒了!”
唐剑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没想到昏迷了这么多天,庞德总算是挺过来了!
然后,他将事情都交给陆逊负责,然后自己跟着马岱跑去探望庞德。
到了帐中,军医正在给庞德换药。
庞德已经醒了过来,嘴唇还有些干裂。
一见到唐剑,庞德便想要起身行礼。
唐剑连忙安慰他说:“令明将军,快躺下,你伤还未愈,不宜轻动。”
一旁的马岱则是眼里笑出了泪花。
庞德说道:“主公委我以大任,我却掉以轻心,中了曹军毒箭,险些丧命。”
“我死是小,若是因此丢了儒须口,坏了主公基业,庞德万死难辞其咎。”
说完,泪满眼眶。
唐剑连忙安慰他说:“令明放心,曹军已被我击退,目前暂时不敢来犯,令明只需要安心养病,等伤病好了,再为我杀敌立功不迟。”
庞德连连点头,非常感动。
马岱随即对庞德讲起,唐剑带了陆逊关平前来支援,然后用烟攻大破曹军水师,又以弩船打得曹营水寨不敢露头的事情。
同时也将唐剑如何救治他一并说给他听。
庞德是又感动又佩服,恨不得立刻就能好转起来,然后出去杀敌报效主公唐剑。
如此又过去了几日,关平从荆州回来,跟唐剑反映了荆州那边的情况。
关羽准备再等十天,等弩船到了,就立刻开始发动襄樊之战。
而刘备那边也来信,说是已经开始动兵了。
估摸着就这几天,曹操就应该收到信息了。
而曹操在听到汉中动兵,荆州准备发兵攻襄樊之后,肯定会作出两个反应。
一个,是让各地守军固守城池,另一个则是他这里要加紧攻城进度,力求在三条战线都烧起来时破去一路,这样就可以大大减轻压力。
第486章 以硬碰硬,曹军攻城
唐剑也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真正的硬仗了。
容不得丝毫取巧。
而唐剑原本安排下的敌后破坏粮道的工作队也开始发挥作用。
曹军粮道时常被破坏,然后不得不派于禁引五千兵马驻守在桥梁、水道附近,以保证运粮道路的畅通。
但是,仍然有人半夜挖断道路,虽然能填上,但是仍然要消耗不少时间。
又过两日。
天气阴沉。
曹操生怕下雨再耽搁了战事,便让急令大军开始攻城。
东路和西路都投入十二万兵马,总共二十四万,发起这次儒须口之战以来规模最大,最惨烈的一战。
而庐江方面,也放弃了争夺,只派张辽引两万人马与甘宁对峙,防止甘宁出来给濡须口解围。
徐州方面,曹操也令毛玠统下邳、彭城、东海、琅琊四郡兵马,共八千人,经过淮阴,开始攻打广陵。
而守将马云禄则和校尉张河,步骘的次子布协等讲武堂第一批将官组织了四千人进行抵抗。
整个江淮地区,到处都发生战火,淮阴太守邵保起兵配合马云禄,一同抵抗毛玠。
丹阳方面,徐灵姬在傅婴的帮助下,不余余力的将她所能够搜罗得到的战略物资、兵员粮草,人马器械,全部送往了濡须口。
致使唐剑在濡须口的真正兵力达到七万人!
但是,随着进攻的战鼓响起,无数曹军便推着巨大的云梯车,攻城塔,开始靠近城墙。
这两种巨大的云梯车和攻城塔并不是一个梯子,而是一个巨大的楼房一样的建筑,非常沉重。
底下是二十四个木轮,要上百名士兵来推。
这种东西一旦搭在城墙上,士兵就可以从楼梯直接登上城墙。
甚至马匹都可以踩着楼梯冲上城墙。
伴随者漫天遍地的呼喊声,战鼓声,唐剑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
庞德最近伤愈,勉强可以上阵指挥了,他和马岱身披甲胄,开始指挥士兵用重弩重点照顾那些推攻城塔和云梯的士兵。
关平则是抱着刀,等待敌兵上来便加入肉搏。
陆逊则将兵枢院的学员平均的安排到每一段城墙和重点防守位置。
远处,是敌军主帅的凉棚。
竖着乐、臧、徐、等旗帜,其余的旗帜太小,也看不清。
随着战将挥动令旗,鼓声一变。
敌军士兵都是蚁附一样冲到攻城塔下,用力的推动攻城塔和云梯。
马岱连忙指挥重弩继续照顾那些推攻城塔的人群。
基本上,一发重弩射下去,都会有两三个人被穿成一串!
唐剑还发现,敌军还组成了督战队,个个装备精良,骑着战马,提着刀,在后面排成一排,督促士兵向前,以及斩杀那些违令逃跑的人。
而唐剑这边,陆逊也组织兵枢院学员,组成了一支督战队。
防止有人意志不坚,弃守逃跑。
如果在战斗惨烈的时候,一个人逃跑,就能卷走十个。
十个人逃跑,就能影响一百个。
所以,历史上有些时候两方打仗,有一方明明战前占优,但是实际上一打起来却一溃千里,就是这么来的。
看着一上来就进入白热化的战场,唐剑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坐在高处,看着这场厮杀逐渐拉开帷幕。
陆逊很快就和马岱、庞德打了商量,指挥兵枢院的学员将重弩移动到那些攻城塔和云梯对面的位置。
这样一来,那些敌军顺着云梯上来,用重弩一箭射过去,就能穿死十几个!
其余弓箭手,弩手正在不要钱似的将手中的弓箭弩箭向下倾泻。
而敌方的弓箭手也在将领的指挥下组成方阵,然后将领令旗一挥,无数箭支就像暴雨一样抛射上来!
虽然有将校军官大声提醒躲避箭矢,但是仍然有很多唐军守军猝不及防之下,被城下抛射上来的箭矢射中,有的射中了眼睛,用手蒙着眼哀嚎,血水从指缝中溢出。
有的射中了小腿,便抱着小腿躺在地上惨叫。
一瞬间,箭支抛射上来,城上也滚倒一片。
那些百夫长和校官见了,破口大骂,但是仍然让士兵以盾牌遮身,过去将他们拖走。
在敌方弓箭手射了两轮之后,唐军这边也很快展开了还击。
一些城头上的投石机装满了数十块石头,随着绞盘的绳索砍断,投石机刷刷刷的朝着下面抛洒石块。
那些弓箭兵方阵顿时就被砸得七零八落。
许多人被打得头破血流,立刻毙命,剩下的人狼狈逃窜。
经过这一轮还击之后,没有了弓箭方阵的压制,城墙上的唐军弓弩手又连忙站起来用弩箭射击那些推攻城塔和云梯的敌兵。
有人用绳套将煮沸的粪便和火油罐子甩了几圈,然后投掷到推车的人堆里,瞬间引起一阵惨叫。
这样的场景,一幕幕比比皆是。
唐剑看着这人如蚂蚁一般的战场。
远处的人小得如同蚂蚁,而近处的人命贱得如同蚂蚁。
唐剑没有悲悯。
因为他知道,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既然选择了走进这个争夺天下的决赛圈,就应该面对这一切的残酷。
在无数的呼喊声中,有几架攻城塔被重弩射塌在路上,被曹军遗弃。
这时,有一架云梯搭在了城墙上。
云梯的门刚打开,陆逊就命令重弩开始集火这架云梯上冲上来的人!
五六只巨箭射了过去,顿时将所有冲上来的人穿死在云梯的楼道中,并堵住了楼梯的出口。
活着冲上来的人见有重弩瞄好了他们,连忙拉上云梯的出口门。
但是立刻又被人投掷火油罐,燃烧起来。
这还只是东面的战场势态。
西面的张合部队也是同样进攻惨烈。
陆逊将这边战场交给庞德,他骑着马去指挥西边,不断巩固和加强防守,反击敌方的进攻。
大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中午。
唐剑这边的兵换了一波又一波。
人倒是够用,但是箭矢不够了。
于是只能放敌军从云梯和攻城塔上来展开近身搏杀。
唐军经过专业的训练,那些原讲武堂的战将已经经过战争的洗礼,变得非常老练。
而新的兵枢院出来的小将,则也充分的显示出了很高的战术配合水准。
盾阵,枪林,配合得非常到位,不断刺杀着从云梯上冲上来的敌兵。
而敌兵也不是傻子,他们也用盾阵往上推,双方在城墙上展开最原始的角力!
第487章 攻城失利,奸雄抚慰
大战就这么过了一天,曹军仍然没能攻破防线。
但是曹军的主将们也发现,唐军已经没有箭支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冲上城墙,无限接近破城。
他们不能退。
如果一旦退却,唐军就会用火油烧掉他们的攻城塔和云梯。
所以,徐晃和乐进等人仍然不停的将士兵送上这座名为濡须坞的绞肉机。
大战从清晨持续到黑夜。
又从黑夜持续到清晨。
今天仍然是阴天,看上去就要下雨了。
城墙下,已经堆满了尸体。
城墙上亦然。
乐进看着久攻不破的城墙,似乎感觉到了有一滴雨水,落到了自己的鼻尖上!
乐进用手一摸,发现果真是雨水!
顿时,乐进大惊,对徐晃和臧霸说道:
“不好,天快下雨了!”
“一旦下雨,泥泞难行,城墙湿滑,后勤也跟不上,我军就再也没有办法攻破城墙了!”
臧霸也是气愤得将马鞭扔到地上,骂道:“他奶奶的!这唐建明一个暴发户诸侯,怎么这么难打?”
徐晃则当机立断,说道:“二位将军,不如趁着下雨之前,我等亲自率军先登,否则等下雨之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丞相平定江南的大计,也会就此折戟!”
“二位老弟,是该下决心的时候了!”
乐进看了看徐晃,又看了看臧霸,然后猛然转身,从旁边的桌上取了一坛酒,然后拿出三只陶碗,坚定而决然的说道:
“我同意公明将军的意思,成败在此一举,二位将军,干了这碗酒,我们亲自带兵先登!”
“要么战死,要么破城!”
臧霸一跺脚:“好!”
然后乐进揭开酒坛,倒了三碗酒,然后端起一碗,目光似火一般:
“来!”
徐晃和臧霸也各自端起一碗:“来,干!”
三人一同扬起脖子饮尽碗中酒,此时小雨如同牛毛一样稀稀疏疏飘落了下来。
乐进从兵器架上拿起自己的大刀,说了一声:“走!”
徐晃和臧霸也各自取来兵器,大踏步豪迈的出了凉棚。
城墙之上,争夺还在继续。
不断有曹军士兵被刺死之后滚下城墙来,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城墙也被鲜血染红,挂满了一道又一道的血印子。
有一些还没有上塔的曹军士兵见此惨状,生理不适,纷纷呕吐。
就在这时,徐晃和臧霸、乐进各提大刀,来到城下,大声呼喊,左右指挥。
然后各自持一面盾牌,一手拿刀,大喝一声:“让开!”
然后大踏步冲上了云梯。
前面突破不了的士兵见到主将亲自先登,纷纷让开,然后紧跟着他们的步伐,向上涌。
城墙上的争夺立刻进入更加激烈的白热化!
“有敌方主将先登攻城,迅速支援!”
城墙上的唐军学员战将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将盾阵架得更加严密,长枪的攻防更加凶狠!
徐晃大吼一声,顶着盾牌冲了上来!
他一个人就几乎撞动了一个盾阵!
曹军见到唐军的盾阵松动,顿时大叫着顶上来,和徐晃一起向前推挤。
“往前推!”
徐晃大叫着,顶住盾牌往前猛推!
守城的唐军盾阵几乎快要顶不住!
就在这时,高处又一支弩箭射来,正中徐晃的胳膊!
徐晃勇烈,竟然用嘴咬住箭杆,奋力一拔,带出血肉,然后他又一声大喝:“推!”
众将士见他如此勇烈,也是死命的向前推。
城墙上的唐军盾阵竟然被硬生生推开,曹军终于第一次踏上了濡须坞的城墙!
徐晃挥刀砍死几个唐军士兵,大喝一声:“杀!”
然后朝着另外几个攻城塔垛口杀去,只要解决了垛口的唐军盾阵,那么乐进、臧霸就能冲上来,和他合并一处,接下来就可以所向披靡了!
正在徐晃大步前进的时候,上面一层城墙上探出几个头来。
其中一个说道:“是敌方大将徐晃,快放箭!”
于是城墙上箭如雨下,徐晃身后的士兵被纷纷射死,连同那些刚从攻城塔上冲上来的曹军士兵。
徐晃连忙举着盾牌,躲到城墙根下。
此时,雨更大了!
但是城墙的攻势再次被压制!
徐晃看到,一捆一捆的箭矢被运上城头,这说明,唐军的箭矢支援又到了!
箭矢顿时如同飞蝗一样压制着曹军,一阵阵号角声响起,有人大喊:“敌方主将先登,速来支援!”
也有人喊:“敌将徐晃在这里,快来围住他!”
楼梯上,无数唐军士兵从雨中涌了下来,纷纷手持长枪一步步向徐晃逼近!
后面的士兵被箭矢和重弩压制,根本上不来!
徐晃此刻孤身一人,也没有任何办法,眼看雨越下越大,而乐进和臧霸也迟迟登不上城墙。
城下的士兵见已经一天一夜了仍然无法突破城墙,又碰上这么高强度的惨烈之战,又天降大雨,早已没了斗志,便冲散了督战队,四散逃跑。
徐晃见状,不由得悲呼一声:“惜哉!惜哉啊!”
然后跳到云梯上,顺势滚了下来。
大雨滂沱。
曹军的士兵也如同潮水一般终于褪去。
城上,唐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而西边战场,张合在得知徐晃他们败退之后,也急忙下令撤回了部队。
一场恶战之后,一众将领几乎都带着伤,狼狈的回到曹军营地。
张合还好一些,徐晃、乐进、臧霸个个身上沾满鲜血和泥污,雨水湿透了他们的战袍,湿哒哒的裹在身上。
曹操也冒着雨出来迎接。
几人翻身下马,跪在泥水里,哭诉着:
“丞相,我等无能,未能攻下濡须口,还请丞相降罪责罚!”
曹操也是懵逼了,这么多大将,个个带伤,硬是啃不下一个小小的濡须口。
他回想起数日前,唐剑带着弩船风轻云淡,来到他水寨前面挑衅的时候。
这个唐建明,果然有跟自己硬碰硬的实力!
曹操连忙伸手搀扶起徐晃,看着他胳膊上的血肉模糊,说道:
“公明,此战并非尔等不尽力,乃是孤错估了唐建明的缘故。”
“若早知道他麾下之兵战力如此之强,孤应当再等一年,多筹措十到二十万兵马,再取江南。”
“所幸,此番一战,我等并未受到太大损失,诸将也全身而还,还让我明晰了唐建明的真正实力,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所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今日我已知唐建明之虚实,待我重振旗鼓,来日再战必胜!”
然后他大声对夏侯威说道:“来人!”
“为孤备下酒宴,孤要犒赏诸将!”
第488章 唐剑一计,天下三处烽火
曹操说归说,但是心里却是另外一番算计。
他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提振士气,振奋部下,不至于让军心涣散。
而实际上,他也有些怀疑人生了。
这个唐建明,一个暴发户出身的小诸侯,竟然集结了这么多兵力,在濡须坞抵挡住了他二十四万大军一天一夜的进攻!
再结合前几日唐剑那些秘密武器的强悍程度,曹操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半路出家的小贼。
随后的几天里,曹操收拢人马,抚慰了将士,然后率轻骑抵近侦查。
发现唐军总数竟然不下七万人,正在搬运和掩埋尸体。
这倒是个好习惯。
曹操不禁想起当年唐剑在赤壁下游收敛曹军九万多遗体的事。
曹操不禁叹道:“莫非是这唐建明有私德,故得上天眷顾?”
随后的日子里,仍然不断有江东的百姓自己带着兵器,坐船渡江过来,加入唐剑的守城部队之中。
陆逊拦住一问,百姓都说是唐侯让他们吃上了饱饭,过上了好日子,如果唐侯被曹操打败了,那么他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所以,为了继续过好日子,就要拥护唐侯,帮唐侯打败曹操!
百姓的想法是非常质朴的。
简单而又纯粹。
唐剑虽然很高兴。
守城的人越多,曹操越不敢动。
但是,这么多的人加入到军中来钱粮很快就得告罄。
同时也要防范细作潜入。
这也是他目前要面对的巨大难题。
关平三天前就返回荆州去了。
相信关羽很快就会发起襄樊之战。
曹操在自己这里碰了钉子,又加上接连几天的雨水,曹军始终没有发兵来再次进攻。
接下来,就是固守濡须坞,等着荆州和益州西北两开花了。
这一天,法正冒着雨来到濡须坞,见过唐剑,与唐剑和陆逊交换了意见。
法正认为,曹操攻城失利,正是反攻的大好时机。
询问唐剑可不可以趁着雨夜出兵,偷袭曹操。
唐剑对法正说道:“这几天我们收拢和掩埋的曹军人数,有大概一万八千人。”
“加上上次巢湖烟攻和淹死的一万七千人,总共也不过三万五千人之数。”
“曹军实际兵力是三十万,现在还有二十五六万,依然不可小觑。”
“而且,曹操用兵谨慎,又遇上失利,他怎么可能不设防呢?”
“我们目前的战略意图是,让关羽发起襄樊之战,让刘备发起汉中之战,曹操必然回军去救,到时候,我们再伺机跟进,以图合肥!”
法正听完,彻底明晰了唐剑的战略意图,然后吃完饭后,就返回庐江去了。
又过一日,关平传来消息,关羽已经亲提步、骑、水军三万,再加上魏延拨给的一万人,合兵四万,发动了襄樊之战。
襄阳一带望风而降,樊城的曹仁陷入围城苦战。
到了下午,又传来消息,刘备已经让黄忠、马超为一路,自葭萌关出兵;张飞、颜严、雷铜为另一路,自阆中出兵。
上一路,马超为先锋,引五千人马先行。黄忠为后军,引两万五千军马在后。
而张飞以雷铜为先锋,自己和颜严为后军,率两万人马直扑汉中!
唐剑得知以后,兴奋得站了起来!
“终于全部动了!”
“孤用一计,天下三处烽火,我倒要看看老曹要如何应对!”
大帐中,庞德、陆逊、马岱、邓艾等将领都纷纷鼓掌相庆,陆逊兴奋的来到帐中挂着的舆图前面,说道:
“如今曹操三面受敌,他不得不收缩防御,分兵去守荆州、汉中。”
“我军可趁机取合肥,进而占领寿春,攻占整个江淮地界!”
庞德等人只有无尽的惊叹!
“但是。”
唐剑眼中充满着光,冷静的说道:“不过依我估计,曹操多半会求和,以断尾求生之计,许诺我军一些土地钱粮,然后派一大将去救荆州,自己率大军回军去救汉中。”
马岱有些不解,问道:“主公,为何是率大军救汉中,而不是先就近去救荆州呢?”
唐剑笑了笑,说道:“荆州和汉中,战略地位完全不同。”
“如果樊城丢失,曹操还可以派兵扼守南阳,阻断关羽北上的步伐,又或者直接迁都到邺城。”
“而汉中一旦丢失,刘备就可以通过汉中直接威胁旧都长安。”
“而刘备一向以大汉皇叔自居,如果再让他得到了旧都长安,他就拥有了一个新的政治符号,甚至可以以大汉正统的名义,号令天下。”
“届时,西北的凉州必然拥立刘备,反叛曹操挟持的朝廷,继而是河东、并州,加上益州、扬州,徐州,天下一时俱反,曹操所面临得,就是亡国之祸也。”
众人听完,顿时目瞪口呆!
什么政治符号,什么战略地位,在马岱和庞德这里如听天书。
但是陆逊却能听明白。
陆逊听着唐剑的叙述,一面在舆图上找到唐剑说的位置。
最终叹道:“主公之谋,令人叹为观止!”
“那……”
庞德连忙问道:“主公,若曹操派人前来讲和,我们要接受吗?”
唐剑淡淡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不好,到时候看他愿意给出什么样筹码,再说。”
随后唐剑表示,现在头疼的不应该是我们,而应该是曹操。
然后让大家做好警戒,安心守着濡须坞,就可以了。
七宝山。
曹操大营。
由于连日来的大雨,导致大帐之中都没有几块干燥的地。
帐中烧着火,烟有些呛人。
但是能够保持干燥和温暖。
帐中有几名谋士坐成两排,正在和曹操商议如何解决关羽进攻襄樊的事。
此时又一名传令兵脚上带着厚厚的泥来到帐前,说有紧急军情要报与丞相。
夏侯威伸手去接。
那传令兵取下背上的牛皮袋,拿出一份急报,上面写着汉中急报。
汉中是夏侯渊在守着,夏侯威不敢耽搁,连忙将战报呈给曹操。
“主公,汉中有急报传来。”
曹操连忙拆开信观看,看完之后,不由得大怒!
“刘备这个织席小儿,竟然趁我出兵淮南时,兵发两路,攻我汉中!”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传令三军,尽起大军,回救汉中,将刘备小儿碎尸万段!”
第489章 有此三遍,当可议和
夏侯威听了曹操命令,转身就往外走,要去曹洪所在的帐中传达命令。
但是人还没到门口,曹操又叫住了他。
“慢!”
夏侯威回头。
曹操细一思量,立刻觉得率军回救汉中不妥。
最起码濡须坞的唐剑,和攻樊城的关羽需要解决。
然后他让夏侯威退下,对众谋士说道:
“孤今日中唐建明的诡计,三面受敌,诸公可有补救之法?”
曹操帐下谋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拱手谦让,这让曹操看得非常不爽。
于是他直接点了刘晔:“子扬,你可有计策。”
刘晔拱手说道:“丞相,臣以为,唐剑乃江外之敌,只要我军扼守合肥,他就无法寸进。”
“且唐剑仗着水军之利,才能与我军一战,而合肥以北,便是中原,唐剑的水军无利可乘,到了平原便是短处。我军却有虎豹骑之锐,擅长平原作战。如果唐剑胆敢越过合肥,那便是以彼之短,攻我之长也,其军必败。”
“而汉中则不同,如若让刘备取得汉中,他便会直扑旧都长安,并以还都长安之名号召天下,届时凉州必然反叛,天下会有一半脱离丞相掌控,此为紧要,当务之急也!”
“嗯…………”
曹操听完,陷入沉吟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神锐利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
“荆州一路,如何退敌?”
“仲达你说!”
司马懿这才不情不愿的拱手,说道:“正如子扬先生说的,汉中乃重中之重,理当先率大军救汉中,而荆州,则应派一大将,率军驰援,方可解围。”
曹操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又问:“那么唐建明这一路,如何处置?”
他虽然嘴上这么问,但是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那就是——议和!
这时,董昭说道:“回主公,臣以为,应该议和。”
曹操又瞟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贾诩,然后问董昭:“如何议?”
董昭道:“可将唐剑现今所占土地赐给他管辖,并加封扬州牧,双方互相监督退兵,则合肥可安也。”
曹操听完,照旧点了点头,说道:
“此计可行,但是唐建明,怕不会这么容易答应。”
随后曹操又端起茶杯,放到嘴边,然后瞅了一眼贾诩。
突然出声问道:“文和,众人都在献策,你为何一言不发耶?”
贾诩只得说道:“尚在思量。”
曹操放下了茶杯,表现出很不高兴的样子:“文和思量到了何计?说出来大家查遗补漏,博采众长。”
贾诩眼珠一转,这才说道:
“丞相,我认为,唐建明绝不会答应这个条件。”
曹操:“哦?那文和认为,应当如何?”
贾诩道:“我有一计,将徐州的淮阴、海西两个郡划与唐建明,让他退兵。”
曹操:“为何是划淮阴郡和海西郡呢?”
贾诩道:“此有三便。”
“第一,可以让唐建明的兵峰离开合肥,减少合肥的防守压力。”
“第二,徐州平坦,且无险可守,不利于唐建明的水军作战,将来丞相退了刘备之兵,要想夺回徐州,也是轻而易举。”
曹操一面点头一面认真听着。
“其三,唐剑若将大军留在濡须坞,则有可能回奔袭六安,与关羽联合,届时,关羽陆战勇猛,唐剑水战强悍,两张合并,共取许都,则国家危矣!”
“臣说割让海西、淮阴,正是要将唐建明调离淮南,使唐、关两军永不相遇,则淮南可安也!”
“有此三便,丞相当可与唐剑议和。”
曹操听完了贾诩的叙述,不免大喜。
脸上的肉笑容堆得都抑制不住,简直比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他兴奋得端起茶杯又放下,然后指着贾诩笑道:“文和真乃我之张良也!”
众人也都纷纷叹服贾诩的本事,纷纷附和着说:“是啊是啊。”
曹操又问:“那么,当派谁人去与唐剑议和呢?”
董昭说道:“主公,臣推荐一人,可为使臣。”
曹操忙问:“是谁?”
董昭说道:“华歆。”
然后他又接着说道:“华歆本为豫章太守,为官清明,当年受孙仲谋之托来到许都,后来便留在了朝廷,他是朝廷的代表,想来唐建明也不至于会为难他。”
曹操听后,深感欣慰。
连声说道:“好,好,就以华歆为使,速请华歆来营中报道,择日出使濡须坞。”
随后,曹操当即下令,与唐剑休战议和。
鉴于军中将领大多疲累负伤,于是曹操启用于禁为都督,臧霸为副都督,率七路人马共四万人前去支援樊城。
三天后,华歆来到濡须坞,代表曹操集团和唐剑谈判。
唐剑开水寨,设宴相迎。
华歆穿着朝廷的文官黑袍,头戴进贤冠。
腰扎绶带,挂官印、玉石小剑等,身后跟着羽林骑卫四名,还有文书记录官一名。
显得非常严肃且正式。
这是唐剑见过穿得最正式的官员了。
显然曹操是将这件事当个事儿办的。
华歆乘船进了濡须坞,抬脚上岸,走的都是四方步,贼有派头!
唐剑远远看见,对陆逊说:“哎呀,咱们以后也要给官员们整这样的派头。”
陆逊暗道:这不是丞相和皇帝才有的权利吗?
随即,他立刻就知道了唐剑的最终志向,当即心下暗喜。
华歆带着他的随从上了岸,手持议和文书,一身齐整的官袍。
看上去屌得一批。
唐剑带着陆逊迎了上去,拱手说道:
“哎呀,华尚书,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哈哈。”
华歆说道:“唐将军客气了,我今日来,乃是代表朝廷,处理曹丞相与将军议和一事,公务公办,还请将军不要过多客套。”
唐剑哈哈笑道:“华尚书说的是,请。”
对于这一次议和,唐剑是按耐不住有些兴奋的。
但是他仍然保持了足够的风度,请华歆登城入帐。
登上了城墙,华歆见到这濡须坞的城墙是和糕点一样分成三台的,有三道城墙,上面两道甚至是圆弧形建筑,梯子靠不上,人爬不稳,一道比一道难以攻克。
华歆站到墙头上看了看,然后说道:
“唐将军竟有如此巧思,将城墙坐成这个样子,怪不得曹丞相无法攻破。”
第490章 濡须坞议和,荒谬的公正
唐剑则谦虚道:“哪里哪里,奇技淫巧罢了。”
来到帐中,华歆在对面坐下。
也不去赴宴,便直接说:
“唐将军,老夫今日受了朝廷之托,来处理曹丞相与你议和一事,现在就和你商议议和条款,你看如何?”
唐剑听闻,也不客套了,便说道:“可以。”
华歆便叫身旁的文书记录官:“你开始记。”
“是。”
那记录官简短的回了一个字,然后便坐在一旁展开一个盒子,拿出毛笔,砚台,准备记录。
华歆翻开文书,念道:
“今,奉朝廷钦命,于濡须坞为曹操、唐剑两家议和,议和项目如下。”
“第一,两家停战,曹丞相表唐剑为扬州牧,眼下唐剑实际占有的一切地区,都视为唐剑拥有管辖权,唐将军,可有异议?”
唐剑心说,哈呀?还整的这么正式?有点意思!
唐剑随即点头说:“没有异议。”
文书记录官开始记录。
华歆又问:“第二,曹丞相代朝廷决议,将徐州所属的淮阴,海西两郡划给唐剑管辖,允许拥有军队,允许自纳税收等,唐将军,可有异议?”
唐剑心说,看来这就是老曹让我罢兵的补偿了,两个郡,虽然淮阴和邵保已经与马云禄合并了,但是多给了一个海西郡,那里可以种植稻谷,产盐,海产品等,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随即,唐剑说道:“自然没有异议。”
文书记录官继续记录。
华歆又照着文书念道:
“第三,两家罢兵之后,除了留下最低限制数量的守城士兵以外,其余兵马各自撤走,并且要由朝廷、和双方互相监督,以确认协议的公正性,唐将军,你可有异议?”
唐剑直截了当:“没有。”
华歆又点了点头,继续念道:
“第四,曹丞相劳动大军三十四万,其中三十万是作战士兵,四万为民夫,伤财甚巨,故向唐将军索赔军粮三十四万斛,钱千万,唐将军,可有异议?”
唐剑:“荒谬!!”
华歆:“请讲。”
唐剑道:“曹丞相发兵来攻我,打不赢,被人偷了汉中,现在要退兵,却还要我作出赔偿?”
“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华歆说道:“老夫是来主持议和的,不是来讲道理的,将军不认,这议和就议不成。”
唐剑细一听,心说这老货表面上是代表朝廷,装的义正言辞,可实际上是用了公正的外衣,行偏袒曹操之实。
于是唐剑也懒得给他面子,随口说道:“议不成便议不成,我兴师动众,本欲取合肥,攻寿春,可现在还连合肥都没有占下来,我的士兵们很不满意,我也没法向他们交代。”
“既然华尚书不是来讲理的,那就请回吧,我这里还要操练兵马,去攻合肥呢!”
唐剑冷着脸直接回绝。
一旁端坐的陆逊心中暗暗叫好,心说自家主公这应对能力、反应、还有气场跟孙权一比,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这回算是他妈的跟对人了!
唐剑这番话,连坐在华歆旁边的文书记录官都惊呆了。
他就那么拿着毛笔,一下子忘了写。
随后,华歆沉吟了一下,知道拿捏不住唐剑。
而曹丞相那里又急于退兵,这些条件,也只是曹丞相随口一提。
如果唐剑软弱,答应了,那就是一笔无本买卖,还能在唐剑身上收回一些成本。
但如果唐剑表现得很强硬,那就另说。
于是,华歆又正了正自己头上的进贤冠,意思可能是我刚才有可能不公正,那么接下来我要开始公正了。
“既然唐将军对此条款持反对意见,老夫慎重考虑过后,也认为不妥,那么此条款就此作废,如何?”
唐剑:“哈?还可以这样的吗?”
华歆仍然那副嘴脸,说道:“天下纷纭,尔虞我诈,乃是常事,这是曹丞相说的,如果唐将军答应了,那就拿回一些钱粮,如果不应,也是关系不大。”
唐剑都有些傻眼了,这些老货,还可以这么玩?
华歆又道:“既然前条款作废,那么老夫再读一下最终条款。”
“第四,两家罢兵期限,至少五年之内,不得向对方用兵,如有违反,则由朝廷责令违反方罢兵,若不尊朝廷诏令,则视为反叛,天下共诛之。”
“唐将军,你可有异议?”
唐剑一听,就知道这个条款也是向着曹操的。
曹操有天子在手,到时候要来打我,就让皇帝重新发个圣旨,然后说这是皇帝的旨意,与两家议和条款无关,或者高于议和条款。
但是唐剑也不怕。
反正他自己也不是个对敌人信守承诺的人。
到时候该打还不是得打。
惯的你!
于是,唐剑也没有过多的去纠结这个条款,说道:“没有异议。”
华歆点了点头,然后将文书取下一页,并盖上印章,转了过来,同时对唐剑说道:
“唐将军,请看看议和书,如果没有异议,请在上面签字盖章。”
唐剑起身走过去,将议和书拿起来看了一下,除了字写的挺好,其他的都没什么值得一看的信息。
条款基本上是对的。
曹操也已经提前签名了,说明曹操对于议和的迫切。
唐剑伸手取来毛笔,也添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加盖了自己的镇东将军印。
这次议和,就顺利完成了。
文书记录官也记录完毕,陆逊连忙请华歆和记录官还有羽林骑卫前去赴宴,并适当的给了一些钱财意思意思。
华歆对于陆逊的意思很有意思,于是在席间夸赞了陆逊,并和他说起自己与陆康之间的交情云云。
和唐剑却是没什么话说。
午后,华歆告辞返回。
第二日,华歆又来,并且带来一个曹营的将领来监督唐剑撤军,这个人正是张辽。
张辽和唐剑有些交情,所以不至于会翻脸。说曹丞相开始撤军了,请唐剑也撤军。
唐剑也派了马岱去监督曹军撤军。
为了防止曹操刁难,唐剑将以前曹操授予自己的玉带给了马岱,希望在危急关头能够救他一命。
撤军持续了两天。
直到两家都撤得只剩下五千人马,这次的合肥之战,才以唐剑的胜出而告终。
消息传回江南,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人们在街上奔走相告。
唐剑也趁着春耕,将部分士兵解散还田,让他们先去种今年的稻谷庄稼,然后秋收后再统一训练。
当然,俸禄还是照发。
第491章 提拔诸葛,开办州学
唐剑随即任命马岱为海西太守,着他引八千人马去海西郡上任。
并让虞翻作为郡丞,辅佐马岱。
唐剑交代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将制盐业收归国有,并大力发展农桑。
而淮阴郡,仍然由邵保担任太守,唐剑还给他提供了许多种子,并派遣邓艾作为督将,带三千兵马赴淮阴上任,帮助邵保一同治理淮阴。
今年的雨水特别的多。
虽然濡须坞的兵撤了,但是唐剑又给甘宁加了一万人,让他能够随时驰援濡须坞。
同时在芜湖设水军大营,留两万人,让庞德在此驻守。
唐剑回到柴桑。
这次回来的目的,是由于他在徐州多了两块地盘,发展重心也应该向徐州偏移,应该将治所定在建业。
所以,他想将江南兵枢院迁到建业去。
由于他正面击退了曹操,还将他的版图扩大到了海西一带。
唐剑现在实际控制下的地盘有江东五个郡、荆南三个郡、还有江北的庐江郡、以及徐州的广陵、淮阴、海西三郡。
总共十二个郡的地盘!
足足比孙权时期翻了一倍!
而他也被朝廷正式任命为扬州牧,加征南将军。
可以说,现在的唐剑,无论实力、地位,都能够算得上天下顶级的诸侯了。
所以,这几天他的馆舍里,每天前来投靠的士族名士络绎不绝,像是赶集一样。
世族名流们在院子里、馆舍中高谈阔论,数黑论黄。
摇头晃脑,极力展示着自己满腹文章。
陆逊提议留下一些人加以任用。
唐剑想起来,诸葛亮曾经对陈登说过,他的兄长诸葛瑾也是有才能的人,让自己量才任用。
于是,唐剑便请陈登召来诸葛瑾,对他说道:
“子瑜先生,听说你很有才能,为人诚实稳重,所以,我想任命你为典学从事,负责州学和郡学的管理和督导、包括选拔和推荐人才、主持地方考试、以及推广乡村一级的教化等。”
“不知道子瑜先生,愿屈就否?”
诸葛瑾一听,直接都懵了!
早上陈登叫他来时,他还以为唐剑只会给他一个参军之类的参谋官员,混混日子。
可是没想到,唐剑上来就把整个州的教育大权全部交给了他!
震惊之余,诸葛瑾还发现一个细节——就是这位唐州牧竟然说,要将基础教化推广到乡村?
诸葛瑾不得不实话实讲:
“回唐侯,天下文章和人才,多出自于士族,士族也都以文学传家,这是他们的命根子。如果唐侯要推广乡村教化,让农民百姓也识文断字,诵读文章,怕是要引起士族阶层的不满。”
“况且,每个乡村都要增盖学堂,聘请先生,购买书简,这又是一笔天大的费用。”
陆逊和陈登在一旁听了,也表示诸葛瑾这话说的没毛病。
士族就是以文学传家,然后垄断官场。
士族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当官当官当官!
所以,如果乡村的百姓都普遍能够识文断字,那就能出来当官,这就威胁到了士族阶层的垄断地位!
所以士族阶层就会起来闹,起来反对。
唐剑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并且他在广陵、丹阳、吴郡、会稽四个郡里,也成功实施过这个决议。
所以唐剑不解:“子瑜先生,孤,在广陵、丹阳等郡,也曾推广乡村教育,也不见有人出来反对呀?”
诸葛瑾说:“请问唐侯,当时有没有士族子弟前来投奔您呢?”
唐剑摇了摇头,说道:“那倒没有,当时投我的只有步骘和元龙先生。”
唐剑这句话说完,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怪不得当初陈登那么抵触自己,一直不愿意投靠自己。
即便自己通过诊治,救了他的命,让他没法推脱,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投了自己。
后来也多有一些小动作,直到再后来,才慢慢归顺。
当时他还以为是陈登拧巴。
原来这不是拧巴,是士族阶层对自己的看法。
包括自己攻灭了孙权,许多有识之士也不愿追随自己,都是借口说大丈夫不事二主,要么告老还乡,要么归隐林下。
想到了这一点,这一切,也就都说得通了。
唐剑终于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当时我的乡村教育之所以能推广成功,是那些士族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们认为,我很快就会被孙权灭掉,所以不出来当出头鸟,只需要静静等着孙权把我干掉,就天下太平了。”
诸葛瑾说道:“正是如此。”
唐剑对诸葛瑾的坦诚布公非常满意,然后问道:“那,子瑜先生,我若是要强行推行乡村教育呢?”
诸葛瑾回答说:“那么,唐侯必须要作出,与江东所有士族阶层为敌的准备。”
“要么,以铁血手段杀尽士族,要么,就得作出妥协。”
唐剑:“可有……折中之法?”
诸葛瑾摸了摸胡须,道:“折中之法,倒是也有。”
“就是只教百姓一些粗劣的识字基础,不教道理。让他们无法窥视文章中的奥妙,自然对士族阶层构不成威胁。”
“而州学、郡学则以世家门阀子弟为主,提高门槛,不得招收普通百姓,如此,才能两全。”
唐剑听完之后,漠然的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子瑜先生,孤决定,就按照你说的办法,先试行两年,如果妥当,就将此法延续下去。”
诸葛瑾这才说道:“唐侯英明,臣,愿领此职。”
唐剑送走了诸葛瑾,开始张贴榜文,放出消息,说诸葛瑾已经就任典学从事,一切州学、郡学、人才的选拔,地方的考试,都要经过他来安排。
所以唐剑这里的压力一下子小了许多。
否则按照唐剑的脾气,跟这些百无一用的酸儒犬儒打交道,他聊不上三句话就能打起来!
随后,唐剑又提拔陈登为治中从事,总揽州府内部事务、文书档案、也统管人事管理与监察,是非常重要的职务。
同时,唐剑又任命步骘为别驾,负责对外关系、巡视郡县、考查官员政绩等。
而后,又任命陆逊为军师中郎将,兼任兵枢院督将一职。
第492章 关羽水淹七军,关平再擒于禁
又过了几天,荆州那边传来消息。
关羽趁着最近天降雨水,命人筑起河坝,截断水流。
放水淹了于禁和臧霸的军营。
一夜之间,四万兵马几乎全被滚滚洪水淹死,关羽带人乘船在水上捉拿曹军溃兵,于禁在快要淹死时又被关平一个套索套住,当场擒获。
臧霸跑到一个小山包上顽抗,被关羽擒拿,随后他痛骂关羽,被关羽斩首。
关羽又趁机围住樊城攻打,被曹仁用沾了金汤的弩箭射中手臂,这才退兵。
关羽水淹七军,擒于禁,斩臧霸的事情传到许都,曹操震惊,便想迁都到邺城去。
众谋士劝阻,说关羽也受了伤,不会再向北方进兵。
曹操这才止住了迁都的念头,继续往汉中投送兵力。
关羽受伤之后,只觉得手臂越来越痛,有些地方甚至要发黑腐烂了。
恰巧伊籍从柴桑返回,路遇华佗,跟华佗说了关羽负伤的事,于是华佗便同伊籍一起来到荆州,为关羽治疗箭伤。
这天,关平从樊城外带了五百曹军俘虏退回,来到帐中。
见到关羽一个老者正在给关羽治疗。
所用的手法,跟唐剑当时救庞德时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割开创口,剜去腐肉和烂肉,并将骨头上的黑斑和毒素都刮洗干净,然后上药包扎。
在此过程中,关羽硬是一声不吭,与马良下棋。
关平见状,高兴的说:“父亲,这位老先生治病的手法和建明将军一模一样,都是这样清理创口,不过建明将军还开了一副四虫定风汤,硬是把庞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华佗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关羽也道:“哦?竟有此事?”
华佗听见有人的医术跟他一样,还开了一个什么四虫定风汤,于是连忙问关平道:“这位小将军,你说的建明将军,可是那位近年来在江东声名鹊起的唐建明?”
关平回答:“是的,老先生。”
华佗不禁叹道:“哎呀,那这个建明将军的医术,了不得了啊。”
“老夫听说,他曾在赤壁治好了五千曹兵的瘟疫,又在广陵治好了陈元龙的腹虫,如今,还能——”
“小将军,你确定那位建明将军所治之病,是和关将军一样的病吗?”
关平回答道:“一样啊,不都是金创痉厥吗?”
华佗这下真的惊了!
“哎呀,想不到天下竟然真有此良医!”
然后问道他又连忙问关平:“那,这位建明将军所治之人,病情与关将军是否一致?所开的四虫定风汤的药方又是那些药材?小将军可曾记得?”
“嗯……”关平陷入回忆。
关羽便对他说:“平儿,华佗先生乃是济世良医,方才也救了为父性命,你要好好如实告知。”
关平:“是的父亲。”
然后关平对华佗说道:“华老先生,我记得当初那位庞德将军的病情,比我父严重的多,人已经陷入昏迷了,后来建明将军给他清理了创口,又用烈酒冲洗干净,随后做了简单的包扎。”
“但是,他用的药很奇怪,好像是用了蝎子和蜈蚣,还有什么僵蚕,还有三味药,我当时也没记住。”
华佗听到这里:“四虫定风……四虫定风……蝎子蜈蚣僵蚕……”
“按照药性来说,应该对症,可是做法复杂……”
关平连忙道:“对对对,建明将军先是让军医将四种药泡水半个时辰,然后煎成一碗,又将蝎子和蜈蚣碾成齑粉,调入汤药之中给庞德将军灌下,庞德将军过了十五日,就醒转过来了!”
华佗也陷入沉思:“蜈蚣,蝎子,僵蚕……还有三味药是什么?还有三味药……”
关平:“华老先生?”
华佗:“还有三味药……到底是什么?……”
关平见华佗有些入神,不由得有些担忧,正要出声唤醒他,关羽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华佗沉思了良久还是没有想到后面三味药是什么。
这时,关羽起身对华佗说道:
“华先生,要不先随某用饭,至于药材,以后再慢慢想。”
华佗摇了摇头,说道:“老喽………头脑记不清喽。”
“要是年轻时,我肯定能一下子想起来。”
关羽陪着笑,然后请华佗一起入席吃饭。
吃完饭后,华佗便要起身告辞。
关羽说道:“华先生,不如多留几日,关某也好聊表谢意。”
华佗摆摆手,说道:“哎~老夫我只执着于治病救人,钻研医术,如今得知良医有良方,自然要马不停蹄地赶去请教,怎么能多加逗留呢?”
关羽又道:“来人,取一百金来,答谢华先生。”
华佗却拒绝道:“哎~不用不用,关将军意志只坚,老夫平生仅见。刮骨疗毒,却一声不吭,如此英雄之人,老夫岂能收你诊金?”
关羽坚持要给华佗诊金,华佗再三推让。
最后,华佗拾起包袱便出了大帐。
关羽忙对关平道:“平儿,快,送华先生。”
随后关平将华佗送到了江边码头,并告诉他建明将军现在就在柴桑。
华佗谢过,然后乘船直往柴桑而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和重组,唐剑的州府班底也基本上组成了。
但是由于要迁都到建业,所以那些士族们得知之后,都开始将家产和生意开始往建业转移,许多人赶紧去建业买房子置地,准备向这位新崛起的强大诸侯靠拢。
最近的天气也是,阴一阵晴一阵的。
太阳像个害羞的小姑娘,时不时羞涩的漏一下脸。
华佗到达柴桑之后,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经过打听,终于找到唐剑的办公处。
这里外面停满了马车,许多年轻官员抱着书简,箱子,往马车里装。
“多往里面放一点,别弄潮了,这可是州学开设后要用的教材。”
诸葛瑾在问口指挥着年轻人们将书简装车。
华佗见他有个大官的样子,便上去问道:“请问,建明将军是住这里吗?”
诸葛瑾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过来问话,心道这老者绝对不简单。
然后他也如实回答道:
“是住在这里,您老找我们唐侯有什么事吗?”
第493章 华佗来见,小草有望
华佗便回答道:“老夫华佗,听闻建明将军乃一代良医,特来请教一副药方。”
华佗?
诸葛瑾一听面前的老者是华佗,顿时惊了,连忙对华佗说道:“原来是华神医,我家州牧大人就在府中,容在下为您引路,请——”
华佗也拱拱手:“有劳。”
诸葛瑾小心的在前面引路,华佗背着包袱在后面走。
诸葛瑾提出要帮华佗背包袱,但是华佗谢绝了。
一路上,都有年轻的官员抱着书简,竹简往外走,华佗就随口问道:
“这是要搬家吗?”
诸葛瑾回答说:“哦,这是我家州牧大人准备将治所搬去建业,所以这两天都在忙这些事。”
不多时,到了正厅,唐剑正在和陈登、步骘、陆逊商议着什么。
诸葛瑾对华佗说道:“华神医,您在此稍待,容我去禀告州牧大人。”
华佗点了点头,站在原地。
诸葛瑾连忙快步进去,对唐剑说道:
“州牧大人,华佗先生求见。”
唐剑正在和众人商议要不要将兵枢院并入教育行列。
突然见到诸葛瑾进来,说是华佗求见。
唐剑不免有些震惊!
华佗这个人,是很难寻找得到的。
基本上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能他找你,不能你找他!
所以,当他听到华佗求见时,心里是震惊的。
“快请!”
唐剑几乎是脱口而出!
找华佗,一直是刻在他心里的一件事,为了让陆小草重见光明。
那个贤惠懂事的姑娘,如今还在用竹棍敲着地面走路吧?
诸葛瑾引华佗入厅,众人都对华佗非常客气。
尤其是陈登,只见陈登连忙拱手行礼道:“哎呀,华神医,终于又见到您老了!”
华佗也回了他一个礼,说道:“陈太守,许久不见了。”
陈登笑着说道:“华先生,我现在已经不是广陵太守了,我如今在我主麾下,任扬州治中从事。”
华佗再次拱手:“陈从事,敢问哪位是建明将军?”
陈登和诸葛瑾都让开一个身位,让唐剑面对着他。
唐剑:“晚生唐剑,见过华先生。”
华佗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说道:“不错,不错,有麒麟之姿!”
众人又连忙请华佗入座,然后唐剑问道:“不知华先生来找我,有何教诲?”
华佗连连摆手,说道:
“哎~教诲不敢当,日前,我于荆州见了关云长,其手臂中箭,染了金疮痉厥之毒,我以刀破开创口,刮其毒,关将军一身不吭,一边下棋,一边让老夫放手施为。”
众人一听,都觉得是一件奇事,纷纷赞叹道:“关云长真英雄也!”
华佗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老夫为关将军刮骨疗毒之后,其子关平说,也曾在濡须坞见过建明将军以同样方法治好了庞德将军,并开出一副【四虫定风汤】,但是他只记得蝎子,蜈蚣,僵蚕三味药,另外三味,却是记不得了。”
“老夫一生,独爱钻研医药之术,闻听此方,心中焦急,食不甘味,特来请教将军,剩下三味药,是哪三味?”
唐剑听闻,笑了起来:
“想不到华老先生不光是神医,还是个药痴。”
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唐剑又道:“剩下这三味药,一味是蝉蜕,一味是天麻,最后一味,则是钩藤。”
华佗一听,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哎呀!老夫怎么就没想到呢!”
“天麻、钩藤,再配上蝉蜕,僵蚕,这不是天麻钩藤饮吗?”
唐剑笑道:“对对对,也可以这么叫。”
华佗又道:“哎呀,老夫一生行医,识药无数,今日能见此妙方,也知足了。”
随后他看向唐剑,认真的说道:“将军须知,如今大争之世,战乱之年,此方可救活千万人呐!”
唐剑也点了点头,说道:“我正有此意,准备将这个药方做成配方,用于军中将士受伤引起的痉厥之症。”
华佗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说到:
“老夫还听闻,将军在战后,定会将逝者的尸骸焚烧,掩埋。如此便不会滋生瘟疫,此,亦是活天下万民之举也!”
“老夫行医多年,未见如将军这般慈悲之举。”
华佗说着,站了起来,弯腰行礼道:
“老夫,代天下万民,谢过将军!”
唐剑连忙推辞,随后,又与华佗探讨了许多医学知识。
唐剑的所有见解,都让华佗感到震惊!
特别是唐剑提出的卫生政策,以及建立医学院、提倡乡村医疗教化,培训女医师,开设妇产科,减少产妇丧命、小儿夭折等方面,远远超出现有的社会格局!
华佗大加赞赏,认为只有唐剑才能做到这些事,并且有了这些举措,天下又将有无数产妇,婴儿可以活下来!
两人一直聊到天黑,华佗对于唐剑源源不断的想法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唐剑还邀请华佗担任医学院的荣誉院长,平时编撰医书,教授学员,让治病救人也成为一项伟大而普遍的事业,遍布天下。
华佗也欣然同意,当夜也在馆舍歇下,吃完了饭,唐剑又找到华佗,说准备将医学院开到建业去,顺便请华佗帮忙诊治一下陆小草的眼疾。
华佗说道:“这眼疾有两种,一种乃是要膜内生白障,只需要服用麻沸散,开刀取出白障,即可痊愈。”
“而另一种,则是眼珠坏死,此病难愈,只能以针石、汤药、药敷等手段,缓缓引出淤血,助其眼球重焕生机,但是,痊愈者,也只有万分之一。”
唐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陆小草的眼疾,怕是属于后者。
不管能不能治好,自己这次回去,定然都会把她娶了,让这个善良的姑娘,有个安稳、幸福的家。
时间到了第二天,唐剑也开始带着众人启程返回建业了。
离开前,他将许多事务书写成册,交给陆况,让他好好守着柴桑。
并告诉他,自己这次回去,便会和陆小草成婚,明媒正娶。
陆况跪谢唐剑。
随后,唐剑亲自引军一万多人,加上随从官员,车马无数。
一路浩浩荡荡,往建业而去。
就如同这大江洪流一般,奔涌向前。
第494章 小别胜新婚,故人现街头
由于雨水太多的缘故,今年各地都提前爆发水灾。
刘备与曹操的汉中之战也因为雨水陷入僵持。
张合领三万兵守着南郑,与张飞对峙。夏侯渊则领五万大军,在定军山阻击刘备的主力。
双方都僵持不下,再加上连日大雨,战事便不了了之。
随后,朝廷又下一道诏命,封驻守在陆口的魏延为南郡太守。
而南郡现在是关羽的辖区,这个诏令下来,就有些微妙了。
关羽得知以后,轻蔑的笑道:“此乃曹贼离间之计尔,焉能蒙骗于我?”
然后犒赏魏延派给他的一万兵士,并拿了很多粮食,连同兵士一起送还魏延。
双方情谊未变,但是底层士兵颇有微词。
魏延还因此彻查军中,将几个带头说闲话的人斩了示众。
唐剑回到建业,积极派人治理水患,并用强硬手段,将盐铁收归州府所有,只出让一部分转卖权。
同时也开始筹备州学、郡学、岐黄学府、和兵枢院的建造。
这之中最优先的事项,就是请华佗为陆小草治疗眼疾。
很不幸,陆小草所患的,就是眼球坏死之症。
华佗也没有把握能让她重见光明。
陆小草得知以后,很坚强的没有落泪。
唐剑第一次将她拥入怀里,问道:
“小草,你愿意嫁给我吗?”
陆小草听完,本来忍住的眼泪就扑簌簌落了下来。
她一面落泪一面哽咽道:“小草只是个瞎子,不配成为大人的妾室。”
说完就想挣扎着离开。
然而唐剑紧紧的将她抱住,说道:“小草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我知道,你的心是最温暖,最善良的。”
“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妻子,那是我的幸事。”
这一天,陆小草在唐剑怀里哭了半个时辰。
最近的徐灵姬也是非常忙碌,白天基本上都不着家。
她发动了徐家所有的人脉,在经营酒楼业的同时,开始接洽盐铁的贸易。
小乔劝她说,盐铁这些属于重要的物资,盐是关系着一州的命脉,铁则联系着军用器械,一个弄不好,就会铸成大错。
但是徐灵姬很有信心,她能够完全掌控。
小乔也非常佩服她。
然后对她说道:“灵姬,夫君回来一阵子了,都是谢家姐姐在照顾夫君饮食起居,你这样忙得不着家,哪有时间同夫君圆房?”
“今夜你就听我一句劝,生意的事情先放一边,我已经让丫鬟告诉夫君了,让你们腾出点时间两个圆房,要不然,这家里创下了偌大基业,可你们这对结发夫妻还没有一个孩子。”
“生意上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徐灵姬听完,想了想,然后淡淡一笑,说道:“知道了,多谢妹妹提醒。”
傍晚,徐灵姬将酒楼的生意交给小乔照看,然后自己坐车回到家。
伏皇后很知趣的先回房了。
徐灵姬和唐剑都有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两人见面,相视一笑。
徐灵姬也觉得唐剑更有魅力了,尤其是上唇的两道利落的八字胡,又给他增添了不少帅气。
“夫——”
两人同时开口。
然后就撞了口,两人同时哑然失笑。
徐灵姬笑着说道:“夫君你先说吧。”
唐剑便走过来,注视着貌若天仙的妻子,然后将她揽在怀里,说道:
“夫人辛苦了。”
徐灵姬轻轻一笑,说道:“夫君比我更辛苦。”
唐剑轻轻撩拨开徐灵姬脸颊上的一缕秀发,说道:“夫人一介女儿之身,跟着我打拼受苦,为我统筹后勤,真是难为你了。”
“你比天下许多男子都强上百倍。”
徐灵姬轻轻说道:“夫君在外,创不世伟业,妾身自然要为夫君管好后方,不然如何配得上夫君的英明?”
唐剑笑道:“夫人更英明。”
徐灵姬看了看灯,说道:“时候不早了,夫君,妾身先去洗个澡。”
唐剑会意:“好,我等你。”
徐灵姬又用手指在唐剑鼻尖上戳了一下,转身往浴池去了。
当夜,房中琴瑟和鸣,不少丫鬟侍女躲在墙根上听动静。
结果被冬香发现,冬香便娇喝一声:
“干什么你们?没见过你爹你妈圆房啊?”
一众丫鬟侍女低着头灰溜溜跑路。
然后冬香一面嗑着瓜子,一面自己蹲到了墙根去听动静。
一夜风雨不停,枝头落花三五。
城门出入常客,天醒人未休。
由于唐剑将治所迁移到了建业,建业城又再度繁华起来。
许多的贩夫走卒早早就进城来做买卖了,店铺也是早早开张,城中街上到处都是烟火气,行人阻塞道路,络绎不绝。
城中要立州学,于是也开始了改建。
唐剑将以前孙权盖给刘备,现在是孙尚香住着的居所扩建之后,改成了岐黄学院,并让华佗开始编撰教材,准备培训医官。
这第一批学员的人选他早就想好了,冬香那个机灵丫头必须有个位置。
孙尚香负责城中的治安,也是一大早就穿着红色战袍,勒着凸显身材的皮甲,骑马挎刀,带着卫尉开始巡城。
东城扩州学学府,西城建新的坊市,南城卖农具牛马,北城售磁器陶罐。
各行各业,都有一片地方。
“喷香的油饼,卖油饼嘞!”
“新脱壳的小米!新鲜的小米。”
“蜜糖嘞!”
…………
街上热闹非凡。
一个乞丐拄着拐杖,一抓了抓屁股,张着惊讶的嘴巴走进城中,看着这琳琅满目的繁华城市。
“俺滴乖乖!这才几年莫见,这建业城,就像翻天覆地咧?”
“变化恁大?”
随后,他又抓了抓屁股往前走去。
结果迎面正遇上带队巡城的孙尚香。
孙尚香骑着马从人群中过来,乞丐东张西望没顾的上看,躲闪不及,差点撞上。
乞丐打了一个趔趄,把战马惊得人立而起。
孙尚香勒住马匹,怒目而视,指着乞丐喝道:“你是何人?为何拦本将军的马匹?”
乞丐:“俺滴乖乖,恁……恁是那个……母老虎啊?”
乞丐做梦也没有想到,两次进建业城,都能遇上孙尚香。
孙尚香听完,怒喝道:“放肆!本将军是巡城校尉孙尚香,什么母老虎?”
“还有,江南八郡颁布了政令,人人开荒,均田免赋,不得乞讨。你为何抗令不尊?”
乞丐:“甚……什么开荒?什么政令?俺不知道啊俺……”
孙尚香:“还在给我装傻,大好的男儿不靠自己,专门想着讨饭,何其窝囊!来人,给我抓起来,送去河边挖泥筑坝!”
随后,两个卫尉上前要抓乞丐。
乞丐连忙后退,但是很快被卫尉抓住,气的他连连跺脚,有口难辩:
“这……这不是莫完咧吗这不是……”
“俺刚从淮南被抓壮丁跑到这儿来,都说唐侯会给俺穷人一口饭吃,谁知道……还是要被抓壮丁……”
“莫完咧呀!老天爷呀!”
第495章 居人篱下,必识时务
孙尚香压根不听他的,直接让卫尉将他给押走了,然后自认为办了一件大好事,瞬间心情大好,继续带着卫尉巡城。
两边都店铺和百姓时不时会给她行礼打招呼,孙尚香也大大方方的回应。
再加上唐剑回来,前几天也是痛痛快快的圆了几次房,她心情正好着呢。
但是张昭这里,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
客厅里面,十几个高门大户的豪族老爷分坐两旁,这些人,可以说是掌着江东一半的经济命脉。
“子布,你倒是说说,这唐州牧一上任,就将咱们的盐矿和铁矿收归州府所有,如此做法,算不算与民争利?”
“就是啊,我们朱家就全靠这点矿,养活一大家子人,可他倒好,上来就发了一个什么政令,就派兵占了我家的矿场,你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依我来看,这姓唐的黄口孺子简直与强盗无异!”
众人七嘴八舌,一顿声讨,越说越严重。
张昭只是缓缓抬起眼皮,将眼神注视在自己手中的茶杯上,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
“诸位慎言。”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众人倒是冷静了下来,没有刚才那么义愤填膺了。
可冷静也不解决问题,于是,其中一人说道:
“子布,当初吴侯在时,你乃百官之首,江东所有大事,都要经过你的首肯,才能施行,我们有什么话,通过你就可以传达给吴侯。”
“而如今,你却只被派了一个闲职,连唐剑的面也见不到,你难道就甘心这样下去吗?”
众人:“是啊是啊。”
张昭老谋深算,知道这群人是想怂恿自己做出头鸟。
他知道,唐剑并不是孙权那样好对付的。
唐剑刚刚击败了曹操三十万大军,其手段之高明,不可小觑。
弄不好,他会趁着这个声望,来个杀鸡儆猴。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我等居人篱下,一时得意,一时落魄,也是常有的事,我又有何不满呢?”
张昭老神在在的放下茶杯,依旧是那一副笑脸。
“可是…………我等的命脉,难道就让他这么白白占去?”
张昭又微笑着打断,说道:“诸位所说的事情,恕我张昭无能为力;如果诸位有什么意见,还请直接去和州牧大人去谈。”
“仲嗣,送客。”
张承:“是,诸位大人,请。”
“这…………”
张承穿着兵枢院的制式盔甲,做了个请的手势,给一众豪族老爷下了逐客令。
一众豪族老爷也是没有办法,只得唉声叹气的走出了张府。
“哎,想不到连张子布都不愿帮我们说话。”
“这个张昭,怎的胆小至此?”
“张昭从来都是个投降派,何曾有过胆气?不如咱们去柴桑找吴国太和乔国老说说?”
“哎!这个办法不错,就找吴国太和乔国老!”
“好好!走走走…………”
张府里。
张承关上了门,回到客厅。
张昭便问他道:“都请走了?”
张承回答:“回父亲,都走了。”
张昭点了点头,说道:“往后,与这些人划清界限,为父断言,这些人迟早要把脑袋送到唐州牧刀下的。”
张承:“这是为何?”
张昭说道:“为父为官多年,历经孙策、孙权、唐剑三位主公,之所以能够平平稳稳,所依仗的,无非是识时务三个字。”
“如今唐州牧以一己之力击败了曹操数十万大军,其能耐远胜过孙权和孙策,而今,他收盐矿铁矿为州府所有,乃是有争霸天下之决心。”
“而欲要争霸天下,盐铁便是命脉。”
“这些人说唐州牧与民争利,而他们又何尝不是在和唐州牧争命脉?”
张承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
“父亲,我明白了。”
“如今州牧大人声望和实力都远超孙权,如日中天,绝不会受制于人,这些人闹不起来。”
张昭欣慰的点了点头。
并说道:“这还只是其一。”
“还有其二,唐州牧从丹阳起兵开始,就在建立自己的人才培养体系,那讲武堂,还有你如今进修的兵枢院,都是为了培养他自己的武将。”
“这些人,出身低微,可以说,唐州牧对他们有着天大的知遇之恩。”
“只要唐州牧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怀疑的去执行任何命令。”
张承也道:“父亲说的是,孩儿也深有所感。”
“在兵枢院中,许多课程都是州牧大人亲自编写,很多事迹,也被作为范例在课堂上使用。”
“所以,兵枢院里培养出来的人,都是州牧大人的铁杆拥趸。”
“所以啊……”张昭叹了一口气,说道:“今日不同往日了,咱们要想在这个唐州牧麾下生存下去,就得学会把手脚放干净一点,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否则,会越来越远离权利中心。”
“仲嗣……”
张昭回过头来,看着张承。
张承:“父亲请讲。”
张昭又继续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兄长早夭,你弟叔约又没有你稳重机灵,所以,你要学会审时度势,学会识时务,这才是家族的生存之道啊……”
张承点了点头,认真的回答:“知道了,父亲。”
就在唐剑以雷霆手段将盐矿铁矿收归国有的时候,北方的曹操征刘备而还。
因为三处战场皆失利,曹操声望下降。
为此,董昭建议皇帝刘协,为了增加曹操的威望,以震慑四方,请刘协封曹操为魏王,加九锡,授王驾车仗,以镇四方。
益州方面得知以后,众人都劝刘备进位汉中王,同曹操一个级别,这样才叫同等对敌。
但是,这又和刘备“匡扶汉室”的理念相违背。
如果光是听到曹操被封王,自己也就迫不及待的跟着称王,那么自己的政治清誉就不好了,“匡扶汉室”的政治借口也就不那么好用了。
必须等到群臣再三劝谏,天下人心向背,在不得不称王的时候,刘备才会“千呼万唤始出来”,如此这般,才能够得到最大的政治利益。
第496章 仙翁收徒,广开政令
如此又过了几个月,唐剑在忙碌中迎来了盛夏。
期间,有官员拿着吴国太和乔国老的名头和书信,来跟他说盐铁归国一事,被唐剑一顿训斥。
然后并回信训斥了吴国太和乔国老,让他们养老就安安心心养老,不要过问政治上的事情。
只把吴国太给气得直哆嗦。
最近,徐灵姬也终于怀孕了。
大家都把徐灵姬当个宝贝似的捧着,护着。
这天,唐剑陪着徐灵姬在家养胎,还顺便处理一些账目。
侍女进来报说外面有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说要来收徒孙。
唐剑有些纳闷。
而徐灵姬一听,就知道是教她卜卦的葛仙翁来了。
连忙让丫鬟请他进来。
同时连忙备上好茶。
不多时,葛玄背着一个竹筐,手中拿一条腾杖,面带笑容的跟着侍女走了进来。
唐剑夫妻俩连忙起身相迎:
“哎呀,葛仙翁!”
“师尊。”
葛玄红光满面的答应,然后对唐剑夫妇说道:“哎,坐坐坐。”
徐灵姬见了葛玄,说道:“师尊这些年在何处云游?也不来见弟子一面。”
葛玄笑着说道:“呃,哈哈哈,倒是与左元放左仙师在天柱山论了几年的道,恰逢近日来找华佗取几位药炼丹,又算到灵姬徒儿怀有身孕,这便来看上一看,把收徒孙事情说一说。”
唐剑不禁惊叹道:“葛仙翁果然有道行。”
徐灵姬则是问道:“师尊,您说的徒孙,该不是弟子腹中的孩儿吧?”
葛玄:“正是此子。”
然后,他继续说道:“上个月的初三的夜里,我与左仙师在天柱山论道,忽然见东南方有一道长虹,颜色深厚,久久不散。”
“左仙师便与我说,是东南方出了真命天子,让我来找华佗拿几味药,顺便来寻访天命之子,如果遇上,就收为徒儿。”
“可我到了建业,掐指一算,竟然算到此子在州牧府,老夫一想,就肯定是唐州牧和灵姬你的孩子了。”
徐灵姬听完葛玄的讲述,不由得震惊的道:“师尊是说,我这孩儿身具天命?”
葛玄笑着说:“当日我与左仙师在天柱山望见,长虹深入苍穹,久久不散。这孩子的福源,很深哩。”
唐剑听后说道:“道家的心态倒是很好,如果让孩子先学到了道家的处事方法,再回来接手我创下的基业,倒是一个非常好的互补。”
葛玄听完更加高兴,说道:“唐州牧果然有见地,我来时,还怕你们不肯哩。”
徐灵姬则有些担忧:“师尊,吾儿尚未出世,现在收徒,是不是早了一点?”
“再说一个婴孩,我也怕他到了山中…………”
葛玄摆了摆手,说道:“灵姬丫头,你也不必担忧,你只管将孩子养到七岁,老夫再来收他,上山学艺十年,十七岁便让他归家,掌握他自己的天命,如何?”
唐剑听完,不免也有些担忧:“这……十年啊?这会不会太长了些?”
葛玄说道:“唐小友,我知道你的来路。想必你也知道,七岁到十七岁,正是一个孩子树立观世之心的最好时候,而我道家的清静无为,能够为他塑造出强大而平和的心态,你觉得如何?”
唐剑一下子傻眼。
什……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的来路?
还知道七到十七岁是树立一个人的三观最好的时候?
这老头,不简单!
唐剑听后,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对徐灵姬说:“夫人,我觉得可行。”
可是徐灵姬哪里舍得孩子,光是想到十年见不到孩子,她现在就心疼得要落泪。
葛玄见她如此,便又说道:“灵姬丫头,你不必伤怀,不然这样:我每年正月,带他回来与你们团聚十五天,如何?”
徐灵姬这才红着眼点头。
葛玄见了,这才高兴的大笑起来。
然后从身后的竹篮里拿出一个金锁,放到桌上,说道:
“这个金锁,让我那徒孙出生之后贴身佩戴,不可摘除,或可为他挡一大难。”
唐剑和徐灵姬两人拿起金锁,见上面雕刻着一只麒麟神兽。
葛玄说完了话,背起竹篓,拿起藤杖就要走。
唐剑夫妻两个留他吃饭,他也坚持要走,随后两人将他送到门外,约定了七年后再来,这才分别。
葛玄走后,徐灵姬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唐剑说道:“夫君,咱们的孩子跟我也入的是同一个师门。”
唐剑倒是看得开,笑着说道:“要是咱们这孩子也学了道术,能掐会算,能够预知自己的吉凶祸福,我也就放心了。”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唐剑治下也是一天比一天更加井井有条。
在政务上,唐剑为了配合华佗的岐黄学院,颁布了许多政令。
那就是地方官员的考核,必须与卫生、民生、和健康挂钩。
如果哪个县令治下的乡村,污水横流,肮脏不堪,百姓大量生病,那么这个官员考核就不能过,就不得升迁,严重的直接革职回家。
在政务上,唐剑要求官员要多下乡,体察民情,但不许吃拿卡要,也不许无中生有的多生出些苛捐杂税来。
如果一旦发现,立刻革职押回州府,郡府审问判罚!
政令还要求,贵族子弟,要严格要求自己的行为,作为贵族,应该拥有良好的素养,提倡君子之风。
如果一旦发现有仗势欺人、仗财欺人者,也是拿入州府施以酷刑问罪判罚。
唐剑还允许官员开设磁窑,棉纺作坊,造纸作坊,磨坊等,增加收入。
并且提供一些技术上的帮扶。
但是不允许纯经商,必须走实业。
每年春耕,秋收,必须要监督到位。
以官方价格收购百姓手中的余粮,并且让村民自己合力出工建造学堂,州府郡府和县衙派夫子去乡村学堂教书,家里多捐粮者,就多打书籍,或者重点辅导。
这样一来,就能够不用税收,也能多收到粮食。
而医药行业上,唐剑组建了惠民药署,每个县城都有开设。
平常收山民们从山里采收的药材,然后有人来看病,就收了人工费,诊费,和一部分的药署建设费用,剩下的,就打成本卖给百姓。
从此,唐剑治下的百姓看病不再像以前一样困难
第497章 陷阵车出,欲图中原,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这项举措,还充分让唐剑治下的山越人和汉民族得到了有效的融合。
山越人住在山里,很熟悉药材,汉家惠民药署就收购他们的药材,同时也给他们看病。
山越人既得到了钱,有了收入,也能够看上病。
所以,山越人开始逐渐向汉文化融合。
在实施了这些举措之后,唐剑也开始了兵枢院的重新改组。
并正式筹建了“战争工程部”。
他以马拉的粮车为原型,设计了一种能够在平原上跟骑兵对战的战车。
比一般的马车稍大一些,遇到敌军骑兵时,将车厢内的刀板翻出来,上面布满尖锥。
这个尖锥不用造得多好,只要够尖就行,甚至木刺都可以,造价很便宜。
两边的刀板翻到外面,使马车瞬间变成一辆刺猬一样的简易装甲车。然后车厢里上去几个手持长戈的士兵,可以挥动长戈,勾杀敌军骑兵。
同时也配备弓弩手,站在一个相平稳的车厢里,与跑动中的敌军弓骑兵进行对射。
唐剑的这个创意,深受兵枢院广大将领们的喜爱。
作为职业军人,他们知道什么东西上了战场能保命,什么东西上了战场能杀敌。
然后,这种车就立刻开始投入研制,不到半个月,做出来十辆。
然后以草人做试验,靠近者都被穿透,或者被长戈手砍杀。
远处的弓骑兵也拼不过弩手。
陆逊等人非常高兴,他们知道自家主公研制这个车,是要用于将来中原战场上对抗骑兵!
主公的构想,总是远远超出任何人的预料。
于是众人都将这种车叫做“唐公车”。
结果唐剑得知以后,觉得不好听,又亲自改名为“陷阵车”。
同时,唐剑还下令研发水冲车。
就是用人力摇动,用水轮将水提到高处,然后再经过管道输送到对方城墙,用水流冲垮城墙的方式。
被称为“破城水龙车”。
因为现在的城墙只是外面一层有砖石,中间都是填的夯土。
时间就这么很忙碌的过去,很快就到了深秋。
徐灵姬十月怀胎,终于诞下一子。
由于胎位不正,有些难产,还是冬香运用了岐黄学院所学的知识,亲自给自家夫人徐灵姬接的生。
徐灵姬和孩子母子平安,唐剑非常高兴,给孩子取名为唐霄,满月后,陈登又给取了个表字,伯章。
刘备也派糜竺送了礼物来祝贺。
关羽也派关平和伊籍带了礼物来喝喜酒。
然后到了冬天,唐剑也经常抽时间在家里逗逗孩子,和徐灵姬卿卿我我。
其余老婆们都非常喜欢小唐霄,粉嘟嘟的特别可爱,大家也随时都围着他转。
孙尚香觉得,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于是也积极寻找机会和唐剑圆房,终于在两个月后成功怀上。
到了年关,在徐灵姬的保持下,唐剑又和陆小草成了亲,明媒正娶。
陆老夫人高兴得在婚宴上哭得都止不住。
到了腊月末,年关将至。
这一年,江南和庐江、徐州三郡百姓,在唐剑的治理下,获得了大丰收。
百姓们开始有了余粮,就有了购买力,于是人们都开始添置东西过年,这一年,整个江南到徐州都十二个郡,报到建业的商税多达亿数。
腊月三十这一天,唐剑特意让人备了一些爆竹,这时还没有火药,都是先拢一个火堆,然后买来一些系着红绳的竹子,扔进火堆里烧,然后热气膨胀,竹节炸开,火星四溅。
人们一阵惊呼,然后又往里面投入竹子。
这一天晚上,夫人们都玩的很尽兴,而陆小草,也开始模糊的看到了火花,和唐剑的轮廓。
很快又到了年后。
兵枢院的第一期学员们已经可以毕业了。
唐剑审查每个人交上来的策论,发现真正这些学员都是军中提拔起来的寒门子弟,甚至多数都是农家子,基本上不识字。
能够在一年多学习后,勉强写出策论来,已经是非常为难他们了。
所以能够接触到战略层面的人,不多。
这一期的学员,总共一千五百人,而策论及格的却只有一百多个。
差不多十分之一的样子。
于是唐剑便让他们留级继续学习。
当然有很多人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他们真正上了战场,兵交到他手里,他也会打仗。
但是让他写策论,这就要了他的命了。
所以唐剑也不着急,反正现在曹操也没有那个实力能够立刻组织起大军来打自己。
最起码,他要得等汉中之战彻底见了分晓,才会再组织起大规模的部队,来跟自己一战,决定天下的归属权。
唐剑隐隐觉得,曹老板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因为上次在濡须坞之战见到曹操,他已经头发花白了。
时间又是这么忙碌的过去。
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风调雨顺,唐剑治下的十二个郡,又获得了大丰收。
孙尚香也诞下一女,取名唐婳。
然后陆小草又有了身孕,年关时,唐剑又纳步练师,大婚当日,刘备和关羽又遣使来贺,同时商讨一些商业上的合作,增进两家感情。
由于唐剑和关羽、刘备之间的同盟太过于紧密,导致曹操谁也无法攻破。
于是他召集群臣,开始商议其他的瓦解唐剑和关羽、刘备之间的办法。
大厅里,书案上。
曹操拿起一封奏报,凑近细看。
感觉还是看不清。
于是他又拿了凑近灯火,这才勉强看清楚。
“关羽又攻樊城?”
曹操揉了揉有些昏花的双眼,自嘲的笑了笑,对众人说道:
“终究是老了,看什么都昏花一片,恐大去之期不远矣。”
厅中众官连忙上前劝道:
“大王!大王老当益壮,还能再活三十年!”
曹操却笑了笑,摆摆手,说道:
“诸君不必宽慰本王,本王心里有数。”
“当年我作《龟虽寿》,第四卷《步出夏门行》时,其中曰: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而今方知,人生不过短短一瞬,而天下至今未曾一统,想来,怎么能不令人肝肠寸断呢?”
第498章 司马一计,关羽将亡
此时的曹操,似乎不再是那个雄心勃勃的奸雄。
而是一个英雄迟暮的锦袍老头。
看着此时的他,你不会怀疑,属于他的英雄时代,即将要落幕了。
“大王……”
许多人此时也纷纷落下泪来。
曹操今天也是难得的真情流露,仿佛是刚才的眼花触动了他的情绪。
“尔等从孤王征战天下,至今已数十年矣。”
“然而诸侯虽平,却又跳出来个刘玄德;孙权刚灭,又跳出来个唐建明。”
“致使国家分裂,扰得社稷不宁。”
“今,我已年迈,平生所愿,无非是统一天下,与诸君共乐太平!”
“可……刘玄德……占有益州,又图汉中。唐建明……坚船利弩,使我过不得濡须口!”
“不知我死以后,天下能否平定?”
“每思及此,我心实忧,我心实忧啊!”
在场群臣无不落泪。
又过了几天,曹操在魏王府设宴,召见司马懿,封他为侍中,兼丞相军司马,正式让他辅佐和教导曹丕。
今天的曹操却是春风满面,完全没有前几天在殿上痛哭流涕,伤春悲秋的样子。
饭后,曹操邀请司马懿在王府中散步,长亭上有些葡萄藤,已经开始长出大片的绿叶,盖住了整条长亭。
园中假山怪石遍布,繁花似锦。
一派大好春色。
曹操和司马懿在亭中走,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聊些有的没的。
走至长亭穷尽处,当间石桌上摆着几盘水果。
曹操一面踱步一面说:
“仲达,孤封你为侍中,加军司马,你可知为何啊?”
司马懿:“臣下驽钝,还请大王示下。”
曹操仍然满面春风的笑着,然后指着司马懿颠了颠手指,笑道:
“孤知仲达乃济世之才也,这才征辟仲达入朝,至今,已有六七年了吧?”
司马懿:“回大王,是七年了。”
曹操点了点头,说道:“孤遍察群臣,所有人之中,才能胜过仲达者,屈指可数。”
司马懿连忙惶恐的拱手道:“大王过誉,臣下才疏学浅,当不得大王如此夸赞。”
曹操又摆了摆手:“哎,仲达不可妄自菲薄。”
曹操在妄自菲薄四个字上,咬字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重,并且在“薄”字上使用了拖长音。
然后又继续看着远处说道:“贾文和虽然才学超人,但是只顾明哲保身,不肯尽全力。”
“刘子扬终究是汉室之后。”
“董昭之才,又略逊色于前两人。”
“只有仲达,才学过人,又有进取之心,孤这才放心让你辅佐子桓。”
司马懿这才摆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拱手拜谢道:“多谢大王抬爱。”
“然。”
曹操话锋一转,看着司马懿,笑着说道:“孤近来有一隐忧,还望仲达为我解答。”
司马懿连忙又是一弯腰,行礼回答:
“不敢,大王请讲。”
曹操随即便转而看向天际,说道:“今,天下三分,刘备占据益州,谋取关中;关羽虎踞荆州,不可小觑。”
“而唐建明取代了孙权之后,居然占了荆州、扬州、还有徐州之地,横跨一十二郡,兵多将广,水军精锐,实为国家之患也!”
“此三人皆非久居人下者,吾已年迈,倘若一去,子孙恐难以制之。”
司马懿立刻就要说什么大王长命百岁之类的屁话。
曹操抬手制止了他。
然后盯着司马懿,认真的问道:
“仲达,孤知道,你之才不亚于卧龙凤雏,不知今日,可有计策助我破此三敌?”
司马懿这会儿心说这顿饭吃得有点拐了。
看来今天曹操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说好的饭后走走,没想到走着走着,被老曹问在这里,不上不下。
曹操给封了官职,你不给出个主意吧,也说不过去。
而且曹操也说了自己的才能堪比卧龙凤雏。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出了除掉能破除刘备、关羽、唐剑的计策,他会不会提防自己?又或者把自己除掉?
司马懿没有把握。
曹操还在等着他回话。
司马懿知道今天糊弄不过去,于是心一横,赌了!
司马懿拱手说道:“大王所虑,在于唐剑与刘备之盟,过于稳固,两家通过关羽形成联动,一处举则天下三处烽火,首尾难顾也。”
曹操点着头,司马懿一开口,就说到了事情的根本。
然而,他还要点出更重要的根本!
“唐、刘两家联盟,不单是联盟之间的利好,亦是义也。”
“其中,关云长在中间充当了最为重要的角色。”
“关云长重义,唐剑以义对之,故而联盟牢不可破。”
“所以,关云长,才是两家联盟最重要的基石。”
曹操听到这里,有点砸么出味儿来了。
只见他浓眉一凝。
“你是说……”
司马懿道:“不错,就是除掉关云长,然后嫁祸给唐建明!”
“如此,才能挑起两家之纷争,使他们互相攻伐,两败俱伤,届时,大王才有一统天下的机会!”
曹操听完,开始沉吟。
面沉似水。
这位奸雄,不但有着攫取天下的雄心壮志,也有英雄相惜的细腻感情。
过了良久,曹操才终于说道:
“想当年,赤壁之战,孤与众将败走华容道。”
“多亏关将军仗义让路,孤与众将方得以活命至今。”
“而如今,要孤以关将军之性命,挑起唐、刘之争,孤……实不忍也!”
司马懿只好回答道:“大王,臣苦思良久,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司马懿也不急。
自己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是曹操该取舍的时候。
不关自己的事了。
曹操又在亭中沉吟良久。
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就像他杀吕伯奢一家,逃亡陈留、又或者是向王垕借头,以压众心一样。
他总是会以大局而牺牲个人的利益。
在这个奸雄身上,寻常的对与错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身上不存在那么简单的评判标准。
最终,他以一脸的悲切,抱拳遥祝远方:
“为了国家社稷,为了天下,孤愿做这不义之人,代天下人,借关将军首级!”
说完,他紧紧抱拳,朝着荆州方向深深一躬!
第499章 欲除关羽,必出飞熊
司马懿一计,帮助曹操找到了突破口。
关羽之死,是一统天下的重点!
但是,又要怎么让关羽去死、又要怎样让关羽死得让刘备相信是唐剑做的呢?
这中间,还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大量的力气。
曹操很快又从悲切中恢复了过来,变成一个深沉的谋略家。
“可是,这件事,恐也难做。”
司马懿立刻答道:“确实难做,但是也并非不可能。”
曹操便问:“仲达试言之。”
司马懿随即说道:“此时不可操之过急,如治大病,需以缓药进之。”
“我们首先要在关云长身边安插亲信,在适当的时机,以唐建明的名义,诱关羽轻装简从出城,关羽素来高傲,定能得手。”
“然后埋伏人手,伏而杀之。”
“随后,再设法杀死几个唐剑军的士士卒,将混战中死去的人的尸体换成唐剑的人,如此一来,刘备必疑是唐剑所为。”
“纵然刘备不疑,张飞必疑,而张飞脾气暴躁,定会出兵讨伐唐剑。”
“届时,再安排细作,于营中暗杀张飞,将首级献与唐剑。”
“如此一来,就算不是唐剑所为,也变成是唐剑的了。”
“此计不但可以挑起刘备与唐剑之间的大战,还可以除掉关羽和张飞两个万人敌,于大王一统天下之计,更加有百利而无一害。”
曹操越听越点头。
最后直接笑了起来。
除了当年的郭奉孝,还从来没有人把计策给他安排得如此明白过。
但是临了临了,他又皱起眉来。
“仲达此计虽好,但是,关羽有万夫莫当之勇,若要伏杀他,谈何容易?”
司马懿说道:“臣推荐一人,可杀关羽。”
曹操震惊:“谁?”
司马懿道:“董白。”
曹操:“董白?”
司马懿点头道:“正是董卓之孙女,董白。此人心狠手辣,麾下有八百飞熊军,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猛士若以此八百人伏击关羽,关羽就算肋生双翼,也料难逃脱!”
曹操又问:“那,孤应该往何处去寻这董白呢?”
司马懿道:“臣有一日路过文和先生府上时,见到一人进了贾府,那人身高九尺,极为雄壮。那人进去后贾府管家还出来张望,所以,臣料定,那人就是董卓麾下的飞熊军。”
曹操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如此说来,这贾文和,定然知道董白和飞熊军的下落。”
司马懿:“臣亦做此想。”
曹操拍掌喝彩道:“好,孤这便召见贾文和,问问他那董白和飞熊军的下落。”
天边的云又聚集起来,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而曹操和司马懿针对关羽酝酿的暴风雨,在曹操召见了贾诩之后,也已经悄然展开。
时间又过去了两年。
这天,关平照例来到唐剑这里送粮。
因为唐剑平时不收粮税,只用低价购买农民手中的余粮,而他还要养着十几万军队,再加上遇上天灾人祸时的紧急调用,所以还是得尽量屯。
而荆州鱼米之乡,加上这几年的和平发展,也有了大批余粮。
所以唐剑就向关羽购买这些余粮,用来充实自己的粮仓。
唐剑坐在码头的凉棚下指挥转运,关平仍然是那副样子,敞着胸膛,从船头上跳下来。
“唐将军,今日的一万担粮到了,全都是饱满干燥的谷子,没有杂粮。”
关平说着,从怀中取出来一本账册,递给唐剑。
“请唐将军查验。”
唐剑笑道:“不必了,直接装仓吧,都老熟人了。”
这时,冬香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来到唐剑处,询问今天有没有去往柴桑的船。
唐剑笑着问道:“怎么?咱们的妇科圣手又要给子陵将军带信了?”
冬香现在也已经成家,丈夫正是陆况。
怀中抱着的也是她和陆况的孩子,孩子名叫陆麟。
冬香是前年去将一趟柴桑做卫生宣传,遇见了陆况,两人本来就是熟人,聊的投机,后来就成了亲。
但是冬香又舍不得徐灵姬,同时她在这边还是个高级医官兼妇科大夫。
所以在柴桑呆了一年,生了孩子之后便回到了建业。
但是小两口感情非常好,冬香时不时要给陆况带些书信和东西。
冬香身后也跟着侍女,拿着两个包裹。
熬到今天,她也是能带侍女的人了。
冬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回主公,是小草年前做了一些酱肉,现在正是好吃的时候,她也想念子陵,所以让我给子陵带点酱肉尝尝。”
冬香和陆况成了亲,也就成了陆小草的大嫂,所以她不用喊陆小草为夫人,可以直呼其名。
唐剑哦了一声,随后派人接过两个包裹,亲自安排人员送去柴桑。
冬香随即抱着孩子谢过唐剑,然后就回去了。
关平看后,不禁叹气道:“哎呀,真羡慕你们。”
唐剑笑道:“关将军没有给你寻一桩亲事?”
关平笑了笑。
唐剑继续说道:“按照你的条件,人长得也俊,恐怕说媒的人都踏破门槛了吧?莫非是你眼光高?看不上别人?”
关平笑而不语。
唐剑又道将账册签了名,递还给关平,说道:“怎么最近都是你来送粮?”
关平有些不满的说道:“近来家父新拜一军师,名叫岑安,字孟昭,颇会些摇唇鼓舌的本事,父亲与他天天谈论军事、社稷,把我们都忘的差不多了。”
唐剑也没听过有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他也没有多想,笑了笑,说道:“当初你父亲关将军和你三叔张飞,见了诸葛亮时,也是这种心情。”
关平却摇了摇头,说道:“可我总觉得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唐剑也劝他,放宽心态,要允许一切发生,才不会烦恼。
关平谢过,又去指挥装仓去了。
由于唐剑这里有比较先进的吊机,用水轮驱动,一下子可以吊好几吨。
所以时间还没到下午,就装仓完毕。
然后唐剑请关平去家里吃饭。
关平推辞说要趁着天色还早,还能回到芜湖码头。
然后就和唐剑点清了钱,便告辞了。
唐剑也带着随从回家吃饭。
现在的他,家里热闹的很。
大儿子唐霄,快三岁了。
大女儿糖画,还有他和陆小草的儿子唐征,小乔也育有一女,名叫唐果。
最近伏皇后也怀孕了,一家人其乐融融。
第500章 汉中之争,奸邪之谋
又过一年,到了正月。
刘备派黄忠在定军山与夏侯渊交战,黄忠刀劈夏侯渊,而后经过数月的激战,夺取了汉中郡。
至此,刘备集团谋夺了两年多的汉中终于到了刘备的手上。
由于刘备集团迫切需要在政治上和曹操对等,也需要对内奖励,对外正名等诸多因素的加成下,刘备终于在汉中南郑,顺利进位汉中王。
随后提拔官员,封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五人为五虎上将。
其余官员将领均有加封。
消息传到许昌,曹操大怒,亲自提兵四十万去征汉中。
秋九月,刘备在众臣的建议下,占据险要关隘,依险而守。
同时派糜竺为使臣,赶赴建业,让唐剑出兵,给曹操的南路战场造成压力。
唐剑得知以后,立即往合肥调集重兵,围城兵力一度达到八万之多。
关羽也向樊城的曹仁发动了又一次进攻。
由于秋雨连绵,加之久攻不下,曹操在汉中的攻势受挫,经历两个月的对峙之后,眼看着寒冬将至,曹操觉得汉中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夏侯威来问晚上巡夜口令。
曹操于是便传令当夜口令为鸡肋。
行军主簿杨修得知之后,就开始自作聪明,让所有将士收拾行装。
曹操闻之,大怒,问是谁扰乱军心?
夏侯威说是杨修。
于是曹操下令砍了杨修,然后在寒冬来临之前,班师回朝。
他现在并不急于找刘备决战,只是不做个样子出来,怕有损他的威信而已。
荆州方面,樊城同样久攻不下,满宠甚至劝曹仁,将白马沉入水中,以示拼死守城的决心。
关羽在围困了几个月后,也只得选择了撤退。
而唐剑这边同样如此。
虽然唐剑发明了水龙攻城车,但是由于季节不对,围城时已经是冬月了,天气寒冷,水面上都结了冰,将士凿冰取水浇城,结果浇上去也是立刻变成冰渣子。
再加上守城的张辽调度有方,唐剑这边也是久攻不下,所以又选择了撤军。
天下就这样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时间又这么过去一个年头。
正月,曹操颁布诏书,谴责唐剑撕毁议和条款,擅自发兵攻打合肥。
并昭告天下,要发六十万大军来攻合肥。
天下震动。
这天,关羽刚刚从南郡巡视回来,就接到岑安的汇报。
说唐剑传来消息,为了应对曹操大军来袭,唐剑已经亲自到达九里关,想要来荆州和君侯商议大事。但是因为守关士兵没见过唐剑,横加阻拦,并被抓住,请关羽速去相救。
这一天,关羽的部众也不知怎么的,被军师岑安以分发粮种为名调走大半。
伊籍和马良也都出去巡查春耕去了。
就连平时形影不离的周仓都不在。
关羽检视部下,只有三十余人。
这时,岑安故意说道:“君侯,您的部下被我派出去分发粮种了,需要三天才能回来。为了以防万一,不如等本部人马回营之后,凑够千人,再去不迟。”
关羽生性高傲,哪里听得了这种话?
只见他伸手取来宝剑,挂在腰间,又命人牵来赤兔马,然后说道:
“某自随大哥起兵以来,历险无数,温酒斩华雄、斩颜良诛文丑,千里走单骑,单刀赴会,何曾怕过?”
“况且这次是去关上解救建明。”
“建明乃某之挚友,某安能让他受到如此对待?”
“军师且让开,莫要耽误了军国大事。”
岑安继续劝道:“君侯,事出突然,不如写下书信,由在下送往九里关,释放唐侯。”
关羽却说道:“建明被军士误抓,非某亲去不可解其误会。军师休要再劝,免得建明被军士逼问,伤了性命!”
岑安听后,心中暗喜,但是脸上却装出焦急之色。
“君侯乃荆州之脊梁,岂能轻装简从而行?在下不能放心,我也要与君侯同行!”
关羽听后,觉得这个军师是真的尽职尽责,不免很是高兴。
“好,那就请军师骑上马,与我同行。”
江陵城城门上,守城的士卒只见关羽带着三十骑,和那个去年来的军师风风火火出了城门,往东边而去。
他们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关羽带着岑安和三十随从,从中午出江陵,昼夜兼程,一路过竟陵、天门、安陆,在第二天夜里,就快要到达武胜关。
谁知,在穿过一条山谷时,岑安却突然从马上摔了下来!
“吁————”
“军师坠马了!”
随着随从大叫,关羽连忙勒住赤兔马,赤兔四蹄刹住,在地上滑出四条浅痕。
随后,关羽利落的翻身跳下马,将赤兔交给随从,然后跑向岑安。
“军师?你怎么样?”
岑安又借着月光看了看周围地形,是与董白商量好的伏击地点没有错!
这时候,董白的八百飞熊军已经通过隔几天过来一个的方式,悄悄渗透到了武胜关附近。
并且做好了埋伏,并与岑安取得了联系。
所以今天这一切,都是岑安计划好的。
此人的真名,并不叫岑安,他原本是贾诩的一个弟子。
所以兵法战阵他都能讲得头头是道。
也正因为他确实有才能,才得到了关羽的信任。
但是,这也是他一步步将关羽引入死局的关键所在。
“啊……君侯,我没事……估计是伤到了骨头……”
关羽不免焦急起来。
在这荒郊野外,又是深夜,周边也没个人家,这可如何是好?
看岑安这个样子,再带着赶路应该是不可能了。
关羽连忙急令部下四处寻找人家,先将岑安安顿下来,然后自己去往九里关。
部下们便骑上马往前后去找。
不多时,就在山上找到一户点着灯的猎户人家。
家里有个女主人,一个大汉。
随从回来报给关羽,关羽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带着人亲自将岑安送往那猎户家里安顿。
山路上,崎岖难行。
岑安被一个士卒背着,哀叫着,送到了那户猎户家门外。
这猎户家里有篱笆围成的院墙,有半人多高。柴门关闭着,里面亮着灯火。
关羽派人上去叫门。
“主人家,我们是荆州关将军麾下的战将,因赶路受了伤,想将伤者安顿在这里,我们会付给你银钱。”
第501章 山中恶斗,董氏余毒
这时,一个大汉拎着弓,从屋里出来,站在檐下,瓮声瓮气的问道:“谁呀?谁呀?!”
那随从又重复了一遍:“主人家,我们乃是荆州的战将,因为我家军师赶夜路受了伤,所以想让他在你家将养一夜,明日就走。”
“我们可以付给你银钱。”
那汉子极其雄壮,看上去像是一头棕熊。
众人正有点怀疑,突然屋子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既是受伤之人,留他住一晚也无妨。”
那汉子点了点头,就上前来打开柴门,然后从随从那里接过岑安。
这时,关羽又忙道:“这位猎户,我这里有些银钱给你,请你去为我家军师找个郎中来。可行否?”
汉子又没说话,屋里面的女人则说道:“既然有银钱,那便接了这活儿吧,总比一天在外打猎要强。”
然后关羽掏出一个钱袋,将钱一股脑儿给了那汉子。
那汉子一手拦腰搀着岑安,一手接过钱袋。
关羽随后拱了拱手,说道:“关某,拜谢了。”
然后转身往山下走去。
那汉子突然开口:“喂!你是关羽?关云长?”
关羽习惯了报自己的大名,转身说道:“某家正是关云长。”
关羽说完,只觉得一股杀意迎面袭来!
作为一个超一流战将的第六感让他觉得气氛不对,立刻警惕起来!
突然,只觉得四周树叶草丛响动,周围站起无数人来!
夜里看不清容貌,只觉得个个都是如熊一样的身躯!
关羽暗叫不妙,连忙伸手按剑!
周围那些大汉不知谁喊了一声:“放箭!”
瞬间,咻咻咻的破空声从四处传来,关羽的随从们纷纷中箭倒地。
就连关羽自己也是腿弯处中了一箭,腹部和大腿各中一箭!
“保护将军!”
仅剩下的四五个随从连忙拼死围成一圈,护在关羽周围!
弓弦不断想起,弩箭射中人体的声音也跟着不断响起。
关羽又惊又怒,吼道:“何方强人?竟敢暗算关某?”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不断释放弩箭的声音。
就这么射了许久,中间在没有动静了。
四周的飞熊军大汉逐渐停下了射击。
而关羽的身边,五名侍卫为了帮他抵挡箭矢,已经全部中箭身亡!
关羽自随刘备征战天下以来,虽然经历过过五关斩六将的惊险,但是他每次都有人相助,所以每次都能安然无恙。
但是这一次,他知道,自己的希望渺茫了!
因为这些人,明显是早就设计好了的,要将他置于死地!
而自己还要看顾军师——
不对,军师怎么样了?
关羽朝着院中看去,只见那军师像个若无其事的人,开始迎着光,往屋里走去!
不对!
军师不是坠马受伤了么?
怎么会跟没事的人一样?
他又怎么像个熟人似的进了屋?
一切的答案,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屋中,一个看上去很瘦弱但是极其漂亮的女人,站到了岑安面前。
然后她咯咯娇笑道:“师兄辛苦了,没有伤到你吧?”
岑安:“没有,关羽信我如心腹,我哪里会受什么伤?”
关羽这下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这所谓的唐剑被扣九里关,自己手下人马被调走,周仓也不在,包括岑安的坠马、借宿猎户家……
全都是骗局!
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杀他关某人,所设下的局!
并且,这个局,在一年前岑安来到他身边时,就开始悄悄设下了!
可笑!
真是可笑!
关羽现在又怒又悲凉。想不到自己英明一世,熟读春秋,以义字为立身之本!
如今,却也栽在了这个义字上!
关羽胸中的怒火无法抑制,他猛的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随从的遗体,然后拔剑大喝一声:
“贼厮!纳命来!!!”
然后像是一团暴风一样冲了进去!
外面的大汉这时候都没有上弦,以为关羽早就死了!
但是写一下关羽突然冲了出去,杀进院中!
所有人顿时一惊,连忙拿起刀剑,跟着冲入院中!
岑安也以为关羽已经死了,可是没想到是被他的部下挡住了大部分箭矢,而暴怒的关羽已经拔剑冲入院中,这让岑安不由得一慌!
关公一怒,神鬼胆寒!
但是,院中还有一个人!
就是那个手持猎弓的大汉。
那大汉不是等闲人物,连忙将猎弓扔向关羽,同时从柴堆中抽出一柄大刀,喝了一声:“看刀!”
然后抡圆了朝着关羽横斩过去!
大汉刀势凶猛,关羽再怎么暴怒,也不得不劈下宝剑,去砍开那大汉的刀势!
“!砰!!”
一声震响,火花四溅!
关羽暴怒而通红的面颊在火星的闪烁之下更加吓人!
大汉的刀被关羽的剑劈成两节!
关羽手腕翻转,顺手一剑,将大汉脑袋削下半个,然后大踏步往屋中去!
屋中的岑安已经被吓得十分慌乱,但是那女子却面不改色,还伸手迅速关上了门。
关羽几步冲过去,一脚踢破房门,正要持剑往里进,杀了这对狗男女时,身后一只弩箭飞来,再度射中他的腿弯处!
关羽一个踉跄,撞在墙上,这时许多的大汉又手持兵刃朝他冲了过来!
关羽翻身躲到栅栏围墙边,有两个人手持钢叉朝里面捅你,结果被关羽抓住,顺势站起,然后一剑削掉了两个脑袋!
这时,十几个大汉已经杀到身后,关羽又夺过钢叉,往前一掷,将最前面的一个大汉叉死。
那人冲得太猛,被关羽一个飞叉正刺中胸膛,然后猛然向前扑去!但是钢叉的杆子又撑住了他,所以他就这么斜撑着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关羽本来想要跳出栅栏突围,但是腿弯处被射中两支弩箭,使不上力。
只得侧过身来,背靠到墙上,与一众强人拼斗!
但是,关羽的武功强的吓人!
虽然说对面占尽优势,他已经落到劣势中的劣势,但是仍然没有人能通过近战近他的身!
他一人面对七八个人,一阵恶斗,竟然将面前之人全部砍死!
然后在后面的人不敢上前时准备挪动脚步,先去杀了屋里的那对狗男女!
第502章 关羽决死,赤兔单走
一众大汉看清了他的意图,纷纷大吼着杀向关羽,阻止他进屋去。
然后关羽就这么展开了更加激烈更加凶恶的砍杀!
只杀得前面人都堆起来两层,想要进攻的人都要跳过同伴的尸体扑向关羽。
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关羽在空中就剖了,血洒一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不会这么轻易拿下关羽时,突然!破碎的门后面一把利剑刺了出来!正从关羽的后腰穿腹而出!
关羽受创,手上的动作为之一顿!
前面的人跳了过来,持刀砍在关羽的肩膀,钢叉刺穿关羽的腹部!
由于飞熊军都是通过渗透而来,所以没有什么正经的制式装备。
他们这些武器,除了岑安暗中提供的弓弩之外,就只有一些农具改成的柴刀、钢叉。
这也是他们始终敌不过关羽的原因之一!
关羽现在身上三处受创,加上箭矢,总共五六道创口!
他愤怒的大吼着,回头看去。
只见岑安正战战兢兢的放开了刺中他后背的剑!
“噗噗噗!!!”
越来越多的钢叉刺入关羽的胸腹、两肋!
关羽爆发出最后的血勇,想要将刺入他身体的钢叉推出去!
但是,那些飞熊军大汉个个都比他高大,关羽再尽了全力之后,终于力竭而死!
随着沉重的倒地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似乎还害怕关羽会活过来一般!
董白手持油灯推开门走了出来,见关羽倒在地上,身上插满钢叉,面孔上全是血污,怒目圆睁!
众人吓得齐齐向后一退。
董白却不怕。
她是个疯狂的女人。
也只有疯子,才会在这种惨烈的场景下显得如此的冷静。
“死了。”
董白说道。
“将我们的人都拖走,换上唐军的死尸。”
活着的人都纷纷动起来,将死掉的自己人两个人扛一个扛起来,然后往后山一个深山沟里去扔。
然后等打扫完自己人的尸体过后,又从树林中拖出一些唐剑军的士兵尸体,在关羽的尸身周围摆上。
做完这些,天已经亮了。
赤兔马久久等不到主人,于是也跑上山来看。
见到关羽死在院中,赤兔马狂躁不安。
飞熊军用钢叉去叉赤兔马,赤兔马踢开一人后,独自跑下了山,朝着江陵城江陵城区跑去!
荆州,江陵。
今天,是关羽离开的第三天了。
关平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在大厅中坐立不安,一旁的马良也是心绪不宁。
这时,周仓从外面进来。
关平和马良两人连忙上前,问道:“周将军,可曾探查到什么消息?”
周仓回答道:“据守关的将士们说,关将军带着三十骑,还有军师岑安往武胜关方向去了。”
关平一听,恼怒的坐回椅子上,拍了一下桌子:“这个岑安,我看他是不安好心!”
“父帅镇守荆州,竟然也不让父帅留个口信,就让父帅去了武胜关,这军师怎么当的?”
这时,关羽的小儿子关索也抱着头盔,穿着盔甲赶回来了。
他原本在军营练兵,但是听说关羽三天没回来了,而且也没有留下什么音讯,顿时担心起来,也无心练兵,回到江陵城。
“兄长,伯常先生,周将军,可有我父亲下落?”
马良代替周仓回答道:“周将军方才探查回来,说你父亲带着军师岑安,还有三十随从,往武胜关去了。”
关索又问:“我父亲没有留下手书和口信吗?”
马良摇摇头。
关索说道:“不应该呀,父亲乃是荆州统帅,节制荆州,如果他有什么要事离开,肯定要留下手书或者口信的呀。”
马良说道:“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关将军不仅没有留下手书和口信,据说当天,他的随从大部分都被军师岑安派去分发粮种了,身边只有三十随从。”
“而且周将军也因为贪杯酒醉,睡了一天,不知道关将军去了哪里。”
关索不禁有些恼怒到:“周仓,你…………”
周仓无地自容。
关平也对关索说道:“维之,你也别怪周将军了,他也不是故意为之。”
“唉——”
众人心急如焚,却一筹莫展。
马良道:“现在不是怪谁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由三位将军率三千本部人马,往武胜关去接应关将军。”
众人一致同意,说道:“好!”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传令兵,说道:“不好了!关将军的赤兔马自己回来了!”
“什么???”
众人不免大惊,连忙起身小跑着出去,来到院中,果然见到关羽的坐骑赤兔马。
这赤兔马通灵性,不停的打着呼噜,甩着鬃毛,然后眼角有泪痕。
关平关索和周仓一看,顿时知道大事不妙!
赤兔马和关羽形影不离,这次关羽出去,赤兔马却自己跑了回来!
这难道不是代表着——关羽已经出事了?
所有人顿时心里都凉了半截!
关索指着周仓,想要痛骂,但是最终忍住了。
然后他跑出去骑上自己的白马,连忙去军营调兵。
马良和关平也连忙收拾兵刃,去让人赶紧去马厩牵马过来。
只有周仓像是被雷击了一样,站在哪里失魂落魄,像是一个没了魂的人!
还是马良拿着剑小跑着下台阶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又折返回来,对他说道:“哎呀,快些让人备马,咱们一起去找关将军吧。”
“关将军吉人自有天相,过五关斩六将都过来了,相信这次也能有惊无险!”
周仓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去取自己的兵器铠甲。
但是,来到兵器架前,周仓却看到了关羽的青龙偃月刀!
周仓突然愣了!
关羽带兵出门,青龙偃月刀从不离身!
这次,他青龙偃月刀也没有带,赤兔马也流着泪自己跑了回来!
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周仓顿时如遭雷击,泪如泉涌!
这时,还是马良在院子里叫道:“周将军,你还不快走?要事晚了君侯真出事了!”
周仓连忙抹去眼泪,抓起盔甲,提上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小跑着急奔出了大门。
第503章 赤兔报信,急奔百里
众人心急火燎,点齐兵马,穿好盔甲。然后马良派人看好赤兔马,留了口信和手书给伊籍,让他暂时代管荆州事务。
然后一群人急忙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冲出了江陵城。
众人纵马疾驰,半天奔袭百里,来到竟陵。
路上遇到了安陆守将廖化。
众人问他可曾见到关羽,廖化回答道:
“我见过关将军了,当时关将军说荆州牧唐剑要来荆州找他商议大事,结果因为守关士兵不认识,将唐州牧扣在了九里关。”
“所以,关将军才情急之下,自己引三十骑,带着军师岑安昼夜兼程,赶往九里关,向唐州牧说清误会。”
众人一听,觉得有这个可能,心里送了一口气。
但是廖化又说:“可是,第二日清晨,我好像见到关将军的赤兔马自己跑了回来,哨卡都拦不住,它直接飞跃而过,我不清楚这马是不是和关将军所乘的赤兔马是同一匹,我亲自去武胜关去了一趟。都说没见到关将军。”
“所以,我一面派人到处巡查,一面亲自往江陵报信。”
众人听完,心下又是一凉!
廖化看着众人的表情,问道:“怎么了?该不会是关将军真出事了吧?”
马良回答他说道:“关将军出不出事我们不得而知,但是赤兔马却自己跑回去了。”
“以我估计,关将军可能有危险!”
“事情到底如何,要去到九里关才知道。”
廖化忙道:“那我也同诸位一起往九里关,去寻关将军。”
随即,马良让廖化加入他们的队伍,众人一边快速前进,一边四处搜寻。
到了武胜关,马良等人到关上询问,有没有见到关羽通过。
所有人都说没有。
众人心里又都吊了起来!
然后,马良还是觉得该去九里关看看。
于是众人一面派出人手四散寻找,一面快马加鞭赶往九里关。
到了九里关,守关将士还是说没有见过关羽,也没有见过什么唐剑,更别说扣押了。
马良查看了考勤记录,发现是真的没有。
然后他还不死心,亲自带人去牢房里查了查。
结果发现也是真没有。
就在这时,有小兵匆忙来报,在武胜关外,发现了关羽的遗体!
关索顿时就从马背上昏死过去!
周仓浑身颤栗,整个人失了魂似的抖个不停!
马良不敢耽搁,连忙叫上关平,用车拖着关索,急忙赶往武胜关。
在小兵的引路下,武胜关外的一处山谷小路上,站满了荆州的士兵!
这些士兵,是发现了关羽在这里陨落了,所以都守在这里,派人往报马良,然后等待处理后事。
马良跳下马,让廖化照顾醒来又哭晕过去的关索,然后撩起袍子匆匆跟着小兵走上小路。
关平一声不吭跟在后面,周仓整个人已经没有了知觉,木然的跟着跑。
终于,一阵哭声传来,在山谷间谍一个平缓处,见到一座房子。
房子是茅草屋顶,用栅栏做了篱笆围墙。
篱笆外面跪满了士兵,都在哭泣。
里面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死人,墙上也沾满了褐红色的血迹!
马良奔到院门前,果然见到关羽身上插了三只钢叉,已经死去有一两天了!
马良顿时仿佛神魂受创一样,一步步颤抖着向关羽走去!
关平也是整个人呆若木鸡。
而周仓,则是突然像被抽走了筋骨一样,整个人突然瘫倒在地!
“父亲!!!”
关平突然爆发出一阵哀嚎,冲过去跪在地上,抱起关羽。
所有人都开始跪下。
然后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山上跪到山下。
山下的人也知道多半是关羽遇害了,所以也跪着哭泣。
关索被一阵哭声惊醒,他看着周围的人都在跪着哭,顿时反应过来,连忙抓住廖化,问道:“他们在哭什么?告诉我!他们在哭什么?”
廖化流着泪道:“关将军……遇害了!”
“不!!!!”
“这不是真的!”
关索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然后挣扎着站起来,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身形,顺着跪着的人旁边跑上山去。
冲到山中小院,在看清楚了关平抱着的父亲的遗体时,关索彻底崩溃了!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下,跪行着向关羽靠近。
马良也哭着说道:“少将军,节哀。”
然而关索却不管这些,他歇斯底里的大叫着:“谁干的?谁干的???”
然后,他转头看到了周仓!
于是关索就立刻站了起来,冲过去对着周仓就是一顿下死手的拳打脚踢!
“你为何要饮酒误事?你为何要饮酒误事?”
“是你害死了我父亲,是你!!!”
周仓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又像是一个不倒翁,任由关索劈头盖脸的狂揍。
这时,廖化也跟了上来,他连忙跑过去抱住关索:
“少将军,少将军你冷静点!”
“当务之急,我们是要查出凶手,给关将军报仇啊!”
关索这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打得血肉模糊的拳头,转而走向关羽的遗体。
随后,马良让人收拾好关羽的遗体,然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死去的士兵。
发现,这些士兵,都是江东兵。
也就是唐剑的兵!
马良不可置信,但是,他们死时保持的姿势,都是在跟关羽战斗的。
关平问道:“马从事,我父亲,是这些人杀的吗?”
马良根据情况推断:“从关将军的伤势来看,是先中了三只弩箭,然后转到院中战斗,最终寡不敌众,力竭离世。”
“肯定是有人,将关将军故意引到这里。”
马良说完,让人寻找关羽随从的尸体。
果然!
所有人的遗体都找到了,唯独不见岑安的尸体!
马良觉得立刻就找到了关键——
“岑安的尸体不在这里!”
“一定是他,将关将军引诱到这里杀害,否则,一切都说不通啊!”
关平听完,牙齿咬的格格作响!
因为他早就怀疑,这个岑安不是好东西。
岑安的一切行为,都太过于热情,导致热情得反常了!
关平只恨自己早一点没有察觉到这个狗东西,然后一刀劈了他!
马良随即让人在附近寻找,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踪迹。
然后,他还要赶回江陵,将这件事禀报刘备,并让刘备重新派出镇守荆州的大将,来主持大局!
第504章 武胜关外葬武圣,栽赃嫁祸难断案
马良将关羽的遗体收拾干净,然后运下山去。
装在板车上,运回江陵安葬。
同时派人禀报刘备,暂定为军师岑安与关羽一同外出,关羽和所有侍卫都战死,唯独不见岑安尸首。
而与关羽交战的,是唐剑的江东兵。
并且还附上了那些士兵的衣物,以做证据。
至于幕后主使是不是唐剑,这还有待查验。
但是根据廖化口述,关羽挟岑安前往九里关,说是为了跟来到九里关并且被扣押的唐剑道歉,然后共商军国大事。
这个消息由廖化快马加急传往汉中。
到了南郑,刘备正在与孔明等人喝酒,谈笑风生。
商量着下一步的策略,兴高采烈的筹算着明年要从哪个方向出兵?是要先打凉州还是打长安?
老将黄忠也老当益壮,在酒宴上连拉断两张大弓,引得众人一顿喝彩。
就在此时,廖化头戴麻布哭着冲进帐中。
“主公,主公啊!!!”
刘备见到廖化,连忙衣而起,手拿酒杯,向前问道:“廖将军,何事如此悲伤啊?”
廖化回答道:“关将军数天前被贼人诓骗至武胜关外,趁夜伏击,关将军随身只带三十人,寡不敌众,被贼人……杀害………………”
廖化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刘备听完,手中酒杯哐啷啷掉在了地上!
大帐之中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怎么好好的关羽,前两几月还在打樊城呢,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刘备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身形站不住,就往一边倒去!
众将连忙扶住,将他安顿在席上。
“云长……怎么会没了呢?…………”
刘备说完,早已眼泪狂涌而出!
诸葛亮立刻上前,语速极快的问廖化道:“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廖化拿出衣甲,捧在手里,哭着说道:“虽然贼人经过了伪装,但是从衣甲上,可以辨别得出,是江东兵的衣甲!”
“而那个岑安,也是借口说唐建明要来荆州找关将军商议大事,然后谎称被扣在九里关,关将军才日夜兼程赶去,呜呜呜……”
细心的诸葛亮仿佛抓到了重点:“是谁谎称被扣在九里关?是岑安?还是唐建明?”
廖化:“是……是要岑安向关将军谎称唐建明被扣在九里关,但是我们去了武胜关和九里关,守关将士都不知道这回事,也没有见过唐建明。”
诸葛亮羽扇挡在胸前,语气明亮道:
“看来,是有人想栽赃嫁祸!”
然后,诸葛亮回头一看,刘备已经哭成了泪人。
这种时候,要是还指望他能够主事,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于是,诸葛亮便手拿羽扇,靠近刘备说道:“主公,亮以为,这分明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挑起主公与唐剑之间的争斗!”
刘备只哭不语。
诸葛亮又道:“当今,曹操最害怕的,就是主公与唐剑联盟,而联络我们之间最重要的基石,便是云长。”
“只要断了云长这一环,然后栽赃嫁祸,主公与唐剑就会互相攻伐,到时候,两败俱伤,曹操才能挥兵一扫天下,如此明显之理,一样主公察之!”
众人都不是傻子,听到诸葛亮这番分析,顿时纷纷点头称是。
但是刘备已经哭的快晕过去了。
诸葛亮知道刘备已经没有办法管事了,于是迅速告诉廖化:
“廖将军,你速回荆州,让马伯常,伊籍代管荆州诸军事,加封关平、关索为破虏将军,平虏校尉,勿使荆州出现差错!”
“待我与主公商议之后,再决定派人去荆州接替关将军的位置!”
廖化点头,收起了那些衣甲,哭着叩头道:“是。”
说完站起来要走。
诸葛亮突然又叫住廖化:“关将军遇害的消息,尽量隐瞒,切记不要让翼德将军知道!”
廖化又行了个礼:“是。”
诸葛亮:“去吧。”
廖化转身离开。
诸葛亮拿着羽扇,面容凝重,又回到刘备身边。
刘备哭的从来都没有这么伤心过。
他抬头看了看诸葛亮,哭诉道:
“军师,孤与云长……有桃园之义……云长义薄云天,纵然千难万险,始终不相背离……本以为……可以一起匡扶汉室……”
“谁能想到……云长竟在功成之前……被人加害……”
“呜呜呜……”
“军师……孤要发汉中之兵,以及全益州、荆州之兵!为云长……报仇!!!”
诸葛亮说道:“主公之痛,亮亦感同身受,但是此事尚有蹊跷,待查明之前,不可轻动。”
“唐建明之智不在我之下,并且,这几年来,他也是做了一个盟友所能做到的典范,他不可能自毁长城,加害云长的。”
刘备拉着诸葛亮的手,殷切的哭着说道:“军师的考量,孤懂!”
“但是,还请军师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孤要若不为云长报仇,此生,誓不为人!”
诸葛亮连忙安抚刘备,说道:
“主公,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好。”
“只是,主公必须将翼德调回,让他去犍为郡驻守,以免他过早知晓,兴兵去打唐建明。”
“此事还没有查清楚之前,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刘备哭着答应:“全凭军师……定夺!”
张飞的调令是有史以来最快的!
当晚,诸葛亮就派出了八百里加急,次日一早,就到了张飞军营。调令上说犍为郡有羌人和当地豪族造反,威胁甚大,让张飞立刻点兵去镇压,不得有误。
张飞也不敢怠慢,当天就点兵出了阆中,往犍为郡而去。
到了犍为郡,发现只是几伙山贼作乱,张飞派出一个副将,随随便便就灭了山贼,然后再检视郡中,也没有其他造反的人了。
于是张飞又回到成都,刘备他们也从汉中归来,只留黄忠和赵云守着汉中。
张飞被诸葛亮忽悠惯了,都忽悠出抗体来了。
一回来就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诸葛亮推脱不答。
然后张飞又跑去问刘备。
刘备也顾左右而言他,只说让他好好守着犍为,不要让山贼作乱云云。
张飞没有找到答案,一个人气呼呼的回了犍为郡。
但是,经过诸葛亮这么多年的调教,张飞也是粗中有细起来。
闲来无事时,他就开始去询问那些从荆州、汉中、江东来的商人,问问他们外面有什么大事。
这不问还好,一问,就有人告诉他说,关羽被贼人所害,而杀关羽的人穿着江东的衣甲。
张飞先是木然了一阵子,然后腾的就火了!
“原来是怕我去寻仇!故意不让我知晓此事!”
第505章 张飞报仇,反失其首
张飞还生怕弄错,忍着悲痛,派人四处打听。
结果打听到的,和商人说的都一个样。
特别是他手下有个叫做范疆的副将,将打听回来的消息说得更是惟妙惟肖,就像是他亲眼看到唐剑设计杀死了关羽一样。
张飞怒不可遏,当即点起兵马,就要去找刘备,约他一起去杀了唐剑,给关羽报仇!
张飞日夜兼程回到成都,质问刘备:
“大哥为何要瞒我?是不想让我去为二哥报仇吗?”
刘备只好说道:“是群臣阻拦,故而没有告知贤弟。”
张飞大怒:“哪个阻拦?是谁不准我报仇?”
“他们哪里知道我们的桃园之义?”
刘备还要劝解。
张飞愤怒的说道:“既然大哥不愿报仇,那我带本部兵马前去!”
刘备连忙稳住张飞,诸葛亮也赶忙来劝道:“翼德,这唯恐是曹操的诡计,唐建明才智不在我之下,不可能作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举。”
诸葛亮还没说完,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张飞就道:“他不丧心病狂?你怎知道?”
“军师不要忘了,当初是你说他不仁不义,他才连夜走的!”
“还有那个魏延,也是被军师说成不仁不义,现在他就屯在陆口,与荆州一江之隔,难道他们不恨军师?”
刘备连忙呵斥张飞:“翼德!你怎么这样跟军师说话?”
张飞道:“军师军师,为了军师连二哥的仇都不报了!我——”
“啪!!!”
刘备见横竖说不清楚,也是又急又气,抬手一巴掌甩在了张飞脸上。
只把张飞打得那叫一个懵逼!
上一次,他这么打张飞,还是因为张飞酒醉丢了徐州。
见到张飞稍微冷静下来,刘备才说道:“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之前,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那曹贼巴不得我与唐建明争斗起来,你又怎知这一切不是他的阴谋诡计?”
张飞失魂落魄,向前踉跄了两步。
然后掉头往外就跑。
等刘备追出来时,张飞已经上马了。
刘备连忙劝阻张飞,不要冲动行事。
但是张飞有他自己的理儿。
“大哥休要再劝,说什么有待查验,都是懦弱之举!是与不是,等我带兵到魏延阵前找唐剑来对峙,若不是,我张飞给他赔礼道歉!若是,便一矛刺死!”
“驾!!”
张飞暴风一般的性格,骑着一匹暴风一般的黑马冲出去了。
张飞出了王府,正遇上关兴,披麻戴孝,正引一堆人痛哭着想要请刘备发兵帮他父亲报仇。
张飞见了,对关兴吼道:“贤侄休去,汉中王不肯发兵,只有我愿带本部兵马前往陆口报仇,你若愿意,便与我一道同行。”
关兴便哭着答应,和张飞、张苞点起本部带阆中郡总共一万精兵,便要去陆口与魏延对峙。
张飞听说哀兵必胜,同时也为了给关羽报仇,他起兵之前,临时让副将张达、范疆两人去置办白旗白甲,限定三日之内办齐。
张达范疆二人便在帐中秘议:
“张兄,小弟有桩心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达说道:“范贤弟,你我多年同袍,有什么不能讲的?”
范疆便道:“张兄可知,你我此番被委以这等差事,可以说是必死无疑呀。”
张达:“何以见得?”
范疆又道:“张飞欲为关羽报仇,却使我二人在三天之内置办白旗白甲,这白旗好说,可这白甲如何置办?”
“三天?只怕一百套都置办不出来,他却要一万套,你说这不是要咱们哥俩的命么?”
张达听完,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也正为此忧虑。”
“张飞性情暴躁,此番又是为了关羽报仇而兴兵,连汉中王都拦不住,如果此番不能置办足够,只怕你我项上人头都难保了……”
范疆:“谁说不是啊……”
张达突然看向范疆,眼神凌厉:“贤弟,我有一计,你若不同意,只当没听见。”
范疆道:“张兄请讲。”
张达靠近范疆,然后说道:“既然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今夜……”
然后做了一个狠狠抹脖子的动作!
范疆听完,眼中透露出一丝难以察觉哦笑意,但是脸上,却装作惶恐的样子。
“张兄的意思是……”
两人商议完毕,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出了帐。
白天仍然装模作样的去布庄,置办白旗。
张飞见了,不曾怀疑。
然后,到了夜晚。
范疆和张达在营帐外偷偷相聚。
张达空着手,范疆则手中托着两副白甲。
张达见了,悄声问道:“贤弟,你还真给他办白甲啊?”
范疆则狡黠的说道:“兄长,万一我们进去,张飞醒了,张飞乃万人敌,以飞之勇,我两万万不能是他的对手!”
“托着这白甲进去,若他醒了,我们就说来献甲,让他看看制式是否合适,他若不醒,则今夜就是他的死期!”
张达竖起大拇指:“还是贤弟考虑周到。”
两人观察了一下四周,在确定了没有人之后,悄悄潜入了营帐。
张飞睡觉,鼾声巨大!
张达范疆二人进入帐中,刚至床前,张飞突然鼾声停止!
两人以为张飞醒了,吓得不敢动!
但是张飞却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然后过了一会儿,鼾声又重新响起!
两人这才蹑手蹑脚的靠近,然后由张达望风,范疆颤抖着手起刀落,一刀将张飞首级斩下!
然后两人用白甲包裹了张飞首级,悄悄溜走营帐,骑马趁夜出了城门,投建业而去。
次日一早,关兴穿着一身孝服,来到张飞帐外,请张飞起床点兵。
结果半天没见动静。
想到张飞平时睡觉都是鼾声如雷,他还以为张飞早就起来了,然后离开了营帐。
结果,过了一会儿,起居官去收拾营帐的时候,看见了张飞没有首级的尸身,吓得呲哇乱叫,跑出来报给关兴。
关兴和张苞两人大惊,连忙冲进营帐去看,哪里还有张飞的首级?
张苞哭的死去话来,关兴检视阆中城内外,守城士兵说有张达范疆两个,昨晚提了一个包裹,说是有紧急军情,骑马出了城,往东去了!
关兴张苞两个痛哭不已,抬着张飞的尸身去找刘备。
刘备见到张飞被害,顿时昏死过去!
第506章 马超争功,李恢劝话
等到刘备醒来,已经是夜晚,孔明在房中走来走去,显得极为焦躁。
刘备刚刚醒来,见外面所有人都身穿白服,披麻戴孝。
登时想起云长、翼德二位贤弟之死,又忍不住痛哭起来。
诸葛亮连忙过来安慰他。
“主公,如今云长、翼德相继被害,荆州无人镇守,急需要调一谨慎之大将,前往镇守荆州,保全主公之基业!”
刘备则痛哭流涕道:“孤若不能为弟报仇,虽有万里江山,亦不足为贵!”
诸葛亮又劝:“而今尚不知道凶手究竟是谁,主公欲往何处报仇?”
刘备听完,恨不得哭死过去。
他现在也没了主意,只得问孔明道:“军师,孤痛失二位贤弟,方寸乱矣,还请军师代为定夺……”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说道:“主公,亮又何尝不是痛心疾首?”
“云长、翼德两位将军接连被害,我军痛失两名可以镇守一方的大将,这无论对主公,还是对匡扶汉室而言,都是天大的损失。”
“目前而言,只能速调一将往守荆州,但是……如今五虎上将已去其二,汉升、子龙在守汉中,无法调动,目前可用之将,仅有马超一人……”
刘备抹泪道:“那就让孟起去守荆州吧。”
诸葛亮微微叹气,说道:“马超志大才疏,目中无人且桀骜不驯。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马伯常、伊机伯恐怕也制不住他,恐非是合适之选。”
刘备又道:“派李恢辅佐规劝马超?使他镇守荆州,可否?”
诸葛亮想到这里,突然道:“主公英明,李恢说降马超,其辩才出众,倒是正可以担任此要职!”
刘备挥了挥手,示意孔明退下。
随后诸葛亮连忙走向厅外,叫道:“来人,速请李恢来我书房议事。”
再说马超这里。
马超在汉中之战后,随刘备回到成都,除了封他五虎上将之外,并无要职封赏。
这让马超一度非常郁闷。
同为五虎上将,赵云,黄忠守着汉中,张飞在阆中,关羽镇守荆州,唯独自己,没有任何地盘。
整天在府里无所事事。
要么是被刘备叫过去喝一顿酒,陪陪笑。
这样的生活,让他郁郁寡欢。
回想当年在凉州时,纵马踏歌,肆意驰骋,神威天将军之名多么响亮!
怎么到了如今,却反而寄人篱下,弄了个陪笑的差事。
所以马超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一个月前,突然听说关羽被害,荆州无人镇守,马超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几次去求见刘备,结果刘备都因为伤心而不见任何人。
再后来,听说张飞要兴兵为关羽报仇,上蹿下跳。
但是没过几天,张飞自己的首级也让人摘了去!
这下,让马超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到了。
于是,他连忙在家宴请好友李恢,想请他给自己出出主意,看看怎么样才能拿到这个名额,让刘备派自己出镇荆州!
差不多时,李恢到宴。
马超前往门口迎接。
“德昂兄,快请快请。”
李恢也拱手还礼:“孟起,请。”
马超拉着李恢的手,两人来到厅中,分宾主坐下,马超先开口道:“德昂兄近来是否忙碌?”
李恢道:“倒也还行,只是最近两天,张翼德将军被叛将张达、范疆所害,我被委派前去安抚张将军的部曲,也算不上忙碌。”
“哦……”
马超听完,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举起酒杯,和李恢说道:“德昂兄,请。”
李恢:“请。”
喝了一口酒,马超放下酒杯,又问道:“这关将军被害之后,荆州无人镇守,德昂兄可知汉中王那边,准备派谁前去接替啊?”
李恢如实回答道:“关羽乃世之虎将,能够独当一面,能够替他的人,着实不多。”
侍女上来添酒。
马超又举起酒杯,跟李恢说了一声:“请。”
李恢也举起酒杯,共饮一杯。
然后马超说道:“那,不知道都有谁人,可替关将军?”
李恢道:“如今能够代替关云长镇守荆州者,无非三人。”
马超:“哦?那三人?”
李恢继续说道:“赵子龙,忠肝义胆,如岳临渊,当是接替关羽的最佳人选。”
马超听完,心头一紧,默默无言。
然而李恢又道:“然而赵子龙听话有余,主见不足,不足以牧守一方,故而汉中王只让他配合黄忠守南郑。”
马超听了,心下一松。
李恢又道:“另外一人,则是黄忠。”
“黄忠老当益壮,临阵经验丰富,但年近古稀,故而汉中王让赵云辅佐他,两人共守汉中。”
“哦……呵呵……”马超习惯性的陪笑。
然后,他拿着酒杯,身体前探,问李恢道:“那……这第三人呢?”
李恢笑道:“这第三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马超听后,也不由得乐了。
“哦?啊……啊哈哈哈哈…………”
两人随即大笑起来。
笑了一阵,马超却突然停住了笑声,说道:“只是,关羽,黄忠,赵云等人,皆是较早跟随汉中王起家的有功之臣,而我……不过是半路来投,我生怕汉中王仍然不会用我,去出镇荆州啊。”
李恢也点头道:“孟起的担忧,不无道理,汉中王给其他四个五虎上将都封了地盘,唯独孟起没有,这就是区别对待。”
“但如今,黄忠、赵云镇守汉中,不能离开。”
“关羽、张飞又死于非命。”
“而荆州,乃汉中王之命脉,非五虎上将级别之人不可镇守。”
“所以,我料定,汉中王此番,必然会请孟起前去镇守荆州。”
马超听完李恢的分析,顿时心下开怀,脸上露出喜色来。
“但是。”
李恢紧接着又追加了一句:“鉴于孟起在关中的诸多失败,皆因勇猛有余,而智谋欠缺,汉中王和军师诸葛先生,恐怕不会轻易将荆州交给你。”
马超听完,惊道:“那,我该怎么办?”
李恢道:“汉中王和诸葛先生所担忧的,是孟起生性桀骜,不服管束,只要汉中王召见,孟起就要表现得对汉中王,特别是诸葛先生,言听计从,当面立下军令状。”
“这样,他们就会放心将荆州交给你了。”
第507章 马超镇荆州,步骘使成都
马超听完了李恢的话以后,顿时恍然大悟,心中了然!
只是几句话,就帮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马超不禁拱手拜谢道:“多谢德昂兄为我指点迷津,我若能得荆州之位,定然会向汉中王及诸葛军师求情,让德昂兄担任荆州别驾,助我一臂之力。”
李恢:“哈哈哈哈,好说,好说。”
两人又兴高采烈的喝了几个回合,可谓宾主尽兴。
就在这时,李恢的家人跑到马超府上来找,说是军师诸葛先生请李恢前去议事。
马超有点担心,生怕诸葛亮把李恢调去别的地方。
那么,他就要面对一群不熟悉的别驾和从事,很难开展工作不说,性格也未必合得来。
马超连忙出声道:“德昂兄……”
李恢则呵呵一笑,道:“依我之见,诸葛军师找我,定然也是为了孟起出镇荆州一事。”
“既然是同一件事,那么孟起不妨与我同行,到时候,我也好在旁提点孟起。”
马超听完连忙站起来,朝着李恢拱手一拜:
“德昂兄真乃我马超之恩人也,往后超定将德昂兄以亲兄弟事之!”
李恢表面上点头,心里却道:可别!你家那些爹娘妻女兄弟姐妹,都被你坑的死的死逃的逃,我可不想成为你的亲兄弟!
随即,二人同行,出府骑上了马,一同来到汉中王刘备居住的别院。
这小院子环境清幽,但是到处挂着白旗白幡。
官员将他们引入厅中。
“两位将军,这边请。”
马超和李恢发现就连引路的官员都身穿白服,为关羽和张飞戴孝。
可是自己两个却穿着常服,有些格格不入,李恢一瞬间觉得,这样会不会很失礼。
“啊,军师和主公正在厅中,二位将军请进。”
马超和李恢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常服,有些忐忑不安的走入厅中。
见刘备坐在席上,诸葛亮坐在一旁。
李恢连忙带马超过去,先赔礼道:
“未知大王府中为关、张二位将军服丧,我等仓促前来,礼仪不备,还望汉中王、诸葛军师恕罪!”
说完,深深一鞠躬。
马超见了,也连忙跟着鞠躬。
刘备简单的说了一句:“免礼。”
孔明一挥羽扇:“无妨。”
“请二位将军就坐。”
两人谨慎的入座,诸葛亮道:“我派人去传德昂,没想到德昂却同孟起将军一同来了。”
“想必已经猜到我传你们来,所为何事了?”
李恢也不藏着掖着:“回军师,大致猜到了,应该是荆州之事。”
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如今云长亡故,荆州面对曹操的直接威胁,所以,需要一大将前往镇守。”
“孟起在凉州时,就有神威天将军的威名,与曹操又有血海深仇,所以这荆州,交给孟起镇守最为合适。”
马超没想到诸葛亮是用这样的方式说这个事。
完全站在马超的角度,说起了马超与曹操的血海深仇。
这就让马超出镇荆州,更具有合理性,也更有责任心!
就连李恢也瞬间觉得,诸葛亮不愧有卧龙之名!
马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恢连忙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马超仍然没有反应过来。
李恢又赶忙对他使眼色,两次过后,马超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拜道:
“多谢主公信任,多谢军师信任,马超一定为主公守好荆州,痛击曹贼!”
诸葛亮随即拿起一卷文书,站了起来,走过来交到马超手里。
并且语重心长的说道:
“孟起,你出身西凉,心性桀骜,主公与我担心你到了荆州,与部下不好相融,特让德昂做你的别驾,时常提点。”
“这里,是我写的治军、和内政方略。荆州的马良,伊籍他们都是能人,你要多依仗他们,治理荆州,不可与之发生矛盾。”
诸葛亮苦口婆心的交代着,生怕漏了哪一点,让马超惹出弥天大祸来。
同时交代让他多和庞德,马岱,马云禄多多联系,设法弄清楚关羽被害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如果不是唐剑所为,就通过这些弟弟妹妹的关系,多亲近唐剑,继续两家的铁杆之盟。
马超一一谨记在心。
最后,诸葛亮又告诉马超,最近针对五虎上将的暗杀好像不是巧合,让马超多多提防戒备。
马超随即根据与李恢商议的结果,当即立下军令状,刘备和孔明这才放心。
随后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将文书也一并交给他,让他明日就出发,前往荆州上任。
刘备阵营的智囊团基本上可以确定,杀害关羽的人应该多半是曹操派去的细作。
但是那个叫做岑安的人,为了杀害关羽,竟然那么早就进入荆州,做了奸细。
前后布局一年多,当真是相当恐怖!
而那些江东兵又为何要与关羽战斗?难道是天黑看不清?
这件事像一个无头的悬案,谁也找不到答案。
目前,凶手的背后势力,众人推测唐剑和曹操两家,各占五成。
马超和李恢正要告辞,突然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兵。
进来就单膝跪地禀报曰
“启禀主公,扬州牧唐剑已将罪将张达、范疆之首级送回,另以上等沉香木雕刻了一个盒子,将张飞将军的首级一并送还。”
诸葛亮听后,问道:“扬州唐剑却派了是谁三将军首级送回来的?”
小兵回答道:“是扬州别驾,步骘,步子山先生。”
诸葛亮和刘备听后,连忙说道:“是步子山来了?快请他进来!”
“是!”
小兵急忙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步骘带着几个使者,手中捧着三个盒子,走了进来。
一见面,步骘就说道:“见过刘皇叔,孔明先生。”
刘备也站起来迎接。
步骘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家主公在建业,刚刚听闻关将军被害,凶手还谎称是我家主公到九里关引诱关将军,这才导致关将军轻装简从出城被杀,我主对此深表遗憾。”
然后,步骘又很快打开两个盒子,里面是张达、范疆的人头。
步骘又道:“此二人谋杀翼德将军,并将翼德将军首级送往建业,分明是意图祸水东引,想要嫁祸我家主公。”
“我主已经下令斩了此二人,并将翼德将军的首级以沉香木为盒,交付在下送还。”
第508章 步骘送还张飞首,马超初到荆襄地
“汉中王失了关将军,而我主亦失一佳盟也!”
诸葛亮倒是不关心这个,只是介绍了马超和李恢给步骘认识,说马超明日即将去到荆州上任,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
步骘也知道以后要和马超跟李恢打交道了,所以客气的打了招呼。
诸葛亮并没有让他们占用太多的时间,而是让马超和李恢赶紧回去准备,然后问步骘道:
“子山兄何以到得成都?”
诸葛亮知道,现在荆州的许多人都在传是唐剑设计谋杀了关羽,所以,步骘这一路上,只怕不好走。
步骘说道:“这倒无妨,我主亲自写信,让关平少将军与我同行,一路上,倒是少了许多阻拦。”
“哦……”
诸葛亮倒是有些佩服起唐剑来了。
他现在也开始会想,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非要玩弄这驭人之术,那么这唐剑,会不会也在主公麾下,大放异彩了?
就冲他如今展现出来的才智和器量,他的能耐,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唉,终究是追悔莫及啊。
诸葛亮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用人之道来。
刘备看着那个沉香木做成的盒子,心里百般刺痛。
这可是他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啊。
前几天都还活蹦乱跳的,竖着眉毛说要去找唐剑问个明白。
怎么今天,回来就让身首异处了。
刘备哭着,上前抚摸着那个盒子,想打开,却又不敢打开。
他怕看见了,更让他心碎。
诸葛亮见后,朝着门口穿一身孝服的护卫将军陈到使了一个眼色,说道:
“将张将军的头颅与身体一并安葬,这两个逆贼之首,就摆放在张将军墓前,以祭奠翼德在天之灵。”
“是。”
陈到便带着卫兵上来接过木盒。
刘备连忙哭着说:“且慢!”
然后慢慢走到装着张飞头颅的木盒前面,流着泪说:“让孤……再看翼德……最后一眼……”。
刘备颤颤巍巍靠近木盒,然后颤抖着手,将之打开。
这一刻的刘备,恍若瞬间衰老了二十岁。
他半天没有动静,只是看着木盒,嘴唇颤抖着,流着泪道:
“贤弟……你怎么就走了呢?”
在场之人无不伤怀。
诸葛亮也闭上了眼睛,转过头去,眼角已然泪痕。
过了很久,刘备才依依不舍的盖上木盒,然后伤心欲绝的挥了挥手。
陈到和两个卫兵便抱着木盒,往外面去了。
步骘连忙说道:“皇叔,孔明先生,节哀啊。”
刘备披着衣服坐回塌上,悲伤的对步骘说道:“多谢子山。”
“如今,我方寸已乱,不能理事,有什么事,就由军师代我定夺。”
诸葛亮听了,连忙用衣袖擦去眼泪,抱着羽扇拱手说道:“是,主公。”
然后对步骘说道:“子山兄,请到殿外议事。”
步骘:“哦好。”
然后诸葛亮引着步骘一行人来到侧厅,然后请步骘等人坐下,又让人上茶。
然后问道:“子山兄说与关平少将军一起来,怎么不见关少将军?”
步骘说道:“关少将军在门外见到关兴张苞,三人悲伤不已,叙旧去了。”
“哦……”
诸葛亮道:“如今,我方遭此横祸,想来必然是曹贼想要借唐征南之名,挑起你我两家争端,然后他好从中渔利。”
步骘也说道:“我家主公与元龙先生也是如此说的。”
诸葛亮又道:“如今,我军损失两员大将,荆州空虚,唐将军不以往日之怨与我们产生疏离,还在这时派子山兄前来出使益州,足见唐将军对于两家联盟的重视。”
步骘说道:“是啊,我主深知这是曹操的诡计,荆州是连接我们两家联盟的枢纽,荆州一乱,则连接不存,我主还希望汉中王早日振奋,诸葛军师厘清乱脉,两家再续旧好,共伐曹贼。”
诸葛亮听了之后,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听说,曹贼准备发大军六十万南下,攻打扬州。”
“不知道唐将军,作何应对?”
步骘则说道:“曹操连年征战,中原百姓困苦不堪,只怕短时间之内,并不能聚集六十万军队,来攻江南。”
“至于他说的发兵,我主和元龙先生推测,这只不过是为了谋杀关将军,所抛出来的幌子。”
诸葛亮现在是越来越有点佩服唐剑了。
几乎所有自己能想到的事,他也都想到了。
步骘还说道:“我主还说,希望荆州能够早日恢复元气,这联盟的贸易,停不得呀。”
诸葛亮深表理解。
两人又商谈了很久,将以后双方联盟的基础条件,规划,又都明晰了一遍。
然后又建设性的增加了二十条,并写进盟书里。
步骘随后也在成都停留了三天,拜祭了张飞过后,辞别刘备、诸葛亮。
然后同关平一起踏上回程的路途。
等关平和步骘回到荆州,赤兔马已经绝食而死了。
关索将它葬在关羽旁边,让这匹神奇的宝马,陪伴着他的主人。
而新上任马超今天检查荆州府库。
见到府库里黄澄澄的金子,堆成山的五铢钱,还有银块,马超几乎瞪直了眼睛!
以前他家也是累世公卿,但是却靠着朝廷的俸禄生活。
后来,他爹马腾,成了一方诸侯,进项又多了一些。
但是却从来没有这么阔过!
这堆如山的财宝,简直晃花了他的眼!
正在此时,部下来报:“将军,扬州使臣步骘求见!”
马超这才收起了眼神,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府库,并让人加派人手,好生看管。
到了客厅,关平和步骘已经到了。
李恢正在接待步骘。
马超大步走进来,声音洪亮,拱手说道:
“哎呀,超方才去核查府库,怠慢使者了!”
步骘连忙起身回礼:“孟起将军新官上任,可喜可贺。”
“早就听云禄小姐和伯瞻将军说,马将军有神威天将军之美名,人称西凉锦马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马超被夸的高兴,哈哈大笑。
然后询问步骘,马云禄和马岱、庞德他们过得好不好。
步骘如实回答道:“云禄小姐乃是广陵督将,伯瞻是淮阴督将,而庞令明将军则在芜湖屯兵,伯瞻和令明将军都在江南新娶了妾室,开枝散叶,云禄小姐倒是还没有成亲。”
第509章 三年九个中郎将,蒙氏后裔项家兵
马超听后,便大大咧咧的说道:
“我家小妹到了扬州这么多年,你们唐州牧还不娶我小妹,是不是看不起她?”
马超这话一说出来,就像草包破了肚皮,一肚子的草。
李恢连忙咂嘴,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马超这才醒悟过来,然后哈哈一笑,说道:“使者这次来荆州,有何要事?”
步骘说道:“乃是奉我主之命,来与马将军重续同盟之事。”
马超:“啊,这事好说!”
李恢则连忙插话道:“子山先生,现在不是谈盟约的时候,你与关少将军往来奔波,实在辛苦,今日且先安排酒宴,续盟之事,明日再议如何?”
步骘这时也看出来马超是一个草包了,顿时觉得这荆州交到他手里,怕是不妙。
但是也只得随李恢的意思,说道:“正好,我也有些乏了。”
李恢连忙派人安排步骘去歇息。
关平当天就向马超请假,说要和弟弟关索为关羽守灵,马超也觉得他们在旁边会指手画脚,搅乱自己的好事,于是也痛快的准了。
当夜,步骘又去见了马良,伊籍,然后说起荆州的事。
马良最近广发告示,通缉岑安。
并告诉民众,关羽的死,是曹操的阴谋。
这样,荆州底层人民对于唐剑的敌意,才渐渐小了一些。
第二日,马超在江陵召集众人,与步骘商谈续盟一事。
可能是经过了李恢的提点和建议,马超今天说话不那么草包了。
倒也言之有物,将以前关羽和唐剑之间的盟约续上,然后盖了印,签上了名。
步骘觉得这个人总算还能听人话,还不算草包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随后,步骘圆满完成了任务,并在伊籍和马良的帮助下,重新在荆州建立了联络点。
然后这才返回建业。
驻守在陆口的魏延最近听说关羽被唐剑设计谋杀,吓得将所有兵马都调集到长江防线。
但后来知道是曹操的诡计,民间细作在百姓中间乱传,气得他又把带头乱传的人抓起来杀了一百多个。
这天步骘来到魏延处,又和魏延说了两家重新续盟,以及和马超重新缔结盟约的事,然后转达了唐剑对他和刘巴的慰问。
并且高度肯定了魏延的功绩,以及扑灭民间传言的雷霆手段!
魏延和刘巴自然非常高兴,想就步骘多呆一晚。
但是步骘说曹操那边已经放话,要率六十万大军南下,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先得把两家续盟的事情告知主公,所以不能久留。
魏延和刘巴也没有强留,只是送步骘到了码头。
步骘在陆口乘船,一路顺流而下,又在柴桑见了陆况一面,和芜湖的庞德也吃了顿饭,说了一些当下的重要消息,然后返回建业。
唐剑自从年后,都在忙着批阅兵枢院的策论,以及根据学习成绩的排名,封给官职,直接安排就业。
今年倒是有八十多个及格。
其中,有几个令他印象深刻的,分别叫做邵原、仓靖、樊勇、耿仪、鲁质、还有边固、费成。
总共七个人成绩优异,是连陆逊都赞不绝口,亲自向唐剑提交的人才。
其中还有一批第二梯队的,这些人就比较多了,唐剑有印象的只有几个叫什么李虎张通的,好像是讲武堂第一期的学员,跟着他打过合肥歼灭战,就是杀了孙权那一次。
但是即便这些人,也足以在任何部队中担任裨将了。
有了唐剑这样跨时代的教导。
这些人的战略战术思维都非常超前,且实用。
所谓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
这话往后恐怕要真的应验了。
唐剑于是将七名成绩优异者都封了中郎将!
然后第二梯队七十九人都封裨将军。
其余第三梯队勉强毕业的,封都尉或者校尉。
有两个策论没有合格,但是武艺特别好,身家也非常干净清贫,一个叫蒙胜,据说是传家于先秦蒙氏;一个叫项泽,是楚国项氏后裔。
于是唐剑便将他们的家人接来建业,安排工作,并为他们说媒娶妻,也封护卫中郎将。
并让他们挑选军中强者,组建一支护卫队,类似于曹操的虎卫营,专门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毕竟现在时代变了,连关羽都能被暗杀,何况自己这个弱鸡。
于是,一瞬间唐剑表奏九个中郎将,天下震动。
这件事顿时震惊了唐剑所属的江南十二郡!
三年出九个中郎将,七十九和裨将军,好家伙,搁这造将军呢?
于是很多人都对他们的统兵能力和作战能力表示怀疑。
但是没有人控诉唐剑不公。
因为唐剑表奏的这几个中郎将里,有六个也是来自世家大族。
也就是说,除了那两个护卫中郎将,其余七人里,只有一个出身寒门。
这不但非常好的说明了,唐剑对于世家大族的亲近,同时也让寒门和百姓见到了曙光。
一时间,兵枢院报名飞涨。
世家大族挤破了头,都想把自家而已送进兵枢院。
只要花点钱,就可以让自家儿子进去接受军事教育,然后直接就成才了!
马上当官封中郎将了!
这难道还不够让人疯狂吗?
所以,唐剑治下十二郡的有钱人都疯了一样把儿子送往兵枢院。
这其中,也有山越人严百雀,她也听到消息后,背着一个包裹,拿着刀,踏上了前往建业求学的旅途。
这些都是步骘出使益州之后发生的事。
这天,步骘终于回到建业,去向唐剑禀报进展。
见院中,有个雄壮的猛士赤裸着上身,竟然用一只手举着巨大的旗杆,在院中走动。
周围人都纷纷叫好。
唐剑的长子小唐霄高兴的也跟着跑,丫鬟们拉不住。
步骘赶忙过去,叫那猛士把旗杆放下。
“项泽,不可在小主公面前耍这些,万一伤到可怎么办?”
项泽连忙放下旗杆。
他只觉得小主公爱看,于是就举给他看,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心思。
但是听到步骘这么说,也瞬间就明白了,小主公的安全更重要。
于是,项泽就向步骘行礼道:“多谢别驾大人提醒,末将往后一定注意。”
步骘看着他笑了笑,说道:“小伙子不错,当初你入兵枢院时,老夫就知道你是个人才,怎么样?娶妻了没?”
步骘拉拢人总是很干脆直接。
项泽回答:“娶了,主公给保的媒,安排得酒宴。”
步骘听完瞬间失去了兴趣,摇了摇头走进里院去了。
第510章 诸葛识谋,唐剑知势
“主公,子山先生回来了!”
护卫中郎将蒙胜进来汇报。
唐剑连忙说道:“快请。”
步骘宽袍大袖,迈着凯旋一般的步伐急走进唐剑的书房,然后行礼道:
“主公!”
唐剑笑着说道:“别驾免礼。”
步骘虽然说是唐剑的岳父,但是这君臣之礼,该有还是要有。
唐剑连忙问步骘,这次出使益州,刘备那边怎么样了?以及有没有被为难?
步骘则说道:“回主公,一路上有关平陪同,倒是没有被为难。刘备失去了关羽、张飞,哀痛不已,几乎不能理事。”
“一应大小事务,都是诸葛孔明在操持。”
说完,他拿出盟书,递给唐剑观看:
“主公请看,这是诸葛孔明签下的续约印章,这是马超签下的印章。”
唐剑听后,突然问道:“马超其人如何?”
步骘直起腰来,想了想,说道:“我观马超,乃桀骜性急之人,无谋而少智,实在不堪荆州之位。”
“然,西蜀人才凋零,关张死后,青黄不接,所以才将马超这样的人也安排在了荆州的位置上。”
唐剑对此表示赞同。
“我就是怕青黄不接,所以才创办了讲武堂,然后又改成兵枢院,专司培养军官将领。”
“如今,不算阚泽、鲁肃,我也一口气表奏了九个中郎将,七八十名裨将,还有都尉校尉百余人。”
“如此对比起来,足可以验证我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是啊……”
步骘也是感叹,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主公,那鲁肃阚泽二人,为何不表中郎将?”
唐剑则道:“阚泽与鲁肃,我另有任用,先让他们在兵枢院帮我带带学员吧,这两个人作为兵枢院的教习还挺合适,我打算拜他们二人为常务副校长,兼护军中郎将,专司培养人才一职。”
步骘听后,赞叹道:“主公英明。”
唐剑又问:“那这路上还有什么别的进展和见闻没有?”
步骘回答说:“说道见闻,我发现蜀中之人对于刘备没有什么好感。”
“哦?”
唐剑问道:“却是为何?”
步骘说道:“西蜀本是刘璋故地,被刘备所夺,又加上连年战乱,税收沉重,百姓生活较为困苦。”
唐剑听完非常明白。
刘备虽然说是施行仁政,但是仁政是需要时间的。
而刘备一边施行着仁政,一边又要老百姓拿出钱粮来,供他打仗。
这中间就有个天然的矛盾。
虽然仁政最终可以克服这些,但是最起码现在,百姓还是对他有所抵触。
而唐剑自己,一开始也就避免了这样一条道路。
他直接让出三年税收,让老百姓休养生息。
并且还提供种子和种植技术。
至于筹粮呢,他又将筹粮和推广乡村教化结合起来。
是人都知道,要想当官就得读书。
读书是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所以,唐剑在推广教化的同时也收到了和税收一样多的粮。
大多数老百姓想的都是,家里苦就苦点,可不能让孩子没了前途。
所以,这一条路,又让唐剑走对了。
唐剑现在打起仗来,基本上不缺兵源,只要说一声,唐侯要跟谁干仗,老百姓就会自发的拿起武器坐着船去帮助唐剑。
上次的濡须坞之战就是如此。
唐剑做梦都不敢想自己在濡须坞的兵力会达到七万多。
以至于曹操都啃不下来,最后灰溜溜走了。
这就是唐剑的知识优势有一次发挥了作用。
唐剑听完再次点了点头。
步骘又说道:“陆口的魏延和刘子初让我向主公问好。还有荆州的马良发告示通缉谋害关羽的军师岑安。还有那赤兔马,也在关羽死后绝食而死。”
这些就属于零碎见闻了,于政治上没有什么干系。
唐剑听了之后,嘉奖了步骘,然后让他下去了。
唐剑望着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
叹道:“免农税,收人心,创办军事学府,培养自己的大将,自己盐铁官办,这些,终究是都让我走对了么?”
而刘备集团,没有这些知识优势,只是在益州的一亩三分地上硬榨,最终,只能走向灭亡。
………………
许昌。
曹操也是同样看着天空。
同样是在那座长亭下,身后躬身站着的人,也同样是司马懿。
他的眼睛里有一股深邃,谁也捉摸不透,猜不明白。
一阵风吹来,翻开满屋顶的葡萄叶,没人注意到,瓦片上头,葡萄已经开始挂果了。
石桌上的密报被风吹落,司马懿连忙建起,拿在手中。
密报的内容是岑安发来的,具体说的是计划顺利,关羽和张飞已经死了。
但是却没能挑起唐、刘两家的争斗。
封吹动曹操的锦袍和胡须,让他觉得有些豪迈,又有些无奈。
良久,他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道:
“诸葛识谋,唐剑知势啊…………”
“我布局深远,原以为可以撬动天下。没想到此二人竟能识破我计。”
“今,关、张虽死,亦不能破其联盟,乃除一虎,反使得狮、狐同心,此非天意乎?”
司马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曹操终于转过身来,对司马懿说道:
“仲达,可有良策?”
司马懿如今也是没有一点办法了。
他自认为自己出的那个计策天衣无缝,没想到,只是生效了一半。
最终没能撬动天下格局。
而唐剑和诸葛孔明及时识破了他的诡计,两家的联盟反而更加紧密,这让司马懿也是拿不出计策来应对了。
于是,司马懿也只好实话实说:
“回大王,臣,无计可施。”
曹操也知道,榨不出什么好计策来了。
于是,曹操决定:“今,孤打算,不依奇谋,专务根本。打造战具,积谷练兵。来年以百万之众,以泰山压卵之势,先取刘备!”
“刘备失去关、张,正如狮子失去了爪牙,正当图之。孤要聚集国力,发大军与汉中,复图西蜀,毕其功于一役。”
“仲达你看如何呀?”
司马懿听完曹操的计划,心说曹操果然有用兵之才。
这奇谋走不通,他就走正道,正道走不通,他又走霸道、王道。
真可谓枭雄之手段,不可小觑也!
第511章 枭雄离世,蛇蝎出头
此后,曹操便开始积蓄力量。
让各个州郡选出精锐兵马,上交粮草,屯于洛阳、潼关等地。
准备发起一次前所未有的歼灭战,彻底消灭刘备的有生力量。
所以,这次战役,也是他生平以来最为耗时耗力的一场战役。
谁知,天不遂人愿。
曹操有一天觉得宫殿旧了,因为这魏王府就是用以前的丞相府改建而成的,时间长了,也有些看腻了。
各地的粮草兵马也陆续来到洛阳、潼关。
交上来的物资也多了。
于是曹操就开始派人重新规划重建新的宫殿。
曹操想着,等新宫殿建成,正好誓师出兵攻打刘备,齐活儿!
于是魏王府开始大兴土木,但是在选择主梁时却出了差错。
说有一棵梨树,是上了年头的古树了,又高又直,正好用作正梁。
可是,木匠砍伐这棵树的时候,却斧砍不进,锯也锯不动。
于是就派人报给曹操。
曹操听后,觉得哪有这种怪事,于是说道:“竟以怪力乱神之事诓我,当斩!”
随即持剑骑马,带着百官亲自去挑选主梁。
到了地头,果然见一颗大梨树长得粗直高壮,树皮都老得犹如龙鳞。
还被村民用公布栓着,不知道做什么用。
曹操见后,非常高兴,说道:“好哇,好一株栋梁之材!”
然后上去拍了拍树干,非常喜爱。
然后让木匠将之砍倒。
结果木匠们纷纷跪地,为梨树求情。
“大王,不能砍啊!”
“不能砍啊大王,这是神树啊!”
“是啊大王,不能砍啊……”
乌泱乌泱……
一顿乱嚷让曹操勃然大怒,喝道:“孤让你们砍,你们便砍,否则取尔等之头!”
众人又伏在地上磕头求饶:“大王饶命啊大王!这神树刀砍不进,斧凿不开,并非我等欺骗大王啊!”
“是啊大王,实在砍不进呀!”
曹操越听越气,心说天底下哪有这种怪批事情!
当即就愤怒的拔出宝剑,朝着梨树狠狠的砍了一剑!
突然之间,只见一道血光涌现!
许多血红色的汁液,顺着曹操砍过的地方喷了出来!
就连曹操的身上,都喷了一些!
“神树!神树流血了!”
木匠们都惊讶的大叫起来!
曹操大惊,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信,连忙丢弃了宝剑,翻身上马,一路逃回了魏王府。
回到王府,曹操就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像是没了魂一样!
那梨树流血的画面不停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重现。
曹操突然头痛起来,捂着额头东倒西歪。
侍卫和夫人们上来安慰和搀扶,都被曹操粗暴的推开。
随后,卞夫人连忙让人用温热的布巾给他捂住额头,这痛症才慢慢消退。
夜晚,曹操睡在榻上,朦胧中,只觉得有一人走近。
那人时高时低,时胖时瘦,穿过幔帐来到他面前!
曹操睁眼一看,竟是红脸长髯,绿帽绿袍的关羽!
关羽在床前痛斥:“曹贼,你用诡计害某性命,某今日也来取汝之命!”
然后,这个人又变成了张飞,指着曹操骂道:“曹贼,纳命来!”
曹操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再一看床头哪里有人?
他连忙拔剑在手,又回想起今日砍树流血的一幕,顿时冷汗直流。
夜里的封有点凉,透过窗吹进来。
曹操只觉得身体一冷,一阵虚弱感传来,人就倒了下去!
又过了几日。
曹操已经病得爬不起来了。
也很少吃得下东西,他知道,可能是自己的大限将至。
于是,他召来众人,委以身后之事。
并任命曹真、陈群、司马懿、贾逵为托孤重臣,让他们辅佐曹丕。
最后,又叫来自己的十五位妻妾,将收藏的香料分给她们,并让她们要勤学女工,往后可以靠着女工养活自己。
说完,曹操就离世了。
享年六十二岁。
随后,曹真、陈群、贾逵和司马懿等人拥曹丕继任魏王,继续开展西征刘备的战略准备。
消息传到唐剑这里。
唐剑突然只觉得心里有点什么堵住了一样。
于是,他站起身来,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屋内,所在的人有陈登、步骘、鲁肃、耿仪等。
唐剑就那么在窗后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步骘都开始担心起他来。
“主公…………”
唐剑这才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自己没事。
只是有一股情绪到了。
众人慢慢退了出去,只剩下唐剑一个人站在窗前。
次年正月。
曹丕接替了曹操的西征大业,开始动用洛阳、许昌一带的兵马,准备西征。
刘备的军师中郎将诸葛亮得知以后,立刻写了一封出师表,然后请刘备下令发兵,让赵云引兵往斜谷作为疑兵。
而刘备亲自率领大军出祁山,先取凉州,再伐中原!
因为益州少马,如果刘备集团要想和曹军硬碰硬,就必须有足够的马匹作为骑兵。
所以,攻下凉州,是重中之重!
刘备听从诸葛亮的安排,亲率大军,自祁山出兵,攻打陇右地区。
曹丕得到消息之后,忙令大都督曹真、张合率精锐骑兵驰援陇右,想要趁着刘备立足未稳,将刘备集团赶出陇右地区。
诸葛亮一面安排陇右兵马,一面让邓芝出使建业,让唐剑起兵策应。
同时让马超向樊城进兵。
荆州,马超房内。
床榻之上,一个熟悉的女人坐在马超怀里。
这人正是董白!
她脸上戴着面纱,正在不留痕迹的拉起自己的衣服,穿到身上。
马超赤裸着,想去摘她的面纱。
董白却伸手阻拦了他:“别碰!”
马超轻轻一笑,说道:“董小姐,你都已经是我马超的人了,怎么还在乎我看你的脸吗?”
董白不理他,而且转移了话题。
“诸葛孔明让你出兵樊城,策应他攻打西凉,你准备怎么办?”
马超不假思索:“当然是出兵了,还能怎么做?”
董白突然轻蔑的嗤了一声,让马超愣在原地。
然后她就站了起来,穿好衣裳,说道:
“你呀,总是有机会不知道把握。”
马超一愣:“什么机会?”
董白面纱遮着脸,看不清表情。
“你如果出兵,加上唐剑,你们三家一起攻曹丕,最终结局会怎样?”
第512章 既能取徐州,何需恋合肥
“结局……”
“结局自然是打败曹丕,助汉中王匡扶汉室,我报杀父之仇呀…………”
董白听完,深深摇了摇头。
果然,马超连想都没有想过!
马超见状,连忙问道:
“莫非,我还有其他路可走不成?”
董白面无表情:“请问将军,你从西凉起兵开始,何曾主过一州之事?”
马超想不通董白要说什么,只是木然回答道:“不曾……”
董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心说这个马超可真够草包的。
不过草包就草包一点,好忽悠,忍忍吧。
于是董白便说道:“昔日将军西凉起兵之时,无地也无粮,尚且杀得曹操胆寒,天下震动。”
“而今将军手握一州之地,掌握钱粮兵马何止当年数倍?却为何没有了进取之心呢?”
马超这会儿才回味过来!
是啊!
老子手握荆州,兵马四五万,钱粮战具无数,怎么就没想到趁机自立呢?
董白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昔日,吕布一个并州小吏出身的无谋之辈,尚知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将军乃是马伏波之后,却反不如吕布乎?”
马超突然站了起来,眼中流露出惊喜。
但是!
他的惊喜很快被担忧和恐惧所取代!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董白不理他,自顾自的扎好了腰带,去坐缓缓到桌子对面。
这马超脑子不行,但身体够强的。
马超继续说道:“我深受汉中王信任,这才委以荆州之事,我若取荆州自立,岂非叛变?”
“况且,汉中王手下兵强马壮,我若取了荆州,只怕……”
董白:“只怕什么?”
“你难道忘了,那唐建明最开始也是取得了曹操和孙权的信任,最终呢?他攻灭了孙权,击退了曹操,地盘横跨三州十二个郡。”
“更何况,汉中王刘备手下,五虎上将已去其二,他眼下又在与曹丕争夺凉州。你就算取了荆州,他也无力来打你,如此天赐良机,你怎么舍得无动于衷的?”
马超眼神逐渐被点燃,脸色变幻着。
有期望,有担忧。有恐惧,也有狂热。
董白却不跟他废话。
“此事你先考虑几日。”
然后站了起来,丢下一句话:“过两日我会再来。”
随后就出去了。
只留下马超一个人在房里,自己同自己较劲。
…………
邓芝来到建业之后,随即和唐剑麾下的掌管外交的步骘进行了会晤。
步骘在州府接见了步骘,设下宴席,请他宴上谈话。
邓芝说道:“去岁,子山先生在两家联盟即将出现隔阂的时候,及时出使成都,将张将军及张达范疆二贼首级送回,真乃是我辈之楷模。”
步骘谦虚的笑着回答说道:“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家主公反应迅速、安排得当所致,我不过是跑了跑腿,谈不上什么功绩。”
邓芝也不磨迹,然后便开始直入主题。
“如今,我主汉中王已经出兵祁山,攻打陇右。又让赵子龙将军在斜谷作为疑兵,牵制曹真、张合以及曹军大部分兵马。”
“同时,又命马超出南郡,攻樊城。”
邓芝继续说道:“此时曹军主力都在北,而南方空虚,子山先生,应当劝唐侯趁此良机,发兵北上攻下合肥,一举占领淮南!”
哪知道步骘对于邓芝的提议却并没有过多的反应,而是平淡的说道:
“我主对于攻击合肥早有定论,他说,合肥乃是曹军的南大门,曹军必定死守。”
“且,合肥城池坚固,易守难攻,我军只能围困,而不可强取。”
“然而围困,又是迁延岁月,空耗粮饷,乃为下策。”
邓芝听了,觉得步骘说得也对,但是他这次来,就是要说服唐剑出兵牵制南方,免得曹丕把更多的军队调往凉州一带。
到时候这次北伐,就功亏一篑了。
邓芝:“这…………”
步骘却笑了笑,说道:“先生不必惊慌,我主虽说合肥难取,却也没说过不出兵啊。”
邓芝随即转忧为喜:“唐侯欲向何处出兵?”
步骘答道:“我主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不打亏本之仗。”
“所以我主打算放弃合肥,取道淮阴,向北攻击下邳,彭城,和琅琊郡等地。”
“徐州若下,则中原尽数暴露在我军兵峰之下,曹丕必然不敢尽力攻打汉中王,而要派兵转而向东也!”
“这岂不又是一招围魏救赵,三路开花的好棋吗?”
邓芝听后,这才高兴的说道:“唐侯不但深明大义,在用兵一道上,也是惊才绝艳,令人叹服!”
“此番若能击败曹丕,使我主占得凉州,我主愿保唐侯为淮南王。”
步骘听后,心说这刘备也是鸡贼。
我家主公占有江南所有地盘,却不保我家主公做吴王,非要保我主做淮南王。
然而淮南有合肥这颗钉子,非常难啃。
这样一来,就是继续让我们帮他牵制曹军的南部军力,好让他进取长安以及三辅地区。
但是,协议也基本上完美达成。
随后,步骘又将邓芝引荐给唐剑,将两家的协议一事上报给唐剑。
唐剑授权步骘,写好协议,盖上官印,邓芝这一次出使,也获得了完美的进展。
随后邓芝派人八百里加急,将协议送到刘备手中。
此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刘备、孔明看了协议后,孔明不禁点头说道:“这合肥有张辽在,确实不宜强攻,而唐征南懂得放弃较难得手的合肥,转而攻击徐州全境。”
“徐州若失,则兖州、许昌都要暴露于唐军的兵峰之下,其战略效果,比夺取合肥还要好,但是成本,却降低了许多。”
刘备也点头说道:“是啊,有建明帮忙牵制东南,马超出兵樊城,曹丕面对三面作战的窘境,只怕也不得不转攻为守,我军可以乘机夺取西凉马场。”
孔明一面摇着羽扇,一面说道:
“怕只怕马超不遵军令,将荆州之势白白断送。”
“若如此,则此战胜负难料。”
第513章 曹丕援彭城,刘备拒马谡
马超生性桀骜,并非是适合镇守荆州的人选。
但是,关羽死后,刘备集团人才凋零的情况就已经初现端倪。
没有人适合镇守荆州。
所以,也只得赶鸭子上架,把马超派到了荆州。
但是,最近孔明越想越觉得担忧。
马超自从凉州起兵以来,坑死了父亲兄弟,又坑死了妻儿老小。
坑死人都同时也在丢失地盘。
能坑的人被他坑完了,能丢的地也被他丢了个干净。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投了刘备。
如今,突然放手给他一个偌大的荆州,就怕他老毛病又犯了,不遵军令胡乱搞事。
马超是一头猛虎。
有战斗力,但是也危险!
而刘备则对诸葛亮说道:“我对孟起,以义待之,想来他不会叛我。”
“何况,他与曹操有杀父之仇。曹操虽死,但曹氏仍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诸葛亮听完以后,也开始自我安慰的说道:“但愿如此吧…………”
而唐剑这边,也是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北伐徐州的战争。
他首先放出消息。说要起十万大军,以甘宁、庞德为大将,分东西两路共击合肥。
但是,实际上,他以耿仪、鲁质、还有边固三人为大将,各率一万人马,从建业发兵,乘船渡过长江,分别取东海、下邳、琅琊三处,最后合攻彭城,再击沛县。
每支部队,配备有陷阵车一百辆,这已经是唐剑能够生产的极限。
在遭遇到骑兵时,可以根据战车,分成若干个作战单位,最低可以以一辆陷阵车就可以成军,其余人马在后,车盾协同,组成阵型,对抗敌军骑兵。
所以,现在也是陷阵车在战场上检验成果的时候。
曹丕得知唐剑出兵以后,也调兵前往寿春屯扎,方便随时支援合肥。
但是,十天以后,他却收到了毛玠的战报,说唐剑的主力部队全在徐州!
马岱、邓艾各自率五千人出淮阴、海西地区,合兵一万,用水军通过洪泽湖,准备抢占淮北。
而琅琊郡,东海郡,和下邳则遭到了猛烈的进攻。
曹军在野外根本不是唐军的对手,郡县组织的小规模骑兵在陷阵车面前讨不到任何便宜,只能仗着机动性在远处骚扰,而唐军可以跟着陷阵车缓缓前进。
几天时间,东海、琅琊丢失大半,下邳也被耿仪围住,以水龙车冲刷城墙,准备破城。
曹丕见报大惊,连忙调寿春之兵增援淮北。
大殿之上,曹丕头戴魏王冠冕,雄视诸臣。
“今,唐剑起四万兵来取徐州,琅琊、东海二郡已经丢失大半,现正在据城坚守,孤于调寿春之兵以援淮北,众卿有何良策?”
曹丕说话,没有曹操那样的浑厚豁达,声音显得稍微有些尖细。
但是,却也透露着另外一种不同的威严。
尤其是当他盯着你的那一刻!
那是一种似乎能够刺穿人的锐利眼神!
刘晔出列道:“回魏王,寿春之兵不可调动。”
曹丕:“哦?为何?”
刘晔回答:“寿春之兵,作为合肥的支援军队,是要防止唐剑围攻合肥而屯扎的。”
“若贸然调动,则庐江甘宁,芜湖庞德二将便会夹攻合肥,而我军四处受敌。”
“不如勿动寿春之兵,令毛玠退至彭城、沛县一带坚守。”
曹丕听完之后,怒道:“那,子扬是要孤把东海、琅琊二郡送给唐剑吗?”
刘晔说道:“非也,所谓敌张我弛,敌弛我张,今唐剑攻势猛烈,东海、琅琊无险可守,故而要收缩防御,将兵力布置在彭城、沛县一带,与寿春互为策应。”
“等待敌军攻势疲软,我军士气正盛时,再出兵攻击,定然可以大获全胜。”
“而如今,我军还要防备荆州的马超出兵樊城,若不收缩防御,三面作战,只怕首尾难顾,白白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刘晔这一番话,分析的鞭辟入里,非常符合兵法之要。
曹丕也是考虑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捻胡须,说道:
“子扬言之有理,就按照子扬说的办。”
随后,曹丕下令毛玠,将兵力收缩到彭城、沛县一带展开防御。
但是,仍然阻挡不住唐军的进攻。
唐军的每个屯、每个什都可以拆散组成战斗小组,然后用一辆陷阵车开路,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而曹军这边,只要主将不见了,就乱成一锅粥,被唐剑分割消灭。
野战方面,曹军完全不是唐军的对手。
于是毛玠只能退入城中死守,不敢与唐军交战。
唐军趁机蚕食淮北大片地盘,麾下军队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打越多,到了合兵围城的时候。竟然到了六万多人!
唐军并不攻城,只是围住彭城和沛县攻打,切断补给线,将周边县城全部扫荡一遍,
毛玠连忙向曹丕请求支援。
但是支援的部队无一例外都被唐军以“围城打援”的方式消灭的干干净净,现在彭城和沛县已经成为深陷泥潭的孤城,救也救不得,不救又可惜。
并且,彭城一旦陷落,整个兖州和华北平原都要面对唐军的兵锋。
唐军的攻势太过猛烈,曹丕只得亲自提兵十五万,以司马懿、曹洪为主将,来救彭城。
此时的刘备已经攻下天水、南安、陇西三郡,夺得了大量的马匹,正准备进攻陇县。
参赞马谡见打得这么顺利,便想请领一军,也跟着沾沾光,镀一下金。
但是刘备对马谡说道:“今各军皆有主将,幼常想要领兵,还是等到了长安再说。”
马谡不敢反对,只得告退。
诸葛亮对刘备说:“主公,今我军大势向好,何不给年轻人一个历练的机会呢?”
然而刘备却道:“幼常此人,擅谈兵论道,但是没有实际领过兵,不能委以重任。”
“而今我军优势方显,需要巩固顺势,不可轻易委任没有经验的人。”
诸葛亮听了之后,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在用人之道上,他不如刘备很多。
就在这到处都打成一锅粥的时候,刘备方面和唐剑集团也开始发现,本来早就该出兵樊城的马超,到现在,仍然没有动静!
第514章 曹丕对阵不利,马超包藏祸心
在得知荆州迟迟没有出兵之后,孔明与刘备共议,得出的结论是马超果然藏有私心。
然后刘备派出费祎,携带刘备亲笔文书前往荆州,催促马超发兵攻打樊城。
而徐州战场这边,曹丕也亲自率领十五万大军抵达沛县,并派曹洪、曹爽领兵五万支援彭城,打通了彭城的补给线。
双方总共二十多万兵马在徐州展开大战。
正面战场,唐军以耿仪,鲁质二人率四万兵马与曹丕对峙。
边固守着下邳城,作为策应。
这一天,曹丕亲临战场,在土山上登上魏王车驾,以振士气。
山下,则是十万兵马,像蚂蚁一般乌泱乌泱摆满了整片战场。
骑兵有五六千人,分为两个方队,分别布置在战场的左右两个方向。
而耿仪和鲁质则用三百架陷阵车,在前围成一个弧形,准备正面应对曹军十万人马的冲击。
车驾上,曹丕看着自己麾下十万雄兵,气势如虹,非常满意的捻这胡须,说道:“孤有如此雄壮之师,何愁此战不胜?”
说完,又看见对面以陷阵车在前,摆出阵型。
曹丕也看出这战车很不简单,于是问道:
“那是何物?”
毛玠连忙回答说:“回禀魏王,此车号称陷阵车,内藏刀板刺床,平时伪装成粮车,但是比粮车更大。一旦遇敌,便从车厢内翻出刀板刺床,刀尖铁刃皆朝外。车内站数名长戈手,数名弩手。”
“骑兵无法靠近,军士也不能近前,十分棘手。”
“唐军一路攻破徐州,全凭此车之利也!”
曹丕听后,觉得有些难搞,于是问道:“可有方法破之?”
毛玠回答道:“目前尚未找到破解之法。”
一旁的司马懿道:“此战车实乃战场利器,不可强攻,不如先与之对峙,我看此车并不难造,我军亦可以仿造此车,等打造完毕,以车对车,再加上我军骑兵之利,定能大胜!”
曹丕也对司马懿的见解表示赞同。
“好!就依仲达之计,仿制陷阵战车,等战车造好,再与之对阵!”
且说耿仪和鲁质率四万兵马与曹丕的主力大军对战,结果对面只是立起营垒,并不来攻。
就是码人装了一下逼,然后就回去了。
耿仪见后,感到诧异,忙找鲁质商议。
耿仪来到帐中,对鲁质说道:“文博(鲁质字文博),今日曹丕亲自引军对阵,寻求决战,谁知中途却收兵回去了,你觉得是何原因?”
鲁质说道:“我军斥候见曹丕于山上对着我军战车指指点点,想来是惧怕我军陷阵车之利,不敢强攻。”
耿仪便开始用兵枢院中的“角色带入”课程,问鲁质道:
“文博,假如你是曹丕,手底下十五万人马,但是知道敌军有一种很厉害的战车,强行攻打会造成极大的损失,这时候,你会如何做?”
鲁质不假思索的说道:“那当然是先不攻打,而后照着仿制一批战车,然后以车对车进行决战呗,反正这车又不难造。”
耿仪一拍手:“对了!应该就是这样!”
“曹丕见我军战车犀利,不敢硬攻,而是与我军操持对峙,然后仿制战车,再来攻打!”
鲁质听完,也很认同的点点头,说道:“不错,曹丕身边谋士众多,又有朝廷的工匠可以调动,仿制战车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想来,他却想拖时间,等着战车造好了,再对我军实施总攻。”
耿仪:“虽然我们还有杀手锏,但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鲁质:“是这个道理,要不咱们找令则(边固的字)商议一下?”
耿仪摆手说道:“我看不用,给他带个消息就行。”
然后他又看着挂在帐中的地图,说道:
“令则的任务是死守下邳,不宜轻易调动。我们不如放弃彭城,转而向南攻击沛国,作出要联合马岱、邓艾转战寿春的假象,实则在这里——”
他指了指萧县一带。
“与其在这里空耗日月,不如我们运动起来,将敌军引出一部分,在这里形成合围,将之消灭在萧县一带。”
鲁质听完了耿仪的意思,也表示赞同。
“目前我军已经牵制了曹军十五万人马,在战略上,已经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只要死守下邳就可以了,在此之前,吃掉曹丕的一部分人马,再转回下邳固守,等待雨季来临即可。”
两人商量完毕,当夜。耿仪就带着一部分兵马、战车,前往萧县设伏。
与此同时,刘备派出的费祎,也拿着刘备的亲笔诏令来到荆州。
大厅上,马超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
这几天董白都没有出现,马超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李恢走上厅来,马超连忙迎了过去,问道:“费祎所来何事?”
李恢说道:“费文伟此番前来,名义上是要宣读汉中王的嘉奖诏令,实则是要问责将军为何迟迟不出兵。”
“今汉中王突破凉州,而唐征南席卷徐州,天下之火,只差将军这一处也,而将军按兵不动,莫非…………”
马超连忙阻止李恢继续说下去。
他焦急的看了外面一眼,然后对李恢说道:
“事到如今,还请德昂兄为我想个说法。”
李恢想了想,就说:“将军见了费祎,就说新领荆州,未有声望,加上官员多是荆州旧部,沟通不利,粮草战具置办不齐,所以未能出兵。”
马超听后,略做沉吟。
然后终于说道:
“既如此,我便去见见费祎。”
马超来到待客的馆舍,迎面见到费祎,两人客气的打起了招呼。
“哎呀,文伟远道而来,未曾远迎,恕罪恕罪,哈哈哈。”
费祎:“孟起将军客气客气。”
马超:“请!”
费祎:“请。”
两人入座,费祎便开始说话:
“此番,汉中王遣我来荆州,一是为了嘉奖将军,镇守有方。”
“这二嘛,则是想知道将军为何至今按兵不动,莫非是有何难处?”
费祎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马超。
他要看看这个马超,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第515章 马超囚费祎,董白两张脸
“啊哈哈……”
马超发了个哈哈,开始照着李恢教他的话开始诉苦:
“超新掌荆州,声望未立,粮草兵马也置办未齐,故而未能动兵,此间难处,望文伟转达汉中王。”
费祎说道:“荆州之兵,乃是云长将军旧部,将军持军师调令而来,谁会不从?”
马超:“呃……战具未曾齐备,兵法有云:欲善其事,先利其器,我是想等战具备齐,再攻樊城,免得徒增伤亡。”
这句倒是说的还像是人话。
费祎说道:“汉中王已破陇右,现在正在攻打陇县一带,至明年,将克长安,将军在荆州,需要早做策应,为汉中王制造机会。”
“如果将军仍然按兵不动,便是贻误战机,等汉中王怪罪下来,将军难免要受到革职查办,此事,还请将军思虑清楚。”
马超:“那是必然,必然。”
随后,费祎又将刘备的亲笔官文拿给马超观看,说道:
“汉中王此番,特遣我来作为将军的监军,监督将军发兵攻曹,请问将军,何时可以出兵?”
马超含糊其辞:“就这两三日,便可出兵。”
费祎却冷冷看着马超,说道:“汉中王有令,请马将军即刻出兵樊城,不得有误!”
马超:“这……粮草战具一事……”
费祎说道:“粮草战具。由马伯常,伊机伯二人统筹,将军不必担忧!”
费祎的这般硬气,倒是让马超再也找不到借口,只得答应费祎,次日点兵北上。
马超回到房间,心中纠结。
一面是唾手可得的荆州,一面是刘备的压力。
他深知背叛刘备,自己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但是又对借荆州自立这个选项垂涎欲滴。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
“将军,董小姐来了。”
马超听了,只觉得瞬间有了主心骨:“在哪儿?快请!”
不多时,董白施施然走了上来。
马超发现,董白现在走路,也有了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在她身上完全感觉不到有什么阴谋家的阴狠和毒辣。
马超连忙上前要拉董白的手,董白也由着他,然后两人坐到桌边。
马超道:“董小姐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可想煞我也!”
董白依旧带着面纱,说话没什么感情,轻轻说道:
“去了江东,处理一些事。”
马超抚摸着董白的手背,开始诉苦道:
“今日,刘备派了费祎前来,说是作为监军,要督促我出兵攻打樊城。”
“我不好回绝,已经应允。”
董白听后漠然抽回了手。
马超急了!
“董小姐,这是何意?”
董白说道:“我原以为,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这才委身于你,想与你共取天下。”
“谁知,你竟然这般怯懦,着实令我失望。”
马超听完,连忙捉起董白的手,说道:“董小姐,我马超对你之心,天地可鉴!”
“只是,你不在身边,我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
然后,他立刻开始表决心:
“从今日始,只要小姐开口,我马超绝不忤逆!”
董白轻轻看了他一眼,竟然含着风情万种!
马超瞬间如痴如醉!
董白悠悠开口说道:“我董白的男人,必须是盖世英雄。”
“昔日,将军的先祖伏波将军马援,平定交趾,立铜柱表功,光耀千古。”
“今,将军勇武更胜先祖,何不效仿先祖故事,据荆州为基业,向南平定江东,成就马家不世之基业?”
“届时,将军以江东为基业,占据荆州,向北以争天下,到时候,天下谁不仰视?还用得着寄人篱下,忍气吞声吗?”
马超听完,又放开了董白的手!
诚然,董白用了“重现先祖荣光”的宏大叙事,来激励马超自立。
但是,马超也深知自立的后果。
那就是刘备绝对不可能容他!
董白见后,便道:“将军既然不愿从我,方才又何必说那些违心的话?”
说完,软软的站起来,就开始往外走,好像一副伤心的样子。
马超:“小姐且慢!”
他冲到董白面前,双眼发狠:
“我这就去斩了费祎,拥兵自立!”
说完就抄起宝剑要往外走。
董白连忙轻轻将他拉住,说道:“荆州必须取,但此事不可急躁。”
马超又像吃了迷魂汤一样,看着董白。
“如今,将军按兵不动,是最好的筹码。”
“刘备、曹丕、还有唐剑,都要来巴结你。”
“所以,不可杀了费祎,也不可将刘备得罪死。”
“只需要囚禁他,就可以了。”
马超连忙说道:“好!我这就去办!”
然后拎着剑,匆匆出去了。
马超带着兵马来到馆舍,费祎正坐在馆舍中看书。
马超手持宝剑,带兵一拥而入,见到费祎。
费祎觉得马超来者不善,于是便呵斥道:“马孟起,你想造反吗?”
马超一脚踢翻桌子,大喝一声:“给我绑了!”
亲信们冲上去,将费祎按倒在地。
门外费祎的随从也被按倒捆住。
费祎挣扎着大叫:“马孟起,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然而马超却不理他,只让人将费祎的嘴堵住,然后说道:“关入监牢,严加看管!”
“是!”
亲卫们押着挣扎不休的费祎下去了。
马超出了门,迎面正遇见李恢。
李恢忙问马超为何要拿费祎。
马超说:“费祎怠慢我,所以我要教训他!”
李恢连劝说马超,让他不要这样做。
但是马超充耳不闻,径直回了府邸。
回到府邸,董白见马超归来,眼中露出笑意。
马超说道:“超已经按照小姐所说,将费祎抓了,关在监牢。”
“不知接下来,小姐如何打算。”
董白媚眼如丝,身形婉转,轻轻剥开自己肩上的衣裳,说道:
“自然是奖励将军喽。”
马超大喜,连忙将董白拦腰抱起,往床榻走去。
董白这么做,就是要让马超知道,奖励,是和听话挂钩的。
她不介意出卖自己的身体。
比起她心里的那个疯狂的想法来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马超在得到奖励之后,沉沉睡去。
而董白,则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了另外一张脸!
第516章 马超杀使求和,曹丕篡位迁都
马超醒来之后,董白已经重新戴上了面纱,坐在窗前。
马超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起身之后,慢慢靠近董白,从后面将她抱住。
董白:“醒了?”
马超不语,只是点头。
就这么过了片刻,马超似乎是想起了自己要面对的局面,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董白似乎知道他的担忧,于是说道:“将军可是在为前程忧虑?”
马超只觉得现在的董白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疯子,而是一个温婉的冷美人。
马超听完,放开了手,然后坐到董白对面。
说道:“如今我囚禁费祎,拒不发兵,刘备定然疑我。”
“只怕他发兵来攻,如何是好?”
董白的语气又恢复了冰冷:
“刘备之兵皆在陇右,他拿什么来攻你?”
马超听后,心下稍安。
然后问道:“小姐近日都去了何处?你不在时,超心中不安。”
董白为了让他心安,于是也给他交了个底,又道:“我此番前往江东,乃是联络江东孙氏旧部,孙家被唐剑所灭,定有人想报仇。”
“我已经联络到了孙权的舅舅吴景,他愿意起兵反唐,届时,将军可以与他里应外合,谋取江东,以作为安身之地。”
马超听完大喜,连忙说道:“小姐妙算,超愧不如也。”
董白又道:“好了,我还有其他事,先离开一段时间,将军切记,以荆州未根基,取江东安身,万不可急躁行事。”
马超听话的点头然后让护卫送董白。
董白却说了一句:“不必了。”
随后自己身形款款出了后门,坐上一辆马车离去。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刘备这次在凉州稳扎稳打,倒是占住了街亭一带,让老将颜严铸起城池,率大军与曹真、张合对峙。
同时又派李严往攻金城、西凉等地,收取大量马匹。
诸葛亮也为了筹措粮饷,回到成都。
他很快听说了马超囚禁费祎的事,于是写信给刘备,说马超已不可用,将派赵云引一军从汉中向荆州进发,作出威慑马超的态势。
刘备同意。
徐州方面,唐剑的两名中郎将耿仪、鲁质二人通过运动战,消灭了曹丕的三千骑兵,然后回到下邳固守。
徐州也进入战略相持阶段。
曹丕在沛县召集众官,问道:
“今,我军在凉州、徐州两处相持,耗资巨大。眼看雨季将至,再僵持下去,徒增成本,孤欲退兵,诸位还有何良策,都可说来。”
曹丕的判断自然是正确的。
众官都支持曹丕的方案。
而司马懿则出列说道:
“禀大王,臣得知马超在荆州按兵不动,甚至囚禁了刘备派去的监军,有窃取荆州自立之意。”
“臣以为,可以派使者,加封马超为荆州牧,征西将军,承认他的统治地位。”
“且荆州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若马超与刘备、唐剑反目,则天下格局可改,大王趁他们互相攻伐时,调重兵灭其一家,如此,天下可定也。”
曹丕听完,略做沉吟。
“仲达的意思是,驱虎吞狼?”
司马懿道:“大王英明。”
曹丕:“好,传令,表马超为荆州牧,征西将军,即日派使者前往荆州。”
随着时间的推进,雨季也渐渐来临。
曹丕表奏马超为荆州牧、征西将军一事,已经传到成都。
孔明这里也是立刻采取了手段,他让赵云率两万人马从汉中而下,逼近马超的防区。
马超在没有得到董白的进一步指示前,还不敢和刘备集团翻脸,于是斩杀了曹丕派来的使者,将首级传往成都,表明自己没有反叛之意。
赵云随即屯兵阆中。
时间又过了两个月,雨季到来。各家都各自开始撤兵。
如此过了一年,曹丕开始彻底暴露自己的政治野心。
他首先展现了自己臭不要脸的赢学,让众臣称赞自己功高盖世。
然后逼迫汉帝刘协退位。
群臣在殿上相逼,刘协哭着回到后宫。
曹皇后见刘协如此伤心,便问:
“陛下今日为何如此伤怀?”
刘协说道:“群臣在殿上群起相逼,欲让朕交出皇位,禅让于魏王。”
刘协说完,嚎啕大哭,一面哭一面说:“汉祚将终于朕。”
此时,曹真、华歆等人又追到后宫逼迫刘协让位。
曹真等人刚进后宫,就见到曹皇后带着宫女气势汹汹而来,指着曹真和华歆等人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竟敢逼迫至尊到这个份上!想我父亲功劳盖世,也不曾又篡位之举,你等却如此大胆,竟然要拥立曹丕为帝,难道就不怕被天下人唾骂吗?”
华歆正色道:“天子者,能者居之。”
“且魏王有大功于社稷,而当今陛下,孱弱无道,早该退位,无非群臣怜悯,这才让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
“然而如今天下分崩离析,诸侯兼并,非英明神武之君不足以匡社稷,而今魏王,神文圣武,正适合统领百官,扫清寰宇,还天下于一统,皇后身为曹家人,难道还要阻拦魏王吗?”
曹皇后道:“如果当今陛下能力不够,你们可以辅佐他;如果他有什么过错,你们这些臣子应当提醒他,这才是臣子本分,怎么能够逼迫帝王交出皇位呢?你们把帝王的威严放在哪里?”
曹真说道:“皇后,自从董卓造孽以来,皇室哪里还有威严?”
曹皇后无言以对,群臣又上去扯住刘协的龙袍,逼问他退不退位?
刘协无法,只得哭着说愿意退位。
随后,汉帝刘协昭告天下,将退皇帝位,禅让于魏王曹丕。
曹丕推辞不受。
刘协又再次下诏,如此三辞三让之后,曹丕才终于假模假样的接受了皇帝位,并下诏将都城迁至洛阳。
因为唐剑的势力已经到了徐州,许昌不再安全。
而回到成都的刘备听说曹丕篡位以后,立刻就要发大军入京勤王,但是被诸葛亮劝住,说要先解决了马超这个祸患,然后再研究出兵的事。
于是,刘备起成都精兵三万,以关兴、张苞为先锋,赵云为大将,兵分两路,直扑荆州!
第517章 于禁筹谋,马超降曹
马超得到消息之后,十分惶恐。
荆州这边,伊籍,马良、李恢也公开反对他,这让马超的处境更为艰难。
而马超又联系不上董白,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于是,他思来想去,便想到监牢放了费祎,让费祎回去刘备那边帮忙说几句好话。
结果来到监牢,费祎就对马超破口大骂,一口一个无耻小人,马超很不高兴。
但是,这一趟来监牢,倒是让他发现了原本就被关羽擒来的于禁。
于禁见马超被费祎痛骂,顿生计策,于是在狱中求见马超。
马超来到关押于禁的牢房,看着于禁,问道:“你求见我,所为何事?”
于禁说道:“方才得知将军有难,我这里倒是有个计策,可救将军大难,不知将军愿听否?”
马超有点看不起于禁,问道:“你有何计?”
于禁说道:“将军之难,在于刘备。”
“既然将军想取荆州自立,就应该投降当今陛下,而朝廷之兵就在樊城,可助将军成事!”
马超怒道:“杀父之仇未报,吾宁死不投曹氏贼!”
然后站起来出去了。
过了一天,马超又后悔,因为他发觉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于是又命人去放了于禁,将他带到客厅谈话。
于禁今天总算恢复了些神采。
这段时间由于关羽被害,他在狱中也没少遭罪,几天不给饭吃是常有的事。
如今被释放,于禁心里想的是,怎样回到许昌去。
“于禁,参见马将军。”
马超随便一伸手:“坐。”
现在的马超,众叛亲离,身边没有一个能够商谈事情的人。
所以也只能找于禁来商议了。
于禁:“多谢将军。”
然后,于禁恭敬的入座,马超便开始问道:
“你在曹营,身居何职啊?”
于禁回答:“被俘前,任曹军副都督。”
马超有点惊讶,他没想到这个于禁,竟然是这么大的官。
于是,马超收起了一些轻视,又问道:
“昨日你说,有计策救我大难,说来听听。”
于禁深知马超有勇无谋,肯定很好忽悠。
只要把他忽悠反了,那么自己就是替曹氏集团争取到了马超这个势力,还有荆州!
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成就,完全可以洗刷掉自己战败两次,然后被俘的罪名。
现在曹丕还做了皇帝,甚至自己加官进爵都是分分钟的事。
于是,于禁就替他分析道:
“将军如今,不容于刘备,就只有两条路走。”
马超:“哪两条路?”
于禁道:“其一,便是归顺朝廷,以朝廷之名义,占据荆州,曹仁便可以直接支援将军,如此,将军无后顾之忧也。”
马超听了之后,又问:“那,第二条路呢?”
于禁说道:“第二条路,只能是投唐剑,我听说将军的堂弟、妹妹、旧将,都在唐建明处,将军或可一试。”
马超:“那唐建明与刘备乃是同盟,你让我投他,岂不是害我?”
于禁于是笑道:“将军英明,所以,这是死路。”
马超喃喃道:“那……我就只剩下投降曹丕一条路?”
于禁:“然也!”
马超又站起来,在客厅中踱步。
然后过了良久,又问道:“可是我去年斩了曹丕的使臣,只怕曹丕不肯容我……”
于禁道:“这事好办,只要将军释放在下,待我返回许昌,当面与陛下讲明,说杀使者乃是受刘备逼迫,不得已也。”
“而将军占据荆州,也可以为陛下牵制唐剑、刘备,陛下必然欣然应允。”
马超听后,突然感觉有了活路,于是连忙说道:“好!好!”
于禁趁热打铁:“那就请将军送我到樊城,等见了曹仁将军,我当面做保,使曹仁与将军互为支援,将军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也!”
马超听后,连忙说好,然后立刻安排三千人马,亲自将于禁送至樊城。
樊城城外,马超引三千军马来到。
城上士兵报给曹仁,曹仁亲自来到城墙上巡视。
见马超带着于禁前来。
于禁则来到城下叫道:“子孝将军,快开城门,我乃于禁。”
城上众人都纷纷惊呼:“是于将军回来了?”
但是曹仁生怕于禁反水,来骗、来偷袭。
于是,便在城上叫道:“于将军,我放下吊桥和吊篮,你从吊篮上来!”
于禁也回了一句:“好,全凭将军安排!”
随后,于禁让马超稍作等待,自己进去与曹仁谈。
马超答应了,于是于禁通过吊桥,坐上吊篮,被士兵拉了上去。
曹仁看着瘦的不成样子的于禁,问:“文则,你为何这么瘦了?”
于禁说道:“我被俘之后不久,关羽便被刺杀,荆州人便经常几天不给我饭吃,以至如此。”
曹仁听完,几乎落泪:“文则,你受苦了。”
然后,曹仁突然想起城外马超,于是问道:“文则带马超前来作甚?”
于是于禁就把马超准备投降曹丕的事说了一遍。
曹仁说道:“马超此人,反复无常,比吕布更没有信誉,如何能信他?”
于禁则说道:“非也,此番并不是要信任他,而是要借马超之手,夺取荆州,同时让他帮陛下牵制住刘备、唐剑。”
“如此一来,陛下就不会陷入三面作战的境地,天下一统,指日可待也!”
曹仁听后,思考了良久,最后说道:“好,那我便出去见见马超。”
随后,曹仁打开城门,同样带着三千人马,还有于禁,一起出城。
吊桥前方,曹仁和于禁一起骑着马,来到马超前方,马头相对,几人展开谈话。
“听文则将军说,孟起这是要投降朝廷,是也不是?”
曹仁见面就直接开门见山,不做任何无用的交谈。
马超回答道:“正是,如今刘备不容与我,我也只好投靠朝廷,寻个庇护。”
“只是,我去年受刘备逼迫,斩杀了朝廷使者,生怕曹……生怕陛下怪罪,所以,请于将军来做个说客。”
曹仁听后,高兴的笑道:“好好好,孟起这个罪过,我们给你保了,往后你我同心协力,共守荆州!”
第518章 马超反叛,群英讨贼
随后,曹仁又在城中设宴,款待马超。
宴上,曹仁对马超说道:“孟起乃世之虎将,能来相投,实乃大魏之幸,昔日关中恩怨,一笔勾销,望今后同心协力,共图大事!”
马超也回答道:“超飘零半生,屡遭困顿,今蒙将军不弃,给予庇护,此恩情,超没齿难忘。”
三人都哈哈大笑,各自开怀。
宴席之后,马超又请曹仁提兵,一起去屯江陵。
但是曹仁生怕马超反复,便对马超说:“朝廷让我屯住樊城,没有调令,未敢轻动。”
“不如先请将军回镇荆州,屯住江陵,为我军前驱。本将先将此事报于朝廷,等朝廷下令,再动兵马。”
马超听完,面露难色。
他这次来,就是要寻求庇护,让曹仁出兵,跟他一起屯驻江陵。
一方面可以借曹仁之兵抵挡刘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占住他梦寐以求的荆州。
曹仁见到马超踌躇不决,便明知故问道:“孟起可是有何难处?”
马超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刘备已经提兵三万,往荆州而来;另有大将赵云,自阆中出兵,共计两路四万兵马,欲来拿我问罪,将军怎可见死不救啊?”
曹仁听了,说道:“荆州不是还有四五万兵?”
马超叹了一口气,说道:
“想来将军也知道,那刘备素有贤名,荆州之人皆认刘备,若他一到,则数万大军倒戈,我必败矣!”
“还望将军救我性命!”
曹仁听后,想了想,然后说道:
“这样。我再给你两千兵,请将军回镇荆州,若仍不敌刘备,我自然发兵相助。”
马超:“这…………”
只是一顿饭的时间。
马超就领略到了什么叫做隔阂。
曹营里的防备,比刘备那边更甚!
马超现在也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背叛刘备。
他甚至想又斩了曹仁、于禁,将二人首级送往刘备面前邀功。
但是,曹仁也是猛将,再加上一个于禁,又是在人家城中,他即便能杀了曹仁于禁,也绝对冲不出去。
于是,马超只得咬了咬后槽牙,忍下这口气,对曹仁拱拱手,说道:“那……多谢将军赠兵。”
曹仁便挥了挥手,让副将去营中拉两千老兵给马超。
马超听完,还以为是百战老兵。
然后,便起身告辞。
曹仁假意说道:“并非是我不好客,只是荆州之地,极为重要,局势瞬息万变,非将军这样的世之虎将镇守不可。”
“今日,我就不留将军了,等来日取得荆州全境,我再为孟起将军向陛下表功。”
马超听后,谢过曹仁。
然后带着几个随从出了城。
出城之后,见有两千老兵在城外等候。
这些老兵是真的老,头发胡子花白,一个个骨瘦如柴,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
马超见后,差点发飙!
结果回头一看,曹仁和于禁已经来到城墙上,看着他。
马超只得抹抹脖子又忍忍,咽下这口气,翻身上马,朝着曹仁拱手拜谢,随后拉上那两千老兵,连夜返回荆州江陵。
曹仁见到马超走后。一面派人向朝廷报信,说于禁归来,并说降马超的事迹。
同时,也根据马超和于禁提供的情报,一并报告了刘备率军来讨伐马超,刘、曹之间的战场即将向荆州偏移的事实。
城墙上,于禁对曹仁说:“子孝,莫非马超不能信任?”
曹仁说道:“马超反复小人,且记恨之心甚重,比吕布更甚。”
“更何况,他与我们还有杀父之仇,如今来投,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得势,必然反叛!”
“文则只看刘备委他以荆州重任,而马超却想窃为己有,又怕刘备降罪,所以杀我朝廷使者以安刘备之心,一年之间反反复复数次,故惹的刘备亲自率军来讨。”
“他有此祸,所得不冤。”
于禁听完,心中暗暗佩服曹仁的判断。
怪不得他能够坚固磐石的守在这里这么多年,原来心中的城府,竟然如此之深!
于是于禁心悦臣服的说道:“将军教诲得是,于禁受教了。”
且说马超不敢耽搁,日夜兼程,从樊城返回。
回到江陵,已经是两天以后,等到了江陵城外,已经入夜。
此时城门紧闭,城外没有士兵,士兵都被调到了城墙上,举着火把,把守得十分严密。
马超带着五千兵,来到城下叫门。
结果叫了三遍,城门仍然不开。
于是马超非常愤怒,正要发飙时,突然听到城上一人大骂:“马孟起!你这背主之贼,安敢再入此城乎?”
马超一惊,抬头看去,见来人正是被他囚禁了的费祎。
原来是荆州治中从事马良、别驾李恢,还有伊籍等人,深知马超想要反叛,趁着马超去了樊城,将费祎放出,然后召回正在守孝的关平、周仓,杀死了马超留下的督将,夺取了江陵的控制权。
然后关闭了城门,增设弓弩,等着马超回来。
马超见费祎竟然出现在城头上,情知大事不妙。
然后鼓动手下,就要攻城。
结果费祎挥剑下令放箭,城上弩矢如雨射下,马超带的五千人没有攻城器械,被射得死伤惨重。
马超自己舞动铁枪阻挡弩箭,待退至弩箭的射程之外,已经死了三四百人。
正在此时,只听得马蹄声如雷一般传来,马超回头看去,只见周仓率领一军,自北方杀来;
关平引一军,自南方杀来,关索又引一军,自东方杀来!
马超方寸大乱,拔马急走。
周仓奋力打马,追上马超就是不要命的死战,马超正想顺手杀死周仓,关平又从右边冲过来,挺枪直刺马超心口。
马超只得躲开,还没来得及走,关羽的小儿子关索,又手持青龙偃月刀奋力杀来!
马超连忙用枪抵挡,城墙上突然擂起战鼓,城门大开,无数士兵大喊着冲了出来。
李恢一身战甲,一马当先出城,大喊了一声:
“诛杀反贼马超!”
费祎也持剑骑马,引众士兵大喊着“杀马超”冲向马超。
马超左冲右突,被周仓、关平、关索三人围住厮杀,走脱不得!
第519章 逃奔襄阳,女王郭蕤
马超的五千人被四面围住攻打,城外火把如同乱星,到处都在厮杀。
马超的人马几个回合下来就杀的七零八落。
周仓三人也围住马超死战。
但是马超毕竟勇武过人,很快就挑开一个缺口,拔马欲走。
周仓追上死战,被马超连捅三枪,依然死战不退。
这时李恢追上,对着马超叫道:“马孟起,还不下马受降?”
马超一惊,连忙奋力挑开周仓,避过关索挥过来的一刀,拔马逃走。
关平和李恢紧追不舍,马超回身刺中李恢一枪,李恢也举枪朝着马超刺去,马超的铠甲厚,没有刺穿。
关平奋力刺来一枪,马超一个闪躲,关平的一枪刺在路旁的柳树上!
马超趁此机会拔马而走。
夜里看不清路,但是马超因为刚从樊城回来,路况较熟,借着记忆骑马逃窜。
关平和李恢寻着马蹄声去追,却不小心双双栽进河里。
马超由此逃脱,逃到山上。
他回头看着城外的点点火把,还有夜幕下亮着灯火的江陵城。
江陵,荆州。
这个他唾手可得的地方,如今又被他丢了个干净。
马超如今孑然一身,五千人马两天就败了个精光,仅以身免。
走投无路的他只得勒马转身,去往樊城,请求曹仁的援助。
一天后。
马超来到樊城城外。
他人困马乏,提着枪来到城外叫门。
城门守卫不让他进,只是报给曹仁。
然后曹仁带着于禁,来到城上,果然见到马超单人独骑,灰头土脸,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曹仁明知故问:“孟起将军,为何去而复返?”
见到曹仁,马超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救星。
于是丢枪下马,拜曰:“将军明鉴,那荆州李恢马良等人趁我外出,杀了我的督将,夺了城池,等我回去时欲取我性命,我费尽全力才得以杀出。”
曹仁:“那,我给你的人马呢?”
马超羞愧:“全都……陷落在江陵城外了…………”
曹仁闻言大怒,在城上喝道:“好你个马孟起,新投我军寻求庇护,寸功未立,倒先损我两千兵马,你可知罪?”
马超百口莫辩,只得咬住牙关,将屈辱和不甘咽入腹中,说道:“马超…………知罪!”
曹仁本来想将他赶走,但是一想到自己刚刚给朝廷发了消息,说马超来降。
如果现在将他赶走了,那么万一朝廷真的用得到马超,而自己这里又找不到他人,到时候也不好说。
再说,如今的马超跟个丧家之犬一样,已经没有去处了,自己收留他,是莫大的恩德,就给他一点兵马,让他屯别处,给大军做前驱去吧。
但是,在此之前,还要将他的桀骜彻底击碎。
于是,曹仁便又佯装愤怒,喝道:“我给你兵马,让你屯守江陵,你却丢了城池,损兵折将,还有何面目来见?”
马超此刻只觉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只得恳求曹仁:“乞将军再给超一次机会!”
曹仁见目的已经达到,于是说道:“也罢,你既然降了朝廷,本将也不能见死不救。”
“今,再给你五千兵马,粮草若干,让你戴罪立功,你引军屯驻襄阳去吧。”
马超连忙拜谢曹仁。
曹仁在城墙上发出警告:“此番若在失地陷城,定斩不饶!”
马超连连拜谢。
随后,马超又得了曹仁的五千兵马,带着这些兵,进入了被打得稀烂的襄阳城。
襄阳虽然是荆州曾经的治所,但是由于长期处于战争前线,被反复争夺,城内的百姓逃的逃,死的死,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战略地位已经远远不如曹仁镇守的樊城。
因为曹仁经过多年的经营,已经将樊城打造成了一座军事要塞,城内的设施、粮草还有兵员,都是顶级配置,足够挡住十万人半年的围攻。
所以曹仁才能在这里数次抵挡住关羽的进攻。
马超领兵进了襄阳,见城中百姓稀少,城池破败,不由得深深的后悔起来。
董白,这个疯子一样的女人,为何每次自己需要她的时候,她都消失不见。
城门处。
马超一身狼狈,提着枪骑马往城里走。
不远处,有一辆马车,一个身形酷似董白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从院中出来,登上了马车的车厢。
马超见了,整个人突然一怔!
他连忙骑马冲了过去,吓得那家人战战兢兢。
那车夫连忙问马超:
“这位将军,你……你想干什么?”
马超却不理他,翻身下马,来到车厢旁边。
车夫连忙去阻止:
“将军,你要干什么?这是我家小姐……”
“聒噪!”
马超一把将他推开,然后猛然掀开了车厢的帘子。
车厢内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女人尖叫。
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姐蜷缩在车厢内,看着马超,眼神中都带着恐惧!
那个女子虽然身形很像董白,但是脸却不是董白的脸。
而且眼神里的恐惧也不一样。
在马超的印象里,董白的眼里就没有过恐惧!
她无论遇上什么疯狂的事,眼神都会平静得像一个疯子。
这时,院里有人出来,见到马超,便大喝道:“这是谁家野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冒犯小姐?”
“知不知道这位小姐是咱们侯爷要献给陛下的?”
马超一把将那人揪住,问道:“你家小姐,姓甚名谁?”
那人很轻易就被马超提起,双脚离地,他顿时知道遇上了恶人,连忙求饶:
“将军……这位小姐姓郭,名蕤,小名女王,是原南郡太守郭永之女,是我们家侯爷为当今陛下选秀,这便要派人送往洛阳,小人刚才无理,还请将军高抬贵手!”
马超眼睛一直盯着那“郭蕤”,然后最终放开了手,转身牵马,回到军队前面。
“哎呀,吓死我也!”
那人拍拍心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是哪路野神?曹仁将军怎么会派这种人来守襄阳…………”
车内“郭蕤”的眼神又恢复了平静。
她的平静,是乱世中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身边的丫鬟说道:“小姐,你自从桐柏侯那里回来之后,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郭蕤”淡淡一笑,问道:“那我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520章 刘备归荆州,战略向东移
“郭小姐,您没事儿吧?”
那人见马超走远,连忙上前询问。
别的可以出错。
但是马车里面这位,可不能有任何差池。
“郭蕤”轻轻回答了一声:“我没事。”
那人随即说道:“那便好,那便好。”
“那……郭小姐,我们这就出发?”
“郭蕤”伸手撩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这个院子。
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她,董白,成为了郭蕤。
而真正的郭蕤,早在两年前就被她设计害死了。
马超,终究是一颗不经用的棋子。
董白从来没有对他上心过。
只不过,就是那么巧,董白在襄阳城易容养心的这段日子里,马超被刘备派到了荆州。
所以。
董白只不过是顺手利用一下他。
董白的目标,早就变了。
她从的目标单纯的搅乱天下,变成了替换别人,进入曹丕的后宫。
然后生下孩子,斗死其他人。
最终,这天下,还是她的!
所以,她利用马超,只不过最后过一把阴谋家的瘾罢了。
雨,是后半夜下起的。
马车碾过,压出两道泥泞。
马超倒下,醉成一滩泥泞。
…………
刘备亲率大军,自夷陵与赵云汇合后,只用了两日。就到了江陵。
马良、李恢、伊籍、关平、关索等人,纷纷出城迎接。
天上下着小雨,刘备的披风也已经被雨水打湿。
众人在城外接到刘备,纷纷行礼。
刘备翻身下马,和赵云一起走过来
雨丝斜飘,落在刘备玄色的披风上,很快洇开一片深渍。他翻身下马,缰绳丢给亲兵,脚下是江陵城外湿润的泥地。
“主公!”
马良、李恢几人上前,躬身行礼。后面,关平、关索站在那儿,年轻的脸上满是雨水,也满是刻骨的恨意和疲惫。
刘备没先理会马良他们,径直走到关家兄弟面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关平的手臂。手掌很重。
“平儿。”刘备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像被这雨泡久了。
关平嘴唇紧抿,腮帮子绷出硬棱,眼圈瞬间就红了,却死死瞪着眼,不让里头的东西掉下来。他重重一点头,喉咙里滚出个模糊的音节。
“伯父!”
刘备又看向关索。这孩子更年轻,眼神里的火却更野,像受伤的狼崽子。
关索胸膛起伏,猛地抱拳:“伯父!”
刘备按了按他的肩膀,在雨中将两个孩子搂在一起。
这时,还是赵云说道:“主公,外面雨大,还是先进城再说。”
“好。”
刘备这才拉起关平和关索。
一同进了城池。
府衙里,火盆驱散了些许阴寒湿气,却驱不散那股沉郁。
众人简单禀报了江陵情况,如何击溃马超,如何救出费祎。
然而刘备最关心的,还是马超的去向。
众人各自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李恢上前说道:
“回汉中王,马超败走后,动向已查明。”
“曹仁给了他几千兵,让他去守襄阳,做为曹军前驱。”
堂上一时无人说话,只听见火盆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赵云打破了沉默,站出来请命道:“主公,马超如今已经无路可走,云愿领本部兵马,破襄阳,取马超首级来献!”
然而,费祎却说道:“主公,襄阳要攻,但是也怕曹仁出兵策应,不如臣为主公去一趟江东,邀建明将军发兵,共击曹仁。”
第521章 孔明锦囊妙计,唐剑授人以渔
自从刘备走后,益州的一切事务,基本上都是由诸葛亮代为打理。
刘备还将关兴张苞留给了诸葛亮,希望这两个年轻人能够跟在诸葛亮身边,多多学习。
“军师,发往凉州的粮草已经筹集完毕,不知将派何人运送?”
张苞走进来,打断了诸葛亮的沉思。
诸葛亮回过神来,说道:“就按以往安排的,让邓芝去吧。”
张苞听完,又问道:
“可是,近来将近雨季,时常下雨,粮食转运也日益困难,吴懿将军那边,也已经派人催了两次了。”
诸葛亮:“知道了。”
然后张苞就下去了。
这就是诸葛亮和唐剑的不同之处。
如果换成唐剑,那么他会倾向于当场就召开会议,提出一个方案。
然后集思广益,加以引导,或者激发臣下的发散性思维,让大家都参与到想办法的过程中来。
只不过唐剑到目前为止提出的方案都近乎于完美,臣子们没有多少查遗补漏的空间罢了。
但是即便如此。也很能够锻炼人的思考能力。
但是诸葛亮不同。
他更倾向于一个人冥思苦想,仿佛思考是他的专利一样。
然后把思考到得的成果再细细分开,装进锦囊。
再然后,让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锦囊妙计,带着对他绝对的信任去执行就可以了。
诚然,这种方法对于树立自己的个人崇拜非常有效,但是,久而久之,麾下文臣武将,都只会对他形成一种习得性的依赖。
假如有一天,诸葛亮挂了,那么刘备这个政治军事集团,也就基本上走到头了。
因为不知道怎么办了。
诸葛亮又习惯性的准备运用自己思考的专利。
只见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放下羽扇,坐到案桌后面拿起了毛笔,唰唰唰给刘备写了一封回信。
写完之后,吹干封起,然后叫来传令兵:
“将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荆州,呈给主公。”
小兵:“是!”
然后接过书信,转身快速走出去了。
于是诸葛亮又开始思考转运粮食的问题。
………………
唐剑这边,由于徐州战事进入相持阶段,而刘备又引大军来讨伐马超,所以唐剑集团的核心领导层也已经考虑到,刘备军的战略重心会从凉州转移到荆州的可能性。
一群人照例站在大厅里看沙盘。
与会的高层人员有陆逊、鲁肃、阚泽、陈登、陈肃,还有新晋的中郎将邵原,仓靖,樊勇、费成,以及刚从濡须坞回来的庞德,还有自庐江回来的法正。
这次会议,照例由陆逊主持。
这是唐剑亲自授权的,他现在也不乱出主意了,许多事情由谋士和将军们自己亲自去思考,去做。
毕竟手底下这么多能人呢,你再跟他们抢事儿做,那就不是一个称职的主公了。
主公这种东西,到了一定的时候,起到一个引领和拍板的作用,就可以了。
剩下的时间,可以和家里头那些莺莺燕燕多做些生儿育女的妙事,行就多爽几下,不行就赶紧补肾,这也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
所以唐剑今天也只是旁听。
陆逊在沙盘面前站定,扫视众人一圈,说道:“诸位,如今天下态势,三足鼎立,但是其中犬牙交错之处不少,许多事情也难以预料。”
“但是,在大势上,却仍然有迹可循。”
陆逊首先做了一个前情提要,然后手中的木棍指向沙盘中的荆州地带,画了一圈,并说道:
“相信我们之中有不少人已经听说了,马超起了叛逆之心,欲取荆州自立,咱们的西方盟友刘皇叔自然不能够容忍此等行径,从成都调兵四万,以赵云为大将,亲自来平荆州之乱。”
陆逊又用木棍敲了敲荆州这个位置,继续说道:“而根据最新线报,马超已经被费祎、马良、关平、李恢等人合谋,赶出了江陵,目前马超已经归降曹魏,领着曹仁给他的五六千人屯于襄阳。”
“而…………刘备,在荆州经营多年,素有人望,此番虽是为平叛而来,但是荆州原有五万兵马,再加上刘备带来的四万益州军,再招募一些,他在荆州便有十万大军。”
“十万,诸位。”
陆逊说着,用眼睛收集着所有人的反应。
“十万人都军队,这对于任何一方势力来说,都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了。”
“而十万大军在荆州,这其中的敏感程度,想必不用我多说,大家也都明白。”
“那么接下来——”
陆逊还没有说完,庞德便接上话了:
“接下来,刘备会在荆州发起第二次襄樊之战!”
众人闻言,都各自点头,有的人与身边的人交换意见,有的人摸着下巴,盯着沙盘。
大厅之中一阵嗡嗡声。
唐剑非常满意这样的氛围。
自己优秀的文臣武将们在自己的麾下同心戮力,帮自己打江山的感觉,真是令人不要太沉醉。
唐剑可以沉醉。
因为他已经让自己的事业进入了正轨。
文臣谋划,武将用命,士兵效死,百姓拥护。
一旦一个势力达到了这样的程度,那么即便是他想败亡,都败亡不了。
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总会有一些人会跳出来扶大厦之将倾。
“所以……”
一直没有说话的法正也看着沙盘,说道:
“接下来刘备势力的战略重心,将会从凉州转移到荆州,而我军,也即将迎来第二波合肥攻势!”
法正说出了接下来的战争态势,众将领也都看明白了,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太好了!早就想亲自上场了!”
“我已经做好了以最低代价攻下合肥的万字策论,此战用我,必克合肥!”
一群年轻将领准备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一展所学。
但是有一个人仍然处于沉默之中。
这个人就是唐剑新提拔的中郎将之中的邵原。
此人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在兵枢院毕业,战略眼光非常独到,可以说丝毫不逊色于陆逊。
陆逊也在看到了他仍然沉默之后,便开始点名提问:
“邵将军,你对于此番格局,有何策略?”
第522章 格局变幻,伐交为上
邵原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盯着沙盘又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
“如此说来,我方在此战之中的作用,是最重要的。”
“对于刘备来说,如果我军不参战,对他们来说是最不利的。如果我军不参与这场战争,那么他将独撼曹魏之锋芒,并且无法攻克樊城、南阳。这一次在荆州发起的战略反攻也将会失败,荆州也会陷入危局。”
“而对于曹魏方来说,我军参战,对他们来说最为不利,所以…………接下来刘备和曹丕两家,将会以伐交为主。”
邵原说话不急不躁,有大将风范。
比起其他人,他更多的则是沉稳。
并且,他的眼光,已经接触到了整个天下局势的变化!
也就是地缘政治的层面。
唐剑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毕竟自己培养的学生成为了大才,将来要驰骋天下,又有谁会不高兴呢?
邵原一面思考,一面说道:
“此番刘备在荆州兵势已成,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此战成功,则距离刘备匡扶汉室的目标就更近了一步,可…………”
邵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于我们来说,占领更多的重要城池,扩张土地,将实际控制地区推进至淮河一带,大大拓展我军的战略纵深和缓冲空间,才是生存下去的必要手段。”
出身于兵枢院的人,在讨论战略战术的时候,总是会用上这些后现代的名词。
因为这是唐剑“发明的专业术语”。
兵枢院的人,基本上一听就懂。
也包括唐剑的整个核心领导层也能够听懂。
邵原的这一番话,基本上已经点明了这次战争的核心。
那就是尽可能的夺取战略空间。
而在此之前,刘备和曹丕两家可能要通过外交手段,不断的派使者来游说、拉拢、分化、离间。
真正的争夺,不光是战场上的对抗。
往往还有政治上的博弈。
而且政治上的博弈,并不见得就比战场上来的文雅轻松。
也有可能更加粗暴、凶残。
关羽的死,就是一个例子。
邵原的这番话,也给唐剑提了个醒。
曹丕如果拉拢自己不成,那么肯定要进行陷害和离间的。
这几乎是不用想都会发生的事。
那么接下来,全民反渗透、反细作的斗争,也要开展一下了。
作为这次会议的主持人,陆逊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这就是主公说的——地缘政治。”
“文兴(邵原的字)此番想法,深合当下态势,文兴方才之论,可作为此次会议之精要,各将、参军务必做好笔录。”
听到陆逊这么说,很多将领连忙做起了笔录。
正在此时,外面跑进来一个传令兵,向唐剑报告道:
“启禀主公,马超派遣使者前来求见。”
众人听完齐齐一惊。
在这里的都是聪明人,没有一个是草包。
所以大家都知道马超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求见,意味着什么。
结果只能是一条————马超深知曹魏不会拿他当自己人,又害怕刘备找上他问罪,所以急病乱投医,求到自己这里来了呗。
唐剑只说了两个字:“不见。”
庞德直接一惊,然后立刻释然。
马超屡次自寻死路,全然是他咎由自取。
唐剑救不了他,也不会救他。
陆逊又总结了一遍会议精要,让众人做好笔记,回去整顿兵马,做好准备。
马超的使者数次求见唐剑,均被拒绝,后来甚至被赶出了建业城。
那使者只得无奈返回。
上午过后,众人散会离去。
唐剑也带着护卫大将项泽返回后堂去吃饭。
项泽的夫人也住在府中,是徐灵姬她们徐氏一脉的旁支女子,身家清白,所以由徐灵姬做主,招进府中嫁给了项泽。
蒙胜的夫人也一样,是小乔给安排的。
这样一来,项泽、蒙胜两个护卫大将,就和唐剑一家紧紧的绑定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基本上是不可能背叛唐剑的。
陆小草准备了唐剑最爱吃的酱肉,徐灵姬、孙尚香、伏皇后、步练师还有小乔几个都不在家吃,她们都要各自打理生意,只有晚上才回来,中午一般都在外面吃了。
留陆小草在家照顾唐剑。
见到唐剑回来,陆小草抱着小唐征,笑盈盈的说道:“夫君回来了,快坐,妾身今日做了夫君最爱吃的酱肉。”
然后令丫鬟摆上,唐剑笑着说道:“还是小草做的饭菜,最合我的胃口。”
陆小草怀中的小唐征还不会说话,见了唐剑,便咿咿呀呀的牙牙学语。
唐剑见了,伸手说道:“来,让我抱抱。”
小唐征显然很高兴,不停的踢腿。
结果刚到唐剑怀里,就立刻撒了一泡尿,唐剑不禁摇头无奈的笑了起来。
“你这臭小子,还尿你老爹一身。”
陆小草连忙接过去,让丫鬟拿尿布来换。
项泽见这小子长得壮实,于是说道:“主公,小主人长得壮实,长大之后能否由末将教他武艺?”
唐剑给这孩子取名为“征”,其实也就是想他长大了,能够征战四方,将来辅佐他的大哥唐霄。
于是唐剑当即答应,并问道:“你能否让把征儿教得跟你一样厉害?”
项泽想了想,然后老实回答:“一样厉害不敢想,但是只要足够努力,有我七八分水准应该不难。”
唐剑哈哈大笑,道:“那也足够做个二流武将了。”
随后,他也招呼项泽一起吃饭。
陆小草问:“夫君,你身上都被征儿尿湿了,要不要先回房换一件衣服?”
唐剑摆摆手,说道:“无碍,小草你也一起坐下吃吧。”
丫鬟连忙来帮着接过孩子,陆小草依言坐在唐剑身边,也一起开始吃饭。
外院,传来跑步的声音。
是今天没有值班的蒙胜正在训练侍卫营。
将军府上,十步一个岗,二十步一哨,守卫得异常森严。
徐灵姬也是一天一卦给他算着。
可以说只要唐剑不作死,基本上没有人能够有机会刺杀他。
第523章 曹丕册封,刘备游说
大战将起,注定了唐剑这里也不会有长久的太平。
时间刚刚过去三日,这天唐剑正在书房里吃早饭,亲卫就进来汇报。
“启禀主公,汉中王刘备遣使来见。”
唐剑一面吃饭,一面问道:
“使者是何人?”
亲卫回答:“回主公,使者乃是费祎,费文伟。”
话音刚落,又有一名亲卫走了进来:
“启禀主公,魏帝曹丕派遣邢贞前来,说是要册封主公为吴王,使臣现下已到扬州,不日即将抵达建业。”
“册封?……吴王……?”
站在一旁的护卫中郎将蒙胜听完,人都傻了,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
那以后,咱们主公就是王了?
唐剑听后,不由得停下了碗筷,说了一句:
“有意思。”
“想不到两家的使者都一起来了。”
“一个是来册封,一个是来游说。”
“有点意思了。”
然后,唐剑笑了笑,又拿起碗筷,继续高兴的吃了起来。
亲卫问道:“那……主公,汉中王的使者那边似乎急见主公,具体做何安排,还请主公示下。”
唐剑想了想,说道:“先安排到馆舍,好生招待,就说孤忙于军务,没空召见。”
“是。”
亲卫转身退了出去。
唐剑又对蒙胜说道:“派人去传元龙先生,步子山,鲁子敬,陆伯言几人来大厅见我。”
蒙胜连忙派人去通知。
过了不久,唐剑带着蒙胜来到大厅,这时陆逊已经到了。
他见到唐剑上来,连忙行礼。
“主公。”
唐剑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礼。
也就在这时,陈登、鲁肃,步骘也陆续到了。
几人行礼后纷纷入座,步骘首先问道:“不知主公今日相召,所谓何事?”
众人也看向唐剑。
唐剑则缓缓说道:“上次庭议,我们分析了曹丕、刘备两家必然以伐交为主,来游说我江南。”
“今日,孤收到消息,刘备派费祎为使者,前来出使江南,其目的必然是游说我出兵合肥,帮他们牵制曹军主力,以助他们取得襄樊之战的胜利。”
唐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曹丕同样也派出了使臣,沿途放话,说要册封我为吴王,目前诏书已到扬州,不日即将抵达建业。”
步骘听完,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震惊于曹丕的手笔!
“吴王?”
“这曹丕竟然有如此手笔?”
鲁肃也暗吃了一惊,暗暗沉思。
陈登和陆逊没有动,也没有惊讶。
于是唐剑便问他们两个:
“元龙先生,伯言,你们如何看?”
陈登想了想,说道:“曹丕此举,看似慷慨,实则多半要让主公将世子送往洛阳为人质,主公不必对此抱有期待。”
唐剑点了点头,然后问陆逊:“伯言,你觉得呢?”
陆逊则说道:“主公不是早就有了定论了么?”
“不过,既然刘备和曹丕两家的使者都一起到了,不如让他们两家当堂一辩,看看谁家高明些。”
唐剑哈哈一笑,说道:“还是伯言的想法最合我的胃口。”
“不错,孤确实早有定论,接受曹丕的册封,孤就成了魏国的吴王,自矮三分。在政治地位上,就无法与刘备、曹丕分庭抗礼了。”
“所以这个吴王,孤不打算要,孤打算出兵,助刘备取得襄樊之战的胜利,并控制江淮一带。”
“不过……”
唐剑眼神逐渐变得深邃,继续说道:“若此番击败了曹丕,接下来就要争夺中原,决定天下的归属。”
“到时候,我们和刘备,还能做多久盟友,这也是我们必须提前考虑进去的要素。”
唐剑作为一个穿越者,想的比所有人都更加深远。
打败了曹丕之后,又该怎么应对刘备?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帮他一阵。然后把他推到和曹丕决战的战场上。
等他们两个斗得一死一伤,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
唐剑显然早已经提前做好了预案,并且也开始提点自己的核心领导层,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和相应的预案。
众人无不佩服唐剑的高瞻远瞩,纷纷赞叹不已。
………………
费祎很急。
他中午来到建业,下午就要求见唐剑。
结果被告知唐剑在和众人商议军机大事,无暇分身。
于是费祎只得等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来求见唐剑。
但是仍然被以唐剑没空为理由拒绝。
如此一连求见了三天,都没能见到唐剑。
费祎在馆舍中焦虑的走来走去。
派出去打听消息的探子终于回来了。
并且带回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大人,属下探听到,伪帝曹丕也派了使者,要册封唐剑为吴王,使者已到建业了!”
费祎听完,恍然大悟:
“怪不得唐建明一连三天都不肯见我,原来是曹丕要封他为王!”
探子问道:“那……大人,我们还要见唐征南吗?”
费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见!必须要见!”
“我们不但要见到唐剑,还必须让他打消接受吴王封号,投靠曹丕的想法!”
说完,费祎就要往外走,想要再次去求见唐剑。
就在这时,步骘从外面进来,高声问道:
“文伟在房中否?”
费祎一听,连忙迎了出去。
见到来人是步骘,费祎连忙拱手,说道:“啊,原来是子山先生,费祎拜见先生。”
步骘笑着说道:“文伟不必多礼,近来我等忙于军务,百事缠身,实在抽不出空来接见文伟,今日方得空闲,特来致歉。”
费祎急忙说道:“致歉就不必了,只是我要何时才能见到唐将军?”
步骘笑道:“今日便可。”
“我就是来带文伟去见我家主公的。”
“请——”
费祎听完大喜,连忙说道:“请!”
步骘引着费祎,来到将军府。
唐剑在大厅上宴客,召集了文武百官,护卫甲士。
士兵目不斜视,装备精良,十分威严。
费祎暗叹唐剑治军的严谨,竟然能将士兵训练的如此精锐。
跟着步骘来到大厅,见厅上早就置办了酒宴,江南的名人各自分桌而坐。
费祎还看见了很久没有露面的张昭,坐在左边第三排的位置。
第524章 双使对峙,堂上争锋
步骘将费祎引到唐剑面前。
如今的唐剑,头戴小冠,一身的枭雄气质。
费祎上前行礼。
“费祎,见过唐将军。”
唐剑和善的笑了笑,然后抬手往左边一排最靠前的位置上示意了一下:“文伟免礼,请坐。”
“多谢将军。”
费祎谢过,然后收袖正坐。
虽然说好不容易见到了唐剑,但是费祎左右看了一眼,发现今天的场合,好像并不适合游说唐剑。
同时,他还发现右边靠前的位置,也有两个空着。
正在他纳闷之时,外面有人叫道:
“魏使邢贞,邢大人到。”
声音响处,众人齐齐抬头往厅外看去。
见陈矫陪同一名身穿黑色官袍,头戴正冠,眼睛细小的人来到厅上。
这人手持诏书,与今天宴会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穿甲弹羽林骑卫。
费祎见状,心中做起计较来。
然后他立刻就明白过来,今天唐剑是把他和邢贞都拢到一块儿了。
费祎不动声色,偷眼观瞧了唐剑一眼。
发现唐剑对于邢贞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好似他本来对邢贞的到来根本就没有任何期待!
而且,邢贞此来,是来宣读所谓的圣旨。
但是唐剑却用一个酒宴的氛围来接待,这显然不合礼制。
这也就意味着——唐剑根本没有想过要接受曹丕的册封!
并且,刚才官员进来传达消息,也是说的“魏使”,并没有说朝廷使者。
所以,费祎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唐剑多半不会接受曹丕的册封。
现在的态势,对费祎来说,非常有利!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微妙起来。
大厅之上,落针可闻!
而邢贞作为曹丕的使者,自然也不是庸才。
只见他用细小的眼睛扫了一眼厅中众人,然后冷冷对陈矫说道:
“陈大人,合着你们东吴,就是这样对待朝廷派来的使臣的?”
邢贞本来就看不起唐剑这样出身低微的人。
他认为以唐剑的身份,根本不配拥有吴王这个称号。
而且,江东也没有中原那样的士族氛围,属于偏远之地。
唐剑这样一个出身低微的人做了这偏远之地的江东之主,作为士族出身的邢贞本质上是十分厌恶的。
所以他凌厉的双眼扫过在场所有人,然后手持圣旨,叫道:
“圣旨在此,请扬州牧、征南将军唐剑出来接旨。”
邢贞声音不大,但是很尖。
他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得到他的宣告。
但是,大厅里,仍然一片寂静。
没有人搭理他。
邢贞身后的四名羽林骑卫也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邢贞眼珠一转,咬肌鼓起。
然后他又迈着八字步,上前一步,提高了音量。
“圣旨在此!请征南将军,扬州牧,唐剑上前接旨!”
说完,眼神凌厉的盯着厅中主位上的唐剑。
唐剑仍然是那一副表情。
眼神如同秋水。
大厅上,再次陷入沉寂。
但是,厅中一些人坐不住了。
比如程德枢,陆绩等。
他们左看看右看看,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然后向张昭使了使眼色。
张昭装作没看见,索性闭上眼睛。
程德枢等人无法,只得站起身来,向唐剑拱手道:
“唐侯……”
有了这些人打破僵局,气氛好像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唐剑也知道,这些人突然跳出来劝,恐怕也是想卖个面子,然后用今天的面子,换点话语权。
也就在这个时候,费祎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于是不等唐剑作出反应,他立刻就站了起来,喝道:
“荒谬!”
“曹丕篡汉自立,囚禁天子,实乃国贼也!今以伪诏妄称圣旨,企图奴役天下英雄,岂不知唐将军雄才大略,乃匡世之英雄。如今正欲与我主汉中王扫清寰宇共扶汉室,岂会受你伪诏,自污名节?”
邢贞虽然能够想到,刘备那边,肯定有人也在唐剑这里,游说他出兵攻曹。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唐剑却攒了个局,把两家的使者都放到一起了。
这就成了借力打力,他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邢贞想到这里,不由得稍稍收起了一点对唐剑的轻视,然后冷眼看向费祎。
刚刚这个说话的人,一开口就把大魏皇帝陛下曹丕说成篡逆之贼,把圣旨也说成伪诏,直接就否定了大魏朝廷和这份圣旨的合法性。
让唐剑的无礼之举瞬间就成为了正义之举。
倒确实是个牙尖嘴利之人!
于是邢贞问道:
“你是何人,胆敢在此大放厥词?”
费祎冷笑一声,当仁不让:“我乃汉中王麾下从事费祎。”
邢贞知道,目前这两家好的穿一条裤子,如果不驳倒费祎,颁下!圣旨,就无法做到间离唐剑和刘备两家的目的。
于是,邢贞开始驳斥费祎。
“原来是刘备麾下余孽。”
“可敢出来对峙?”
费祎冷笑:“有何不敢?”
然后朝着唐剑行了个礼,意思是请求唐剑的允许。
因为他现在知道,这个舞台是唐剑搭的,自己要上台表演,就得得到唐剑的同意才行。
唐剑仍然淡淡一笑,表示允许。
然后顺手在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
费祎也迈着不卑不亢的步伐,来到厅外,与邢贞对面而立。
厅外的风吹动他的衣袍,俨然一派名家风范。
邢贞开口说道:“方才,足下开口汉室,闭口篡逆,那么本官想请问足下。”
“你主刘备,自诩汉室宗亲,然而族系飘渺,不可详考。即便属实,依汉家典制,非嫡脉继统者,皆为民尔。天下刘姓宗亲何止千万,难道人人都要学刘备?而刘备以宗亲之名,就自立为汉中王,难道,这不属于篡逆?”
“我大魏皇帝陛下,受汉帝禅让,昭告天地,法理俱全,此乃尧舜之道,九州共睹。谁是正统,谁是篡逆,天下士民自有公论,岂容你一介乱臣贼子,在这里信口雌黄?”
邢贞一通强辩,竟然有理有据,让唐剑都有些意外。
合着当年没看到孔明舌战群儒,今天却要看到魏、刘两家使者,在这里唇枪舌剑,一决高下了。
嗯,这个主意果然太棒了!
唐剑面带笑容,又张嘴咬下一大口果肉。
第525章 进攻式外交,拖延式战略
“哈哈哈哈哈哈…………”
还未等邢贞说完,费祎就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邢贞不禁冷眼一扫,问道:“你笑什么?”
费祎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然后说道:
“我笑你邢贞口不择言,狗胆欺天!”
费祎一面说着,一面目光冷冽,向左走了两步,然后面朝唐剑和大厅中的众人,大袖一震,语气铿锵有力的说道:
“天下谁人不知,曹丕伪帝之位,乃是威逼宫阙,强夺玉玺得来。此等行径,在我等有识之士看来,和袁术僭越一般毫无正当性。如此倒行逆施、大逆不道之举,竟然被这位伪帝座下的佞使说成尧舜之道,法理俱全。若这样的的做法也能被称之为正统,那么董卓乱国、李郭劫驾,难也是正统不成?”
邢贞:“放肆!我大魏皇帝陛下乃受汉帝禅让,符合礼制——”
“禅让?”
费祎猛然一回头,双眼凌厉的盯着邢贞。
“你们管按剑逼宫、群臣迫位叫做禅让?”
“曹丕之位,并非是受禅于天,实则是窃夺于汉!若辱君凌国者可称天子,逼宫夺位者可颁诏命,那么华夏礼仪何在?天下纲常何存?”
“曹丕一介伪帝,既无功劳着于朝廷,也没有恩德加于百姓;不过是依靠其父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窃得国家社稷的国贼!”
然后,费祎做了一个停顿,抬起大袖指向唐剑的方向。
“而唐将军自从江东创业以来,安定百姓,除凶去害,江南之地由此国富民强,安定兴旺。百姓无不交口称赞唐将军之贤德,如此上顺国家天命,下应百姓民生之人,江南士民心中早有评价。哪里用得着曹丕一介伪帝的册封?”
“依我看来,曹丕此举这并非是为了册封,而是想要唐将军的长子作为人质。欲挟唐将军之子,胁迫将军与我主汉中王互相攻伐,以行驱虎吞狼之毒计也!”
费祎说着,大袖一展,向厅中唐剑拜道:
“还请唐将军速斩此贼,以谢天下之望!”
邢贞听完,指着费祎大怒:“你……费文伟!你敢!”
费祎不再理他,而是保持着那个下拜的姿势,将话语权交还到唐剑手上。
唐剑咬下一口果肉,十分满意的嚼着。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蜀汉最擅长进攻式的外交,这种外交方式由诸葛亮开创,如今由费祎将它发扬光大。
经过费祎一番驳斥,邢贞从奉诏宣旨之行,变成了和费祎辩论曹丕的继位合法性。
因为费祎这伙人打根上就不认同曹丕政权的合法地位。
今天这个辩论辩不赢,那么这个旨意,也就真成了“伪诏”,就更没有宣读的必要了。
邢贞现在才意识到,刘备麾下,竟然有这么难对付的人。
一瞬间,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邢贞额头上渗出,让他顷刻间没了主意。
“哈哈哈哈……”
大厅里,唐剑终于放下了那个咬了一半的果子,然后起身道:
“今日孤只为宴客,不谈其他。”
“若邢大人是作为客人而来,那么就请入座,我必然待以上宾之礼。”
“但是,如果大人是奉了伪帝之诏,前来用一纸空文,索要我幼子去做人质,那么,孤——就只能下逐客令了。”
“我唐某人,没有用儿子换取王爵的想法。”
唐剑话音一落,周围甲士齐齐持长戈上前一步!
“喝!”
军威雄壮,声震寰宇!
一派肃杀之气!
然而邢贞虽然气势上落了下风,但是他身为朝廷的使者,代表着魏帝曹丕的颜面,自然也不能退缩。
只见他冷冷问道:“唐将军,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程德枢等人见唐剑就要和邢贞撕破脸,连忙上前劝说唐剑。
“唐侯,如今江南好不容易才得太平,可不能开罪朝廷,徒惹事端啊……”
“是啊唐将军,你要为江南千万百姓着想啊……”
而大厅外面,陈矫也看了看现在的气氛,然后眼珠一转,上前对邢贞说道:
“邢大人,今日乃我主饮宴之会,宣诏之事,还是日后再说,日后再说。呵呵。”
“哼!”
邢贞听完,咬着牙一甩袖子,对身后的四个羽林骑卫说道:
“我们走!”
然后就离开了将军府。
陈矫又派人去安排邢贞的住处。
毕竟曹丕派人来了,不捞点好处,就这么把人赶走了,这不是唐剑的风格。
陈矫这么多年早就了解唐剑了。
于是他不动声色,派人安排了邢贞等人的住处,然后再请费祎进入大厅,继续参加宴会。
“诸位,今日之宴,乃是聚会,大家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啊,哈哈哈。”
陈矫如此交代了一番,然后请费祎就坐。
其实言下之意就是让费祎也不要再游说唐剑。
除非你们家也拿出一些实质性的好处出来。
否则,就像唐剑先前提醒他们这些核心领导层一样。
一直帮着刘备,万一真打败了曹丕,那么,以刘备“匡扶汉室”的政治借口,和他大汉皇叔的身份加持,自然是要入主洛阳,执掌天下权柄的。
己方这边没有足够的政治借口,无法与刘备争夺正统。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一切的努力,都要为刘备做嫁衣。
所以,从现在就得开始将这些因素考虑进去。
不能等着到时候真的帮刘备打败了曹丕,天下一山不容二虎的时候,才开始想办法。
而是要从现在,就开始想办法。
最起码也要让刘备给出足够的好处,充实自身。
这样将来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而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拖。
只要拖得刘备和曹丕两家都急起来,那么他们就会开出更高的价码。
这比用士兵的生命去填战场,要划算的多。
于是,唐剑与众人只是饮宴,然后还安排了歌舞表演。
弄得费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明感觉唐剑是站在他们一边的,但是又迟迟不见他表态。
而邢贞那边也同样如此。
唐剑虽然不接圣旨,但是也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好吃好喝招待着。
这让两方的使者都想不通唐剑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第526章 唐剑深虑,卧龙远谋
费祎在酒宴上,没能找到机会游说唐剑。
回到馆舍之后,焦躁得在房中走来走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随从来报:“费从事,伊籍先生来了。”
费祎听完,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说道:“快请!”
随后,随从引着伊籍进入。
伊籍身穿褐袍,红光满面。
费祎在见到伊籍的第一时间就上前拉住伊籍道手,问道:
“机伯先生怎会来建业?”
伊籍笑着说道:“我本是关将军安排在建业,负责两家联络之事,只不过后来关将军遇害,我便回了荆州。”
“随后马超轻视江南,遂废弃联络。如今主公自成都返回荆州,要重建两家联络,故而派我来了。”
费祎大喜,连忙说道:“机伯此来,可解我燃眉之急也!”
“机伯快坐,请。”
费祎请伊籍入座。
伊籍也就笑着入座,然后抚须问道:“君有何急?”
费祎便将他到了建业之后,没有得到唐剑的接见。
然后唐剑又设局,把他和曹丕派来的使者邢贞安排在一起见面,借力打力一事详细告诉了伊籍。
然后对伊籍说道:“我观唐剑并无接受曹丕册封之意,但他却也迟迟不接见我,让我没有机会游说他出兵合肥。”
伊籍笑道:“诸葛军师已经料到主公必然会派你出使建业,此行定然不利,故而,写信给主公,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费祎听完不由得大惊,问道:“诸葛军师远在成都,竟然能料到此间之事?”
伊籍笑着说道:“诸葛军师一向料事如神,他还料到文伟此行定然会遭到冷落,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费祎听完,心中又是震惊。
但是他除了震惊之外,更想知道诸葛亮有没有派伊籍给他带来解决问题的办法。
于是他连忙问道:“那……军师是如何说的?”
伊籍回答:“军师在信中说道,唐建明谋略深远,乃是高瞻远瞩之人,定然会想到击败了曹丕之后,天下归属之事。”
“若我军击败曹丕,便离匡扶汉室只差一步之遥,并在大义上占据绝对优势,天下纷纷归附。此,决非唐剑所愿也。”
“届时,便又是一场楚汉之争。”
“所以,唐剑不会让事情如此发展,他更想让曹丕击败我们,而后再由他击败曹丕,名正言顺获得天下。”
费祎听完,不由得十分震惊!
然后也瞬间恍然大悟,他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
“怪不得唐剑不愿接受曹丕的册封,原来他心中早有天下!”
“若他真有此等想法,只怕他会选择会坐山观虎斗,而不愿出兵相助。”
伊籍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未必。”
“军师信中还说道,唐剑仍然会出兵,夺取淮南,这是为了他将来争夺天下积蓄力量和地盘。”
“我们要做的,就是告知唐剑,如今距离天下归属之时尚早,过早设计相害,实乃因噎废食之举也。”
“军师还让我等向唐州牧提议,让他与咱们主公汉中王到江上会盟,如此一来,可坚定人心,向天下表明两家仍然是坚不可摧的联盟,同时也向曹丕示意,两家攻曹之决心!”
费祎听完,不由得赞叹道:
“军师真神人也!竟能将局势看得如此透彻,并给出如此绝妙的方案。”
“只是……唐剑近来总是推脱不见,若长时间见不到他,只怕拖延时日,贻误战机呀。”
伊籍说道:“咱们就说我主汉中王即将前来会盟,唐州牧定然会接见你我。”
费祎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说道:“要对付唐建明这样的人,还是得机伯先生和诸葛军师才行啊!”
然后,费祎立刻当机立断,叫来随从,说道:
“你们,立刻去街上采买礼品,就说咱们主公汉中王要来与唐州牧会盟,最好传得人尽皆知。”
随从领命而去。
看着随从牵着马车,纷纷出门而去,费祎只觉得全身压力尽消,和伊籍对视一眼,然后开怀大笑起来。
…………
“什么?”
“刘备要来会盟?”
唐剑正在批复战争工程部的一笔最新款项。
这是为了将来进攻中原所研制的大型秘密杀器。
以两架巨型陷阵车作为主体,中间牵拉钢索,然后驱动陷阵车,冲入敌阵,直接对敌方步兵和骑兵进行收割。
这就要求陷阵车不但要大,还要有足够的速度才能做到。
所以唐剑开发了滑轮系统,装在木轮上,这样原本车轱辘上的摩擦力大大减小!
并且,拉车的战马全部装备马凯,头甲,和蹄铁,这样一来可以极大的避免马匹在作战时被射中死亡,因而导致战车失控或者停止。
然后还有一些费用,是用来增加车载强弩的。
经过徐州一战,曹军已经仿制了数百辆战车,也加装了刀板,配备了长戈和弩手。
所以,唐军的战车上,就又增加了一个车载的二牛弩,专门用于攻击对方的战车。
只不过这些二牛弩平时暂时还没有装备,等到对阵决战时在装上,突然一阵箭雨过去,敌军战车被打得粉碎,必然能够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那时候敌军再想仿制,也没那个时间,就算是想逃跑,也来不及了。
唐剑连忙匆匆批了文书,交给书曹官陈肃。
陈肃拿着文书退下,然后唐剑才面向进来汇报的张承问道:
“这是谁带来的消息?”
张承虽然是张昭的儿子,但是为人耿直,做事尽责。所以唐剑也逐渐开始对他加以任用。
比如和一些士族阶层之间的接洽,也交给张昭负责,这中间很能捞到油水,吃到回扣,所以张昭也并无怨言,这些年来都安安分分的,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张承回答道:“启禀主公,是荆州来的费祎和伊籍两人,派人在街上采买物品,大肆宣扬说汉中王刘备即将与主公会盟,两家共同出兵破曹。”
唐剑有些意外。
自己这边刚刚决定暂且拖延,让刘备独撼曹丕锋芒。
谁承想刘备就放话出来,说要来跟自己会盟了!
还让人在街上买东西,放出风声。
怎么感觉和当年孙权嫁妹时的情况有点熟悉……
这……难道是诸葛孔明的计策?
第527章 以退为进,各有良图
到了第二日,邢贞听说了刘备要与唐剑会盟之后,心中越发焦急。
可是他这个旨意却宣不出去。
因为费祎的一番驳斥,导致曹丕这封圣旨的合法性大打折扣,搞成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砰!”
邢贞生气的猛然一拍桌子,怒道:
“可恶!”
“刘备手下倒是不乏能人,我等此来传旨,一路宣扬,目的就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知道唐剑要归附朝廷。”
“而今唐建明也不曾接旨,这费祎竟然也放出风声,扬言刘备即将前来会盟,将我等舆论之优势对冲得荡然无存!”
“东南之人,皆诡诈无比!”
邢贞紧握拳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此时,一名羽林骑卫进来说道:
“大人,陈矫,陈季弼大人来了。”
邢贞听完,心想唐剑让陈矫来见我,难道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于是他连忙说道:“请他进来。”
羽林骑卫转身出去,请陈矫进来相见。
不多时,陈矫便满脸笑容的进来了。
“哎呀,邢大人,这两日住的可好啊?”
邢贞听完,说道:“本使是来宣旨,但是你们唐将军却迟迟不接,本使使命尚未完成,哪会住得安宁?”
然后他斜眼看了一眼陈矫,问道:“怎么?莫非是你们唐将军准备接旨了?”
陈矫笑了笑,说道:“这个……我家主公倒是没有说。”
“不过……”
“我家主公倒是有一句话让我转告大人。”
邢贞:“什么话?”
陈矫说道:“我家主公说,吴王之位,他并不感兴趣。若是魏帝肯让出合肥,我主便答应魏帝,不出兵助刘。”
邢贞一听直接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放肆!”
“合肥乃朝廷南面重镇,关乎国家安危,竟然敢开口索要?他唐建明好大的口气!”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陈矫也不生气,依旧和颜悦色的说道:“邢大人何须动怒?”
“须知,我主若兴兵助刘,合肥仍然是我主囊中之物,何不拱手让出,以换取两家息兵呢?”
“如此,魏帝便可以专心对付刘备,荆州之北,樊城、南阳则可以保全,这不是很合算么?”
邢贞怒道:“城池土地,国家命脉,岂能拱手让人?”
“我劝你等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矫听完,不禁笑道:“那这么说来,咱们两家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而且我看大人你也做不了这个主,还请大人返回洛阳,向魏帝禀明我主的条件,让魏帝自己定夺。”
邢贞也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于是咬紧了牙关,和羽林骑卫们说道:
“唐剑拒不奉诏,多留无益,我们走!”
众人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陈矫也面不改色,让人将他们礼送出境。
而唐剑府里,也是又举办了宴会,接见费祎、伊籍二人。
伊籍和唐剑是老熟人了。
伊籍和费祎一上来,就向唐剑行礼:
“伊籍参见唐将军。”
费祎也同样上前行礼。
唐剑很是轻松随意的一挥手,说道:“机伯先生免礼,请坐。”
“文伟也坐。”
两人谢过唐剑,然后到座位上坐下。
侍女端上来食物,一些酸菜扣肉,是唐剑这里的招牌菜之一。
伊籍笑着说道:“每次来到将军这里,将军都有好菜招待,真是令人流连忘返。”
唐剑则说道:“自从关将军遇害,机伯先生也有一年多没来建业了。”
伊籍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要不是此番我主汉中王亲自率军重返荆州,让我与将军这边重建联络,我只怕也没有机会再来。”
伊籍说话很有技巧,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正题。
唐剑也就顺着话题问道:
“孤听说,汉中王准备与孤会盟,请问是否真有此事?”
伊籍拱手回答:“回将军,确有此事。”
然后他开始陈述理由:
“不瞒将军,今我主自益州返回,于荆州合兵十万,兵势已成,如箭在弦。”
“街亭一带,有李严、吴懿等将占据险要之地,与曹军对峙,拖住曹丕十万大军。”
“徐州一带,将军你手下三员大将又拖住曹丕数万兵马。”
“如今,只要荆州、合肥同时发起进攻,曹丕共有四路战场要顾及,可谓是左支右绌,首尾难顾。”
“不论樊城还是合肥告破,曹丕都将丢失荆北,江淮一带的控制权,中原之地,也将暴露在咱们两家的兵封之下。此为千载难逢之良机也。”
“我主汉中王与诸葛军师,还制定了与唐将军两家共取中原的大计,其中多有良图,不可对寻常人道也,非与将军面谈不可。”
“故而派我来联络将军,请将军作出安排。”
唐剑听完诧异的问道:“这么说,你们汉中王还没有决定在哪里会盟?”
伊籍回答:“是的。”
唐剑又问:“那,我若是将会盟之地选在建业,汉中王就不怕我学孙权,将他骗来囚禁或者杀害?”
伊籍听完,和费祎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费祎也开口说道:
“将军与我主汉中王之佳盟,乃自古及今天下联盟的典范,况且如今连荆州、江淮之地都尚未取得,两家便过早反目相害,只会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令咱们两家实力大减,曹丕实力愈强,此为大不智之举也。”
“唐将军英明睿智,想来不会想不通其中利害吧?”
唐剑听完,淡淡笑了一下。
心说好家伙,看来这刘备是打算以退为进,先忽悠自己这边帮着他干翻了曹丕再说。
依靠诸葛孔明的智商和算计,再加上刘备的人设和威望,唐剑觉得自己到时候要对付他们,比对付孙权或者曹操都难。
但是,话分两头,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性。
费祎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如今过早的和刘备产生嫌隙,那么就会让曹丕有可乘之机。
现在好不容易突然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转机,可以就此干翻曹丕。就算再怎么按照地缘政治来筹谋策划,唐剑也不能像孙权那么蠢,跳起来就背刺盟友。
聪明人做事,就该有些档次。
于是,唐剑也便举杯回应道:“文伟说的在理,来,孤敬二位一杯。”
第528章 夏口盟,衣带诏
一杯酒下肚,唐剑缓缓放下酒杯,然后看了一眼伊籍和费祎。
唐剑有着自己攻略天下的节奏。
并且会根据这个节奏,一步一步的去执行。
但是刘备和孔明在隆中对后,也再次发展了一波节奏。
这波节奏就是,依荆州之势,借唐剑之兵,两家举行会盟,共伐曹丕。
将原本的守势转变为战略反攻,进入新的战略阶段。
这是非常敏锐的,也是非常具有魄力的决断!
符合刘备和孔明这两个人的智谋和决策。
只见唐剑淡淡笑了一下,然后又问二人道:“不知皇叔对于会盟的地点,可有提议?”
伊籍便回答说道:“确有提议,是在夏口。”
唐剑皱了皱眉:
“夏口?”
伊籍:“正是。”
“夏口处在两家之间,正适合会盟,且地处要冲,水运通达,亦可乘船前往。”
唐剑听完,撇了撇嘴。
意思就是刘备从江陵过来,乘船顺风顺水,一日就到。
而我却要从建业千里迢迢跑到夏口去,一路都是逆水,只怕要迁延时日,舟车劳碌。
如此一来,若是没有个足够的好处,唐剑是懒得去的。
于是,唐剑便向后靠了靠,说道:
“这次会盟,说白了是刘皇叔想借孤的势,不知道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非要孤不远千里,从建业跑到夏口去会盟?”
费祎和伊籍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一点他们早有商议。
伊籍对着费祎点了点头,示意他该发挥口才了。
于是,费祎便朝着唐剑一拱手,说道:
“唐侯明鉴。”
“自从董卓造逆以来,诸侯并起,天下分崩离析,而诸侯混战多年至今,只有我主汉中王,北方曹氏,还有唐侯三方势力,在混战之中脱颖而出,达成如今三足鼎立的格局。”
“曹氏篡位,立伪朝廷。”
“我主汉中王为了讨伐曹氏,在群臣劝谏之下,于汉中称王。”
“三方势力之中,虽然唐侯兵强马壮,但是在政治上,却无法与曹丕分庭抗礼。这是什么原因呢?”
费祎自问自答:“是因为唐侯没有占大义。”
费祎不愧为舌辩之士,一番说辞,让唐剑也觉得有些道理。
于是,唐剑问道:“那么,照文伟的说法,莫非此番会盟,孤能够从皇叔那里,得到与曹丕分庭抗礼的大义?”
费祎有力的回应:“自然!”
唐剑来了兴趣,不禁问道:“不知是什么大义?”
费祎回答了三个字。
“衣带诏。”
“衣带诏?”
唐剑聪慧,自然一瞬间就明白了费祎的意思。
但是费祎仍然要清楚有力的进行阐述:
“不错!正是衣带诏!”
“我主汉中王因受衣带诏而伐曹,匡扶汉室,因而占得大义。”
“而今,原先与我主一同奉衣带诏者,如马腾,董承等七人,除我主之外,都已经陨灭,诏书虽存,却难灭国贼。”
“以唐侯麾下兵马之强,国民之富,若能一同奉诏伐曹,定能克敌制胜,攻灭曹丕恢复中原,而唐侯所欠缺者,无非是大义也!”
“今我主愿保唐侯一同联名奉诏,上顺天命,下顺人心,而唐侯也可以得到大义的加持,天下人望。我主出兵荆州,唐侯攻打合肥。两家共举义兵以伐无道,则曹氏可灭,汉室可兴,唐侯也将成就盖世奇功而彪炳史册,有此便利,何乐而不为也?”
费祎一通长篇大论,却深得其妙。
把原本不想去夏口的唐剑也说的有些心动了。
唐剑不禁感叹,在这个时代,果然还是要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则玩。
以大义而伐无道。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政治借口。
只要自己加上了“衣带诏”这个朋友圈,自己也就切实具备了讨伐曹丕,匡扶汉室的资格。
对于将来的权柄争夺,也就更加有利了。
于是,唐剑微微点了点头。
费祎见到唐剑作出回应,顿时大喜。
他连忙趁热打铁,顺势再向唐剑拱手说道:
“唐侯不接伪帝曹丕的旨意诏书,足可以看出唐侯乃是真正的大汉忠臣。”
“今唐侯若与我主共奉衣带诏,便是以顺讨逆,曹丕焉能不败?”
唐剑听完不禁大笑起来,心说这个费祎还真是能说,嘴皮子确实利索。
“哈哈哈哈……”
随着唐剑这一笑,这次的游说基本上可以定调下来。
他们成功了!
唐剑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按照文伟说的,为了天下大义,这个会盟,孤去定了!”
唐剑自从成了上位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开始伪装自己,口蜜腹剑。
嘴上说的是一回事,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仿佛这是一个成功的上位者必备的技能,而唐剑也是不知不觉的就会了。
看来政治斗争,是一个最能让人染上恶习的染缸。
费祎和伊籍听到唐剑表态,顿时欣喜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站起来向唐剑行礼。
“唐侯答应会盟,便是灭曹之开端也!”
“将来天下人定会记得唐侯今日之义举,史册之上,也会有唐侯浓墨重彩的篇章!”
唐剑心里腹诽了一句,以后我拿了天下,要什么样的史册我派人写不行吗?
但是嘴上却道:“此番会盟,非是为了孤的私心,而是为了天下人。”
“来,为了天下太平,孤请二位先生再饮一杯。”
两人又连忙倒酒举杯,与唐剑共饮。
随后,觥筹交错,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次日一早,江上有些薄雾。
像是江山之间挂上了一条玉带。
费祎圆满完成了任务,带着随从乘船开始返回荆州。
而伊籍则留在建业,开始重建联络站,恢复荆州与唐剑两家的战略通信。
而唐剑则召开了核心领导层会议,商议前往夏口会盟一事。
这一次,张昭的长子张肃也参加了会议。
唐剑穿着黑袍来到主位上,群臣参见,唐剑挥手免礼。
随后,他一展衣袍,端正坐下,便开口对众人道:
“昨日孤召见了费文伟和伊机伯,他们提议让孤前往夏口,与刘备会盟,共奉衣带诏,讨伐曹丕,孤经过斟酌,业已答应。”
“众卿以为如何?”
第529章 庭上论三便,阚泽受重用
自从唐剑创业以来,他走出了一条和所有人都不同的道路。
在谋略上,向来都是都是自己给自己谋划,并根据当前态势,分析推导,作出最正确的决定。
他的智谋完全够用,所以在这方面,基本不需要依赖别人。
而军事上,他也有自己的军事院校,自己要什么样的人才,自己就往那个方向培养就完事了。
军官武将两三年出来一批,总能挑到几个好的。
如今,世人给唐剑的评价是——雄才大略、盖世英才、堪比鬼谷子。
所以他做出的决定,也从来没有人会掣肘。
因为你根本达不到他的那个思想高度,你拿什么去掣肘他?
喊六六六就可以了。
所以当唐剑说出这个决定之时,底下也没有一个人出言反对,或者责怪唐剑答应得鲁莽。
而是纷纷从唐剑给出的信息之中,找出重点,然后开始想怎么样完善主公的计划,提供保障,查遗补漏,更进一步。
这是在唐剑的庭议之中必须要具备的思想素养。
所以当唐剑将自己答应前往夏口与刘备会盟的事情说出来时,庭上众臣没有一个人出来反对,而是给出了补充建议。
这其中,阚泽和鲁肃作为联刘抗曹方针的坚定支持者,阚泽便第一个站了出来,表示赞同唐剑参加会盟。
“臣以为,此番主公答应前往夏口会盟,实为妙策,其便有三!”
唐剑首先是意外的看了阚泽一眼,在印象里,这是阚泽被吸纳进入自己的核心领导层以后,第一次在庭议上发炎。
唐剑对此感到非常高兴,于是便鼓励阚泽,让他说一下他对于此次会盟的理解。
“德润说说,有哪三便?”
阚泽先是朝着唐剑一拱手,然后对大厅之中的众人说道:
“主公此番答应前往夏口会盟,足可以表现出主公对于联刘抗曹的决心,亦可表现主公对于讨伐国贼,重整山河的决心,在凝聚力上,起到了天下表率的作用,此为一便。”
阚泽稍稍停顿,然后又继续说道:
“主公此去,与汉中王刘备共奉衣带诏,同伐国贼,高举以顺讨逆之大旗,为将来攻取中原,乃至平定天下,铺好了路,此为二便。”
今天在这里的众人都是江南最顶尖的聪明人,他们听着阚泽的分析,也各自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阚泽再道:
“主公此去,还可以请刘备做保,于南面称吴王。如此一来,主公可占大义,又得身份,从此便可以自成一国,同刘备、曹丕分庭抗礼。此,为三便也。”
阚泽最后做了一个总结:
“有此三便,我认为此番会盟,主公不但可去,而且是必须去、还要大张旗鼓的去!”
阚泽这个闷葫芦,加入唐剑麾下也好多年了,一直不说话不献策,就在兵枢院里任教。
后来经过鲁肃和陆逊的推荐,将他吸纳进了核心领导层,也是只旁听不说话。
想不到今天,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唐剑听着,似乎联想到了三国演义书中,郭奉孝在曹操面前阐述十胜十败论,让曹操坚定讨伐袁绍的决心。
如今情景,何其相似!
众人也各自点头,窃窃私语。
唐剑也是不由得感慨道:
“昔年郭嘉于曹操帐前,讲述十胜十败论,曹操因而下定决心,率军迎战袁绍,并且取得了最终胜利。”
“今,德润在庭上说会盟三便,我看也如郭嘉当年金玉之论,可助我成大事也。”
阚泽听得有些惶恐。
这是他第一次在庭议上发言,就得到了唐剑这么高的赞赏。
看来,这位年轻的雄主,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心腹看待。
阚泽非常感动,连忙拱手说道:“臣……惶恐。”
这时,陈登也说道:“不仅如此,主公还可以趁着会盟之际,一路顺江而上,检视濡须口、皖口、柴桑、陆口四处屯兵重镇,视察军中情况。”
唐剑也是点头,对陈登的补充表示非常满意。
于是唐剑便当即下令,任命阚泽为监军,让他作为陪同,一起前往夏口会盟,并检视各地的军队和军备情况。
会议开了一个早上,商定了会盟的路线和出行规模。
陆逊建议唐剑率五千精兵自建业出发,一路沿江而上,检视诸镇。
同时也是对外表明对此次会盟的重视。
由于时间临近秋收,唐剑又询问了今年的秋收事宜,众人都表示今年粮食长势喜人,收成有望再创新高。
随后,唐剑用了十天的时间,调五千精兵,备上货物特产无数。任命蒙胜为护卫大将,引五千精兵,鲁肃、阚泽、步骘为从属官员,从建业出发,乘船走水路,挂帆拉纤,逆流而上,浩浩荡荡准备前往夏口会盟。
船行数天,到达第一镇,濡须河。
阚泽奉命乘坐快船,和步骘、庞德一同前往濡须口,检视濡须口的军备防务。
由于庞德屯兵在外,濡须口虽然是唐剑面对合肥的第一军事重镇,却仍然发生了许多倒卖军械、克扣军饷、以及谎报人数吃空饷的恶劣行为。
阚泽在庞德的协助下,一口气抓了三十几个涉案的军官,公审之后将消息报给唐剑。
唐剑下令将这些人全部斩首示众。
这其中,还有三人是出自讲武堂,两人来自兵枢院。
唐剑对此非常痛心,对鲁肃说道:
“看来往后,还要在军中设廉吏,以正军规。”
随后阚泽返回,庞德也一同前来请罪。
唐剑也给了他一次记过处分,罚俸半年,让他多注意军中的粮草物资交接情况,避免出现贪腐问题。
阚泽归队后,又提前出发前往皖口。
唐剑的船队在后。
阚泽到了皖口,发现这里的腐败现象更为严重。
许多人仗着自己是以前跟着唐剑起家的老兵、老将,就开始各种摆资格,无视军令规章,贪墨军饷,乃至于欺压商户百姓,地方守军常有欺男霸女者。
阚泽下船时还被索要高额过路费。
于是阚泽亮出监军头衔,准备缉拿这些人。
却被当面嘲笑,甚至与阚泽的人大打出手。
阚泽在码头就杀了十几人,这件事闹得很大,很快就传到水军主将傅彤这里。
第530章 老将摆资历,监军困皖口
皖口大营,兵马涌动。
傅彤受唐剑之命,屯五千水军在此,作为甘宁的策应,协助庐江防务。
多年过去,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水上要塞,和庐江到江南的物资中转地。
仍然有不少商旅,乘船来这里中转。
阚泽在码头,当众公判斩杀了十几名欺男霸女的老兵之后,又立下公堂,让傅彤带着账册前往述职。
傅彤跟着唐剑起家,是唐剑麾下资格最老的人,虽然他能力上不如甘宁、陆况他们,但也一直都被视为心腹。
如今,这个阚泽二话不说,仗着一个监军的名头,就敢来他的码头杀人。
而且杀的还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
这就让傅彤非常不满。
听说阚泽还在码头设了公堂,让他带着账册前去述职,傅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点起五百兵马,骑马带甲,来到码头。
队伍很快到达码头,见许多百姓商旅围在码头,码头上已经搭了一个帐篷,阚泽正在帐中端坐。
傅彤骑马赶到,便开始大声呵斥:
“是哪个不知死的,竟敢在我的码头杀我傅彤人?”
说完,让手下兵将一起涌上前,将阚泽及围观百姓围住。
百姓和商旅们见状,一阵慌乱,想要逃走,但是已经被傅彤的人持兵器围住,无法走脱。
帐篷里,阚泽冷眼瞟向外面,傅彤也怒火冲天,看向了阚泽。
两道眼神相遇,如同寒冰遇上了烈火,各自不相让!
过了一瞬。
傅彤见阚泽随从部众不过七八十人,便打马上前,怒视着阚泽,手执马鞭,指向阚泽吼道:
“阚德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的地盘上私自杀我兵将,来人,给我将阚泽拿下!”
傅彤上来就招呼手下拿下阚泽。
“谁敢?!!!”
阚泽的部下纷纷亮出刀刃,清一色的制式环首刀,个个穿着皮甲。从质量上看,要比傅彤的作战部队的装备还要好。
江风徐徐。
码头上却剑拔弩张,充满杀气!
百姓和商旅们被吓得不知所措,他们一方面希望阚泽能够压住傅彤,一方面又希望等下万一打起来,傅彤只拿阚泽,不会问他们的罪。
码头上,两方人马陷入短暂的对峙。
就在这时,阚泽从帐篷里站了起来,迎着江风走到帐篷外面,眼神冷冷盯着傅彤。
“我受主公器重,委监军之职,督查四镇,根除贪腐糜烂之风,有先斩后奏之权!”
阚泽眼神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审判的意味,对着傅彤道:
“傅彤!你身为皖口主将,却纵容手下在江上欺男霸女,横征暴敛激起民怨,这是对主公施行仁政的背叛,国法不容!”
“你的部下强索资财,伤人害命,被我拿下当众公判斩杀,百姓人人叫好,这是在执行主公的命令,维护国家法度!”
“而你不但不思悔改,如今更是提兵围攻监察使者!真是枉费主公对你的信任!我若是你,就会立即解除武备,到主公面前负荆请罪。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竟然连主公派来的监察使者都不放在眼里。”
“我呸!”
还不等阚泽说完,傅彤就在马上大骂:
“阚德润,你一个投降之人,也配在我面前提主公?”
“当初柴桑城外,没有将你一刀劈了,让你成了监军,如今到我面前装什么清正?可知道主公起家之时,最早是谁跟着主公东挡西杀,南征北战?”
“我这些老兄弟,谁不是跟着主公从丹徒杀出来的?他们跟随主公出生入死,历经百战,如今取点好处,又何错之有?”
“而你阚泽不闻不问,上来就斩了我十几个老兄弟,今日我若不杀了你替他们赔命,我就不叫傅彤!”
傅彤随即大吼一声:“给我拿下阚泽,死活不论!”
傅彤麾下五百兵又向前收缩包围圈。
阚泽抽剑大喝一声:
“主公亲授宝剑在此,我看谁敢?”
一众士兵又被阚泽镇住。
然而傅彤却是怒气上头,亲自带着士兵强行上前攻打。
码头上顿时乱作一团!
这时,江上守船的兵卒见到傅彤包围了阚泽,形势不妙,于是分出两条小船,拉起风帆,分成两路。一路往庐江去找甘宁,而另一路,则顺流而下去向正在沿途视察郡县的唐剑报信。
帆船乘着东风,先到了庐江。
兵卒将傅彤攻击阚泽的事情报给甘宁。
大帐之中。
墙上挂着舆图,厅上摆着沙盘。
甘宁和法正、还有庐江的主要战将,都在大帐里面开会,商议下一步如何配合大军攻取合肥,拿下淮南。
这时一个传令兵跑了进来禀报:
“甘将军,皖口有紧急军情!”
众人听完,不由得各自惊讶。
皖口在江上,处于庐江的后方,怎么会突然发生紧急军情?
而且,皖口是傅彤在驻守,傅彤是跟着唐剑最早的老人了,可以说是心腹中的心腹。
有他在皖口,又能出什么事?
众人都猜不透,于是甘宁连忙问道:
“快说,是何军情?”
传令兵连忙禀报:“是主公派监军阚泽巡视皖口,发现有老兵不守军纪,欺男霸女强索民财,被阚监军当场抓住,当场公判之后斩杀,此事惹怒了傅将军,眼下他已经带兵围攻阚监军,阚监军的从属乘坐快船前来求救!”
甘宁一听,知道事情坏了!
众人也跟着窃窃私语,热议起来。
“这个傅彤,仗着自己资格老,竟然连主公委派的监军都不放在眼里!”
“傅彤若是真杀了阚泽,只怕他自己也是凶多吉少。”
…………
甘宁也是一拳锤在桌上,痛心道:“这个老傅,怎么能作出这样危险的事情来!”
法正稍作分析,然后连忙对甘宁说道:“将军,傅彤与将军乃是旧识,且也是主公麾下大将,擅长水战,乃是不可或缺之人。”
“而阚泽是主公亲拜的监察监军,若是傅彤斩杀了阚泽,恐怕会摊上死罪。”
甘宁听完,连忙说道:“那我这就点兵去一趟皖口,今日之议,就先推迟到五天以后。”
法正道:“正该如此,将军可速去,我为将军保持庐江诸事。”
第531章 甘宁镇皖口,唐剑初问罪
甘宁随即披挂出帐,点起一千精兵,骑马急奔皖口。
到达皖口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傅彤在皖口码头增加了兵马,巡视口岸。
甘宁乘船一到码头,就立刻下船上岸,亲卫从船上拉下来马匹,甘宁翻身骑上,往关口去。
守在关口的守备屯长见了甘宁,连忙上来行礼。
甘宁只对他说道:“傅彤何在?”
屯长见甘宁面色难看,知道定然是傅彤惹的事传到甘宁那里去了。
“回甘将军,傅将军正在营中。”
甘宁知道这时候营门已闭,便厉声对屯长道:“速传他来见我!”
屯长:“这…………”
甘宁一双虎目瞪了一眼屯长,眼中带着无限怒气!
屯长吓了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说道:“是!小人这就去通知傅将军!”
然后便转身,执了火把,小跑着往大营而去。
甘宁麾下的精兵也冲上码头,将码头上的人全部缴了械,夺下关口。
甘宁手按宝剑,默念道:“傅彤啊傅彤,但愿你还没有伤害阚泽,否则本将也保不了你!”
过不多时,远处大营有一路兵马,执火把而来。
傅彤身穿锦袍,骑马胯剑,带着一队亲兵来到甘宁面前。
见到甘宁披挂整齐,眼中露出杀气。
甘宁还让人在周边架起营火,烧得毕啵作响。
甘宁的盔甲反射着火光。
傅彤知道甘宁却为了什么而来,也知道甘宁是真生气了。
于是他先在马上拱手,问道:
“兴霸可是为阚泽一事而来?”
甘宁冷着脸直奔主题:
“你把阚泽如何了?”
傅彤开始自辩:
“那厮仗着主公宠信,上岸就杀我十几个老兄弟,我已经将他拿下,囚于狱中,对死去的兄弟和大伙儿有个交待。”
安宁心里一松,暗道这货总算没有杀阚泽。
否则真就万劫不复了。
好在他还有一点理智,只是将他囚禁,这样的话,还不至于掉脑袋。
甘宁连忙下令:
“快去将德润放了。”
傅彤:“那不行!”
“他一到皖口就杀我十几个老兄弟,我放了他,如何向麾下弟兄交待?”
甘宁顿时气得肝疼,立刻出言大喝道:
“傅彤!你是真不知死么?”
傅彤却不以为然:“咱是跟着主公起家的老人了,这么多年经历大小数十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杀了阚泽,主公顶多责罚两句,何至于死?”
甘宁听得痛心疾首,指着傅彤怒道:“一派胡言!左右牙门将,给我将傅彤拿下!”
甘宁身后两个牙门将军立刻带兵冲出,如狼似虎围住傅彤的队伍,上前就揪住傅彤,想要将他从马上扯下。
傅彤麾下众人皆不敢反抗,傅彤锦袍被拽住,扯到马下,两个牙门将一左一右将他按住。
傅彤这时候才感觉的有点不妙,连忙大声喊到:
“甘兴霸!连你也要对老子动手吗?”
甘宁怒道:“本将拿你,是为了救你性命!”
傅彤挣扎着大喊:“一派胡言!你我相识多年,若要救我,以你的身份地位,到时候在主公面前发一言即可,又何须对我用强?”
“分明是连你也与那阚泽串通一气,想要害我——”
傅彤被拿着,心中有怨气,说话也没个分寸。
甘宁听得勃然大怒,催马挥鞭,上前就给了傅彤当头一鞭子!
只听得啪的一声,傅彤脸上留下一道血痕,鲜血顺着傅彤的脸颊就流了下去!
这一下直接把傅彤给打傻了!
他顿时愣在那里,嘴唇颤抖。不可置信的盯着甘宁。
甘宁随即冷着脸下令:“将傅彤收押,速开营门,释放阚德润!”
甘宁是庐江防区的最高长官,是傅彤的顶头上司。
而且,甘宁威名远播,军中士兵也不敢忤逆他的命令,于是便连忙带着甘宁,去到大营,打开营门,释放阚泽以及被关押的监察人员。
还没来得及跟阚泽见面,就有人来汇报:
“启禀将军,主公率领五千精兵,连夜乘船已经抵达皖口!”
甘宁听完,只觉得一阵头痛!
他看着一边被押着的傅彤,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阚泽乃是主公亲拜监军,负责监察四镇,有先斩后奏之权。如今你扣押了阚泽,等同于无视主公,扰乱军纪。主公星夜而来,定是要拿你问罪,这一次你惹了大祸了!”
傅彤垂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甘宁也不管他,对营中副将说道:“将傅彤押在营中,其余人快去释放阚泽和监察人员,另外,去将账册收集好,以北主公查验,我去码头迎接主公。”
副将不敢违逆甘宁,连忙照做。
甘宁随即带人来到码头迎接唐剑。
唐剑此次亲自前去会盟,乘坐的是最高规格的楼船。
楼船极为华丽,是孙权时期的产物,又经过了唐剑的改良,增加了许多床弩,左右两边各设六台床弩。
船首两台,船尾两台。
二楼上又装四台。
可以说火力强得过分!
船首安装了以铁皮作为装甲,撞击能力也非常出色。
唐剑几乎用了一切的手段,让这艘楼船在兼顾奢华的情况下,也拥有着极为强悍的战斗力。
但是这样的结果就是,这艘船异常沉重。
让这样沉重的楼船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抵达了皖口。
可以想象得到唐剑是有多么心急如焚!
船上,唐剑身披大氅,通过宽大的木板,自楼船上走下来。
两旁士兵举着火把,把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其他文武官员也跟着下船,气氛十分凝重!
甘宁见状,连忙骑马带兵跑过去迎接。
唐剑见到甘宁,没有意外。
而是打趣了一句:
“兴霸倒是来得比孤快。”
甘宁翻身下马,连忙揽责:
“都怪我御下不严,没想到老傅扣押了德润先生,我已经派人前去释放。”
唐剑点了点头:“傅彤他人呢?”
甘宁心里一紧,知道这次傅彤要遭了。
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唐剑生气。
但是这一次,唐剑连夜乘坐楼船赶赴这里,甘宁已经隐隐感觉到,傅彤这次惹的祸事,可能触碰到了唐剑的逆鳞。
在权衡了一番后,甘宁连忙说道:“老傅已经被我拿下,扣押在营中。”
“还请建明看在他是跟随多年老将的份上,权衡发落。”
第532章 整肃军纪,杀一儆百
唐剑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便开始继续向前走。
这让甘宁觉得有点不安。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谁让这傅彤在这种时候犯浑,等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唐剑的随从里,有鲁肃、步骘、护卫中郎将蒙胜等从属官员上百人,都到了码头上。
甘宁也没有时间同他们打招呼叙旧了,只是对几个相熟的老熟人点了点头当做是打招呼之后,也跟着唐剑回到皖口大营。
这一路上,走得特别凝重。
到了营中,见傅彤被押在营门下,五花大绑,跪在那里,有甘宁的士兵在看守,脸上还带着一道血痕。
唐剑将眼神从他身上略过,像是没看见。
甘宁的部下已经将阚泽释放,还有阚泽手下的监察官员。
但是许多人身上带着伤,就连阚泽也不例外,令人动容。
阚泽见到唐剑,便领着人上前拜见。
唐剑连忙扶起阚泽,上下打量,关切的问道:“德润受伤了?”
阚泽回答:“多谢主公挂怀,些许皮外伤,不碍事。”
唐剑便牵制阚泽的手,说道:“走,随孤一起入帐。”
随后便拉着阚泽一同进入中军大帐。
身后文武官员上百人,跟着进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傅彤。
但是没有人敢跟他搭一句话。
聪明的人早就已经猜到了。
自家主公这是要借着这件事,整肃军纪,严厉的打击贪墨腐败、惩治军中的一些恶劣行为。
到了大帐中,唐剑先是将阚泽扶在一旁坐下,然后自己坐了主位。
其余人都站着。
然后,唐剑便对阚泽说道:“德润,你可将皖口之事说来,孤今夜便要定夺。”
阚泽便将他来到皖口,得知傅彤纵容部下欺男霸女,强索钱财之类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告诉了唐剑。
同时,还告诉唐剑,傅彤带兵攻打扣押监察使者,并在扣押的争斗中杀死三人。
唐剑听完,勃然大怒。
“带傅彤上来!”
蒙胜亲自带人出去,将傅彤带了上来。
傅彤垂着头,一股不服气的样子,不情愿的嘟囔了一句:
“参见主公。”
然后就将脸转到一旁。
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一旁的甘宁和其他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唐剑只是瞟了他一眼,便冷冷笑道:
“你还知道孤是你的主公?”
然后,唐剑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
“孤让你镇守皖口,是为了跟兴霸镇守的庐江相互支援。皖口上通柴桑,下达濡须,交通运转极为重要。”
“而你,却纵容手下士卒,欺压百姓,强索资财,还攻打孤派来的监察使者。”
“依我看,你是一点都没有把孤这个主公,放在眼里啊。”
傅彤听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但是他仍然梗着脖子,说道:
“是,是俺傅彤管教不严,可那些老兄弟,都是跟着主公从丹徒出来的,打了多少年了,不就是行事张狂了一些,搜刮了一些钱财么?可这阚德润,一到皖口,二话不说就捕杀了我麾下老兵十余人,俺傅彤以义气掌兵,若不能为他们讨个说法,俺如何跟其他的弟兄交待?”
一旁的甘宁听到这里,气得闭上了眼。
心说这个傅彤,自己御下不严,违反军纪,不但不赶紧求饶,怎么还在跟主公置气?
这是要把自己送上绝路的节奏啊。
甘宁又气又心急,但也没有办法。
只怪自己刚才下手太轻,没让这货躺着说不出来话。
如果那样,兴许他受的惩罚会少一些。
唐剑听完傅彤的狡辩,点了点头,说道:
“很好。”
“你说你的手下只不过行事张狂了一些,搜刮了一些钱财。”
“可是据我所知,他们仗着自己资格老,便开始横行霸道,甚至奸污民女,而你傅彤,却不以为然。”
“请问,你就是这样镇守孤的皖口的?”
傅彤连忙找补:“那是因为……军中艰苦,所以……”
一旁的步骘直接打断:“胡说八道!当今天下诸侯之中,咱们主公拨出的军粮俸禄已经是最多的,士卒家中的保障也是最多的,闲时每月还有假,俸禄从不拖欠,城中也有妓馆,谈何清苦?”
“难不成是你贪墨了军饷,导致士卒无饷可发?以至于奸污民女?”
傅彤直接被问住:“这……我……”
唐剑向后一靠:“取账册来。”
甘宁便让副将把准备好的账册呈上。
这下傅彤有些急了。
唐剑接过来翻开查验。
没翻几页,唐剑的脸色就开始不好看了。
随着越往后翻,唐剑的脸色便越难看。
到了最后,唐剑直接黑着脸,将账册扔在了桌上。
众人看到他脸色这么难看,知道出了大事。
步骘连忙将账册取来,也打开观看。
这一看不要紧,越看越触目惊心!
刚开始还勉强对得上帐,出入进项虽然有些偏差,但还不算离谱。
到了后面,就开始乱七八糟。
入项和出项完全对不上,很多都是糊涂账。
其中,兵器、军粮,铠甲、战具甚至出现大量不知去向的损耗。
而傅彤这里多年没有直接参与战事,但是他的这些损耗,却高出其他战区数十倍!
这明显就是让他贪墨或者倒卖了!
鲁肃接过账册,看完之后,也是连忙走到傅彤面前,问道:
“傅将军,你怎么连军器战具都搞倒卖?你…………唉!”
谁知傅彤仍然不以为然:“哼,俺傅彤打丹徒跟随主公开始,一路出生入死,立下无数功劳,难道不能抵罪?”
鲁肃:“你——”
众人也被傅彤这个态度惊住了。
就在这时,主位上传来唐剑冷冷的声音:
“拉出去…………斩了。”
“什…………”
傅彤震惊的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向唐剑。
蒙胜带着几个亲兵,上去就挟起傅彤,往外拖走。
这下傅彤是真的慌了!
“主公!”
一旁,甘宁连忙单膝跪地,向唐剑抱拳:
“此事我也有监管不严之过,但念在傅将军功劳卓着,求主公收回成命,饶过他这一次吧!”
第533章 傅彤认罪,步骘之谋
甘宁在唐剑阵营的地位卓然。
自从加入唐剑阵营之后,也一直与唐剑以兄弟相称。
地位等同于刘备阵营的关羽、张飞。
相当于曹操阵营的夏侯惇。
他不用称呼唐剑为主公。
直接喊建明即可,这是唐剑给他的特权,报答他当初的资助。
如今,为了救傅彤,甘宁宁愿放下身价,认真的跪在唐剑面前求情,口称主公。
唐剑冷着一张脸,说道:“兴霸起来吧,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也管不了。”
所有人听到这里,都暗暗惊愕了。
以甘宁的地位,放下身段跪着求情,主公都不应允。
这已经可以说明主公这回怕是真的要从重处罚傅彤了!
没有人见过唐剑生气的样子。
但是今天,他们都见到了。
鲁肃和步骘知道甘宁求情也无用,于是便上前搀起甘宁,劝道:“兴霸,这件事已经不是你求情能够平息的了,傅彤倒卖军器,贪赃枉法,纵容手下,还攻击监察使者,这每一条,都是死罪。”
一旁的傅彤听着这话,顿时脸色大变,面上浮现出许多惊恐出来。
甘宁也只能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唐剑,做了最后的努力:
“主公…………”
唐剑半闭着眼,挥了挥手。
意思是我不想听,你退到一边去。
鲁肃和步骘再劝:“兴霸…………”
“唉!”
甘宁知道唐剑是铁了心要治傅彤的罪,如今求情也是毫无用处。
只得叹了一口气,在鲁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退到一边。
案桌后,唐剑抬眼看着傅彤,然后又转向阚泽,说道:
“德润,你将濡须口的事情说一说。”
阚泽便拱手回应,然后说道:
“十日前,我奉主公之命检视濡须口防务,粗略调查之后,发现有倒卖军械、克扣粮饷、谎报人数吃空饷等严重违反军纪的行为,主要涉案人员有三十七人,其中大部分是军中老将,也有兵枢院、讲武堂的人。”
“这些军械、粮饷还有军纪,都是为了保证我军在遇到战事之时,能够保障将士生命,让我军取得胜利的关键因素。”
“但是因为一些人心生贪念,被利益蒙了眼,竟然不顾军纪,谎报人数,克扣粮饷,乃至于连军械粮草都敢倒卖,这就是利益熏心,不顾将士生死,实为大祸!”
“主公曾言,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而这些人,便是我军的蚁穴,故而主公授权于我,将那三十七人全部斩杀,以正军纪!”
阚泽一番阐述,说完了濡须口的事。
傅彤这下脸色更加苍白了!
三十多个将领,说杀就杀!
那么自己……
帐中再次陷入沉寂。
过了良久,唐剑再度开口了。
他看着傅彤,语气平淡的说道:
“想当初孤从丹徒起家,是你傅彤,跟着孤起于微末,与我共闯宛陵,斩杀妫览,这才让我拥有了起家的资本。”
“可以说,你是孤麾下资格最老的将领。本来,孤此番打算拜你为中郎将,以肯定你的功绩,让你再接再厉,随孤进取天下。”
“但是你……似乎准备止步于此。”
“你的所作所为,实在令孤大失所望…………”
傅彤到现在,总算意识到了什么。
是他的一时贪念,一时的膨胀,毁了自己的前途!
他仿佛是从梦中清醒过来,然后向前跪行两步,一头磕在地上。
“傅彤……有负主公厚恩!”
唐剑却摇了摇头,说道:“你并不只是辜负了我的厚恩这么简单。”
“你作为跟随孤最早的老人,却带头倒卖军器,中饱私囊。”
“你如果只是贪墨一些钱粮,倒也罢了,可军械战具,是我军的命脉,若是被人提前知晓,会让我军在战争中失去先机,就会导致大败!死伤无数,甚至于全盘倾覆!”
“孤,本以为你跟着孤那么多年,会有些分寸,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连这些,你都敢卖!”
唐剑说到这里,眼神凌厉的盯着傅彤,厉声喝道:
“那有一天别人出钱买我的头颅,你是不是也要拿去换钱?”
傅彤被唐剑一喝,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又重重磕在地上!
“傅彤……有负主公!”
唐剑半闭上眼,向后一靠。
“孤只问你,如今知罪否?”
傅彤再次抬起头来,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只见他嘴唇颤抖,又叩首下去,口中说道:
“傅彤……知罪!”
唐剑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你还有何遗言,就现在说了吧。”
“孤看在你追随多年的份上,尽量为你办到。”
傅彤此刻已经涕泪交流,他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无论做什么都难以弥补。
“臣……原本一介匪寇,能够跟随主公建功立业,已经是今生莫大之福,如今别无所求矣……”
唐剑点了点头,对蒙胜说道:“将傅彤带下去,斩首。”
蒙胜是一个非常具有执行力的人,带着亲卫上来就挟起傅彤,就要拖出去行刑。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傅彤就要被斩的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
“且慢!”
众人视之,发现这个人竟然是阚泽!
只见阚泽走到中央,拱手对唐剑说道:
“主公,傅彤将军虽然犯了重罪,但是我军即将与曹丕大战,而傅彤将军在水战一项上,仅次于甘将军,若杀之,则有损我军实力。”
“故而,为了接下来的战事,臣,恳请主公暂时赦免傅将军,使他牢记军纪,戴罪立功。”
这时,旁边的步骘也出来说道:
“主公,臣曾经作为广陵法曹,臣也有话要说。”
“傅彤犯下之罪,足以警示三军,然而这也暴露出我军之中的一些短板,譬如我军只注重战力,而对于将领,缺乏一定的监督和管控。”
“臣曾在兵枢院任教三年,负责宣恩教化,臣觉得,军中同样也要有这样的宣讲官员,并给予一定的权利,以杜绝军中倒卖军器,贪腐盛行之风。”
步骘这个提议,倒是让唐剑想起了军队中的思想教化工作。
如果有另外一个部门,在军队中严格执行军纪,并且不断开展思想教化,那么,此类的事件定然能够有效杜绝。
并且,军队的战斗力,也会更上一个台阶!
第534章 开主线叙事,设督察机制
对于步骘的提议,唐剑并不是没有想到过。
但是以前自己的势力还没有得到巩固,没有自己的“主线叙事”。
可是如今,自己的势力已经趋于稳定,打出了一个最低可以持续几十年的政权。
政权上稳固了,那么“主线叙事”也应该提上启程。
而他这一次前去会盟,就恰恰引出了主线叙事————
奉诏讨贼,安定天下。
这也是他接下来要为之奋斗的终极目标。
唐剑想到这里,心里立刻就有了章程。
然后他对步骘说道:“此事孤心中已有章程,等散会后咱们再议。”
然后就是傅彤的事。
阚泽亲自为傅彤说情,这也让这件事情有了一个台阶。
毕竟阚泽作为当事人,都打算以大局为重,请求唐剑赦免傅彤。
众人哪里看不出来,这就是解救傅彤的机会。
作为同僚,你说不准哪天会需要别人的帮助。
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话,说不定哪天自己犯了错,别人也能帮你说句话,救你性命。
这就是官场的人情世故。
于是,众人也都纷纷为傅彤求情。
甘宁见状,也是眼中带有喜色,连忙再次为傅彤求情。
唐剑见气氛到了,这才勉为其难的说道:
“既然众官都为傅彤求情,今日孤就免他一死,准他戴罪立功。”
唐剑说到这里,又提高了音量: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若不加以惩戒,恐天下人说我治军不严,贻害百姓。”
“判傅彤杖责一百,麾下犯事者同罪,皆杖一百。”
“另外,退还搜刮来的民财,倒卖的军器,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都给我一一记录,并上交钱财,军器派兵前去索回,不交者杀。奸淫民女者判斩刑,安抚百姓。”
唐剑看着傅彤,问道:“这些,能否做到?”
傅彤听完,知道捡回了一条命,连忙叩头谢恩。
“能做到,能做到!谢主公不杀之恩!”
唐剑:“好,明日便在皖口举行判决大会,让远近乡民都来观看,以展示我治理江南的政策和决心。”
然后他对傅彤说道:
“你回去将所有从犯的名单拟一份给我,明日我自有惩处,若敢隐瞒不报,日后查出,定斩不饶!”
“退下吧!”
傅彤连忙千恩万谢,唐剑让蒙胜给他松了绑,傅彤再次叩头,退了出去。
唐剑又派官员跟着傅彤,拿着账册去核查倒卖军器的从犯,以及买家是谁,还有奸淫民女者、欺压百姓者的名单。
随后,众人散去,唐剑留下步骘、阚泽、甘宁、鲁肃等人,开始就步骘提出的在军中设宣讲官一职,展开讨论。
唐剑首先问甘宁:
“兴霸,你的庐江那边,有没有与傅彤这里类似的情况?”
甘宁回答说道:“我向来是主外,多关注与战事有关的事情,内政则是由孝直负责,有他在,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贪墨军饷,倒卖军器。”
唐剑听完点了点头,这法正,倒是一个类似于政委的存在。
步骘也说道:“上次我出使益州,在陆口见到魏文长,刘子初,他们也是这般分工,有刘子初作为监督,陆口一镇的军容军纪,比别处整洁不少,且贪腐之风也难以扩散。”
听到这里,唐剑明白了,为什么濡须口和皖口的贪腐那么严重。
而庐江和陆口就能够保持着清明。
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庐江和陆口,都有法正和刘巴这两个类似于“政委”的角色。
而濡须口和皖口则没有。
所以,唐剑作出了决定。
“纵观目前所发生的现象,孤发现庐江有法正,陆口有刘巴,而濡须口、皖口则没有相应的人作为监督,故而出现严重的贪墨行为。”
“孤决定,往后在军中设督将,乃至于每一营,每一屯,甚至每一什,都要设置相关人员。”
“一什,设什长,什督。一屯,设屯长、百人将,屯督。”
“一营中除了主将之外,设营督。”
“至于军中,则设督军,人员可以从每一什、屯、营中选择威望较高的人担任,军中则由幕府委派官员担任督军。”
“对于揭发贪墨、违反军纪等行为,要给予奖励。”
“并且要定期宣讲政令,使军心始终向着我们,如此,还可以增加军中的凝聚力,提高战斗力。”
唐剑一通长篇大论,由大到小,说得非常细致。
几乎是把这个新部门的工作重心,工作要点都说的明明白白。
所有人也是一听就懂,顿时人人都赞叹唐剑学识渊博,无所不通。
唐剑先让步骘写了一个意见稿,作为这次会议的总结,抄录一份派人送回建业,让陈登先做准备。
等这次会盟结束之后,回到建业便开始实施。
会议结束后,很快就到了凌晨。
唐剑也没有休息,和众人在营中吃了早餐,傅彤的名单也送了过来。
唐剑看后,发现最大的几宗军器买卖来自于一个叫做周奋的商人。
于是唐剑便问鲁肃:
“子敬,你们鲁家也是经商大户,在江东和扬州经营多年,可知道这个叫做周奋的人?”
说完,他将名单递了过去。
鲁肃看后,摇了摇头,说道:
“回主公,据臣所知,扬州和江南一带,能够买得起这么多军器的人中,不算多。”
“而其中也并没有叫做周奋的商人。”
唐剑听完,也是在脑海里检索起来,回想三国里有没有记载这么一个人。
但是想了一会儿也想不起来,周家在江东貌似只有周瑜,周泰,还有那个演义中去绑架刘备的儿子阿斗的周善。
就在这时,步骘却想到了什么。
然后他说道:“这购买军械,乃是重罪,想来此人用的并不是真名。”
“而我知道有一家人能够买得起大宗军械,也有购买军械的动机,并且,他家有一人,名字也叫“奋”。”
鲁肃听到这里,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子山说的,莫非是吴侯的表兄,原丹阳太守吴景之子————吴奋?”
第535章 借题发挥,公判大会
步骘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正是此人!”
“傅彤虽然倒卖军器,但是想来也不会蠢到把军械卖给曹军。”
“而江南之地,有能力购买军械,且有动机购买军械的,恐怕只有吴家。”
唐剑听后,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吴家和孙权是亲戚,孙权覆灭,吴家也受到了打击,如今最希望颠覆唐剑政权的,除了孙家二子,恐怕也就是吴家了。
而孙家的两个孩子如今也十几岁,快成人了,恐怕吴家还真有暗中购买军械,准备拥立孙绍、孙登重新夺回江东的打算。
说不定曹丕还有可能派细作与吴家和孙氏旧部勾结,孕育着什么准备颠覆自己的计划也说不定。
而孙家二子,一直被唐剑视为隐患。
想到这里,一个新的计划又在唐剑的脑海中成型了。
他随即装傻充愣,问麾下众官道:“众卿且说一说,若真是吴家,吴奋此举,究竟意欲何为耶?”
鲁肃没有说话。
甘宁似乎是猜到了唐剑想干什么,但是他觉得这话不应该由自己来接。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不用明说。
如果真是吴家在暗中购买军械,那么他们的目的恐怕就只有一个————
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然后在适当的时候起兵反唐,拥立孙家二子重夺江东!
若真的是那样,对于唐剑来说,反而是一次诛杀孙氏余孽的最好机会!
毕竟,谁也不会心安理得的养着两个仇人的儿子,还当做没事的人一样。
孙家的人,都有磅礴的野心。
更何况孙登孙绍曾经见过他们父辈的荣光,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把复兴家族,诛杀仇人当做人生信条。
所以说唐剑麾下都是聪明人。
步骘见到唐剑明知故问,知道他这是在向下属们递话,以引出他想要的结果。
而鲁肃是孙氏旧臣,就算他想到了这一层,他也不忍说出真相。
因为真相,会害死孙家仅存的两个儿子。
而政治,从来都是残酷的。
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于是步骘就接过话头,说道:
“依臣看来,吴家多半是想要拥立孙登、孙绍,在适当的时机,谋划重夺江东。”
鲁肃这时候有些难以确定立场。
他知道这事一但定论,唐剑为了彻底剪除隐患,只怕孙绍、孙登和吴家都难逃一死。
于心不忍之下,鲁肃说了一句:
“这……万一吴家并没有此番谋划呢?”
步骘则笑道:“子敬果真是仁善之人,但请子敬试想一下,以主公治下之安定繁荣,若无大志,何须向傅彤购买和置办军械?”
“这…………”
“若只是吴家一家之谋,并不牵涉孙氏二位公子呢?”
鲁肃又问唐剑:“主公能否饶恕二位公子性命?”
唐剑淡淡说道:“如果查出他们与此事无关,孤自然会网开一面,让他们继续安定的生活下去。”
鲁肃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
步骘随即说道:“为防止走漏风声,主公可迅速提傅彤供词,军械账单,派大将带兵火速前往吴家查验。”
“若发现吴家果然购买军中走私的军械,就立刻剿灭!”
步骘是真真正正的唐剑阵营的铁杆拥趸。
同时作为唐剑的老丈人之一,别人不愿意做剪除孙氏二子、肃清江东旧部的事情,但他会做。
别人不愿意背这个恶名,那就由他来背。
步骘提出的意见又精准,又迅速。
深合唐剑的心意。
于是唐剑满意的说道:“别驾所言,深合孤意。”
“那就按照别驾的计策行事,蒙胜!”
一旁,护卫中郎将蒙胜穿着全身甲,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
“末将在!”
唐剑下令道:“着你带三千兵马,持傅彤供词、账册,前往吴家查验是否有购买我军军械。”
“如果事情属实,则将军械全部收回,并将吴家家产全部查抄充公,吴氏族人全部收押问罪。”
“如果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这是蒙胜第一次得到带兵的机会。
虽然他是个护卫大将,但好歹是兵枢院出来的。
作为将领,谁都有带兵的渴望。
并且还是这样的肥差。
蒙胜立刻高兴的接下命令。
“末将遵令!”
然后,蒙胜便立刻点起三千精兵,拿着傅彤的供词和军械名单,渡江前往吴家。
一大早,宣扬公判大会的传令兵在皖口跑了个遍。
说是征南将军、扬州牧、平安侯唐剑率军来到,查出军中有强索民财,欺男霸女等恶劣事件。
唐剑已经拿住做恶之人,要为百姓伸张正义。
将这个消息传遍了皖口。
附近所有的商旅,百姓,几乎全都涌到了皖口大营。
而大营外,也早就连夜搭起了高台。
高台上面,有唐剑装备精良的亲卫军,一些赤膊大汉,手持大刀站着,杀气弥漫。
后面则是数十名手持大棒的军卒。
两边点着大火盆,一派肃杀景象!
有兵卒正在将一箱一箱的五铢钱和金银、财物搬上高台。
台下,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场中一阵一阵的骚动。
“今天这么大阵仗,看来咱们唐侯是真的要为民做主,要杀那些贪腐作恶的兵痞了!”
“是呀,活了四十多年了,没见过这样肯为民做主的。”
“唉唉唉,快看快看,那些货物,是不是咱们被强行扣押的那一批?”
“是啊老爷,那就是咱们的货物,难道这征南将军唐侯,要把货物还给咱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场上显得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大营里有人喊道:
“征南将军、扬州牧、唐侯到!”
然后所有人都将目光向大营的门口聚焦。
只见一队装备精良的甲兵在前面小跑开路,然后分成两队,列于两旁。
唐剑身披大氅,头戴小冠,一身黑色金线滚边锦袍,尽显枭雄风范。
他身后,跟着甘宁、步骘、鲁肃、阚泽等文武官员数十人。
今天的高台上,只设了几个座位。
唐剑带着众人登上高台,拱手向众人示意,然后由步骘上前开始做今天的公判大会的开幕发言。
第536章 世间底色,老妇止刑
“诸位乡民,商旅人等,我乃扬州别驾步骘,奉我主征南将军、扬州牧唐侯之命,为此次公判大会做开场发言。”
步骘朝着台下众人拱手,继续说道:
“今,我主唐侯检视皖口,查出皖口主将傅彤,纵容士卒,搜刮民财,强索以及扣押商旅财货,乃至于奸污民女,致使民怨沸腾,罪大恶极!”
“故而!我主今日召开此次公判大会,当众公审作奸犯科之人,贪墨军饷、搜刮民财、扣押商品者判杖刑,当众行刑。”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
“我的老天爷!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清廉正直之主啊!”
旁边人说道:“那你今天不就见到了?”
又有人说道:“这可真是开了眼了,这唐侯果然是一方明主,比起刘皇叔也不遑多让。”
旁边又有人接话:“那是当然,唐侯接管江南九郡才几年呀?但是江南之地,百姓都能吃上饭,都有衣穿,病了能有医馆可以医治,生孩子有官府的接生女医官,所谓太平盛世,不过如此。”
这话说完,旁边又有人接话道:“你要说这个,那我可有得说了。”
“去年我家内人分娩,胎位不正,险些丧命。也是官办医馆的女医官帮忙接的生,那手艺相当娴熟,不到片刻,就将我内人的胎位扶正,并且顺利生产,那叫一个专业!”
人声鼎沸之中,有一个声音有些疑惑:
“这傅彤仗着唐侯信任,纵容手下奸污民女之事也不少,不知道会判什么刑?”
“等着看吧,现在才刚开始呢!”
台上。
步骘开始让士兵将第一批犯人押上高台。
“将犯人带上来!”
一时之间,有上百人被从营中押了出来。
眼看着那台上都站不下,于是押送的人连忙向步骘询问该怎么办。
步骘说道:“那就在场中行刑。”
于是,台上持棒的人走了下去,每个犯人身边都站了一名行刑者。
但是行刑的人还是不够,又匆忙从军中又补了几个手持大棍的。
众人还发现,这些被押着的人之中,头一个,竟然就是傅彤!
这下人们又沸腾了!
“那不是傅彤吗?他竟然是第一个?”
“我的老天爷!这唐侯果然比吴侯强多了,我等本以为傅彤是唐侯的心腹大将,唐侯必然不会处置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抓来当众处刑了。”
“这千古明君也不过如此了吧?”
随着傅彤被押上高台,趴在行刑的长凳上。
然后,步骘开始在台上大声宣读傅彤等人的罪状,并且作出判决,每人杖刑八十。
而傅彤则是杖刑一百!
随后,步骘又说:“念在杖刑容易伤及筋骨,恐又死伤,行刑后不能再为国家出力,故而改为杖刑四十,明日在行鞭刑四十。”
此话一出,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步骘随即叫道:“行刑!”
步骘话音一落,行刑队的士兵就挥起大棒,一时间场中大棍呼呼落下,打得噼啪作响。
受刑的人立刻惨叫不止。
每个行刑的人旁边还有人在计数,许多人一下就被打得龇牙咧嘴,有的一下子就被打得挣扎不休,裤子都挣掉了,惹的台下观看的百姓一阵哄笑。
四十杖很快就打完了,有很多人已经被打得晕死过去。
傅彤一身不吭,挨完了五十杖。
监军阚泽上前问道:“傅彤,你可知罪了?”
傅彤:“知罪。”
阚泽挥了挥手,道:“带下去吧,明日再补五十鞭。”
随着行刑的人被带了下去,众人以为这事儿就快结束了。
不过也已经看了个过瘾。
但是,随着步骘重新转过身来,面对场下众人,继续说道:
“接下来,奉我主之命,公审奸污民女、仗势杀人者,此类罪犯不可饶恕,故判斩刑,当众行刑!”
听到步骘这么说,众人都齐齐惊呼起来!
“好家伙!我还以为这唐侯要包庇重犯,没想到他竟然下如此决心!判斩刑?”
这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带犯人!”
随着阚泽一声大喊,营中押出来二十几人,这些人个个都面如死灰。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老妪带着一个长相漂亮的姑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抓住一个正在押往台上的犯人。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们要声嘶力竭控诉那人罪过的时候,老妪说出的话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人!军爷!能不能不杀他?能不能不杀他?”
台上,众人都转头看来。
步骘也回头看了一眼,而阚泽长身立在台边上,问道:
“老妇人,此人是你儿子吗?”
老妇人哭着摇了摇头。
“那,他是你亲戚?”
老妇人依旧摇头。
阚泽:“既不是你儿子,又不是你亲戚,你为何阻拦求情?”
老妇人看向台上的阚泽,然后又有些胆怯的看向场中众人。
一面哭着,一面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这时,场中有人认出了她。
“唉?这不是老徐婆吗?”
“你认识她?”
“认识,这老徐婆家的儿子早在战场上战死了,她身边那个是她儿媳妇,是良善人家。可是数月前,她儿媳妇遭到了傅彤手下一个屯长的奸污,老徐婆带着儿媳来到傅彤大营前面告状,跪了三天。”
“原来有这事儿!那现在唐侯亲临,别驾大人也判那人斩刑,按理说她们的冤屈不是应该得到了声张,应该高兴才对吗?却为何反替那人求情?”
“你不知道,老徐婆家中就一个独子,儿子死了,剩下一个老妇一个儿媳无依无靠,所以,这老徐婆应该是想让那屯长娶了她儿媳,这样婆媳两个都能有个依靠。”
“哦……怪不得…………”
乱世之中,很多人都是如此。
为了生存,她们会选择放弃一切面子,尊严。
这是这个时代的底色。
那老徐婆面对阚泽的询问,最终带着儿媳跪下哭诉道:
“大人,我儿战事,家中只有老婆子和儿媳,无依无靠。”
然后她指着那犯人,向阚泽求情道:
“此人虽然侮辱了我儿媳,但是如果他愿意娶我儿媳,给我们一个依靠,老婆子与儿媳就不追究他的过错了。”
“还请大人网开一面,饶他一命,也给我老婆子和儿媳一条活路吧!”
第537章 定下目标,开疆立朝
在场的的老百姓听到老徐婆说出自己的遭遇,本以为阚泽会网开一面,放了那犯人,娶了那女子,为老徐婆一家作为依靠。
可是,听完这番陈述后,阚泽脸色骤变!
按照唐剑早年间就定下的政令,这可是奸污军户家的妻女,更是重罪中的重罪!
但是现在要弄清楚的是,这老妇人的儿子从军时,是不是为唐剑作战的。
于是阚泽便问道:
“老妇人,你的儿子,是何年何月从的军?又是何年何月战死的?”
阚泽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区分出这老妇人的儿子是不是为唐剑当兵战死了。
如果是唐剑的兵,那么战死后会有军属荣誉,如果有人奸污军属,那是重罪中的重罪。
但是如果不是唐剑的兵,而是以前孙权的兵,则不适用于这一条政令。
老妇人回答道:“回大人话,我儿是建安十二年从的军,在昔日的吴侯孙权将军麾下当兵,于建安十五年战死。”
阚泽听完,确定了老妇人的儿子并不是唐剑的兵,因而不适用唐剑优待军人家属的那一条政令。
随后,阚泽站在台上,说道:“既然你的儿子不是我主唐侯麾下的兵,所以并不适用我主颁布的优待军人家属的政令。”
“可是,军人无视军纪,奸污民女,扰乱地方,这不但是戕害百姓,更是藐视法令,必须处以死刑!”
老徐婆慌了:“这……大人……求您给我们娘俩一条活路吧!我们不追究了,只求您饶他一命,让他给我们娘俩有个依靠……”
步骘听闻,出言打断:“荒谬!”
阚泽也对押送的人一挥手,那些士兵就押着犯人往高台上走,老徐婆哭倒在地。
高台之下,许多围观的人也不禁同情起老徐婆。
在这个战乱年代,她不要什么名声,只要活下去的希望,这有错吗?
也许步骘说的对,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荒谬。
只是上层人,并不懂得底层人的辛酸和挣扎。
台上,唐剑、甘宁、鲁肃等人也目睹了这一切。
这一切,也都被唐剑看在眼里。
然后他久违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看来,我们我们夺取天下的步伐,还不够快。”
“只有快点夺取天下,建立一个和平兴盛的王朝,天下的百姓,才能得享太平。”
鲁肃和甘宁闻言,惊愕的转头看向唐剑!
他们明显的感觉得到,这一刻,自家这位主公将目标,清晰的定在了那最建立王朝的高度上!
鲁肃惊愕之余,脸上流露出惊喜的神情!
甘宁则满意的点着头,心中暗道,不愧是我认识的建明,果然有开天辟地之志!
一行犯人被押上高台,阚泽开始宣读这些人的罪状,然后一声令下,当众砍下头颅!
台下的人纷纷高声叫好,也有人黯然离场。
然后一些士兵上台,将犯人的躯体头颅收好,装上担架,抬着离场。
几桶水冲走了台上的血渍。
看样子这公判大会并没有在这里结束。
因为台上摆了许多箱的五铢钱、金银财宝,还有紧俏货物。
众人都在猜测,这位唐侯把这些财物搬出来,难道是想要归还给商旅和百姓?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的时候,步骘说话了:
“公审公判已经结束,犯人也尽数得到了判决和惩处,接下来,奉我主之命,开始归还皖口大营抢夺、克扣百姓的钱财和货物。”
听到步骘这么一说,台下顿时沸腾起来了!
“什么???我……我的那些货还能拿回来?”
“我没有听错吧?这唐侯竟然要归还掠夺的金钱和货物?”
“我被逼无奈,贿赂了五千钱,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
…………
就在众人沸腾的时候,步骘拿出了一张名单,然后大声说道:“诸位请安静,接下来,我来宣读财货名单,念到的人,上台来领取你们的钱财和货物。”
“从财货由多到少,大家注意听了。”
“第一位,曾谌,蜀锦六匹,钱十五万,瓷二十五件,请上台来领。”
人群之中一个一脸富态的人听到上面叫他的名字之后,只感觉到不可置信!
“这……是叫到我的名字了吗?”
旁边人连忙对他说:“是啊曾掌柜,您失去的那些货物,还有被勒索的钱财,都归还给您了呢!”
这个叫曾谌的人到现在还觉得非常的不真实:
“真的归还给我了?”
台上,步骘又大声问道:
“曾谌?”
“曾谌来了没有?”
那曾掌柜连忙在人群中举手,大声回应:
“来了来了,大人,我在这儿呢!”
步骘看了他一眼,说道:“速速上台来领取你的钱财和货物。”
“哎!哎!”
曾掌柜忙不迭的点着头,人群自动给他分开一条路,他一路小跑,穿过人群,来到高台上。
步骘对他说道:“去那边登记一下名字,确认无误后,你就可以带着你的钱货回去了。”
曾掌柜连忙点头:“哎!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然后,曾掌柜又朝着唐剑所在的方向行了一个礼,高声喊道:“多谢唐侯!唐侯真英明之主也!”
然后连忙跑去登记取钱取货。
“第二位,苏大前,钱十五万,米千斛,按市价折算成钱,每斛一百五十钱,得十五万钱,共三十万钱。”
人群中,一个人又兴高采烈的举起了手:
“是我是我,我就是苏大前。”
步骘看了他一眼,道:“上来领钱吧。”
然后,又接着往下念:
“杜千扈,钱十五万,棉三十匹…………”
随着步骘每念到一个名字,底下必然有一个或者多个人兴高采烈的回应,人群之中的期待感也越来越高起来。
唐剑见到事情也基本上可以顺利解决了,于是起身准备返回营中休息,等待次日启程前往柴桑。
唐剑刚从台上走下来,突然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唐侯清明贤达,真我江南之主也!”
唐剑今天所做的事情,每一桩每一件,都大大鼓舞人心。
有人这么一喊,于是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场上气氛热烈,欢声雷动。
又过了一许久,时间到了晌午。
台上的钱财和货物也都已经发完了,许多商人和百姓也拿回了自己的钱财货物,在场下装了车,捆扎好货物,高兴的准备离场。
如今场下,还剩下一些被傅彤纵容士兵迫害过的百姓,站在最前排。
他们木然的站在那里,没有欢喜,只有忧愁。
他们只是来观看处决犯人的。
这些人看了看别人散场,也准备跟着散去。
毕竟,这位唐侯已经处决了那些欺压他们的人,在这乱世之中,这已经算是天大的公正了。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情还没有完。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公判大会已经结束的时候,从大营之中,又有一些士兵,抬了一些箱子和粮食出来。
箱子被抬到了台上打开,里面全都是五铢铜钱。
粮袋打开,里面也是稻谷。
众人见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怎么又搬钱粮出来?”
“难道是安抚被害百姓的?”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儿,不可置信的看着一箱箱的五铢钱搬上高台,还有一袋袋的粮食码在台上。
步骘又拿出一份名单,转身看向场下,再次高声说道:
“接下来,奉我主征南将军、扬州牧、平安侯侯之命,向这些年来受到迫害的百姓,作出赔偿。”
“下面我来宣读名单,叫到的人家,每户上来领三万钱,谷五袋。”
此言一出,在下面发呆的那些表情木然的百姓,瞬间泪崩。
许多人痛哭着跪下,向唐剑叩头。
场中顿时跪下无数人,哭成一片。
唐剑见事情也基本上解决得差不多了,于是便站起身来,准备返回大营休息。
他有晕船的毛病,一向不喜欢坐船,再加上昨晚一夜没睡,觉得十分困倦,便要回去休息。
他随即将这里的事情交给鲁肃他们,让甘宁去安抚营中士兵,然后走下了高台。
人们见到唐剑走下高台,都纷纷喊着感谢唐剑的话。
唐剑拱手行礼,然后走出了人群。
次日,高台上。
傅彤和他的那些手下照例被安排行刑。
围观的群众比昨天更多。
行刑过后,唐剑宣布暂时解除傅彤皖口大营主将的职务,任命董袭接任,使傅彤前往建业养伤,并安排他加强学习。
又过一日,蒙胜擒了吴家的家主吴奋,并在吴家搜出许多被傅彤倒卖的军械物资,带兵返回皖口,向唐剑复命。
唐剑大喜,表彰了蒙胜,同时让人将吴奋关在船舱里,准备带到柴桑去。
事情到了这里,皖口的事,也就告一段落。
唐剑也准备启程,继续前往夏口会盟。
傅彤被人抬着,来到码头相送。
唐剑见后,语重心长的对傅彤说道:
“将军追随孤于微末之间,东挡西杀,南征北战,可谓是功劳赫赫,按理说早就应当加封中郎将。”
“想当初,你带领兄弟们在水寨之中,即便是走投无路,都不曾去劫江扰民,那是何等的风骨!”
傅彤听着唐剑提起往昔时光,不由得羞愧落泪。
唐剑接着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将军即将功成名就,怎么反而忘了当初的志向了呢?”
傅彤听完,大哭道:“主公!属下有愧!”
“是属下辜负了主公的厚望!属下……罪该万死……呜呜呜……”
唐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将军,你不是辜负了孤,而是辜负了你自己,辜负了你当初的志向!”
唐剑说着,又抬起头来,看着宽阔的江面,许多大船已经开出了港口,驶向那泛着波光的碧蓝色远方。
“往后,我们还要争夺天下,打造自己的国家。”
“现在,还远远不是停步的时候,并且就算我们拥有了自己的国家,我们的志向,也永远不应该停步。”
唐剑说到这里,转回头来看向傅彤,最后以亲切的口吻问道:
“老傅,你明白了吗?”
傅彤热泪盈眶:“属下!明白了!”
唐剑随即点了点头,最后说道:“好了,你去往建业后,好好养伤,好好学习。”
“孤,还等着你再次为孤出力!”
傅彤含泪点头,然后被担架抬了下去。
一阵江东吹起。
装满了床弩的大船已经准备启航。
甘宁知道也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于是拱手向唐剑道别。
唐剑也对甘宁交待道:“兴霸,庐江在你手里,我很放心。”
“但是你仍然要引以为戒,避免再出现傅彤这样的情况。”
甘宁点了点头,咧嘴笑道:“建明你就放心吧,我还等着你早日会盟结束,我好发起灭曹之战,攻克中原!”
唐剑:“好,兴霸保重!”
甘宁:“建明保重!”
唐剑上了船,船上立刻挂起风帆,荡开波浪,往上游而去。
唐剑的船队由于加装了火力,所以显得比较笨重。
到了水流湍急的地方,就连挂了风帆,加上摇桨,也上不去。
所以,在许多水流较急处,都安排了纤夫。
到了地方,纤夫用绳索拉动大船,才得以通过。
又过数日,到达柴桑。
阚泽依然作为监察使者先一步到了柴桑,也发现了许多问题。
但是这里的问题,多半出在那些士族门阀身上。
士族们知道陆况是唐剑的铁杆心腹,所以用尽各种办法,来拉拢、腐化陆况。
陆况若是不从,他们就联合起来,对陆况施压。
陆况于是娶了顾家的一个女儿,以收拢人心,倒是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船队抵达柴桑码头,昔日的造船厂还在运作。
造船厂旁边的兵枢院原址,也仍然在继续运行,发挥着一定的作用。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的样子。
码头上船只人员,来往络绎不绝。
这也就意味着,陆况这个豫章太守对于柴桑的治理,还是比较合格的。
唐剑对此表示很满意。
在武备方面,陆况任命朱然作为大将,调练水军,也是颇有成效。
如今的江面上,战船林立,旗帜飘扬,一看就是水上劲旅。
显然陆况也是深知用人不疑的道理。
第538章 柴桑动员,誓取淮南
唐剑从离开皖口到抵达柴桑,仅用了六天时间。
但是他仍然习惯不了晕船的反应。
在见到码头和陆况的第一时间,他就抬脚下了船。
岸上来接的官员见唐剑那艘武装到了牙齿的楼船,都不由得纷纷惊叹。
心说这唐侯果然是打天下的料子,无论什么东西,他都会为了作战而进行尽可能的优化,并让它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像陷阵车,水龙车,还有造船厂的弩船,以及这些船上的床弩,都是为了适应战场和摧毁敌人而专门建造。
寻常诸侯几辈子都想不出来,能够把这些结合到一起。
随着唐剑带着众人走下楼船,来到岸上。
陆况、朱然等人一起走了上来,拜见唐剑。
唐剑先是将陆小草做的酱肉和冬香给他备的一些腊肠咸菜拿给陆况,说道:“子陵久在柴桑,小草和冬香时常挂念,得知我要去夏口,定会路过柴桑,所以她们二人托我将这些一并给你送来。”
说着,让亲兵将酱肉坛子和腊肠等物搬下船,足足有三大坛,四个小坛。
这足以看出陆小草对于这位兄长的关心。
也可以体现出冬香和陆况之间的恩爱。
陆况谢过唐剑,然后问唐剑道:“请问主公,家母近来可好?”
唐剑回答:“老夫人除了阴雨天偶然手脚麻木之外,其他倒是没有什么毛病,我已经让华佗先生帮忙调理,想来会越来越好的。”
陆况听完,感谢道:“家母多病,多亏了主公费心照料。”
唐剑摆手说道:“子陵你这就见外了,你是孤的妻兄,又跟随我起于微末之间,你我本为一体,何须这般客套?”
一席话,奠定了陆况在唐剑阵营之中的位置。
可以说,在唐剑阵营里,陆况几乎是能够跟陈登、甘宁一样重要的存在。
就是魏延、庞德他们,都要稍逊一筹。
然后唐剑就在陆况身后看到了朱然。
朱然作为降将,也是被俘后最后一个加入唐剑阵营的孙吴名将,但是他在经过了兵枢院的学习改造之后,的军事水准也是得到了质的提升。
陆况让朱然调练水军,朱然也不负所望,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依托造船厂的器械,把柴桑的水军从江上的水军船队打造成了一支水上劲旅。
唐剑有心夸赞朱然,于是当着陆逊和众人的面说道:“柴桑的水军,军容严整,装备犀利,堪称天下精锐,不知是何人调练?”
还不等陆况开口,唐剑身后的步骘便抢着说:“主公,这定然是朱将军的手笔。”
众人于是将目光向着朱然聚集。
朱然感受到了这些目光,知道唐剑有心抬举他,于是便上前行礼道:
“末将朱然,拜见主公。”
唐剑下了船之后,晕船的症状就立刻缓解了不少。
此刻他高兴的笑着,对朱然说道:
“朱将军真有治军有道,将来必定,成为一代名将。”
朱然谢过。
然后许多兵枢院的将领们见到唐剑,也是纷纷上来拜见,你推我挤,两旁的卫兵们几乎抵挡不住。
当然这也不能怪这些年轻人太过热情。
因为唐剑在这些学员将领们心中的地位,是几乎接近于神的存在!
先不说兵枢院的教材,就是唐剑亲自编撰的。
就光说兵枢院中级课程,都是引用唐剑的一系列精彩战役。
譬如说唐剑与孙权的数次战役,还有柴桑会战,一下子就颠覆了孙吴政权,以雷霆之势席卷江南。
这是何等高超的手段?
然后所有人突然发现,唐剑自从创业以来,几乎未尝败绩!
几乎说得上是百战百胜。
并且,他拥有着极高的战争智慧,每一次谋划应对,再加上兵枢院一定程度的美化,让唐剑的军事指挥能力几乎都可以称得上至高艺术!
所以,学员们见了唐剑,如同见到了心中的神!
殊不知,唐剑也是被大势推着走进了这个角逐天下的决赛圈。
成为了一个不情愿的赌徒。
如果赢,他就可以往下走。
如果输了,就只有死。
所以唐剑绞尽脑汁,殚精竭虑。
他只能赢!也必须赢!
见到这些年轻的军官这么热情,唐剑知道人心可用。
作为一个已经成熟的政治人物,他也不会放过这一次做战前动员的机会。
唐剑然后登上高台,对众将说道:
“诸位同学,诸位将领,想必大家也都已经听说了,孤此番离开建业,前往夏口会盟,是要与汉中王刘备达成联合,共讨曹丕,进入全面战略反攻阶段。”
“孤不喜欢防御。”
唐剑直白的说。
“所以这一次,孤将要与汉中王联合,发全部江南之兵,誓要夺取合肥,全据淮南,诸位建功立业的时候,就要到了。”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下面跃跃欲试的将领们顿时眼中开始放光!
各种激烈的,炽热的,兴奋的神情充斥着台下的这帮年轻人。
毕竟他们有着这个时代所能够达到的最精良的武器装备,又都在兵枢院学习多年。
早就盼着能够将所学到的知识运用在战场上,攻城略地,斩将封侯,实现人生价值。
听到唐剑说要跟刘备联合,展开全面战略反攻,顿时所有人都听得异常亢奋!
唐剑仍然在台上展示自己的演讲口才。挑起将领们心中的斗志。
“孤,给你们提供最犀利的装备,最稳定的后勤,以及最高的保障。”
“你们只管建功立业。”
唐剑扫视着台下情绪激昂的人群。
“孤,给你们提供最好的平台。”
“希望诸位同学,不要让孤失望!”
众人听到这里,情绪再也压不住了!
有人率先振臂高呼:“攻取合肥,全据淮南!”
“全力北伐,问鼎中原!”
台下,所有年轻人壮怀激烈的高喊起来。
这股气势,仿佛能够将天都捅个窟窿!
那些跟着陆况前来迎接唐剑的士族大人见到唐剑竟然有这么强大的煽动力,顿时也非常吃惊!
仅仅是几句话,就能点燃这么多人心中的火,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的为他所用!
这个唐侯,绝非一般庸主可比!
他似乎真的有一统天下的能力!
所以说,当年吴侯孙权一直是在跟这样的一个人斗,那他就注定了不可能赢!
第539章 世道洪流,二子练兵
与濡须口和皖口的情况不同,这里一切都运行的井井有条。
唐剑在进行了一次慷慨激昂的个人演讲秀之后,成功的激发起了年轻人们对于建功立业的极度渴望。
于是他几乎是被前呼后拥着,准备进入柴桑城。
唐剑走了几步又停住,然后对身后的步骘说了几句话。
步骘又传达给蒙胜。
蒙胜大手一挥,就有亲卫从船舱之中将吴奋拖了出来,然后押解下船,跟在队伍后面往柴桑而去。
这其实是唐剑故意为之。
因为吴奋是孙权的表兄,也是孙家二子的表舅。
他准备将吴奋私下里购买军械,图谋不轨的事情着重宣扬一番。
而唐剑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是要通过吴奋引出孙家二子。
如果这两小子但凡有什么不轨,就可以以谋反之罪就地论处,一了百了!
这也是唐剑在得知了吴奋的身份之后,立刻就想到的计划。
虽然阴毒了点,但是却能够实实在在的帮助他除掉后患!
很多时候,人要做什么事,那是由他所处的地位决定的。
唐剑也是如此。
自从站到了三分天下的位置上,就连唐剑这个拥有现代观念的穿越人,都不知不觉成为了一名腹黑的阴谋家。
因为世道就是这样。
人也是这样。
世道的险恶,会改变一个人。
而人也会在这个名为“世道”的洪流中,被裹挟成为你自己曾经厌恶的人。
这就是世道的力量。
唐剑也是在孙权和吕蒙这些人的算计之下活下来的。
要想在这个乱世之中活下去,那就得比别人更会算计。
柴桑城的百姓听说唐剑来了,也纷纷来到城外夹道欢迎。
两队亲卫在前开路。
唐剑骑着马在人群中穿行,并朝着众人亲切的挥手。
蒙胜落后唐剑半个身位。
陆况和步骘并排骑马走在唐剑身后,再后面,则是阚泽,朱然等人。
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穿过城门,进入城市,里面的格局和唐剑离开时并无变化。
毕竟现在是古代,以如今的生产力,数年之间,很少会有变化。
唐剑一路看来,城中的一切都算是井井有条。
陆况身为唐剑亲信中的亲信,心腹中的心腹,虽然远在柴桑,但是唐剑返回建业之前,给他配备了一些好用的人手,让他治理起豫章郡和柴桑城也能够游刃有余。
陆况也这么做了。
吴奋被装了囚车押着,他的马车走在最后,队伍的末尾。
人群中一个少年见到吴奋,顿时大惊失色!差点叫出声来!
但是好在他忍住了。
等队伍和囚车过去之后,少年连忙转身离开,他熟络的穿过几条街巷,然后时不时转回头来看看背后有没有人跟踪。
最终,他来到孙权昔日的官邸前面停下。
以前,这里是吴侯府。
后来被唐剑征用,然后又还给了吴国太和孙绍、孙登居住,现在这里改了名字,叫做孙府。
那少年人警惕的前后看了看,在确定没有人跟踪后,他才上前叫门。
咚咚咚。
拍门声非常急促。
过了一会儿,里面有个仆人开了门,见到门外的少年人,便恭敬着说道:
“是表少爷回来了?”
少年人并不与他多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就立刻往里走。
仆人也不见怪,随即关了大门。
少年人脚步匆匆,一路走过庭院。
吴国太带着几个丫鬟,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赏花。
少年人也只是行了个礼,就匆匆转往孙绍他们居住的院里去了。
丫鬟们见他如此无状态,便对吴国太说道:“国太,这吴安今日可少了礼节,也忒无状了。”
“若是两位少爷也学了他,那可就坏了。”
吴国太则说道:“兴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这孩子平时不这样的。”
吴安没有听到丫鬟们和吴国太的对话,而是径直来到后院。
这里,是孙绍、孙登两兄弟练武的所在地。
院子里,有数十名两排家兵排成两排。
正前方,孙绍手持长枪,腰间挂着宝剑,正在检视队列。
孙登则在一旁教演家兵射箭。
两兄弟都已经长成了半大小子。
唐剑离开了柴桑之后,这孙家二子吴国太的庇护下,得以安全成长,如今更是选了许多强壮的家仆,编成家兵,日夜训练,所图不小。
吴安进了院子,径直往孙绍所在之处走去。
孙绍今天得知唐剑要来柴桑,所以派了吴安前去打探消息。
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除掉唐剑。
见到吴安回来,他也是心中期盼,想知道吴安带了什么样的消息回来。
“吴安,你怎么快就回来了?”
还不等吴安走到面前,孙绍就开口问道。
“可曾打探到什么消息?”
谁知吴安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到孙绍面前,脸色苍白的说道:“表兄,出大事了!”
孙绍一见吴安是这个表情,瞬间就知道可能是出了什么大事,于是他眼珠一转,对吴安说道:
“那咱们楼上谈。”
随后,孙绍让家兵们自行操练,然后又招呼孙登:“子高,到楼上密谈。”
孙登听后,也让家兵自己射箭,然后放下弓箭小跑着过来,问道:
“兄长,表兄,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楼上去说?”
孙绍:“上去你就知道了。”
随后,三人转往楼上,进了大厅。
这大厅里布置得像是个作战室。
墙上挂着舆图,两边摆放着兵器架。
正中央一张很大的桌子上,赫然是一个简化版的沙盘!
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个小子这些年,也是偷偷学了不少,所图不小!
“吴安,可以说了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屋里,孙绍转头看向吴安。
吴安小心的关上了门,然后这才转头对二人说道:
“二位公子,大事不妙,我父吴奋已经被唐建明所擒,现正被唐剑麾下的亲兵用囚车押解,进了柴桑城!”
吴安说着,撩袍跪地,向孙绍、孙登二人哭求道:
“我知二位公子自幼研习武艺,本领高强,求二位公子务必搭救我父!”
吴景说完,痛哭流涕。
孙绍听来,只觉得头皮发麻!
第540章 袖上血书,席中问话
孙登一听此话,眼睛立刻不由自主的便看向孙绍。
在他心里,孙绍永远是大哥!
“兄长,你我忍辱负重,暗中练兵,为的不就是除掉唐剑,报杀父夺国之仇吗?”
“何不趁着今日一并做了,杀了唐建明,救出表舅,兄长接任吴侯爵位,重掌江东!”
孙登年幼,看事情也简单。
然而孙绍却不这么认为。
只见他表情凝重的摇了摇头,然后在椅子上坐下,做沉思状。
一旁的孙登面露焦急,吴安含泪哭求。
“兄长?”
孙登急得跺了跺脚。
“兄长平日里与我读书习武,常说大丈夫生于世上,当快意恩仇,手刃仇人,开创基业;我素来佩服兄长之志。”
“可如今咱们的仇人唐建明,就到了柴桑,还抓了吴安的父亲,新仇旧恨就在眼前,岂能不报?”
“兄长还有何疑?”
孙绍眼神有些失焦,并没有看孙登,只是盯着桌上简陋的沙盘,说道:
“贤弟,你并不懂得这其中道理。”
孙绍则有些气恼的回嘴:
“要我说,咱们该报仇就报仇,这就是道理!”
孙绍这会儿终于抬头看了孙登一眼。
眼神中蕴含着凌厉的光芒!
孙登被孙绍一瞪,顿时有些胆怯,缩了缩脖子。
“贤弟若认为你能刺杀唐剑,重新夺回江东,那你就去,我不拦着。”
孙登听完,嘟囔道:“我只有十二岁,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能杀得了大人?”
孙绍听完,说道:“为兄长你三岁,也不过十五岁年纪。”
“就连我父孙策,何等英雄?但在少年时也依然在袁术麾下韬光养晦,后来抵押玉玺,才借得兵马打下江东六郡。”
“而你我屈居于此,就连出个门都要受人监视,要想刺杀唐剑谈何容易?”
孙登:“可……吴安的父亲咱们就不救了吗?”
“他可是为了咱们,才去买的那些铠甲兵器…………”
孙绍有点智者的潜质,只见他沉思着,说道:
“我看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唐建明抓了吴安的父亲,不在皖口问罪,反而用囚车押送到柴桑来,其目的恐怕是要对付你我兄弟二人!”
孙登和吴安一听,也有些慌了,齐声问道:
“何以见得?”
孙绍于是便开始给他们分析起来。
“唐建明夺我孙氏基业,本欲杀我兄弟二人,却又想留个仁义之名,故而将你我兄弟圈养在府,加以监视。”
“就连董袭、朱然二位将军要见我们,都困难重重,可见其对我兄弟二人的戒备何其之严!”
“这些年来,虽然我们在祖母的庇护下,有惊无险的长大。”
“但在这重重监视之下,只怕就连我们私下里练兵的事,都瞒不过他们。”
“如今……他将吴安之父从皖口押解而来,其目的恐怕就是要让表舅吴奋指认是我们兄弟让他购买兵器铠甲,暗中操练兵马,意图复我江东孙氏基业!”
孙绍和吴安听明白了。
吴安的脸色更加惨白,哭泣不止。
“那么……如此说来……表兄没有办法救我父了?”
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孙绍不愧是这群人之中的大哥,他马上就给出了答案。
只见他皱着眉头,缓缓说道:“救是能救…………只是……”
吴安连忙抹了一把眼泪,问道:“表兄快讲,如何救?只要我能做到的,万死不辞!”
孙绍却说道:“这件事不需要你做什么。”
“前年朱然将军来看我时,曾跟我说过,若遇上危难,便派人去他府上告知一声,他定会舍命相助。”
“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随后,孙绍立刻拔出宝剑,割下一块衣袖,然后咬破手指,在孙登和吴安两个人震惊的目光中,在衣袖上写下一个“救”字。
然后将这块布递给吴安,并且说道:
“快将这块布送往朱然将军家里,和他说明缘由,请他务必相救!”
吴安连忙接过那块布,折叠好了在身上藏好,然后下了楼,从后门走了。
话说唐剑与众人来到陆况办公的府衙,这里还是和唐剑离开前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做什么改动。
众人请唐剑入正席。
唐剑也请众人入座,那装着吴奋的囚车也被拉到院中。
一些人不知道吴奋,但是许多人是认识的。
比如朱然。
见到吴奋被囚禁在囚车中,朱然忍不住看了几眼,想要上前为吴奋求情,但是现在氛围不对,贸然上去求情,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朱然只能作罢,跟着众人入席。
席上,陆况向唐剑汇报近年来豫章郡和柴桑的情况。
唐剑听着,突然问:
“柴桑防区的军备,如何?”
陆况回答:“军备尚算充裕,每年都有新的军备补充到军中。”
唐剑点了点头,又问:“那换下来旧装备,如何处理?”
陆况回答:“都是由造船厂统一拆分打造,再分往各处。”
唐剑听后,表示赞赏:
“嗯,子陵的这个做法,深得我心啊。”
然后他又提高了音量:“不像皖口的傅彤,竟然将库存中换下来的军备私自倒卖,我本欲斩之,然而众官告免,打了五十军棍,外加五十鞭子,并撤去其皖口大营主将之职,以儆效尤。”
席间,众人听到唐剑这么说,顿时吓了一跳,各自交头接耳起来。
这要是放在以前,官府倒卖点军备武器,给豪强士族,作为家兵家将看家护院用,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后来孙策打下江东六郡之后,就彻底杜绝了这种做法,并将倒卖和购买军械,都定为重罪!
这是出于地方治理的需要,一直沿用至今。
许多人明显没有想到,这个傅彤竟然仗着自己资历老,竟然敢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而有的人则是惊讶于竟然有人敢在这个时间,去购买那些军备。
于是就有人问了:
“傅彤敢卖军备武器,那我能理解。”
“可是,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私底下购买军营的军备呢?”
随着众人这么一问,底下坐着的步骘就淡淡的笑了,然后他起身指着厅外院中囚车上的吴奋,对众人说道:
“各位不是想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购买我军的军备吗?”
“诸位请看,就是此人!”
第541章 宴上审讯,点兵请人
随着步骘大袖一震,伸手指向院中囚车上的吴奋。
席上众人各自震惊!
因为这件事可不是开玩笑的,权力更迭,自然伴随者腥风血雨。
即便是过去了多年,这件事仍然没有结束。
而吴奋作为孙家的亲戚,竟然还敢私下里购买军械,这不是上赶着授人以柄,给了唐剑知道肃清孙氏和孙氏亲族余孽的机会吗?
席上,朱然的两个儿子朱绩、朱融坐在朱然身后,不禁面色凝重的对视了一眼,然后朱绩微微考前,在朱然耳边小声说道:
“父亲,此事多半要牵连孙家两位少主…………”
朱然不动声色的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吴奋购买军械,这是重罪,就算他不是为了孙家二子,唐剑和唐剑身后的智囊团也一定会把这件事往孙家二子身上去扯。
朱然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阚泽,想用眼神交流一下,看看阚泽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对面阚泽发现了他的眼神,只是冲着他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将目光移向别处。
朱然弄不清楚阚泽是什么意思。
按理说,阚泽这样刚正不阿的人,是不会坐视孙家二两个孩子被牵连的。
但是见到阚泽仿佛并不着急一般,朱然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耐着性子坐着。
自从话题扯到吴奋身上之后,这场宴席,就变了味道。
人们都知道这已经不是一场宴席了,而是决定孙家二子生死的鸿门宴!
步骘扫视一圈,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然后继续大声说道:
“众所周知,吴奋乃吴侯孙权之表兄,丹阳太守吴景之子,与孙氏,关系密切。”
“而如今,江南平定,百姓方得四五年太平。我主休养生息数年,厉兵秣马,正要北伐中原;在这样的重要时刻,这个吴奋,却改名换姓,大量购买囤积军械,所图不小!其用心之险,昭然若揭!”
步骘随即叫人将吴奋从囚车上押下来,身上用枷锁拷住,拉至大厅前面。
众人都噤若寒蝉。
步骘然后走到吴奋面前,大声问道:
“吴奋,我且问你,你私下里购买那么多军械,所图为何?”
吴奋梗着脖子:“看家护院之用!”
步骘大笑一声,问道:“你所购买军械兵器,有刀三千柄,甲一百六十副,长枪八百杆,弓弩二百余张,这些兵器军械,足以装备五六千人。”
“请问,你吴奋家业有多大,需要五六千人来看护?”
吴奋继续狡辩:
“我何曾说过我一人用?我这是代他人购买,分给别人也用一些,如何不可?”
步骘听完大声逼问:
“分给他人?你要分给谁?”
吴奋不能答。
步骘再逼问:“是分给哪一家?哪一族?”
“你今日但凡说出来,我都会向主公求情,赦免你的重罪,从轻论处。”
吴奋仍然不能答。
步骘缓慢的踱步,缓缓走到吴奋身后,然后突然站住,厉声呵问道:
“还是说,你这些兵器军械,是为孙氏二子所购?”
“你购买军械,是与他们暗中谋划,想要伺机反叛?”
步骘语速奇快,声色俱厉,只把吴奋吓得猛然颤抖起来!
“不……不……不是的……”
步骘:“不是什么?你还想狡辩什么?除了替孙家二子密谋,请问你还有何缘由,冒着性命之危,也要购买这么多的兵器军械?”
“我……我……”
吴奋大骇,额头上汗珠点点冒起。
随后,步骘一甩袖子,走向厅中,向唐剑汇报道:
“主公,此贼不肯招供,不如孙氏二子也请来赴宴,若他二人见了吴奋,神色如常,则免其罪。”
“若二人见吴奋而慌乱,则必然是与吴奋密谋造反,主公可尽诛之。”
步骘说完这话,算是彻底的做了一回坏人。
他知道唐剑想斩草除根,但是又不好开口。
所以,这个坏人,就由他来当。
唐剑对于步骘的这番行事非常满意,这老步,懂自己!
于是唐剑就顺水推舟的点了点头,说道:
“也好,自从孤去了建业,也有多年没有见到过孙家二位公子了。”
“说起来,他两还算是孤的外甥呢。”
随即,唐剑跟陆况说了几句话,让陆况派人去请孙绍、孙登二人前来赴宴。
于是陆况就派了骆统的儿子骆秀带兵去请孙绍和孙登。
骆秀在江东这些年轻人里面,也算是个有名的人了。
所以他得到了陆况的提拔,担任骑都尉。
骆秀骑着军马,带人来到孙府,见大门紧闭,就让人上前敲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有仆人打开了门,见外面站着一堆军士,仆人不禁问道:
“诸位有何事?”
骆秀骑在马上,回答道:“我乃江南兵枢院柴大营桑骑都尉骆秀,奉扬州牧、征南将军唐侯和我家将军陆况之命,前来请孙绍、孙登二位公子前往郡府赴宴,烦请通告一声,不要有延误。”
那仆人听了,知道这是大事,连忙点头应声,然后关了门跑回院中,先将这事禀告吴国太。
吴国太此时正在与乔国老说话。
听到仆人报唐剑和陆况派人来请孙绍孙登去赴宴,顿时就不高兴了。
“这唐建明也忒不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了,好歹他娶了我的女儿,我就是他的岳母,这么多年不带女儿回来看我不说,到了柴桑,也不先来见我,反而要让我孙儿去见他?”
“以老身看来,这宴无好宴,要见呐,就让他亲自来见好了!”
仆人听后,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然后一旁的乔国老便问那仆人道:
“这前来请人的,是什么人?”
仆人回答:“是江东大儒骆统之子,骆秀。”
乔国老听后,便斟酌片刻,然后对吴国太说:
“国太,不如先问问骆秀,要招孙绍、孙登二人去赴宴究竟为了何事?”
“如果是小事,则能推就推,如果是大事,再另做计议。”
吴国太听了之后,说道:“还是国老有分寸。”
然后又让仆人去向骆秀打听,究竟是因为什么要请孙绍和孙登前去。
结果仆人跑去开门问了,骆秀没有答复,反而催促让他快些通报。
仆人只得跑了回来,报给吴国太和乔国老。
吴国太听完大怒,就要骂街。
还是乔国老阻拦了下来,他知道骆秀面对一个仆人,自然是不会说实话的,于是乔国老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老夫去帮国太问问。”
第542章 老叟少年,同车赴宴
乔国老说完,在仆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然后前往大门口去问话。
不多时,大门开了,骆秀没有看到孙绍出来,而是出来一个白胡子老头。
但是这老头他还得罪不起。
“后生,是你要来请人?”
骆秀见乔国老发问,连忙下马拱手说道:
“禀乔国老,晚生是奉了征南将军唐侯的命令,还有我家将军陆况的军令,前来请孙绍、孙登二位公子过府,去府衙赴宴的。”
乔国老问:“除了赴宴,可是还有什么事?”
骆秀敷衍的笑了笑:“呵,这……晚生确实不知。”
乔国老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觉得在骆秀这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然后说道:“唉……也罢,你这后生不愿意说,老夫却也知道个七八成。”
“你且再等片刻,老夫进去与国太说说。”
骆秀连忙行礼:“如此,劳烦国老了。”
乔国老回到院中,见到吴国太。
吴国太便问起话来:
“国老啊,究竟所为何事?”
乔国老则回答:“那骆家后生也不肯说,但老夫也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吴国太:“莫非……那唐建明要诓骗我家孙儿去赴鸿门宴?借机杀之?”
也难怪吴国太会这么想,因为这一招,当年孙权用的次数太多了。
所以听到唐剑请孙绍和孙登去赴宴,吴国太也下意识想到了这两个孩子的下场。
“造孽呀!真是造孽呀!”
吴国太说完,就开始哭了起来。
“仲谋活着的时候,老身就劝他为人要大度,可他偏偏不听,非要埋伏刀斧手,布下酒宴,骗刘备、唐剑来杀。”
“如今,唐剑得了江东,也如此行事,这难道不是报应吗?”
“只是可怜了我的两个孙儿,尚未成人…………”
吴国太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不对,唐剑娶了香儿,不管他唐剑认不认,老身也终归是他岳母,今日老身就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保全两个孙儿!”
吴国太哭诉着说完,就准备起身要替孙绍、孙登去赴宴。
乔国老连忙上前来劝,这时,院外进来二人,正是孙绍、孙登。
“祖母!”
孙绍和孙登一见吴国太,就痛哭着上前跪在地上。
吴国太装作没事的人一样,强装笑脸,让他们起来。
孙登却道:“祖母方才话语,孙儿和兄长已经听到了。”
“孙儿决不能让祖母前去涉险!”
孙登说着,上前抱住吴国太大腿。
吴国太则耐心安慰道:“乖孙放心,祖母只是去教训教训那个狼子野心的唐建明,让他以后不要再打我两个孙儿的主意。”
然而孙绍却道:“祖母,唐剑此番点名要见我二人,若我们不去,恐招来杀身之祸,反而牵累祖母。”
“不如孙儿一人先去赴宴,若有不测,则请祖母务必保护好子高。”
说完,孙绍伏地叩头,毅然决然!
孙登大哭,吴国太也是想要劝服孙绍别去。
但是她知道孙绍的脾气,孙绍决定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到。
这时,旁边的乔国老也对吴国太说道:
“国太,不如让老夫和子胤(孙绍的表字)同去,在宴席上挡些诘难,为子胤做个掩护。”
“唐建明对老夫还有几分敬意,兴许他看在老夫薄面上,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子胤。”
吴国太听完之后,深深感叹时世不同,造化弄人。
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孙绍这才站起身来,转头又对孙登说道:“子高,今日事出突然,吴安多半是没能赶上,若是我回不来,等见到吴安,你们就立刻收拾细软之物,和祖母一起连夜逃出柴桑去,不用等我!”
孙登大哭起来,冲过来抱住孙绍:“兄长!呜呜呜……”
孙绍:“男儿有泪不轻弹,子高,你以后要坚强,不可惰了我孙家男儿的志气!”
孙登哭着点头,孙绍将他交给吴国太,然后对乔国老说道:
“国老,我们走吧。”
乔国老见状,不禁叹道:
“子胤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器量,若能度过今日,将来前途必然无可限量!”
随后,孙绍换了一身常服,头扎小巾,显得潇洒俊朗,与乔国老一起出了门,见到骆秀。
孙绍对骆秀说道:“舍弟最近染病在家,不能赴宴,有我与国老同去即可。”
骆秀:“这……”
孙绍看出他的为难,于是又说道:“将军放心,见了唐侯,我自然会如实禀报,定不让将军难做。”
骆秀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有乔国老同行,想来唐侯和陆将军也不至于太过责怪。
于是,骆秀只得说道:“那就请子胤上马,与我等一同前往郡府。”
乔国老则唤来家仆,让家仆赶来马车,他在孙绍的搀扶下,坐上马车。
孙绍也骑上一匹马,和骆秀一行人离开了孙府,来到郡府。
这一来一回之间,耗费了许多时辰,饭菜都重新上了两次了。
许多人也只是做个样子,饭菜在他们面前只是个摆设,其实他们压根就没有心思吃东西。
终于,在所有人都等得心焦的时候,一个小兵跑上厅来,禀报道:
“报!骑都尉骆秀已经将乔国老、孙绍带到。”
听到这个消息,许多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一方面,该来的人终于来了,不用再熬着了。
因为在这个时间段,这位征南将军、杨州牧、平安县侯唐剑,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将坐在席上的一个人的罪状说了出来。
譬如,张家借着与陆况联姻,意图重新染指矿山、盐铁生意。
一些士族私底下搞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唐剑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这些事,陆况经验不足,没法处理。
所以唐剑就代他处理了。
但是他没说要怎么追究。
只是问了一句:
“诸位觉得,今日之宴如何?”
许多人都心里一紧,都明白唐剑这话敲打意味很重。
意思也就是说,这里是他最信任的陆况镇守的地盘,谁以后要是敢再不长眼,那么后果就会非常严重了。
在这凝重的气氛之中,骆秀带着乔国老、孙绍,来到了大厅外面。
“启禀主公,公子孙绍和乔国老到了。”
大厅之中,所有的目光都开始向外面聚集。
第543章 侄儿孙绍,拜见姑父
“快请。”
唐剑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然后外面脚步声传来,两个影子从外面映入,是乔国老和孙绍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大厅之中,两边都是柴桑的高官和武将,每人有一个小桌子,桌上都有酒菜。
中间倒是留出来一个宽敞的地方,那里跪着一个人。
孙绍见后,不动声色,只将眼神暗暗收敛。
一旁,步骘见乔国老来了,连忙代替唐剑起身,上前来迎接乔国老。
“啊,国老,许久未见,国老依然英姿不减当年。”
乔国老:“子山先生过誉了。”
步骘:“请。”
左边空出来两个位置。
原本是留给孙绍、孙登的,但是孙登没来,却是乔国老来了,于是就让乔国老就坐。
步骘引两人入席。
孙绍面不改色径直走到了中央,向唐剑拱手拜道:
“侄儿孙绍,拜见姑父。”
言语之间,并没有半分恐惧。
众人见状,纷纷点头称奇。
唐剑只是点了点头,便伸手请孙绍入座。
然后问乔国老:“岳父大人怎么来了?”
落座之后,步骘刚要举杯敬酒,乔国老就抬手止住,然后转向唐剑,说道:
“贤婿今日方至柴桑,便请子胤、子高前来叙旧,足见亲情未减。”
“只可惜子高染病卧床,不能前来,又怕贤婿不信,故而老朽陪同子胤前来。”
唐剑:“原来如此。”
步骘见乔国老没有理会自己的敬酒,也笑了笑,缓解一下尴尬。
然后唐剑再让人加上酒菜,招待乔国老和孙绍。
席间,唐剑问起孙绍:
“子胤,这些年在柴桑,都做些什么呢?”
孙绍则回答道:“承蒙姑父挂念,小侄与弟弟一直在家中读书。”
唐剑:“哦……那,子胤都读些什么书呢?”
孙绍:“家中有什么书,便读什么书了。”
唐剑又问:“那么,子胤最喜欢读哪一类的书呢?兵法?还是韬略?亦或是治国之策?”
孙绍哪里听不出来唐剑这是在试探他了,于是连忙回答道:
“小侄蒙姑父出资恩养,自然是想要读些有用的书,将来报答姑父;但是怎奈家中书籍,都是《春秋》、《礼记》之类的。”
唐剑听完,哈哈一笑。
心说这小子还真是滴水不漏,再加上有乔国老为他说话,今天要打他的主意,恐怕难了。
于是,唐剑便笑着说道:
“《春秋》好啊,那关羽关云长,便是读的春秋,不也成为了一代名将?”
孙绍:“姑父教训的是。”
唐剑见这小子防得挺好,套不出来什么话来,于是又转移了话题,指了指带着枷锁跪在中央的吴奋,对孙绍说道:
“子胤啊,这前面跪着的这位,你可认识?”
孙绍仍旧面不改色:“回姑父,这位是小侄的表舅,小侄自然认识。”
大厅里,虽然很多人。
很多桌子,酒菜。
但是没有一个人动筷子,都在看着唐剑和孙绍对话。
唐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此人在皖口,购买了我军许多军械,兵刃,却又说不出清具体用途。”
“有人说,他是想要暗中招兵买马,积蓄力量,然后寻找合适的时机起事,扶贤侄你坐上江东大位,不知,可有此事啊?”
唐剑这话说得轻松,但是给出的压力却一点都不小!
大厅里,两边坐着的文臣武将,都大气不敢出一声。
就连陆况,也是坐在唐剑右下方,一言不发,察言观色。
毕竟跟了唐剑这么多年,要说军事,他学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玩政治这一套,他要学的还有太多。
就在很多人都为孙绍捏一把汗的时候,孙绍再次开口了。
“回姑父,小侄并不知晓此事。”
唐剑:“哦?那就是说,这件事跟贤侄没有关系,而是吴奋自己的个人行为了?”
孙绍:“正是如此。”
唐剑听到这里,又淡淡笑了一笑。
心说这个小子内心倒是强大,这面前有个人就要因为他而死,他仍然能够面不改色,并且矢口否认。
假以时日,未必不是一个枭雄式的人物。
然后唐剑接着问:
“方才贤侄说,这些年都在家研读《春秋》、《礼记》?”
孙绍:“正是。”
唐剑再问:“那,我且问你,《春秋》左氏传三十卷,第十三卷开篇头两句,是什么?”
孙绍听后,脸色突然一沉,眼神慌乱起来。
本来以为以他的机智足够应对,结果这唐剑远远没有他想象中的好对付!
大厅之内,顿时落针可闻!
上首,传来一阵铠甲摩擦的声音,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唐剑的护卫中郎将蒙胜,身穿铠甲,手按剑柄,一脸杀气的站在唐剑身侧!
就连陆况都暗暗惊奇,心说按照他这体格和气势,这个蒙胜的武艺,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应该能和太史慈齐平。
时间并未过去多久。
从唐剑问起,到现在,只过去了七八个呼吸之间。
但是许多人觉得像是过了半天一样!
尤其是孙绍,简直难熬!
于是他选择了搪塞。
“回姑父,小侄并无博闻强记之能,通常早上读了,下午就忘。”
唐剑又笑了笑,说道:“贤侄之所以记不住,是不是因为你下午还要操练人马,习武练兵,太过劳累所致?”
孙绍猛然抬头!目光对上唐剑。
他的眼中充满了被揭穿之后的心虚,所以刚对上唐剑锐利的眼神,他就立刻败下阵来!
“你以招募家仆为名,分三次一共招收了六十名丁壮,养在家中暗中操练,甚至演练战阵,射杀等军事科目。”
“除此之外,你还向军中一些人员购买了舆图、并且模拟我军的作战沙盘,推演兵法。”
“你招募的那些人,名字分别叫什么、家住哪里、家中有什么人,孤都一清二楚。”
“而你,却还想在我面前隐瞒。”
唐剑说着。抬眼玩味的看了一眼孙绍:
“贤侄。”
“你还要孤再继续说下去吗?”
此刻孙绍的眼神之中,尽是绝望与不甘!
而大厅中间跪着的吴奋,此时也感觉到大势已去,整个人像是仿佛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第544章 诸君过虑,适才相戏尔
此时,宴上突然有人站起身来,朝着唐剑拱手说道:
“唐侯,子胤乃是伯符将军之子,有其父之风,喜欢训练几个家仆,在家演武练兵,以作为游戏,实属常理。”
“唐侯若是不喜,日后让他遣散家兵,不得调教练,也就是了,想来唐侯也不至于因为一件缺乏证据的案件,就要戕害幼弱吧?”
众人闻言,转头视之,发现说话的人正是朱然。
作为孙氏旧部,朱然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孙绍陷入绝境的。
随着朱然率先开口,再加上有乔国老在场,宴席上许多人纷纷起身为孙绍求情。
宴席上本来有四十几个人,一下子站起来十来个。
文臣武将、名士大儒,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唐剑见到这么多人都在为孙绍求情,不由得有些意外。
说明自己的威慑力还不够,还不足以让这些人屈服。
唐剑本身就不是一个很有威慑力的人。
于是他心中做起计较。
他确实可以力排众议,然后玩个手段杀了孙绍。
但是为了杀这么个小子,让其他更多江东人寒心,跟他心存隔阂,这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尤其是现在他还要前往夏口与刘备会盟,然后展开战略反攻,拿下江淮之地。
所以这个时候硬杀孙绍,会失去一部分人心,就有点不太明智了。
再加上这里并不是自己坐镇,如果是自己坐镇,倒是镇的住,不过现在这里是陆况在管理,而陆况的政治才能比较一般,所以自己杀了孙绍离开,留下一些仇恨在这里,无疑会加大陆况治理豫章郡和柴桑一带的管理难度。
于是,唐剑又开始发挥他一开始创业时期的那种不要脸的精神,将身子向前一探,手按在桌上,朝着众人面露笑容,说道:
“诸君过虑,适才相戏尔!”
“子胤贤侄文韬武略,孤心中甚是喜爱,正欲给他个官职,让他一展所长,又怎么会妄加戕害呢?”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下方众人心领神会,也跟着大笑。
朱然等人手上捏了一把汗冷汗,有些忐忑的站着。
但是心里却有了个底,最起码今天唐剑是不会杀孙绍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阚泽终于开口了。
只见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所有人见到阚泽有了动作,都将目光投向阚泽。
只见阚泽起身朝着唐剑拱手,说道:
“主公方才说,子胤公子文韬武略,主公甚爱之,欲给子胤公子一个官职,让他一展才学。”
“属下这里,刚好有一个适合子胤公子的去处。”
“哦?”
唐剑倒是有些意外,便问道:“不知德润有何推荐?”
阚泽说道:“据臣所知,主公早在做广陵太守时,就曾经派出数趟人手,以子山先生为主官,数次开发夷洲。”
“如今多年过去,主公因为创立大业,却没有闲暇再往夷洲派遣官员,时间一长,恐怕夷洲不复为主公所有也。”
“因此,不如让子胤公子一家,迁往夷洲,代主公坐镇夷洲,岂不妙哉?”
阚泽这话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意外的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如果孙氏二子去了夷洲,远离江南,与孙氏旧部之间彼此隔断,江南从此再无孙氏之患,此乃妙计!”
“嗯……使孙氏二子去往夷洲,说是委任,实际上,说是流放也不为过,这样一来,确实避免了孙氏旧部再动心思,江南从此得以安宁,此计甚妙,甚妙!”
而那些维护孙绍的人则认为:“若让子胤公子去了夷洲,则天高海阔,不必担心再受戕害,确实是个万全之策!”
“是啊,绍、登二位公子乃孙氏之后,器量非比常人,定然不是屈居人下之人,若在江南,迟早必为唐剑所害,若往夷洲,还可以以夷洲为根基,开辟自己的基业,也算是重续孙氏荣光,阚泽此计,确实是个妙策!”
大厅之中,虽然所有人都在低声说话,交头接耳。
但是仍然造成了一阵阵不小的骚动。
唐剑之所以开发夷洲,那是因为以前每一次打仗,都面临着失败即灭亡的困境,所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但是现在,他有自己强大的基业。
并且无可撼动。
所以,他不再需要夷洲这个后路了。
阚泽这个提议,确实不错。
唐剑现在突然想到,如果自己以后在打天下的过程中,击败了刘备,乃至曹丕,就也把他们送到夷洲去。
让他们在夷洲的一亩三分地上,也来个曹孙刘三国乱战。
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此时,许多人也表示同意阚泽的提议,纷纷附议。
把跪在中央的吴奋都忘的一干二净。
但是吴奋却不伤心,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死不死不要紧,最主要的是,孙家的两位公子是不用死了。
最后,唐剑见所有人都观点一致,认为将孙绍送去夷洲,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于是唐剑也就点了点头,然后问孙绍道:
“贤侄,这吴奋购买军械一事,当真与你无关?”
孙绍点头,平淡的回答:“确与小侄无关。”
唐剑于是拍板定论:“来人,将吴奋收押,择日处死。”
随后,吴奋就被押了下去。
然后唐剑再向孙绍说道:“贤侄,孤再问你,你是否愿往夷洲任职?”
孙绍拱手:“侄儿愿往。”
唐剑:“好,那孤就让你领夷洲校尉之职,领兵一千,三日之后,择日前往夷洲赴任,贤侄能否做到?”
孙绍听后,不喜不悲的起身谢恩,并且提了个要求:
“多谢姑父,只是侄儿尚有一事,请姑父恩准。”
唐剑:“何事?”
孙绍说道:“祖母年迈,恐不能随侄儿远赴夷洲。”
唐剑则说道:“这个简单,我会盟结束之后,便将吴国太与乔国老接往建业赡养。”
孙绍听后,再次谢过:“如此,侄儿无所求矣,多谢姑父。”
众人见到唐剑与孙家遗孤这件事总算完美解决,孙家的遗孤也有了安全活下去的希望,唐剑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顿时,众人都各自欢喜,纷纷上前祝贺,举杯庆祝。
唐剑也与众人一起举杯欢饮,倒是吃得宾主尽欢。
第545章 抵达夏口,刘备设宴
由于会盟在即,唐剑并没有在柴桑过多停留。
次日一早,唐剑便要乘船离开柴桑,前往夏口。
码头上,旌旗招展,人头攒动。
江上的风吹动船上的旗帜,一片呼啦呼啦的响。
陆况带着文武官员前来相送,唐剑叮嘱他道:
“子陵,看来这些年,你把柴桑治理的还不错,但是也要发展自己的根基,可以多从军中提拔自己的亲信,与士族阶层达成平衡,这样你的政令才不会被掣肘。”
陆况点头记下,唐剑随机登上大船,船队离了岸,缓缓驶向大江上游。
船行数日,唐剑的船队终于抵达夏口。
这里,刘备已经让马良、费袆安排好了停船的码头,并派了二人乘船来迎接唐剑。
二人登船之后,与唐剑热情的打招呼,并且赞叹唐剑的船队骁锐,兵器犀利,实乃天下精兵。
随后,二人引唐剑的船队到达码头,刘备以及伊籍李恢等人也在岸上等待了。
岸上旌旗如林,华盖罗伞,刘备站在华盖下,身穿锦袍,头戴长冠,身上配着长剑,系一领黄色披风。
这是作为汉中王的礼仪规格。
身边还有关平,陈到等将领。
除此之外,刘备更多的是带了许多文官,并没有过多的兵力。
只有一排卫兵,隔着二十来步站一个人。
步骘见状,便对蒙胜说了几句话。
蒙胜随机挥手让卫兵下船,和刘备的卫队也是二十步站一个人,和刘备的卫队面对面,站成一排。
唐剑随即带着自己的使团,与马、费二人一同下船。
刘备也带着赵云、伊籍,李恢等人迎了上来。
江风很大,刘备的脚步也很快。
只见他逆着风,快步的走了下来,脸上带着喜悦,隔着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建明!”
这是对老朋友才有的亲切。
唐剑也回应了一声:“皇叔!”
两人快步相遇,然后高兴的握起手,刘备先是将唐剑上下打量一番,然后高兴的说道:
“建明,自从当年一别,你我二人有六七年未见了吧?”
唐剑则回答道:“六年了,皇叔倒是雄姿英发,越发有王者之相了。”
众人都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刘备则说道:“国家危难,孤不得不进位汉中王,与曹丕分庭抗礼。今建明能来会盟,与我等同心戮力共除国贼,实乃国家之幸,天下之幸也!”
唐剑连忙谦虚道:“皇叔过誉。”
然后,双方麾下的文臣武将也是各自见面打招呼,刘备将手下的人如李恢等人,向唐剑引荐。
因为在场的人里面,除了李恢和马良,其他人都和唐剑认识。
关平也上前拜见唐剑,关平现在眼睛里少了一些豪气,却添了许多沉稳。
估计是关羽去世之后,又加上马超篡夺荆州,让他经历了很多,所以变得稳重了起来。
众人互相见过之后,刘备便与唐剑携手回城,安排酒宴。
宴上,刘备与唐剑共坐主位,其余属下皆位于厅中下席。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拉近关系的机会。
刘备为唐剑斟满酒,说了一声:“请!”
唐剑道:“谢皇叔。”
然后端起酒杯,众人也举杯共饮。酒杯放下之后,刘备便问起唐剑关于执政的一些问题。
因为他发现,唐剑对于治理地方,也有非常不错的政治手腕。
比起孙权来要强上许多,所以他也有心向唐剑取取经,于是他又为唐剑斟满酒,目光温和却带着探究:
“近闻建明自出建业,一路巡视濡须、皖口、柴桑等地,且任用阚泽为监察,剪除奸凶,整肃纲纪,真乃雷厉风行。不知此番整顿,可还顺利?”
唐剑举杯致意,神色坦然:
“劳皇叔挂心。江东承平日久,难免有些蠹虫滋生,坏了根基。阚泽此行,正是为剜除腐肉,以健体魄。虽过程不免阵痛,然为长远计,不可不为。”
刘备听着,也赞同的点点头。
唐剑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譬如行船,舱底积淤若不清理,纵有再好的风帆与桨橹,也难行稳致远。”
刘备闻言,深感赞同,感慨道:“建明所言甚是。治国治军,首在纲纪。昔日我治荆州,亦深感法度弛坏之害。只是……”
他话锋微转,似关切又似提醒:“如此大刀阔斧,牵动必广,建明还需谨慎安抚,勿使人心动荡,反为不美。”
唐剑听得出这是刘备在跟自己说一些治理上的经验,于是点头说道:“皇叔提醒的是。乱世用重典,但亦需刚柔并济。该杀的,绝不姑息;该抚的,也自会给予出路。此番整顿后,江淮防务与吏治为之一新,我认为,这是夯实后方之举也。”
刘备经过这一番交谈,听出唐剑对于治理地方,有着自己的理解和方法。
不免赞叹道:“建明果真是少年英雄,倘若我如建明这般年纪时,就有如此认知,就不至于碌碌无为数十年。”
唐剑则笑道:“皇叔谦虚了,如今天下三分,一帝一王一侯,皇叔以汉中王之尊雄据荆、益二州,拥兵十几万,如今更是一计便能决定天下走向,岂能说是碌碌无为?”
刘备听完,也有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唐剑面前,他总是能够感觉到开心和放松。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当年与唐剑在建业时被孙权设计时候的情景。
刘备不由得感叹道:
“有建明作为盟友,真乃我刘备之幸,国家之幸也!”
“建明,且与我共饮一杯!”
两人对饮,席间气氛愈加热络。
第546章 江山如此多娇
会盟乃是大事,刘备在城外江边修筑高台,择良辰吉日,举行会盟典礼。
时间定在九月初六,还有两天时间。
说是会盟,但是双方的代表却是展开了激烈的谈判,决定出兵方向,以及土地的归属问题。
唐剑和刘备都不参与这些谈判,
所以有些空闲。
这天一早,唐剑在馆舍里呆不住,于是带着蒙胜出门,到处走走看看。
街上,行人不多,唯一有烟火气的只是街角的一家打铁铺子,时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比起建业来,显得有些冷清。
在江南,唐剑麾下的地盘,铁器从矿石到成品,都是由官府垄断经营的。
唐剑有多个大型的冶炼厂和锻造厂,大的锻造厂用最好的矿石和材料,专门生产兵器,然后次一些的材料和废料,又用于生产农具。
农具也由官府统一对外售卖。
而民间的打铁铺子生产出来的东西,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完全没有办法和官府的锻造厂竞争。
当然,唐剑也将这些民间的锻造师,招募进冶炼厂和锻造厂,给他们稳定的工作,收入比起他们自己开打铁铺,更加稳定。
所以在江南,这几年已经见不到打铁铺子了。
唐剑也是很久没有看过民间的打铁铺子了,于是觉得新奇,便带着人来到打铁铺,看铁匠锻打铁器。
烧红的铁胚从炉子里被钳出,然后锻打成型。
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比起唐剑那些改良过的锻造技术,这里的锻打技术还是比较原始。
“贵人欲买何物?”
见到唐剑等人驻足观看,铁匠咧着嘴,开始招呼揽客。
唐剑于是问:“你这里打一把刀,要多少钱?多久能好?”
铁匠回答道:“这要看贵人是用什么刀,要什么样的成色,一般的柴刀半日就成,但是要是锻造好的兵器,至少十五天。”
唐剑听后,又问:“那,如果我要一把江南造船厂那样的兵刃呢?”
铁匠听完,直接连连摇头,说道:“贵人你这可为难小人了,小人虽然世代铁匠,但是也打造不出江南造船厂那样的兵刃,我这里只做些寻常用品。”
唐剑听后,装作不知道,问道:“如此说来,江南的铁器,比荆州要好得多?”
铁匠听完,叹了一口气,对唐剑小声说道:“不瞒您说,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江南的铁器,还真就要比我们这里铸造的好得多,这些年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喜欢买江南造出的铁器。”
“也不知道他们的官府是怎么铸造出来的,那钢火,那硬度,比我们荆州铸的要高出六七成。”
“所以人们都愿意购买江南的铁器,就是柴刀,也都是江南来的好卖。而我们本地,也就只能自己打打锄头,修修补补了。”
唐剑了解完之后,亲切的告辞了铁匠,很快就走到了街尾。
夏口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城市,属于城小而意大那种。
所以这座小城没有什么可逛的,倒是有两家酒楼,也有人在里面喝酒,但是唐剑不喜欢在酒楼里空耗日月,于是决定出城去走走。
刚到城门口,守城的校尉见了唐剑,连忙过来拜见,问道:
“唐将军这是要出城吗?”
唐剑点了点头,说道:“夏口的城池太小,没什么去处,我想带着随从出去走走。”
校尉听了之后,面露难色,正要派人去报告刘备,就见后方来了一队人马,打着的是刘备的旗号,刘备骑着白马,后面跟着关平和数十名士兵。
刘备今天要出城去视察一下高台的进度,没想到在城门口见了唐剑,于是便上前来打招呼。
“建明不在馆舍中歇息,却要往何处?”
唐剑微笑着回答道:“馆舍中无甚消遣,所以想出门走走。”
刘备连忙说道:“这倒是备照顾不周,建明见谅,我这便让人安排歌舞酒宴,供建明消遣。”
唐剑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皇叔不必麻烦,我就是想四处走走看看,散散心。”
刘备听后,便说道:
“我正要出城去验看高台修得如何了,建明可愿同去?”
唐剑:“反正也是闲着,正合我意。”
随后,两人共同出了城,便往江边修筑高台的地方去。
一路上,沿途农田里,百姓们正在将稻草堆积储存起来,作为冬天牲畜牛羊的过冬饲草。
许多人将上好的稻草打成捆,然后挑着,有的用小车推着在路上走。
路上百姓见了唐剑和刘备并肩而行,都纷纷前来拜见,赞颂唐剑和刘备两人带给了荆州这些年的和平安定。
到了江边,许多士兵和民夫正在挑土,搬运石块,木材。
挑土的是一个人挑两筐,而搬运木材和石材的,都是四个人用杠子挑一块。
那祭台高约三丈,已经搭出了一个雏形。
正在指挥施工的简雍见到唐剑和刘备来到,连忙下来迎接。
简雍小跑着,来到二人面前,拜道:
“参见主公,参见唐侯。”
唐剑点点头,刘备则问道:“宪和啊,这里的工期,能够按时完工否?”
简雍回答道:“只差最后一些台阶没有安装了,明日即可完工。”
刘备骑在马上,点点头,表示很满意,然后他说道:“孤想与建明上去观望观望,可否?”
简雍连忙道:“可以的,主公、唐侯,这边请!”
随后,刘备和唐剑、关平,蒙胜等人都下了马,随从过来牵住,然后一行人在简雍的带领下,登上高台。
今天没有风,天上也没有云。
蔚蓝的天空和远处的江水交相辉映,再加上金黄的稻田点缀,人们在田间劳作,形成一副绝美的画卷。
刘备突然有感而发,对唐剑说道:“昔日在孙仲谋处,曾有一日策马游江湖,孤曾感慨江南之地,为天下第一江山。”
“今日见此情此景,感慨万千。”
唐剑也点了点头,这秀丽山河,谁人不爱?
于是他也有感而发,脱口而出道: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此时,一排大雁从天空飞过,预示着深秋已经到来。
第547章 唐剑出身,也是阉宦之后
随着唐剑这一开口,刘备不由得微微震惊!
两行大雁自北向南,从天上划过,而刘备震惊的眼神则看向了唐剑。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短短两句话,就道尽了王朝兴替,英雄沉浮的浪漫。
刘备甚至开始羡慕唐剑。
羡慕他能够在这样的时候,能够直抒胸臆的说出这样应景的词句。
已经五十六岁的刘备,瞬间也被唐剑这两句话激起了英雄气,于是他指着远处江滩,对唐剑说道:
“今日无风,正适合骑马,不如建明你我二人赛马一场,以壮英雄之气,如何?”
唐剑见到刘备有这么高的兴致,自己也正好想策马扬鞭,肆意奔驰一番。
于是便答应刘备,二人随即走下高台,牵来马匹翻身上马。
刘备用马鞭指着江水的尽头,对唐剑说道:“建明,你我就以眼前江水尽处为界,看谁先到,如何?”
唐剑:“正有此意。”
胯下的坐骑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胸中的快意,开始躁动起来。
关平、蒙胜也随即上马,刘备十分兴奋,率先策马而出。
唐剑我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两马一前一后在江边驰骋,后方关平、蒙胜等人背着旗帜在路上狂奔。
引得百姓纷纷侧目。
不多时,两人就都冲到了预订的地点,然后还觉得不过瘾,于是又定了一程,在江滩上踏着江水狂奔。
马蹄激起飞溅的水花,恰似两人心中沸腾的英雄之气。
如此又赛了一程,已经跑出夏口的范围。
两人正要返回,突然见到江上有船队驶来,关平、蒙胜生怕自家主公出事,连忙上前护卫。
结果,船上的人看到刘备和唐剑的旗号,便大声问道:
“岸上是汉中王和征南将军的人马吗?”
关平勒马在前,踏着浅水,问道:
“汉中王及征南将军在此,汝是何人?”
船上的人听了之后,哈哈大笑。
“原来是汉中王和我家主公,我乃丹阳人唐固,字子正,自襄阳讲学归来,听闻汉中王和我家主公在此会盟,特来一见。”
刘备听后,不由得震惊道:“竟然是唐子正?”
刘备非常喜欢跟这些名仕打交道。
而唐固,是江东有名的隐士,就连骆统、张温、陆逊这些人都曾经拜他为师,可见其才学之高!
所以刘备就在马上翘首以盼。
而唐剑却有些懵了,怎么突然跳出来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还称自己为主公?
船慢慢靠了岸,船上搭下一块木板,只见一名儒雅的中年儒生从船上走了下来。
这人身高大约一米八以上,长得非常魁梧,胡须不长,但是非常浓密。
一身白色衣襟,显得有些仙风道骨。
刘备看在眼里,不由得赞叹道:“真高人也!”
两个书童也跟着唐固下了船,其余的船都陆续靠岸。
唐固到了岸上,刘备也下了马上前迎接。
唐剑也一脸懵逼的下马。
唐固上来就给唐剑和刘备行了一个大礼。
“拜见汉中王,参见主公。”
刘备:“久仰子正先生大名,今日得以一见,真是足慰平生矣。”
唐剑:“???额……好好好……”
刘备上前拉起唐固,问道:“听闻子正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寻常难得一见,不知先生这是从何处而来?”
唐固笑着说道:“哦,我是受水镜先生司马徽之托,前往襄阳讲学归来,本欲返回丹阳。”
“后来听闻汉中王与我家主公即将在夏口会盟,所以便改道江陵,前来夏口拜见。”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汉中王和主公。”
刘备听完也有些羡慕,高兴的说道:“我与建明方才在此赛马,也是没想到能够见到子正先生。”
“说起来,子正先生是何时投入了建明的麾下?”
唐剑自己也感到好奇。
这个唐固据说非常有学问,其父亲唐翔,也做过丹阳太守。
还有汉少帝刘辩的皇妃唐妃,也是唐固的小姑,只不过这个小姑是唐固的祖父唐瑁老来得女,所以年龄上比唐固要小很多。
这些都是诸葛瑾告诉唐剑的。
诸葛瑾曾经向唐剑推荐过数次,也多次亲自上门请他出任祭酒。
但是唐固都没有接受。
原因是唐剑这一支的唐姓,严格来说是桓帝时期大宦官唐衡的后代,跟曹操一样属于阉宦之后,为人所不齿。
但是后来,唐剑经过数年的治理,在军事上开疆拓土,将江南整合成一块,在经济、农业上,注重名声,开通商业。
在文化上推广教育,在政治上,肃清吏治。
还开办医学院,惠及万民。
唐剑的手段,可谓是百花齐放,无所不能,让江南在短短几年内,就呈现出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这才让唐固开始慢慢改观,将投奔唐剑纳入到考虑范围。
“哦,呵呵。”唐固先是笑了笑,然后从衣袖之中拿出三封书信,递给唐剑。
唐剑接过来一看,一封是诸葛瑾的推荐信,另一封是阚泽的,还有一封,是陆逊的。
这三个人,都竭力推荐唐固出仕,担任扬州祭酒。
唐剑这才恍然大悟,高兴的说道:
“原来是子瑜、德润、和伯言的推荐信,我还以为子山先生今生今世都不愿意出仕辅佐我,我曾经还为此懊恼了很多次呢。”
唐固和刘备听完,都哈哈大笑起来。
唐固又说道:“我此番讲学,一路来看到荆州百姓,和江南扬州百姓,得益于主公和汉中王的良好盟约,得享太平。”
“此,也是让我最终下定决心投靠主公的原因之一。”
“而今,你们两位在夏口再续佳盟,共伐国贼,实乃天下之望。”
“我请求汉中王、请求主公,让我担任此次会盟的主持,见证两位英雄的绝佳联盟!”
刘备听完,更加高兴,唐剑也是如此。
只见刘备上前拉起唐固的手,说道:“子山先生德高望重,若能作为此次会盟的见证人,实乃刘备与建明将军之幸!”
“还请先生将船队泊往夏口,我今夜就设宴,为先生接风洗尘。”
第548章 庶民之道,士族之道
唐固十分感谢刘备的礼遇,随刘备和唐剑一起回到城中。
刘备今天非常高兴,不但抒发了英雄之气,还遇到了一个大贤。
这让他看上去好像年轻了十几岁。
随后,刘备又设宴款待唐固,并且邀请所有人一同赴宴。
回城之后,已经到了晌午,刘备自瞄安排宴席,一面请唐固到馆舍中休息。
而唐剑则回到自己的住处准备更衣。
馆舍中,刘备迫不及待的向唐固请教学问。
刘备请唐固入舍中,请他到榻上先坐,然后自己后坐,做足了礼贤下士的礼仪。
榻中央有一张小桌子,亲兵端上来茶水,然后刘备亲自为唐固倒茶。
“子正先生,请。”
然后给自己也倒上一杯。
唐固左手托起右手衣袖,很客气的谢过。
“皇叔请!”
两人端起茶杯,各自品了一口。
这是来自江南的炒制茶叶,入口甘甜清香,是难得的上品。
也是唐剑的官营茶厂出品的好东西,这个产业由伏皇后负责,市场上一斤难求。
“好茶!”
唐固由衷的赞叹。
刘备客气的笑了笑,然后再为唐固斟茶。
期间,刘备趁机行礼请教道:
“先生乃当世大儒,备有一事不明,积年不解,还请先生……赐教。”
唐固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于是安然受了刘备的礼,示意刘备但说无妨。
于是刘备便开口问道:
“昔年,高祖提三尺剑而取得天下,光武亦起于布衣而兴复汉室。”
“然而,如今曹丕篡逆,逼迫天子退位,而中原士族却缄口不言,百姓亦渐忘汉室之德。”
“备近来常思,所谓的人心所向,究竟是系于名分,还是为生活所迫?”
“为什么曹丕能够窃取汉室如此容易,而我等匡扶汉室却又困难重重?这难道是中原和北方曹魏治下的士民为了生计而抛弃了大义吗?”
唐固听完刘备的问题之后,觉得有些意外。
刘备没有询问兴复汉室能不能成功,而是把问题的核心指向了更加深层次的地方——
乱世之中,人究竟更偏向于生计,还是会坚持大义?
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就足以说明刘备已经不再是一般的诸侯了。
他的思想,已经触及到了帝王的级别。
他想探寻王业背后的根本逻辑——人性。
而这个问题,似乎也压在刘备心头很久了。
以前,诸葛亮告诉他,曹操在北方占了天时,孙权在江东占地利,而他刘备,占一个人和。
于是刘备就一直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就是人和的代言人。
但是这么多年过来,他模糊的发现人和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给他带来一个红利期。
当这个红利期过去,人和就不再具有优势。
并且很快就会减退、消亡。
所以,刘备想探究这背后深层逻辑。
舍中点着香炉,青烟袅袅。
唐固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他对上刘备渴求的眼神,开口说道:
“汉中王的这个问题,直击根本。”
“昔日管仲论政,说,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自桓灵二帝以来,宦官弄权,黄巾之乱,董卓造逆,曹氏窃国。纷纷扰扰几十年,百姓易子而食,天下分崩离析,仓禀皆空,衣食无着。”
唐固先是给他说了一下社会背景,然后又道:
“在如此背景之下,对天下黎庶而言,大义如皓月之于天上,可望不可及;生计却如骤雨之于漏屋,想避又不能避。”
“所以,非是庶民百姓不念大义,忘记汉德。而是生存已经让他们顾不过命来。”
“这也并非是人性之堕落,而是乱世之中的人之常情。”
刘备听完,陷入沉思。
良久之后,刘备才又抬起头来,深以为然的对唐固说道:“先生所言,正是切中要害。”
然而唐固却一抬手,止住刘备的发言,然后继续说道:
“请汉中王细思:淮南之农扶犁作耕时,想的是秋粮厚不厚纳赋,今年会不会受到刀兵之祸。”
“河北之妇投梭织布时,想的是织出来的布能不能换到粮食以熬过寒冬。”
“庶民所想所见,并非是洛阳城上的王旗是否变换,殿宇之上坐着何人,而是明日衣食是否有着落。”
“而在这样的境况之下,还要以大义苛求庶民,这难道不是太过了吗?”
刘备听完越来越惊讶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大儒,竟然能够把百姓的困境观察的如此细致入微。
就凭这一点,唐固就可以称得上是当之无愧的名仕!
然而,唐固的话却没有到此为止。
他端起了茶杯,饮了一口,然后放下,说道:“方才所言,乃是我所看到的庶民之道,庶民之道,在于生计,不可以大义苛求也。”
刘备听完,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问到:
“那……士族之道如何?”
唐固听完笑笑,随即说道:“士族之道,则比较复杂。”
“有的人有大义,能够为了大义舍身赴死;也有的人没有大义,能够为了利益卖主求荣。”
“如荀文若,辅佐曹操二十年,最终因为反对曹操加九锡而被逼饮鸩酒而死,然而更多的人则是一生都在寻找风向,伺机而动,或者将家族分为几个分支,四处压宝,想必我说的这些,汉中王也深有体会。”
刘备听完,感觉唐固是有点在蛐蛐诸葛家的意思。
但是他也深以为然,这确实是士族阶层的一个生存策略。
“所以,庶民的大义,不可苛求。士族的大义,不可尽信。”
“关键在于,汉中王你要如何将大义引导到有利于你的一方。”
“譬如,汉中王在荆州、益州宽仁为政;我主唐侯在江南励精图治,让百姓能够吃饱穿暖,这些举措,都是引导大义的重要手段。”
刘备听完唐固的话,这才把这些年懵懂的一知半解的想法理顺了,并且认知上也得到了巩固。
顿时,刘备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对着唐固深深一拜,道:
“今日听先生一言,真令备茅塞顿开,多谢先生不吝赐教!”
唐固则摆摆手,说道:“只是些许空谈而已,汉中王不必放在心上。”
这时,关平来报,说宴席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前去赴宴。
刘备便请唐固一起下榻,前往大厅饮宴。
第549章 九锡之礼,请封吴王
要说刘备这个人有什么不好,那就是一见到贤人,就难以割舍,非要跟人家粘在一起。
唐固本来说明了是经过陆逊,阚泽诸葛瑾等人的介绍,加入了唐剑的阵营。
但是他仍然趁着唐剑回去洗澡换衣服的功夫,拉着唐固聊了一下午。
如果是心眼小的主公,怕就要立刻生出什么嫌隙来。
好在唐剑不一样,更换了衣服,准时前来赴宴。
宴席上,刘备居北方主位,身着绛纱袍服,十分骚气。
厅内人才济济,东首席空着,那是留给唐剑的。
唐固位于西宾坐。
唐剑带着蒙胜一到厅上,所有人都起身向唐剑行礼。
刘备请唐剑入座东首席,然后下令开宴,顿时许多大肉就端了上来。
虽然规格是挺高了,但是实在没有什么食欲。
说白了就是白水煮大肉,腻死个人,吃一口就让人头皮发麻。
唐剑阵营中的人都有些嫌弃,因为在江南,唐剑早在数年前就在推广炒菜,改良食物的味道。
并将回锅肉,酸菜炒肉等一些家常菜,作为平民菜推广,极大的改善了肉的口感,得到了民间的一致好评和追捧。
所以白水煮大肉这种硬菜,在江南已经没有人吃了。
唐剑宴客,都是用的炒菜待客。
但刘备这边,仍然是以白水煮大肉为最高待客规格,出于礼貌,也没有人说什么,也硬着头皮吃了。
酒过三巡,丫鬟们撤下大肉,奉上江南新茶,新茶清香解腻,让人赞不绝口。
这时候的宴会并不是吃一顿就撤,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而是一吃就是几个时辰,甚至吃一整天,有的甚至吃三五天。
主人家陪着,有时候吃累了还要回去换衣服休息一会儿然后接着去陪,去吃。
所以你不能一直吃,一直吃也吃不赢,于是就要有一些余兴节目。
譬如歌舞。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刘备同样安排了歌舞。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宴会大厅中央有一块空出来的场地,乐者抬上来乐器,击缶吹笙。
漂亮的舞女们款款入场,开始起舞。
霎时间人影缭乱,但跳的却是类似于破阵一类比较硬的舞蹈。
但也契合两家会盟的主题。
一曲舞毕,人们纷纷鼓掌,在场的都是体面人,也没有人盯着姑娘们的屁股和胸脯看。
刘备挥了挥手,让舞姬退下。
这时候,宾客们开始互相祝酒,有的人换了位子,跟相熟的人坐在一起笑着讲起闲话。
大厅里也更加热闹起来。
唐剑和刘备则笑着看着这一切。
阚泽和步骘等人来同唐固打招呼,然后跟他说了一阵子,唐固表情很认真,频频点头。
刘备还想向唐固请教问题,他目光一直停留在唐固身上,见唐固和阚泽步骘他们聊的差不多之后,又让伊籍请唐固来到自己身边坐,这样显得更加亲近一点,同时自己也有更多的问题想要向唐固请教。
唐固来到刘备旁边坐下,然后用小扇子摇了摇,装作很热的样子,然后开口对刘备说道:
“酒酣耳热,容固僭越一问。”
刘备非常客气的说道:“先生但讲无妨。”
于是唐固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今,汉中王与我主唐侯共举义兵,讨伐篡逆,此诚天下之所望。”
“然而——”
唐固话锋一转,看向刘备:
“曹丕曾以九锡之礼,欲封我主为吴王,我主拒绝曹丕诏书册封,忠节皎如日月。”
随着唐固说出这番话,大厅里慢慢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因为这番话,而向唐固和刘备这边集中。
唐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是放下了小扇,继续说道:
“如今,天子被曹丕贬为山阳公,汉室正统在名义上已经灭亡,值此国家危难之际,我主唐侯仍然以征南将军、杨州牧的头衔统领江南十余郡,与汉中王共伐曹魏,拨乱反正。但是相对于我主要做的事情来说,他的地位和称号都有些低了。”
“正所谓位不配德,权不趁势,难以尽收豪杰之力,恐非凝聚四方之道。”
随着唐固这些话说出来,底下的人脸色各异。
马良,费袆等人脸上甚至已经出现了震惊。
然而唐固还是说出了那句让他们不愿意听到的话:
“今,既然汉中王欲保我主共奉衣带诏,何不借此机会,再借大汉天子名义,保奏我主为吴王,开府建衙,使得江南豪杰知道我主是为了汉室而战?”
唐固一言说罢,满堂寂静。
只有屋顶上一群宿鸟,觉得这底下气场太重,不好呆了,然后扑棱棱飞入夜色。
刘备听后,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在他麾下这些人,也是擅急智的人。
这时费袆离席起身,拱手对唐固说道:
“子正先生此言差矣。”
“昔日高祖白马盟誓,曾定下【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此乃祖宗法度,岂能因时而废?”
坐在费袆对面的步骘也起身反对费袆的话:
“敢问文伟,汉天子也曾加封曹操为魏王,这难道不是违背了祖宗法度?”
费袆则回道:“曹操乃篡逆之贼,岂能混为一谈?”
步骘也针锋相对:“昔日,韩信求假齐王,高祖从之而定天下;光武封窦融河西五郡,实授王权而得以安陇西。今汉室幽暗,子正先生请汉中王承认我主吴王之位,以聚四方豪杰,共讨曹丕,为何便不行?”
费袆冷着脸道:“此例一开,将来携功称王者将不知凡几,此事万万不可!”
费袆再度回绝。
此时,所有人几乎都将目光投向了刘备。
刘备在这种情况之下,也糊弄不过去,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在马良这时想了个折中之法,对刘备说道:
“主公,不如将此事纳入会盟议程,改日详议?”
刘备连忙点头说道:“好,那就将此事列入议程,改日详议。”
同时看向唐剑,问道:“建明,你看如何?”
唐剑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皇叔如此说,那便就这么定了吧,改日再议。”
第550章 夏口会盟,樊城增兵
夏口城外,高台经过赶工,已经连夜筑成。
青石为基,夯土为面,十二根朱红漆柱环台而立,柱上悬着青玄色幡旗,“讨贼兴汉”四字被江风拂得猎猎作响。
台上设香案,宰牛羊各五头,所有祭祀一应俱全,皆是汉朝祭祀的旧制。
天刚蒙蒙亮,江雾还未散尽,夏口水陆两岸已戒严清道,无半分杂声。
荆扬两军士卒列成整齐方阵,甲胄鲜明,戈矛如林,从城门口一直排到祭天台前。脚步声沉稳划一,在江畔的寂静中,更显肃杀。
刘备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虽年近花甲,眉眼间却满是矍铄。
唐剑身着灰色长袍,腰悬佩剑,身姿挺拔。
二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荆扬两方的核心僚属。
马良、费祎、伊籍紧随刘备,阚泽、步骘、唐固、蒙胜伴在唐剑身侧,其余文臣武将按品阶依次相随,步履从容,朝着祭天台走去。
早晨的江风带着些许凉意,顺着江岸吹来,抚动人们的衣衫,以及岸上的旗帜。
刘备抬手做请,沉声道:“建明,你我同赴台顶,共祭天地。”
唐剑微微颔首回礼:“皇叔乃汉室宗亲,理当先行。”
二人略作推让,终究是刘备在前,唐剑在后,拾级而上。
青石台阶被晨露润得微凉,每一步踏下,唐剑都觉得心里更踏实了一分。
这次结盟,说白了核心便是讨一个汉室认可的政治身份,有了这个身份,日后攻略中原,才师出有名。
登上祭天台,长江滔滔东去,浪涛拍岸,隆隆之声似在为这场盟誓造势。
刘备与唐剑并肩立于香案前,面朝南天,身后诸人分左右肃立,垂首屏息,无人敢妄动。
伊籍手捧祝文,缓步走出,立于香案一侧,清了清嗓子,扬声诵读,字句直白铿锵,穿透江雾,传遍台下每一个角落:
“皇天后土,汉室列祖在上!汉中王刘备、扬州牧唐剑,今日歃血为盟,共奉天子衣带诏,讨伐篡逆曹丕!
备以汉室宗亲之名,今推举杨州牧唐剑,共奉衣带诏,聚江南豪杰之力,共扶汉室;剑持衣带诏之命,誓与备同心同德,粮草互通,兵马相援,讨贼兴汉,生死与共!
若有负此盟,天诛地灭,皇天后土,实鉴此心!”
祝文读毕,伊籍将其焚于香案之上。纸灰卷着烟气,随江风飘入长江,似是将这份盟誓,传至天地之间。
侍者随即奉上歃血的玉盘,盘中盛着白马之血,还有一个酒壶,两只酒樽。
二人取玉杯,取白马之血,斟上酒,先撒于江边,以告天地。
然后又重新斟酒歃血,在江风中对饮。
饮罢,哈哈大笑。
随后,二人并肩转身,面朝台下数千人。刘备声音清澈:“传我命令,共奉衣带诏,讨贼兴汉!”
“共奉衣带诏,讨贼兴汉!”
台下士卒齐声响应,声浪滔天,盖过了长江的浪涛。
江雾被震得四散,天边朝阳穿云而出,万道金光洒下,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显得熠熠生辉。
祭拜仪式落幕,二人走下祭天台,沿途与诸将颔首示意,眼中皆是战意。
回到夏口城内的府衙,厅中已摆下庆功宴,但是今天的菜式,却不再是白水煮大肉了。
今天的菜式,都是江南小炒,酸笋炒肉、回锅肉,清香解腻。
这是唐剑带来的庖厨若做的菜。
主要是他最近一直吃白水煮大肉,吃得都快吐了。
所以决定改善一下生活。
众人看得食指大动,纷纷夸赞。
听得众人夸赞,刘备瞧着好奇,夹了一筷尝过,不禁赞道:“建明治下,竟有这般美味,心思当真精巧。”
唐剑笑答:“不过是让百姓饱腹之余略尝滋味,皇叔若是喜欢,待讨平曹丕,我教御厨常做与皇叔吃。”
宴上,二人敲定了盟誓的所有细则:以夏口为界,刘备督荆州诸军出襄樊,唐剑督扬州诸军出庐江,两军互为犄角,粮草军械互通有无。
众人欢饮至夜里,才陆续散席,各归住处。
夜晚,刘备房中。
刘备亲自给远在成都的诸葛亮写了一封信,将唐固要求自己承认唐剑为吴王一事,写在信中。
意思就是征求诸葛亮的意见,要不要承认唐剑的吴王地位。
因为这件事,他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写完之后,刘备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刘备将封好的书信递给使者,沉声叮嘱,“星夜赶路,不得耽搁。”
接着又是连续几天的饮宴和谈判。
这天唐剑回到驿馆,蒙胜早已在外等候,见他归来,上前低声道:“主公,细作急报,洛阳那边,已然得知夏口会盟之事。”
唐剑走到案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轻叩案沿:“这荆州也有曹丕许多细作,这种事瞒不了他,只是不知曹丕何时回出兵。”
自己和刘备会盟,那就是明着打曹丕的脸。
到了这个份上,曹丕绝不会坐视荆扬同盟稳固,只怕会立刻发兵。
思绪未宁,阚泽手持一封火漆急报,神色凝重地冲进来:“主公,我军细作急报!曹丕得知会盟,怒摔御案,当场下旨,以夏侯惇为征南大将军,曹休为副,徐晃为先锋,领兵八万,星夜赶赴樊城!”
“果真是先声夺人。”唐剑猛地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曹丕这一步,掐的正是他们同盟初成、没有达成有效军事格局的时间,增兵樊城,意图断荆州臂膀,再顺势瓦解荆扬同盟。
阚泽道:“夏侯惇乃曹魏元勋,虽年逾六旬,却依旧勇悍,麾下曹洪、徐晃,皆是百战宿将,若他们增兵樊城,则刘皇叔之兵难以突破,荆州战场恐怕一上来就要形成对峙!”
唐剑站起身,走到窗前。
枝头上,一些鸟雀灵活的跳来跳去,啄食树上的果实。
“曹丕首战,竟然直击要害,一出手就定住了荆州,果然有两把刷子。”
“蒙胜。”唐剑沉声开口,语气果决,无半分犹豫。
“属下在!”
“即刻传令,整备水师战船,清点粮草军械,所有兵马明日一早集结码头,随我返回建业,整军备战!”
“诺!”蒙胜应声,转身便去传令。
阚泽道:“主公,是否通知一下陆口的魏延前来商议对策?”
“不必了。”唐剑摇头,“夏侯惇星夜赶路,魏军旦夕便至樊城,魏延和刘巴都是聪明人,只需要留一道军令给他即可。”
随后,唐剑给魏延下了一道命令。然后和阚泽,蒙胜二准备去府衙与刘备告别。
府衙里,刘备也得到了消息,正与马良、费祎商议整军之事,见唐剑神色凝重,步履匆匆,便知有大事发生,屏退左右,急问道:“建明,可是出了变故?”
唐剑道:“皇叔,曹丕派夏侯惇领兵八万,星夜增援樊城,来势汹汹,我这便要启程返回建业,整军备战。”
刘备听完,心中暗暗吃惊,心想唐剑的情报系统竟然这么快,居然在自己前面得到了消息。
看来,他的才能,不仅仅只是体现在用兵和治理地方上。
于是,刘备说道:“也好,此番夏侯惇来势汹汹,我也要整军备战,建明回去之后,可迅速出兵占领合肥,为我军提供助力!”
“我正有此意。”唐剑语速很快,道,“我已传令,明日一早便返回建业,三日之内,必领三万水师越过巢湖,开始围攻合肥。”
正在这时候,唐固从一旁的侧门里进来,见了唐剑和刘备。
唐剑向唐固说了曹军已经发兵,自己即将返回建业。
唐固便问起刘备承认唐剑为吴王的事。
刘备只说写信给了诸葛亮,请他拿主意,但是还没有得到回复。
唐剑知道诸葛亮的心眼子跟马蜂窝一样多,特别会拿捏人。
而且刘备现在的做法,也有踢皮球的意思。
他就是把一个棘手的问题,推到了诸葛亮头上,而诸葛亮又远在成都,所以这件事,恐怕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什么结果。
于是唐剑笑了笑,对刘备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返回建业去了,希望皇叔能够击破樊城,一战成功!”
刘备见唐剑没有再纠结,于是眼中也闪现出许多欣慰,上前握住唐剑的手,慨然道:“有建明这样的佳盟相助,何愁曹丕不灭!!”
商议既定,已是夜色深沉,唐剑不再耽搁,辞别刘备,返回驿馆。馆内灯火通明,将士们正连夜收拾行装,整备军械,满院皆是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
唐剑立于院中,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思绪翻涌。这次会盟,是为日后攻略中原铺路。
却未想初战,却曹丕一出手就能切中要害,派夏侯惇引八万人驰援樊城,将荆州定住。
这样一来,荆州的局势基本上就稳住了,剩下的不确定的因素,就只有自己要面对的淮南战场。
果然曹操给他留下的家底还是太厚了。
贾诩,陈群,司马懿这些人,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夏口码头已是灯火通明。数十艘大战船停靠在江面,船帆高挂,士卒们正有序登船,甲胄碰撞之声,与江水拍岸之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战歌。
刘备带着马良、费祎等人,亲自前来码头送行。
江风凛冽,吹起刘备的须发,他拉着唐剑的手,再三叮嘱:“建明,此时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东南之事,就全拜托建明了!”
“皇叔放心。”唐剑回礼,目光坚定,“你我同心协力,定能打好这一次翻身仗,必要时,可以让卧龙先生在凉州搞点小动静,增加一下曹军西北线的压力。”
刘备也认真的记下。
与众人一一作别后,唐剑转身踏上战船,蒙胜紧随其后,一声令下,船帆升起,船夫奋力摇橹,战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长江下游疾驰而去。
刘备立于码头,望着战船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帆影,才缓缓收回目光,沉声道:“传令,关兴、张苞即刻领兵出发,先夺襄阳!”
“诺!”
身后诸将齐声应命,声音坚定,在晨雾中回荡。
此时,襄阳城内。
马超在帐中踱步。
听到曹丕派夏侯惇引八万军来驰援樊城,马超一时之间,竟然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是喜,还是该忧。
按理说,有了夏侯惇的支援,足以保证荆州不失,他的后台,也就硬了一些。
但是转念一想,曹仁从来就没有把他当做自己人看待,而是把他放在了这座被打成豆腐渣了的破城襄阳,让他作为魏军的先锋。
经过他派人数个月不停的的修缮,现在勉强能够算作城池。
他记得刚来的时候,这里多半是废墟。
所以,不管谁来了,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马超仍然是没有人在意的,第一个上去送死的先锋。
“来人!”
马超思来想去,觉得应该还是先去见一见夏侯惇。
然后告诉他襄阳城中的情况,让他适当的给自己补充一些兵马,兴许能够撑过这一轮。
帐外小兵跑了进来:“将军。”
马超:“备马,跟我去一趟樊城。”
小兵连忙出了营帐,给马超备好乌骓马,马超披着铠甲,提起兵器,点了五百人吗,从襄阳城后门出,然后来到樊城城外。
城上守军见马超来到,便问马超来此何干。
马超说出了想要求见夏侯惇的请求,小兵报给曹仁和夏侯惇。
夏侯惇正在和于禁,曹洪等人看着地图,商议军事。
得知马超前来求见,夏侯惇非常看不起马超这个有勇无谋而又反复无常的人,于是不打算见他。
小兵跑出去告诉马超,说夏侯惇忙于军务,不便相见,还让他立刻返回襄阳固守,如果襄阳失守,便以军法治罪。
马超听后,情绪低落,只得又带着人马回到襄阳。
三日后。
刘备亲自引兵五万,以关兴、张苞、为先锋,周仓、李恢、关平、等为后军,浩浩荡荡来到襄阳城下。
刘备身披锦袍,像是当年呼唤刘琦出来答话一样,也呼唤马超出来答话。
马超没有脸面见刘备,躲在城楼上不敢见人。
第551章 刘备见马超,阵前问缘由
刘备于是下令围住襄阳,打造攻城器械,准备破城。
城中军民听说刘备率领大军来攻,纷纷准备出城投降,城门守卫不放,在城门口堵住上千人。
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副将端着一盘食物,走进帐中。
马超正在帐中枯坐。
“将军,吃饭了。”
食物放下,马超拿眼睛一扫,只有一小块肉脯,一点干菜,和一碗粗粮稀粥。
然后副将又给马超倒了一碗水。
马超看着这寒酸的饭食,不免有些心酸。
于是他问:“城中军粮……还剩几何?”
副将回答道:“只有不到十日的粮食了。”
马超又问:“军中情绪如何?”
副将再答:“士卒多有抱怨。”
马超听完,情绪也随之低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这个境地。
回想起董白说好的去江东给他联络盟友,至今杳无音讯。
而他本来可以好好的帮刘备守着荆州,做个封疆大吏。
可是他偏偏内心膨胀,以为能够靠着荆州自立为王。
如今,董白也下落不明,他自己也落得寄人篱下,众叛亲离,手底下只有五千老弱残兵,守着一个残破的城池,给曹仁和夏侯惇充当炮灰。
他至今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番境地。
此时,外面传来嘈杂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似乎是城中有人哗变。
马超听闻,心中更是烦闷,让副将出去探听原因。
副将抱拳退下,转身出去。
马超拿起筷子,但是看着桌上这寒酸的饭食,回想起他马家世代公侯,今天竟然穷途末路,不由得心中郁闷,但又无处发泄,顿时食欲全无,将筷子拍在桌上。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副将去而复返。
马超桌上的饭食还是一样都没有动。
“城中发生了何事?”
马超问道。
副将连忙回答:“启禀将军,是城中军民听说刘备引军来取襄阳,都要出城投降,被城门阻拦,所以喧闹。”
他猛的按剑站起,带起一阵盔甲碰撞之声!
按照他以前的脾气,他肯定要砍了这些人,以儆效尤。
但是。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上腰肌鼓起,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他手底下,已经无人可砍了。
城中就只有这点人,再砍就没什么人了。
最终,马超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问了一句:
“营中……可有逃走之人?”
副将回答:“逃走者约二三百人,已经被城门守卫拿下,请将军发落。”
马超想了半晌,然后说道:“先押在营中,明日让他们上城抗敌。”
副将退下。
马超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刘备又让人在城外叫阵,让士卒给马超带话,请马超出去相见,如果再不出去相见,刘备就要发兵攻城。
亲兵将这个消息带给马超。
马超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出去见见刘备。
城下,五万大军阵列整齐,一望无际。
许多攻城器械已经立了起来,刘备显然不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他要拿下襄阳作为桥头堡,然后与曹仁、夏侯惇争夺樊城。
从而迅速打开北上许昌的通道。
马超戴着白色缨盔,出现在城墙上。
城下阵中,有人看到了马超,连忙报与刘备。
刘备亲自骑着白马,来到阵前,隔着一箭之地,向城上问道:
“孟起,孤待你不薄,为何反叛?”
马超虽说羞愧,但是如今也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他只能当好他这个炮灰的角色,然后争取战功,在曹营重新立足。
这是他眼下唯一的出路。
马超手扶着城墙,朝着下方的刘备喊道:
“我家世代公侯,非久居人下者;皇叔你能够自立汉中王,占有州郡,我马超又为何占不得?”
刘备身边的关兴听完立刻就忍不了,拍马出阵,手指马超骂道:
“西凉贼!休要强词夺理!”
“当年你在汉中进退两难,我伯父可怜你无所归处,这才将你招在麾下,又委你以荆州重任,没想到你却狼子野心,想要夺占荆州,如此背信弃义、反复无常的小人,我若是你,就该拔剑自刎于城墙之上,以谢天下!”
一旁张苞也出马痛骂马超。
马超被骂得无地自容,手下亲兵听不下去,就要举弓箭去射刘备和关兴等人。
马超却抬手按住,然后探头问城下刘备:
“皇叔今日喊我出来相见,恐怕并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刘备则看着城墙上的马超,说道:“我本以为,君反叛我,必有缘由,故而问之。”
“今知汝反叛乃为私心,我破城杀了你,也不算伤了我与你父亲马腾之间的衣带诏之谊。”
“你可速速整军备战,孤必将在三日之内,誓取此城!”
刘备说完,引军退去,令人加紧打造工程的器械。
马超惶惶不安,回到帐中,坐立不宁。
然后他让亲兵找来副将,对副将说道:
“我给你三百人马,你速出城再去樊城求援,就说此时刘备尚无据点,若攻樊城则无以为继,以魏国骑兵之利,野战足可破之。但是若无增援,襄阳为刘备所破,则刘备可以以襄阳为据点,攻打樊城。”
马超这生锈的脑子总算是动了一回。
副将也觉得这个安排很符合当下情势,于是便领了命令,点了三百人马趁夜出城,往樊城去求援。
…………
“报!!!”
樊城。
府衙内,一名魏军传令兵身背令旗,跑进大堂。
这里面本来是府衙,现在已经改成了作战大厅。
璧上挂着地图,一众文臣武将坐在厅中,而上首坐着大将军夏侯惇。
这是魏国武将的最高官职。
曹丕以夏侯惇这样的重量级人物,统兵八万来屯樊城,可见他将荆州看得有多重要。
夏侯惇的左下方,则坐着曹仁,右边是于禁,再下方则是徐晃。
曹仁也被加封为车骑将军,一个个地位显赫至极。
作为魏国的最高军事长官,夏侯惇有节制荆州一切事务的权利。
“讲。”
夏侯惇开口,让传令兵汇报消息。
“启禀大将军,刘备统兵五万已经到了襄阳城下,马超又派使者自襄阳突围而来,求大将军发兵救援。”
第552章 徐晃之举,夏侯之谋
大厅内的所有人听完这报告,都面无表情。
因为他们没有人在意马超的死活。
要说唯一在意的,也就是马超能有多少利用价值而已了。
作为总览荆州战事的大将军,夏侯惇也不想这么快就放弃马超这个炮灰。
于是他手按在腿上,身体前倾,说道:
“让他上来。”
传令兵起身跑了出去。
过了不久,一个风尘仆仆的西凉将领快步走进大厅,然后他不看厅中的人,而是径直走到中央,单膝跪地向夏侯惇拜道:
“末将乃是马超麾下副将马义,拜见夏侯大将军!”
夏侯惇对他没有兴趣,于是身体向后一靠,问道:
“你不在襄阳协助马超守城,来此何干?”
副将马义抬起头来,一脸的征尘。
他望着夏侯惇,言语恳切的道:
“刘备已经在襄阳城下陈兵五万,扬言三日之内必取襄阳,我家将军兵少,特命末将突围而出,来向大将军求援!”
一旁的曹仁听说之后,还没等夏侯惇说话,他就开口说道:
“我收留马超,是要让他为我军前部,与刘备作战。如今刘备新到襄阳,一兵未发,马超就来求援,是何道理?”
副将连忙辩解道:“将军!刘备在荆州共有十万兵马,如今来势汹汹,我家将军麾下能战之兵只有不到四千,焉能抵挡?”
“刘备若在野外扎营,凭大魏骑兵之精锐,破之不难,可倘若一旦让刘备取得襄阳,作为据点,恐怕就再难制之了;我家将军此番派我前来求援,非是惧战,而是怕襄阳落入刘备之手,往后攻之越难矣!”
副将马义这番话说完,倒是让大厅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议论。
许多将领交换了一下意见,也各自点头,都认为他说的有些道理。
确实不能让刘备夺取了襄阳,否则两家就要形成拉锯战了。
如今消灭刘备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要占住城池,然后利用魏国骑兵的优势,在野外寻求决战,将刘备的有生力量消灭在荆州。
夏侯惇久经沙场,他岂能不知道这些道理?
于是,看着众将都各自点头,夏侯惇也同意了副将的请求。
“既然如此那本将军便遣精兵五千,助马超守襄阳城。”
然后,夏侯惇环视一周,将厅中的将领尽收眼底,然后问到:
“何人愿意领兵支援襄阳?”
此时,厅中一人站起来请命:
“末将愿往!”
夏侯惇一看,这人乃是常雕,非常勇猛且善于冲阵。
作为先锋,是个不错的人选。
于是夏侯惇就点了点头,下了命令:
“好!常雕听令!”
常雕出列站到马义前方:“末将在!”
夏侯惇继续下达军令:“我你率精兵五千,携一个月粮草,前往襄阳协助马超守城,务必固守城池,不得让刘备取得襄阳!”
常雕:“末将遵令!”
夏侯惇随即又下令:“徐晃、王双何在?”
徐晃和王双两人起身,也出列来到中央。
“命你二人各引三千军马,扫荡周边,勿使刘备征到多余粮草。”
徐晃和王双领命。
这是所谓的坚壁清野的战术,也是孙子兵法之中“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的策略。
夏侯惇认为,让马超和常雕在襄阳顶住刘备,消耗刘备的士气和有生力量,等到刘备攻城久攻不下,军队士气低迷,周边又征集不到粮食的时候,就是刘备露出破绽的时候。
到时,他再和曹仁引大军分左右两路夹攻,刘备必然大败!
作为跟随曹操打了这么多年仗的人,夏侯惇的军事水平也是不低的。
当下,众将领了军令,常雕点了五千精兵,带上一个月的粮草从樊城出发,前往支援襄阳。
而徐晃和王双则各自领三千人马,扫荡周边村落,将粮食都扫荡一遍,让刘备无法就地补给。
一时间樊城至襄阳一带,村镇都被洗劫一空。
魏军的士兵冲进村里见粮食就抢。
战争,总是充满了暴力和野蛮,徐晃骑马在村外看着士兵从老百姓手中夺过粮袋子,百姓不愿放弃粮食,哭着求着追出来,抱住士兵的腿不放,想要拿回粮食。
有个年轻的小将有些看不下去,正要上前制止。
徐晃却抬手阻止了他。
那小将见状,不解的道:“父亲,我等乃是王师,岂能做如此伤民之举?”
小将名叫徐盖,正是徐晃的长子。
徐晃听他这么说,知道自家儿子是没有学到这个世界真正的运行法则,于是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
“乱世之中,王师,也要行王霸之道。”
“大魏的江山,都是我们这些人跟着太祖武皇帝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可不是空谈仁义得来的。”
“你记住,在战场上,就不能给敌人留任何余地,否则,就是给自己留下致命的隐患。”
徐盖听完之后,看着徐晃那有些苍老而果决的面庞,虽然他不能完全理解,但也不敢反驳,只是说道:
“孩儿记住了。”
士兵将抢来的粮食放在粮车上,然后更多的士兵对着追来夺回粮食的村民一顿毒打。
村落之间一片哀嚎。
徐盖见状,又向徐晃说道:“父亲,眼下即将入冬,若是取走了百姓的粮食,这些人将如何生存?这样做难道不是败坏了大魏的名声吗?”
徐晃又开导他道:“我大魏国自太祖皇帝起兵创业以来,靠的从来不是名声。”
“至于这些人,他们没有了吃的,自然会去找刘备,刘备自诩仁义,定会将粮食分给村民。这样一来刘备的军粮就很快会消耗殆尽,我军可不战而胜。”
徐盖听完之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徐晃见村子里的粮食也抢的差不多了,于是也不再停留,对手下士兵说道:“走吧,去下一个村子。”
然后,一拽马缰绳,带着骑兵队伍离开了村落。
天近黄昏。
在一座山包后面,关平口中叼着一根草,用刀鞘做了枕头,正靠在上面休息。
山后面,是黑压压的伏兵,约莫有四五千人。
两个小兵看着太阳将落,不由得狐疑的议论:
“这天都快黑了,也没个人影,你说魏军真的会走这条路去驰援襄阳么?”
第553章 襄阳道半路伏魏军,展神威关平初用兵
从樊城到襄阳,有两条路。
一条是官道,一条是秦时期留下来直道。
而关平守着的这一条路,就是原本的秦直道。
虽然道路有些残破,但是通行仍然没有问题,不过一般情况下,谁也不会选择走这条路。
听到士卒们的议论,一一个副将也有同样的疑问。
于是他拍了拍盔甲,手按剑柄上去,凑近躺在坡上休息的关平,问道:
“将军,这都一天了,魏军真的会走这条路么?”
关平连眼睛都懒得睁,嘴里叼着的草叶晃了晃,漫不经心说道:“魏军若不来,尔等只管歇气,慌个什么?”
副将听完,也没了话说,只得退下在一旁歇息。
士兵们都靠在土坡上,拿出水袋干粮,时不时对付一口。
就这样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到了半夜。
黑夜中只有一点点微光,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山的轮廓。
关平仍然在那里休息。
副将等得不耐烦,爬到坡上去了望。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一簇簇火把,伴随着马蹄声音,副将连忙压低身子,定睛看去,见是一队骑兵,手中举着火把,从官道上跑过去。
黑夜中,看不清是哪家旗号,也识别不出是谁家的兵马。
副将又连忙摸了回来,报给关平:
“将军,有一队骑兵经过,不知是谁家兵马。”
关平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跟随关羽作战多年,早就是战场老将了。
一般斥候出现,就意味着大部队也不远了。
而且,斥候在夜里也没有办法去山上检查有没有伏兵,只能顺着大路跑一遍。
总之在夜里行军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因为夜里斥候无法探查到前方的潜在危险。
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知兵的将领,都不会选择在夜晚行军。
除非是遇上什么紧急情况不得不行军。
而关平之所以埋伏在这里,其实也是他与刘备的计策。
出兵前,关平向刘备建议,让赵云率领一军前出襄阳,埋伏在樊城到襄阳的大路,并且故意泄露行踪,让樊城来的援兵不敢过襄阳大路。
而关平则带五千兵马埋伏在另一条路上。
此时的士兵们也都听到了骑兵的马蹄声,也看见了火光,纷纷坐起身来,抓起兵器,准备作战。
关平这时也压低身形,来到山头查看。
只见道路上举着火把的斥候突然停下,斥候队长派了两个斥候,去着向两边山上探查情况。
关平连忙让人压低身姿,不要出声。
好在山势陡峭,斥候骑着马无法攀爬,只是大致查看了一下之后,就返回路上去了。
斥候骑兵继续向前探查,很快火光就消失了。
关平便对副将说道:“倘若没有出差错,斥候过去之后,再过大概个把时辰,魏军的大部队就要过来了。”
“等见到魏军之后,所有人放过魏军先头部队,先攻其后方粮草辎重。”
副将领了命令,开始在山上排兵布阵,做出部署。
将弓弩手布置在山上视野好的地方,形成压制点,同时将柴草做成球状,浇上火油,准备点燃之后滚下山去,将魏军阵型打乱,并且制造光照和杀伤。
又过了不久,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道路上又来了一队斥候。
前方的斥候队伍也有人折返回来,向后方队伍汇报道路情况。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只见远处黑夜中有火光照亮夜空,无数火把组成蜿蜒的长蛇,浩浩荡荡的朝着关平埋伏的地方而来。
道路上,骑兵手持兵器,举着走在中间。
两边步兵举着火把走路,这条路由于年久失修不太好走,许多士兵手扶在马车上,推着马车持续前进。
队伍中间,有一杆大旗,上面写着一个常字,一名大将手提斩马刀,眼睛不时的瞅着道路两旁,警惕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关平伏在山上,见了常雕的大旗,却不认识。
他并不知道曹营里有这样的一个大将。
埋伏在高处的弓弩手此时早就拉弓上弦,瞄好了下方经过的人群。
“将军,可以放箭了么?”
副将询问。
关平一抬手,阻止了他:“再等等。”
魏军的先头部队约莫三千人,看样子战斗力应该不错。
这些人过去之后,后方粮草辎重部队推着粮车来了。
队伍也断断续续没了后续,关平估算了一下,大概五千人左右。
而且基本上整个队伍都处于己方伏兵的攻击范围之下。
是时候了!
关平看清楚之后,立刻起身一挥手,说了一声:“时候到了,放箭!”
他身边的副将也站了起来,挥动令旗,对埋伏在高处的弓弩手叫道:
“放箭!”
关平手下的弓箭手们立刻有了回应,将早就瞄准好了的弓弩唰唰唰的射向路上行进的魏军!
正在赶路的魏军也是听到黑暗中有人大喊放箭,都吓了一跳,随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无数锋利的弩箭弓矢就凶狠的爆射而下,扎穿了许多士卒,许多人应声倒地,也有人突然就被激射而来的弩箭钉在马车上,魏军顿时大乱,死伤一大片。
许多人反应过来,连忙躲到马车后面,山上箭矢如同飞蝗,不断的将人射倒,拉车的马匹中箭,疼得拉着马车乱窜,随后连车带马翻进路下方雨水常年冲刷出来的沟壑中。
“有伏兵!速速应战!!!”
作为魏军的主将,常雕遇到伏击之后,也展现出了他作为一名主将的军事素质。
他竟然没有太过慌乱,而是第一时间让手下兵马应战。
一根箭矢嗖的一声激射而来,常雕条件反射的一躲,没有射中,这让他知道了伏兵的方向,于是他便举起斩马刀,指着山上叫道:
“敌在山上,将火把投向山上。释放火箭,找出敌军方位!”
麾下魏军士兵反应过来,纷纷朝着山上投资火把,这中间许多人也被射中,滚倒在地。
然后更多的人从马车上抢到弓箭,引燃了射向山顶,这时终于发现了山顶的伏兵。
与此同时,关平大手一挥,一个个用柴草捆成的巨大火球已经被点燃,随着士兵奋力一推,数十个大火球带着烟火和火星,开始从陡峭的山上滚落,砸进路上的魏军乱兵之中。
第554章 援军被伏,转喜为忧
随着十几个大火球从坡上滚落下去,路上的魏军急忙躲避,但是上方弓箭手的射击一直持续不断,避开了火球,又遭到弩箭攻击,一时之间,大路上惨叫声四起,魏军士卒不断接二连三的倒下去!
许多拉车的马也被射死,倒在路上,更多的则是受了惊吓,横冲直撞,踩踏士兵,最后要么被射死,要么翻进路下方的沟壑,或者是卡在沟壑中。
魏军的士兵被打懵了,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寻找掩体,想要躲避箭矢。
常雕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不利地位,连忙大喊道:
“取盾牌,往山上冲!”
这时,所有人才连忙去马车上抢盾牌,但是能够拿到盾牌的人少得可怜,在箭雨之中取得盾牌,并且成功组织起阵型开始向山上反攻的人,只有十几个。
其余人还在到处跑寻找盾牌,然后奔跑中被射中倒地惨叫的人比比皆是。
这场战斗一开始就不平等,常雕的五千人马从开战到现在就已经损失了七八百人,道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受伤的士卒,战马在乱窜,常雕悍不畏死,亲自带着骑兵往山上冲,但是山势太过于陡峭,战马根本爬不上去,反而被弓弩手重点照顾,一时间冲上去一半的骑兵被射的人仰马翻,从坡上滚落下去,扑起阵阵灰尘。
常雕手持大刀,一手勒住缰绳,死命的用刀拍击马臀,想要逼着战马带着他窜上山顶,斩杀这些偷袭他的贼人。
但是战马实在爬不上去,只奋力挣扎了几下,就一个打滑,然后顺着坡连滑带跑,扬起一阵灰尘,回到了路上,然后带着常雕往前跑去。
期间有许多人朝着常雕射箭,好在常雕身为主将,铠甲精良,被射了几箭却没有穿透盔甲,只在肩上留下了一点轻伤。
常雕见无法做到反攻,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迅速撤出战场,才能结束己方的不利地位。
于是他连忙招呼麾下士兵:
“速速撤出战场!快走!”
说完,他一马当先,冲出了火光照应的范围,后方士卒听到他喊撤出战斗,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他们拿起身边一切可以用得上的可以遮挡身体的物体,作为掩护,纷纷跟着常雕往前跑去。
这期间,又被山上的弓弩兵射杀不少人。
关平眼看着敌军就要逃走,他拔出了战刀,朝着身后众人大声喝道:
“众将士,杀敌立功,就在今日!随我冲下山去!”
说完,他第一个握着战刀,冲了下去,然后跃下约莫两丈多高的陡峭山崖,直接跳到路上,开始砍杀那些急于逃命的魏军士卒。
其他人就没有他这么猛了,其余人不敢跳,只是顺着山崖滑了下去,然后举刀去追砍魏军。
有的人也跟着关平跳了下去,结果把自己摔得气都喘不上来,好在魏军只顾着逃跑,要不然还真是白白送了命。
魏军的士卒放弃了马车,粮草,兵器和所有辎重,只抓着一件能够遮挡箭矢的东西溃散逃跑。
常雕的战马不知道什么时候肚子被划破了,一挣,肠子流了出来,紧接着倒在地上,将常雕也摔了个七荤八素,一条腿也被压在马身下。
就在这时,关平恰好看到,连忙持刀一路杀散小兵,冲过来就要结果常雕的性命。
此时旁边杀过来一将,死命挡住关平,常雕定睛一看,原来是马超的副将马义。
马义挡了关平几刀,双手被震得发麻,几乎握不住刀,他自知不是关平对手,连忙对常雕吼道:
“将军快走,我来挡住这厮!”
常雕见状,奋力从战马身下抽出腿来,几个小兵也过来帮忙,这才把常雕的腿从战马身下拖了出来!
此时,只见关平刀光一闪,刺啦一声,副将马义被关平砍倒在一旁,应声倒地。
几个小兵连忙持刀上前去战关平,常雕手中也没了兵器,只得转身逃走。
山上不断的有士兵滑下来,加入战场。
形式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常雕不敢停留,混乱中见到一匹马,连忙抓住马缰绳,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往前面的黑暗中跑去。
关平砍倒几个小兵,见没了敌军主将的身影,也不去追。
因为前方黑暗,有许多不可预知的因素。
于是他又转回身,带领手下,开始清缴视野之内的敌军。
激烈的战斗很快就结束,剩下的时间,就是清点伤亡,收缴战利品。
由于路旁就有一个雨季冲刷出来的沟壑,倒是方便了关平打扫战场,他命人将敌军的尸体扔进沟壑里,进行填埋。
然后运着缴获的物资辎重,粮草,俘虏,开始返回刘备在襄阳的大营。
常雕则一夜奔逃,后来在路上遇到自己的斥候队伍,收拢了十几人。
随后天亮之后,又派斥候返回查探,斥候回报说有一千多残兵正在路上,常雕让斥候将残兵引到自己面前,等到天明,收拢人马两千余人,不敢再往后方去与关平再战,生怕再遇到伏兵全军覆没。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往襄阳支援。
…………
“报!!!”
襄阳城上。
马超正在帐中枯坐,一个小兵跑进来单膝跪地报告:
“将军,有一支人马来到城外,主将自称是魏国将领常雕,请将军开城。”
马超一听,得知是来了援军,顿时喜出望外,连忙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说道:“是援军来了!”
“援军有多少人马?”
小兵回答:“约莫………两千人。”
马超听完顿时傻了。
“两千人?”
小兵继续汇报:“是的将军,而且……好像还打了败仗,灰头土脸的……”
马超听到这里,心里的落差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本来期待着夏侯惇派一支大军给他,让他在襄阳打个翻身仗,谁知竟然只给他派了两千败兵?
唉,罢了罢了,败兵就败兵吧,总比没有好。
于是马超一甩披风,说道:“随我去城头观看!”
说完,马超出了军帐,来到北门城头。
果然见到一支军马,疲惫不堪,就连大旗都被烟熏火燎过,显得狼狈至极。
第555章 围城打援,汝何不查
“打开城门………放吊桥!”
吊桥咯吱作响,沾满泥泞与血污的魏军士卒踉跄入城,个个面带疲色。
马超一身银甲,立于城门内侧,身后跟着几名亲卫,神色复杂地望着这支姗姗来迟的援军。
常雕翻身下马,他肩膀上有箭伤,牵拉之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吸气声。
马超带着亲兵,过来拱手行礼。
“敢问………”
“本将常雕,乃夏侯大将军麾下先锋。”常雕语气淡漠,连拱手的动作都显得敷衍,目光却在城墙上逡巡,打量着稀稀拉拉的守军与斑驳的城垛。
马超压下心头的不快,上前一步道:“常将军一路辛苦,能突围至此,实属不易。城中简陋,已备下薄席,还请将军先歇息片刻。”
他说着,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态,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
这是他唯一的援军,即便对方态度傲慢,也只能忍下。
常雕并不搭理他,而是松开了马缰绳,然后径直走向城墙。
早就听说马超有勇无谋,害死了他一家老小,后来寄与刘备篱下,又不甘寂寞,夺了刘备的荆州。
实在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马超的事迹已经在魏国传遍,而马超的人格也被当世之人所不齿。
比起马超,常雕对于这城墙更加感兴趣。
所以他宁可看墙。
手指敲了敲一处松动的砖石,常雕直接用审问一般的语气,问道:“我且问你,城中防务如何?能战之兵有多少?粮草尚可支撑几日?”
马超听到常雕以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顿时怒从心头起,只见他双眼圆睁,牙关紧咬,手按上了自己的剑柄,就要发怒。
这时一旁马超麾下的一个亲信将领出来打圆场,说道:
“回常将军,城中能战之士不足四千,多是老弱残兵,军械也多有破损;粮草仅够支撑五日,如今已是省吃俭用,百姓更是早断了粮。”
“五日?”常雕嗤笑一声,转头看向马超,眼神锐利如刀。
“马将军倒是好本事,坐拥坚城,未与刘备正式交锋,便屡屡派人求援,害得我以为襄阳已是危在旦夕,只得轻兵冒进,结果中了关平的埋伏,五千精兵折损过半!”
马超心头一震,脸上掠过一丝错愕:“汝此言何意?”
“何意?”常雕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士卒纷纷侧目。
“这分明是刘备的围点打援之计!他故意放缓攻城节奏,让你频频求援,引诱樊城援军出动,再设伏半路截杀!你身为守将,竟连这般浅显的计策都看不破,难怪会落得如今这般地步!”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马超心上。
他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确实愚蠢。
但更让他难堪的是,常雕的话戳中了他最不愿提及的过往——昔日何等风光,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这巨大的落差,让他羞愧,恼怒!
“你……”马超怒目圆睁,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常雕却根本不看他一眼,接着说道:
“襄阳城在你手里,绝计坚持不过三日,本将命你将城中指挥权交出,由我统一调度,如此才能与刘备军有一战之力!”
马超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交出指挥权,意味着他彻底沦为傀儡,任由常雕摆布,甚至可能被当作炮灰推上最危险的战场。
可若是不交,以常雕现在的作风,必然会与他反目,城中军队内耗,襄阳城只会更快失守。
马超陷入了剧烈的纠结,脑海中两个念头激烈交锋。
一边是身为累世公卿的尊严与不甘,另一边是残酷的现实,他需要常雕带来的兵力,需要借助魏军的力量守住襄阳——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只要能撑到夏侯惇、曹仁的后续援军到来,他就能在曹营站稳脚跟,洗刷今日的屈辱。
“将军………”就在这时,马超身边一个硕果仅存的副将快步上前,脸上堆起笑容打圆场。
“常将军刚经历恶战,身心俱疲,不如先入营歇息,同时也给众位兄弟安排食宿,治疗伤势。指挥权之事,席上再议,如何?”
马超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常雕倒是看了一眼这名副将,然后冷哼道:“没想到西凉锦马超名不副实,麾下的副将倒是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常雕说完,又对着副将说了一句:“好吧,前头带路。”
他说着,率先迈步向中军帐走去,步伐依旧带着几分傲慢。
马超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屈辱,又有不甘,更有一丝微弱的希冀。
到了军帐中,常雕毫不客气的坐了主位,马超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我派去求援的副将马义,为何未见一同归来?”
常雕端起副将倒出的茶水,端到嘴边,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马义?哦,昨夜我见他陷入敌军阵中,怕是……早已阵亡了。”
“什么?”马超虎目一瞪,这是他第三次发火了。
但是,他这火,今天注定发不通。
如果没有了常雕,那么他的这些人马,根本守不住襄阳城。
他也有想过,暴起一剑杀了常雕,免得受他鸟气。
但是,自从常雕说出这是刘备围城打援之计后,他也知道,常雕的战略头脑远在自己之上。
如果有常雕在,夏侯惇和曹仁或许还会源源不断的增兵襄阳,自己也可以慢慢寻找立功的机会。
而如果一旦杀了常雕,夏侯惇说不准就会立刻放弃襄阳,而自己,也将死在刘备破城的那一刻!
“何时开席?”
常雕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副将看了看马超,见他脸色虽然难看,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于是连忙对常雕陪笑道:“快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然后连忙退了出去。
马超心中不悦,也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有一口没一口喝着茶。
常雕倒是也没有再为难他,毕竟把马超逼急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第556章 返回建业,误碰大乔
襄阳很快起了战事,但这些都已经是唐剑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从夏口离开后,船队顺风顺水,唐剑只用了三天就回到了建业。
阚泽被他派往了陆口,去给魏延传信。
然后由于孙绍和孙登被发配去了夷州,所以吴国太在柴桑无人照看,唐剑也就将她和乔国老一起,接在船上,带着他们一起返回建业。
从码头到城中,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下了船之后,便改乘马车,返回城中。
孙尚香得知是夫君接回了自家母亲,于是也带着兵马来接。
虽然说吴国太在许多事上做得不对,但是在以仁孝治天下的汉朝思想熏陶下,也没有人真的会让自家母亲一个人孤独终老。
码头上,孙尚香在见到吴国太后,母女俩抱头痛哭。
这次一同来的,还有乔国老和大乔。
大乔本来是受了孙策的临终嘱托,在家抚养教育孙绍,但是因为孙绍去了夷州,她想返回庐江皖县老家去。
但是被唐剑听说后,强行将她迁往建业,也有点人质的成分。
更重要的是大乔的姿色不输小乔,如今自己全据江南,占有一十二郡,又要出兵北伐曹丕,逐鹿中原。
在这种历史的转折点上,如果还不将二乔一起拿下,将天下美人尽收怀中,那就枉为枭雄了。
大乔扶着乔国老也下了船,路过唐剑身边时,还不动声色的瞪了一眼唐剑。
唐剑淡淡一笑,略一点头。
随后乔国老和吴国太孙尚香他们又说起了话。
陈登和陆逊、顾雍、张昭等人一起来到码头迎接,岸上黑压压一片名仕大儒,人头攒动。
唐剑带着唐固、步骘等人下了船,所有人都上前来拜见唐剑。
然后见到唐固也在唐剑身边,询问之下,得知唐固也投在唐剑麾下,顿时所有人都又惊又喜,连忙又拜见唐固。
因为唐固也是江东非常有名的,是有真才实学的大儒,和那些有名无实的人不一样,唐固在文学界,是很有分量的一个人。
众人各自相见,孙尚香也和唐剑见过,然后请众人上了车驾,浩浩荡荡返回建业城。
由于陈登早早发布了动员令,江南民众都积极响应。
路上,许多百姓推着小车,车上装着粮食,都在往建业赶路。
乔国老还有唐固,陈登几人与唐剑共乘一车,见状之后,乔国老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些百姓,都推着粮食是要去往何处?”
陈登便回答道:“国老,这是送往各地征粮处去的。”
乔国老:“可是为了北方战事?”
陈登点了头,笑道:“国老果然慧眼如炬。”
乔国老又说道:“奇也,怪哉!”
“老夫活了几十年,从来只见官府军队下乡征粮,这百姓推着粮食,自行送粮去交的,还是头一回见。”
唐固也发现了不同:“你们看,这些百姓,脸上并没有愁容,反而个个面露喜色,脚步轻快,足以看出咱们唐侯深得民心,治理有方啊。”
陈登则解释道:“以往官府军队征粮,多是打着捐税之名,强征豪夺。可咱们征粮,则是以平价购买,百姓自然愿意。”
众人都纷纷点头,称赞此乃仁政。
唐剑听完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听说今天唐剑回来,徐灵姬早就让人置办好了酒菜,摆下宴席。
唐剑与众人一同入宴,让步骘向众人宣布与刘备共奉衣带诏,即将出兵攻取淮南一带的事。
同时,步骘还趁机宣布了另一件事,就是此番攻取淮南后,唐剑即将进位为吴王。
而且这不同于曹丕册封的魏国吴王,是和刘备一样,为了讨伐国贼,聚豪杰之力而进位的大汉吴王。
是跟刘备一样拥有着合理合法的政治地位的。
众人听完之后,欢声雷动。
唐剑进位为王,意味着他们也会跟着更进一步,成就更大的功业!
当天,吃的是宾主尽欢。
由于这宴席要吃一天,期间几个夫人也抱着孩子来跟唐剑亲近。
眼看着也没什么事了,嘉宾们各自扎堆说话,宴席上也有陈登,步骘,虞翻,乔国老等人帮忙招呼着。
唐剑也坐不住,起身来到后院准备透透气。
没想到刚出了大厅,就和一个妖娆的身影迎面撞上,额头磕碰在一起,发出好大的声音,看样子是碰得不轻。
“哎呀!”
对方走的有点猛,一撞之下竟然往后面跌去,唐剑脑子也被撞得有点发蒙,下意识伸手一搂。
两人被惯性裹挟,连退数步,靠在了墙上才止住。
就在这时,几丫鬟端着食物过来,看了一眼唐剑和大乔。
然后又立刻正色前行,目不斜视,装作没有看到他们。
大乔也浑身僵硬着,不知道怎么办,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丫鬟们很快就过去了,大乔这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推开唐剑赶紧逃离。
谁承想,门廊里又过来几个人,都是江东的大儒。
那几个人见到唐剑和大乔抱在一起靠在墙上,也像是撞到了透明的墙一样,突然就转过身去,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没看见,聊着天往后面走了。
大乔此刻只觉得一股热辣辣的感觉涌上了自己的脸颊,脸烫得不行。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唐剑见她似乎有意躲着自己,于是便找话题问道:
“夫人住处可曾安排妥当?”
大乔听完,很干脆的回答道:“有劳将军记挂,妾就在母亲的隔壁房间住。”
所谓的母亲,其实也就是吴国太了。
这时,大乔身上传来一股女人的幽香,沁人心脾。
再看大乔脸颊红得像个苹果,于是唐剑心中做了个计较,脸上邪邪一笑,手上更加用力,搂紧了大乔,说道:
“夫人天香国色,岂能独守空房?”
大乔有些慌。
“你……你要干什么?”
唐剑紧紧揽住大乔,双眼直视着大乔美丽而又慌乱的美眸。
“我欲娶夫人为妻,不知夫人愿与我共度余生否?”
大乔被问的有些懵,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唐剑已经对着她的红唇亲了上来!
第557章 建业庭议,洛阳朝会
唇齿将触之际,一声刻意拔高的假咳骤然响起:
“嗯哼!”
唐剑不用回头便知,整个侯府敢这般明目张胆坏他好事的,唯有一人。
混世魔王孙尚香。
大乔被这声咳嗽猛地惊醒,如受惊的小鹿般奋力推开唐剑,脸颊依旧滚烫,垂着头快步朝另一侧廊下逃去,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唐剑无奈笑笑,转过身去,果见孙尚香叉腰立在廊口,扬着小拳头冲他晃了晃,樱唇一噘,满眼警告,随即带着丫鬟转身傲娇离去。
唐剑望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
看来,要彻底拿下这位风华绝代的大乔,还得再费些心思与功夫。
夜幕降临,宾客散尽,喧嚣一日的侯府终于归于宁静。
唐剑刚卸下一身疲惫,孙尚香身边的丫鬟便已等候在侧,恭请他前往孙尚香院中安歇。
这一夜,唐剑不得不连交三次公粮,几番温存之下,孙尚香才松口答应,不将他白日里对大乔动手动脚的荒唐事,告知徐灵姬。
次日天刚蒙蒙亮,唐剑便悄然起身,未曾惊扰尚在熟睡的孙尚香。
洗漱更衣之后,他径直踏入议事大厅。
今日,他要召集江东核心文臣武将,召开军政高层会议,商议渡江北伐的具体方略与细节。
这一战,乃是江南统一以来规模空前的决定性大战。
目标直指合肥、寿春、九江全境,尽取淮南之地,再与新近拿下的下邳、东海两郡连成一体,彻底在江北扎下根基。
与此同时,荆州方面的刘备亦会同步大举出兵,猛攻樊城、南阳、宛城、汝南,叩开中原南大门。
若此计划顺利实施,曹魏占据的人口、土地将被孙刘两家蚕食大半,天下格局也将彻底改写——
由昔日一强两弱,转为三足鼎立、势均力敌的新局面。
中原逐鹿,自此将真正进入白热化。
紧张的庭议不止在建业幕府上演,洛阳的之内,同样进行着这样的朝议。
曹丕头戴十二行天子流冕,身穿玄黑色龙袍,以及嘴唇两旁翘起的胡须无不彰显着他的帝王威严。
“昨日收到战报,荆州方面,我军略有小挫,但襄阳未失。而唐建明自从与刘备夏口会盟之后,如今已经返回建业,准备调集兵马攻我合肥,妄图夺取淮南。”
曹丕说到这里,往后靠了靠。
龙椅太大,他总是觉得没地方靠,不踏实。
“对于淮南战局,众卿有何良策?”
这是曹丕今天的第一次发问。
曹丕是个比较有主见的人,每次朝议,他发问的频率都不多。
大殿之内,文武群臣分站两旁。
虽然曹丕在问计,但是能够出来回话的的人,却不多。
曹丕非常倚重的人是陈群,贾诩,曹休,曹真,还有吴质,司马懿几人。
除此之外,华歆也算得上一个。
于是华歆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出列奏道:
“陛下,臣以为,唐建明用兵,多仗奇技淫巧,对上真正的名将,便无计可施。张辽固守合肥,唐剑始终难以攻破,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华歆侃侃而谈,输出自己的观点。
“陛下可下令张辽就地募兵,固守合肥,同时派遣一能征惯战之将,引兵前往淮南与唐剑交战。”
华歆刚刚说出自己的想法,后面一名大臣就出来反对。
“华尚书所言差矣,我朝如今要面对凉州之攻势,荆州之逼迫,扬州之威胁,可谓是三面皆敌。你却要分三路去迎敌,分化自己的兵力,可见华尚书对于兵法,是一窍不通也!”
华歆闻言,面上顿生凛然之色,正待反驳,忽然听得殿上传来曹丕的声音。
“华爱卿,请详言。”
华歆立刻行礼,道:“谢陛下!臣以为,如今唐剑虽据江南十二郡,兵甲充足、民心可用,但其新定江东,根基尚未全然稳固,此番倾兵北上,看似势大,实则已是倾尽国力。我大魏若此时果断驰援淮南,正是扼其咽喉、挫其锋芒的天赐良机!”
他抬眼扫过那名反对他的大臣,声线沉稳有力:
“其一,地利在我。合肥城高池深,粮草充裕,又有张辽将军久镇此地,深得军心,守城之力天下皆知。我军只需以合肥为坚盾,以寿春为后援,以守待攻,以逸待劳,唐剑舟师陆战,长途跋涉,必不能持久。”
“其二,兵力可调。西北凉州无战事,荆襄一线有夏侯惇大将军抵挡刘备,我中军主力并未受损,完全可抽调精锐南下,不必担忧三面受敌。以我大魏铁骑之强,对江南步卒水师,野战之上优势尽显,一旦接战,胜算极大。”
“其三,大势在我。若放任唐剑攻取淮南,便可与下邳、东海连成一片,北窥中原,西胁荆襄,再与刘备东西呼应,我大魏将陷入两线持久苦战,天下格局必生剧变。反之,若我大军驰援,将唐剑阻于合肥之外,使其北伐无功、国力空耗,江东人心自散,日后再图江南,便易如反掌!”
“其四,军心可用。陛下登基未久,正需一场大胜以立天威,震慑四方诸侯。驰援淮南、击退唐剑,既可保江淮屏障不失,又能扬大魏铁骑威名,令天下不敢再轻视朝廷!”
华歆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气势十足,殿中群臣纷纷颔首,接连出列附和。
“华尚书所言极是!”
“驰援合肥,势在必行!”
“绝不能让唐剑踏入淮南一步!”
人群之中,贾诩闭目静立,神色淡然,待众人声落,才缓缓出列,微微躬身:“臣,赞同华尚书之议。”
陈群紧随其后,持笏奏道:“臣亦赞同,淮南得失,事关中原安危,陛下当速决。”
司马懿亦是微微欠身,语气平静无波:“臣,附议。”
三人皆是曹丕心腹重臣,平日多谋少言,此刻齐齐赞同,殿中再无半分异议。
曹丕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心中已有定计。他微微前倾身子,帝王之声沉稳而果决,响彻整个洛阳大殿:
“众卿所言,正合朕意!唐剑僭越逞强,妄图窥伺中原,朕必令其折戟沉沙!”
话音一落,曹丕抬手一指,高声下令:
“传朕旨意——拜曹休为骠骑将军,统领中原精锐五万,即刻启程,赶赴寿春扎营,节制淮南诸军!与张辽互为犄角,固守合肥,阻击唐剑北上之师!敢有退避者,以军法论处!”
第558章 江南火热,淮北冷雨
立冬过后,连着下了三天的小雨。
天气突然就转冷了。
但是江南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江南的百姓今年粮食丰收,再加上官府鼓励经商,还有许多修桥补路,开荒,筑坝,造水车等官府出钱的工程。
百姓们农闲时,也能挣到一些工钱。
虽然不多,但是比起以往年岁,已经好了不止千百倍了。
他们已经买得起耐寒的衣物。
要知道早年间的光景,桓灵二帝以来,朝廷赋税沉重,官府和豪强压迫,大地主兼并土地,百姓没饭吃没地种。
整个大汉天下,几乎是民不聊生,许多人背井离乡去逃荒。
即便是孙氏占了江东之后,也没有什么改变。
直到唐剑突然崛起,推翻了孙家政权,又出了许多惠民利民的政策,剥夺一些大地主的土地,以极低的价格租给没有土地的百姓耕种。
并且给于种子,农具,还有种植技术的支持。
并且由官府牵头兴修水利,保障农民的收成。
官府还划定荒山,分给百姓,鼓励垦荒。
只用了五六年的时间,江南地界上,就变得户户有地种,家家有余粮。
而立冬过后。
每年的枯水季节,官府都会发布任务,都组织民夫去河里挖淤泥,清理河道。
虽然工钱很低,每人每天只有两枚五铢钱。
但是当他们把河道里清理出来的淤泥运往刚开垦出来的荒山上,加上草木灰,用作肥料,让刚刚开垦出来的荒山,这样第一年就有了收成。
随着秋收结束,新一年的清淤工程又开始了。
男人们在河里挖着淤泥,女人们帮着把淤泥装筐,然后放到板车上。
干的热火朝天。
孩童们在大人翻过的淤泥里抓黄鳝,泥鳅,螃蟹虾子,竹篓里都装的满满的,一个个开心的不得了。
这样太平盛世一般的景象,许多老人想都不敢想。
但是它就这么实实在在的来了!
随着那个叫做唐剑的枭雄出现,那种想不都敢想的太平日子,就那么真真切切的降临到了每个人的身上!
而北方的境况,则大不相同。
“臣,定不辱使命,誓破唐剑!”
这是曹休出征之前的豪言壮语。
由于天上下雨,雨中还夹着雪。
气温一下子低了很多。
军士脚上的鞋沾满了泥,战马也经常打滑失蹄。
笨重的队伍在细雨和泥泞中艰难前行,被雨水打湿了的旗帜无精打采的裹在旗杆上,似乎预示着这次出征开局不利。
于是曹休决定先休整一下。
雨虽然小,但是好像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路边到处都是泥泞,连个支帐篷的地方都没有。
好在前方不远处有个村落,于是曹休便骑着马,来到村子里歇脚躲雨。
村子不大,约莫十几户人家。
但是无一例外,都紧闭着门。
房子里显然是有人的,还有烟在往外冒,但是曹休让人上前叫了几次门,都没人给他开门。
于是曹休的亲随们就很生气。
几个年轻将领上前用脚踹开了一扇屋门。
里面顿时传来几声女孩子害怕的惊呼,还有妇人颤抖着安抚孩子的声音。
曹休的帽沿滴着雨水,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屋子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本来就漆黑的房子里到处都被烟熏得更加漆黑,一个被生活熬得面黄肌瘦的残疾男人拿起一根扁担,他身后是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妇人,和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更加面黄肌瘦的少女。
那几个踢开了门的少年将军此时也是一愣。
他们都出身于世家贵族,从小养尊处优。
这样的环境对于他们而言不亚于猪窝。
一个年轻将领折返回来,对曹休说道:
“将军,这家不行,咱们换一家。”
说罢就要让人去询问村长家在哪里。
但是曹休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忙活了。
然后,他朝着门走了过去。
残疾的男人显然很紧张。
他身后的妇人和女孩也很害怕。
曹休个子高,所以他低下了头,弯下了腰,雨水从他的帽沿汇聚成一道珠帘。
进了屋子,曹休给了他们一个笑容。
“你………”
曹休脸上释放出和蔼的表情。
“我乃大魏国的将军,下雨天行军不便,想来你家避避雨。”
残疾男人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他身后的娘俩也同样不知所措。
半晌,那个残疾男人终于单腿向前跳了跳,拿起一个脏兮兮的木头墩子。
“将军……请……请坐……”
曹休看了一眼他递过来那个坐得包浆了的木墩凳子,心里是非常嫌弃的。
但是他还是接过了,然后放在地上,靠着火坑坐了下去。
他被雨淋湿的披风拖在地上,沾了许多土灰。
火坑里早就没有火苗了,于是曹休说道:“怎么不点火啊?”
“啊?哦哦………”
残疾男人连忙一屁股坐在地上,将两根粗大的木柴杵进火坑里,一时间火星飞溅,火灰腾起。
曹休本来想进来烤烤火,取取暖。
结果整了半天,整得浑身脏兮兮,弄一鼻子灰。
他实在没有心情待下去了,于是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出了门之后,一众亲随偏将看到曹休脸色很难看,上前问道:“将军?”
意思是这家人惹你不爽,要不要处理掉这家人?
曹休连回都懒得回答,径直走向了路上正在笨拙前进的队伍。
曹休翻身上马,披风上粘的土灰此时已经变成了黑泥加污水,把他那匹雪花白马也染上了一团污黑。
他很不爽!
他弄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进去避避雨,烤烤火。
为什么就会弄成这样?
为什么百姓能穷成这样?
为什么他们眼里充满了恐惧?
曹休模糊的明白,可能是某些原因。
但是他又想不出来,于是只能郁闷的在马屁股上加了一鞭,赶往前面。
人总是习惯在刚下雨的时候奔跑。
但是当你淋透了,你就懒得跑了。
曹军现在也是这种情况。
远处,还是一片雾蒙蒙的雨水,似乎没有个尽头,笨重的队伍就这样踩着泥泞,闷着头继续向前。
第559章 颇有远见,城府稍缺
听温恭将四路敌军的走向、意图剖析得一清二楚,帐内众将无不骇然,连曹休都微微眯起了眼,心中惊涛翻涌。
他征战半生,见过的谋士幕僚不计其数,可如此年纪、这般条理、这般对敌军动向了如指掌者,前所未有。
曹休作为魏国的高层核心人物,他也自然知道,唐剑在江南创立了一所名为兵枢院的军事院校,亲自编撰教材,集古今战例之大成,更融入了许多闻所未闻的战略思想。
从那座书院走出来的人,无论是耿仪、鲁质,还是马岱、边固,个个用兵刁钻、算无遗策,堪称大魏南方的心腹大患。
这是魏国细作长期探查到的结果。
眼前这个温恭,谈吐之间,颇有章法。
莫非,他也是从那兵枢院里学出来的?
想到这里,曹休突然注意到,唐剑创办兵枢院已经数载,里面培养出来的人才不计其数。
如果人人都有温恭这样的水准,那么假以时日,大魏的南方,将永无宁日!
“贤侄。”
曹仁忍不住看向温恭,然后认真的问道:“你这些韬略,是从何处学来?”
温恭也不避讳,直接说道:“是小侄更名换姓,前往江南兵枢院习得。”
温恭说着,也不忘捧一下自己的老父亲:
“这都是家父有先见之明,早年唐剑崛起时,就知道唐剑必定是我大魏的心腹大患,故而派我渡江,去兵枢院中学习兵法。”
曹休听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果然,这些牧守一方的人物,没有一个简单的。
温恢甚至早在唐剑刚刚接管江东时,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早早派了儿子更名换姓,去学习唐剑的战法。
曹休点了点头,心中对于这对父子,给出了评价。
魄力倒是有,远见也有。
终究是政治水平差了些,少了些城府。
这般毫无遮拦的和盘托出,若是遇上不对付的,给你安个通敌之罪,这远见和魄力,终究将化为灰土。
但是曹休却又有爱才之心,他也不愿意搞那些政治争斗。
于是他便再问温恭道:
“贤侄既然也是学自那兵枢院,对于唐剑此番动兵,有何见解?”
温恭觉得曹休这个问题太宽泛了,于是问道:“将军问的是具体哪一方面?”
曹休略一思索:“譬如说,攻城。”
“唐剑会如何攻城?”
温恭答道:“唐剑从不攻城。”
曹休诧异。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以雷霆之势拿下了江南全境,又占了徐州大半,手底下生生打出了十几个郡的唐剑,用兵竟然从不攻城!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唐剑深得兵法之要,他深知攻城就是一场巨大的浪费和豪赌,唐剑不喜欢浪费,也不喜欢赌,所以他从不攻城。”
“或者说,他极少攻城。”
“而这一次出兵合肥,我认为他也不会攻城。”
曹休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打仗打了几十年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攻城是一种浪费和豪赌。
这一刻,他似乎突然模糊的感受到了他和唐剑之间的差距。
于是,曹休问道:
“既不攻城,唐剑何以破合肥?伐淮南?”
这就问到温恭的知识点上了。
温恭礼貌的回答道:“回将军,唐剑的兵枢院教材之中,有一战例,名为围城打援。”
“围城打援?”
“正是。所谓的围城打援,就是以优势兵力,将一个战略目标点围住,却并不进攻,让城中之人写信往别处求救,然后设下伏兵,将前来驰援的军队全部消灭。”
“如此一来,等驰援的军队消灭的差不多,后方觉得驰援代价太大,就会放弃那个被围的城池,或者任他自生自灭。”
“这样一来,就可以以极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
作为武将,曹休当然知道这种打法。
但是他不知道这个打法有这样一个名字。
这也是战争中,较为上乘的打法之一了。
曹休明白了温恭的意思:
“你是说,唐建明会围住合肥,却不攻打,引我前去以伏兵攻我?”
温恭回答道:“十有八九会。”
曹休点了点头,又道:“那本将若提前往合肥,于城外立一大营,与合肥张文远互为犄角,唐剑又会如何?”
温恭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他会以水军之利,袭扰粮道,阻断补给。”
曹休又道:“那本将若以虎豹骑来回巡视,保护粮道呢?”
温恭回答:“那就恭喜将军,唐剑此番必将无功而返,将军可立一大功矣!”
曹休听完,手摸胡须,陷入思考。
然后,他越思考,越觉得对味儿。
最终,他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今幸得贤侄金玉之言,使我军立于不败之地也!”
然后,他笑着看向温恢,说道:“温太守,我意拜贤侄为军司马,兼行军从事,为我大军参谋,不知道温大人可否割爱啊?”
温恢听完之后,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
“能得将军错爱,乃犬子之福,焉能不应?”
曹休听完哈哈大笑。
温恢也一起笑。
帐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随后,曹休当即宣布了对温恭的任命,然后高兴的散了帐。
看着温恢父子离开,曹休得意的说道:“虽是智者,但无城府,此天降助力于我也!”
温家父子二人也回到府中。
温恢坐在堂上,面向温恭,面色凝重。
温恭见状,问道:“父亲,如今计划顺利,父亲为何忧虑?”
温恢说道:“今曹休虽未起疑,恐日后在他营中,难免有疏漏,若被彼知晓,汝将如何自保?”
温恭一脸轻松的说道:“父亲多虑,曹休一介武夫,焉能识破孩儿计策。”
“如今天下,风云变幻,而唐侯必定成就帝王之业,我温家若想名留青史,就不得不在此刻做出抉择。”
温恢听完,看着温恭坚定的眼神,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然后轻轻抬手一挥,示意温恭退下。
温恭闻言退下,只留下温恢独自坐在客厅里。
看着儿子的背影,他不禁喃喃道:
“唉………”
“当初搭上唐剑这条线,不知是对还是错……”
第560章 寿春定计,父子分兵
才过了一日,从许昌、汝南一带调运的粮食就已经到达了。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曹休出兵之前,曹丕便已诏令蒋济总领粮草筹调度之事。
蒋济素有干才,通晓军政筹谋,接诏后不敢耽搁,一面统筹各州郡粮草征集,一面调度民夫、整备粮车,择选精锐兵卒护送,一路星夜兼程,仅比曹休的主力部队慢了一日,便将第一批筹措的粮草顺利运抵寿春。
此时寿春北门之外,粮车连绵数里。
押送粮车的兵卒与民夫络绎不绝地从城门进入,城内外随处可见忙碌搬运粮草的身影。
原本因战事逼近而略显沉闷的寿春城,因这源源不断的粮草添了几分底气。
隆冬已至,淮泗一带寒风如刀,城外草木尽枯。
唐剑自据江东十二郡,地广兵强,实力已倍于昔年孙权。
此番谋取合肥,他自镇后方,不亲赴战阵,尽以将校用兵,尽显江东之主的格局。
合肥方面的军情急报,早已一日三报,送入寿春魏军大营。
大帐之中,炭火盆燃得正旺,驱散了帐外的寒气。
曹休坐在主位上,亲手为对面的蒋济倒了一杯热酒,而后面色和煦地端起自己的酒杯,朝着蒋济示意道:
“此番有子通调度粮草,统筹后方,我无忧矣。”
蒋济连忙端起酒杯回敬,一饮而尽后放下酒杯。
“都督谬赞,粮草调度本是分内之事。只是沿途所见,徐州方向已有唐军动向,想来便是耿仪等辈四万之众舍下邳而逼寿春,虽未必敢轻易攻城,但其牵制之意昭然若揭,都督不可不防。”
蒋济此行,不但带来了粮草,还带来了一个如此重要的消息。
曹休闻言,心说蒋济不愧是大魏倚重的名臣,果然心怀国家。
“子通所言极是。耿仪此辈,虽然不是什么名将,但其麾下四万兵力,仍然不可小觑。若我全力驰援合肥,此辈便会趁虚袭扰寿春;若我分兵固守,又恐合肥城内张辽压力过大。”
“都督明鉴。”
蒋济接口道,“末将以为,陆逊此番十万大军合围合肥,却不入冬强攻,实则有两层用意。”
曹休:“哦?子通请详言。”
蒋济便展袖说道:“其一,隆冬时节,攻城难度倍增,唐军多为南方将士,畏寒惧冻,强攻恐伤亡惨重。”
曹休听着,点头。
“其二,便是以合肥为饵,牵制我军主力,待开春之后,再借天气之便全力攻城,届时徐州的耿仪所部便可相机而动,或袭寿春,或断我粮道,让我军首尾不能相顾。”
曹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子通所见,与我不谋而合。”
“陆逊年少老成,他算准了合肥是江淮咽喉,我军必救,故而布下这围城打援之局。”
蒋济听完,也是暗暗惊讶。
都说曹休这曹家千里驹,性格暴烈,少智谋。
可是今天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在蒋济略带惊讶的目光里,曹休抬手示意亲兵取来地图,铺展在案几之上,手指在寿春与合肥之间的区域重重一点:
“子通请看,寿春乃我军南线根基,绝不可失;合肥关乎中原门户,亦不能弃。故而我之意,便是固寿春、援合肥。”
蒋济凑近地图,静待曹休细说。
曹休继续道:“我欲亲领三万主力前往合肥城外扎营,与张辽互为策应,不知子通以为如何?”
蒋济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此计,可行,但有两件事。”
曹休:“子通请讲。”
蒋济道:“其一,都督既率主力前往合肥,寿春不可空虚,此处是粮草根本,一旦有失,前线三军无以为继。”
“其二,寿春至合肥粮道漫长,耿仪部就在近侧游动,随时可能窥伺截粮,粮道一断,军心自溃。这两处,是此战能否长久相持的关键。”
曹休身体向前倾,靠近蒋济说道:“我打算,令温恢统兵固守寿春,不知子通怎么看?”
蒋济听完,坐直了身子,然后抬手捻着胡须。
“温恢久在扬州为官,已经担任寿春太守数年,处事周密。”
“按理说可以信任,但是,魏吴两家争锋,万事都要留有余地,不可不察。”
曹休听完,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又道:“我已经任命其子温恭为军司马,在帐下听用。名为征召,实为人质。”
“本将都督让人查过,温恢早年丧其长子,如今只有次子温恭,若温恭在我帐下,想来温恢必然不会有二心。”
蒋济听完,放下了捻胡须的手,说道:“既如此,温恢可用。”
曹休不再多言,扬声向帐外吩咐:“召温恢、温恭入帐。”
亲兵连忙去府衙传令。
不多时,温氏父子便来到了大帐中,拜见曹休。
曹休又将他们和蒋济相互引见。
然后,曹休指着地图,对温恢说道:
“温太守,我与蒋从事商议过了,明日即率三万主力开赴合肥,其余兵马,包括寿春防务与全线粮道,尽托付于汝。”
“还望太守,尽心竭力,促成此战胜利。”
温恢听后,微微一惊,然后拱手接下军令。
“蒙大都督器重,温恢定不辱使命。”
曹休点了点头。又看向温恭:
“仲让,你即日起,入我帐下为军司马,整理军报、传达将令、参详议事,随我一同前往合肥。”
温恭拱手,脸上带着喜悦:“多谢大都督,属下这就去收拾行装。”
分派既定,曹休出了营帐喊来将校,对帐下诸将下令:
“各营即刻清点军械、寒衣、干粮、马草,今夜全军休整,鸡鸣造饭,天明拔营。”
“诺!”
众将齐声领命,各自退下,分头整军。
蒋济则与温恢移步侧帐,核对粮草数目、划分粮道段落、安排护送兵卒,将每一处细节都落到实处,不使有疏漏。
当夜的寿春,彻夜不静。
城上守军加派哨望,城门处加紧盘查,粮营之内灯火连绵,民夫与兵卒合力搬运粮草、捆扎装车,只待天明便分批向合肥起运。
温恢亲自巡城,从南门到北门,从城墙到粮库,一路查看守备布防,叮嘱校尉军官严守号令,不可懈怠。
温恭则回到营中,整理行装、备好笔墨简册,将随军所需之物一一清点齐备,静候出征。
第561章 前将军张辽,大都督曹休
合肥城中,前将军帐。
已经升任前将军、晋阳侯的张辽身披裘衣,站在地图前面。
地图上,围绕合肥标注着多处军情点位。
参谋官进进出出,不断以小旗更新标记,标示唐军最新动向。
自唐剑夏口会盟后发兵合肥,张辽便未曾安睡一夜。
他与唐剑数次共事,深知此人用兵深沉,极难对付。
如今唐军合围多日,军情多变,他片刻不敢松懈。
年五十三,旧伤复发,又染风寒,不时剧烈咳嗽。
护军薛悌身穿甲胄,手持军报快步走入帐中。
薛悌见张辽咳嗽不止,上前一步:“将军风寒日重,是否先让军医诊治,再议军情?”
张辽摆手压下咳意:“不必,先报唐军动向。”
薛悌展开战报,一项一项说道:
“陆逊主力已至肥东扎营,东路水路断绝。庞德三万部众携攻城器械抵达巢湖岸边。甘宁部封锁西路全部通道,城中百姓略有恐慌,许多人前往北门聚集,想要出城。”
张辽听完,目光凝在地图之上,神色不动如山。
下一刻,一阵剧烈咳嗽袭来,他身形微震,却依旧挺立不倒。
咳声如裂风穿石,不见半分萎靡,只显老将筋骨之强。
薛悌连忙上前:“将军!”
张辽猛地抬手,强撑病躯,一把推开薛悌的搀扶。
“你掌护军,速将粮草、军械、城防、轮值,一一报来。”
薛悌应声:“粮草可支三月,滚木、礌石、火油、箭矢足额。四门分两班轮守,每班两千人,日夜无缺。”
薛悌顿了顿,依旧忍不住担忧:“只是将军,您的身体……”
张辽仰首一笑,豪气贯胸,全无半分颓态:“无妨。”
“我自赤壁之战后,镇守合肥已近十载。昔日能杀得孙权奔逃,令小儿闻我名止啼,今日我也能退陆逊!”
薛悌道:“可是将军,您的身体……”
张辽摆摆手,说道:“陛下授我合肥兵权,让我守南疆门户,我张辽身为主将,岂能因一小疾误国家大事?”
薛悌深受感染,感动道:“将军……”
张辽刚刚壮怀激烈了一下,立刻又引发咳嗽。
看来咳嗽的时候确实不适合说这些提气的话。
又咳了一阵,好不容易稳住气息:“即刻传令,全城戒严,四门加强戒备,不得放任何人出入。”
“若有惑乱君心,通敌叛国者,斩!”
薛悌:“是!”
薛悌转身出去。
又有一个参谋官拿着战报走了进来,一边看着战报,一边将巢湖边的一个标记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
张辽知道,那个标记代表着庞德的部队。
地图上,合肥城,已经三面被围。
从地图上看,唐剑的三路大军像是一张巨大的狮子口,想要将合肥一口吞下!
“围三阙一么?”
作为从董卓之乱就开始活跃的沙场宿将,张辽一眼就看出了陆逊的意图。
这是想在东,西,南三个方向造成压力,然后唯独留下北方不围。
这就是要营造出一个压力,让守军自动放弃城池,向北逃窜。
这样,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一座城池。
但是,这只是理想中的情况。
现实是,合肥不是一座可以随意放弃的城池。
而是魏国的南大门。
一旦合肥失守,就意味着南方的军队可以肆无忌惮的越过江淮,向中原地区发起进攻!
中原腹地的许昌,陈国,兖州这些地区无险可守,很快就会沦陷。
所以,任谁来守合肥,都不可能在还有能力守城的情况之下,弃城而走。
更何况守城的人还是张辽。
张辽随即看着地图,冷笑了一下,然后不再思索那些有的没的。
“曹休将军的援军,到哪里了?”
张辽问参谋官。
参谋官赶紧翻看了一下手里的一叠战报,回答道:“回禀将军,骠骑将军的大军前日就已经抵达寿春。”
张辽听完,心里便有了着落。
寿春到合肥,五天的路程,而骑兵只需要不到三天。
再加上寿春可以为自己抵挡住来自徐州方面的绕后压力,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虽然他城中总共只有三万兵马,但是这一战,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报!!!”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身背令旗信筒,匆匆跑进大厅。
“将军,曹休将军率领虎豹骑和两万五千步卒,共三万大军,已经离开了寿春,正往合肥而来。”
“这是紧急信件!”
传令兵说着,从信筒里取出信件,双手呈上。
这对于张辽来说,无疑又是一个好消息!
“快呈上来!”
参军连忙取过传令兵手里的信件,上来递给张辽。
张辽迅速拆开,逐字细看。
看完之后,他不禁露出了喜悦之色。
“好哇!好!”
“曹文烈果然虎将风范,竟能看破敌人计谋,有他和虎豹骑在,陆逊此番不敢攻合肥矣!”
“哈哈哈———咳咳咳………”
“传令,派出探马哨骑,在曹文烈必经之路上来回打探敌情,每两个时辰报一次,勿使曹文烈途中有失。”
“诺!”
三天后。
曹休率领虎豹骑五千人马,和精卒两万五千人抵达了合肥。
并且在合肥与肥东之间五里的地方扎下营寨,与张辽互为犄角。
张辽出城感谢,双方在城下会面。
张辽这边,领着薛悌。
曹休则带着蒋济、温恭。
两人骑马会面,见面便哈哈大笑。
张辽的气色今天好了不少,早上喝了一碗汤药,咳嗽少了许多。
二人骑着马走到一起,互相伸出右手紧紧握住。
“文烈,你我许久没见,如今都成了镖旗将军了,啊哈哈哈……”
曹休也笑着说道:“文远将军,久违了,你前些年在合肥,可是做了好些大事,八百人就杀得孙权亡命,小儿止啼,这些事迹我听起来就觉得热血沸腾,只恨当时没有和将军一起驰骋沙场,大砍吴军的头颅呢,哈哈哈哈………”
张辽接道:“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两人说完,又哈哈大笑。
然后张辽只笑了几声,就开始咳嗽。
看来,壮怀激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第562章 国之精锐,非为冲阵
随后,张辽派八百人帮助曹休扎下营寨。
张辽返回合肥,曹休归寨,两军互为犄角,共守合肥。
此时陆逊大军和庞德的部队已经在合肥以南完成集结,合兵六万。而甘宁和法正也正在积极抢占合肥以西的几座小城。
目前荆州方面,夏侯惇曹仁与刘备正在激战,局势一天数变。
等曹休安顿好之后,张辽又请曹休到合肥商议军事。
中军帐里,双方将领会过面后,各自端坐。
眼尖的张辽发现曹休身边,坐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年轻人,但是他一下子记不起来,这时一股咳意上来,于是他用手半握成拳,挡在嘴唇前咳嗽了两声,然后压住咳嗽,问道:
“文烈,这后辈是何人?”
曹休回答:“噢,他乃是寿春太守温恢次子,名唤温恭,精通兵法,尤其是对唐剑的用方法兵颇为熟知,故而辟为参军,以参军事。”
张辽听后,有些奇怪道:“我与温恢共事多年,尚不知他有此一子。”
这时曹休代为回答道:“温太守让此子改换名姓,前往江南兵枢院学习,故而能熟知唐剑之战法,此,对我军极为有利,故而辟为参军从事。”
张辽听完点了点头,学习敌人的战略战术,用来击败敌人,这确实是一个妙招。
春秋战国时期,这样的事情也屡见不鲜,在如今这个尔虞我诈的年月,更是说不上背叛。
张辽也不废话,开始直入主题。
“如今,东吴举四路兵马向合肥而来,合计兵力不下十四万,多出我军数倍,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曹休向来性急,开口便道:“陛下这次让我带虎豹骑精锐前来,就是要助文远一臂之力,文远可出城与东吴贼众正面决战,我率虎豹骑自侧面切入,定能一战成功。”
这时,坐在曹休下首的蒋济暗暗摇了摇头。
虎豹骑乃是国之精锐,可以说是魏国最精锐的兵种。
镇国之师!
太祖曹操以虎豹骑纵横天下,取得了半壁江山。
如今要不是为了缓解合肥南线之急,曹丕是不会把这支精锐派到这里来的。
也就是说曹丕派出这支部队,实际上并不是来合肥填战线的,更多的是一种威慑力。它的象征意义,实际上远大于战争意义。
虎豹骑并不需要直接参与战事,它更像是一张致命的强弩,引而不发,更具有威慑力。
只需要等到冬春交替,东吴兵马攻不下合肥,魏帝曹丕调兵来援,这就算成功了!
但是曹休不懂这些,所以需要蒋济这样的人从旁提点。
但是还没等到蒋济开口,张辽就摇了摇头说道:“文烈骁勇,我亦知之。然陛下派文烈率虎豹骑助我,乃为保合肥不失,非为出战,只做策应耳。”
“虎豹骑乃国之重器,非万不得已时不可轻动,若有失则动摇国本,到时候你我难辞其咎也。”
曹休是敬重张辽的。
虽然他性格刚愎,又身为此番南路战线的大都督,但是他再张辽面前却不敢托大。
就凭张辽几千人就守住合肥这么多年,还杀得孙权几乎丧命,这就足以让他佩服。
这是,温恭适时向曹休谏言:
“将军,东吴唐剑并不善于攻城,只需要加强防守,等到明年冬春交替之际,陛下援军一到,合肥之危自解。”
“且,吴兵多为军户,许多人开春之后还要回家参与春耕,以确保一年的粮食。届时吴军人心思归,彼竭我盈之时,再寻机而战,一来可保合肥不失,二来可大破吴军于长江北岸,大功可得!”
温恭这话一出,就连蒋济也暗暗赞叹。
心说这年轻人果然懂得察言观色,会顺毛捋。如果是自己劝说曹休,绝对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果然,曹休在听了温恭的话之后,不免大喜。
并借着温恭的建议向张辽问道:“文远将军,你看此计如何?”
曹休虽然身为曹家嫡系,又是暂代虎豹骑主将,南征大都督,身份不可谓不尊贵。
但是他出发前,曹丕曾召见过他,让他见了张辽,一定要谦虚谨慎,不可骄傲自满。
张辽作为合肥守将,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也比曹休多很多。
温恭的这番话,也正中他的下怀。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温恭,然后点头说道:“温参军言之有理,我正有此意。”
在场众将也纷纷赞叹温恭年少有才,曹休非常高兴。
随后,张辽和曹休定下应对策略,以守为主,只要拖到曹丕兵到,就算胜利。
。。。。。。。。
这天,陆逊带着兵枢院一班学员军官出营,骑着马近前观看曹休营寨,发现曹休的军营前面,增设了许多拒马。
营外架起高墙,防守坚固。
陆逊便对众将说:“诸君可测曹休之意。”
众将谓曰:“观其营垒,沟深墙厚,应该是做出了长期相持的打算。”
又曰:“我若是曹军主帅,必然坚守合肥以待开春,等曹丕大军至,此消彼长之下,再展开反击,可得全胜。”
短短几句话,就猜中了曹休的战略意图。
陆逊点头,对众将的发言表示认可。
然后谓众人曰:“然而曹休常以曹家千里驹自称,性刚愎,少纳谏言:而今他率精锐虎豹骑南来,竟不主动求战,反而高筑营垒,做出守势,估计是有高人从旁辅佐。”
此时一将校曰:“既然曹休性刚烈,不如激其性格,派人至寨前骂阵引他出战;我军自阵中藏弩车,待其出营,便以弩车破其虎豹骑精锐,如此可得胜。”
但是旁边又有人反对,说:“此计虽然能用,但是不能尽全功,如果不能一举消灭虎豹骑,使得曹休有了提防,骑兵来去如风,可以快速退出战场,再想剿灭就难了。”
众人各抒己见,讨论得非常热烈。
这时只见曹休寨中营门大开,一队人马冲杀出来,是曹休手下一名副将,见了陆逊旗号,自告奋勇带兵出来擒拿陆逊。
那将领着大约三百人,冲到山下,陆逊手下一众将校见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他们本来就是从军中提拔起来的精锐,又在兵枢院学习兵法韬略和武艺,基本上人人都能以一当十。
见那魏军将领只带了三百兵来,不但没走,反而勒马上前排成一排。
第563章 草包将军,自送破绽
陆逊勒马高坡,身后数十骑一字排开。
清一色精甲,腰横长刀,背挂强弓,皆是兵枢院出身的将校。
人人气息沉稳,目光锐利,不怒自威。
山下尘头大起,不多时那部人马已经近前,为首味将手持长矛大喝:
“东吴鼠辈,敢窥我大营!看本将军擒你!”
坡上,陆逊和他的将校们占着地利,丝毫没有要后退的意思,反而个个跃跃欲试。
陆逊身后一将催马上前半步,朗声请战:
“都督放心,区区三百兵马,看我等为都督破之。”
其余将校齐齐扬声:
“请都督下令!”
陆逊微微颔首,马鞭轻指:
“去吧,务必生擒来将。”
“喏!”
数十骑同时催动战马,甲叶铿锵,蹄声整齐。
没有喧嚣,没有狂呼,只有一股肃杀锐气扑面而来。
魏军那员小将见状,冷笑一声:
“数十骑,也敢与我三百铁骑对阵?找死!”
他长枪高举:“儿郎们,随我冲!踏碎他们!”
三百魏军骑兵齐声呼喝,全速冲锋。
铁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兵枢院数十将校不慌不忙。
他们不结厚阵,不避锋芒,只是微微散开,保持骑队锋势。
人人嘴角噙着一抹淡而冷的自信。
近了。
五十步。
“放箭!”
一声低喝。
数十支劲箭同时离弦,快如流星。
不射人,专射前排骑兵的面门、战马双目。
惨叫声骤起。
最前列十数骑人仰马翻,魏军阵型顿时一乱。
三十步。
“拔刀!”
寒光一闪,数十柄长刀同时出鞘。
将校们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直撞入魏军骑阵。
这不是混战。
是碾压。
兵枢院将校人人武艺精熟,甲胄精良。
寻常混战,他们仗着身上的甲胄防护,基本上可以不闪不避,只一击,捅穿对方要害。
这是兵枢院毕业将领的装备优势。
三百魏军骑兵起初还气势汹汹。
一接战,便知差距如天壤。
魏军士兵一刀劈出,对方甚至都不用躲避,刀砍在盔甲上,只砍出一点凹痕。
长矛戳在对方身上,却顺着盔甲的曲线滑过去了。
而对方只需要简单的手起刀落,魏军士兵就身首分离,栽落马下。
一次对冲,魏军三百骑,就少了几十人。
而东吴将校这边,一个损伤的都没有!
魏将见后,不免大惊!
这时,东吴兵马又调转马头,开始对他们展开第二轮冲锋。
魏将虽然心惊,但是他手下人数仍然碾压对方,于是他不信邪,大喊一声,招呼手下朝着东吴的将校马队冲了过去!
双方交错,又有许多人落马。
都是魏军的人。
这会儿,魏将真的有点心虚了!
“他娘的!这是见了鬼了?”
“这些东吴贼子怎么会有这般强悍?”
魏将就算再蠢,也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要不然他这点人还不够对面塞牙缝的。
于是他连忙一拍马,喊了一声快撤,人已经往坡下奔去。
一众东吴将校见他要走,立刻催马而出,两个人去追堵那魏将,其他人组成鹤翼阵开始冲杀魏军士兵。
坡上一阵烟尘四起。
不到半柱香时间,一将骑马就提着魏军将领,跑到陆逊面前,将魏将扔下,道:
“禀报都督,幸不辱命,已破敌骑,生擒敌将!”
陆逊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被俘魏将身上。
“你是何人?”
那将领面色惨白,却仍硬声道:
“我……我……乃曹休将军的外甥……薛钊。”
陆逊闻言,眸中寒光微闪。
曹休外甥,薛钊。
这想必是个能够接触到曹休身边的人物,应该有很高的情报价值。
“带回去,仔细审问。”
“喏。”
陆逊带着人马回到大营,营门关上。
他回到帐中吃了晚饭,然后亲卫就进来了。
“都督,薛钊已全部招认。”
真不扛揍。
陆逊如此想道,但是他还是对获得了多少讯息比较有兴趣。
“一一报来。”
亲卫道:“曹休营中,蒋济会在明日前往寿春接应粮草,往来至少五日时间,期间会带走一部分虎豹骑精锐。”
“在此期间,营内主事者,仅曹休本人,与一名新任参军,名唤温恭。”
“温恭?”
陆逊皱眉思索:“莫不是寿春太守温恢族人?”
亲卫回答:“正是寿春太守温恢次子,据说其人擅兵法,通谋略,深得曹休信任,故而被曹休辟为军司马,兼任参军一职。”
陆逊听完,仔细思考起来。
日前观看曹休营垒,发现曹休采取了守势,这分明是有人规劝,有高人指点。
如今想来,不是蒋济,便是温恭。
陆逊抬手轻抚短须,心中做起计较………
……………
“废物!全是废物!!!”
曹休大营中。
曹休将案桌上的竹简扫落一地,然后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什长屯长。
“让你们把守营门,不许任何人出入,你们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一个屯长连忙辩解:“都督冤枉啊!是薛将军说奉了您的命令,出营擒拿东吴探子……”
“一派胡言!”
曹休怒不可遏:“本都督一再强调,营中一切调度,皆要以军令为凭,薛钊没有我的军令,你们就放他出营,这难道不是玩忽职守?你等还要抵赖狡辩?”
“来人!”
曹休越说越气,一甩披风坐回座位上:“将这几个不遵军令的拉下去,斩首示众!”
“喏!!!”
两旁涌出十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卫,上来就挟起那跪着的几个人往外走。
顿时惊起一阵大叫:“冤枉啊大都督!”
“都督饶命!此事实非我等之过……”
“都督饶命啊……”
“啊————”
曹魏军中刀斧手砍人一向手脚麻利,基本上都不给你反悔的时间。
几个无头的身体倒地。
曹休心里的气还是没有出,因为外甥薛钊还在陆逊手里。
陆逊少年老成,以智谋见长,他抓到了薛钊,恐怕要将曹休营中的一切都问个清楚。
曹休越想,心中越是苦闷。
但是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时外面端进来那几个被斩首之人的首级,曹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他们端下去处理了。
次日,曹休还未起床,就有一名传令小兵冲进军帐。
“启禀大都督,我军运粮道上出现几拨人马,趁夜破坏道路,桥梁。目前桥梁和道路已经被毁坏数十处,我军粮草目前无法转运至合肥。”
第564章 疲兵调虎,两全之策
曹休白日里刚失了外甥薛钊,今夜粮道就被毁去几十处。
看来陆逊这厮,从薛钊口中得到了许多有用的情报,并且立刻就充分利用上了。
薛钊这个蠢货,本来是让他跟着来历练历练,谁知他看到了陆逊前来观察营寨,就想要立功,竟然敢抗命出营与人交战。
出去交战也就罢了,如果你赢了,那也好说。
可他不但没有打赢,还打输了,三百人马无一生还。
输了,也无所谓,你壮烈一点,引颈就戮,老舅我回去也能给你追封个功劳。
但是这薛钊愣就愣在,不听话,打不过,还怕死。
于是就成了俘虏。
一场交锋下来,损兵折将,让魏军士气大减不说,如今还把军中部署给透露出去了,这给整个合肥的防线都造成了极大的被动!
如今,授人以柄,粮道被制,这让曹休觉得如鲠在喉,十分难受。
打仗打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
想到这里,曹休猛的翻身坐起,脸上阴晴不定,显然是被那个草包外甥给气得不轻。
“派兖州刺史王凌调五千兵往守粮道!”
然后翻身蒙头睡起。
又过了一日。
下半夜里,亲兵又来禀报。
“启禀大都督,我军通往合肥的粮道又被吴兵破坏,吴军乘船自水道而来,毁坏桥梁,码头,道路数十里,我军粮草无法运转。”
曹休面朝里睡着,听到禀报,在床榻上抬起头,脸转朝外面。然后一股脑儿坐了起来。
“派中郎将石建,引五千兵去修补!”
第四天,下半夜里。
小兵又来禀报。
这次曹休直接烦躁的从床榻上蹦了起来!
“又是哪里粮道被毁了?”
小兵回答:“启禀大都督,是六安到合肥的粮道被毁。”
接连数天的折腾,把曹仁气的从床上跳了下来,伸手去墙上摘下宝剑,叫道:“来人,传我军令!升帐点兵!”
亲卫兵连忙进来领了军令,转身小跑出去。
曹休又连忙叫住亲卫兵:“且慢,先叫蒋济、温恭二位军师前来议事。”
作为一军主将,曹休还是保存了一定的理智。
传蒋济和温恭来议事,这就是他理智的体现。
不过这里有个细节,亲卫兵没有问。
就是曹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蒋济和温恭二位军师”这句话。
而不是说“传军师蒋济和军司马温恭前来议事。”
从这句话里足以说明,在他心里,温恭已经是他的军师,分量已经和蒋济一样重要。
夜里,天气寒凉。
营火在架子上烧得毕剥作响。
大帐外,站岗的卫兵影子也随着火苗在军帐的布幕上闪烁,时短时长。
蒋济和温恭各自穿着盔甲,来到曹休所在的中军大帐。
两人碰面,互相说了一声“请”,然后曹休的亲卫掀开帘子,二人走了进去。
二人入帐,蒋济在前,温恭在后。
曹休坐在大帐正中间,前面烧着火盆,盆里烧着炭火,火苗跳跃。
中军帐的顶是中空的,可以排烟,流通空气。
曹休右手撑着膝盖,左手拿着一把钳子,在翻着火盆里的炭。
他的心境,也和这盆炭一样,被翻来翻去。
蒋济看出了他心里的烦躁,温恭亦然。
于是,蒋济摸了摸胡须,上前,试探着问道:
“将军深夜召见,莫非是有紧急军情?”
曹休扔下火钳,压制着自己心里的愤怒,烦躁,和郁闷,对蒋济说道:
“我那外甥薛钊,抗命出营交战,被吴兵擒去。”
“当夜便有吴兵袭扰粮道,破坏粮道数十里,想来是薛钊那蠢货将营中布置供述给了东吴陆逊,以至于前后四日,吴军就破坏我军粮道三处,总厂数十里,我已经派兖州刺史王凌,中郎将石建合率五千人去驻守,不料今夜六安至合肥粮道又被吴军破坏,我招二位来,是要商议一下粮道的事。”
蒋济一听,心中就明白了大概。
“二位请坐。”
亲卫搬来两个小凳子。
曹休虽然心情不好,但是仍然保持着应该有的涵养。
蒋济和温恭分左右,宽衣而坐。
曹休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意,明日一早,再派五千人,以骑兵为主,携带民夫千人,前往粮道填平沟壑,拆除路障,修补桥梁,以保障六安粮道通畅,不知子通以为如何?”
蒋济听完,抬手捻须,开始做起风险评估。
温恭则眼珠一转,然后不动声色的坐着,并没出声。
“启禀都督,这恐怕是陆逊的疲兵、调虎离山之计。”
蒋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曹休不解:“噢?还请子通言明。”
炭火的红光在蒋济脸上闪烁,蒋济看向曹休,说道:“陆逊既得薛钊,肯定逼问营中配置。我军中人数,兵种,陆逊此时想必也已经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
听着蒋济的叙述,曹休也是默默点头。
蒋济说的这些,和他猜测的也大致差不多。
“陆逊是知兵之人,乃是东吴智将,他们人数虽然多过我军数倍,但是要强攻城池营垒,却是不易。”
“故而在探明我军人数和布置之后,连夜派兵毁坏粮道,使我军将兵力分散,然后好逐个击破。”
曹休听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道:“陆逊匹夫!真毒计也!”
但是,他转念一想,如果不派兵去保粮道,那么粮草无以为继,往后又怎么守合肥呢?
然后,他把这个担忧也告诉了蒋济。
蒋济这时也一下子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于是捻须思索。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温恭说话了。
“大都督,卑职这里有一计,或可解都督之忧。”
曹休听完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仲让有何计,快讲!”
温恭于是拱手说道:“今,既然知道陆逊用的是疲兵、调虎之计,我军分兵,则正中其下怀;不分,则粮道受制,供应不通,久之必然不能守。”
“都督何不撤回人马,在合肥与寿春的中段,筑一城池屯粮,派重兵把守。一来,可以防止吴兵袭扰。二来,城中亦可屯兵,可以快速支援合肥。”
“如此,岂非两全其美之策乎?”
第565章 高手过招,天降暴雪
“哦?”
曹休听完这个计策,和蒋济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有欣喜。
曹休高兴的一拍膝盖,说道:“此计甚妙,甚妙啊,哈哈哈哈……”
蒋济也抚须点头,表示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得到了这样一个优秀的计策,曹休心中的烦躁,忧愁瞬间被一扫而空。
他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温恭,果然是难得的奇才!
往后,自己可一定要将他笼络在身边才是。
“仲让此计,可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患也!”
这时,蒋济说道:“从寿春至合肥,中间有一县城,名曰成徳。可就着旧县城的城址,招募民夫,丁壮,加固城墙,建造仓房。”
曹休非常高兴,但是也有担忧,他问道:“此事事关重大,非大将不可御守,不知子通可愿前往?”
蒋济说道:“属下受陛下旨意,调度粮草,统管后勤,理应前往。”
曹休听完,更加高兴。
他再次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子通不愧为陛下倚重的谋臣,果然是朝廷股肱,那么粮道之事,就托付于子通了。”
蒋济拱手领命。
由于心头之患解决了,曹休心情大好。
让人取来美酒,赏给蒋济和温恭。
然后叫来一班将领,做出新的调度。
次日一早,蒋济就带着一部人马离开了曹营。
传令的骑兵四散出去,忙着去传达命令。
陆逊这边,传令兵小跑着,来到陆逊所在的作战室。
这里一群将官正在观看制作好的沙盘。
沙盘推演,这是兵枢院最重要的固定课程,也是每一个合格的将领所要学习的立体作战课程。
看沙盘,可以训练将领的全局观,从而大大提升将领的统兵作战能力。
“报!!!”
传令兵径直绕过那一堆正在废寝忘食研究沙盘的军事狂人,来到陆逊面前。
陆逊身边还站着几个人,这几个都是去年唐剑新提拔的中郎将,樊勇,邵原,费成等人。
“六安有何动向?”
传令兵立刻取出军情急报,递给陆逊,禀报道:
“启禀大都督,曹休并未再往六安调兵,并且还收回了原先派出的兖州刺史王凌、中郎将石建二部人马,并让蒋济在成徳县构筑中转站,屯兵屯粮。”
“目前,王凌、石建二部一万人马皆前往成徳县屯扎,总领乃是蒋济。”
陆逊听完之后,没有感到意外。
在他看来,这样有来有回的对峙,才叫做用兵。
就是要这样高水平对抗,那才叫过瘾!
“有点意思了!”
陆逊早就对淮南的地图了如指掌。成徳县。
这个名字刚刚出现,他就在心里找出了这个地方的确切位置。
高手!
陆逊不禁暗暗赞叹。
以成徳县作为中转站,屯兵屯粮,既可以随时支援合肥和曹休大营,又可以避免因补给线太长而被中途劫走粮草。
这是一个非常高水平的应对。
接下来,陆逊又有了新的计划。
他的计划里,也是围绕着成徳县而展开。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把表面功夫做到位,让曹休麻痹大意。
随后,才能有机可乘!
后来的时间里,陆逊再没有拿出什么让人惊艳的策略,而是采用了寻常的战法。
比如,让甘宁、庞德继续往合肥城下集结,抓紧打造大型的攻城器械,以压垮合肥守军的心理防线。
而他这里,则天天换着人,将薛钊脱光衣服,押到曹休营外叫阵,羞辱曹休。
曹休在箭楼上望见,对左右说:“陆逊小儿技穷矣!”
随后他吩咐不准出战,如果对面来攻营,就用弓弩射退,然后依托成徳县的粮草中转,和灵活的兵力支援,和陆逊耗到明年开春,就算是胜利!
时间这样一天一天过去,荆州那边,关平在截杀了一波夏侯惇和曹仁发往襄阳的援军之后,又让士兵换上魏军的衣甲,装作是夏侯惇派来的援军,骗开了襄阳城门。
关平率军冲进城中,大砍大杀。
马超和常雕一共只有不到五千残兵,猝不及防之下,被杀得大败。
常雕亲自持枪去战关平,被关平十个回合斩于马下。
众军纷纷溃散,逃的逃,降的降。
马超虽有一战之力,但见大势已去,只能弃了襄阳城,带着几十骑望樊城而走。
刘备趁机收复襄阳,将战线迅速推至樊城一线,眼看着就能攻破樊城,全取荆州。
但是随着隆冬来临,今年的天气似乎是有偏袒曹魏的意思。
一阵西北风过后,就下起了雪。
风越刮越冷,雪越下越大。
连着下了十几天。
地上的积雪都有三尺厚。
刘备军没有足够的御寒衣物,将士们多有冻伤冻死者,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再继续作战。
刘备没有办法,只能留关平和周仓驻守襄阳,然后率领赵云、关兴、张苞等将领,班师返回江陵。
合肥这边,陆逊也没有想到会下这样大的雪。
整个淮南的水道,都被冰雪盖住,舟船无法通行。
而魏军的骑兵,却可以在马蹄上裹上棉布,踩着冰面行走。
再加上南方士兵很多无法在这样极端寒冷的天气环境里作战。
陆逊只能写信给唐剑,说明了具体的情况,请求撤军。
唐剑回信,让陆逊将兵马都撤回各地重镇,积极做好防寒保暖,等待来年开春再战。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战略反攻大战,会因为一场风雪而不了了之。
但,有的时候,人的意志就是拗不过天意。
由于极端天气来得突然,荆州百姓没有足够的御寒衣物和存粮,许多百姓冻饿而死,很多人不得不前往江陵,请求刘备给他们一些衣食,让他们熬过这个冬天。
荆州因此出现了一场不小的因为气候引发的灾难。
刘备得知以后,也积极命人展开救灾抗寒,将军粮和军服作为赈灾粮食,发放给百姓,给百姓果腹和取暖。
而江南这边,经过唐剑这些年的经营,老百姓基本上能够吃饱穿暖,并且有足够的存粮,可以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第566章 刘备叹天,张辽病逝
江陵城的城门被落雪阻隔,七八个人正挥着扫帚清扫,积雪在脚下堆起半尺高。
刘备率部入城,战马抖了抖鬃毛,积雪簌簌掉落,在脚边积成一小堆,寒气扑面而来。
他翻身下马,亲卫连忙上前搀扶。漫天飞雪落在他斑白的头发上,他回头望雪,叹出一口白雾。
“莫非上天....... 助曹不助刘乎?”这场大雪,硬生生打断了他取荆州的大计,满心都是不甘。
五虎上将已去其三,关张横死,马超背叛,如今取樊城又被雪阻,他只觉上天故意与自己作对。
亲卫不敢多言,默默接过他的缰绳,低着头引着他往州府走去,一路只剩风雪簌簌声。
州府的炭盆燃得正旺,厅内却仍有寒气。刘备坐在案前,目光死死盯着舆图上的荆州地界。
荆州,他真正的起家之地,从年少奔波到如今鬓白,他竟从未真正完全将这片土地握在手中。
“主公......”李恢、马良等人立在身后,望着刘备孤寂的背影,语气里满是担忧,却不敢多劝。
刘备没有回头,只沉声道:“传令。”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坚定。
“在城外搭建粥棚营寨,发放被服、粮草,务必安置好流民,不可让一人冻饿而死。”
李恢、马良躬身领命,轻手轻脚退下,厅内瞬间只剩刘备一人,静得能听见窗外风雪声。
外面大雪依旧纷飞,厅侧青烟袅袅,桌上摆着关羽、张飞的灵位,烛火摇曳,映得刘备神色悲怆。
他缓步上前,望着灵位上的名字,神色落寞,仿佛一瞬又苍老十几岁,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悲痛。
上天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纵是他心怀兴汉之志,也终究拗不过这漫天风雪与世事无常。
这场大雪落下,世间多有怆然之人,合肥城内的张辽,便是其中一个,
此刻张辽正虚弱地靠在榻上。
他嘴唇泛白,面色青白,不时发出几声咳嗽,每咳一下,胸口便剧烈起伏,难掩痛苦。
薛悌带着一身风雪从外面进来,见军医守在榻边,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将军今日如何?”
军医摇了摇头,不敢当着张辽的面说,而是请薛悌走到一旁,叹道:“将军旧伤被寒气侵入,怕是难以久持。”
薛悌神色一沉,挥了挥手让军医退下,自己走到床榻边,脱下头盔,神色凝重地望着张辽。
张辽忍着咳嗽,气息微弱却依旧关切:“薛将军,城中防务如何?陆逊等部可有异动?”
薛悌连忙应道:“将军勿忧,吴人不耐酷寒,巢湖、滁水皆已冰封,陆逊与庞德已率军回撤,往濡须口屯扎去了。”
“合肥此刻无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将士们都在坚守,定不辱使命。”
张辽听完,又咳了几声,好不容易压下咳意,语气郑重:“唐剑善用奇兵,万不可大意,说不定陆逊只是诈撤。”
“让人将城墙外的积雪清理干净,免得陆逊、庞德日后借着积雪攻城,防患于未然。”
薛悌心中敬佩,连忙躬身领命:“是。”
说罢,转身匆匆出去安排,不敢有半分耽搁。
这时,亲兵端来汤药。
“将军,该喝药了。”
张辽这些日子已经喝够了药,然而并无半点起色。
他已经模糊的明白,自己只怕已经病入膏肓。
卧病在床是小,可自己这个情况,随着病情的加重,不能理事,导致丢了合肥耽搁了国家大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作为戎马一生的职业军人,那就意味着失职。
张辽不想失职。
于是他强撑着支起身体,摆了摆手,示意亲兵自己不需要喝药了。
张辽咳嗽了几声,胸腔像是要咳破的风箱。
“取纸笔来。”
亲兵连忙将汤药放在一旁,取来纸笔为张辽铺开。
张辽披衣来到桌边坐下,开始书写奏表:
臣张辽,顿首再拜,致陛下圣前。
臣自归魏,蒙太祖恩宠,委以重任,大小征战数百,镇守合肥已愈七载,不敢有负。
今臣旧伤复燃,寒毒入髓,病入膏肓,恐难再效犬马之劳。臣死不足惜,唯念合肥乃南面重地。
合肥扼守淮南咽喉,阻唐剑北伐之路,乃大魏南疆屏障,若有闪失,江南必危,社稷难安。臣忧心忡忡,恐身死后,无人能担此御守重任。
臣一生戎马,从追随先主,到辅佐陛下,唯以忠勇自勉,护大魏疆土,守黎民安宁,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与异心。
今臣临危荐贤,满宠将军性格沉稳,多谋善断,晓畅军事,深谙防务之要,且忠心耿耿,堪当合肥守将之任。
望陛下准臣所请,令满宠即刻赴任,接管合肥防务,严防唐剑来犯。臣虽死,亦能瞑目,不负陛下知遇之恩,不负大魏社稷。
臣张辽,叩首泣血,绝笔敬上。
奏表写毕,张辽力竭垂手。
旁边亲卫见状,早已热泪盈眶,不由得跪地拜道:“将军!保重啊!”
张辽却虚弱的挥了挥手,说道:“去,将奏表发往洛阳。”
亲卫眼含热泪,小心的收起奏表,往外面走去。
张辽披着衣服,又咳嗽了几声,慢慢走出了房间。
门外,漫天飞雪。
这倒是和他年轻时在并州的时候一样。
他面朝江南的方向。
雪天看不见远处,所以他只看到一片白雾茫茫。
他知道,虽然一场大雪让唐剑退了兵,但是合肥,乃至整个淮南,迟早要被唐剑吞下。
他深知唐剑的难对付程度。
只可惜,自己阻止不了他,也见不到那一天了。
一个月后,张辽病逝,薛悌出城迎曹休入合肥,统领合肥军民镇守淮南。
而张辽的奏表由于风雪,几乎在张辽病逝的同一天,才慢悠悠送到曹丕面前。
“启奏陛下,合肥太守,晋阳侯张辽有奏表送到!”
御书房里,内侍太监恭恭敬敬的捧着张辽的奏表,等在御书房外。
今天倒是没有下雪,御花园里积雪已经堆了三尺厚,外面城墙上的旗子都卷不开。
有几个后宫女眷在花园里活动。
曹丕身穿保暖的薄裘,抬头说了一句:
“呈进来。”
第567章 孔明投书,刘备西归
御书房内燃着炭火。
在这个年月,帝王和百姓,都是用的炭火取暖,在这一点上,并无区别。
只是烧的碳质量不同而已。
内侍捧着奏疏,躬身轻步而入,不敢惊扰曹丕。
曹丕正盯着淮南舆图出神,指尖在合肥位置一点,头也不抬:“念来。”
内侍展开奏牍,缓缓读道:
“臣张辽,顿首再拜陛下。臣旧伤为寒所侵,病势沉笃,自知难再理事……合肥扼淮南咽喉,直面唐剑兵锋,乃大魏南疆门户,不可一日无主将……”
曹丕听到这里,眉锋一沉,转头说道:“拿过来!”
内侍双手高举奏疏,战战兢兢递上。
曹丕一把夺过,目光疾扫纸面。
墨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张辽在奏疏上陈述,自己旧伤复发,寒毒侵体,命在旦夕。
合肥是南疆重地,不敢以私病误国。
他一生戎马,只知尽忠大魏,特举荐满宠沉稳有谋,可镇守合肥。
末句, 笔锋上有几个颤抖的墨迹。
想来是忍着咳嗽所写导致的。
曹丕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逍遥津威名尚在,威震江东的张文远,重兵之际,犹以国家为念。
“张文远,真社稷臣也。”他低声自语。
然后,他抬手指了一下内侍:
“传旨。厚赏张辽长子张虎,赐金帛千匹、良田百顷,其余子弟亦各有封赏。”
内侍躬身领旨,连忙记下。
“升满宠为前将军,假节钺,即刻赴合肥接任主将,协助曹休牧守合肥,不得延误。”
“遵旨。”
曹丕挥退内侍,独自一人立在窗前。
宫墙积雪三尺,天地一片素白。
他心中清楚,张辽是南面的一道屏障。
张辽在,合肥就在。
如今张辽病重,推荐满宠。满宠倒是也有些才能,但他始终不是张辽。
只有张辽,才能让他真正心安。
…………
荆州,江陵城内。
刘备刚刚请退众人,马良,伊籍等人穿鞋自厅中退出。
他也准备起身回房休息一下。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亲兵,手中拿着一封刚从成都送来的书信。
“主公,成都有重要信件送到。”
刘备闻言,停下了起身的动作,重新盘腿坐了下来,说道:
“是何人来信?”
亲兵看了看信,回答说:“是诸葛军师亲笔。”
刘备听完连忙伸手说道:“快快取来!”
亲兵递过信件,刘备顾不得坐姿,连忙拆开观看。
信封打开,取出信笺。
只见上面写道:
臣,亮顿首,拜呈主公。
亮夜观天象,荆襄分野星衰,将星不朗,天心已去。
兼大雪连月,粮道断绝,士卒冻馁,因知荆州兵势已尽矣。
另据探报,曹丕已令曹真筹集粮草大军,欲趁明年开春之际,统兵四十万南征,主公若留荆州,必受其锋。
主公可留糜芳、傅士仁等留守江陵、南郡。
主公则与子龙将军速返成都,待开春之后,北出祁山,进取长安、三辅之地,方可图大业。
临表再拜,望主公思之。
刘备看完书信,陷入思索。
这次发兵荆州,原本是由马超反叛引起。
他从益州带兵回到荆州,本意是为了平定马超之叛乱。
但是想不到却意外成就了荆州十万兵势,因此趁着这个兵势,与唐剑会盟,发起战略反击,共攻曹丕。
没想到,这场声势浩大的反攻,却因为一场大雨,而陷入停滞。
如今,正如诸葛亮说的一样,荆州兵势已尽,已经没有用兵的条件了。
如果再在这里呆下去,除了面对来年开春之后,曹丕四十万大军压境的压力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如果就这样撤走,那不就是把曹丕四十万大军的压力,让唐剑一个人扛了么?
刘备作为以仁义打天下的人,他觉得这样做,多少有些不厚道。
但是,诸葛亮说的也对。
就在这里没有意义,返回成都,进取长安,才是正途。
想到这里,刘备这才将书信放下。
然后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亲卫躬身入内,屏气静听。
“传令糜芳、傅士仁前来见我。”
室内,青烟袅袅。
亲卫转了出去,刘备手扶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半月后。
——前将军、晋阳侯张辽,病逝于军中的消息终于传回洛阳。
曹丕展读急报,只看数行,指尖猛地一颤,急报飘落在案。
他仰靠御座,闭目良久。
华歆等众臣见状,连忙上前担忧的唤道:
“陛下?”
半晌,曹丕才睁眼,双目泛红,声沉带恸:
“文远将军,病逝了………”
“啊?”
众臣一听,各自震惊,也各自做出悲戚状。
不管是不是真的伤心,但是曹丕伤心,就必须和曹丕保持一致。
如果唐剑在这里,他也许会笑这年月的臣子还要给主子提供情绪价值。
“追赠张辽为刚侯,厚葬洛阳近郊,仪仗一如三公。
长子张虎即刻承袭晋阳侯爵位,加拜偏将军,子弟俱加封赏,世世勿绝。
淮南全军举哀一日,以旌其千古忠烈。”
曹丕轻声口述圣旨。
内侍连忙去拟旨传诏。
…………
江东,建业城内。
唐剑也收到了张辽病逝的消息。
张辽乃是名将,也是曾经的合作伙伴。
当年一起对抗孙权,并借着他的名义偷袭孙权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可是如今,这位逍遥津战神,也迎来了他的落幕。
唐剑坐在主位上,中间烧着炭火。
座上,虞翻拱手说道:“主公,张辽既死,合肥当为我江南所有也!。”
唐剑缓缓点头,神色渐定:
“我取合肥,所忧者唯张辽尔。”
“今张文远病逝,我当取合肥!”
“不过,要等到开春以后。”
虞翻等人也点头表示正该如此。
这时,又一名传令兵跑了进来,向唐剑禀报道:
“启禀主公,江陵传来消息,刘备以傅士仁,糜芳守江陵和公安,李恢守南郡,他自引赵云,关兴张苞等数万人马,返回益州去了!”
众人一听,不免震惊!
都纷纷骂刘备不厚道,但是只有唐剑和陈登几个开了窍的人,才知道这世间本来就是利益为上。
所谓的仁义,也只不过是用来吸引人的人设罢了。
第568章 预言刘备称帝,开展战前动员
堂上众人有的面露愤懑,七嘴八舌指责刘备背信弃义,不顾盟约独自撤军,将曹魏即将到来的兵锋尽数丢给江东一方承受。
有的则沉默不语,似乎早有预料。
而唐剑端坐主位,面色平静,不见半分怒色,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虞翻见主公这般神情,不看向唐剑,拱手问道:
“主公,刘备弃盟而还西川,陷我江东于孤立,您为何毫无怒意?”
唐剑微微抬眼,语气平淡如水:
“所谓盟约,都是利益使然,我从来就没有对这次会盟抱有太大的希望。”
一句话,让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都纷纷赞叹唐剑有先见之明。
他目光扫过堂下诸人,缓缓开口:“刘玄德有自己的算计,此番发动荆州之战也是趁势而为。”
“如今大雪冰封,无法用兵,荆州兵势已失,不可复用也!”
“而荆州离曹魏的核心地带兖州、颍川,还有许昌都很近,来年曹丕若发兵南下,必然先取荆州,所以刘备若继续待在荆州,不但没有任何好处,还会成为曹丕的第一个攻击对象。”
“所以,站在他的角度,选择放弃荆州,返回西川,是最佳的选择。”
众人听完唐剑的叙述,都不免点头赞同。
也就是唐剑这里,主公还要亲自给谋臣们讲解局势,和分析其他诸侯的心理。
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诸侯,都是主公坐在上首,瞧遍下方的大臣,问“诸君有何良策?”
这就是唐剑和其他诸侯截然不同的地方。
他自己就是个顶级谋士。
大部分时间,不需要其他人多嘴多舌。
而且大家都知道唐剑的谋略如此出色,所以一般的计策,他们也不敢拿出来,在唐剑的面前班门弄斧了。
听到这里,虞翻又道:“可,刘备一走,荆州空虚,曹丕开春之后定然统兵南下,直扑淮南,没有刘备在荆州分担压力,我军只能独撼曹魏兵锋矣!”
唐剑却不以为然,说道:“我本来就没指望刘备能够攻取荆州。”
“所以,他走与不走,都在我预料之内,影响不了我的既定布局。”
众将闻言,心中愤懑顿时消散大半,纷纷暗自佩服主公的远见与气度。
陈登拿起火钳,翻了一下面前的炭火,说道:“刘使君以匡扶汉室为念,他返回西川之后,想来肯定是要出兵北伐,与曹魏争夺凉州,威慑长安,这这对我们来说,终归还是有利的。”
唐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陈登的观点。
紧接着,他缓缓吐出一句话,如惊雷般炸响在厅堂之内:
“刘备回到成都,不光是要北伐。”
唐剑说这句话时,声音非常平静。
平静得让人对他接下来说出的内容猝不及防。
“我估计,他这次回去,就应该在成都进位称帝了。”
“什么?!”
“刘备要称帝?”
满堂文武尽数大惊失色,人人面露骇然,交头接耳,一片哗然。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不敢置信。
见到众人不解,于是唐剑又只好向他们解释。
“曹丕已经称帝代汉,不管是逼宫也好,篡逆也罢,终归他成了魏国的帝王。而这个时候,就要有人站出来,高举汉室正统的大旗,与曹丕分庭抗礼。”
“而这个人,便是刘备,也只能是刘备。”
经过唐剑这么一番讲解,众人恍如做梦一般。
似乎听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这些事情,就那么平静的出自唐剑的口中。
坐在下首的顾雍眼中精光流转,看向唐剑。
唐剑面前的炭火冒着缕缕青烟。
此刻,在他眼里,唐剑似乎天神下凡,仿佛不是这世间该有的人物!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投在唐剑麾下,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不光是他,几乎坐在这里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这个情绪。
自家这位主公,能够将人心,人性,都研究得如此透彻。
对局势的发展,都剖析得鞭辟入里!
简直是神机妙算,未卜先知!
众人各自震惊之余,再看向唐剑时,眼神中多了深深的敬畏。
仅凭刘备撤军一则消息,便能预判数月之后的天下大势,这样卓越眼光与谋略,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众人纷纷起身表示拜服。
通常,唐剑装完了逼,这时候就轮到陈登开始说话了。
他不再谈论刘备称帝之事,而是话锋一转,对众人说道:
“刘备一事,先放一旁。”
“今日主公请诸君来,是要请诸位做好调度,等待开春之后,与曹丕大军决战淮南。”
“所需要的物资,人员,幕府已经登记成册,等散会后,会发放到诸位手里。”
“希望诸位同僚能够同心戮力,与主公上下一心,打赢这场淮南之战。”
众人纷纷拍胸脯做出保证。
陈登顺着众人的话,说道:“既然诸位都如此踊跃,不如都立一下军令状,成则赏,不成则罚,以增效率。”
众人刚刚还兴高采烈,可是听到陈登这句话,又都噎在那里。
陈登太知道这些人了。
尤其是像张昭,陆绩,程德枢,骆统这些老牌江东士族。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玩得最溜。
所以对付这些人,就应该用当年周瑜对付诸葛亮一样,给他们下个套子,用军令,把他们规范起来,让他们以自己身家性命为念,真正投入到支援淮南大战的事业中去。
顾雍,虞翻等人倒是二话不说,直接立下了军令状。
然后领了账册,告辞退下。
其他人如程德枢等,就如丧考妣,不时的抬眼瞅着唐剑,希望唐剑能够给他们一点宽松的余地。
但是唐剑只装作没看见。
这次会议过后,整个江南乃至广陵,徐州的几个郡,进入高速运转状态,十二郡同频共振,全力备战,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大江两岸。
几天后,阚泽从陆口返回。
唐剑接见阚泽,问起陆口的情况。
阚泽向唐剑禀报:
“启禀主公,陆口的情况,与别处稍有不同。”
唐剑:“哦?德润快说来听听。”
阚泽说道:“陆口因为有刘子初辅佐魏延,所以军中贪墨行为较少,官吏也算清廉。”
“和庐江一样,只要有贤明之士辅佐,就会呈现出一片清明景象。”
唐剑听完,心想往后要不要每个将军身边,都给他们配一个做政治思想工作的搭档呢?
第569章 合肥开战,水龙逞威
阚泽躬身立于堂下,见唐剑问及陆口诸事,面色微微一正,再度开口:“主公,臣此番返回,还有一事,须如实禀报。”
唐剑抬眸:“但说无妨。”
阚泽沉声道:“陆口守将魏延将军,在臣巡视期间,数次向臣吐露心声,言语间颇有微词。”
唐剑有些意外,问道:“他有何微词?”
阚泽答“文长将军勇武过人,自镇守陆口以来,境内安定,无战事可立,空怀一身勇略,有报国建功之心,却无驰骋沙场之机,终日坐守孤城,心中郁郁难平。”
说到此处,阚泽微微顿了顿,又补充道:
“魏将军性子刚烈,向来以征战为先,见江东诸将皆有备战之责,唯独他被搁置后方,心有不甘,屡次向臣询问,何时能调往主战场,与曹魏大军一较高下。”
唐剑听罢,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笑出声,眉眼间尽是了然之色。
“文长乃沙场猛虎,困于浅滩,自然不甘。”
“只是,他还不知道,一旦开春,便是建功立业之时也,哈哈哈。”
阚泽聪明人,自然猜到开春之后,是要将魏延调到合肥战场了。
于是他也抚须笑道:“看来,文长将军是要得偿所愿了。”
三个月的时间,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很快就过完了。
此时春江水暖,时机已至。
建业,江边。
今天是个好日子,就是风太大。
唐剑身披大氅,升帐点将。
大氅被狂风吹得上下翻飞。
他走进中军大帐,舆图之前,声音沉如洪钟,传遍整个大堂:“传我将令!”
左右亲卫立刻躬身肃立,执笔待命。
“第一路,调长沙太守魏延,率本部两万兵马,即刻离开陆口,乘坐战船,前往皖口,与甘宁、董袭所部汇合!”
“第二路,调豫章太守陆况,领马步军一万,柴桑守将朱然,领水军一万,往庐江与甘宁汇合!”
“第三路,傅彤统领中军辎重,押运粮草、军械、攻城战具,紧随主力之后,不得有半分延误!”
一道道军令,清晰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堂下诸将听得心神激荡,纷纷躬身领命,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短短数日之间,江东全线震动,大军调动频繁。
江南造船厂的战船出动,无数风帆像是会移动的森林,载着江南的精锐士兵,登上了江北的岸。
陆逊早在前几日就接到了出兵的命令,领命之后,他迅速点齐各部兵马,让庞德、邓艾,率领战争工程部的人,前往合肥配合甘宁攻城。
而他这边,则以耿仪为先锋,只用了一个晚上,就突然出现在了巢湖北岸,开始攻占肥东地界,牵制驻扎在肥东的曹休所部。
肥东乃是合肥外围咽喉,有曹休的虎豹骑五千人,步卒两万再这里驻守。
一旦失守,合肥便成孤城。
曹休一早就收到了消息,得知唐军已经开始攻城。当即亲率一万精锐出城,准备支援合肥。
阵中更是暗藏威震天下的虎豹骑,可以随时转换阵型对敌军发起冲锋。
但是,没走多久,就看见一堆军马拦住去路。
陆逊立于高台上,目光平静地望向魏军大阵,随即抬手,淡淡下令:“传令,陷阵弩车,推上前阵。”
话音落下,数十辆陷阵弩车从阵中缓缓驶出。
曹休的阵中,藏了虎豹骑。
而陆逊的阵中,则是藏了陷阵车。
两人都不老实,只不过,陷阵车是专门克制骑兵的,可以说是虎豹骑的天敌!
陆逊随即向耿仪下达了一个命令:
“耿仪!”
“末将在!”
陆逊道:“命你率步兵前出挑战,不必死战,诱敌骑兵出击即可。陷阵弩车由你亲自掌控,一旦虎豹骑出动,立刻用陷阵车阵将其歼灭,不得有误。”
耿仪抱拳高声应道:“末将遵命!”
步兵阵列缓缓向前,鼓噪叫阵,声势惊人。
曹休在阵中看得真切,眉头一皱,便想下令虎豹骑突击,一举冲散江东军步兵。可目光落在那数十辆战车上时,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作为曹魏集团核心将领,他知道这是唐军的陷阵车。
这种战车,曹丕也曾下令仿制,此车杀伤力惊人,专门用于野战对付骑兵!
虎豹骑乃是曹魏最精锐的骑兵,损失一人便是一份重创,绝不能轻易陷入险地。
曹休握紧腰间剑柄,咬牙压下出击的念头,冷声道:“传令,固守阵型,弓弩压制,不许出战!”
魏军弓弩手齐齐放箭,箭雨如蝗,逼退江东步兵。
耿仪见状,心中暗笑,当即指挥陷阵弩车缓缓推进,牢牢守住要道。
一时间,曹休被陆逊困在肥东,进退两难。
他想救合肥,却冲不开江东军的弩车防线;他想回援合肥,又怕陆逊趁势追击,腹背受敌。数万魏军,竟被陆逊以偏师牢牢钉死在肥东,半步不得西援。
消息传回合肥城内,满宠脸色骤变,拍案而起。
“曹休被阻肥东,合肥外围再无援军!唐剑这是要将我等困死在城中!”
话音未落,城外已然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之声。
庞德的三万人已抵达合肥城下。
唐军作战,一般不攻城。
但是这次不同。
这次的江东军阵中,有数十辆造型奇特的战车,车身巨大,水槽高耸,每辆车都有牛皮缝制的水管相连,正是战争工程部再度改良的水龙车。
此车以马或者人力转动水车,可直接引淝水之水,通过水管输送到城墙下,不仅能浇灌城墙,软化城砖,更能冲击墙基,冲垮墙体。
城墙上箭如雨下,但是水龙车有很好的防护,就连城墙上扔下来的石块木头,都不影响水龙车的操作。
“开始。”
随着邓艾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凿开城墙的厚重石块,然后将水龙车的水管注入城墙中。
城墙多以石块垒砌,中间填以夯土而成。
如今,唐军凿开一个口子,用水管引水冲刷里面的夯土。
很快,浑浊的泥浆就从里面流出。
墙上的魏军士兵情知不妙,连忙往下方投掷石块,射箭。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合肥南城城墙,接连塌落三处,缺口最大一处,宽达数丈!
城上魏军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惊呼后退。
满宠从西门过来,听到报告,连忙披甲登城,看到城墙坍塌的缺口,目眦欲裂,厉声狂喝:“快!堵住缺口!敢退后者,立斩!”
守军将士慌忙扛石填土,拼死封堵。
可江东军的攻势并未停歇,水龙车持续发力,箭矢如雨,攻城步兵紧随其后,朝着缺口猛扑。
喊杀之声,震天彻地。
淝水河畔,合肥城下。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国运大战,在第一天,便直接进入白热化。
第570章 满宠沉马,温恭献策
巢湖北岸。
不断有新的船队靠岸,将源源不断的东吴兵马运往合肥。
合肥城外,东吴唐军数量已经超过十万之数!
甘宁在西,庞德在南,都已经对合肥的城墙发起了进攻。
只不过,唐军并不采用寻常的攻城方法,只用水龙车冲泡城墙,使其垮塌。
这样一来,城墙的优势自然瓦解。
也就更用不着那些和送死差不多的云梯和攻城车了。
今天,又有一支部队来到合肥东城门在扎下营寨。
目前合肥,只有北门没有被围。
三面压迫,独留生路,意在瓦解守军意志。
老套路了。
但,老套路也有老套路的好处。
心志不坚者望见北门通畅,必会暗生怯意,一旦逃念滋生,军心便会自行溃散,城池不攻自破。
谯楼之上,满宠按剑伫立,面色冷硬如铁。
他本是酷吏出身,执法严苛,心性刚猛,身负镇守合肥、屏障淮南的重命,自始至终,便没有给士卒留过半分退路。
陆逊这一手攻心之计,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合肥守军本就长期不足万人。
就算满宠启用战时制度,征募城中青壮补入军列,也只有一万出头。
“将军。”
合肥护军薛悌按刀上前,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城头士卒,“城下三面围堵,独留北门,是江东乱我军心之计。眼下已有士卒频频回望北门,心神不宁,再不加震慑,恐生溃乱。”
满宠目光冷冽,他怎么会看不出陆逊的计谋。
而满宠只说了两句话。
“逃者斩,乱者斩,动摇军心者—————”
“斩。”
薛悌迟疑了一瞬,正要拱手领命。
这时候,满宠又突然开口说道:
“把我的坐骑,牵到城上。”
薛悌有些不明所以:
“将军,您这是……”
“照做。”
于是薛悌也只好拱手,转身向城下走去。
在满宠手下做事,真没有在张辽手下轻松。
不多时,战马被牵了上来。
一众守军都不知道满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都伸着头看他。
满宠的坐骑是一匹黄马,膘肥体壮,是上等良马。
跟着他走过不少岁月。
“沉了。”
满宠只说了两个字。
亲卫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于是确认道:
“大人?这…………”
满宠再重复:
“将此马,沉了。”
众人这下听懂了,也惊愕了。
更多的人则是不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战马沉了?
你就算不要,杀了吃肉不香吗?
这时,护军薛悌明白过来了!
“大人……您这是要沉马以明志,誓与合肥共存亡吗?”
满宠默默点了点头。
薛悌顿生敬佩之心,连忙抱拳道:“大人高义!”
此时,满宠上前抚摸着自己的战马。战马摇晃着鬃毛,甩着尾巴。
似乎和平时一般亲昵。
随后,满宠放开了手,退回两步。
“用吊篮吊出城墙外,沉入城外。”
随后。
城下传来一声重重的摔落声音。
所有士兵伸出头去看,见满宠的坐骑已经摔死在了城下。
然后,众人又纷纷回头看向满宠。
满宠喃喃说道:
“我已将坐骑摔死,誓与此城共存亡。”
随后,他呛的一声拔出宝剑,目视四周,眼神凌厉的说道:
“若有人贪生怕死,惜身怯战,我便先斩他!”
薛悌见状,连忙拔剑出鞘,高声呼喝:
“将军断马明志,我等誓死守城!”
“死守合肥!不退一步!”
“死战!死战!”
满宠用了一匹马,破掉了陆逊围三放一的心理战术。
合肥守军,士气又重新回升。
只是唐军的水龙车仍然在继续冲刷着城墙,城破只是迟早的事。
曹休大营。
这里的情况,也比合肥好不到哪里去。
曹休坐在营帐里,面色阴沉如水。
他手握重兵,更有虎豹骑精锐,可陷阵车专克骑兵,强冲只会白白损耗家底,试了几次,皆损兵折将,只能退回。
眼睁睁看着合肥被围,他却被困在这里无法驰援,心中焦躁已极。
“将军,温司马来了。”
亲卫进来,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曹休的心情才稍微好了那么一些。
温恭走进帐中,朝着曹休拱手。
“卑职参见大都督。”
曹休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礼。
如今的战事,让他对这些虚礼也感到烦躁。
“坐吧,近来我军被陆逊所困,无法支援合肥。今日招仲让过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破敌之计。”
温恭听完,并没有觉得意外。
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我料定都督必然会找我问策,所以,冥思苦想,总算为都督想到一条破敌之计。”
曹休一听,这小子果然有计!
顿时心情都好了起来,然后连忙问道:“快说,何计?”
脸上,已经写满了期盼。
温恭不慌不忙,说道:
“陆逊所依仗的,无非是陷阵车,只要陆逊没了陷阵车,便再无法挡住都督的虎豹骑。”
曹休一听,脸上神色变作失望。
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吗?要不是陆逊的陷阵车难以对付,我早就让虎豹骑冲过去将他一刀两断了,还用得着你小子在这里故弄玄虚!
曹休突然有些不耐烦,脸色垮了下来,说道:
“仲让莫非是在和本都督闲谈?”
他扫了温恭一眼,有些生气的问:
“我要如何让陆逊没有陷阵车?”
温恭仍然面不改色,并且用一贯的平静语气,对曹休说道:
“都督难道忘了,我军在成徳县,还屯有蒋济、王凌等一万兵马。”
曹休一听,眼中开始闪现出一丝亮光。
“你的意思是……”
对于曹休这样不善于思考的人来说,还是不要吊他的胃口太久。
否则他想不通,还容易发怒。
于是温恭也不再打哑谜,直接说出答案。
“都督可以下令,让蒋济,王凌率一部兵马,出成徳县,携带柴草,火油,绕后奔袭陆逊本营。”
“而都督则使步兵出营,向陆逊挑战,吸引他的注意。”
“等看到陆逊本营火起,便是我军烧毁了陆逊的陷阵车,都督此时便可以率虎豹骑冲击陆逊本阵,生擒此獠!”
第571章 一国战将,各有长短
曹休听完温恭的计策,脸上抽动了一下。
然后浮现出一丝兴奋的表情!
随后,很快又隐入平常。
只见他站了起来,开始在帐中慢慢踱步,左手背在背后,右手慢慢捋着胡须。
显然,他现在是正在经历兴奋,谨慎,和风险评估几个阶段。
作为一军主将,和淮南战场的大都督。
他确实有必要,也必须处处谨慎。
温恭也不急躁,仍然是那一副平常心态。
甚至还自顾自拿起壶,给自己斟上了一杯茶,然后品了起来。
曹休走了几步。
貌似是在心中完成了风险评估,然后站住,微转过身,回头。
“可………若是让蒋济,王凌去偷袭陆逊本营,我军在成徳的粮草,何人来守?”
“要知道,我军乃至合肥的命脉,皆系于成徳,粮草一旦有失,合肥难保,淮南之地,将不复为大魏所有也!”
曹休的说法没有错。
破陆逊的陷阵车,很重要。
但是成徳县,更重要。
温恭便开口说道:“都督何必忧虑,不是还有石建吗?”
曹休摇了摇头,叹息道:“仲让有所不知,石建此人,虽然通晓兵法,懂战阵,但是贪酒好色,常有僭越之举。绝非是镇守成徳的最佳人选。”
温恭道:“何不使王凌屯于成徳,派石建随蒋济前往偷袭陆逊?”
曹休仍然摇头。
“王凌虽为刺史,但通晓地理,善用兵。而石建虽为战将,却善守不善攻,绝非突袭之人选!”
温恭听完,不禁在心里暗暗说道:“看来这些魏国战将,也是各有各的短板。”
曹休仍然在说石建的缺点:
“石建此人,若有人在旁提点他还好,如果只放他一人在成徳,只怕要重蹈当年官渡淳于琼之覆辙,我是万万不放心让他镇守成徳的。”
温恭听完,便顺着曹休的话,说道:“既然如此,都督何不派一监军往,助石建镇守成徳?”
“等都督破了陆逊,再让蒋济王凌二人回镇成徳,也就是了。”
曹休听完温恭的建议,想了想。
也只能这样了。
但是,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到有谁比较适合这个职位。
最后,他看向温恭,眼里有了计较。
“仲让少年老成,腹有良谋,不知可愿作为监军,持我军令往守成徳?”
温恭眼中,闪烁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芒!
他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子,费了多少计谋,总算是拿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了。
只要到了成徳,他就能够掌握住曹休乃至合肥的粮草命脉!
到了那个时候,兴许整个淮南的战局,都将由他的一个举动,而发生改变!
甚至能够影响到往后天下的格局和进程!
想到这里,温恭是激动的。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仍然用那一副平静的表情,放下茶杯,起身向曹休拱手道:
“既然都督有令,末将愿遵将令。”
“好!”
曹休哈哈一笑,大步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温恭的肩头上。
“有仲让为我镇守成徳,我无忧矣!”
“待我破了陆逊小儿,必然为仲让计一大功!”
温恭:“为都督效命,乃恭之幸也!”
曹休哈哈一笑:“好了,下去准备吧,你直接作为传令官,将我的军令和出兵的命令,带去成徳,让蒋济和王凌迅速出兵!”
两日后。
温恭持曹休将令,率队抵达成徳。
“袭取陆逊本营?烧其战车?”
王凌见了曹休的命令,不由得眉头紧皱。
陆逊用兵,十分谨慎。
先不说能不能烧得成,就是接近陆逊的本营,恐怕也是难如登天!
蒋济坐在一旁,捻须不语。
他不光在考虑这个军令的可行性,也在考虑这个军令的真实性。
但是,军令上的印章,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温恭带来的人,也有曹休的亲卫兵,可以证实温恭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有效的。
这样一来,他就把注意力,放到了“绕后袭取陆逊本营,并烧毁其战车”这个计策,究竟有多大可行性上。
温恭也看出这两人的顾虑,于是说道:
“都督会接连派人出营挑战,以吸引陆逊的注意力。”
王凌听得焦头烂额。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
问题是,绕后接近陆逊本营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啊!
“子通,你说这………”
王凌还想向蒋济发发牢骚,却只见蒋济抬起头,说了一句:
“近来,东吴大军不断往合肥集结,我军要想混入陆逊后方,倒也不是真的毫无可能。”
王凌一句牢骚话含在喉咙。
“唉!”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知道蒋济已经想出了能让他去送命但是也有一点可行性的办法!
“趁着敌军大军调动频繁,我军可以伪装成淮阴马岱的人马,或许可以混入其中,然后烧其战车,焚其粮草。”
“若能成功,则东吴粮草战车受损,在战阵上,无法与我军虎豹骑正面相抗,必受大挫。”
“而粮草若被焚毁,则无法久战,久之必退。”
“依我看,此计可行。”
王凌听完,再次叹气。
他觉得蒋济还是太过于乐观了。
但是军令如此,他也没有办法抗命,只得和蒋济领了军令,各自回去准备。
而石建则被留在成徳把守这里的粮草,受温恭节制。
温恭当面向他宣读曹休的军令,让他在必要情况下,务必一切听从温恭的指挥调度。
因此,石建非常不爽。
他没有想到,曹休竟然派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作为监军来管着他。
想他石建,好歹是一方战将,精通兵法,熟读韬略。
就连王凌这样的刺史,都对他客客气气。
而这个温恭,却一上来就板着个脸,对他吆三喝六。
不就仗着大都督宠信你吗?
知道的,当你是大都督身前的军司马,参军。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都督圈养的娈童呢!
跟我这耍什么威风?
石建就这么想着,咬牙接下了军令。
心里想着,我现在给大都督一个面子,先答应着。
等我回了营,我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女人就玩女人,谁鸟你个黄口小儿?
第572章 天下如棋,入局无悔
“今日的这节课,名为论围城而不攻的七种打法”。
唐剑并不经常讲课。
那时的温恭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竹简,笔已经准备好了。
他是来学的,不是来混的——父亲温恢临行前叮嘱过,唐剑此人不可小觑,他创办的兵枢院更是千古未有之创举,既入宝山,岂能空回?
可他还是没想到,第一节课就让他愣住了。
“诸位可知,自古以来攻城之法,为何往往旷日持久、死伤惨重?”
讲台上,那个穿着寻常锦袍的年轻人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比温恭想象的要年轻得多,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温恭莫名觉得后背一紧。
台下有人回答:“因为守城者据高墙深池,以逸待劳。”
“还有呢?”
“因为攻城者仰攻,伤亡大。”
“还有呢?”
台下沉默。
唐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人移不开眼。
“因为你们都想着怎么攻进去。”他说,“可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攻进去。”
温恭的笔停在半空。
“围城而不攻,不是不打,是用打来逼对方不打。围三阙一,是逼他逃;断水断粮,是逼他降;日夜佯攻,是逼他疲;多点火起,是逼他疑。你们算过没有?强攻一座万人守的城,死伤至少三五千,耗时至少两三月。可如果让他自己逃出来,你只需要在路上设个伏——”
唐剑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零伤亡。一天。城池到手。”
温恭的笔落在竹简上,墨迹洇开一小团,他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嗡嗡的,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
*仗还可以这样打?*
他自幼读兵书,孙子、吴子、六韬、三略,倒背如流。攻城之法,他背得比谁都熟——“攻城则力屈”,“杀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可以不攻。
唐剑讲完“围三阙一”,开始讲“围点打援”。
“你把一座城围住,但不打。城里的人会干什么?”
台下有人答:“求救。”
“对。他求救,你就等着。来一支援军,你吃掉一支援军;来两支援军,你吃掉两支援军。等援军吃完了,城里的人还在等——”
唐剑拿起石灰笔,在黑板上画。
“等来的只有绝望。那时候,你连围都不用围了,开个口子,他自己就会逃。”
温恭听得手心冒汗。
他想起了历史上那些着名的围城战——邯郸、即墨、昆阳,哪一仗不是尸山血海、血流漂杵?如果……如果当年那些将领也懂这个……
“当然,”唐剑话锋一转,“这七种打法,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兵力围得住他。如果你只有三万人,对方有两万守军,还有五万援军在路上,那该怎么办?”
温恭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想要尽可能听得更清楚一些。
“那就得换个思路。”唐剑再次拿起石灰粉笔,在黑板上画圈。
“这里是城,这里是援军来的路。你围不住,就不围;你打不过,就不打。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的粉笔点在援军的必经之路上。
“在这里等着。等他的援军过来,你打他的援军。”
温恭脑子里轰的一声。
*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读的那些兵书,都是“术”,是具体怎么列阵、怎么冲锋、怎么守城。而唐剑讲的,是“道”——是怎么让对手按照你的意愿行动,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这不是兵法。
这是道。
用兵之道!
下课后,温恭浑浑噩噩走出讲堂,脑子里塞满了东西,胀得发疼。
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学员——有穿皮甲的校尉,有扛长枪的士卒,有和他一样穿着儒衫的读书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神情。
后来他懂了,那叫“开窍”。
从此他再也没有落下一节课。
“论粮道在战争中的七种断法”——他听得如痴如醉,回去之后在竹简上反复演算,兴奋得一宿没睡。
“论利用地形制造以少胜多的十二个案例”——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一条河、一座山、一片林子,用好了能抵一万精兵。
“论敌军主将心理的七种判断方法”——他听得手心冒汗,因为这不再是兵法,这是读心。
每天都有新的东西塞进他脑子里,每天都有旧的认知被碾得粉碎。
他不再是为父亲“学习敌情”的那个温恭。
他开始为自己听课。
他想知道,这个叫唐剑的人,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他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有一天,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侃侃而谈,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天下注定要换一个人坐,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开始观察唐剑的一举一动——他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待人接物。他发现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质,明明站在你面前,你却觉得他站在一个你够不着的地方。
不是傲慢。
是……思考的层次不同。
就像他讲的兵法一样,他看的,永远是别人看不到的那一层。
那天夜里,温恭一个人坐在学堂外的台阶上,望着满天星斗。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问:你学了这么多,回去之后,要拿去对付他吗?
另一个声音说:你对付不了。
第一个声音又说:可你是魏人,你父亲是寿春太守。
第二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可我想跟着他。
那一夜,温恭在台阶上坐了很久很久。
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望着夜空,望着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星星,想着一个他这辈子都没想过的问题——
*人,可不可以选择自己的明主?*
后来他有了答案。
这个答案,让他赌上了温家三代人的前程。
赌上了他父亲的官位、他母亲的寿数、他未过门的妻子的后半生。
赌上了他自己的命。
从那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奉命渡江的魏国公子。
他是温恭。
是唐剑的学生。
是这颗种子在这世间扎下的,最深的根。
学成归国后,他回到寿春,依旧是温家的二公子,依旧是温恢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父亲问他学到了什么,他说学到了很多;父亲问他唐剑此人如何,他说深不可测;父亲问他若日后对阵,可有胜算,他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
“没有。”
温恢没有追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恭像一个寻常的世家子弟,读书、会友、偶尔帮父亲处理些文书。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在灯下摊开那些从江南带回来的笔记,一遍遍地看。
直到曹休率军南下。
父亲温恢把他叫到书房,说:“曹大都督征辟你为军司马,你去。”
温恭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终于要站上那个他准备了很久的舞台。
意味着那颗种子,终于到了发芽的时候。
他去了。
在曹休帐下,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献策、参详、整理军报、分析敌情——每一件事他都做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于耀眼,又让曹休越来越离不开他。
曹休说他是“腹有良谋”。
蒋济说他是“少年老成”。
只有温恭自己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把这三年来学到的东西,全部用出来的机会。
一个能让唐剑看到他、能让温家从“魏臣”变成“功臣”的机会。
今天,这个机会,来了。
第573章 怒斩酒徒,掌握命脉
“将军.....将军?”
石建斜靠在榻上,手里还握着酒樽,衣襟敞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榻边挤着四个女子,衣衫不整,嘻嘻哈哈地往他嘴里塞果子。
“将军,再喝一杯嘛——”
“喝!都喝!”石建大着舌头,一把搂过身边的女子。
站在一旁躬着身子的亲兵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让石建看的很是不爽。
于是他不耐烦的将一名歌妓从怀中推开,瞪了那名亲兵一眼,问道:“说,什么事儿?”
亲兵忙道:“将军大人下令,营中不得饮酒,违者军法从事.......”
石健一抬手,直接打断:
“老子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都是这样过来的,太祖皇帝都没有治我的罪,谁敢管我?”
帐外有人掀帘进来,一股凉风灌入。
石建眯着眼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帐门口,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亲兵。
温恭。
那个寿春太守的儿子,曹大都督派来的监军。
石建连姿势都没换,依旧歪在榻上,挑衅是的将一个美姬搂在怀中:“哟,监军大人来了?来来来,坐下喝一杯!”
温恭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儿,目光扫过那四个女子,扫过满地的酒坛,最后落在石建脸上。
“石将军,”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可知罪?”
石建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
“罪?老子有什么罪?”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温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人,“老子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白马坡、官渡、赤壁,老子哪一仗没打过?你算什么东西,敢来问老子的罪?”
温恭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
淡得让石建莫名有些不舒服。
“石将军,”温恭说,“莫非是想消防当年乌巢酒徒,淳于琼?”
石建的笑容僵住了。
乌巢。淳于琼。
那个醉酒误事、被曹操烧了粮草、最后被斩首示众的淳于琼。
“你——”石建的脸色变了,“你拿老子比淳于琼?”
温恭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让石建心里发毛,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更大的怒火。
“温恭!”他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温恭脸上,“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仗着老爹是寿春太守,被大都督辟了个军司马,就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老子杀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你——”
“拿下。”
温恭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石建还没反应过来,身后那二十几个亲兵已经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温恭!”石建拼命挣扎,眼睛瞪得几乎裂开,“你敢!你敢动我!老子是陛下钦点的南路战将!老子跟着太祖皇帝——”
“石将军。”
温恭蹲下身,与他平视。
那眼神依旧平静。
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羊。
“你违抗军令,在营中饮酒宿娼,按《步战令》第十八条,当斩。”
石建浑身一颤。
帐外,那些远远围观的士卒们骚动起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惊疑之色,却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不信。
不信这个二十出头的书生,真敢杀石建。
石建自己也不信。
“斩我?”他挣扎着抬起头,嘶声大笑,“温恭!你吓唬谁?老子是大魏的将军!你一个监军,没有大都督的手令,敢斩老子?”
温恭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一种石建看不懂的东西。
“骠骑将军令,”温恭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展开,“监军温恭,总掌粮草诸务,凡有违抗军令、怠误粮事者,可先斩后奏。”
石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那卷竹简,盯着上面那个鲜红的大印——曹休的印。
“不……不可能……”
温恭收起竹简,后退一步,突然厉声喝道:“将石建——斩讫报来。”
帐外一片死寂。
没有人想到,他真的敢。
石建被拖起来,往外拽去。他拼命挣扎,嘶声大骂:
“温恭!你敢杀我!!这黄口小儿今天杀我,安敢如此——”
骂声越来越远。
帐外那些士卒,没有人动。
没有人敢动。
温恭站在帐中,负手而立。
那四个女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片刻后,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戛然而止。
帐外更静了。
又过片刻,脚步声快速由远及近。
一个执法队的亲兵端着托盘走进帐中,单膝跪地,将托盘高高举起。
托盘上,是石建的人头。
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帐外终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随即又被人压了下去。
温恭看都没看那颗人头一眼。
他只是缓步走出大帐,站在那些士卒面前。
阳光照在他身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石建违抗军令,按律当斩。”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大都督命我总掌成德粮草诸务,自今日起,无我军令,一粒粮也不许出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
“若有违者,石建就是下场。”
没有人敢抬头。
温恭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那些士卒,越过成德的城墙,望向远处。
那里,是合肥的方向。
也是他真正想要的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石建死了。
成德的粮草,被他握在了手里。
合肥近四万大军的命脉,从这一刻起,由他掌控。
这是他的保底。
是他温家稳赢不输的筹码。
可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真正想要的筹码,此刻还在合肥前线。
——那个叫曹休的人,此刻正率着虎豹骑,与陆逊隔阵对峙。
温恭的嘴角微微勾起。
“传令,”他说,“重新调度城门防务,无我命令,不得打开城门!”
“诺!”
一队士兵小跑着,去接管城门。
远处,天边隐隐有火光闪现。
那是陆逊的方向。
温恭望着那道火光,眼底有光芒一闪而过。
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574章 合肥告急,曹休出营
合肥以东,曹休大营。
曹休身穿战袍铠甲,系一领大红色披风,刚从军帐中走出来。
这时一名身穿皮甲的副将自一旁奔跑过来,向曹休拱手禀报:“启禀都督,合肥告急!”
曹休的大营隔着合肥二十里,本来是想着这里是一个很好的屯兵之地,如果遇上有人围攻合肥,他可以利用虎豹骑的机动优势,奔袭敌军后方,对敌军造成巨大杀伤,从而减轻合肥的压力。
可是没想到,陆逊上来就咬住他不放,然后让庞德、甘宁等人去攻合肥。
如果派步兵出去支援合肥,那肯定会被陆逊的骑兵拦截消灭。
能够对合肥有所帮助的,只有虎豹骑。但是陆逊又偏偏用陷阵车,盯着他的虎豹骑。
只要他的骑兵一拉出去,对面也用战马拉着陷阵车围堵。这让他十分憋屈,他现在在这里,是走也走不成,想救合肥又救不了。
“今日吴军庞德部,已经放水冲垮城墙三处,守军与庞德所部在城墙塌陷处展开争夺,虽然堪堪守住,但损失惨重,伤亡甚大。而西面的甘宁也准备发起进攻。”
副将简明扼要的汇报着战场情况。
“另据探报,魏延、陆况两部各率两万人马已经在皖口登陆,准备加入合肥围城之行列。”
曹休听得焦头烂额。
副将再道:“满宠大人已经第三次向我军发出求援信号,合肥恐难以支撑。”
曹休听到满宠已经三次发出求救信号,不由得痛下决心。
“升帐!”
战鼓响起。敲的是升帐点将的鼓点。
随着鼓声传遍大营,数十名将领便不约而同地朝着中军大帐聚拢。
不多时,各军主将已经抵达,各自身穿盔甲,腰间挂着战剑,在帐中站成两排。
“大都督到!”
两排亲卫肃穆立正,军帐前长戈嚓嚓作响。
曹休身穿战袍,龙行虎步,披着披风就走了进来,然后径直来到主位上!
“参见大都督!”
帐中两排战将齐齐向他行礼,盔甲发出哗哗的声音,气势非凡。
在一个巨大的虎头装饰下,曹休站在帐中主案前,手握腰间宝剑剑柄,朝着众人说了一句:
“众将免礼。”
盔甲嘁嘁喳喳地摩擦着。
“方才收到探报,合肥告急,满宠已经发出三次求援信号,合肥局势必然十万火急。”
“我意,分两路人马,各引五千步兵去救,不知谁愿领此功?”
曹休话音刚落,下面站出来两名将领:
“末将愿往!”
曹休定睛一看,乃是朱灵之子朱荃,还有讨寇将军王预。
“好!”曹休立刻下了军令,“朱荃、王预!”
两人上前一步,齐齐拱手:“末将在!”
“命你二人各引五千人马,取西山小道,前往合肥协助满宠!”
“得令!”
曹休又道:“赵俨!”
一人出列:“属下在!”
“命你持我将令,速往寿春,调寿春的两万兵马来援!”
“属下遵命!”
随后,曹休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沉了下来:
“陆逊奸诈,定会设法阻拦。本都督亲自率虎豹骑出战,吸引他的注意。你们自后方绕过吴军防线,趁乱往援合肥!”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诺!”
战将们领了命令,纷纷出营回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曹休全身披挂,跨上战马。身后,五千虎豹骑已列阵完毕,人马俱甲,长矛如林,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开营门!”曹休拔出腰间长剑,“随我出战!”
营门大开,五千铁骑如黑色洪流倾泻而出。
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曹休一马当先,大红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相信只要自己和虎豹骑一出现,陆逊肯定也会出现的。
西山口。
这是通往合肥的必经之路。
而陆逊,也早就在这里守候多时。
随着一片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更多的人马和战车,也随之出现在了西山口。
放眼望去,应该有整整两万之众。
步兵,骑兵,战车,不一而足。
战旗飞扬,像是会移动的森林!
曹休身后,则是五千骑兵。
曹休眯着眼,望着前方出现的人马。
这时,山中传来一个声音。
曹休转头朝山上一看,见陆逊坐在山上高处,还置了一桌,一椅,一壶酒,和一把琴。
手里还打着一把羽扇,在若有若无的扇着风。
有酒有琴,还有风景。
看上去悠闲得很。
陆逊站在山上,明知故问。
“曹都督欲往何处去?陆逊在此久候多时了。”
曹休左脸一狞,狞出一丝笑容。
“陆逊小儿,本将听说你擅使些诡诈手段,并无真才实学,今日,本都督特来领教一番!”
虽然情势不对,但是气势上,不能输!
陆逊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羽扇轻轻向山下一指,然后问道:
“曹都督请看,这是何人?”
曹休闻言望去,只见山口处,有唐军将士推着一人出来,那人蓬头垢面,只穿破烂内衬衣衫,带着枷锁,看上去狼狈至极。
薛钊!
薛钊也发现了曹休!
顿时,他猛然想要挣脱唐军士兵的控制,向前跑去,然后很快被脚下镣铐绊倒。
几名士兵上来抓住他,将他拖了回去。
薛钊兀自挣扎,口中大喊:
“舅父!舅父救我——!”
曹休脸色微微一变。
他倒是不惊讶薛钊会被这样对待,也不是惊讶自己这个外甥会成为战场上的人质,筹码。
他只是惊讶,作为将门之后,曹家的亲戚,从军营里成长起来的人,薛钊竟然能够忍辱偷生到这个地步。
薛钊还在挣扎呼救。
铁石心肠的曹休不为所动。
山上,陆逊则拍了拍手,说道:“哎呀,亲人难得相见,真是令人动容。”
“怎么样?曹大都督,咱们谈谈条件吧?”
曹休左脸一撇,嘴角咧开一道残忍的笑容。
“我原以为陆逊颇有智谋,不想今日一见,真是令我大失所望。”
“陆逊小儿!”曹休看着陆逊,脸让继续挂着残酷的笑容。
“少在本都督面前自作聪明,想拿一个无能之辈来做筹码,跟本都督谈条件,你这是打错了算盘!”
第575章 阵中斗将
陆逊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
他轻摇羽扇,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看来,曹都督是以国家大事为重,骨肉亲情为轻,果然是大将风范,着实令人佩服。”
陆逊说完,轻轻的鼓起了掌。
随后,他的动作变换。
他抬手,轻轻一挥。
山下两名唐军士卒立刻上前,一脚踹在薛钊膝后。
薛钊惨叫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土石之上,膝盖骨撞得脆响。
他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仰着头,朝着曹休哭喊。
“舅父!救我!”
薛钊没有更多的语言,但是他这简单的求救声音,却令人无比扎心。
曹休身后魏军将士眼中立刻涌起怒色。
陆逊这可不是在打薛钊,而是在打他们魏军的士气。
也是在打这位骠骑将军曹休的脸!
一名参军副将见状,骑马上前半步,低声道:“都督,吴军意在激我出战,不可中计。”
曹休没有回头。
他只是骑在战马上,大红披风被山风卷起,猎猎作响。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薛钊一眼。
他望着山上的陆逊,声音冷硬如铁。
“陆逊,你以为凭一个懦夫,就能乱我军心?”
“薛钊被俘三月,不能死节,苟且偷生,早已不是我曹家之人,更不是大魏之将。”
“你要杀,便杀。要辱,便辱。”
“想以此要挟我曹休——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西山口一片死寂。
薛钊的哭喊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曹休的背影。
那是他最后的依靠,最后的希望。
可此刻,那道红色披风的背影,冷得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陆逊在山上轻轻鼓掌。
“好一个铁石心肠。好一个大都督。”
他放下羽扇,神色渐冷。
“既然曹都督不顾亲情,那便战场上见真章。”
羽扇再次指向山下。
“曹休,你已中我陆逊之计,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羽扇一挥,令旗也随之挥动,打出旗语。
山下。
不断有士兵举着旗帜从树林中涌出,根据旗语的指引,闻令而动。
很快就将曹休的部队包围。
步兵列成坚阵,长枪如林。
长弓搭上箭矢。
曹休眯起双眼。
虽然被围,但是陆逊阵中,貌似没有陷阵车。
而自己带的却是虎豹骑。
胜券在握。
朱荃、王预的一万步兵,已经从西山小道悄然而过,直援合肥。
赵俨已往寿春调兵。
蒋济、王凌的奇兵,也已在奔袭吴军后营的路上。
等其他部队达成既定战略,那么一切,便成定局。
只是,听闻陆逊小儿奸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有带陷阵车,就出来围堵自己的虎豹骑。
于是曹休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刃指向山上的陆逊。
“陆逊小儿,可敢下来一战?”
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军。
五千虎豹骑齐齐握紧兵器,甲叶轰鸣,气势冲天。
陆逊没有理他,而是又挥动了一下羽扇。
只见四周山头之上,又冒出来许多骑兵。
其中一将看上去极其雄壮,正引着一队骑兵往曹休所在之地冲来。
曹休见状,手指着那来将,问道:“谁替本都督斩了此人,挫敌锐气?”
“末将愿往!”
话音未落,曹休就见到后面有一将挺枪纵马而出,正是尹卢。
尹卢也是曹魏年轻战将中的翘楚,年轻气盛,早已按捺不住满腔怒火。
眼见薛钊受辱、吴军嚣张,他再也无法忍耐。
曹休没有犹豫的点头。
“准。”
“谢都督!”
尹卢长枪一振,催马直冲山口中央。
他勒马而立,长枪直指吴军阵中,厉声大喝。
“我乃曹都督麾下大将尹卢,来着可通姓名?”
吴军阵中,静了一瞬。
随即,一骑应声而出。
马黄如草,人瘦而悍。
手中一杆长枪,枪尖泛着冷光。
胸口甲胄之上,一枚银色兵枢院纹饰,清晰可见。
“兵枢院中郎将,仓靖。”
他自报姓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尹卢怒喝一声,挺枪直冲。
战马奔腾,尘土飞扬。
仓靖端坐马上,一动不动,静静看着他冲来。
两马相交,只一瞬。
枪尖破空。
一声闷响。
尹卢的身体,直接从马背上飞起。
重重砸在地上,尘土四溅。
长枪脱手,飞出数丈。
仓靖勒马转身,枪尖轻挑,将尹卢的头盔挑落手中,高高举起。
吴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胜!!”
“威武!!威武!!”
曹休身后的魏军将士,瞬间脸色惨白。
尹卢一招被杀。
太快,太干脆。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想不到陆逊手下,还有这般悍将!”
“怪不得敢以散兵在此拦截。”
曹休开始在心中做起计较。
想到陆逊如此有恃无恐,肯定是还有什么阴谋。
对面不停的激自己动兵,绝对有诈!
他看着地上尹卢的尸体,此时太阳已经偏西。
这时,一名探马骑马来到曹休身边,向曹休禀报:“启禀大都督,朱荃、王预所部,已经通过西山小道。”
听到这个消息,曹休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
朱荃、王预已经去支援合肥。
蒋济,王凌已经去绕后奇袭。
他的目标已经达到。
自己已经走了两步棋。
也就没有必要再跟陆逊死拼了。
陆逊这小儿,阴狠至极,总是把陷阵车藏在阵后,不经意间再亮出来,会对虎豹骑造成致命的打击。
曹休不敢赌,他也没有必要去赌。
因为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需要等着蒋济他们在陆逊的背后燃起大火,自己就可以破局重生,占住合肥。
“撤!”
曹休只说了一个字,就勒马转身,往后退去。
魏军的传令兵在策马奔腾,传达撤退的命令。
五千骑兵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撤退。
“都督有令!全军撤退!”
蹄声沉闷,再无来时的雷霆之势。
薛钊跪在地上,望着曹休和他的部队就那么突然走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他不再哭喊,而是失魂落魄的坐倒在地,眼中再也没有了对救赎的渴望。
第576章 飞箭传书,兵行险着
旌旗散开,陷阵车队出现在后军阵中。
陆逊手段狠辣,确实在后军旗帜后面藏了陷阵车,准备以前军引曹休来攻,然后以陷阵车组成阵型,正面击破虎豹骑。
但是曹休却相当谨慎,即便在战将尹卢阵亡,外甥被当众羞辱之后,仍然没有失去理智,继而攻击陆逊的前军阵型。
这让陆逊颇为意外。
陆逊对曹休这个人的秉性早有研究,认为他是个暴烈刚愎的人。
只要不停的刺激他,他总会露出破绽。
但是,曹休一直以来的行为,却每一次都超出了陆逊的预料。
曹休突然有了与他性格相悖的沉稳和定力。
这背后,必然有诈。
不过陆逊不在乎这些。
合肥即将告破,只要陆况和魏延的大军赶到,破城也就是在两三天之间的事。
而一旦合肥失守,那么曹休此次的战略任务就基本上宣告失败。
并且,陆逊还让仓靖斩杀曹休的战将,用他的外甥薛钊羞辱他。
如此数管齐下,都没能让曹休失去理智。
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按理说一向性格暴烈,刚愎自用的曹休,应该孤注一掷,不顾一切打通支援合肥的通道。
可他却竟然能够忍住不让虎豹骑出战,而选择了退兵。
这背后的反常,就有些不得不让陆逊开始思考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只箭突然射来,笃的一声,钉在陆逊身边不远处的一株松树上。
陆逊的亲卫连忙拔刀警戒,目视一周,没看到是何人放箭。
而陆逊在看清了箭支上带有帛书之后,用羽扇指了一下,示意亲卫去将那箭矢取来观看。
亲卫连忙收刀,跑过去从松树上拔下箭矢,然后小跑过来交在陆逊手里。
陆逊接过箭矢,然后拆开缠绕着帛书的棉线,将帛书取在手里,箭支递给了亲卫。
然后展开帛书观看。
“蒋济王凌欲绕后袭营烧车,慎之。”
看完这条消息,陆逊猛然将帛书一收,在审视四周,却看不见半个可疑之人。
然后他略作思考,将曹休的种种不合理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陆逊瞬间就想通了!
原来,曹休如此反常,这么沉稳有定力,并不是他改了性子。
而是他有了一个翻盘的计划,这个计划,就是让蒋济王凌从成徳出兵,绕远路偷袭自己的本营,烧毁陷阵车,给他的虎豹骑创造进攻条件!
一旦成功,陆逊的肥东大营将会被曹休彻底击溃,并且,曹休还可以携大胜之势,引虎豹骑绕后奔袭围攻合肥的庞德,甘宁等部。
这样一来,曹休就可以一举翻盘!
并且重创江南大军!
陆逊想到这里,不免惊出一身冷汗!
“曹休竟有此计谋?”
“不!应该不是曹休!”陆逊很快又理清了思路,自言自语道:
“是曹休身边另有高人,给他出了这么一个奇谋!”
“可,这射箭投信之人,又是谁呢?”
陆逊陷入沉思。
但是他很快选择了放弃这条思路,而是转而应对眼下最重要的危局。
“若真让曹休得逞,我军危矣!”
陆逊想到这里,连忙下达命令:
“传令,各部依次交替掩护,分批撤回。”
“另,派出大量斥候探马,给我将肥东到滁水乃至成徳县的东边小路,全部给我设上暗探和暗哨,一个时辰回报一次!”
“诺!”
命令一出,传令兵四散开去。
陆逊随即上马,命一部人马打造拒马桩,驻守山口。
然后他亲自引军返回大营,准备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一点惊喜!
…………
“大人,前方过了这个山口,便是滁水,滁水岸上便有吴军士兵扎营。”
蒋济和王凌都下了马,来到林子里观察。
见到远处的河边,果然有吴军营寨。
王凌还是对这次突袭不抱太大的希望,他观察了一会儿,对蒋济说道:
“子通,对面吴军营寨遍布,我军万余人马,要怎么才能避过他们耳目,抵达陆逊大营?”
蒋济却说道:“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我军只要等到入夜,换上淮阴军马的旗号,并入大道前行,吴军定然不疑。”
王凌听完,顿时腿肚子一阵发酸。
“这………这能行吗?”
蒋济则坚定的说道:“险中求胜,自古就是死里求生,非浑身胆魄者不能为。”
“若胜,你、我、曹文烈,皆可名传千古。”
王凌很想问“要是败了呢?”
但是他没有问。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孤军深入,败了就是粉身碎骨。
被人砍成一团肉泥。
所以王凌只能往胜的方向去想。
给自己加油打气,做心里建设。他知道也没有回头路了,只得把牙一咬,一拍大腿。
“干了!”
随即,王凌让部下换上淮阴太守的旗号,在黄昏时分渡过滁水,让会说淮阴方言的士兵作为队首,交代清楚应对之后,点起火把,光明正大的在道路上行进。
他们这一招似乎很有效。
一路上,这支部队点着火把在大道上前行,长长的队形,像一条巨大的火龙。
遇到的吴军兵将都只是过来跟他们打打招呼,并友好的攀谈。
遇上回答不了的问题,蒋济就让合队首说自己的家乡方言,用语言不通来搪塞过去。
吴军的士兵甚至看他们夜晚行军辛苦,还将自己身上的干粮拿出来作为分享。
王凌本来以为最难的一关会是查问口令。
但是他们这一路上,却奇迹般的没有遇到任何人查问口令。
于是蒋济他们就这么顺利的抵达了肥东的陆逊大营。
蒋济一路上,不断让人跟吴军的小队军官套近乎,或用金钱贿赂,或是以淮阴的人马没有接到口令为由,从士兵的口中套取了口令。
然后还顺利的来到了大营。
守营的将领见来了这么多人,便将他们拦在营门外,不让他们入营。
“都督有令,入夜后不得入营。”
蒋济立刻让人煽动情绪。
一个队首突然情绪激动,叫了起来:
“我等赶了这么久的路,如今又冻又饿,又困又乏,为何不让我等入营?”
“是啊,为何不让我等入营歇息?”
“若是敌人趁夜来偷袭,这不是将我们的性命置于不顾吗?”
“快开营门!”
“我们要见大都督!”
……………
营门外面一阵骚乱,蒋济和王凌双眼冷冽,随时准备动手夺门。
第577章 蒋济入营,请君入瓮
见到营外群情激奋,这些人一副要闯营的样子,守将立刻拔刀,并让营寨箭塔鹿楼上的士兵开始张弓搭箭,用弓弩对准了营外骚乱的人。
营门外立刻安静下来。
“大都督有令,有骚乱者,格杀勿论!”
守将在营门上方的寨墙上大声喝止。
此时已经是四更时分。
营门外的大火盆里,火焰还在燃烧,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溅出一些火星。
火焰闪闪烁烁,连那守将的战刀、充满杀意的蜡黄脸色,也跟着火光闪闪烁烁。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王凌也悄悄摸上了腰间的宝剑。
如果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明显还不是最佳时机。
现在,他们还并不知道陆逊把陷阵车放在哪里,也没有成功的把握。
于是,蒋济决定先设法骗开营门,先进入营中再说。
因此,蒋济和王凌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凌点头,手松开了宝剑。
这时蒋济冲着身边一将领点了点头,示意他上前交涉。
那将领会意,便骑马越众而出,来到营门前,对着上方守将大声说道:
“这位将军,我乃淮阴太守邵保麾下大将郑奉,奉命率部前来,并有紧急军情要禀报大都督,还请开门让我们进去。”
那守将听了,仍然狐疑:
“淮阴太守邵保麾下?如果本将没有记错,你们不是应该去夺取九江吗?为何会来到肥东大营?”
那自称郑奉的将领回答:“这正是我要禀报给大都督的情报,军情如火,还请这位兄弟速开寨门,让我们进去禀明大都督!”
守将听完,拿不定主意。
蒋济骑马上前,说道:“这位小将军,军情不容耽搁,还请快做决断!”
那守将听完之后,思索片刻,然后做出一个决定。
“你等在营外稍待,我去禀明大都督。”
说完,让一个弓弩兵替代了自己的位置,继续用弓弩瞄准着营门外面的这群人。
然后他收了战刀,转身快步往陆逊的主帐报信去了。
见到守将离开,王凌凑近蒋济,问道:“守将离开,是否现在夺取营门?”
蒋济看着营门上守卫森严,虽然只有几百人,但是一旦打起来,惊扰了营中士兵,对他们来说仍然是一番苦战,并且他们都不知道陷阵车的确切位置,所以,现在动手,没有成算。
如果有一部分人先进入营中,探听到陷阵车的位置,然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营门,纵兵杀入,四处纵火。
这样,曹休也会发现信号,统帅虎豹骑和剩余兵马从正面进攻,这样一来,大有胜算。
于是,蒋济摇了摇头,对王凌说道:“先等等。”
过了一会儿,约摸半盏茶的功夫。
那守将重新来到营门上,看着下方的人,说道:
“大都督有令,让尔等速往大帐汇报军情。”
王凌一听,面露喜色。
然后,那守将继续说道:“大都督还有令,说尔等赶路辛苦,目前营中还有空置的睡帐,足以满足尔等休息需要。等我打开营门,尔等可以保持秩序,列队入营。”
听到这番话,下面的蒋济部的人都面露惊喜。
王凌更是第一次觉得有了把握!
只要这一万多人全部进了大营,一声令下,见人就杀,见战车粮草就烧,大都督曹休看见信号迅速出兵,外忧内乱之下,陆逊哪有不败的道理?
“吱呀————”
吊桥放下,营门打开。
蒋济面容冷静,点头示意了一下,让那自称为郑奉的将领领兵先入,然后他和王凌在第二梯队。
进了大营,见里面设计颇为规整。
营每还有一道营寨,是双重营墙。
上面也设置了许多弓箭手。
蒋济不禁暗道这个陆逊果然不简单。
如果是硬攻进来,即便是突破了第一道营门,但是也会被这第二道防线的弓箭手射得伤亡惨重。
王凌见状,不由得有些后怕。
两道寨墙之间,只有一条比较窄的通道,两旁寨墙上都燃烧着火把,将进来的人照耀得如同瓮中之鳖。
王凌见状,心中暗叫不妙。
但是当他看向蒋济时,发现蒋济却镇定自若,并对前来引路的几名将校说道:
“陆大都督真奇才也,这双重寨墙的设计也是奇思妙想,若不明真相的敌军贸然闯入,虽然突破了第一道防线,但是立刻又会被这第二道防线的弓弩射杀,真是好杀招啊!”
那几名将校听完,高兴的说道:“这位老将军颇有见识,我家都督的本事不止于此,等你们待会儿见了他的其他设计,你们会更加惊讶。”
蒋济闻言,笑着说:“哦吼?那老夫倒是更加期待了。”
几个将校一抖缰绳,对他们说道:“随我们走吧,跟紧了。”
这第二道寨墙,和外面的第一道寨墙一样,好像也是一个圆圈。
但是它的入口并不在第一道门后面,而是要顺着这条狭窄的通道,行走大概六七百步,才是真正的营门入口。
随着越来越深入,就连蒋济,也发现了陆逊的不简单。
如果自己这群人不幸暴露,那么这一万人马,就挤在这狭窄的通道里,进退失据,两边弓弩齐射,火油雷石倾泻而下,那么自己这一万人,不但完不成偷袭陆逊大营,焚烧陷阵车的任务,反而要白白折在这凶险的通道里。
但是,蒋济相信,自己并不会那么容易暴露。
并且,他还积极的想要打听出陷阵车的下落,以便动手。
于是,蒋济便催马上前,跟上那几个东吴将校,问道:
“唐侯军中,都配有陷阵车队,以对付魏国骑兵,怎么陆都督这营中,却不见此车?”
那几名将校没有回答他,正走着,见到前面有一道闸门,门后面有人把守。
那其中的一个将校说:“诸位将军,且在此稍待,我等先去叫开闸门。”
说完,也不等蒋济有所反应,就骑马快速走了过去。
这时候,蒋济又抬头看着两边寨墙,自己和麾下的人马处于一个狭窄的死胡同里。
借着火光的闪耀,蒋济发现两边寨墙上的士兵,显然都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
他这个时候才猛然惊觉:
“不好!快抓住那几人!强攻闸门!”
第578章 蒋济身死,王凌投降
蒋济不可谓反应不快。
作为一个顶级谋士,靠脑子吃饭的人,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妙。
但是,他仍然慢了一步。
“哐哐!!”
前面闸门打开,几个兵枢院的将校快速通过了城门,闸门又重新关上!
后面,外墙大门也关上了,引起后方队伍一阵骚动。
正在蒋济大叫着让人去夺取闸门的时候,两边寨墙上,突然站起来无数士兵!
他们个个手持强弩,弓箭,明晃晃的锋利箭头,已经对准了下面一万多魏军。
一万多人,挤在这狭窄的通道里,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高墙之上,陆逊手持羽扇,以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面带笑容对着下方说道:
“蒋济,你已中我请君入瓮之计,何不早降?”
蒋济抬头看了一眼。
上面那个年轻的统帅,面带笑容,一副将别人生死尽数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姿态。
这让他很不爽!
作为跟着曹操几十年浸泡在战场中的老牌谋臣,被一个后辈这样拿捏。
并且自己的计谋,就差临门一脚,悄悄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别人将计就计,成了瓮中的王八。
蒋济狠咬着牙,腮帮子上的咬肌高高凸起,这代表着以他的骄傲,是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的。
他不甘心!
他也有着其他人无以伦比的战斗意志和战场素养。
只见他目光坚定,眼神中带着决然,拔剑指向闸门,吼道:“砍开闸门,攻进去!”
即便在这种时候,蒋济心里依然想的是“攻进去!”
一旁的王凌直接人都傻了。
这时候,你还攻个毛啊?
王凌连忙要上前来劝蒋济:“子通!快投降吧!”
蒋济转身厉喝一声:“住口!”
然后挥剑一指:“给我攻!”
高大的寨墙上,陆逊见他如此冥顽不灵,也放弃了说服他投降的打算,然后朝着下方的人群一挥手。
“放箭。”
随着他这一挥,两边早就瞄好了的弓弩手,纷纷将手中弓箭弩箭朝着下面的人堆里倾泻。
一时之间惨叫声四起,人员成片倒下!
“再放!”
墙头上,又是一阵箭雨射下。
弩箭贯穿人体的声音,中箭后惨烈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倒地。
寨墙上的人根本就不用瞄准,随便乱射,都能收走一条人命。
没有被射倒的人开始往前往后去冲击闸门,他们头上没有任何防护,只能拿脑门承受射来的箭矢!
“给我冲,砍开闸门就有生路!”
蒋济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将一波又一波的士兵驱赶上去报销在闸门面前。
无数箭矢簌簌射下,往前冲的人也很快在前方倒成了两层。
蒋济挥剑厉喝:“再上!搬起尸体挡箭,砍开闸门————”
“噗———”
一支弩箭朝着他激射而来,精准的扎在他领口没有盔甲防护的脖颈位置,蒋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脖领子一痛,什么锐利的东西扎了进来!
是弩箭!
蒋济伸手想去摘那弩箭,谁知整个人人已经眼前发黑,从马上栽了下去!
“蒋大人!”
王凌见到蒋济被射中落马,顿时惊得大叫。
“大人!小心!”
这时,他身后一个亲卫扑了过来,帮他挡下了数支箭矢。
身后的士兵,惨叫着一片一片倒下。
有人在慌乱的摆着尸体堆奔跑,结果没跑几步就被射中,向前扑倒。
有人跑到寨墙边上,向上跳,试图爬上寨墙。
结果不但没爬上去,脸上还被赏了一根箭矢,惨叫着翻身滚倒,蹬腿哀嚎。
王凌被亲卫压在身下,暂时得以活命。
但是亲眼看到此番场景,他此刻早已瞳孔巨震,浑身颤抖。
一瞬间。
他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失聪,然后是一声刺耳的啾啾声音。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他只感觉到眼前的一切似乎在变慢,模糊,虚幻,远离。
只到亲卫身上的血,流到了他的脸上。
这种腥味的刺激,让他瞬间一阵反胃,整个人也随之回过神来!
他发现自己还在这个战场。
周边的人还在倒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凌此刻几乎就要崩溃了!
他整个人无法控制的颤抖着,然后大叫了一声:
“啊!!!!!”
随后,他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护在自己身上的亲卫遗体推开,猛然站了起来,朝着陆逊所在的方向,张开双臂大喊:
“停下!快停下!我愿降!!!!”
高墙上,陆逊本来已经准备转头走人了。
突然听见有人大喊投降,不由得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
发现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将领,张着双臂,状若癫狂,不断喊着“我愿降!”
陆逊随即一抬手,两边弓弩声音瞬间停下。
下方还有一个人准备摆着地上的尸体往上爬的人,被一根箭矢射中后心,滚落在地上,成为尸体堆中的一员。
陆逊重新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看着王凌。
王凌则口中不断重复着那三个字:
“我愿降!我愿降,我愿降啊!!!”
陆逊见他有些身份,于是便问道:
“你是何人?在魏军中担任何官职?”
王凌见陆逊终于肯搭理,连忙用颤抖着的嘴唇和颤抖着的声音,回答道:
“回……回将军,我乃兖州刺史………王凌……”
陆逊垂眸。
“原来你就是王凌,你有何话要说?”
王凌仍然全身颤抖着:“我……我有曹休的计谋,要禀报将军……求将军,不要再射杀我的士卒了……”
他说着,不知道是惊是怕,右边眼睛里,一行热泪已经倏然从脸庞滑下。
陆逊见说曹休还有计谋,也有些在意。
于是便道:“放下绳索,拉他上来。”
于是士兵放下绳索,王凌颤抖着将绳索套在自己身上,然后被唐军的士兵拉上了寨墙。
墙上,两边是用树木做的栅栏中间填这夯土,有一丈左右宽。
此刻墙上挤满了弓箭手。
但是仍然让开了一条路,通往陆逊面前。
王凌被两个士兵押着,挤过墙头,来到陆逊面前。
陆逊很随意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再次问道:
“你方才说,曹休还有计谋,是何计谋?”
第579章 随我出营,擒杀陆逊
王凌现在身体仍然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虽然是兖州刺史,但是却从没有遇到过这么惨烈的场面。
而他手下的兵,全都是跟着他许多年的老卒,亲卫也是跟随他多年的亲随。
每个人的名字,他都叫得出来。
如今,这些人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一下子就惨死了一大半!
这种严重不对等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更像是屠杀!
王凌不怕战斗,他甚至也是经历过死战的。
但是像这么惨烈的屠杀,他没有经历过。
所以,他的意志崩溃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自己和部下脱离这个地狱,从这场屠杀中活下来,那么他是一定会做的!
作为一州刺史,他也知道,这个机会,只能用更有价值的情报去争取。
那就是曹休的计策。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王凌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用曹休的计划,来换取自己和这些部下的生存机会!
这无关于忠诚与否,而是源自于对残酷战争的恐惧。
“曹休……命我等率军,自后方突袭大营………”
王凌现在说话都没法说利索。
于是陆逊问道:“然后呢?”
王凌:“然后……等我们焚烧了你们的陷阵战车,燃气烽火,这便是信号………”
“曹休……就会出动全部兵马,来夺你们的营寨……”
王凌说着,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处于清醒的状态。
陆逊听完之后,和所有的已知情报做了一下串联思考。
这下,就把曹休的所有行为反常的原因给搞清楚了。
于是陆逊看着王凌,说道:
“我且留下你和你那些部众的性命。”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我便保你和你的部众活命。”
“如果你说的是假话———”
陆逊眼神之中,露出杀意。
王凌:“万万不敢!我说的都是真话!”
陆逊随手一挥:“将他带下去,好生看管。”
“是!”
几名士兵押着王凌,从一侧的木制楼梯上下去。
然后陆续又看了那通道中还死了一半,还活着的另一半魏国士兵。
“我等愿降啊!”
那些士兵也见识到了地狱,见识到了陆逊的狠辣。
见到陆逊没有再下令放箭,于是纷纷跪下哭着祈求饶命。
有很多人甚至已经精神崩溃,有的惊惶失措,不顾一切的要远离身边躺着的尸体,但是无论退到哪里,都是尸体。
而有的人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这就是战场。
“都督?”
一个兵枢院的将领上前,轻唤了陆逊一声。
“这些人,要如何处置?”
陆逊几乎想都不想,便说道:
“主公开疆拓土,也需要人屯田筑城,就留着他们的性命吧。”
“派人,收缴了他们的兵器,将他们拉到广场上。”
“是!”
小将领了命令,转身朝着下面喊道:
“我家大都督有令,尔等若想活命,便卸下盔甲兵器,到闸门前集合!”
下方的魏军士兵一听,连忙脱下衣甲,扔了兵器,向闸门口涌去。
闸门的另一边,唐军的士兵在将领们的带领下,将通过闸门的魏军降卒,十个为一队,押往广场。
而陆逊则又开始了他的新操作。
派人将许多柴草堆放到大营右侧,派出陷阵车埋伏在一旁。
然后点燃柴草,并让士兵分成两股,假装交战,喊声震天。
这,就是他投出的另一个鱼饵。
…………
且说曹休自从归营之后,就已经整顿兵马,让步兵准备好梯子、绳索,等攻营的器具,等着蒋济他们到位,火烧起来之后,他就立刻带人从正面发起进攻!
虽然说没有攻城器械,但是有虎豹骑在,这难不倒曹休。
因此,他早就精研了一套骑兵攻寨的战术。
就是用钩爪,绳索,扔到对方营门上勾住,然后以数十匹战马的拉力,往回跑,拉倒营门的栅栏,然后率领骑兵冲杀进去!
只要营门一破,对面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此时曹休正在帐前枯坐。
营帐外面的火盆燃烧着,象征着曹休此时的心焦如焚。
这一仗,关系到合肥能不能守住,淮南能不能保全。
所以由不得他不担忧。
虽说这是一场足以让他翻盘的仗,但是其中的险,他也清楚。
绕到敌后,而后潜入,焚毁对方的陷阵车,并扰乱敌营。
每一项,都是难度拉满,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可是蒋济却觉得可行,并且亲自带队去了。
蒋济是曹魏时期就一直跟随曹操过来的人,能力非常出众。
曹休对他非常信任。
所以,曹休也认为他可以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根据探马的回报,蒋济他们应该就是在今夜下半夜,抵达陆逊大营。
并且根据哨探回报,蒋济和王凌的一万人马,确实已经混入了陆逊后方。
即将在今夜发起行动!
所以曹休根本无法睡着。
他的心情,一半是期待,一半则是担忧。
但有时候又是担忧多一点,有时候又期待大一些。
七上八下,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正在此时,突然有哨骑回来禀报,说陆逊大营传来骚乱声音。
曹休听完,猛然站了起来,问道:“可曾看到传信的烽火?”
哨骑回答:“不曾看到。”
曹休手按剑柄,猛走两步。
“再探再报!”
哨骑领命离去。
又过了一会儿,一名哨骑飞奔而回。
曹休已经等不及,连忙大步迎了上去。
“情况如何?”
哨骑回答:“启禀大都督,陆逊营中发现大量烟火,并传出骚乱之声。”
曹休闻言,激动得以拳击掌!
“成了!总算是成了!”
然后,他立刻叫道:“快擂鼓,点兵!!!”
随着鼓声响起,早就准备好了的曹休,此刻已经迫不及待。
等到点齐兵将,已经能够看到远处陆逊营寨方向的冲天火光。
看到这里,他不再迟疑,只见他立刻翻身骑上随从牵过来的马,然后将缰绳接过,掌控在自己手中。
战马和他的心情一样,不安的躁动着。
曹休对着众将说道:
“诸位将士,建功立业就在今夜!随我出营,擒杀陆逊小儿!”
第580章 曹休中计,进退两难
曹休一声令下,五千虎豹骑兵率先出营。
随后才是步兵。
东南火起,吴营大乱,这就是信号!
不多时,曹休已经率军冲到陆逊寨前,寨墙上的守军见到曹休引大军前来,连忙放箭。
只是箭矢稀稀疏疏,只能对无甲的步兵造成伤害,并不能对虎豹骑造成威胁。
曹休立刻下令拔除对方的营门。
“扔火把,上钩索!”
最前排的骑兵疾冲过去,将火把投向寨墙上,照亮整座门楼,以协助攻营。
后面的第二梯队骑兵立刻跟上,从马鞍旁取下绳索,绳索一端系着铁钩。他们双腿夹紧马腹,催动战马朝吴军营门冲去,在距离营门还有十几步时猛地甩出铁钩——
钩爪越过栅栏,绳索回拉,钩爪就牢牢钩在原木制成的门楼上。
“回拉!”
数十匹战马同时勒转马头,奋力往回狂奔。绳索瞬间绷紧,营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还是屹立不倒。
“再加一队人马!”
又有一队骑兵冲上去,甩出钩爪,拉紧绳索,加入拉拽的队伍。
“拉!”
战马嘶鸣,铁蹄刨地,随着上百骑一同用力,营门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嘎吱吱作响,整座营门包括两边一段原木栅栏组成的营墙也被拉动,墙体崩裂,夯土下陷。
寨墙上的守军连忙过来捡起火把往下扔,有的用刀砍断绳索。此时他们暴露在火光下,只听得外面喊了一声:“放箭!”
虎豹骑张弓搭箭,强劲的箭矢呼啸着往墙头攒射,顿时许多守寨士卒中箭,倒在寨墙上。
由于外面弓箭的持续压制,守营门的吴军士兵不敢再过来捡火把砍绳索。
魏军趁着这个机会,虎豹骑骑将再次下令:
“再拉!”
更多的钩索飞上墙头,钩住任何可以钩住的东西,用战马的马力往外面拉扯。
这时,寨门楼终于支撑不住,连同大门在内的一整个建筑,都开始一起往外倒塌!
轰隆一声巨响,整座门楼被连根拔起,轰然倒下。
烟尘弥漫,不等看清里面的情况,曹休就挥剑前指:“冲进去!冲!”
许多骑兵便立刻冲入烟尘中。
但是陆逊的营寨,是和别处不同的。
别人的营寨,是破了外墙,就可以冲进去杀人放火。
但是他这里,破了外墙,还有内墙。
骑兵冲进去后,曹休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喊杀声。
而是陷入了沉寂和慌乱。
“大都督,不好了!这里面还有一道墙!”
曹休策马跟进,来到里面,见里面果然还有一道墙。
而第二道墙的门,却不在外墙的营门后面。
这样一来,曹休的骑兵也就无法突入后营。
这里用马拉倒寨墙,地形又受限。
必须顺着寨墙,找到第二道墙的入口大门,才能进入内营。
曹休完全没有想到,营房还可以这样建。
“狡兔三窟!”
曹休非常愤怒。
也很焦急。
作为一军主将,他很清楚这样的布局,是专门设计了用来杀人的。
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大都督,此营布局凶险,八成有诈!”
曹休又岂会不知有诈。
但是,后营确实起火了,而且营中也乱作一团。
前门抵挡也并不激烈,肯定是陆逊将前面的兵调去后方围剿蒋济他们去了。
这也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如果他不选择进攻,那么蒋济他们就会白死。
如果今晚不能除掉陆逊,那么合肥就会失守,淮南全境,也将落入唐剑的手中!
哪怕明知有危险,哪怕明知是用这么多人的性命去赌。
他也必须赌!
毕竟,他已经投入了太多的成本。
如果在这里放弃,那就意味着他以前的所有投入,都将付之东流。
并且合肥和淮南,也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曹休哪里还顾得上有什么危险,举剑下令:
“快,找出入口,攻进去!”
骑兵便顺着两道墙之间的狭窄地带往前行进,约摸走了两百步,果然见有一道门。
门上有士兵把守。
曹休立刻命人夺门。
虎豹骑的骑兵甚至下了马,用钩索攀上寨墙,与守军展开激战。
在一番激烈的争夺过后,寨门被成功夺下,曹休大喜,连忙举剑叫道:
“快!随我杀进去!”
寨门被打开,曹休带着虎豹骑,朝着嘈杂的地方杀了进去。
但是,这营中却冷清得不像话,一个人都没有。
曹休似乎觉得,从他攻入大营之后,原本嘈杂的大营,瞬间就寂静了!
整个前营,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曹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连忙勒住马匹。
而后面的骑兵还在不断从通道涌入,造成拥挤。
此时,突然两边营寨中,竖起旗帜。
火把在四周亮起!
无数士兵从营帐后面、寨墙之上,呼喊着冲出来,约摸有上万人!
一架架装满刀板的陷阵马车,也从黑暗中驶了出来,在曹休的正前方排成一排。
陆逊出现在一个高台上,四周火光亮起。
“曹休,你已中计,还不速降?”
四周寨墙上的士兵举着弓弩瞄准,全军一起跟着大喝:
“还不速降?”
曹休大惊,他极度不安的控着着和他一样焦躁不安的坐骑,一脸惊恐的看着火光亮起的方向。
那里,早已没了呼喊声,此刻已经是一片寂静!
曹休不愿相信!
这火光,这糟乱的声音,竟然不是蒋济他们在攻营烧车。
而是陆逊的计谋!
那么如此说来,蒋济他们……
曹休的头脑已经陷入麻木,只觉得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他中计了!
这全都是陆逊的计谋!
蒋济王凌,多半已经死了!
合肥、淮南、虎豹骑………全都被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断送……
他输得莫名其妙,输得很不甘心!
他脸上的肌肉在抖。
手中的剑也在抖!
“不!”
曹休现在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失控,发出沙哑的破音。
“我不能输!不能输!”
身后的几名偏将见他状态不对,也知道事情不妙,连忙上前来护住他,并连忙劝说道:
“都督,情势不妙,我们快撤吧!”
“撤?”
曹休整个人筛糠似的抖着。
越来越多的火把加入战场。
弓弩手小跑着,遍布在在寨墙之上。
“我还往哪儿撤?”
第581章 大局为重,成徳温恭
曹休这辈子,就是太顺了。
作为曹魏的宗族嫡系将领,他一直都有最好的装备,最好的马匹,和最好的谋臣助手,战略补给。
以至于顺得让他有些刚愎,顺得一根筋。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习惯性的以为,自己这次,也能够顺下去。
让蒋济王凌偷袭陆逊大营,这样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将因为自己的顺,而毫无道理的获得成功。
他毫无根据的相信自己的顺。
所以这一刻,到了他归还的时候了。
对面的士兵还在不断涌出,陷阵车严阵以待。
胜算早就跌到了谷底。
曹休此刻已经几近崩溃,还没有从被打击的错位中清醒过来!
他身边的几名偏将却不同。
他们不用考虑全局,无关合肥,淮南。
他们要做的,只是执行曹休的命令,保护曹休的安全。
所以他们受到的影响不大。
其中一人抽刀上前,决然道:
“都督!今全军尚存,可决死一战,我等定拼死助都督脱困!!”
其他几人也附和道:“是啊都督,决死一战吧!”
看着这几个人坚毅的眼神,曹休这才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确实。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决死一战,搏个活命的机会了。
于是,他狠狠咬牙,提剑指向前方。
“虎豹骑听令!”
“在!!!”
身后骑兵发出震天吼声!
“决死———冲锋!”
曹休提起了他所有的勇气和不甘,用几乎破音的嗓音喊出了这个近乎于自杀的进攻命令。
但是,虎豹骑没有退缩。
而是在他一声令下之后,毅然决然的化作一股洪流,向前冲去!
陆逊这边,兵枢院的将领们也指挥着陷阵车。
“列阵,接敌!”
“长枪手准备,堵住缝隙!”
“盾阵上前,架盾!”
“弓弩手准备!”
“陷阵车,出!”
在将领们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唐军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阵型如臂指使,战阵顷刻间就成型。
面对着疾驰而来的虎豹骑兵,唐军没有一丝恐惧,而是直接指挥陷阵车队冲过去。
“杀!!!”
到了此时,两方真正意义上的战斗这才爆发!
一上来就是最残忍的绞肉,虎豹重骑兵阵冲击陷阵车阵,双方很快撞在一起,首先牵引陷阵车的战马就被砍死,陷阵车失控向前撞去。
一路上,撞过虎豹骑的阵型,许多人和马被陷阵车身上刺猬一样的刀刃,铁刺划得肚破肠流,有的身首异处。
在两者对冲的高速撞击下,只要被这东西擦过,就会划出一个巨大的创口,要么断手断脚。
基本上是活不成的。
“弓弩手,放箭!”
“簇!簇!”
一排排的箭雨朝着对面冲过来的虎豹骑射去,许多人和马跑到一半就栽倒在地,灰尘溅射。
但是陷阵车并不能限制所有的骑兵,只要出现缝隙,虎豹骑的骑兵就会冲过空挡,朝着后面的步兵阵型杀去。
但是那里等待他们的,还有专门对骑兵的长枪和盾阵。
一个骑兵连人带马冲进人堆里,虽然人和马都被穿透,但是也靠着惯性,砸开了阵型!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来冲这一道口子。
兵枢院的将领连忙让士兵重组和加固阵型,在必要的时候,他们亲自加入战阵,使阵型很快恢复到最佳状态。
这场惨烈的绞肉,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停下!
双方都爆发出决死的战吼,响彻大营。
寨墙上,弓箭手和弩手正在射杀后面那些还没来得及进入大营的魏军。
几个魏军副将不断用盾牌,刀剑格挡着射来的箭矢,保护着曹休向外退去!
曹休身为曹家嫡系将领,他也有他的骄傲。
他跟薛钊不同。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作为一个职业军人,曹休有属于他的荣誉感。
所以他大叫着,挣脱了偏将们的保护,然后亲自上前步战,用剑砍翻一名刚从陷阵车上掉下来的唐军士卒。
然后,他持剑大吼:“杀!!!”
一众军士被他鼓舞,纷纷悍不畏死的向前冲击。
几辆陷阵车瘫痪在阵前,魏军的长枪兵也用长枪去捅刺车上面的士卒。
更多的骑兵则是绕过那几辆车,然后从有空隙的地方,向唐军的步兵阵型冲击。
由于虎豹骑的悍不畏死,经常一个骑兵带着巨大的惯性冲过来,撞进人堆里,就能砸开一个缺口。
虎豹骑连人带马被捅死,而唐军这边,也要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
将领们连忙指挥陷阵车重新布阵,尽可能的拦截冲过来的骑兵。
弓弩手也在不停换箭攒射,曹休的五千虎豹骑,虽然英勇,但是很快就死了三分之一。
外面的步兵见到前军被困,陷入苦战,于是也开始搭梯子攻营,寨墙上也随之发生惨烈的争夺。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用生命去争夺那寸寸战线。
双方都是天下最精锐的部队,战斗力都是天下顶级。
这样的战争,一接触就立刻进入最残酷的绞肉战。
曹休还想亲自带人去冲击唐军的步兵阵型,但是几个偏将冲了上来,将他死死拉住。
“放手!”
曹休大怒,满眼血丝:
“我今兵败,作为曹氏宗亲,唯有战死以谢陛下!”
“岂有惧死之理?”
一名偏将劝道:“都督,我军在成徳还有数千人马,无数军粮。寿春还有两万人,未必不能一战!”
“若一遭败绩就轻生捐躯,那太祖皇帝的江山从何而来?”
“还请都督以大局为重,先保全自身,以图后胜!”
这番话,倒是让曹休恢复了一点理智。
也让他抓到了黑暗中的一丝希望。
“成徳………温恭………”
曹休说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对!我还有温恭,还有寿春两万兵马,还有温家父子辅佐,合肥尚未失守,未必不能一战!”
想到这里,曹休重新打起了精神,几名偏将见他眼中重新焕发出希望,顿时一喜,连忙用盾牌遮挡,护着他朝着后方退去。
陆逊在高台上观战,见曹休要逃,于是连忙命令弓弩手重点招呼。
无数箭矢朝着曹休的方向攒射,一名偏将猝不及防之下,被射中小腿,跌倒之后,盾牌落地,然后被更多的箭矢射死在地上!
“屠将军!”
那名副将口中溢出鲜血,伸手看着曹休离开的方向。
“都督……快……走………”
第582章 曹休才归,我计成矣
曹休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就好像这场仗不是他在打一样,到现在仍然没有什么实感。
前面的虎豹骑仍然在与唐军进行最残酷的绞肉战,用自杀式的冲锋换取曹休全身而退。
而曹休本人,则被几个将校用盾牌掩护着,拖着向后退去。
显然陆逊的后手还不止于此,他甚至已经派了自己的骑兵,出营抄掠曹休那些没有来得及进入营中的后军步兵,将那些人也赶进两道寨墙中间的狭窄地带,然后让墙上的弓弩手进行射杀!
数不清的魏军涌入这道狭窄的夹缝,然后拿脑门去承受箭支。唐军的弓弩手已经数不清射死了多少人。
这是一场纯粹的灾难!
没有掩体,没有地方躲,没有还手的余地,就连接触敌人都做不到。
前军正在后退,而后军却被唐军的骑兵赶进了营寨。
一万多人挤在这狭窄的通道里,只能拿生命去消耗唐军的弓箭。
魏军之中也有弓箭和弓弩。
但是在这么混乱的推挤之下,他们根本来不及拔出箭矢与墙头上的唐军对射。
就算有人拿出弓箭,也根本没有搭箭发射的余地。
因为太挤,太混乱了!
只有弩手偶尔射上来一支弩箭,换掉墙头上的唐军弓兵。
而唐军的弓兵,是闭着眼睛都能射到人,箭支弩矢不停的朝着下面倾泻,惨叫声咒骂声将领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火光闪烁,闪过许多人狰狞的,惊恐的,绝望的和歇斯底里的面孔!
唐军虽然有着很高的战术素养,但是看到这么惨烈的场面,也不由得心里发怵。
魏军堵在一起,前后互相推挤,中间的人无处可去。
两边寨墙上唐军箭如雨下,混合着火油,石块向下投掷。
惨烈之处,要说地狱恐怕也不为过。
几个偏将大喊着,砍开一条血路,护送着曹休在密不透风的人堆里缓慢的往后移动。
而曹休则像是丢了魂魄一样,嘴唇和胡须都颤抖着,双眼失去焦距,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切。
魏军中也有盾牌手,他们利用盾牌,在寨墙举盾下组成防御,但是上面很快就往他们头上投掷燃烧的火油。
阵型立刻被烧散。
在陆逊的设计下,魏军根本接触不到唐军,只能被动挨打!
曹休没有打过这样的仗。
如果两军对垒,那么再怎么劣势,都有决死一战的余地。
可是陆逊现在直接将他们圈在这狭窄的场地里,前后堵死,两边弓箭手居高临下展开射杀。
这完全不对等的屠戮。
由于人太多,唐军的箭支也很快见底。
不再像刚开始一样密集了。
底下的魏军士兵用一切能够遮挡住箭支的东西挡住身体。
如盾牌,木板,甚至是同袍的尸体。
箭雨变得稀稀疏疏。
地上的人倒了一大半,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拥挤了。
这让曹休的偏将们得以带着曹休,生生杀出重围!
“骑马的!过来一个!”
一名偏将大叫,不远处有个骑马的魏兵,听见将军大叫,于是便连忙催马来到跟前。
偏将连忙对曹休说道:“都督,快请上马!末将几人助您杀出重围!”
不远处,唐军的骑兵经过一次冲锋后,又调转马头,重新组成阵型抄了过来!
那骑马的小兵连忙跳下马背,将战马让给曹休。
曹休这时候似乎恢复了一点神采,对众人说:“我身为主将,岂能弃尔等而去啊!”
众偏将抱拳道:“都督!我等死不足惜,然而淮南大事皆系于都督身上,淮南可以没有我等,却不能没有都督啊!”
“是啊,都督快些上马!”
曹休被他们说得热泪盈眶,这才一咬牙,在众人的搀扶下翻身上马,拿起缰绳娴熟的控马转头,然后狠狠一踢马肚子,吼了一声“驾!”
那战马撒开四蹄,朝着远处的夜色中跑去。
唐军的骑兵见一名大将逃走,分兵追赶。
曹休手下的偏将们立刻组织起人马,展开殊死抵抗,以步战拖住骑兵,给曹休争取足够的逃跑时间。
曹休骑着马,不停的踢着马肚子,一口气跑出数里。
时间已经接近天明。
身后火光越来越远,喊杀声也越来越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仍然在亮。
但是他的虎豹骑,加上一万多步兵,就全都折在那儿了!
晨光中的大营像是一只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
它张开獠牙,将曹休的一万多人吞噬殆尽!
只有曹休一人得免!
晨光中,曹休满脸悲愤,回过头,随后狠狠抽了一下马鞭。朝着成徳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曹休收拢路上遇到的哨骑,关卡的守军,得四五百人,经过一天两夜的行军,来到成徳县城外。
县城上头,还插着魏军的旗帜。
这让曹休沮丧的心情有了一点儿慰藉。
哨骑上前叫门。
“曹都督到,快开城门!”
不多时,温恭来到了城头上,看到曹休形容狼狈,身边只剩一堆残兵败将,温恭见状,不由得自言自语道:
“曹休到,我计成矣!”
然后连忙对手底下人说道:“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是!”
手下士兵快速从城墙下去,温恭也紧跟着下了城墙。
城门打开,曹休带着他仅剩的败兵进入成徳县城。
温恭脸色一变,一脸关切的上前问道:
“都督………莫非前线失利?”
曹休做了一个要下马的动作,看上去又倦又乏。
几名士兵连忙下马,上前扶着曹休下马。
然后一个偏将上前对温恭说道:
“大都督误中陆逊奸计,损兵折将,今退回成徳乃为整备军马,欲与陆逊再战。”
温恭听完,一脸的吃惊。
“陆逊何以识破都督之计?”
那偏将回答:“这我等也无从得知,那陆逊狡诈,竟在营中设两层寨墙,点火为信,引我军进入,唉………”
偏将说着,狠锤自己的大腿。
此时温恭又转眼去观察曹休的神情。
见曹休双眸垂着,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说话的欲望。
于是,温恭便连忙道:
“我这里城防坚固,尚可支撑,请将军带将士们往营中暂歇,我引都督前往县衙休息。”
第583章 一将功成,敲门的砖
偏将也没有怀疑温恭,毕竟温恭此前一直就待在曹休身边。
于是他便带着那些残兵败将,在小兵的指引下,去安顿手下这些败兵。
而曹休则被温恭请至县衙。
曹休到了县衙,刚刚坐下,伸手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口灌下。
喝完之后,又倒一杯,递到嘴边,停顿了一下。
然后又仰起脖子灌下。
一连灌了数杯,酒壶里已经没有酒了。
温恭见状,上前试探着问道:
“都督还要酒否?”
曹休喘着粗气,眼睛里没有一丝战意,充满了颓丧。
“再取酒来!”
温恭:“是。”
然后对着门外说道:“取四坛好酒。”
门外恭候的人下去。
温恭小心伺候着曹休,一边打量着他的神情动作。
不多时,取酒的人来了。
四个甲兵。
每人手里抱着一坛酒。
然后在温恭的示意下,上前将酒坛摆放在曹休面前的桌上。
曹休现在连拿酒坛倒酒的力气都没有,于是红着眼,喘着粗气说道:“给我倒酒!”
四个人看向温恭。
温恭则使了个眼色,四个人重新抱起酒坛,上前,一边两个,站在曹休身侧。
“拿下!”
温恭平静的说出两个字。
那几人就放了酒坛,一拥而上,将曹休按住!
曹休本来已经精疲力竭,如今突然遭逢变故,猝不及防之下,被四个人死死按在桌上。
他只觉得有些不妙,脸贴在桌上,挣扎着大叫:
“尔等何为?”
那四人不理他,只顾着按住他,然后用绳索捆绑。
挣扎之间,他看到了温恭。
温恭就那么平静的站在他面前。
仿佛这些人捆自己,都跟他没有关系一般。
曹休一下子仿佛明白了什么,但是他又不敢相信!
曹休继续挣扎着。
“温参军……是你?”
那四个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将曹休的手用绳索绑了起来。
然后一把抓了起来,又将他强行挟持到柱子前面,想要把他捆在柱子上。
曹休此时觉得大事不妙,他连忙大叫着问温恭:“温恭!为何如此?你为何要叛我?”
几个甲兵很快将曹休捆吓利索,曹休用力挣扎了一下,然后绝望的选择了放弃。
然后他看向温恭,开始破口大骂。
“温恭!我方新败,你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投降陆逊,投降东吴了吗?”
“你这首鼠两端的懦弱小人,你定然不得好死!!!”
温恭并不因为他的怒骂而生气,而是用一贯平静的语气,平静的说道:
“都督,你错了。”
“我并不是看都督兵败,才选择投降陆逊,投降东吴。”
“而是———我一开始,就是唐侯的人。”
曹休听完,怒目圆睁!
他不愿意相信!
“你…………!”
“你怎么可能是唐剑的人?”
温恭终于笑了。
淡淡的笑。
“我为何不能是唐侯的人?”
曹休又挣扎了一下,仍然是徒劳。
“你父亲派你往江南兵枢院学习,难道不是要让你学习东吴的战法,以击败东吴吗?”
“你如今背叛我,背叛了大魏,身为臣,身为子,对得起大魏,对得起你父亲吗?”
温恭又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惬意,发自内心的惬意。
是那种终于要把自己的计划摊牌出来的惬意。
“大都督,你又错了。”
温恭开始在曹休面前踱步,然后对他说道:
“我与家父,早就定下计策,将整个寿春,包括这满城的粮草,还有大都督,都献给陆逊,献给唐侯。”
曹休震惊了!
也懵逼了!
从他开始攻打陆逊的大营开始,他就是一整个的懵逼状态。
输得一脸懵逼。
到了现在,他被抓了,也是一脸懵逼。
他此刻的头脑有些不清醒。
于是他盯着温恭,问出一个不算清醒的问题。
“你……为何要这么做?”
温恭总算抬眼瞅了他一眼,然后展颜一笑。
显然他对于曹休的这个问题很满意。
“这次,总算个不错的提问。”
温恭说道:“自从我进入兵枢院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天下如果要出一位明主,那就只能是那个人———唐侯!”
温恭随即继续说道。
“他有御万众力 ,有活万民之能,有擎天架海之才,有包藏宇宙之志。”
“曹丕刘备等辈,纵有些许之能,有些创业之志,却仍不及唐侯之万一也!”
温恭的语速也在慢慢加快,唐剑的种种优点,在他这里如数家珍一般。
曹休听得万念俱灰,只能震惊而又麻木的听着温恭的演讲。
“唐侯领江东不过六载,就兴水利,重农桑,开商路,降人才。创官学,江南人才辈出;办军校,将帅如过江之鲫!”
“如此雄才大略之辈,恒古所未有也!试问如今天下,能胜过他者有谁?”
“曹丕借父之名,篡位称帝,才能平平,名不正言不顺。”
“刘备以益州创业,却终将受困与益州。”
“而我主唐侯,短短数年间灭孙权,统江南,占徐州,国富民强,手下精兵强将无数,十余个郡,一呼百应,大江南北,举一千从。今举大军向北,一举而下淮南,试问曹丕有何能耐,能挡我主向北以争天下?”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乱。
而温恭一向平静的眼神里,竟然也透露着一丝狂热!
曹休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么说来,自己败得莫名其妙,多半就是温恭这小子搞的鬼!
还有让蒋济和王凌去绕后的计谋,也是温恭出的!
而温恭却是唐剑的人!
那么———蒋济和王凌,多半已经被温恭这小子出卖给了陆逊,以至于全军覆没了!
曹休痛苦的闭上了眼!
他不恨自己看错了人,只恨温恭此贼,太能藏了!
曹休明白之后,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天杀的贼子,竟是如此歹毒心肠!我军数万兵马,竟然被你………被你如此断送殆尽!”
看到曹休如此痛苦,温恭淡淡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对不住了,曹大都督。”
“不光是那几万人马。”
温恭转身,看向门外。
“就连你,曹大都督。你也是我献给唐侯,换取功名的敲门砖。”
第584章 温恭之棋,天下大局
“敲门砖?”
“哈哈哈哈…………”曹休听完温恭的话后,不由得笑了出来。
他本来就无力,以至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想他一个骠骑将军,征南大都督,太祖曹操曾亲口表彰他“真我曹家千里驹也!”
在魏国朝堂都举足轻重的人物。
如今竟然成了别人的敲门砖!
本来兵败如山倒,就已经够失败的了。
现在还要成为别人富贵路上的筹码,这让曹休更加崩溃。
“哈哈哈哈………”
曹休无力的狂笑:“曹家千里驹………千里驹………竟然成了你这无名小卒的敲门砖…………”
“哈哈哈………真何其讽刺,何其荒谬也!”
温恭淡淡笑着。
曹休也笑,然后他的笑容突然停顿,将头一低,眼神中突然换上一丝决然!
温恭见状,笑容顿收!
然后他抬起眸子,眼中也有一种疯狂!
温恭看懂了那种疯狂!
那是作为一个将帅,即将以死明志的疯狂!
“不好!”
温恭心里咯噔一下!
只听得“咚!”的一声,曹休已经用了所有的力气,将头猛然一扬,用后脑勺朝着捆着自己的柱子上磕去!
一声震响,曹休的后脑在柱子上实实在在的撞了一记!
由于他是被绑在柱子上的,撞击的距离不够,这一撞,还不足以使他撞碎颅骨而死。
曹休脑袋一垂,现在整个人只处于一种剧烈撞击之后的眩晕中。
温恭连忙喊道:“快按住他,不要让他撞柱自杀!”
几个甲兵连忙上前托住曹休的脑袋,免得他又继续撞柱,曹休的后脑上已经渗出血液,眼神有些翻白。
作为战败者,同时也作为大魏国的骠骑将军,他可以输,也可以死。
但是他不能以这样屈辱的方式,成为别人功名路上的垫脚石!
身为曹氏宗亲,他有着独属于曹家人的骄傲!
曹休见到温恭终于露出慌乱的表情,不由得瞪着温恭,哈哈大笑。
那笑声甚至有些渗人。
这是他最后能用来反击温恭的方式。
温恭有些愤怒。
再次下令:“堵上他的嘴,看好他!”
四个甲兵点头称是。
然后温恭转身出了大堂,几个将领跑了过来,对着温恭星行礼道:
“启禀公子,曹休带回来的人马已经被全部控制,请公子发落。”
温恭点头,然后说话:
“全部捆上,派人严加看管。”
“喏!”
温恭随即转向书房,然后取出纸张,蘸好笔墨。
然后写了一封书信,又叫来亲随,吩咐道:
“速将此书信送到寿春,务必亲手交于我父。”
亲随郑重的接过书信,小心的藏好,然后转身而去。
温恭做完了这一切,独自一人站在县衙前面的台阶上,面朝广阔的天空。
天的那一头,是陆逊的北征大军。
是江南,是建业的唐剑。
天下如同棋盘。
而唐剑,正是这棋盘后面的执棋者。
温恭心潮澎湃,不由得张开双臂,朝着江南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来吧,温恭之棋,已经下完。”
“接下来,让我看看天下的棋,又是如何下的。”
…………
随着曹休的战败,当夜在合肥苦守的满宠得知消息之后,就感到了大事不妙。
合肥虽然坚固,但是那也只是对于一般人来说,算得上坚固。
在唐军面前算不得坚固。
或者说再坚固的城池,在唐军面前,都难以抵挡。
唐军的水龙车,昼夜不停,在几天的时间里,冲垮合肥十几处城墙。
满宠发动了他所能够发动的一切力量,和唐军在城墙缺口处进行惨烈的争夺。
然而惨烈,却都只是合肥的守军惨烈。
唐军都是训练有素,用坚固的阵型稳步推进,进退如一。
除了一部分不得不进行绞肉的死角以外,很少会有伤亡。
在满宠的激励下,战斗打得异常惨烈。
这些天,战斗早就进行到了逐个巷子,甚至是逐个民房的争夺。
对于这样的巷战,即便是唐军,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因为唐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打下来就接着继续运转的合肥。
而不是一片废墟。
如果只是要它变成废墟,那么早就打下来了。
不过好在唐军有陷阵车的帮助,只要陷阵车能够通过的地方,即便是巷战,也可以发挥一定的优势。
最终在经过了一昼夜的血战之后,满宠手下只剩下不足百人,退守府衙顽强抵抗。
此时整个合肥都已经落入了唐军手中,东西南门都被甘宁、庞德和严明玉攻克。
邓艾率兵赶到,喊话命令满宠出来投降。
满宠身穿铠甲,持剑坐在院中。
一众亲兵个个带伤,有的包着眼睛,有的扎着胸腹。
还有的人断了手,血渍将绑扎的布带都染成了黑褐色。
外面,唐军的脚步声越来越密,代表着围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满宠自从受命来守合肥,就没有想过活着离开。
因此他将自己的坐骑摔死,以坚定众人死守合肥的决心。
然而因为曹休那边的失利,合肥终究独力难支。
他们已经看不到文帝曹丕带兵来援的那一天了。
满宠持剑正襟危坐,问众人曰:
“我满宠深受陛下信任,受命镇守合肥于危难之际,挽狂澜于危亡之间。然而贼军势大,曹休战败,我军虽奋勇守城,也终究独力难支。”
“然,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上报国家,下安黎民,今日城破,我满宠,唯有一死而已!”
“诸君跟着我满宠,死战数日,溅血捐躯。你们已经尽到了你们应该尽的本分,今日,生死之际,你们如欲降,欲走者,某不阻也。”
“君等………自寻活路去吧……”
满宠作为一介酷吏,从来都是执法严苛。
实在无法想象从他嘴里能够说出“欲降、欲走者,某不阻也”、“君等自寻活路去吧”这样的话语。
由此可见,就连满宠也认为,今日就是破城身死之日了。
但是,他面前的亲随们却无一人离开。
这些人深受满宠的感染,早已将身死置之度外。
“大人!”
“我等愿追随大人,与合肥城,共存亡!”
“还请大人,带领我们,与贼军死战到底!”
第585章 合肥城破,再图寿春
府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密。
满宠坐在院中,持剑正襟。一群亲兵站在他面前,没有一个动。
“大人。”
一个断臂的亲兵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我们誓死追随大人,与合肥,共存亡!”
满宠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站起身,提着剑,朝院门走去。
一群老弱病残跟在他身后,决心随他一同赴死。
“咚!!!”
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传来。
外面已经开始撞门。
满宠下令做好战斗准备。
既然对方已经在撞门,就没必要开门出去拼杀了。
“嘿!!!嘿!!!!”
“轰!!!”
木屑纷飞。
院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满宠看见了外面的东吴士兵。黑压压的到处都是人脸,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满宠抬起脚步,开始迎着这些冲进来的士兵,向前走去。
大门彻底倒塌,许多士兵涌进来。
弩兵占了第一排,开始输出火力。
“放箭!”
弓弦响处,箭矢如雨。
满宠挥剑格挡,拨开几支流矢,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咒骂声、箭矢入肉的闷响混成一片。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一直往前走。
走到第十步的时候,他的腿上中了一箭。他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下,拖着那条伤腿继续往前。
走到第二十步的时候,他的肩膀上又中了一箭。剑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下腰,想捡起那把剑。
可他的手够不到了。
几个唐军士卒冲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满宠没有挣扎。
“大人!我等……去也!”
身后,传来最后一名士兵的喊话。
然后是刀剑落地的声音,人紧跟着倒下。
满宠痛苦的闭上眼睛。
随着一阵盔甲的摩擦声音响起。
外面进来一个年轻的小将,带着一队甲兵。
一个小兵上前向他报告:“将军,已经擒获合肥主将满宠。”
那小将点了点头,说道:“带回去,给邓将军发落。”
满宠趴在地上,只觉得什么事情都跟自己无关了。
一众没来由的轻松感觉,席卷而来。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好好的睡一觉。
什么家国大事,什么法条律令,那些,都不用去操心了。
于是,困意越来越重,满宠慢慢磕上双眼,睡了过去。
…………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他身上带着枷锁,靠坐在地上。
四周是唐军的营帐,来来往往的士卒,还有一堆堆正在燃烧的篝火。天已经黑了,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一个年轻将领站在他面前。
那人穿着崭新的皮甲,眼睛很亮,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他看着满宠,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满伯宁,久仰。”
满宠没有说话。
那年轻将领等了一会儿,又说:
“我叫邓艾。陆都督帐下,督将。”
满宠还是不说话。
邓艾又等了一会儿,然后问:
“降不降?”
满宠终于开口了。
“你是兵枢院出来的?”
邓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
满宠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无名小卒,”他说,“也配让我投降?”
邓艾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满伯宁,你是名士,我知道。可名士也是人,也要活命。”
满宠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
“我满宠深受陛下信任,受命镇守合肥。今日城破,是我无能,无颜回去见陛下。可你要我向你这个无名小卒屈膝——”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可速斩我。”
邓艾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满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乞求,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好像是疲惫,又好像是解脱。
邓艾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还有什么要说?”
满宠没有回答。
邓艾等了一会儿,终于抬起手,轻轻一挥。
刀光亮起。
血溅三尺。
满宠的头颅滚落在尘埃里,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邓艾站在原地,看着那颗头颅,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那颗头颅捧起来,交给身边的亲兵。
“好生收殓,”他说,“等陆都督来了,再行处置。”
亲兵领命而去。
邓艾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血腥气,也带着烟火气。他忽然想起满宠刚才那句话——“无名小卒,也配让我投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很年轻,还很干净,还没有杀过多少人。
可他知道,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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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城中,甘宁站在城楼上,望着满城的火光。
城已经拿下了。满宠死了,守军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还在巷战的,也撑不了多久。
一个传令兵跑上城楼,单膝跪地:
“将军,各部回报:南门已定,西门已定,东门已定。城中残敌正在肃清。”
甘宁点了点头。
“派人回建业,报捷。”
“诺。”
传令兵领命而去。
甘宁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城楼。
城里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
陆逊击败蒋济和曹休大军之后,迅速开拓战线,稳稳占住了滁水,和九江郡南部的大片地区。
庞德他们也顺利拿下合肥,将魏国的南大门彻底撕开。
合肥被打得残破不堪,光是城墙就被唐军用水龙车冲垮了十几处。
陆逊接管了合肥,犒赏三军,并且让人张贴安民告示,安抚百姓,一面派人帮助本地居民重建房屋,修缮城墙。
合肥作为己方势力在江北的第一个占领的重镇,意义非常重大。
陆逊根据唐剑的指示,要将它打造成粮食中转站,并且要让它迅速运转起来。
由于曹丕已经出兵,陆逊下令部队要迅速抢占淮河一线的重要城池,尤其是寿春、下蔡等重要城市。
然后根据粮草兵力投送的极限,将这次战役的既定目标是设在汝南、陈国、谯县至徐州下邳一线。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携大胜之势,速取成徳、寿春!
第586章 魏延抢功,费成用计
陆逊在合肥进行了简单的休整之后,就让各部继续北上,攻打魏国在淮南的城池。
甘宁、董袭二将引三万兵去攻汝南,陆况、朱然带本部两万人马去取九江。
其余将领庞德,魏延,邓艾、山越中郎将严明玉,邵原,樊勇等数十名将领暂时归在陆逊账下,合兵十万,留马岱领五千兵守合肥,其余队伍陆续望寿春开始进发。
军帐内。
邵原指着舆图,向众人讲述战场情报。
“曹休引兵来时,曾在合肥与寿春之间的成徳县,筑起城池,囤积粮草。”
“根据探报,曹休败走之后,引数百残兵退往成徳,而成徳县大概有五千兵驻守,守城之人名叫温恭,乃是寿春太守温恢的次子。”
“此人曾被曹休征辟为军司马,兼任参军,深得曹休信任,往成徳镇守粮仓。”
“此时成徳县由曹休和温恭两人驻守。我军欲取寿春,必先取成徳,若城中粮草还在,则可以大大减轻我军的后勤运送的压力。”
陆逊听完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余将领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舆图上的成徳县上。
而魏延却对成徳县并无兴趣,于是他直接出声说道:
“既然如此,尔等可以自行商量谁去取成徳,我率本部兵马绕过成徳,先去取寿春。”
众人听后,都各自晒笑。
知道魏延是最后一个来到合肥战场,寸功未立。
和他一样后来的陆况也都被委派了夺取九江郡的任务,只剩下他还没有事情做。
眼见现在要攻打寿春,但是别人都只把目光聚焦在成徳县上。于是魏延就认为这是自己抢大功的好机会。
于是便第一个发言请战,要带兵去取寿春。
唐军以前都是唐剑做出计划,然后指定派谁去打哪里。
功劳是固定的。
而现在是现场分派任务,功劳不固定,所以魏延便连忙见缝插针的开始争功。
见到众人都看着他,魏延满不在乎的道:“怎么?尔等在合肥都有军功,我来得晚,没赶上,还不许我先取个寿春?”
众人闻言纷纷哈哈大笑,庞德拍了拍魏延的肩膀,说道:“本来攻城是我部最擅长的,但是文长你远道而来,那这寿春,我就不跟你抢了。”
“我将那水龙车借给你几架,可助你早日夺取寿春。”
魏延听后,哈哈大笑,然后锤了一下庞德的胳膊,说道:
“令明真君子也!”
然后两人都各自大笑。
打仗,最怕的是部队没有战意,将领之间,互相掣肘,勾心斗角。
大将争功,这说明了军队有战意,有战力,也有战胜敌人的自信。
这是非常可贵的。
陆逊作为统帅,他当然知道这一层。
并且在魏延和庞德面前,他还属于后学末进,资历尚浅。
但是资历尚浅,并不代表他水平就不行。
相反,陆逊的战略眼光,是足够能撑起他一军统帅的地位。
所以,看到魏延欲争寿春的主攻,陆逊也就顺水推舟的将这个任务派给了他。
“寿春乃是合肥以北,淮河以南最重要的重镇,若能夺取寿春,则我军便可依托淮河,阻截曹丕四十万大军不在话下。”
“此战至关重要,就拜托文长将军了!”
魏延连忙领命,道:“都督放心,某一定会在大军到来之前,夺取寿春,为我军北定中原,打下坚实的基础!”
众人闻言又哈哈大笑,都说魏延心雄胆大,都想到定中原去了。
陆逊又分派任务,让中郎将费成作为先锋,引军去取成徳。
当日,魏延就与主力部队分兵,带领麾下两万人马去取寿春。
中郎将费成领五千人先一步到达成徳,准备攻下城池。
成徳这个地方,据探马的汇报,据说囤积的粮食不下二十万斛。
足够大军支用一段时间。
所以费成也是轻装快马而来,生怕曹休无法转运粮草,而将这些粮食付之一炬。
这天中午,费成的五千人沿着大路来到成徳县城,见原来只有一丈多高的城墙被加高到了三丈。
还打造了伸出城墙的敌楼,这样一来,各个位置都能够互相照顾到,不会出现防守死角。
费成见状,暗道成徳防守坚固,如此来看,强攻是基本不可能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不在对方占有有利条件的情况下发起战争。”
他要创造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作为当年从以优异成绩从兵枢院毕业,且最杰出的七个人之一,费成在看了一眼之后,就想到了应对办法。
对于坚固的城防,自己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要建立起自己的优势,那就需要将敌人引出来打。
而将敌人引出来,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心理战,压垮敌人的心理防线,让敌人投降,或者弃城而逃。
另一种,是示敌以弱。
让敌人认为自己很虚弱,出来交战,再将敌人击败或者生擒,然后借机拿下城池。
这两种方法,说白了,一个是吓,一个是骗!
费成看了看城上的布局,知道这城防坚固,对方一定是做好了誓死防守的准备。
无论是吓还是骗,这两种方法,可能都不太好用。
于是费成打算用第三种。
他随即召来一个骑兵,说了几句话,然后士兵点了点头,骑马来到城下,朝着城上叫道:
“温家二公子温恭可在城中?我家将军请温公子出来说话!”
离间计。
这就费成的第三种方法。
如果城中有两个厉害的人,那就使用离间计,让他们先斗起来。
首先,温恭这个人据说很有谋略,因此得到了曹休的器重。
而现在,曹休战败,实力和气势乃至判断力都大不如前。
并且败得很惨的人,一般疑心都很重。
根据唐军的情报,曹休和温恭都在这座县城里。
这个时候,费成只需要编一套瞎话,说己方的胜利,全靠温公子给的情报,这样就能立刻挑起曹休和温恭之间的矛盾。
曹休如今已经是惊弓之鸟,哪怕自己瞎编一个谣言,他也多半会信。
而温恭也是个有手段的,如果被曹休压迫,说不定就会反杀了曹休,开城投降。
费成骑在马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表情。
第587章 歪打正着,天下奇才
士兵喊了一遍,见城上有几个人探头。
于是又连忙叫道:“城上的兄弟们听好了,合肥一战,多亏温公子的情报,我军才得以歼灭蒋济,曹休数万大军,温公子功不可没。”
“今特为封赏温公子而来,还请公子开城相见。”
城上,没什么反应。
城下,费成骑在马上,也并不着急。
士兵见状,又喊了一遍。
“请温公子打开城门,出来一见。”
当他这句话喊完,城门竟然真的开了!
这反倒是让喊话的士兵一阵紧张。
就连费成,都满脸诧异的盯着城门。
麾下诸将也都纷纷惊讶,说费将军真是太神了,怎么几句话就真的让人出来投降了?
不愧是兵枢院毕业的七位中郎将之一,果然有神机妙算之能!
费成则盯着城门处,在他的预想中,多半会是暴怒的曹休出来交战,这也正合自己的想法,正好可以尝试尽量擒住曹休,然后叫开城门。
这样这座城池,就可以轻松拿下了。
但是,等到城门打开之后,却不见曹休骑马冲出来。
而是一个年轻公子,身穿浅色长袍,头戴文士小冠,骑着马,左右随从几十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辆囚车,由于距离较远,看不清囚车中装着什么人。
一名文士,一支队伍,一辆囚车。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出了成徳城,囚车的木轮可能很久没有上油保养,行进途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费成和手下将士都非常诧异的看着这个奇怪的队伍,慢慢来到阵前。
近了。
费成这回看清了,领头的来人是贵公子的打扮,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
而重点,则出现在他身后押着的那辆囚车上。
囚车上的人被镣铐枷锁捆住,披头散发。
但是从他的体型,面容上,费成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囚车上的人,正是魏国征南大都督,骠骑将军,曹休!
众人见后,都纷纷沸腾起来!
费成猜出了个大概,于是连忙带着身边几个副将迎了上去。
马上,对面青年公子抱拳行礼,说道:
“我乃寿春太守温恢之子,温恭。曾就读江南兵枢院三届六班,见过学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切都不在费成的预想范围之内。
这个突发情况,让他这个兵枢院出来的翘楚,都有些应接不暇。
看着面前带着笑容的青年,费成确实觉得眼熟,好像真的见过。
但是对方又说他是寿春太守温恢之子,根据情报上所说,他应该是曹休最为倚重的谋士之一啊,怎么突然成了兵枢院的后辈?
看到费成有些难以理解,温恭于是又说道:“哦,还没有告诉学长,我在兵枢院就读时,化名冷傲。”
“冷傲———温恭?”
费成这下终于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个人。
于是他抬手一指后面的囚车,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温恭笑着回答:“前日曹休败归成徳县,我便将他抓了,囚禁在此。正要献给陆教官,想不到是学长先来了。”
费成听完,不禁大喜,然后问道:“那,城中粮草………?”
温恭回答:“学长勿忧,城中粮草一共二十万斛,颗粒未损,足够大军取用数月。”
这时,费成突然想起,陆逊曾接到一支飞箭传书,上面透露了蒋济和王凌的偷袭计划。
陆逊因此将计就计,设下伏兵,把蒋济和王凌引到自己设置好的营中歼灭。
并且又放火假传信号,让曹休冲营,随后全歼曹休所部大军。
可以说这次合肥战役,能够如此轻松取胜,那封密信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于是。费成便问温恭:
“那,指出蒋济王凌欲绕后偷袭的那封密信,是否也是学弟所发。”
温恢笑道:“确实是我,包括在此筑城屯粮,以及奔袭绕后,都是我给曹休出的计策。”
温恭说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囚车上的曹休。
曹休嘴里塞着麻布,眼神呆滞,似乎已经认命了。
费成听完,连忙下马走了过来。
温恭也下马相迎。
费成拉着温恭的手,不由得连连赞叹道:“贤弟好算计,竟将曹休,蒋济等人的数万大军,玩弄于股掌之间,真良才也!”
温恭回答:“我在兵枢院就读时,曾听唐侯讲过,战场如棋,我们要学会做执棋之人。”
“今,我以合肥之战为棋局,入局执棋,索幸不辱使命,顺利帮助都督击败魏军,擒得曹休,还有这城中二十万斛粮食。”
“此,便是我温氏家族,拜入唐侯麾下的礼物。”
费成听说之后,非常高兴,连忙拍着胸脯说道:“今贤弟立下大功,必然不失中郎将之职。”
两人哈哈大笑,然后,温恭请费成引兵入城,接替城防。
费成先是来到关押曹休的囚车前,看了看这位魏国征南大将军。
昔日阵前,曹休身后铁甲如流,战马如云。
而短短数日过去,就落得如此田地。
也是令人唏嘘。
费成又对温恭说道:“贤弟,曹休好歹一军主将,可去其枷锁,以礼待之。”
温恭回答:“曹休性格暴烈,当日我擒他时,他以头触柱,将于自尽,我恐其在自残,故而以镣铐枷锁困之,再以麻布塞口,以防其吞舌而死。”
费成听后,瞬间理解了温恭的做法。
然后二人一同回城。
期间,温恭问道:“方才学长派人来城下叫阵,说多亏我的情报,才得以击溃魏军。”
“请问学长是真的知道,还是信口开河?”
费成听后哈哈大笑,说道:“我只带五千兵马先行,欲取城池,只能以诈术取之。”
“我原本料想,贤弟与曹休同在城中,故而临时想了一个离间计,想让你们内斗起来,然后再伺机夺城,却不料贤弟已擒曹休,我所编之事,也正是贤弟所行之计,不想天下竟有如此奇巧之事!”
温恭听完大笑,道:
“确是天下奇巧之事也!”
“不过这也说明,同为兵枢院之人,想法大抵也是相近的。”
费成点头。
随后温恭又道:“我已经写信回寿春,告知家父,我擒了曹休,只待都督大军一到,家父开门献城,寿春便可纳入唐侯麾下。”
费成听完,不由得脸色一变,说道:
“遭了!我来时,魏延将军已经分兵两万,绕道去取寿春去了!”
第588章 良才早回,相见未见
“魏延将军从陆口长途跋涉而来,在合肥未得寸功,此时定是快马加鞭去取寿春了!”
“魏将军行军迅速,贤弟的书信只怕未必赶得上,到时,两家刀兵相见,怕是不妙!”
温恭也因为费成这个提醒吃了一惊。
他脑子飞速运转,道:“此时去陆逊都督处请将令,怕是来不及了。”
“不如我骑快马赶回寿春,此间诸事,就托付于学长了!”
费成道:“那贤弟快去准备快马,我写一封书信给你,若是途中遇上魏延将军,便以此信说清缘由,免得两家结下误会!”
温恭连忙感谢,然后派人去准备快马。
费成也写了一封亲笔信,吹干墨迹,让温恭贴身收好。
温恭接过书信,裹上油布折叠收起,免得被汗水浸湿,然后谢过费成,翻身上马,只带数名随从匆匆离去。
“报!!!”
一名探马踏着土而来,一路上溅起一道黄尘。
陆逊骑着马,引众将督促中军前进。
探马飞奔而回,来到陆逊面前,翻身跳下马背,禀报道:
“启禀都督,费成将军已经拿下成徳县,曹休也被生擒,城中粮草一粒未损,兵员一人未损!”
陆逊听完,不由得大喜,谓左右曰:
“费成真不愧是我兵枢院中的杰出将才,以五千兵力,短短一日便拿下了曹休镇守的成徳,诸君当以费成为楷模。”
众人都纷纷表示不可思议。
同样兵力的情况下,攻打一座守卫坚固的城池,并且能够在一天之内拿下,而且生擒敌方主将,并获取了全部的粮食!
这无论是哪一条,都是足以震惊当世,成为名将的壮举!
但是费成却一次性全都做到了!
这让众将大呼不可思议。
于是,陆逊也说道:“那我们就加快行军,务必在日落之前赶到成徳,我倒要听听看,费成是如何夺取成徳的。”
众人纷纷扬起马鞭,打马前进。
大道中央,骑兵踏着尘土呼啸而过,扬起阵阵灰尘。
马车靠着内侧行驶,步兵则扛着兵器走在路边上。
十万大军,像是一条漫无边际的黄色土龙,前后绵延数十里,蔚为壮观!
直到太阳落山时,陆逊的人马终于抵达成徳县城。
此时的县城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下,土黄色的城墙映着橘红色的阳光,陆逊手遮着眉头向城上看去,只见城上插的确实是费成的旗帜。
城上的士兵看到陆逊的旗号,也迅速通知了费成,然后打开城门。
费成骑马出来迎接。
陆逊率领庞德,耿仪,严明玉等一众将领,上前来到城门处,与费成对话。
庞德还没等走到一处,便出声叫道:
“好小子,真有你的!不到一日便夺取了成徳县,听说你还生擒了曹休,这可是了不得的战绩啊!”
费成先是拜见了陆逊,然后和一众将领打了招呼。
陆逊也十分好奇,率先问道:“此处城池坚固,又有五千兵马驻守,费将军你是如何做到仅用一日便破了城池,擒了曹休,夺了粮食,还不伤一兵一卒?”
费成闻言,哈哈大笑,众人都被他笑得不明所以。
耿仪骑马上前捶了他一拳,说道:“让你赶紧说说你是如何破的城,你嘚瑟个甚?”
费成这才朝着陆逊拱手,然后说道:“启禀都督,此城并非是我所攻下。”
众人:“哦???”
陆逊听后,眉头一展,点了点头。
瞬间觉得这就合理了。
要不然,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要攻下一座守卫森严,防守坚固的城池,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那……莫非是魏延将军没有绕道,而是顺便助你攻下了成徳?”
费成也摇了摇头,道:“魏延将军并未经过此处。”
“那………”
庞德听得有些着急,指责道:“你这后生,说话忒不利落,休要在打哑谜了,快将夺取城池的经过,告知大伙儿!”
费成这才收了笑容,将自己如何来到这里,然后准备如何用计,结果才发现成徳早已被温恭控制。
然后温恭是如何跟自己说的,一切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这其中,费成将温恭所用的计谋,他的城府,包括他送的密信,还有布局的能力,都说得清清楚楚。
最后表示,这一切都是温恭的计谋所致,自己来到这里时,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众人闻言之后,纷纷惊叹温恭的能力。
与此同时,也纷纷惊叹兵枢院培养人才的能力,竟然能够培育出温恭这样的大才。
然后,陆逊忙问:“那,如今温恭何在?何不请他出来相见?”
费成回答:“温恭听闻魏延将军率部急袭寿春,生怕他父亲与魏延将军说不明,两家起了冲突,所以不等都督到来,就赶回寿春去了。”
陆逊听完,这才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我一直在想,当初那射箭送信,助我们大破蒋济者是谁,原来竟然是温恭。”
“只是,在这里没有见到他,略微有些遗憾啊。”
耿仪说道:“都督,不出三日,只要咱们到了寿春,便能见到温公子了。”
陆逊点了点头,说道:“也对,那就进城去吧。”
众人一起入了城,而城外的士兵也开始搭起帐篷,准备埋锅造饭,就地歇息。
陆逊趁着天还没黑,让费成带着他检查了一遍城中的屯粮,发现真有二十万斛,数量上对得上。
于是返回县衙,召见曹休。
大堂上,饭菜端了上来。
不同于在江南时期的美食,行军期间,一切从简。
没有什么美味的食物。
不过陆逊还是带了一罐咸菜,这是唐剑教陆小草腌制的,陆小草心灵手巧,什么都一学就会,她本来就擅长腌制酱肉,后来唐剑告诉她咸菜的做法,陆小草就腌制了很多,分装成小罐,赠给出外作战的将领。
陆逊打开封口,一阵香气从罐子里溢出,让众人眼馋不已。
陆逊也不小气,让亲兵将咸菜分了,每人都有一份。
正吃着,曹休身上带着镣铐枷锁,被两个士卒推了上来。
第589章 曹丕南征,孔明劝进
陆逊见到曹休之后,嚼了两下嘴里的饭食,然后放下筷子。
亲卫上前撤下陆逊的饭菜。
虽说是一军主将,陆逊除了那一罐咸菜之外,其他的都和所有人吃的一样。
其余众将也相继停下筷子。
曹休看到了陆逊,疲惫的眼里只有一个情绪————不耐烦。
陆逊见曹休被塞着口,于是问费成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体现了陆逊的为人谨慎,他没有上来就要求别人拿掉塞在曹休口中的麻布,而是先问问清楚,为何要塞他的嘴。
费成回答道:“回都督,温恭说过,曹休勇烈,曾以头触柱,意图自尽,因怕他吞舌而死,故而以麻布塞口,以防他自尽。”
陆逊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摘了吧。”
费成这才一挥手,让士兵取下塞在曹休口中的麻布。
曹休并没有像说的那样吞舌自尽,而是活动了一下麻木酸痛的腮帮。
然后不怀好意的瞅了一眼坐在上方的陆逊。
然后一副生死看淡的表情,站在大堂中,眼神只盯着房梁。
一旁的庞德也顺着他的眼神,看了一眼房梁,然后问曹休道:
“曹将军似乎对这房梁颇有兴趣,莫不是想悬于此梁上?”
曹休转头瞟了一眼庞德,然后冷哼一声,忍着腮帮上传来的酸痛,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尔还不配与我对话!”
庞德听完,也并不生气,只是笑着道:
“阁下如今已经是败军之将,何敢逞能?”
曹休回答的简单:“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这时,上面的陆逊动了,他站了起来,然后走下堂来。
曹休并不看他。
“曹将军果然勇烈,不过汝今已被擒,生死荣辱,皆在我一念之间。我且问你,可愿归降我主?”
曹休作为曹魏的骠骑将军,征南大都督,是魏国的核心人物。
陆逊不想就这么杀死他。
这样一个重要的人物,如果归降了唐剑,便会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
其一,魏国骠骑将军投降,这不但宣誓着魏国军队在淮南战场的彻底崩溃,更打击了魏国的士气。
其二,也代表着唐军和唐军将领的战斗力,所向披靡!
曹丕虽然起四十万大军南征,但是淮南已失,接下来在汝南、陈国一带的角逐,势必会受到极大影响。
其三,曹休战败投降,淮南归唐剑,这也会造成魏国内部士族集团的动荡。
一些心怀汉室的老臣,眼尖的投机者,都会把目光投向唐剑。
虽然可能对唐剑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帮助,但是唐剑的名望,威慑力,和软实力会由此得到增加。
有此三便,陆逊认为,可以招降一下曹休。
但是曹休作为曹氏宗亲,职业军人,自然有他的骄傲。
只见他冷眼盯着陆逊,冷笑一声,说道:
“我有如今之败,皆是因错信奸细所致,我曹休跟随大魏太祖皇帝征战数十载,征战无数,砍过的头颅比你见过的还多!汝黄口小儿,有何能为?”
“我今落败,只求速死,想让我背魏投降,简直是痴心妄想!”
啪…啪…啪…
陆逊一面听着,一面鼓掌。
他并不生气。
因为作为一个统帅,跟一个阶下囚生气,犯不上。
曹休虽然以前也是一军统帅,但是自从他战败的那一刻起,身份就不对等了。
“果然有些气节。”
然后陆逊又道:“汝既不降,便无活路,将军可要想好。”
曹休毅然决然:“我兵败失地,已经无颜面见陛下,自当赴死,不需汝这黄口小儿在此惺惺作态。”
陆逊见他死硬,也知道没有可能招降他。
于是便挥了挥手,说道:“推下去,斩了。”
曹休闻言,不但无所畏惧,反而一扫眼中的不耐烦,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曹休被拽了下去,不多时,士兵托着曹休的首级上来。
众将也没了胃口,各自歇下筷子。
陆逊挥了挥手,说道:“将首级传往建业报功,尸首厚葬了吧。”
陆逊杀了曹休之后,派人将首级送往建业。
同一天,又收到消息,曹丕起三路大军,四十万人御驾亲征,自洛阳出发,已到宛城。
曹丕在宛城召见众将,马超也赫然在列。
曹丕是个很有城府的人。
他不但没有怪罪马超出尔反尔,还加封马超的官职,赏赐金银,让他成为魏国战将中的一员。
包括曹仁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明白,曹丕为什么会对马超这个降将那么好?
此时夏侯惇病重,向曹丕请辞,曹丕便让夏侯惇回家养病,以曹真为大将军,统帅西路人马,出兵二十万直扑汝南,以优势人马与陆逊在平原上寻求决战。
随后,曹丕又升曹仁为大司马,于禁,臧霸,辅之,率领东路军二十万,出樊城直取江陵,意图将荆州收入囊中!
………………
刘备自返回成都之后,发布政令,一面休养生息,一面准备北伐事宜。
这天,诸葛亮来见刘备,面带焦虑。
刘备请孔明入座,然后问道:“军师何故忧虑?”
孔明说道:“近日子龙巡视军中,发现有老卒出走,追问缘由,说是他们追随主公复兴汉室,今汉室被曹丕窃取,顿觉无望,故而出走。”
“此事若不止息,只怕军心动摇,于我军不利。”
刘备听完,顿时也觉得头疼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手下老兵竟然会因为政治的原因而选择离开。
于是,刘备问道:“不知军师可有稳定军心之计策?”
诸葛亮见刘备上套,便说道:“亮确有一计,只怕主公不从。”
刘备道:“既然是稳定军心之计,军师只管说来,孤安能不从?”
诸葛亮这才说出他筹谋已久的那番话。
“今曹丕窃汉,社稷蒙尘,致使天下有识之士失去希望;主公身为汉室宗亲,天子皇叔,又占据益州天府之地,何不进位以称帝业,重现汉室之光,让天下忠义之人重新见到汉室幽而复明?”
第590章 天命在蜀,寿春归唐
刘备听完孔明这番话,微微怔了一下。
进位称帝………
这确实是刘备潜意识里,隐约有过的梦想。
小时候居住在楼桑村,他就曾经指着村口的一棵大桑树说:“吾当乘此车盖。”
至于后来涿郡起兵,征战南北,也只是以匡扶汉室为人生信条。
对于称帝,他还没有想过。
又或者说他也想过,但是现在绝对不是他认为应该称帝的时机。
至少他没有想过在现在进位称帝。
以刘备的观念来看,他觉得至少应该攘除奸凶,平定天下,或者是北伐成功,夺取长安以后,再行称帝。
这样一来,功劳也足以匹配帝位,名正言顺,这个皇帝他当得心安理得。
可现在诸葛亮冷不丁说出让他进位称帝的话来,让刘备心里没有准备,迟疑了一下。
然后,他坐正了身子,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说道:
“军师之言,莫非玩笑?”
然后他一展长袖,再道:“我自起兵以来,以匡扶汉室为己任,今若进位为帝,岂非与志向相背?天下人,又当如何看我刘备?”
诸葛亮还想再劝,刘备却抬手止住,说道:“军师休要再言,若无他事,可以请退了。”
孔明听后,只得退出。
次日,街上便开始流言,说曹丕已经害死了山阳公、前汉献帝刘协。
并且传的有鼻子有眼。
刘备桌人询问,说是从洛阳归来的商人所说,汉献帝已经被曹丕派人用毒酒害死,说的有鼻子有眼。
刘备听完,命人以国礼为刘协挂孝发丧。
次日,便有舞阳郡官员来报,说赤水有黄龙现,乃大吉之兆。
此时民间舆论哗然,蜀中之人都认为汉献帝既死,蜀中又有黄龙现世,这就说明上苍认为天命在蜀,汉中王刘备又德行着于四海,理当进位为帝。
诸葛亮也迅速和益州大小官员八百余人联名,结合曹丕害帝、黄龙之兆,益州民心种种利害,联名上书,请刘备进位为帝。
并且陈述数条理由:
其一,曹丕篡汉弑君,天下无主,汉嗣断绝,刘备身为中山靖王之后,顺天应人,理应继承汉统。
其二,称帝方可名正言顺,统御有志之士,号令天下,以讨国贼。
其三,民间和益州百姓都希望刘备进位称帝,民心不可违。
其四,舞阳现黄龙,乃天命归蜀之兆。
众人在庭议上,以此四条劝刘备进位称帝,刘备坚决不许,并说道:
“我之愿望乃为匡扶汉室,今反而自取,岂非让天下人非议?”
散会之后,众人出了幕府,但是都不愿离去。
纷纷找到诸葛亮,请他务必设法再谏刘备。
诸葛亮说道:“诸君且放宽心,我明日再往劝谏。”
又过一日,孔明往见刘备。
曰:“主公于涿郡起兵,起初追随者,确实是为了跟随主公匡扶汉室。”
“然而,自主公入蜀,益州之士,跟随主公的目的,皆是为了攀龙附凤。今主公不愿进位为帝,乃是阻众人之望,人心将散矣。”
“再说,如糜竺,简雍,孙乾,赵云等辈,不辞辛劳追随主公,难道主公就没有想过给他们一个更好的归宿吗?”
刘备知道诸葛亮嘴皮子利害,但是仍然不同意,直说“容后再议。”
孔明摇头叹息,然后起身告退。
…………
且说东南战场,在曹丕到达宛城之后,四十万大军迅速铺开,向南面席卷而来。
而陆逊在斩了曹休以后,也迅速挥军北上寿春。
寿春乃是除了合肥以外最重要的重镇,扼守江淮,更是兵源粮草的集散地,南北必经之路,属于是南北必争的死穴。
所以陆逊在得知了温恭准备献出寿春以后,便马不停蹄,从成徳出发,率领大军紧赶四天,终于在曹军还未增援寿春之际,抵达了寿春城下。
陆逊一直担心魏延求功心切,会发兵奇袭寿春。
但是到了寿春之后,他发现这里似乎并没有经历战争。
看来应该是温恭赶上了。
陆逊还没有靠近城池,城门就开了。
寿春太守温恢,带着温恭,还有文武官员都出来迎接。
陆逊到后,两军在城外相见,陆逊一眼就看见了跟在温恢身后的温恭。
陆逊一下子就有了印象,这小子,当初在兵枢院,化名冷傲,与原名温恭二字相反。
他的毕业论文,《论战争中布局的重要性》一文,在评定中获得优秀。
然而这人却在毕业前的几天里,以家中有要事为由请假,至今未归。
任谁也没想到,这小子原来是寿春太守温恢的儿子。
“学生,拜见陆教官。”
陆逊用手指连连点着温恭,然后对众人说道:“此子甚诡,竟能欺瞒吾也!”
众人都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缓和起来。
温恭连忙上前,道:“当初并非有意隐瞒,昔日学生父子乃魏国之臣,想来兵枢院也不会收,这才出此下策,还请教官见谅。”
一句教官、学生,就把关系拉得更近。
温恭又接着说道:“今,学生与家父愿将寿春也献与教官,从此归于唐侯麾下。”
温恭说着,让身边执掌官印的官员将放着大印的托盘奉上。
陆逊和众人听完,都非常高兴。
陆逊说道:“今,我军能轻取淮南,汝父子二人当为首功,待我禀明主公,为你父子二人论功行赏。”
温恭和温恢都高兴的谢过,然后请陆逊一起入城。
随后,陆逊还有一件事没想明白,于是他向温恢父子问道:“我军魏延部率两万人马来取寿春,怎么如今却不见魏延将军人马?”
“哦!”
温恢这次离得近,所以就顺便回答道:
“魏延将军前日到了寿春之后,得知老夫与犬子已经准备将寿春献于唐侯,甚是懊恼,在此歇了一夜,便引军渡河,攻下蔡去了。”
陆逊庞德等人听后,不由得哈哈大笑,这个魏延,走得最远,却什么都轮不到他。
换做是任何人,都会感到懊恼。
陆逊听完,便道:“日后恐怕要先照顾一下文长将军,否则只怕他来回奔波,却无功劳,生出心病来。”
众人大笑,然后穿过城门,进入寿春。
第591章 刘备称帝,唐剑预言
由于温氏父子的倒戈,让陆逊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寿春。
兵源、粮草得到了极大的补充,陆逊便趁着魏军还没有赶到之前,依托寿春作为淮南的根据地,向淮北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魏延两昼夜攻取下蔡,甘宁正在率兵前往汝南,陆况也抵达九江,连下数城。
唐军全线进攻,在淮南一带可谓是所向披靡,取得了非常大的战果。
而与此同时,曹休战败,合肥易手,唐军全线推进,战线已经烧到淮河南岸的消息也已经传到曹丕那里。
曹丕果断让曹仁分兵十万,让徐晃,王双带领,自荆州奔赴汝南,想要将唐军阻隔在淮河以北,并伺机寻求决战,寻找机会消灭唐军。
双方不断在淮河两岸投送兵力,增加筹码。
大大小小的交锋每天都在展开。
不同于寿春那里的热火朝天,成都这里确是冷清了许多。
这几日,诸葛亮都不来参加庭议了。
刘备放下竹简,问负责起居官的官员:
“近日可曾见到孔明?”
起居官回答:“主公还不知道吧?诸葛军师患了重病,已经卧床几天了。”
刘备听后非常担忧,于是便下令更衣,然后乘坐车辇,来到孔明府上探望。
诸葛亮正在家中与一众官员吃酒。
如糜竺,简雍,吴懿等重要官员都赫然在列,谈笑风生。
这时仆人来报:“先生,主公的车仗到了。”
孔明一听,连忙让众官藏到屏风后,然后让人收拾了一下桌子,自己脱去外衣,躺到床上。
然后又起身拿了一块布,重新躺下,并将那块布盖在额头上,装作很虚弱的样子。
这才对仆人说:“快请。”
仆人外出。
然后过了一会儿,刘备身穿玄黑色袍服进来,见到孔明虚弱的躺在床榻上,头上还盖着布帕。
刘备见状,连忙关心的走过去,坐在榻边。
孔明佯装睡醒,然后挣扎着要起身。
刘备连忙止住,并说道:“军师切莫起身!”
诸葛亮依言躺下,然后继续装出很虚弱的样子。
刘备看得心焦,便问道:“军师数日前还精神饱满,今日何以病重至此?”
诸葛亮假装咳嗽了几声,然后虚弱又感激的道:“主公………”
刘备连忙问道:“军师……何病?孤这便派人来为你诊治。”
诸葛亮却摆摆手,说道:“我之病,乃心病也,汤药无用,药石不灵。”
“我忧心如焚,命不久矣……”
刘备听完,不由得继续追问:
“军师何忧?”
诸葛亮怅然道:“百官皆欲奉主公为帝,灭曹兴刘。而主公坚持不肯,众官皆有怨心,不久必尽散矣………”
“百官若散,益州难保,臣,安得不死?”
诸葛亮说着,眼神望向刘备,一脸的凄苦。
刘备听他这样说,也回想起来这孔明自从被自己拉下卧龙岗之后,就一直不当人一样使唤。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诸葛亮休息。
每次见他,都是在工作,或者是在工作的路上。
回想起当初在卧龙岗见他时,孔明睡到大中午,然后起床伸个懒腰,开始念“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那个时候,他的生活过得是多么的惬意。
可如今,却被自己连累到这番模样。
刘备心里一酸,顿时觉得对不起他。
于是他便握着孔明的手,终于说出了真心话:
“并非是孤不愿意称帝,而是怕天下人议论耳。”
孔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见他闻言,突然就伸手揭掉了盖在额头上的布帕,然后跳了起来,叫道:“众官何在?”
此时,屏风后,转出糜竺,许靖,简雍,孙乾等数十名官员一拥而进,众人都是面带喜色,纷纷拜伏于地,说道:“大王既然应允,便请择日登基!”
刘备张口难言:“这……你们………”
此时孔明也披衣下床,拜于刘备面前。
“请大王择日登基。”
刘备只顾叹气,众官看得出来,他不严词拒绝,就已经是默认了。
于是众官皆笑,孔明请许靖定下日期,让糜竺等人去准备登基的事宜。
消息传出,街上百姓都在谈论。
一家官方经营的酒楼里,几名来建业的江南官商刚刚落座,点了酒菜,那店家就上来说:“众位客官,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近日凡是在本店消费的,都可以免收一半价钱。”
那几个江南官商一听,不由得诧异道:“免一半饭钱?莫不是你们汉中王刘皇叔真的要登基称帝了?”
这话反倒是把这店家给问愣了。
“哎?你这客官消息还真灵通,是听街上百姓说的吧?”
谁知那几个江南官商却哂然一笑,说道:“这事儿,我们早就知道了。”
店家更是诧异:“早就知道?你们不是建业来的吗?怎么会比我们更早知道?”
另一个官商说道:“早在刘皇叔从荆州撤兵时,建业唐侯就说,此番汉中王返回成都,必将称帝。”
“此事在江南早就传遍了。”
店家听完,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愣了半晌,他才道:
“我滴乖乖?你们唐侯算得这么准?”
一名官商则回答他:“我们唐侯,当初可是辩赢过你们的军师诸葛孔明的,其才能,更是不在卧龙之下,要不然怎么能用短短七年时间,就一统江南,还打过长江去了?”
店家听完,也坐到一旁,说道:“我听说,你们唐侯跟魏国干起来了?听说连陆口的魏延都调走了!”
那名官商则继续嗤笑他:“你这消息也太闭塞,唐侯的兵马早就攻破了合肥,我们来的时候,陆逊的兵马已经在打寿春的路上了。”
“我滴乖乖!”
店家听得连连震惊,其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听到刘备称帝。
唐剑夺取合肥,进攻寿春的消息很快就在成都传开,蜀中为之震动。
刘备也收到了消息,不过他的消息更加准确。
他收到的消息是,寿春太守温恢父子已经投靠了唐剑,寿春也被陆逊占据,魏延已经攻占下蔡,甘宁,陆况也在高歌猛进。
开战不到一个月,淮南全境,已经落入唐剑之手!
第592章 议定国策,宣布登基
刘备放下战报,然后朝着下面递了下去。
早春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他披着衣服,身边点着香炉,青烟袅袅。
孔明,糜竺等人坐在两边。
这是一次日常的小聚,所以刘备穿得比较随便。
孔明接过战报,阅览一番后,传给糜竺。
糜竺看后,又传给伊籍。
传阅了一圈,众人各自交头接耳。
众人也才开始发表见解。
糜竺首先说道:
“这唐建明果真旷世奇才,开战不到一个月,便连取合肥、寿春两座重镇,攻占淮南全境。”
“此间的调度之功,谋划之力,皆称得上当世顶级。”
下方伊籍则问道:“唐剑在淮南用兵,与曹丕大战,此时我军是否可以出一支偏师策应?”
费祎则开口打断,并说出自己的理由:
“对于机伯先生的高论,在下另有见解。”
然后,只见他抬手一震衣袖,继续说道:
“窃以为,凡天下大事,不过一个‘势’字。力孤时借势;力盈时,则顺势而为,此,自然之常理也。为将者不可不察,为臣者,不可不知也。”
“今,天下格局,魏吴强,而我西川偏弱。唐剑麾下谋臣如雨,战将如云,实力强劲;曹丕拥有北方数州之地,富庶的中原,带甲百万,更是不可小觑。”
“而我军自从关、张二位将军去世之后,军中缺乏大将,整体实力相对于魏、吴两家来说,相对较弱,地势上,北困于蜀道、岐山。东阻于汉中、樊城。”
“此时,正该让他们两家相争,互相消耗实力,等到其中一方胜出,再做定夺。”
费祎是一个纯粹的谋臣,辩士。
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让蜀汉得利,并不牵扯任何仁义、道德。
他的意思,就是让曹丕和唐剑两家杀个你死我活,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出去捞一把,坐收渔利。
这和当年孔明谋划的赤壁联盟是一个道理。
都是我不出力,但是我要最后捞到好处。
诸葛亮悠悠挥着羽扇,没有说话,但是从他柔和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对于费祎的见解是非常支持的。
毕竟他就是这么一个路数,如今有人跟他一个路数,他高兴都还来不及。
而刘备则表情平淡,若有所思。
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伊籍听完费祎的话,也说出了自己的不同见解:
“主公以仁义着于四海,此乃我大汉立身之本也。而文伟只以利益为重,而轻仁德,恐非正道。”
“东吴建明将军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佳盟良友,为我们分担了许多来自魏国的压力,今东吴倾力对抗曹魏,而我们袖手旁观,这好像不符合盟友之间的情义和义务吧?”
费祎听完,哈哈大笑了两声。
他并不是想要嘲讽伊籍,而是笑伊籍太过于天真了。
费祎一针见血的指出:
“国家大事,从来不是依靠情义和义务运转的,而是利益。”
“唐建明与我们结盟,也无非是借势而已,我们联合东吴,可抗曹魏;东吴联合我们,亦可以稳坐江南。”
“当今,天下局势两强一弱。魏吴强,而汉稍微弱之。作为汉臣,应当把当今局势放在国家的角度上加以衡量,以国家利益为主要考量。”
“以唐剑之强,若我们助他夺取中原,难道他会将土地拱手相让?决计不会,依我看来,唐剑若得了中原,无非是又一个王莽、曹操罢了,断然不会将天下归还给刘氏。”
“因此,我认为,此番魏吴之争,我方当以保存实力为上,即便有所动作,也只应该略动兵势、以佯攻为主,让唐建明知道我们出过兵,也就行了。”
费祎一番论调,有理有据,深入剖析了当前局势,并站在国家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这让众人都听得频频点头。
这,才是身为一国之臣应该有的觉悟和担当!
伊籍听完之后,也不由得心服口服,然后他起身拱手,对着费祎行了一个礼,道:
“文伟之言,令老朽茅塞顿开,老夫受教了!”
堂上的君子之争,从来不牵扯到个人恩怨。
这就是如今蜀汉朝堂的氛围。
此时,刘备和诸葛亮也对视了一眼,各自面带笑容。
心里都对费祎的评价又提升了一截。
这是妥妥的王佐之才。
费祎的一番论调,可以说基本上定下了从今往后的军事和外交方针。
刘备这边正好要登基称帝,也不可能立刻就出兵作战。
趁着这个机会,休养生息,然后等到唐剑和曹丕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以精兵强将雷霆出击,定能一战成功!
“文伟此番言论,乃谋国之道也!”
“是啊是啊,不愧是诸葛军师看重之人。”
孔明见这个议题已经讨论清楚了,便开口说道:
“今日之议,文伟可以说是为我大汉定下了国策,居功至伟啊,哈哈哈。”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然后,诸葛亮话锋一转,又道:“今日召集诸位,除了观看战报,讨论国策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诸葛亮说着,众人也都猜到是什么大事了。
所有人眼里都闪烁着光。
诸葛亮略作停顿,然后郑重宣布:
“主公登基之日已经定下,就在四月初六,届时乘坐天子仪仗,在武担山南祭告天地,继承汉统。”
“诸位臣工要做好登基前的一切事宜,不得有误。”
众人听完,纷纷击掌赞叹,然后一起向刘备道贺。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荣登大位,继承汉统!”
刘备也是满面春风,连忙说道:“众卿免礼。”
众人仍旧欢喜,这时,一向少言寡语的赵云则笑着跟众人说道:“主公这个称呼,恐怕是叫一天少一天了,等主公登了基,咱们就该称呼陛下了,哈哈哈哈………”
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殿上欢声笑语不断。
而随着刘备称帝在即,成都皇宫的改建工作也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糜夫人也即将被册封为皇后,糜家从徐州开始,就倾家荡产投资刘备,跟着刘备出生入死,经过这么多年,总算有了收获。
第593章 淮河大争,堂上小聚
“夫人,您看这些物件都要搬过宫里去吗?”
糜夫人和吴夫人正在院中坐着说话。
丫鬟们捧着一些东西,这些都是江南来的贵重花瓶,瓷器。
糜夫人特别喜欢这些东西。
宫中如今房子虽然是老的,但是添置的东西却都是新的。
丫鬟们也知道,但是这些瓷器是糜夫人的最喜爱的,所以捧着过来问。
糜夫人看了看,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随即说了三个字:“留下吧。”
丫鬟们会意,便捧着瓷器花瓶返回了房屋。
吴夫人见这里忙着,于是也不多说话,起身向糜夫人告辞。
“姐姐,我还有些事要与家中商量,这便失陪了。”
糜夫人点了点头,吴夫人带着丫鬟离去。
刘备定下登基之日后,同时也定下糜夫人为皇后,吴夫人也将被立为贵妃。
在没有确定谁是皇后的这段时间,糜家和吴家两家可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把能走的关系都走了一通,以确保自家能稳坐皇后之位。
糜家代表着刘备的基础班底,是跟着他一路创业过来的人,按理说应该毫无悬念。
但是,吴家却代表了益州的士族群体,根基庞大,也是极具竞争力。
在这件事情上,为吴家说话的人,远远超过糜家人。
好在刘备念旧,阿斗出生之后,糜夫人就一直带着阿斗,如亲生儿子一般,阿斗又只认糜夫人。
再加上孔明,赵云,孙乾简雍等一些老臣认可糜夫人,这才将糜夫人的这个正宫皇后之位定了下来。
然后为了补偿吴家,就给吴夫人定了个贵妃。
所以吴夫人这些天都有些不太高兴。
当然这些事,并不是糜夫人可以左右的。
这时,阿斗抱着个藤球,从外面跑进来。
“母亲。”
糜夫人回头看到阿斗,没来由的心里一痛。
她自己亲生的那个孩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究竟是死是活。
……………
就在益州上下为了刘备登基的事情忙碌的时候,淮河战场这边,已经进行了无数场争夺。
唐剑和曹丕双方的军队一共接近五十万人,在汝南的弋阳,到下蔡,然后再到沛国和徐州彭城,绵延数百里,围绕着弋阳、汝阴、还有沛国的相县三个重要战略位置展开争夺。
魏军仗着骑兵的优势寻求野战,而唐军则以陷阵车为核心,打阵地战,攻下城池就固守,步步为营,慢慢蚕食魏国的地盘。
再加上唐军军官将领多是兵枢院出来的学员,一撒到战场上,就像是蛟龙入海,如鱼得水,虽然有着巨大的人数差距,但是由于这些兵枢院学员军官们的活跃表现,硬是打得有来有回,还隐隐占据上风。
要不是战线太长,物资投送能力达不到,唐军此刻恐怕早已打过了淮河,席卷豫州了。
也就是因为补给线太长,超出了唐军的物资投送极限,所以唐军目前止步于淮河一线,与曹魏的三十万军队展开攻防,互相拉锯。
双方势力在这个地区犬牙交错,局面十分焦灼。
……………
建业,唐剑幕府。
今天陈登走得有点晚。
自从战端开启,陈登就摊上了这总览后勤,统筹调度的活儿。
以至于短短一个多月,头发都见白了不少。
唐剑带着项泽正好经过,见到陈登刚从作战室里出来,于是便叫住陈登,想请他一起吃饭。
“元龙,留步。”
陈登手里还抱着一捆文书,见到唐剑叫他,便站住,转身回应道。
“主公何事?”
唐剑淡淡一笑,说道:“也没什么,只是近来见元龙为了前线大事操劳,废寝忘食,所以孤让我家夫人准备了一些饭菜,请元龙留下吃一顿,小酌几杯。”
陈登听完,略有心动。
他是个嘴馋的人,对于美食的诱惑很难抵挡。
尤其是唐剑家的美食。
但是,他现在手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就他手里这些文书和账簿,明早就必须签发出去。
要不然耽搁了前线的粮食和军械供给,就会出大问题。
陈登有些难为情的拍了拍腋下夹着的一摞文书公函,说道:“主公,今日不行,还有许多文书未曾签发出去,关系到前线的钱粮问题。”
唐剑却说道:“那今夜我与元龙一起加班,早些批复签发,不就行了?”
陈登听到唐剑这么说,心里当然乐意。
于是便不再推辞,继而对唐剑说道:“那就多谢主公了。”
唐剑带着项泽,陈登回到院中,陆小草已经让人安排好了饭菜,火锅涮肉,酸菜鱼片,回锅肉,清炒豆芽,还有几道凉拌小菜。
虽然在唐剑生活的那个年代,这些菜用来待客略显寒酸,但是在这年月,人们吃饭仅仅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的情况下,这些菜肴,已经是顶级的美食!
陈登一看,色香味俱全,顿时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正要动筷,外面亲兵来报:“启禀主公,鲁肃鲁大人求见。”
“鲁肃?”唐剑有些意外:“他有什么事吗?”
亲兵回答:“鲁大人说是益州的事,要禀报主公。”
唐剑听完,便说道:“请他进来。”
亲兵出去传话,然后不一会儿,带着鲁肃进来了。
陈登在见到鲁肃的那一刻,也似乎明白了这家伙的用意。
自从归了唐剑,鲁肃这人鸡贼了很多,因为在兵枢院任教的一段时间里,他的认知被刷新了无数次。
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老实憨厚的鲁子敬了。
从他掐着饭点来汇报工作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
“参见主公。”
鲁肃上来就行礼,眼睛还瞟了一眼桌上的饭食。
都是他最爱吃的美食!今天算赶上了!
要不然如果去徐灵姬名下的酒楼,即便掌柜会给他打折,也是一笔不菲的价格。
唐剑笑着招呼他道:“子敬,快来入座。”
然后回头让陆小草给加一副碗筷。
鲁肃丝毫不拖泥带水,与陈登打了个招呼,也坐在陈登对面。
这时,陆小草拿了碗筷上来,鲁肃接过碗筷,道了声谢。
唐剑让陆小草也入座一起吃,陆小草拒绝了。
“妾身和母亲在后堂吃过了。”
唐剑也就不再勉强她,而是转而问鲁肃:
“子敬,你说益州有事要禀报,可是刘备即将称帝?”
第594章 宴上预言,半年之争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主公。”
鲁肃说着,从怀中取出益州送来的简报。
唐剑接过简报,先是示意陈登和鲁肃可以开吃了,然后自己展开简报观看。
对于刘备称帝这件事情,他早有预料,已经不觉得新鲜。
可是让他感到有些在意的是,刘备集团经过初步庭议,决定以刘备登基为名,暂时不出兵,坐观两淮成败。
唐剑能理解,以刘备集团的立场,此时坐山观虎斗是上上策。
而一向以仁义着称的刘备在这件事上好像是默许的态度。
唐剑看完,淡淡一笑,又将简报递给了陈登。
陈登忙将捞在筷子上的一卷肉片塞进嘴里,然后接过战报,刚看了一眼,就愣住。
“刘备称帝,益州一兵不出?”
虽然猜到刘备集团有可能会选择坐山观虎斗,但是真正看到这个消息,陈登还是吃了一惊。
毕竟刘备以仁义之名着于四海,如今却放着让盟友单独去面对强敌。
唐剑随即说道:
“刘备即将进位为帝,这心肠也冷了许多。”
“看来这地位确实会改变一个人的秉性啊,哈哈。”
鲁肃听完也跟着笑起来,只有陈登没有笑。
他放下简报,问道:
“主公,如今曹丕亲自到宛城坐镇,若刘备一兵不出,无人帮我们牵制曹丕西线,我军压力甚大呀。”
鲁肃也点了点头。
他今天来的目的可不只是报信。
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自告奋勇,向唐剑讨个差事,前往成都。
一方面祝贺刘备称帝,另一方面,游说刘备出兵帮忙牵制荆州一带,让曹丕不能专心向南。
这才是谋士应该做的事情。
于是,鲁肃开口说道:“主公,臣愿为说客,出使成都,游说刘备出兵相助。”
“昔日刘备数次来求东吴,皆得到我军相帮,今我以旧日之请使他出兵,刘备必不能拒绝。”
“刘备以仁义为立身之本,他若不允,我便说他不仁不义,刘备必然答应!”
陈登也点了点头,认为这是个可行的策略。
他不出兵,就逼他出兵。
然而,唐剑却并没有点头。
原因是,根据他的记忆,书上记载,曹丕在首次南征时,虽然有些成绩,但是没过多久就遭遇了瘟疫,然后孙权也请求休战,曹丕就顺势就坡下驴,班师回了洛阳。
如果根据记载,曹丕这次兴师动众而来,遭遇瘟疫之后,也只能灰溜溜撤走。
这是其一。
其二,唐剑现在的实力,也不是当初的孙权可以比拟的。
孙权终其一生没能渡过长江,光是打合肥就打了几次,每次都是无功而返,甚至是铩羽而归。
而唐剑这次不但夺取了合肥,甚至还拿下了寿春,将整个淮南收入囊中,并且很快就在淮河沿岸构筑了防线。
这足够和曹丕一较高下了。
只要曹丕一撤,自己以全据淮南的大势,进位吴王。
再将主力部队和粮草集散地建到淮南,依托合肥,寿春作为根据地,与曹丕争夺中原。
形式一片大好,有没有刘备都一样。
而且,如今刘备已经成了一国之君,也许多想法立场也会和以前不一样。
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毫不保留的信任的时候了。
唐剑也想由此逐渐和刘备划清界限。以后各自为战,早划清界限早好。
只见他将一盘肉片倒进滚沸的火锅中,然后放下盘子,然后问陈登道:
“元龙,若是依托淮河固守,时而出兵袭扰,以我军的粮草和后勤状况,能坚持多久?”
陈登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
“可支半年。”
“足够了。”
唐剑说出这三个字。
然后继续道:“既然刘备不愿出兵,我们就自己打。”
“半年之内,我料曹丕一定会撤兵。到时候。在世人眼中,我军就是以自己的力量正面决战曹丕四十万大军,并且取得胜利。”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备即便称了帝,也不过是弱困西川;而我虽无皇帝之名,但却强取淮南,占据半壁江山,何能比哉?”
鲁肃听完之后,不由得直接哑然。
这位新主公这个大饼画的确实是好,但是,他那毫无根据的自信,说“我料曹丕必然会撤兵”的依据是什么?
虽然唐剑屡屡预言料中,但是这可是关乎国本的大事,万万不可儿戏。
鲁肃停下筷子,有些忐忑的看了看陈登,然后使了一个眼色。
意思是在说“咱们主公一向都是这么莽的吗?”、“你是他最信任的近臣,你赶紧劝劝他呀!”
然而陈登却无视了鲁肃的眼色,神情自若的说道:“属下以性命担保,粮草器械,还有后勤补给,绝对不会出什么疏漏。”
鲁肃听完大惊,心想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一个无脑莽,一个无脑跟。
丝毫没有半点传说中的明主贤臣应该有的详细谋划。
鲁肃还要开口再劝,唐剑却已经开口打断:“那就好,就这么定下了,吃饭!”
什么就定下了?
鲁肃只觉得一脸茫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劝阻。
饭后,唐剑又让人上了点清茶,拉着鲁肃一起喝了一会儿茶,然后点起夜灯,将鲁肃也作为送上门的壮丁,拉着一起批阅了文书,这才放他们离开。
两人出了幕府,鲁肃才问陈登道:“元龙先生,主公方才定计,是否有失计议?”
明明自己可以去刘备那里请他出兵的,没想到主公却拒绝了,并且用一个毫无根据的定论,就定下了今后的方针。
在鲁肃看来,这个方针并非上策,不但要独撼曹魏锋芒,还要用国力和曹魏对耗,这在鲁肃看来,是无论如何都不划算的。
然而陈登却跟他说了一句话:“子敬,莫非你忘了,主公有不输于卧龙的才能。”
“从主公创业至今,你见过他有失策过吗?”
鲁肃听完,这才有些宽心。
而陈登则继续说道:“况且,子敬你也该相信我军将士,相信兵枢院的谋划能力和战斗力。”
“依我看来,即便是正面对战,我军也不会输给曹丕的三十万大军。”
第595章 造势称王,曹丕之忧
话说到这里,鲁肃心里也就有底了。
唐军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动员能力,乃至于后勤保障,都是当今天下最顶级的。
唐剑的兵枢院还在源源不断的向战场批发战将,并且是通晓兵法,足智多谋的战将,这在古往今来都是没有过的先例。
两人随即告辞,乘坐马车各自归家。
次日,唐剑召集例会。
众臣到场,熙熙攘攘。
唐剑一身红色金边袍服,身上佩戴宽剑,身后是护卫大将蒙胜。
唐剑的后方,是虞翻、步骘,还有顾雍几个东吴重臣。
门口,虞翻,顾雍等人不敢先进,于是请唐剑先入。
顾雍虞翻几个进入大厅,并入群臣之中。
众人立刻就静了下来,然后起身一起行礼,齐道:“参见主公。”
唐剑从这里看下去,满厅的人才,济济一堂。
有一种天下英雄尽入吾麾下的成就感。
怪不得孙权喜欢开会,就连唐剑也开始习惯这种拥有权利的感觉。
“众卿免礼,坐。”
众人各自入座,带起一阵稀里哗啦的衣襟声音。
待众人安坐之后,唐剑端坐正位,面朝众人,居高临下,一览无余。
坐在这样的位置上,就连说话都要多些气势才行。
所以他开门见山,不浪费口舌。
“昨日收到消息,刘备已经决定在四月初六于成都称帝,继承汉统。”
唐剑第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炸了个措手不及。
大厅里,许多人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早在去年冬天,刘备从荆州撤军的时候,唐剑就预言过刘备必然会称帝。
如今才过去几个月,就果然如唐剑所言,众人直呼不可思议。
但是如顾雍,步骘,虞翻等一些早就知道唐剑能耐的人,却并没有惊讶,而是又印证了唐剑神机妙算的能力,因而对他更加信服。
此时,早上已经和唐剑先见过面的虞翻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抬手振臂,说道:
“刘备何人也?有何功劳,居然也敢妄称继承汉统?”
“而咱们主公雄才大略,今更是攻占合肥,夺取寿春,自曹氏手中收复淮南全境,如此大功,尚不能称王称帝,刘备退居西川,寸功未建却能称帝,这叫天下人如何信服?”
虞翻这一波煽动,众人听后也纷纷上头。
“是啊是啊,刘备并未建立什么功劳,却能称帝,而咱们主公一统江江南,收复淮南,却仍旧是个侯爵,此真乃天下之大不公也!”
“谁说不是啊,那刘备数次要求与东吴联盟,若没有我东吴相助,只怕早已被曹操灭了,如何能轮到他称帝。”
“要我说,咱们主公不就是不姓刘吗,要是咱们主公也姓刘,那这天下还有他刘备什么事儿?”
“哎?上次主公去夏口会盟,不是说要进位吴王么,我看不如就依着这次,趁着别人称帝,咱们主公也称吴王。免得堕了咱们的威风!”
“是啊是啊………”
经过虞翻的一波煽动,那些原本在孙权手下,后来投靠了唐剑的名士大儒和江东官员,也纷纷发出感叹,舆论哗然。
认为唐剑也应该自行称王。
刘备自己都可以称帝,怎么我们主公就称不得王了?
要说也并不是唐剑没有机会称王,早在两年前,曹丕登基,就曾经册封唐剑为吴王,但是唐剑耻于当个大魏吴王,所以拒绝不受。
后来在夏口会盟时提起让刘备承认唐剑的吴王封号,是为了占天下大义。
当时刘备含糊其辞,而曹军开始南征,所以这件事情就耽搁了。
如今,唐剑已经全取淮南,攻下九江,寿春,合肥,与曹丕硬碰硬打得有来有回,功勋卓着。
又听见刘备要在成都称帝,所以称王之事又得提上议程。
虞翻的做法也很高明,他通过唐剑和刘备的一个对比,让人们对于唐剑没能进位为王产生极大的不满。
都认为唐剑无论实力,还是功劳都应该称王。
此乃人心所向。
有时候要达成目的就是得这样。
先把一些有话语权的大儒先煽动起来,让他们给自己背书。
由他们给舆论造势,这样,自己才能无往不利。
所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用法,正是如此。
………………
“陛下。”
宛城,行营。
曹丕斜靠在软榻上,盘着腿,在看竹简。
这年头,除了唐剑那边用纸张用得比较多一点,以外,其他地方的阅读和知识传播,还是要以竹简为主。
因为唐剑需要用纸张和印刷,快速提高识字率,提升人口素质,以此来大大提升自己的竞争力。
而其他诸侯或者说帝王就没有唐剑这样的思维,也就不会想到在纸张上下功夫,更别说推行了。
曹丕看着竹简。
从他紧锁的眉头上可以看出,他在忧心江淮的战局。
听到有内侍宦官呼唤,他放下竹简,抬眼瞅了一眼。
内侍端着一盘饭食,恭敬的进入,然后说道:
“陛下,该用膳了。”
曹丕听完,将竹简扔在床头。
“朕现在哪有心情吃饭?”
“张辽病死,曹休战死,满宠被杀,合肥失守,寿春、九江、下蔡!”
“温恢父子献城投降,成都刘备称帝!”
“你让朕,如何吃得下饭!”
曹丕一说起来,就不免有些激动了。
这些一个个的地名,一个个的人名,都是他丢失了的,和失去了的城池,地块和将领。
从开春到现在一月之间,唐军竟然连续攻下了他这么多的城池地块,杀了他两名大将!
内侍被曹丕一阵骂,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端着盘子谨小慎微的站在一旁。
但是曹丕虽然生气,虽然忧虑,但是他总不至于跟一个太监生这个气。
于是,他缓和了点语气,朝着桌上示意,说道:“放那儿吧。”
内侍太监连忙应声:“喏。”
然后,放下盘子,取出菜肴,并在每一样菜肴上取了一点,放在一个专用的碗里,自己先尝。
这是试毒。
曹丕今天没有心情看他试毒,于是挥了挥手,将他赶走。
“下去吧。”
“喏。”
太监躬身退出,曹丕一拳砸在桌上,盘子碗筷跳跃,发出清脆的震响。
第596章 先保国本,再取荆州
“来人!”
曹丕对于饭桌上的饭菜完全没有胃口,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出一出心中这口恶气!
内侍太监又应声而入,询问:“陛下,有何吩咐?”
曹丕寒着一张脸,手按在桌上,道:“更衣!升帐议事!”
“喏!”
然后内侍太监招呼宫女,帮着曹丕换了衣服。
同时在一旁问道:“陛下,此次议事,要请哪些官员到殿?”
曹丕:“二千石以上的,都来。”
“喏!”
内侍太监一面让人出去传话,一面帮着曹丕打理好仪容仪表。
更衣之后,曹丕抬脚迈步出门。
两个太监在前方并排疾走开路,后面也有两个跟着,然后是御林军的甲兵,手持长戈,腰间挎着宝剑,紧紧跟随。
曹丕穿过拱门,走过长廊。
终于来到行营的议事大殿。
由于曹丕更衣用了许多时间,殿上众官已到。
“陛下驾到!”
两个小太监先从侧门出,左右各站一个,宣布了曹丕来到。
众臣官连忙重新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面朝上方站好。
曹丕这才带着两名太监从侧门进入,迈着步伐,缓缓走到主座龙椅面前。
然后坐下。
太监一甩拂尘:“众官见礼。”
众官员行揖礼,拜曰:“参见陛下。”
曹丕大袖一甩:“免礼。”
众官站直了身体。
“朕统大军四十万南征荆、扬二州,本欲荡平天下。可寿春太守温恢及其子温恭,设计害死我大魏骠骑将军曹休,致使合肥失守,淮南被东吴贼军所取。”
“此二贼又献寿春与陆逊,致使我军战线一再北撤,此二贼之患,甚于东吴,是可忍孰不可忍!”
“朕意,着大将军曹真率东路军二十万,直取下蔡,夺回寿春,手刃温家而贼,不知众卿可有破敌良策?”
曹丕一口一个贼,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懑。
殊不知在外人眼里,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谋朝篡位的国贼罢了。
此时,殿上站着的人有关内侯,侍中刘晔、侍中董昭、辛毗,散骑常侍王象。
还有尚书令陈群,这些人离曹丕最近。
所以曹丕这一问,实际上是在问这几个人。
感受到曹丕的怒气,侍中刘晔出列奏道:
“启奏陛下,臣以为,寿春城池坚固,加之又有陆逊,庞德,魏延,陆况,耿仪等十数万军马,急切之间,难以攻下,不如先采取相持姿态,寻机再战。”
刘晔陈述完了东南战场的态势以后,话锋一转,将目标指向荆州。
“而西面的荆州,由于刘备在去年冬返回成都,欲僭越自立。而荆州空虚,只有刘封,孟达,关平等人守着荆州,正是进取之时。”
“以臣之见,应当先取荆州,再图寿春,方为上策。”
刘晔虽然给出了意见,但是坐在上面的曹丕仍不高兴。
这说明,曹丕现在要的,并不是最优方案。
而是要顺着他的心意,去攻打寿春。
情绪需求。
董昭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便上前一步,出列奏道:“启奏陛下,刘侍中所言,臣深以为然。”
这句话一出,曹丕脸上不悦的神情更添几分。
“不过。”
董昭做了一个简短的停顿。
曹丕眼皮一抬,根据他对董昭的了解,他知道这件事要有转了!
果不其然,董昭随即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刘侍中所言荆州空虚,确是实情。”
“然而,如今荆州仅有刘封、孟达、关平糜芳等人镇守,并无大将,守备薄弱,本可轻取。然臣以为,取荆州之策,不在兴兵,而在攻心;不劳大军,只凭一言。”
“哦?”
曹丕瞬间来了兴趣,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眼中放射着期待。
“卿有何计?”
董昭直起身来,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自信。
“启奏陛下。”
“臣闻上庸守将刘封虽为刘备养子,近年来却备受猜忌,日渐疏远,与刘备父子之间裂痕已生。”
“刘备如今正欲僭越称帝,蜀中皆有传言,刘备欲立刘禅为储,必除刘封以绝后患,刘封心中惶惶。陛下只需遣一舌辩之士,潜入荆州,暗通刘封,以利害说之,以流言激之。告其刘备将立刘禅,必杀刘封以除后患;”
董昭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到曹丕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精光。
他知道,自己说已经挠到了这位新帝心中的痒处!
正中下怀!
于是,他继续加快语速,继续说道:
“而后,再许以高官厚禄,劝其归降大魏。刘封本就自疑,一闻此言,必定心惊胆裂,不战自乱。”
“至于孟达,更是反复之辈,不值一提。到时候前有我西路大军在前,后有刘封反叛,上庸既失孟达无路可退,只需要一纸劝降书,孟达必然降魏。届时荆州可不费一兵一卒,唾手可得,又何须动我南征精锐?”
啪——啪———啪———
曹丕听完不禁鼓起掌来。
殿上大臣们也都纷纷点头赞叹,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短暂交谈声。
然而,董昭的表演,并未就此结束。
他等着众人的声音稍微静下去,又语气铿锵的继续陈述自己的见解。
“但荆州虽可轻取,却非今日第一急务!真正危及我大魏江山者,乃是江东陆逊,及其主唐剑!”
董昭一句话,点出重点,并重重的挠到曹丕的痒处!
这直让曹丕心中舒爽,几乎差点开口喝彩。
董昭继续说道:
“今合肥已破,寿春已失,江淮屏障尽落敌手!吴军一旦渡过淮水,中原一马平川,再无险可守,洛阳、许昌皆将直面兵锋!此乃腹心之祸,迫在眉睫!”
“刘封、孟达之辈,不过癣疥之疾;陆逊、唐剑之强,方为心腹大患!
温恢父子叛国投敌,曹文烈战死沙场,此仇不共戴天!”
说完,他向前拱手,向曹丕请命道:
“臣恳请陛下,以社稷安危为重,先集全军之力,夺回寿春,驱逐陆逊,收复江淮,守住中原腹地!只要江淮稳固,大魏便安如泰山,届时再取荆州,易如反掌!”
“此乃先安根本、后定枝叶,保国本、雪国耻之上策,伏请陛下圣裁!”
第597章 推进防守,廊下听闲
“好!就按董卿此计行事!”
曹丕非常高兴。
看来,往后还是要多依靠麾下这些智者,一个人生闷气无济于事,只要开个朝会,让众人集思广益,很快就会得到解决的办法。
“传朕旨意,命东路大将军曹真,统军二十万,夺回寿春!”
随后他又加了一句:“不得有误!”
“遵旨!”
随后,一封旨意就传到了曹真手里。
旨意上说,要他统兵二十万攻下寿春,再取合肥,重新夺回魏国南面的门户。
曹真原本屯在汝南安城,此刻接到旨意,皇帝催他攻寿春,曹真领了圣旨,便命徐晃引军三万先行,然后自己率中军十五万,夏侯尚率军两万督运粮草,急往下蔡而来。
…………
此时,寿春城内,陆逊已经把这里打造成固若金汤的防守要塞。
自从数日前接到唐剑的密令,让他做好相持半年的准备。
并且唐剑还提到,要做好城中防疫工作。
于是陆逊就让人开始加高城墙,修筑工事,做好与敌军相持半年的准备。
陆逊做了一番分析,他认为,主公唐剑让他相持半年的原因,是要等到半年之后夏秋之际,雨水连绵,河水暴涨之时。
到时候,仗着坚船利弩,在水上来往如飞射杀敌军,唐军精于水战的优势就可以得到充分的发挥!
而曹丕的北军不善水战,必然败退。
主公不愧是主公,果然高瞻远瞩!
于是他下令各部,巩固城防,收缩防御,做好长期固守的准备。
…………
军营里,战马在帐篷间奔驰,旗帜于营门上飘荡。
一个传令兵骑着快马而来,还不等快马停下,就从马上翻身跳了下来,紧跑几步,来到魏延所在的大帐。
魏延和几个偏将正在看舆图,筹划着怎么攻破汝阴。
“魏延将军,大都督有军令送到。”
传令兵说着,从背后的牛皮筒里取出一封军令,递给魏延。
魏延与一众偏将听后,迟疑了一下,然后果断走过来,接过军令,当场打开观看。
众人也都注意着他脸上的神色。
魏延看完之后,便对传令兵说道:“回报大都督,我即刻就撤兵。”
传令兵连忙转身出去,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一个偏将不由得问魏延道:“将军,我军已经围住汝阴,另外用于围点打援的四支军马也埋伏完毕,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撤军?”
魏延将军令递给他看,然后说道:“曹丕已经下令让曹真引兵二十万,来夺寿春,徐晃部三万人已至新蔡县。”
“如果不退,我军后路会被切断,有全军覆没之险。”
另一个偏将则道:“既然如此,那就快些退兵吧,只是可惜了汝阴郡,差点就要被我们拿下了。”
魏延也不纠结,他不是个只能看到眼前小利的人。
陆逊的军令上,让他撤回下蔡,并且做好长期固守的准备。
魏延就猜到,可能陆逊要等到雨季河水暴涨的时候,再用水军的优势打开局面。
“传我军令,在营中多设旗帜草人,各部分批次撤离,回军下蔡!”
魏延由于第一个杀到淮河以北,又第一个攻下了下蔡,俘虏四千多人。
他将俘虏编入军中,又在下蔡补了一波兵,人数接近三万人,昼夜兼程,赶回下蔡,然后亲自来见陆逊。
并提出沿用当初在长江上设四个重镇的防守链模式,将淮河一线上的弋阳,安风,寿春、下蔡和怀远五座城池设为对曹魏的新一轮的防守重镇。
让甘宁,董袭守弋阳,庞德,邓艾守安风,陆逊坐镇寿春,魏延守下蔡,陆况镇守怀远。
各引各部都有三万左右人马,并且可以很快相互支援,和展开绕后偷袭。
形成推进式防守。
陆逊采纳了魏延的意见,并对魏延在战略上的眼光格局表示肯定。
此后,唐军就在淮河一线上,构筑严密的封锁线。
徐晃引兵至颖上,使人查探敌情,探马回报唐军沿岸布防,各镇之间联系紧密,能够很快互相支援。
徐晃不敢大意,随后下令原地下寨,等待曹真大军到来。
而荆州方面,由于刘备率军返回了成都,荆州只剩下关平,糜芳,刘封,孟达等人各自镇守州郡。
除了关平和糜芳二人有接近一万人的部队外,刘封,孟达两人手下兵力不足五千人。
关平也已经和曹仁交锋数次,仗着在唐剑处学到的一些先进军事知识和沙盘的全局观,关平以微弱兵力抵挡住曹仁十万大军的进攻,各有胜败。
但是襄阳萧洛是迟早的事,所以关平已经给刘备和诸葛亮写信,说明情况,想要撤回当阳去。
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曹丕,还有曹仁的十万大军,镇守在房陵,上庸的刘封和孟达两人,心中早已惴惴不安。
这天,刘封在街上巡视,走得渴了,于是来到一家酒楼买酒解渴。
刘封下了马,店家迎了上来。
“这位将军,是要买酒吗?”
刘封:“来两坛解渴的。”
“好嘞!”
店家麻利的用布帕擦干净桌子,然后冲着里面吆喝:“米酒两坛!”
刘封就在门外的桌子旁坐了,还有他的几个随从。
店里,由于天气渐热,喝酒的人也不少。
等待的时间,是最无聊的。
于是刘封就坐在那里听别人聊什么,作为消遣。
“哎,老李,听说你过几天就要举家搬走了?真打算离开上庸了,你这么大的家当,你就真舍得?”
然后只听得另一人摇头道:
“唉……舍不得又如何?曹魏大军压境,我做的可是益州官方生意,若是魏军攻过来,破了城,我脑袋都没了,还要家当有个屁用?”
“那倒是……唉你说,咱们刘封将军,不是汉中王的儿子吗?为何汉中王不给刘封将军增加点人马?或者把将军召回成都去?”
这个问题,也成功勾起了刘封的在意。
“嘿嘿,你还不知道吧?”
“汉中王早在四月初六进位称帝了!这汉中王一称帝,那他的儿子可就是太子了;而刘封将军只不过是个养子,这自古以来,有哪个会让养子威胁到亲儿子的地位的?所以,就放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喽。”
第598章 寿春交兵,刘备登基
“将军?”
刘封的部下听到里面的人正在议论刘封,就做上前了个询问式的请示。
只要刘封一点头,他们就要进去把那几个乱嚼舌根的人拖出去正法。
但是,刘封却拒绝了。
他直接站起身,翻身上马,走回了郡府。
店家抱着酒坛出来时,刘封等人已经走远了。
店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将军,你的酒!”
刘封也充耳不闻,继续骑着马走了。
而房陵郡的孟达也好不到哪里去。
比起刘封,他的地盘更加靠近曹魏,并且曹丕已经亲自来到宛城,跟他的房陵郡就隔着一条汉水。
虽说前面有襄阳,抵挡着,但是关平兵少,谁也说不定哪天说话间就兵败城失,说是累卵之危也不为过。
只要襄阳一丢,接下来他就要面对魏军的兵锋。
所以孟达这段时间也是惴惴不安,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整天在为自己的生存感到忧虑,时有叛蜀降魏之心。
两淮战场,有消息传来,说魏国大将军曹真引兵二十万至颖上,然后分三路攻打安风,寿春,下蔡。
曹真以魏国仿制的陷阵车一百辆在前开路,来到淮河边上,下令渡河去攻寿春。
陆逊让人毁去浮桥,命水军乘船在淮河上来往驰骋,用快船和船上的大弩射击准备渡河的魏军部队。
船上的强弩一次发射可以射出三只长枪一样粗的箭,人马都能洞穿,有时候遇上倒霉的,一箭能够穿六七人,对魏军造成极大杀伤。
曹真让人搭建浮桥渡河,陆逊又趁着春天的东南风顺风放出火船,去撞魏军的浮桥。
魏军的浮桥刚搭了一半,就被大火烧毁,士兵争相逃散。
忙活了几天,魏军连淮河都没有渡过去。
随后,曹真又尝试了几次渡河,均被陆逊发觉,然后陆逊派兵屡次烧毁浮桥,打断魏军渡河计划,曹真恼怒不已,但是又没有办法。
二十万军屯于颖上,旌旗连营数十里。
今日里,曹丕又派人来催问战况,曹真直说正在与吴军交战,哄回使者,然后召集谋士将领商议渡河良策。
夜里。
曹真升帐,兵甲森然。
营帐外的营火烧得毕剥作响。
案上,摊开寿春、下蔡、硖石全图,曹真按剑睨图,面有沉色。
“陆逊据淮水为险,楼船横江,日夜巡弋。我军虽众,不习水战,强渡必遭半济而击。诸位有何破敌之策?”
曹真双手按在桌案上,沉声问道。
营帐里许多面孔,各自神色不同。
有看着舆图陷入沉思者,有一筹莫展者,也有脸上带笑胸有成竹者。
千人千面,各不相同。
其中,一个面上带笑的人见周围人都在沉默,于是他知道,该是他表现的时候了。
此人乃是曹真的军师——杜袭。
杜袭朝着曹真拱手,开口说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将军勿忧。吴人所恃,一曰淮水,二曰水军。我军不必与争舟楫之利,只扼其要害,绝其粮道,彼自溃矣。”
营帐中立刻传出一阵窃窃私语。
其中夹杂着几声冷哼。
曹真眼珠一沉,一抬,似乎略有所悟。于是抬手示意近前:“子绪,详细说来。”
杜袭上前,顺手拿起压在舆图上的木尺,以木尺点图。
“将军请看。”
杜袭是个非常务实的人,为人沉稳持重,深得曹真信赖。
杜袭以木尺指向寿春一带,说道:
“寿春东接淝水,西通下蔡。硖石一带河道收窄,水流最急,是吴军巡江咽喉。可令一军夜据北岸高地,设强弩、筑土垒,使吴船不敢近岸。”
“再遣轻骑绕出上游,从弋阳一带寻找吴人守备薄弱之处渡河,沿岸烧其渡口舟船。”
“更可佯作强渡,诱其水军尽出。我军却以火船顺流而下,烧其斗舰;吴人以火船攻我,我便以火船破之;吴人仰仗淮水,我便借淮水破之。”
“待吴人舟船尽失,便是我军强渡淮河之机,此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计也。”
杜袭一番话说完,军帐中又开始一阵窃窃私语。
这一次,没有轻视,没有冷哼。
反而听到几声倒吸凉气的赞叹。
曹真拍案而起,眼中锐气顿生。
曹真:“好计!就依军师之策。传令诸营,深沟高垒,勿与浪战;待时机一至,一举渡淮,擒杀陆逊!”
接下来的几天,曹军突然消停了许多。
陆逊得知以后,仍然令各镇各营,严加防守。
并且设下烽火暗号,用于远距离通讯。
如,烽火向东,代表什么,烽火向南,又代表什么等等。
随后,驻守在下蔡的魏延探知魏军在硖石口筑起土城,以弓弩封锁河面,令水军不能过。
这就切断了怀远的陆况部和寿春,下蔡之间的联络。
魏延派一名原讲武堂裨将李通,星夜率领五百名刀牌手,摸到土城下,趁夜杀入,夺取土城。
而曹真得知消息以后,也派徐晃之子徐盖引五千兵来夺土城。
李通命人取水浇塌土城,然后撤离。
徐盖又重新开始筑城。
弋阳方面,有几股魏军寻找到唐军防守薄弱的地方,渡过淮河,然后一路向下,寻找陆逊停船的水军大寨和渡口,准备将唐军的船只连同水寨一起焚烧殆尽。
但是这支部队很快被庞德的哨骑发现,双方展开激战。
就在双方你来我往,互相用计用兵互相攻伐试探的时候,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四月初六。
这天,刘备乘坐天子车仗,来到武担山南,祭告天地。
孔明为他准备了一篇祭文。
这篇祭文,从汉高祖开创大汉开始,讲到王莽篡汉。再从光武中兴,讲到曹操,曹丕的篡逆恶行。
然后又说起刘备自己,以汉室末裔起兵,奔走四方,才获得如今的地位。
今国贼窃汉,汉祚不存,臣不得已,于武担山祭告天地,即皇帝位。
如此这般洋洋洒洒,念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算终了。
然而众臣都兴高采烈,喜滋滋的与刘备一同经历这个难忘的历史性时刻。
第599章 诸葛封丞相,淮南用火攻
刘备登基礼成之后,大会进行第二项。
喜闻乐见的颁布诏书,封赏百官。
这是人们最期待的环节。
像糜竺,孙乾,简雍这些人,倾家荡产豁出性命,把一切赌注都押在刘备身上。
今天,也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许靖手持皇帝诏书,开始宣布封赏。
第一个,诸葛孔明。
封丞相,录尚书事,假节,总领百官。
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了。
以孔明的功绩和地位,也确实当得起这个地位。
诸葛亮满面春风,出列谢恩。
许靖被封司徒,糜竺封安汉将军,地位在群臣之上,费祎被封尚书令,董和,伊籍,孙乾,简雍等人,各自封了显赫的职位,众人得偿所愿,纷纷上前跪拜谢恩。
武将方面,由于关羽,张飞已经去世,马超背叛,五虎上将已去其三。
五虎上将如今只有黄忠,赵云二将,刘备封赵云为前将军,黄忠为右将军。
益州派系,吴懿,李严,严颜,李恢等,都各有加封。
鉴于当下曹丕南征,坐镇宛城,对于荆州造成威胁。
为了稳住荆州局势,刘备又加封关平为征东将军,糜芳为征南将军,刘封为征西将军,孟达为安西将军。
厚赐金帛,安其心腹,好让他们继续守着荆州和上庸一带。
荆州、益州各地官员也纷纷遣使者入成都朝贺。
这其中最让人意外的,是唐剑也派了人送来贺礼,恭贺刘备登基称帝。
只是唐剑这次只派了一个脸黑的官员,官职好像只是个县令。并且恭贺信的口吻也只是以平辈相论,并没有半点尊卑有序的观念。
更不是以臣子的语气朝贺帝王。
所以蜀汉朝堂认为唐剑太过无礼,要驱逐那黑脸县令。还是伊籍和糜竺出来打圆场,这事儿才算过去。
封赏事了,成都渐安。
天下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两淮战场。
“将军,经过多方走访与渔民口述,这两日确定陆逊有船队入寨,吴军水军多已抵达寿春,人数不下两万。”
高台上,曹真身穿金甲,外裹红色战袍,系一领大红披风,腰间挂着宝剑。
一名参军正在向他汇报对岸唐军的情况。
曹真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杜军师呢?”
参军再答:“杜军师在看风向。”
然后,参军往鹿楼上一指,对曹真说道:“将军,看!杜军师在那儿!”
曹真高兴的点了点头,然后手按剑柄,抬脚走下高台。
大红的披风在身后飘荡。
杜袭拿着一根棍子,棍子上系着一截锦帛飘带。
今日有风,丝带在飘动。
曹真来到鹿楼下,抬头看着杜袭,问道:“军师这是在做甚?”
杜袭见曹真来到,便收了丝带,然后顺着梯子下来。
然后对曹真说道:“卑职这些天一直在观察风向,我军欲以火船破陆逊,也需要借助风向,如果风向不对,逆风放火,不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烧了我们自己。”
“这是赤壁之战时,我军得到的教训。”
提起赤壁之战,曹真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八年前的那场大火,生生烧灭了太祖曹操一统天下的愿景。
使得天下至今仍然三足鼎立,争斗不断。
今天,同样是隔水对峙,但是有了杜袭,曹真相信,他们不会再犯同赤壁那是一样的错误!
“那么,军师可有观察出什么眉目?”
杜袭说道:“如今春深时节,风向多是东南风,但是近来风每天都在减小,这就说明,吴军要利用风势对我军进行火攻,也越发困难了。”
“哦?”
曹真对这里面的门道很感兴趣,于是问道:“为何困难?”
杜袭说道:“借火烧船,必借风势,若风势不利,则火势不起,另外,若风不大,士兵完全可以汲河中之水浇灭起火的船只。”
“也可以用竹竿等,将着火的船只推开。”
“而大风中的火船,是借着风势撞进对方船队里的,根本无法推开,这才造成了火势的快速蔓延。”
两人一面说着,一面在营中走。
杜袭边走边讲解:
“然而,现在的风势越来越小,我们也无法借助风势,那我们就放弃借风,而改为借水势,从上游放下火船,冲进陆逊水寨之中,引起大火,等陆逊水军覆灭,我军自然可以架设浮桥,安然渡河。”
曹真听完不禁拍手赞叹:“军师观察细微,算计周全,曹某佩服之至。”
杜袭笑着回应:“都是为了给将军分忧,为陛下解难。此乃分内之事尔。”
曹真听完更加高兴。
这个杜袭,有能力,知进退,懂分寸。
真是不可多得的良才也!
与此同时,淮河南岸。
已经被封中郎将的温恭,跟随陆逊一行人,来到淮河边。
这是例行巡查。
作为在淮河边长大的人,他对于这片水域的了解,要超过任何一个将领。
所以陆逊就经常带他一起巡查水寨,布置江防。
一行人骑着马走了不久,见不远处飘来一阵浓烟。
走近了。发现是几个老农正在田间焚烧树枝,以给庄稼增加肥料。
陆逊的亲兵上前呵斥:“你等在此何为?”
老农们见了当兵的,吓得不敢说话。
士兵又道:“如今两军交战,尔等在此燃放烟火,即可视为通敌!”
几个老农听了,吓得连忙下跪,解释解释说只是焚烧一些树枝,然后准备在烧过的灰塘里种几垄瓜。
然后连连磕头请求饶命。
陆逊见后,让他们伸出手来,老农们手上都是厚厚的老茧,人也瘦得不成样子,看他们确实不像奸细。
于是,陆逊说道:“如今唐侯大军在这里与魏军决战,说不定哪天就要打起来,你们逃远一些,不要在附近徘徊,也不要再焚烧树枝了,否则一概以通敌论处!”
几个老农千恩万谢,磕头不止。
而温恭脑海里则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重要,甚至可以关系到战局。
但是他一下子想不起来。
想了一会儿,也没个眉目,他只好放弃,然后骑着马跟着陆逊,向隔岸上走去。
第600章 火船渡河,依草结营
春四月,末。
无风。
陆逊一直采用疲兵之计,以小股兵力采用擂鼓,靠近施放火箭等方式,不断袭扰魏军,消耗他们的耐力。
魏军在忍受了半个月之后,终于在这天夜里,由曹真的军师杜袭在在一个无风的夜晚,趁着天气回暖,连日骄阳天气干燥,从上游放下一百多艘火船,顺水而下,冲入吴军水寨。
与此同时,曹真也下令让魏军水军自北岸发起攻击。
东吴水寨留守主将是步骘的儿子步协,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曹军会有这一手,慌乱之中指挥失当,造成守军溃逃。
陆逊得知情况,让温恭,费成二人全权接手水军大权,让他们前去弹压。
温恭和费成带着五千人赶到时,大火已经吞没了半个水寨,许多战船在烈焰下熊熊燃烧。
温恭一拍大腿,有些恼怒的道:“当日灵光一闪,料到敌军必有阴谋,却不曾察觉!”
“今日方知,乃是顺水火攻,以阻我军水军之势也!”
“看来,敌军之中,也有高手。”
但是感叹归感叹,温恭还是迅速组织人手,尽量抢救出水寨中的船只,尤其是哪些装有二牛弩的小型快船。
如果实在带不走,就索性将它们烧毁,防止落入敌军之手。
水寨化作一片火海。
曹真大军趁着火攻,用两排船只连接在一起,搭起浮桥,度过了淮河。
淮河南岸,过了河的曹真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部队络绎不绝的从北岸过来,源源不断的深入南岸腹地。
“陆逊小儿,”曹真扬起马鞭,朝南方一指,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技止此耳!”
身边的将领们跟着笑了起来。
杜袭骑马跟在曹真身后,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又看了一眼两侧的旷野,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说不上来。
附近大树好像都被砍没了,就连河边,都只有一些弯曲的小树。
曹真见他皱着眉头,于是问曰:“今,从军师之计,我大军得以度过淮河,寿春就在眼前,军师为何愁眉不展?”
杜袭说道:“听闻陆逊足智多谋,军中将校皆通兵法,可是他们除了水寨之外,再无抵抗,这好像不符合常理………”
曹真听完,笑道:“军师多虑了。陆逊水寨尽毁,舟船俱失,拿什么挡我二十万大军?他们退回城内,依靠城池固守,才是上策,我看合情合理。”
杜袭还想说什么,曹真已经挥鞭策马,朝南方奔去。
“传令!全速前进,今夜在寿春城下扎营!”
二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过淮河平原,朝着寿春城压去。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寿春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不算高,但看着很厚。城头插着唐军的旗帜,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曹真在城外五里处勒住马,打量着这座城池。
“就是这里了。”他说,“传令,依山下寨。明日一早,四面围攻,一日之内拿下寿春!”
将领们领命而去。
可很快,问题就来了。
“大将军!”一个校尉跑过来,脸色难看,“这附近……找不到搭建营垒用的木材。”
曹真一愣:“什么?”
校尉苦着脸:“末将派人搜了方圆十里,能用的树都被砍光了。剩下些胳膊粗的小树苗,连个栅栏都扎不起来。”
曹真很气愤,他没想到这也能成为问题。
于是他策马转了一圈,果然,周围的山坡光秃秃的,只剩下一片片树桩。
部队还在陆续集结。
有探马来报,西边倒是有片林子,可那是十里开外,一来一回要大半夜。
此时,士兵们已经又困又累。
于是,曹真看了看地上的矮草和小树,随口下令道:
“传令,依草结营,先休息一晚,待明日再寻找木材扎营。”
杜袭连忙劝阻,曹真却道:“军师勿忧,我这乃是诱敌之计也,陆逊若真敢出城,我以骑兵抄他后路,定叫他有来无回!”
当夜,月色朦胧。
曹真的大军散落在寿春城外的旷野上,东一堆西一堆,连个像样的营盘都没有。士卒们裹着毯子,靠在粮车上,靠在马背上,靠在同伴身上。
由于陆逊长期以来的疲兵之计,曹军一直以来都精神高度紧张,早就疲惫不堪。
虽说曹真让他们警醒一点,听到动静立刻出战。
但是很多人也是很快就沉沉睡去。
曹真作为大将军,自然有人为他搭起帐篷,有人站岗警戒。
所以他有地方睡。
下半夜,是所有人陷入最深睡眠的时刻。
黑夜里,似乎有沉闷的声音传来。
巡夜放哨的探子骑着马狂奔回来,挥舞着火把大叫:“不好!有敌袭!”
“敌军劫营啦!”
东边的地平线上,一线亮光从山后出战,然后很快到了山前,连成一片!
是骑兵!
杜袭正靠睡在粮车旁,听见动静,连忙起身查看。
见远处山上,敌军骑兵带着星河一样的火把,从山上蔓延过来!
杜袭瞬间明白过来,原来陆逊砍伐附近的树木,并非只是为了让魏军无法搭建营寨,同时也是为了让骑兵有更好的冲锋条件!
好在,这个条件,并不只是唐军的骑兵门口享有,魏军同样有骑兵,而且骑兵的数量还要多过唐军。
东边,魏延的骑兵率先杀到。
“骑兵上马!结阵作战!”
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赶到了阵前,正在大声指挥将士结阵反击。
但是许多人刚从睡梦中醒来,此刻还一脸懵逼。
但是,由于曹真治军还是有些手段,很快就将队伍集结起来,对着越来越近的唐军骑兵,展开了一个楔形阵,准备以魏军的铁甲骑兵对冲对面的骑兵。
但是这样一来,就背对着寿春城,寿春这座城池,从刚开始的被动防守瞬间转变成了危险的屯兵所!
此时,徐晃,夏侯尚等人也骑着马找到曹真,曹真让他们带各部人马组织反击。
然后曹真又找到杜袭,对杜袭说道:“军师,吾统骑兵作战,又恐陆逊出城偷袭,故将步兵交付与你,请军师为我监视寿春。”
杜袭领命,持剑率军往寿春城外布防,以防止陆逊突然开城杀出。
第601章 声东击西,两面受敌
面对越来越近的敌军骑兵,曹真一眼望去,大概有三千骑。
而自己这里已经集结起来的骑兵,足有八千上下。
这点人马,在曹真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自量力!”
曹真嘴角划出一个残酷的笑容,然后对身边的夏侯尚下令道:
“夏侯尚!”
夏侯尚连忙回应:“末将在!”
曹真:“命你持我大旗,率骑兵军冲垮对面!”
“末将遵命!”
夏侯尚领了军令,让亲兵接过指挥旗,上前振臂一呼,引着八千骑兵举着火把朝着对面那片骑兵冲去。
对面的火把蔓延开来,覆盖整个山头。
而魏军骑兵则没举那么多火把,但是密密麻麻的骑兵铠甲却在黑夜中闪耀着寒光。
夏侯尚亲自引军,朝着对面冲去。
曹真登高望远,来到一个小土山上,指挥全局。
此刻,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山谷里,乃至目之所及的所有山头,基本上都有火光。
绵延不断,延伸向眼睛看不到的尽头。
二十万人马,光是扎营下寨,都占了附近方圆十几里。
每个山头都有营帐。
这么雄厚的实力,而吴军竟然只用三千骑兵来偷袭,不说曹真,就是随便叫出一个小卒来,都会说吴军是在找死。
曹真见后,心中大定。
亲卫随即在山上布置营帐,作为曹真的临时指挥部。
一个马扎放在了地上,曹真手按剑柄,坐下观战。
马蹄声如同闷雷一样响起。
黑夜中,只见两片密密麻麻的火光朝着对方互相冲去。
距离在不断拉近!
很快,双方距离不足两里!
一里!
火光照映着曹真的面庞,以及他脸上深深的八字法令纹。
他现在的表情,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残忍。
因为他已经可以预见,敌军这三千骑兵,会在与自己麾下八千铁蹄的对冲下,死个精光!
随着双方越来越接近,曹真似乎已经嗅到了胜利的滋味!
“陆逊啊陆逊。”
曹真此时已经是完全的自信,只见他眯着眼睛,轻蔑的说:
“本将还真应该感谢你,我军一到寿春,你就给我送来这样一个战绩。”
随后,笑容在他脸上堆起。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东吴骑兵即将折戟沉沙之际,突然转折出现了!
并且是真的转折!
只见东吴的三千骑兵冲着冲着,突然向南一个转折,就在离着魏军骑兵不到一百步的时候,绕了一个大弯,全军猛然向南转去。
夏侯尚见状,顿时叫道:“见我军威,想逃?”
他可不会让这只兵马逃掉。
东吴不产马匹,战马属于稀缺资源。
唐剑麾下一直没有什么像样的骑兵,所以他才挂费心思,研究出来陷阵车这种东西,用来与魏国的骑兵对抗。
今夜如果能全歼吴军这三千骑兵,那么绝对是大功一件,对于东吴也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没了骑兵,看他们还拿什么来梦想争夺中原!
夏侯尚招呼一声,率军朝着吴军骑兵后面追去。
山上,曹真注意到了这一幕。
自从吴军骑兵突然转向,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不见。
转眼换上疑惑,然后变成担忧。
吴军骑兵不能与魏军骑兵对抗,但是这样突然转走,把夏侯尚引向南方。
作为一名战将,曹真敏锐的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诈!
曹真连忙站了起来,眼珠猛转两下,立刻拿定主意,下了一个命令:“吴军向南逃,定然有诈,传令,让夏侯尚引军退回,不可深追!”
“是!”
传令兵立刻小跑下去,翻身上马,然后纵马疾驰而去。
曹真担忧的在山头上开始踱步。
二十万魏国大军,在寿春西面铺得到处都是,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火光。
此时,突然一阵骚乱传来,东北角首先发生混乱。
一支骑兵自东北角突入,魏国的步兵没有树木搭建营寨和防御,只用粮车,辎重车辆做了一道简单的防线。
火光中许多骑兵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战马跳过只有半人高装着几袋粮食的木轮板车,踩进挤在粮车后面的人堆里,顿时发出一阵惨叫。
战马上面的骑士用腿夹紧马腹,举起手中的枪乱戳人,粮车后面的人倒地、反击、有的逃跑。
更多的战马从黑暗中冲出来,接二连三跳过板车,加入踩踏和砍杀步兵的行列。
霎时间,左左右右都有骑兵骑着马从粮车上跳过来,也有没跳过来的,连人带马倒在地上,但是骑士很快起身,另外也有人从战马上跳下,两人合力将粮车搬开。
粮车一被搬开,就如同水沟被打开了闸门。
无数骑兵顺着这道口子像是水流一样涌了进来!
然后朝着前方扩散,砍出一片片惨叫。
魏军也在尽力反击,用长枪将冲过去的骑士扎扎马来。
此时,一名红脸长髯的大将出现,身后的一面魏字大旗也出现在火光中。
此人正是魏延!
东南角的骑兵一经出现,就像水坝决了堤,瞬间从东北角开始迅速席卷,蔓延,淹没魏军的步兵。
杜袭此刻正在朝着寿春的城门方向组织布防,他听到骚乱的同时,有士兵跑到他跟前说道:
“军师!不好了!东北角出现大量敌军骑兵!”
杜袭听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敌军的声东击西之计!
先是让西面的骑兵吸引曹真的注意,等曹真将骑兵全部调往西面,然后让另一支骑兵从东北角杀出!
东北角———魏延?
杜袭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他很快就知道了东北角敌人的来路。
魏延驻守在下蔡,下蔡正是处于寿春东北,现在有人率骑兵从东北角杀出,那不是魏延,又能是谁?
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为了防止步兵前线被骑兵踏破,杜袭只能快速组织人手,开始向东北方向布防。
杜袭让士兵将粮车,辎重,木头,兵器,盾牌,以及装满沙土的麻袋垒起来。
反正能用的都给用上,迅速垒出一道防线。
然后长枪手,盾牌手,弓弩手还有补位的预备兵梯次配置,做得相当专业!
他现在只能期待着陆逊不会打开城门冲杀出来,否则就是两面受敌。
第602章 寿春乱战,各显神通
在战场上,时常会出现一种情况。
那就是在一个相对糟糕的环境下,你越是不想它发生的事,它发生的概率就越高!
并且,这明显是陆逊的连环计,他先是让一股骑兵调走曹真的大队骑兵,然后又让魏延的骑兵从东北角杀入。
接下来,必然是打开寿春城门杀出,趁乱大破敌军。
事实上陆逊也真就这样做了。
随着魏延在东北角突入,正面防守的兵力被调动,寿春城门三面打开,陆逊亲自骑着白马,自正门引军杀出。费成,樊勇等人也各率一军从城中冲出,无数火把汇成一片,在黑夜里杀成一团!
一名传令兵骑马冲上山顶,跳下马背,向曹真禀报。
“启禀大将军,陆逊出城了!”
曹真脸上带笑:“好!好哇!”
“传令徐晃,速带五千本部兵马,陷阵车二十辆,绕后拦截,务必将陆逊截在寿春城下!”
“再令文聘,率两千军马,十辆陷阵车,伺机冲入城中!”
传令兵立刻散开,换上旗帜上马疾驰而去。
曹真阵中,又有两支队伍集结起来,化作两道洪流分别绕过战场,往寿春城的西、南两道城门而去!
且说夏侯尚带着八千骑兵一路狂追,却只能闻到对方的尾气。
由于近来天气干旱,对面三千骑兵奔跑过去踏起的灰尘,在路上形成一阵不小的沙尘暴,久久不散。
这让紧追不舍的夏侯尚冲进一个山谷之后,就立刻失去了目标。
他警觉的勒住马匹,停下追击。
抬头四处查看,夜里看不清方位,也不清楚对方是否有伏兵。
正在这时,一个传令兵从路旁疾驰而来,边跑边叫道:“夏侯将军!夏侯将军何在?”
夏侯尚勒马回头,回应道:“谁人唤我?”
这时,只见一名传令兵冲出尘暴,来到夏侯尚面前,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水和眉毛上凝结的灰渍,便拱手对夏侯尚说道:
“大将军有令,贼军未交战便撤走,定然有诈,不可深追,大将军命你即刻回军。”
夏侯尚听完,一举手中的长枪,叫道:“撤!”
然后八千骑兵后队改前队,又按照原路撤回。
此时,寿春城外早就打成了一锅粥,陆逊亲自率军出来交战,魏军的前军步兵被魏延冲散大半,几近崩溃。
但是由于杜袭临危不乱的指挥,很快稳住了阵脚。
双方开始在旷野上、田地间,山坡上展开厮杀。
唐军出战的人数并不多,比起漫山遍野的魏军,唐军并未选择倾巢而出,只以精兵突袭。
他们人数虽然不占优,但是进攻位置刁钻,并且都是以陷阵车开路,步兵在两翼和后方车人协同,结成小型战阵作战。
陷阵车在前开路,车上装载了两架大弩,一架面朝前,作为进攻时击破敌军阵型使用。
而另一架,则装在车尾,作为后退时断后截杀追兵使用。
魏军中也有陷阵车。
但是魏军的陷阵车在车手驾车冲过来的时候,被唐军的陷阵车用大弩击中前方牵引的马匹,巨大的弩箭直接穿透战马,战马倒地,陷阵车也失去控制,翻倒在地。
其余陷阵车从乱军之中冲出,朝着唐军冲杀过去,车上的弩手在夜晚的视野不清和摇晃中艰难的射击,但是几乎都没能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
反而是唐军的陷阵车,在兵枢院军官的指挥下,沉着冷静,推进虽然缓慢,但是车上的大弩每发出去一箭,基本上都能命中。
陆逊也亲自披挂上阵,来到一个小山包上指挥作战。他身穿白袍,一身银甲,总览全局,根据战场态势调整进攻方向。
双方杀得火热,骑兵左冲右突,战场被骑兵无休止的扩散,方圆数十里内,到处都是厮杀声。
双方都是精锐之师,没有一触即溃的情况。
大战一直持续到天明,曹真和陆逊各自都在前线指挥,排兵布阵,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夏侯尚的骑兵返回战场之后,却见敌军和己方的军队几乎都搅在一块,根本分不清敌我。
如果让骑兵冲锋掩杀,也会伤到自己人。
所以他的骑兵优势也没法发挥,连忙来请示曹真。
曹真见夏侯尚返回,便告诉他陆逊可能出城了,目前已经让徐晃和文聘各率一队骑兵去绕后去夺西门和南门,让夏侯尚也率五千骑兵,他率领骑兵绕远路穿插至北门,夺下城门,挡住陆逊回撤的路。
让陆逊有来无回。
夏侯尚听完只觉得战功已经到手,便率留下三千骑兵给曹真作为预备队,自己率领五千骑兵往北门而去。
曹真面对战场。
此时天色已经渐明,已经不再需要火把。
一眼望不到边的战场上,除了那些被点燃了的辎重粮草以外,只有四处飘散的浓烟,还有时不时响起的厮杀声。
厮杀已经从最开始的混乱阶段,过渡到了拉开距离的小规模互射和攻防阶段。
喊杀声已经没有那么密集了。
这时,曹真只觉得烟尘之外,又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
作为马上战将,他很快就听出来这是骑兵来袭的声音。
他朝着南面一回头,果然见到有唐军骑兵从烟尘中冲出,带着征尘向他这里发箭!
“保护大将军!”
身边副将连忙出声,几个士兵迅速条件反射的拿起盾牌,跑到曹真面前护卫。
然而,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一支箭在有些昏暗的晨光中“咻”的一声激射而来,直奔曹真面门!
副将大惊,根据武将的直觉,对面发箭的人臂力超强,准头也一流,曹真八成是躲不掉了!
但是曹真只是肌肉记忆一样的微微侧身,箭矢的尾羽擦着他的鼻尖飞过,消失在晨光中!
再看曹真,脸上并无惊恐之色,只是脸上罩起寒霜,手一抬,下令道:
“传令,余下骑兵出动,给我灭了这支贼军骑兵!”
麾下两名骑将立刻领命,招呼一声,带着三千骑兵呼啸而下,朝着对面烟尘中冲出来的那支骑兵冲去。
第603章 夜战结束,杜袭用兵
“放箭!”
魏军的骑兵在地形上占优,他们基本上都是集结在山上,而唐军的那支骑兵则是从山下的烟尘里冲出来。
因为山谷的低洼处,才会让烟尘久久不散。
这也是最能隐蔽行军的地方。
唐军的这支骑兵选择了在低洼处隐蔽行军,突然出现在曹真身后,意图完成一次漂亮的突袭。
但是没能成功,于是立刻就走。
这非常符合兵枢院的战斗理念:寻找机会,一击必杀。但是现实中没有那么多的一击必杀,所以一击不中的情况下,就应该立刻脱离战场。
所以他们就顺着山谷向西跑。
魏军的骑兵在山坡上,一边追一边用弓箭射击。
对面似乎有七八个人落马。
追了一段,山坡上不能再行进,要追击,就只能往山谷里继续追击。
而曹真下的命令是,让他们灭掉这支骑兵。
所以两名骑将互相招呼一声,兵分两队,分头朝着那支唐军骑兵追去。
杜袭已经退到中军,并指挥士兵用石块,沙袋开始垒砌营垒,很快形成一个环形防御的营垒雏形。
魏延的骑兵早就力竭,按照约定,天明之后,骑兵撤走。
魏延见天光大亮,骑兵在零零散散的各自冲杀。
于是命人吹响号角,将骑兵集结起来,退往北门。
四处分散的骑兵慢慢汇聚过来,众人都浑身浴血,许多人的战马脖子上挂满了象征着军功的敌军左耳,还有各种战利品,许多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脸都是红的或者黑的,沾满了血污和烟尘,但是个个都漏着个大白牙,笑。
魏延用眼睛一扫,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己方的骑兵也损失不小,大概减少了四五百之数。
魏延一拽缰绳,说了一声:“撤!”
队伍陆续撤出战场,只留下满地狼藉,散落的粮车,和东一具西一具的尸体。
随着东北方向号角响起,陆逊知道魏延已经撤出战场。
于是他也向中军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三声号角响起,正在指挥作战的樊勇,费成,邵原几人各自回头,然后迅速下令:“速速解决当前战斗,撤回城中!”
传令兵骑着马,挥舞着令旗在合小队之间来回奔跑,大声传令:“迅速解决当前战斗,准备撤回城中!”
随着传令兵的声音传遍战场,正面战场的胶着状态也渐渐分开。
唐军的陷阵车开始转向,士兵持枪倒退。
魏军见到唐军的陷阵车调头,以为有机可乘,然后冲上来追杀,结果那陷阵车转过去之后,车尾仍然有一架大弩!
那车尾一甩过来,魏军刚看到车尾还有一张大弩,还没来得及躲闪,就有一发弩箭射了过来!冲在前面的一个魏军屯长被一箭射中胸口,连带着后面冲上来的魏军士兵连穿三人,三人穿成一串倒在地上,众人吓得纷纷后退!
战线逐渐分开。
陆逊也拉了一下缰绳,马匹调头转身,准备返回寿春城。
从昨夜出城到现在,他们向前推进了大概十几里的范围,现在也要走十里的路,才能返回城中。
陆逊让部队仍然以陷阵车作为主体,分成若干个战斗小组,分批次交替掩护撤退。
远处山上,曹真见陆逊要退,立刻下令:“传令!冲上前去,咬住他们!务必让徐晃有足够的时间赶到拦截!”
徐晃他们由于是绕路,所以现在还没有赶到指定位置。
所以曹真必须将陆逊拖在战场上。
但是这样的拖延,是要付出许多代价的。
首先,唐军陷阵车上的二牛弩就不是可以靠近的。
但是曹真不管这个,他只要拖住陆逊。
命令传到杜袭这里,杜袭深知强行拖住陆逊,伤亡太大。
但是如果真的拖住了,徐晃文聘夏侯尚等人绕后成功,陆逊在城外被杀或者被擒,那么这次寿春之战,就十拿九稳了!
于是,杜袭眼神一冷,骑上一匹马,抽然后宝剑振臂高呼道:
“大将军有令,敌军已被我军击溃,全军冲杀上去!夺取寿春!杀!!!”
杜袭知道曹真的意图,所以他向众士兵撒了一个谎。
骗着士兵往前冲。
当然,在兵法家眼里,这都不叫骗,这叫会用兵。
随着杜袭这一声喊,周围被压抑了一整晚的魏军士卒,也跟着爆发出了解气的呐喊。
被打了一晚上,现在终于打赢了,敌军溃退,当然要他娘的冲上去,冲进城去!抢钱粮,抢女人!
杜袭很轻易的就调动起了士兵们心里的贪婪和欲望,许多人跟着呐喊起来,然后扬起刀枪,一个,两个,三个。
再然后是一群,最后是全部!
所有人瞬间疯狂起来,大喊着加入奔跑的洪流。
他们似乎可以看到,只要攻破了寿春城,就可以歇斯底里的发泄。
无数人组成的洪流,像是崩塌了的堤坝,密密麻麻,跑得是一泻千里。
陆逊听得声音,回头看去,脸色微微一变,暗道不好,然后说道:“加快速度,快速返回城中。”
十里多的路程,要上演一场大逃杀!
唐军的士兵也感觉到了实质性的紧迫感,连忙加快速度,往寿春城赶去。
兵枢院的将领骑着马来回驰骋,不断催促:“加快脚步,将战利品扔在路上,迟滞敌军的追击!”
许多人立刻翻出刚才搜刮到的战利品,有钱粮,金银,香料,布匹,铠甲刀剑,珠宝首饰。
有的人实在不忍,就捡了两个金耳环玉牌子揣在腰间,然后将包袱里的珠宝首饰和金银一股脑儿撒在路上,然后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扭头跟上车队。
不时有魏军骑兵不顾生死冲了上来,被陷阵车上的二牛弩射翻在地。
然后更多的骑兵冲了上来,二牛弩装填很费时间,所以能够造成的杀伤数量有限。
用来破阵最好,但是用来阻截敌军追兵,却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一些追兵见到了地上的金银珠宝,扑上去哄抢。
更多的人继续追击,唐军士兵也在加快脚步,但是双方的距离仍在很快拉近!
第604章 火墙阻敌,徐晃拦路
“陆逊小儿,你死期已至!”
曹真丝毫没有在意漫山遍野的尸首。
他眼睛里只有胜利。
看着自己的军队像是决堤一般漫过战场,逐渐淹上撤退中的陆逊部队。
曹真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
步兵正在追击。
骑兵也正在围追堵截。
只要堵住陆逊,将他拖住,消灭在寿春城外,就能打掉唐军的嚣张气焰。
大魏已经输得太多了。
张辽死,满宠输合肥;曹休死,温恭献寿春。
大魏的南面江山,被侵吞大半,如今,就连中原的门户,都被陆逊叩开。
曹真铁了心,要在这里为大魏扳回南征之战中的第一城!
打出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所以曹真发挥出了他毕生所能,先依照杜袭之计,成功渡过淮河。
又沉着冷静指挥,顶住陆逊的夜袭,并派三路兵马去堵唐军后路。
可谓是运筹帷幄,调度有方。
现在,他压上了所有,孤注一掷。
势必要将陆逊消灭在寿春城外!
“大都督,敌军追上来了!”
陆逊骑着马正在加速行军,陷阵车上的二牛弩也在不断射击,精准的杀伤追上来的魏军骑兵。
陆逊勒马往后一看,见敌军的骑兵已经咬住队伍后方,陷阵车上的弩手正在发箭,将追上来的骑兵射倒。
魏军骑兵则用铁链、绳索栓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油罐,一边呼喊着,一边冲上来,利用惯性将火油罐朝着陷阵车上投掷。
陷阵车上的士兵连忙翻起木板,将火油罐挡在车外,但是火油溅在木板上,车厢也被点着,开始燃烧。
陆逊见后,知道敌军也已经发现了对付陷阵车的方法。
那就是用火油烧。
但是陆逊也是火攻专家,他同样也有使用火油的方法。
前方一里处,早就挖了沟,里面填满火油,硫磺和柴草。
上面覆盖着薄薄的沙土,只要魏军一到,就用火箭点燃起来,就能阻断魏军,然后前方用骑兵、陷阵车进行冲杀。
正在陆逊准备继续诱敌深入的时候,前方城墙下自南向北冲出来一股骑兵。
人数约摸有五千人左右,其中还有一些陷阵车。
唐军士兵正在回撤,许多人还以为是自家兵马。
但是将领们眼尖,很快发现这并不是自家人马。
因为自家的骑兵只有魏延、庞德两部,庞德部在后方袭扰,然后退往六安。
魏延部在东北角突入作战,然后退回寿春北门,休整过后再返回下蔡。
而这时出现一支从南向北来的骑兵,那就绝对不是己方的队伍。
于是这个消息被很快报给陆逊。
陆逊挥手让队伍加快行军,准备再在通过火油阵之后,发起火攻。
这时一个身穿兵枢院制式铠甲的将领骑马冲过来,在陆逊面前勒马急停,叫道:“大都督,寿春城下发现敌方骑兵,自南向北而来,人数大概有五千人,还有陷阵车数十辆!”
陆逊听后,脸色一沉。
心说这个曹真还真不含糊,竟然在乱战之时还派了骑兵和陷阵车来抄我后路。
遇上这样的突发情况,陆逊只能改变计划!
“传令,全军加速通过火油阵,然后立刻点燃柴草,阻截敌军。”
“所有小队,通过火油阵之后,集中陷阵车,先击溃敌军骑兵和陷阵车!”
传令兵背着令旗,骑着马朝两边跑去传达军令。
“快速通过火油阵,点燃柴草,阻截敌军!!”
“大都督有令,快速通过,点燃柴草,阻截敌军!”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所有人又加快了脚步。
前方,已经有人开始点燃柴草,地面上瞬间便冒起一道火墙,其中有几道缺口,留着给马车和士兵通过。
双方跑的在拼命跑,追的也在拼命追。
黑烟冲天的火势无疑给所有人都增加了紧迫感!
见到一排火墙自地上突然燃起,阻断了魏军追击的势头。
一小部分还没能冲过火墙的唐军士兵亦然转身,背靠着熊熊烈火,面对着追上来的魏军展开决死一战。
远处,曹真见到这样一幕,顿时气得将手中的马鞭都扔在了地上,怒道:
“陆逊小儿,竟狡猾至此!”
魏军很快将那些零零散散,没有来得及冲过去的唐军士兵消灭殆尽,而火墙的那一边,同时也传开了交战的声音!
“杀!!!”
老将徐晃亲自带着五千骑军,趁着陆逊的队伍刚刚冲过火墙,还在处于混乱状态,没来得及重新布置阵型的空挡,指挥部队冲了过来!
陷阵车在前,徐晃带着骑兵在后,形成一个极具杀伤力的阵型,像是一把锋利的镰刀,誓要将路上所遇到的一切都收割殆尽!
兵枢院的将领们不敢怠慢,连忙指挥士兵和陷阵车组成人车协同的阵型,让陷阵车上的二牛弩率先射杀对方陷阵车前拉车的马匹。
“簇!簇!”
很快,在兵枢院将领们的冷静指挥下,徐晃的几辆陷阵车立刻趴窝!
魏军的陷阵车上没有这种大弩,所以无法造成有效的还击。
但是仍然有七八辆魏军陷阵车冲了过来,和唐军的陷阵车撞在一起!
徐晃手持大斧,振臂一呼,大喊一声:“杀!”
随即手起斧落,一名唐军士兵连人带马被他劈坐下去。
徐晃大呼:“陆逊小儿何在?快来与你徐晃爷爷一战!”
一面吼着,他又用大斧将一名和他对冲的唐军骑兵挥为两段!
“徐晃?”
正在指挥战车作战的兵枢院小将们,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纷纷往喊声传来处看去。
只见一名老将手挥大斧,正在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小将们顿时眼中放光,正要操起兵器上去交战。
此时只见一道黑光闪过,一名大将骑着黑马,从阵中冲出,一路撞开人群,挺枪杀向徐晃!
徐晃见来者不善,催马对冲过去,然后带着巨大的惯性挥起大斧抡了过去!
如果被砍中,又是一挥两断的结局。
但是那将领显然很有战斗经验,只见他按下马头,然后身体猛的往后躺去,徐晃的大斧堪堪擦着他的肚子扫了过去,还没等徐晃回马,他便觉得自己腿上一痛!
低头看时,只见腿上已经被长枪戳穿了一个洞!
第605章 乱阵斗将,文聘骗城
徐晃顿时又惊又怒,拉着缰绳将战马拽住,然后回头大喝道:“好贼子,竟有如此手段!看斧!”
他很不高兴!
作为一个从黄巾之乱时期就一直活跃到如今的老将,徐晃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斗将武力。
就是对上关羽,他也能战上几十回合。
但是今天遇上这东吴的无名小卒,却一个回合就被对方刺伤,这让徐晃很不爽!
心中暗道:莫非我真老矣?
随即,催马上前,挥动大斧又朝着那唐军小将劈去。
这次,这名小将没有再躲闪,而是挥动长枪,将徐晃的大斧挑开。
两人错马而过,徐晃又反手一抡大斧,一招乌云盖顶扫向那将领脖子。
那将领也不说话,低头躲过。
徐晃这时候是真的发现,对面是真的有本事了。
此时,腿上的伤口也逐渐开始渗出鲜血。
到这时,他才收起了那股老气横秋的高傲姿态,提着战斧问道:
“那贼军小将,可留下姓名!”
那将领却冷笑一声,说道:“我听闻徐老将军是白波贼出身,恐怕比我更适合贼将之称。”
徐晃恼怒。
那将领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乃江南兵枢院中郎将樊勇,不知徐老将军可曾听过?”
徐晃听完大怒:“无名小卒,看斧!”
说完拍马冲锋,又是一斧子抡了过来。
樊勇挺枪纵马,仗着年轻和一腔血勇,与徐晃你来我往,往来厮杀。
本来以为一波冲锋就能够结束的战斗,一接触就立刻陷入胶着。
双方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厮杀起来那叫一个难解难分。
徐晃的部众是多年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
而唐军的士兵却训练有素,那些小将指挥着战阵,无懈可击。
冲过来的骑兵很快就被长枪手从马上戳下来,而魏军骑兵的战马撞入阵中,能够带走几个人!
唐军的陷阵车集中火力,将魏军的仿制陷阵车击垮,骑兵骑着在缝隙间冲杀,时不时收割那些猝不及防没能结阵的士兵,双方都有士兵不断倒下,都在以最惨烈的方式以损换损。
此时,徐晃被樊勇反手一枪打过来,他举起战斧一招架,樊勇就趁着这个时机,与徐晃比拼力气,用长枪压住徐晃的战斧,用力往下压。
徐晃的副将见徐晃受伤,还被压制,于是挺枪叫道:“徐老将军,我来助你!”
然后挺枪骑马冲了过去。
半路上,一个兵枢院战将又从斜刺里冲过来,使一把斩马刀,截住那副将,兜头就是一刀剁下。
副将连忙用枪架住斩马刀,艰难推开,问道:“尔又是何人?”
那兵枢院战将说道:“我乃江南兵枢院中郎将仓靖!”
“又是江南兵枢院!”
副将现在听到兵枢院这个名字都感到烦躁!
怎么有人会开办这样的学府?专门用来量产战将?
如果这样都可以的话,那么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通过垄断知识文化,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将领,又算什么?
于是副将越想越怒,大吼一声:“拿命来!”
然后挥枪一搅,翻手架开斩马刀,抢攻,但是仓靖只是顺势转了一下刀,然后一个手起刀落,刷的一声,白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噗通的一声。
定睛一看,那副将的一条胳膊就被卸了下来!
仓靖的武艺在兵枢院里,和项泽,蒙胜是一个档次的。
所以寻常副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副将吃痛大叫。
徐晃在一旁与樊勇交战,听到副将惨叫,回头一看,副将一条胳膊被砍掉,只剩单手拽着缰绳,伏在马背上连忙逃跑。
徐晃分神之际,被樊勇一枪扎中马腿,那马后蹄一软,坐倒在地。
徐晃也大叫着从马上栽下!
激战并不只在西门这边展开。
最后加入战场的夏侯尚部,也在寿春北门追上了魏延的部队。
夏侯尚见魏延正要进城,二话不说招呼骑兵冲了过去。
魏延也是没见过这么愣的,他见夏侯尚引兵冲来,索性策马转身,对众将士说道:“自从投效主公以来,从来只有我们追人,今日竟然有不长眼的来追我,儿郎们,你们说怎么办?”
众人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举起兵器,叫道:“杀回去!杀回去!杀回去!”
城上,温恢站在城墙上,探出头来朝着魏延叫道:“文长将军,速进城来,不可恋战。”
魏延正要率领手下骑兵跟夏侯尚来一波对冲,看看谁手段更硬。
但是温恢又说话了:“陆大都督所部在西门被阻截,文长将军不可恋战,宜速归城中,出西门去接应大都督。”
魏延听罢,知道陆逊那边虽然有陷阵车,但是多是步兵,很容易被人追上纠缠。
所以,现在他即便想跟夏侯尚碰一下,也只能忍住,然后对部下道:“大都督还未脱困,我等不可恋战,快随我入城,出西门接应。”
说罢,勒马转身,一打马冲过吊桥,飞奔进入城中。
他身后的骑兵也跟着他陆续冲过吊桥。
而南门外,同样也有魏军出现。
土路上,魏军将领文聘带着十辆陷阵车,两千人吗,不紧不慢来到城下。
吊桥半声着,文聘进不去。
于是他让人向着城上叫道:“我等是前面撤下来的,魏军追兵快要到了,快快放下吊桥,让我们进去!”
城上的士兵探出头去观看,正在确认究竟是不是自家的人马。
这时候,温恭身穿铠甲,走上城来。
“怎么回事?”
温恭问道。
士兵连忙回答:“下面来了一支人马,说是前线撤回来的,但是没有我军将领在前通名。”
温恭伸出头去一看,然后立刻就冷笑了一声。
“这是魏军的人马,是来骗城门的,让他们上前来,然后放箭。”
士兵立刻朝着下方叫道:“尔等速速上前,我为你们放下吊桥,放尔等入城。”
底下的魏军听完,心中一喜,就连文聘也觉得有些意外。
但是他只是让一部分士兵上前,自己则依旧停留在原地,以防不测。
此时,突然城上喊了一声:“放箭!”
顿时黑色的箭雨像是下了冰雹,淅淅唰涮的箭支就从城墙上泼了下来!
第606章 猛将名将,先声夺人
前面站在吊桥前面的士兵被一通乱箭射得七零八落,抱头鼠窜。
瞬间就有一大片倒下。
文聘因为离得远,没有被箭雨波及,他见状暗道:贼子竟能识破我之计谋,看来这城门是夺不下了,只能去拦截陆逊。
于是他便不再管那些中箭倒地的士兵死没死,而是一拉缰绳,招呼士兵往西边绕城而走。
奔一阵之后,沿着护城河终于来到西城门方向,老远文聘就见到一道火墙夹杂着冲天的黑烟升起,两股人马正在火墙这边厮杀,文聘一看,竟然是徐晃的人马和陆逊对上了。
但是,由于火墙的阻隔,陆逊没有了后顾之忧。
看起来徐晃的五千骑兵并没有对陆逊的阵型造成足够的压力。
不仅如此,由于陷阵车对于骑兵的克制,骑兵无法有效发挥应有的杀伤力,反而被打得人仰马翻,就连徐晃也被一个将领缠住,陷入苦战。
文聘见状,不由得暗暗吃惊。
他完全没想到东吴人竟然有这样的战斗力。
竟能将五千骑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如今事情紧急,他也顾不得多想,连忙招呼部众,冲向敌阵。
此时徐晃已经没了坐骑,樊勇骑着马正在绕着圈对他进行攻击,徐晃狼狈的在地上左右抵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这时,突然听得一声大喊:“公明将军,我来助你!”
徐晃回头去看,只见文聘纵马挺枪,率领一军杀入战场,一路挑开乱兵,冲到徐晃面前。
此时樊勇一枪刺来,徐晃分神,没有招架。
眼看着就要刺死徐晃,文聘急赶上来,使抢一拦,一挑。就将樊勇的攻势化解。
樊勇见状,对于他的武力非常吃惊,便问道:“尔是何人?”
文聘冷着脸回答:“吾乃后将军文聘是也!”
樊勇听后,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南阳文聘,怪不得有如此武力。”
文聘收枪,换了个手,然后双眼平视着对方。
从刚才的交手情况看来,对方也绝不是庸手。
徐晃虽然年老,但是他能够击败徐晃,证明这个所谓的樊勇至少在武力上,是够格做个中郎将的。
文聘换了手,然后再不说话,一拍战马挺枪刺出。
樊勇连忙挥枪迎战,两人一个错身之间换了好几招,文聘的招法很刁钻,且灵活多变,动作迅捷。
樊勇暗暗心惊,只觉得有点跟不上文聘的动作,一次交锋,高下立判!
樊勇也不敢托大,双方一个回合错身过后,就连忙向不远处厮杀的仓靖求救。
“公宁,助我!”
仓靖此时正抬手一刀,游刃有余的将一名魏军骑将斩落马下。
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呼喊。
于是抬头看去,见樊勇正对上一名大将,那大将极为雄壮,一看就是高手。
此时樊勇已经在和那大将进行第二个回合的交锋了,樊勇的枪法比较简单,好像被对方压制住了,这样下去,不出三十回合必然败下阵来。
于是仓靖扬起斩马刀,大叫一声:“樊将军快退,我来助你!”
此时文聘已经向樊勇发起了第三回合的进攻。
樊勇提枪低头,引马急退,仓靖纵马过去接住,双方兵器碰撞,在空中各自变招如同画影一般,两人瞬间就较上了劲,双马盘旋绕圈而走,一瞬间杀得难解难分。
周围之人纷纷退开。
而樊勇刚退出来,就看见受伤的徐晃在亲兵的搀扶下,重新上了一匹马。
还没等徐晃坐稳,樊勇就提枪追了过去,叫一声:“徐晃休走!”然后挺枪直刺。
徐晃的亲兵连忙骑马过来迎战,结果被樊勇一枪一个刺落马下。
徐晃只得提斧与樊勇又战在一起。
陆逊此时刚从乱军之中杀出来,中郎将邵原骑马跑过来,与陆逊并行,并汇报道:“大都督,拦截我们的人马是徐晃所部骑兵,人数大概五千,另有文聘一部两千人。”
陆逊扶了扶头盔,立刻指出要点:
“我军虽众,但是徐晃,文聘两军都是骑兵,若他们将我军纠缠在外,等火油烧尽,曹真率大军跟进,我军危矣。”
“传令,速速摆脱敌军,撤回城中。”
邵原立刻调转马头去传令。
寿春城下的这一战,双方都铆足了劲,要让对方在城下栽一个大跟头。
先声夺人,然后利用这场胜利打开局面。
曹真如此,陆逊又何尝不是如此。
于是,双方都用高超的指挥艺术,在这城下上演了一场精彩的对抗。
而双方的兵马也都是精锐之军,一接战也都是高强度对抗,不像平时打那些诸侯兵马,一触即溃。
与唐军作战,每一场,都是真正的硬仗。
曹真此刻也已经逐渐意识到,唐军的实力之强。
如果这次不能将他们彻底击溃在这里,那么等他们在中原站稳了脚跟,挥师北进,中原又无险可守,到时候大魏的江山,恐不复存矣!
所以曹真凝眉站在山上,看着远处升腾起的烟火。
他现在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徐晃,文聘和夏侯尚几路兵马身上。
而陆逊方面,也是在曹真过河之后立刻就组织起了反击,经过一夜鏖战,杀伤魏军无数,可以说是极大的打击了魏军的士气。
可是曹真在反应过来之后,不但指挥若定,还派出骑兵绕后,给陆逊造成了有效的反击。
看来曹真这个大将军,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但,战场之事,并不全在于统帅之间的交手。
一场战斗,胜负并不仅仅取决于指挥官是否高明。
还取决于兵员素质,战斗意志,中低层军官的指挥素质,还有兵种之间的配合程度等,缺一不可。
而唐军的军官和兵员素质,战斗意志,都要比魏军更强。
所以这场战斗,从开始就注定了胜利会偏向哪一方。
在黑烟作为背景的战场下,陆逊的部队本来离着西城门只有四五里。
城上守军早已看见陆逊被人追上截住,已经将消息报给温恭,温恭刚在南门击退了文聘,然后抽调三千人来到西门,正准备打开城门出城接应陆逊。
此时,一阵马蹄声自城中而来,温恭回头一看,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第607章 千钧一发,绝地翻盘
“吁———”
急奔中的战马停下,四蹄在地上滑出一道痕迹。
“仲让!”
马上的魏延见到温恭,也是连忙打了一声招呼。
“文长将军!”
魏延忙问:“仲让也是要出城去接应伯言么?”
温恭:“正是!”
两人都是同一个目的。
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城门洞,以及外面的烟火,嘈杂的声音。
情况紧急,于是谁也不废话,魏延先道:“仲让,我的骑兵先出,你紧随我军之后。”
温恭点头,快速让在一旁。
魏延又一抖缰绳,提枪从城门中冲出去。
魏延一马当先,冲过城门洞。
视线从拱形的视野,变成宽阔的旷野。
战马驮着他冲过吊桥,空气中已经可以闻到焦糊味。
远处,由于火油燃烧,空气被热量蒸得有些扭曲。
魏延已经可以看到许多人在厮杀。
余下骑兵陆续从城门洞里冲出。
魏延一边疾驰,一边观看情况。
远处灰尘漫天,混合着火油燃烧冒起的烟柱,像是黄底的颜料里面掺杂了一些灰黑粉彩。
底下,隐约可见的人和马往来驰骋,拼杀,倒地。
在灰尘里冲出,又杀入灰尘里。
不过,魏军好像是背对着魏延。
这让魏延立刻发现了战机。
魏延见到这番战况,立刻举起长枪振臂一呼:
“将士们,随我冲!”
说完伏低身形,以减少风阻,朝着敌军背后冲去!
魏延身后的将士见到主将如此英勇,也跟着呼喊起来,快马加鞭冲向敌军。
且说文聘救下徐晃之后,立刻就遇上了仓靖,两人杀得难解难分。
而樊勇又找到徐晃捉对厮杀,此时,文聘的两千人马和徐晃的五千骑兵也汇合到一块儿,形成了一股不小的洪流,开始集结成若干个阵型或迂回,或冲击陆逊的军阵。
此时,唐军陷阵车上二牛弩的箭矢也已经基本用尽,无法再对骑兵造成有效杀伤。
两军之间的交战又立刻进入胶着状态。
如果长此以往,魏军的骑兵冲垮陆逊的阵型,陆逊这些人马,迟早要被魏军消耗殆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听得另外一阵厚重的马蹄声音自远处传来。
其中一个正在控马列队的魏军骑兵发现自己胯下的战马显得异常焦躁,怎么控它都不愿听话。
与此同时,身后有一阵闷雷一样的声音传来。
这名骑兵听见声音,不免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然后猛然转头往后看去。
然后他的脸色就被惊惶所占据!
因为他看到一支骑兵正在朝着己方背后冲来,疾奔的战马踏起漫天尘土,像是拉起了一道灰线。
战马更加焦躁。
他连忙控着马匹,双手死死抓住缰绳,然后对前方的同袍大叫道:
“骑兵!!!!”
“东吴骑兵来了!!!”
许多人被他这一喊,也纷纷在百忙中转头瞥去。
双方正在焦灼绞肉,这个时候,无论是哪一方加入一支生力军,那么胜利就将会立刻向哪方倾斜!
“当!”
樊勇又用力抡出铁枪,砸向徐晃的战斧。
徐晃此时无法闪躲,只能举起战斧抵挡,樊勇就趁着这个机会,在马上站起来,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铁枪压向徐晃!
徐晃咬牙硬撑。
魏军见到又有一支东吴骑兵从寿春城里冲出来,两名偏将见到自家主将都在鏖战,无法指挥,于是便引众人向东布防,准备挡住这股骑兵。
不多时,魏延已经冲到面前,而魏军的骑兵也已经完成了集结,在两个偏将的带领下朝着魏延对冲。
两股洪流越接越近,最终摧枯拉朽一般撞在了一起!
魏延在颠簸不止的马背上,手持长枪,算准距离一个前突!
迎面冲过来的魏军偏将就被他一枪刺穿,整个人被带离了马背,被魏延这一枪的强大惯性滞留在空中,然后随着魏延的冲锋,被枪扎在空中,飞速后退。
这感觉很奇妙。
那名魏军偏将本来是要去刺魏延,谁知道不知怎么回事,自己先被刺了!
一股巨力击中胸甲,这个时候他手中的兵器就已经脱手。
然后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之下,他整个人已经离开了马背,手脚被惯性带向前,而身体是向后飞的。
然后伴随着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他胸前的胸甲迅速被刺破,一股铁器刺入身体的剧痛让他浑身蜷缩起来,眼前所有的景物都是在飞速后退的。
然后伴随着一股失去控制的感觉袭来,那偏将已经重重的摔落在地上,魏延抽出长枪绝尘而去,只剩下那偏将躺在地上,口里只能出气,不能进气。
然后眼前慢慢发黑,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似乎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最终,他的瞳孔,也失去了所有光彩。
两军相撞之际,这样的死法很多。
许多人摔落马下,很快不再动弹。
而魏延却双眼泛着精光,纵马狂奔,不断将进入他刺杀范围的敌兵一枪贯穿!
很快,魏延后方就被他凿空了一条路,许多亲兵跟了上来,不断呼喊着,砍杀所能遇到的敌人。
随着魏延的勇猛表现,他们几乎凿空了整个魏军骑兵阵型!
局势瞬间逆转!
剩下的骑兵开始慌乱,原本保持的阵型变得散乱,冲击也已经不成梯次,更没有规模。
零零乱乱的骑兵很快被涌上来的唐军长枪兵刺落马下!
陆逊立刻指挥陷阵车以刀板在外,作为攻击手段,对魏军骑兵进行合围。
两辆车之间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通道,让魏军看似冲得过去,实际上一冲过去,就会被刀板划伤,血肉模糊。
战局立刻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此时文聘一边与仓靖交战,一边时不时瞥一眼战场上的态势。
他见陆逊这边又来了一支生力军,并且战力强悍,他就知道,今天这场仗,已经输了!
如果再这么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于是文聘使了个诈,装作不敌,引仓靖来追,然后解下披风扔向仓靖,准备将仓靖头脸罩住,然后一击反杀!
但是仓靖反应快,用斩马刀拨开了文聘扔过来的披风。
就趁着这一个空档,文聘已经脱离了战圈,然后对着徐晃大叫道:“公明将军,大势已去,快撤吧!”
说完双腿猛夹马腹,向南撤出战场。
第608章 首次交手,各有千秋
随着文聘一声招呼,魏军的骑兵纷纷调转马头,朝着南方撤出战场。
徐晃也虚晃一斧,逼退樊勇,迅速撤出战斗。
魏延骑马来到陆逊身边,问道:“伯言,无恙否?”
陆逊点头道:“火油烧不了太久,宜先撤回城中。”
魏延随即一招手,与陆逊合兵一处,返回寿春城。
路上,还遇到了带着步兵出来接应的温恭,陆逊嘉奖他一番,众人一同回城。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日头正辣。
山上。
魏军已经搭起了军帐。
曹真站在帐下,背着双手,平静的等着战报。
马蹄声响起。
哨骑一路踩着黄灰冲上山头,翻身下马,向曹真禀报:
“启禀大将军,徐晃、文聘二位将军回来了!”
曹真眯眼望去,远处一股军马正在返回,人数比出去的时候少了许多,陷阵车也基本上全军覆没。
旗帜耷拉着,不用说,就知道吃了败仗。
曹真粗糙的大手不知不觉的握成了拳头。
本来他打算在这寿春城下干掉陆逊,为此次南征开出一个漂亮的开头,结果,还是被陆逊给跑了!
但事到如今,他气恼也无济于事了。
陆逊,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此时,徐晃和文聘已经返回。
兵士稀稀拉拉在山下驻足,旗帜高低凌乱。
文聘翻身跳下马背,一身盔甲哗啦啦啦响。
下了马后,他又连忙去搀扶大腿受伤的徐晃下马。
随后扶着徐晃,一瘸一拐走上山来。
曹真见到徐晃受伤,也连忙迎了过来。
“公明?”
徐晃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晃,未能完成大将军的军令,请大将军责罚!”
说完,就要跪下去。
曹真连忙上前搀住,对徐晃、文聘说道:“太祖在世时,就说过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公等奋力拼杀,乃我亲眼所见,至于不能胜,是我低估陆逊所致,安能怪罪于公明、仲业乎?”
曹真扶起徐晃,继续说道:“公明且先下去养伤,待我重整旗鼓,再战必破寿春!”
徐晃听完,点头谢过,然后和文聘一起退下。
远处,黑烟还在上升。
只不过火油已经燃尽,只有大量的黑烟在升腾。
曹真看了一眼这满目疮痍的战场,再次下达命令。
“传令,让夏侯尚配合军师杜袭打扫战场,其余兵马后退十里扎营!”
然后他一甩披风,转身到帐篷边上骑上战马,收起缰绳,朝着后方走去。
“大将军有令,后退十里扎营!”
传令兵骑着快马,在战场上纵横驰骋,传达军令。
“大将军有令,夏侯尚部配合军师杜袭打扫战场,其余各部后退十里扎营!”
魏军陆陆续续,从各个山头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仍然留下许多人,像蚂蚁一样在四处打扫战场。
将阵亡的人收拢到一起,然后集中焚烧或者掩埋。
经此一役,魏军战死者共计八千余人,陷阵车几乎损失殆尽。
曹真暗暗决定,也仿造唐军的那种大弩,装在陷阵车上使用。
曹真撤至营寨,让人将这两天的战报做一个汇总,上报给曹丕。
毕竟虽然没能拿下陆逊,但是火烧东吴水寨,差点将陆逊截杀在寿春城下,这样的战绩,在淮南连番败绩的背景下,也可以作为鼓舞士气的战绩吹一吹了。
而寿春这边,陆逊回城之后,也迅速召集众将,查问损失情况,并复盘了一下这场战斗的得失。
唐军在此役中一共折损一千三百余人,其中,在昨夜的战斗中,除了负责破阵的魏延部损失较大外,其余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
此外就是陆逊被堵截时,损失近千人。
经过这场战斗,陆逊也知道了曹真之所以能成为魏国大将军,并非是靠着关系上位,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曹真确实有着很高的战场指挥水平。
听完诸将的汇报之后,陆逊做了一个汇总。
总体上,此战还是达成了既定目标。
通过夜袭,阵斩魏军八千余人,各部配合得当,战机抓得很到位。
陆逊犒赏各部,同时也将战况写成简报,派人去建业向唐剑汇报。
次日,双方并未发生战事。
经过前面的一波交手,双方都知道对方不简单,不敢轻易出手。
曹真和陆逊各自派出人手,收拢各自战死士兵的遗体。
随后陆逊加固城池,增设强弩金汤,雷石滚木。
曹真这边则砍伐山上的树木,立起营寨,并且拖到阵前,准备打造冲车,攻城塔,云梯等攻城器械。
而曹真派出的那支追击庞德部的骑兵也在一天后返回,回来时只剩下不到八百人马。
曹真询问之后,那骑将说庞德部七弯八绕,将他们引入了山中迷阵,又不断与庞德部的骑兵交战,被堵在山谷中杀了一天一夜,最终只剩下这些人马退了回来。
曹真立刻下令将通往六安的道路用拒马堵死,免得庞德提兵来背后偷袭。
至于远在弋阳的甘宁部,目前正在与曹仁从荆州分过来的十万兵马对峙,根本离不开弋阳,曹真用不着伤脑筋。
接下来的战争,恐怕又是要根据双方的粮道展开。
曹真也明白这个道理,随后他让士兵加固浮桥,并在淮河两岸派重兵把守,以保证大军的粮草供应。
双方就这样又开始了新一轮对峙。
消息传回宛城。
殿上。
曹丕看着送回来的简报,猛的拍了一下大腿。
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双眉飞扬,胡须上翘。
“好!好哇!”
“曹真不愧是我大魏的大将军,此番烧毁东吴水军,一举渡过淮河,还差点将陆逊截杀在寿春城下!”
“此一举,足以让吴军心惊胆裂,壮我大魏军威!”
“寿春收复有望矣!”
下方群臣听后,都各自面带喜色,一起喊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董昭连忙趁着这个机会,进言道:
“陛下何不趁此机会,令王双进兵猛攻弋阳,如弋阳告破,则我军可以顺流而下,席卷淮南!”
曹丕听后,又是一拍膝盖:
“好,就依此计!”
当天,一道皇命又出了宛城,朝着弋阳对岸的息县而去。
第609章 刀斧之阵,孟达心慌
随着两淮战事再起,魏国在荆州这边的动作也是紧锣密鼓的拉开了帷幕。
在董昭的提议下,曹丕任命虞阐作为使者,魏讽为副使,前往房陵郡招降孟达。
同时让马超统兵攻打关平,然后曹仁大军做出向房陵郡进攻的姿态。
一时间,房陵郡上下风声鹤唳,孟达整天惴惴不安,草木皆兵。
孟达这天正在府中枯坐,手下部将李辅入内告知:“魏使虞阐和魏讽已到房陵,现下正在馆舍歇下,要见将军。”
孟达听完,眼睛一转眉毛一竖,立刻一拍桌子道:
“我乃汉朝安西将军,焉能见贼使?”
李辅听后,劝道:“将军,如今荆州空虚,曹丕亲临宛城,又有曹仁十万大军在侧,荆州岌岌可危。而成都那边又无援军支援荆州;”
“上庸刘封与将军又素来不和,关平已经退往当阳,此谓危急存亡之时也。”
孟达听着,站了起来。
然后摸着胡子,在房间里踱步,最后走到一个屏风前停住,手依旧保持着摸胡子的那个动作。
李辅跟上几步,来到孟达身后,继续说道:
“近来得到消息,魏天子曹丕派大将军曹真攻打寿春,已经渡过淮河,并重创陆逊,东吴兵败在即。”
东吴若败,曹丕转过头来,定要清扫荆州,届时,将军守着房陵小郡,面临前后交攻,又该如何自处?”
孟达听完李辅的话,眉头紧锁。
然后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可………刘……陛下待我不薄,何忍相叛?”
李辅又道:“将军为刘备守着荆州的门户,刘备却派刘封驻守上庸,目的就是要监视将军,这也叫不薄?而刘封仗着是刘备养子,屡屡欺压将军,就连封号,将军都低他一级,何言不薄?”
孟达:“这………”
李辅再上前道:“今大魏皇帝驾临宛城,兵锋在侧,可他却不动刀兵,反而先派使臣前来,足见诚意。”
“将军不如先见上一见,等会面过后,再做定夺。”
这句话倒是戳中了孟达的想法。
投降不是不可以投,他原先也是刘璋的部下,还不是刘备一占成都,就丝滑的投靠了刘备。
而如今,面临再次抉择的问题,无非是看哪家给的价码更高一些。
于是,孟达终于放下了摸胡子的手,对李辅说道:“那………本将就见他们一见?”
李辅:“属下这就去安排!”
次日,房陵郡府。
孟达让李辅通知了虞阐,魏讽二人面谈。
他先是在厅上两侧安排五百带甲兵士,个个手持大斧,以此来装点排场,看看能否吓住魏国来的使臣。
如果这都能被吓住,那么投降魏国,也就没有必要了。
孟达在大厅主位上坐。
左下边是他的心腹李辅,右下边是外甥邓贤,其余部将皆坐在左右,铠甲鲜明,颇有一番气势。
时间差不多,外面传来一声喊:
“魏使到————”
声音刚落,就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身子瘦长,穿土红色长袍,头戴长冠,走在前头,此人正是虞阐。
而后面一个,矮胖黝黑,头戴武弁冠,身穿黑袍,腰间挂着宝剑,五大三粗,正是魏讽。
两人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厅两边整齐排列的两队刀斧手。
斧头在阳光下发着耀眼的白光。
虞阐见状,停住脚步,然后转头和魏讽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辅见来人已到,连忙起身下去迎接。
李辅来到虞阐和魏讽面前,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贵使,请。”
虞阐和魏讽两人便面带笑容,从两排刀斧手那闪烁着寒光的斧刃中间走过,登上台阶,来到厅上。
见到孟达像个猫头鹰,坐在主位上,而左右仍然有刀斧手。
“魏使请坐。”
李辅请两人就坐。
虞阐和魏讽一同来到客位上坐下,见身后仍然有刀斧手跟随,于是虞阐便问孟达:
“议事之处,利斧跟随,这是你们房陵郡的特色么?”
“还是孟达将军害怕我二人?”
孟达听完,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得说道:
“你我两家是敌非友,今日你等前来,我且听听你二人有何言语。”
“若说不对,便请就戮!”
虞阐和魏讽听后,更是大笑。
两人笑得几乎岔过气去。
孟达坐在上面,听得不自在。
邓贤则一拍桌子,喝道:“尔等性命皆在此处,还敢无礼?”
虞阐又笑了一阵,邓贤气得就要拔剑,被李辅拦住。
这时,虞阐才止住笑声,说道:“尔等处境危如累卵,存亡只在旦夕之间。我二人奉大魏天子之命,特来给尔等指一条活路,尔等不但不加礼遇,还妄想以刀斧之宴,强逞威风,岂不是可笑之极?哈哈哈哈………”
孟达听完,自己心事被对方说中,顿时脸上一阵不自在。
好在李辅圆滑,陪着笑容说道:
“二位贵使说的是,不过既然大魏皇帝陛下派二位前来做说客,想必也是想不动刀兵而取房陵,乃至于上庸三郡。”
“我家将军并非不识时务之人,但也受我大汉皇帝陛下册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得授安西将军,牧守房陵,地位也不可谓不高。”
李辅说着,回到座位上盘腿坐下,眼神看向二人:
“不知道大魏皇帝陛下,开出什么样的价码,让我家将军归顺大魏呢?”
虞阐听后,脸色一缓,道:
“天下未闻有待价而沽的降者,将军若降,则官职、家小皆得以保全,我家天子也会根据将军的贡献做出封赏。”
“今若不从,两家兵戎相见,我军十万大军一发,席卷荆州。将军失地陷城,家小不存,必死无疑。这难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虞阐说完,便不再言语,而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孟达。
孟达坐在上首,但是却如坐针毡。
他右手不断的磋磨着,这是他内心纠结不安的表现。
现在每一次心跳,孟达都觉得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如此过了良久,李辅见到孟达始终拿不定主意,于是凑上前说道:
“将军,可速下决断!”
第610章 孟达归曹魏,关平走麦城
孟达沉吟良久,依旧拿不定主意。
李辅想会不会是周边人太多,人多眼杂的缘故。
于是他冲着其他人一挥手,嗯了一声,示意众人退下。
刀斧手和其余众将退出大厅,厅内只剩下虞阐、魏讽,还有孟达,李辅和邓贤几人。
孟达想不到,这两个人前来做说客,但是却不做劝解,反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以为对方会极力劝解,这样自己半推半就,也就答应降魏,这样面子上也好过一些。
可这两个人进来之后,不惧刀斧,也不劝降,就那么说了几句威胁一样的话,然后就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好像他们只是来走个过场,至于孟达降与不降,跟他们毫无关系一样。
“呃………”
孟达出声,想向虞阐寻求一些建议。
而虞阐装作没看见,也没听到,端起面前的茶杯,缓缓吹着茶水。
孟达伸出去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并感到非常难堪。
虞阐、魏讽二人似乎有意要扩大这种难堪。
李辅见到孟达难堪,于是便出声解围。
“二位贵使,茶叶如何?”
虞阐悠悠点头,道:“好。”
随后他又加了一句:“比洛阳的贡茶,还要好得多。”
李辅立刻就找到了突破点,然后陪着笑容,说道:“贵使说得正是,此茶乃是江南来的极品,极为难得,我家将军也是在江陵交易会上偶得三斤。”
然后他话锋一转,又说:
“今,荆州与江南通商数年,可以说是物阜民丰,商业兴旺,郡城富足;然,魏帝兴兵,百姓惶恐,商业也随之凋敝,若再动刀兵,鏖战之下,荆州即便最终为魏帝所得,也将成为一片焦土。”
“届时,魏国的军队又向何处补充粮草,军力?”
“而我家将军若携房陵军民归魏,魏国便可以不费刀兵而取房陵,进而当阳可下,上庸可取,乃至于江陵、南郡亦可收入囊中。”
“我家将军牧守一方,麾下将士也需要封赏,需要足够的利益,才能动众人之心,故而我家将军有此一问。此乃生死存亡之大事,焉能不问而决耶?”
李辅这一番话,说出了两个论点。
一个是如果我们抵抗,你魏国损兵折将不说,到时候荆州被战乱波及,你们最终也只能得到一块白地,无法就地补给和补充兵员。
其二,这件事对于孟达来说,是生死存亡的大事,手底下人也需要打发,你不给点像样的甜头,就算我们同意,底下人也不会同意的。
果然,这两个论点抛出之后,虞阐终于放下了茶杯。
然后他还是说了一句实话。
“将军若归我大魏,则房陵,上庸一带仍由将军管辖。”
“至于其余的好处,本官暂时无权通告,不过赐爵应该是免不了的。”
听到这几句话,李辅和孟达,邓贤对视了一眼。
房陵、上庸一带都归他管辖,且赐封爵位。
比起现在提心吊胆,要好了无数倍。
孟达脸上的难堪神色瞬间缓解过来,然后换上一副欣喜的面容。
然后他连忙举起杯子,朝着二人敬茶。
这次虞阐和魏讽倒也不再冷淡,而是举杯同他一起共饮。
当夜,孟达在府中设宴,招待两人。
两人与孟达约定好之后,第二天,虞阐和魏讽就离开了房陵,返回宛城。
行宫里,曹丕正在书房观看战报。
内侍太监躬身而入,向曹丕禀报道:“启奏陛下,虞阐、魏讽二位将军回来了。”
曹丕一听,来了精神,便道:
“哦?快宣他二人来见。”
内侍太监回答:“喏!”
然后转身出去。
过了不久,虞阐、魏讽两人在内侍太监的指引下,来到书房外。
太监先向曹丕禀报,曹丕回应后,二人终得入内见到曹丕。
书房内,曹丕身穿常服,头戴小冠,以一支白玉簪固定发髻,显得较为放松。
虞阐和魏讽两人入内,见到曹丕,便双双拱手参拜:
“臣等,参见陛下。”
曹丕今天很是高兴,直接一挥手:“免礼。”
他最近好像一直都比较高兴。
因为南边,曹真已经打开了局面。
而荆州这边,又探知刘备并无在荆州用兵的意思,再加上出使房陵劝降孟达的人回来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二位爱卿此行可还顺利?”
曹丕不咸不淡的问。
虞阐回答:“启奏陛下,此行十分顺利,孟达已经答应归降,这是孟达亲自上的降书,请陛下过目。”
虞阐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封降书,然后经由内侍太监的手传到曹丕手里。
曹丕打开,粗略一扫,然后就立刻合上,面露喜色的说:“好,孟达既降,上庸、西城将不复存矣。”
“今,关平已经退往当阳,可令马超急攻当阳,另派曹仁率荆州兵马,先取当阳,然后分两路攻取南郡,收取江陵城!”
………………
次日,曹丕的军令自宛城而出。
曹仁得了军令,便开始调兵离开樊城,朝着当阳进发,与马超一起围攻当阳。
与此同时,孟达则在房陵郡宣告脱离刘备,归降魏国。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荆州震动。
最受到影响的,当属坐镇上庸的刘封。
刘封的地块和孟达的房陵郡接壤,再加上平时两人本就不合,于是他非常担心孟达会引兵来取上庸。
另一方面,由于蜀中传言四起,说刘备当了皇帝之后,为了给太子刘禅扫清障碍,要除掉他这个养子。
流言蜚语传多了,刘封就算不信,也由不得他了。
这天,刘封刚从外面巡视回来,就有手下士兵送来一封信。
刘封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孟达派人送来的。
刘封想都没想就要扯碎书信。
但是临了,又忍了下来,然后将书信展开。
信上,孟达所说的和民间流言大差不差,只是举了很多例子,告诉他威胁到亲生子的地位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
然后劝他宜早图之。
刘封看后,不以为然,随手将书信扔进火盆。
数日后,关平在当阳受到马超和曹仁的围攻,派人向刘封求救。
刘封心灰意冷,又担心孟达偷袭上庸,便以此为由拒绝发兵。
两日后,当阳城破,关平突围撤往麦城。
第611章 上庸失陷,麦城决死
马超自从被曹丕加封之后,仿佛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沉默寡言,做事狠辣。
作为曾经的神威天将军,西凉锦马超,风光无限。最终却落得众叛亲离,四方难容。
如今竟然为了活命,不得不投靠杀父仇家。
每天都要忍受魏国将领们的鄙视。
这让原本心高气傲的他内心的骄傲早就碎了一地。
于是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战场上,对着当阳城强攻猛打。
他亲自骑着白马,往来冲杀。
就算关平使尽了浑身解数,但是面对马超不要命的进攻,仍然难以招架。
关平站在手里的士兵已经只剩不到三千人,并且多数带伤,退入麦城坚守。
恐怕坚持不了几天。
这天,关平刚从城墙上下来,就见到去刘封处求援的廖化小跑着迎了上来。
“将军!”
关平也迎了上去,抓住廖化,还不等关平开口,廖化就先道:“将军!刘封……不肯发兵!”
廖化说完,将头撇在一边,不敢直视关平的眼神。
关平听完,不禁感慨道:“当年,父亲镇守荆州,打得曹仁于禁心惊胆裂,曹操都几乎迁都。足见何等的英雄。”
“而我接手荆州不到半年,就落得如此境地,输襄樊,败当阳,今连麦城也不可守了。”
“我没有脸面,去见陛下,也愧对父亲!”
说完,他咬牙往城墙上砸了一拳。
廖化赶忙劝说:“将军,不如撤往南郡,请陆口的刘巴出兵相助,若事不成,可退往陆口,当有活路。”
关平听后,摇了摇头,说道:“我军有愧于唐侯,今又有何颜面,请他的兵马相助?”
廖化闻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关平听完,陷入沉默。
此时,后面的周仓上来,对关平说道:“可一面向南郡糜芳求援,一面派人速往成都搬请救兵,兴许还来得及。”
关平听后,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然后这个任务自然也就落在了刚刚回来的廖化身上。
“元俭。”
关平拉起廖化的双手,然后眼中深藏着托付一切的期待。
“你代我前往成都,向陛下求援。荆州存亡,就交托与你了!”
廖化深深地点头,说道:“请将军放心,末将定会早些赶回!”
于是,刚刚从上庸回来的廖化见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毅然转身下城,骑上马往西门而去。
关平又派周仓往糜芳处求取援兵。
而魏国这边,曹仁也派自己儿子曹泰和参军赵俨,引五千兵前往房陵,与孟达汇合。
并开始发兵攻打刘封。
曹泰和赵俨、孟达三人各引一军围住上庸城攻打,刘封抵挡不住,再加上城内人心惶惶,士卒逃走者众多。
刘封在守了五天后,城门被部将打开,曹泰,赵俨引兵杀入城中,刘封控制不住局面,只得下令突围,最终只剩下他一个人仅以身免,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逃往成都。
……………
这天,麦城南门外再次擂起战鼓。
号角声音响了三通。
关平知道,这是魏军要发起总攻了。
廖化走了五天,按照脚程,应该刚到成都。
所以援兵是指望不上。
而南郡方面,糜芳同样要面对曹仁大军的压力,常雕以两万人马水陆并进,攻击南郡,糜芳无法分兵,只能选择固守。
而城外,数万魏国大军整齐列阵,鼓声震天。
似乎要把这麦城踏成齑粉。
“关平!还不速速开城投降!”
城下,有敌军将领正在叫阵,关平已经没有兴趣知道他是谁。
在战场上扫了一圈之后,关平发现马超并不在攻城的队伍中。
城上,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千的老弱病残,看样子,今天这麦城也要告破。
面对下方黑压压的敌军方阵,这对于城上的守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些人都是关羽旧部。
所有人脸上都没有着悲怆和不安,反而眼中都放射着决死一战的决然。
另外也有一些本地招募的人马,这些人的战斗意志就差的多,许多人看到敌军的方阵,就想到他们必然活不过今天。
就浑身发软,有的则扶着城墙呕吐。
关平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来调动士兵们的战斗意志。
这也是这支部队到现在都还没有溃退的原因。
随着一阵悠长的号角声音响起,战鼓声音也变成了进攻的鼓点。
几架三丈多高的攻城塔被魏军士兵推了过来。
关平手上缠着布条,他沉着冷静的指挥道:
“弓箭手准备!”
城墙上,弓箭手纷纷开弓拉弦,将锐利的箭支对准了下面推攻城塔的魏军。
就在魏军进入射程之后,关平手一挥:“放!”
上百支箭矢像是一阵暴雨,朝着下方推车的魏军射了下去。
魏军显然早有准备,连忙拿起盾牌抵挡。
弓箭射在盾牌上,有的钉住,有的弹开。
关平见状,又下令:“换火箭!”
然后裹了火油棉布的火箭被引燃,搭到弓弦上,弓弦随着关平的命令,拉开。
“放!”
火箭带着火油,稀里哗啦射向推车的魏军方阵。
许多盾牌被火箭吓中,开始燃烧。
但是这段时间之内仍然无法阻挡魏军前进的脚步。
此时,下面一个弩兵方阵也向前移动,前方一个魏将手指城头,大喝一声:“放!”
霎时间,只听得一阵唰唰的声音从底下冒起,城上的人只觉得一排黑云一样的弩箭喷了上来!
关平大叫:“蹲下!躲避!”
无数弩矢射上城头,钉在城楼上,发出夺夺夺的声音。
关平和守城的士兵被压制得抬不起头,趁着这个机会,城下推车的魏军很快就将几架攻城塔推到城墙外,然后放下吊桥,吊桥直接搭在了城墙上。
魏军将领大喊一声:“上!先登者,赏黄金百两,斩敌将者,官升三级!”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再加上此时的麦城守军,已经被榨干了所有的战斗力。
所有魏军都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持刀,争先恐后的从攻城塔的楼梯上往上爬。
第612章 败走麦城,马超拦截
随着魏军士兵开始攻城,底下的弓箭手放弃了压制,将战场交给从攻城塔上冲上去的莽夫们。
四架攻城塔,搭在城墙上,就意味着有四路敌军能够顺着攻城塔上的约一丈宽的楼梯冲上城头。
城上的守军连忙过来堵住缺口。
魏军以盾牌手作为先登前锋,从攻城塔上推了过去!
攻城塔也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其他地方,也需要给出压力。
攻城的魏国将领一声令下,许多魏兵扛着梯子,也冲到城墙下,立起梯子,搭上城墙。
有不要命的立刻用嘴咬着刀子,然后双手双脚往上攀爬。
这是要全方位给守军造成压力。
攻城塔前,双方厮杀成一团。
魏军以稳为主,用盾阵组成阵型向前推。
守军很快被挤垮,城上立刻有一道突破口被魏军攻破,许多人迅速通过攻城塔来到城墙上,然后往两边开始推进,清除。
不断有人大叫着被推下城墙。
关平见到有敌军已经攻上城墙,立刻亲填了上去,与敌人展开厮杀。
半个时辰之内,城墙多次被攻破,数次易手,关平都奋力拼杀,夺了回来。
但是,伤亡也非常惨重,如今城上能战者,不超过三百人。
魏军暂时后退,做一波休整。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短暂的安静过后,将会是最后的厮杀。
此时,关平已经浑身浴血,在用布条将战刀缠在手上,准备殊死一战。
周仓带着十几个人从台阶上走上城墙,见关平靠坐在墙后,正在往手上缠着布条。
“少将军………”
周仓喊了一声。
关平一咧嘴,给他回了一个笑容,然后问道:“城门那边怎么样?”
周仓回答:“城门暂时无虞。”
然后,他也跟关平一样,坐倒在城墙后。
城下,魏军的将领已经在大声的训话,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周仓嘴唇干裂,一脸的污渍,他扭头从墙垛间看了一眼城下,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关平,说道:
“少将军,下一波敌袭,我们就挡不住了。”
关平回答:“能挡多少就挡多少吧。”
周仓听后,脸上明显有些悲怆。
然后他撑起身体,又向前一个半跪,跪在关平面前。
关平也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些惊愕。
“周将军,你………”
周仓脱下帽盔,对关平说道:“少将军,我周仓是该死之人。”
“早在关将军被害的时候,我就应该随他而去。”
“如今,麦城将陷,末将唯愿以微薄之力,为少将军拖住敌军,少将军你带着亲兵,突围去吧!”
关平听后,淡然一笑,道:“我不能为伯父守住荆州,早就决心与麦城共存亡,又怎会独自离去?”
“少将军!”
周仓听完,愤然道:“当初在江陵,我没能护住关将军,如今又不能护少将军,这叫我到了九泉之下,如何见关将军?”
关平正要说话,周仓却一把握住关平的手,双眼通红,愤然说道:
“少将军,我死,不算什么,但是少将军你不能死!”
“关将军的仇,需要你来报。荆州也需要你帮陛下夺回!”
“你必须突围出去,去往成都奏请陛下和丞相发兵,重夺荆州,为关将军报仇雪恨!”
“否则,你一死,关将军的仇谁来报?谁又能帮陛下重新夺回荆州?”
周仓的这番话,显然打动了关平。
虽然他从来没有弃城而走的念头,但是在这一刻,他动摇了!
他不是因为惜命而动摇,是因为想活着回来,替关羽报仇,替刘备夺回荆州!
对,他不能死!
关平想到这里,紧紧握住周仓粗糙的大手。
他一走,周仓就只能死在这里。
因为要有人给他吸引火力。
“周将军!”
关平瞬间鼻子一酸,他从来不是矫情的人。
但是此时此刻,他面对这番场景,也不由得深深动容。
咚—咚—咚———
战鼓,像是催命一般,开始催促魏军开始发起最后的进攻。
关平必须当机立断,不能在等了。
于是他紧紧抓住周仓的手臂,然后含着热泪,说了一句:“将军,保重啊!”
周仓见他下定了决心,顿时开心起来,咧着嘴笑了。
“少将军放心去吧,末将在这里大闹一场,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敌军攻城了!”
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更多的魏军在曹仁的指挥下,发动了最后一波进攻。
无数士兵手持盾牌,强弩,长枪和刀剑,缓慢顺着攻城塔登上城头。
周仓回头,然后说道:“敌军上来了,少将军,我得去厮杀了。”
然后他转身抽出腰间佩剑,大吼一声:
“众将士,随我死战!!!”
喊完义无反顾的冲向了攻城塔的垛口。
关平双眼发红,一咬牙转身,跑下了楼梯。
在下方找到一匹马,招呼亲卫五十人,然后又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厮杀的城头,回头狠狠打马,朝着西门急奔而去。
出了城门,西门外魏军不多,关平一路杀散敌兵,逃往枝江。
刚进入枝江地界,关平眼看甩掉了追兵,此时已经人困马乏,再走不动了。
正巧前方路口有棵大树,树下甚是阴凉,于是关平便下令,到树下歇息一阵。
可他们还没到树下,那大树后面就转出一人一马。
马是乌骓马,马上的人手持铁枪,白袍银甲!
“马超?!!!”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只有关平脸色不变。
马超骑着马从树后转出来,盯着关平,冷冷道:“降,饶你不死。”
关平听后,则将战刀往肩上一扛,然后看着马超笑道:
“我说怎么在攻城的队伍里见不到你,原来是在这儿断我去路。”
“马超,你学会用脑子了啊!”
身边几名亲兵则对关平说道:“少将军,此人虽勇,然他现在只有一人,不足为惧,我等上前围攻,定能将他拿下!”
马超听后,将手一招,四周顿时出现一大片人马,无数旌旗,刀枪从山后方涌出来,将关平等人团团包围。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
马超说着,眼中已经露出杀意。
第613章 英雄之血,帝王之怒
风从江边吹来。
带过来一阵江水涌上岸边的声音。
马超的人马将前后两条道路都围得水泄不通,关平现在是进退不得。
马超骑着马,缩小包围圈,步步紧逼。
关平的亲卫们围成一个圈,将关平护在中间。
但是关平此刻,已经没有了离开的意思。
他抬头看着天,天空很蓝,很干净。
似乎可以做一个不错的棺盖。
“上!”
随着马超手下一名魏将下令,许多人冲上前,与关平的亲卫们展开厮杀。
这场厮杀很简短,也很残酷。
关平的亲卫们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他们只能用以伤换伤的打法,抓住对方刺过来的兵器,然后再把自己手中的兵器捅到敌人身上!
很快,十几人与敌军一同栽倒马下。
一名亲卫在连续结果了两名敌军后,大喝一声,朝着马超发起了进攻。
然而,他的马刚跑到马超面前,就被马超一枪刺穿了前胸。
然后随着马超一收铁枪,那名亲卫也从马上栽倒下去,跌入黄尘之中。
马超的包围圈再度缩小。
关平和众人奋力拼杀,退到枝江边上。
马超下了最后通牒。
“降,我保你活命!”
关平听后,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坐在马上前仰后合。
笑了一阵,关平才道:
“你马超好歹是伏波将军之后,世代公爵。而你父马腾,为曹操所杀。”
“如今你不但不思为父报仇,却反而投靠曹丕,为仇人的儿子卖命。”
“而我的伯父待你不薄,封你为五虎上将,让你督荆州诸事,你却要反叛他。”
关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重新审视着马超,问道:
“我实在想不明,像你这样一个恩怨不分,是非不明,薄情寡义,朝三暮四的无耻小人,是靠什么活着的?”
马超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但是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表现得更加愤怒。
只是依旧那副面孔,眼睛里好像没有一丝活人的光彩,暗淡的盯着关平。
“有的人虽然活着,但是他其实已经死了。”
关平不禁想起这句话。
这是他在建业做联络官时,唐剑跟他说的。
那个时候他还不太能明白。
但是现在,他见到了。
马超就是这样的人。
关平顿时觉得无趣,跟这样一个活着不如死了的人,好像说什么也都是废话了。
就在这时,江上驶来一艘快船。
快船很快抵近岸边,船上的人叫道:
“关少将军,快些涉水上船!”
关平闻言,转头一看,竟然是唐剑麾下的机灵将军张河。
这人熟悉水路,魏延调走之后,被派往陆口一带训练水军。
昔日在建业,关平也见过此人。
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见到张河出现,马超一抬手。
许多弓弩便开始朝着张河瞄准。
关平看了看,知道这样做风险太大。
自己不一定能逃脱,还要连累张河。
于是,他握拳放在胸前,朝着江上扼首行礼,大声回应道:
“张将军,多谢了。”
“替我给唐侯带句话,就说我关平,祝他能够成就大业。”
然后,关平从腰间抽出环首刀,一排马腹,毅然决然的冲向了马超。
此时,日头也已经西沉,橘红色的晚霞染红了江面。
正如那英雄的血一般,壮丽非凡。
……………
“陛下!陛下!!”
廖化经过几天的不眠不休,终于撑着一口气,来到了成都,面见刘备。
刘备一听说廖化带来荆州的消息,便连忙召见。
而廖化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嘴唇干裂,双眼乌黑,整个人都脱了相。
他一见到刘备,就扑上前去,跪地痛哭。
刘备连忙上前将他扶起,问道:“廖将军,出了何事?”
廖化带着哭腔回答道:“关平将军被曹仁马超围攻,败走当阳,我奉命前往刘封处求援,刘封拒不发兵,如今………我来时,关少将军只剩下三千人马死守麦城,求陛下速速发兵,解救关少将军!”
刘备听完,心乱如麻。
关平是他最看中的小辈,虽说只是关羽的义子,但是和亲生的没两样。
而且这孩子忠肝义胆,和关羽一样的浑身忠骨。
在廖化的话里,刘备得到了两个讯息。
一个,是关平已经败退到麦城,几乎要面临绝境。
另一个,是刘封拒不发兵,他暗暗将这第二个消息按下,先问廖化:
“你说,平儿只有三千人马守麦城?”
廖化回答:“正是,我来之时,只剩下三千人马,而且多数带伤,麦城城池残破矮小,城外曹仁足有七八万人马,恐难坚守啊,还请陛下速速发兵,救救关少将军!”
刘备连忙扶起廖化,对左右说道:“来人,快扶廖将军下去歇息,朕亲自去找丞相,商量发兵的事宜。”
刘备话音刚落,外面又跑进来一个小将。
小将冲进大厅,就朝着刘备跪下,哭诉道:
“陛下!不好了!”
刘备忙问:“何事不好?”
那小将连忙说道:“关少将军自麦城突围,在枝江遭遇马超,被马超团团围住!唐剑麾下部将张河驾船前往接应,少将军不肯乘船逃走,已被马超……杀害!!!”
刘备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瞬间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旁边内侍太监连忙上来将他扶住,紧张的唤道:“陛下?”
刘备这已经是第二次这样差点晕倒了!
第一次,是关羽死的时候,他就遭受了巨大的打击,险些当场晕倒。
而这次,听到关平遇害的噩耗,他也忍不住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厥过去!
在他眼里,关平,代表着荆州。
只要关平还在,荆州就算丢了一些地盘,也无所谓。
等到北伐告一段落,到时候也可以发兵收回来。
可是,现在关平也战死了,还是被马超所杀!
这让刘备心中又悔又痛!
他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派马超这个白眼狼去镇守荆州,以至于酿成今日的悲剧!
刘备想到这里,新仇旧恨一下子涌上心头,气得他怒发冲冠,浑身都在颤抖!!
“传旨!传旨!!!”
“朕!要御驾亲征!亲手剿灭马超曹丕,为我二弟、三弟、以及平儿,报仇雪恨!”
第614章 养子义子,乃至于斯
刘封于上庸战败后,只身一人,取道西城,经阆中最后逃回到成都。
此时离刘备登基称帝刚过去一个来月,道旁店铺门上那些欢庆的布幔都还没有拆下来。
似乎还残留着大汉江山又得其主的喜悦。
但是刘封没有心情去感受这种喜悦,他一路骑着马,提着枪来到城门下。
此时已经天黑,城门关闭,城上点着火把。
有守军在巡逻。
刘封身披战袍,提着长枪骑马来到城门前。
“站住!”
守城的士卒上前喝止。
“尔乃何人?可知入夜后不得入城?”
刘封答道:“我乃陛下之子,征西将军刘封,快些开门让我进去。”
士卒听完,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丢下一句:“等着,我去禀报校尉。”
刘封只得在城门外等候,虽然城门开着,但是他却不能进,感觉这道门跟自己隔着两个世界。
过了一会儿,城头上出现一个将领身影。
刘封抬头一看,发现是个熟人。
此人正是吴懿的族弟,右领军吴班。
刘封见到他,脸色稍有放松,叫道:
“吴将军,我乃刘封,快放我入城。”
但是,吴班却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而是冷着脸,居高临下道:
“败军之将,无诏不得入城,来呀!将刘封拿下,暂押入狱!”
城门口的守卫士卒立刻围了上去,将刘封围住。
刘封的战马受惊,不安的躁动着。
刘封举枪指向城上,怒道:
“吴班!我乃陛下之子,你敢拿我?”
吴班不理他,继续道:“若有反抗,视同谋逆!”
刘封:“吴班!你———”
吴班又喝道:“拿下!”
这时,城门内又出来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一个小将,有点眼力见。
只见他上前对着刘封一拱手,说道:
“陛下诏令,夜间城中宵禁,擅闯者军法从事,还请将军三思。”
刘封不管这些,扯着脖子叫道:“休要跟本将军说这些废话,本将军要见陛下!”
小将说道:“将军不妨先到营中歇息,明日定能见到陛下。”
刘封听后,气消了一些,然后把长枪插在地上,翻身下马。
谁知小将脸色一变,突然大喊一声:“抓了!”
一众士卒一拥而上,将刘封抓住,并用绳索开始绑他。
刘封连忙挣扎,并破口大骂。
“尔等竖子,安敢缚我?”
不一会儿,刘封就被绑了和结实,被士兵推搡到吴班面前。
刘封怒不可遏,瞪着吴班怒道:“吴班,你这是何意?”
吴班则慢条斯理的说道:“陛下有旨,若见刘封,便扣押问罪。”
刘封:“我有何罪?”
吴班冷笑着反问:“你拒不发兵援助关平,致使关平将军战死殉国,这难道不是罪?”
“你没能守住上庸,致使上庸被曹魏所取,这难道不是罪?”
刘封:“你……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吴班不愿再跟他废话,只留下一句:“笑话!我有什么必要加罪于你?明日见了陛下,你自然就明白了。”
然后,他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剩下刘封目光呆滞,被捆在城楼的柱子上。
…………
刘封记不得他是怎么过的这一夜。
也记不清他这一晚上想了多少事情。
在上庸时,人们的流言蜚语在这一刻,似乎已经成了现实。
直至到了辰时,吴班身穿红色朝服,乘坐马车,来到城下,让士卒给看着刘封方便过后,将他押上马车,然后往宫中去。
刘封心灰意冷,一路上脑子乱糟糟。
在终于见到刘备后,刘封连忙扑上前去,跪倒在地,连呼父亲。
刘备此时,已经和他离开的时候大不一样了。
在刘封看来,刘备胖了一些,脸也长了一些。
浑身上下,充满了帝王威仪。
看上去更不容易笑了。
“你还有脸回来见朕!”
这是刘备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一句话,就让刘封的心,沉到了谷底!
刘封连忙跪行上前,哭泣道:“孩儿………愧对父亲!”
刘备始终没有看他一眼,而是缓缓叹了一口气。
刘备叹气,就意味着他心软。
刘封赶忙磕头,以显示自己的真诚。
刘备过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道:
“关平为了替朕守住荆州,即便战死,也不肯逃走。”
“而你———”
刘备说着,愤怒的起身一脚将刘封踹倒在地。
“你非但不发兵去救平儿,还没能守住上庸,只身逃命。”
“你是朕的养子,而关平,是云长的义子。”
“一字之差,乃至于斯!”
刘备说完,恨铁不成钢的一甩衣袖,转过身去。
刘封听到这里,就已经模糊的知道自己的下场了。
刘备,这位曾经和蔼可亲的养父,如今的大汉章武皇帝,不打算给他活路!
刘封没有再辩驳。
然后他就被投入了牢房中,内侍太监端来一壶酒,一个杯子。
刘封一看就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悔不听孟达之言。”
他坐在地上,伸手拿过酒壶,倒满一杯,然后举头一饮而尽。
章武元年,五月。
刘备在得知了关平战死,曹仁席卷荆州的消息之后,立刻赐死了刘封,然后下令做好后勤事宜,他要御驾亲征,重新夺回荆州。
这个想法遭到了大多数朝臣的反对。
许多人认为,荆州如今已经被曹仁十万大军占据,又有马超这样的猛将,收复的难度很大。
而且,收回之后,派谁镇守也是个问题。
自从关羽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镇守荆州。
荆州四战之地,易攻难守。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应该把战略重心放在北伐上,趁着曹丕的兵力都在荆州和淮河一带,赶紧发兵夺取长安旧都,才是重中之重。
众人都劝刘备,以大局为重。
但是刘备这次却轴得很。
面对众臣的劝谏,他说道:“朕若不能为弟、侄报仇,虽有万里江山,又何足为贵?”
众人见劝不动他,便去找诸葛亮。
于是诸葛亮提议,让刘备修书一封,派人出使建业,与唐剑重修盟约。
然后借着唐剑的势头,让他朝着荆州这边略施兵势,然后两家联盟,共击曹丕。
第615章 公若不取,我自取之
五月末,刘备派伊籍作为使者,冯习为副使,携带承认唐剑为吴王的文书,前往建业,巩固两家关系。
由于荆州已经被曹仁占据,伊籍等人只能取道江州,走武陵商道,然后再从洞庭湖乘船出长江,最终才到达建业。
这一路跋山涉水,愣是走了一个多月。
伊籍到达建业之时,已经是七月上旬,此时建业连着下了三天的小雨,江上水位开始微涨。
伊籍经过通报之后,在馆舍歇了一夜,次日一早,就得到了唐剑的召见。
陈肃引着伊籍和冯习进到会客厅时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这些人里,多半都是熟面孔。
有扬州别驾步骘,从事虞翻,顾雍,还有鲁肃等人。
陈肃通报之后,便带着伊籍、冯习入内。
“汉使者伊籍,副使冯习,参见唐侯。”
伊籍和冯习还是按照使者的礼数行礼。
唐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机伯先生,休元,免礼。”
“快坐。”
两人又和步骘,鲁肃等人打了一圈招呼,然后入座客位,陈肃也在对面坐下。
他作为唐剑的书记官,在这种外交会议上,也是必须在场的。
唐剑第一次见冯习,所以就多扫了一眼。
这人也和傅彤一样,高颧骨,身形挺拔,看上去就很硬朗。
根据记载,这个冯习是刘备夷陵之战的先锋大将,后来升为都督,最终被陆逊火烧连营,力战而死。
属于那种没有什么谋略,但是却会用生命践行忠义之道的人。
等伊籍和冯习二人坐定,步骘就率先说话了。
“机伯先生,汉中王自去年撤出荆州以来,至今已经过去九个月。期间益州抬加商税,撤除联络,中断讯息,致使商路流通减少;荆州方面,汉中王撤回了数万大军,在成都兴土木,登基称帝。致使曹丕全无压力,使我军独撼其锋。”
“今,听闻曹仁大军已经荡平江陵,关平将军战死,刘封兵败,孟达投降,糜芳被擒,荆州已然不复为刘氏所有,此为刘备自私自利之后果也。”
步骘侃侃而谈,众人也跟着频频点头。
冯习听着这话,显然是有些恼怒,脸上咬肌鼓起。
步骘不管他,依旧用那副语气,追问道:
“今,刘备已失荆州,又派机伯先生来访,莫非是又要与我主重提旧盟,助他夺回荆州?”
伊籍也是个聪明人,他没有被步骘的责难问住,而是换了一个角度,说道:
“别驾误会了。”
然后,他一展衣袖,缓缓说道:
“我主去年自荆州撤兵,乃是因为荆州兵势已尽,荆州之地连年战乱,也无法供养十万大军;”
“而当时民间盛传曹丕已经杀害献帝,天下不能无主,故而群臣劝谏,让我家陛下回成都即皇帝位,以统御四方,共除曹贼。”
“期间种种决定,皆是国策,至于没有顾及到与江南的盟约之事,乃因家国大事,以国事为先,诸位若有责难,伊籍在这里,替我家陛下给诸位赔罪了。”
伊籍说完,站起来对着唐剑、众人深深做了三个揖。
步骘听完,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时虞翻站了起来,走到场中,对着伊籍又继续发难。
“那么,今日你们刘家天子派你二位来到建业,莫不是想再次效仿当年孔明故事,欲说动我家主公,发兵助你们夺取荆州?”
不等伊籍说话,虞翻再道:“恕我直言,荆州之地,已经不是刘备所能掌控。”
“刘备麾下,唯有关羽能够御守一方,而今关羽被害,张飞亦亡,马超叛变。五虎上将已去其三,就连关平也死于马超之手。”
虞翻揭人老底总往痛处揭。
“恕我直言,如今纵是我家主公出兵帮你们夺回荆州,刘备也无法没有合适的人选去镇守。”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打呢?啊?哈哈哈哈哈…………”
众人也跟着笑了笑。
伊籍听完虞翻的责难,也不逃避,照实说道:
“仲翔先生所言非虚,这一点我也承认。”
“朝中众臣也以此劝谏陛下,然而,我家陛下曾言:若不能为弟、侄报仇,纵有万里江山,又何足为贵?此为大义也。”
这时,顾雍又说道:“先生方才说,荆州退兵,以及加税断联,皆乃国策。”
“而现在又说,刘备为了报仇,万里江山不足为贵,这岂非矛盾耶?”
伊籍的辨才不是诸葛亮和费祎那样的顶级选手,所以在这些高手的轮番轰炸下,他也是被问的哑口无言。
于是,他就换了个话题,说道:
“所谓人谋不如天算,此一时彼一时也。”
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伊籍脸上也有一丝尴尬。
冯习已经是满脸怒气,一拍桌子,怒道:“我家陛下义薄云天,为了桃园结义之情谊,甘愿弃江山于不顾,如此重情重义之举,试问天下谁能做到?”
伊籍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这个话题越说漏洞越大。
好在唐剑并没有纠结这个话题的意思,他抬手打断了争辩,然后问道:
“那,刘皇叔这次派机伯先生来建业,究竟是为了什么?”
伊籍见到唐剑终于开口,连忙回答道:“自然是重修旧好,两家重新扩大贸易,互派联络,一切照旧。”
唐剑又问:“那,刘皇叔愿意给出什么样的价码?又让我帮他做什么事?”
伊籍回答:“回唐侯,我家陛下想请唐侯在荆州方向,略施兵势,给曹丕造成压力即可。”
“至于价码,我家陛下可以承认唐侯进位吴王。”
唐剑:“还有呢?”
伊籍:“还有………若能收回荆州,便赠粮食百万斛。”
唐剑听完,笑了笑。
从伊籍刚才的那个迟疑,他就看出来,刘备或者说刘备集团,根本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赠粮食百万斛,这句话估计都是伊籍自己想出来的,要不然他也不用迟疑。
于是,唐剑淡淡一笑,说道:
“机伯先生,你回去告诉刘皇叔,就说荆州之地,他能取就取,他若不能取,等我平定了淮河以北————”
唐剑双眼平静的看着前方:
“我会去取。”
第616章 光阴流转,再争荆州
唐剑的这一句话,让时空仿佛回到了赤壁之战后,周瑜和孔明各自用计争夺南郡的时候。
那个时候,孙刘两家都盯着南郡,盯着江陵。
江陵依旧是曹仁镇守。
周瑜欲取江陵,但是久攻不下,刘备就在公安做出发兵的动作。
周瑜来问刘备何意?孔明代为回答说,若公瑾攻江陵不下,我军便要去取。
结果周瑜压力倍增,贪功冒进,中曹仁之计被箭矢射伤,一代英杰就此落幕。
今天,时光流转。
荆州还是那个荆州,只不过人却换了。
立场转换,角度不同。
他若不能取,我便去取。
唐剑既然这么说了,也就意味着,他不可能往荆州再投送任何兵力,给予任何支援。
并且还会在刘备集团无法夺下荆州的时候,自己发兵取荆州!
在场的人除了冯习,所有人都知道唐剑不会说大话。
他从来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他定下的策略,也一定可以做到。
所以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否能够做到,而是都在想刘备能不能在唐剑之前,夺得荆州。
但是,也有人不这么认为。
这个人就是冯习。
他没有见识过唐剑的厉害,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唐剑是在吹牛,说大话。
只见他大声笑了一下,说道:“唐侯,话大了吧?”
“据在下所知,唐侯十几万兵马都在淮河一线与曹丕对峙。向前,则兵粮运送已达极限,不能寸进;若后撤,则刚刚攻取的大片土地将要拱手还给曹丕,白费力气。”
“而曹魏却可以从汝南,中原调集粮草,就近供给,曹魏的兵力也是唐侯的两倍。唐侯的军队往好听了说,是占住了淮河一线,往难听了说,则是陷入焦灼,无法抽身,胜败还是两说。”
“此时,若调动部分兵马,略施兵势,助我家陛下攻取荆州,两家共击曹贼,迫使曹丕退兵,乃是最优解。”
“而唐侯却想在补给线已经到达极限的情况之下,凭一己之力击败曹魏数十万大军,这,岂非天方夜谭?”
冯习说完这番话,唐剑不由得对他高看了一眼。
能够说出粮草运送已经到达极限,并且做出推导,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个草包。
难怪历史上刘备会封他为夷陵之战的总督,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但是,他的这些推导,只是寻常推导。
在唐剑这里,却是不灵的。
虞翻听完冯习的论断之后,笑着摸了摸胡须,走到冯习面前,笑问道:
“冯将军。”
“想必你还不知,我军长于水战,而如今已是七月,雨季将至。”
“若再过一个月,战局将会如何,冯将军想过没有?”
冯习听完,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诚然,他确实忽略了这个细节。
唐军精于水战,每个重镇都有一半的兵力是水军。
而曹魏的北方军队在这个方面仍然生疏,如果雨季河水暴涨,那么曹军很快就会显出颓势。
届时,唐军一鼓作气,击败曹魏军队,继而将曹魏军队赶出淮河以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时候,唐剑巩固了前方,将防御布置在淮阴一线,还真有可能抽出兵力,回头来打荆州!
不过,冯习毕竟不是草包,他仍旧摆出一些证据,来试图论证唐军并不足以在兼顾了淮河战场的情况下,还能够有余力进攻荆州。
于是冯习道:
“江南水军虽精,曹真渡河一战,陆逊的淮河水寨被曹真烧毁,舟船损失不少,可有其事?”
虞翻回答:“确有此事,但是那些船只都是当地征来运粮的舟船,旱季水位浅,我军主力舰队尚在巢湖待命。待河水暴涨,才开始北进。”
“否则在枯水期就将战船开进淮河,作战空间并不大,这不是等着曹军来烧吗?”
众人又发出一阵不大的笑声。
见冯习不说话了,虞翻继续摸着胡子,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说道:
“我家主公自从创业以来,算无遗策,谋事必成,今我主既然说要取荆州,又怎会是笑谈?”
冯习还想说话,但见上方唐剑向后一靠,也发话了。
“冯将军,机伯先生,孤在这里可以断言,不出三个月,曹丕必然退兵。”
“届时,我便发兵去取荆州,刘皇叔若要重夺荆州,就请在这三个月内动手,否则过了时间,我就却之不恭了。”
冯习和伊籍都张口难言。
这次出使,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被碾压。
刘备方面由于去年撤军,让唐剑独自面对曹魏的压力,江南群臣一直咬着这一点不放,造成了刘备集团道义上的理亏。
自从伊籍准备出使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了这次行程不会和以前一样轻松惬意。
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艰难。
唐剑已经敲定,荆州如果刘备不取,他自会去取。
这就说明了他也不可能派援兵,更不会帮助刘备夺取荆州,分割地盘。
荆州之事,看来还是得刘备自己去硬啃。
而由于这一次是刘备方面理亏在先,他们一向擅长的进攻式外交,也派不上用场。
所以这次没有派费祎、邓芝这类的人来出使建业,而是派了最好说话的伊籍。
即便是伊籍在江南有些面子,也落得这般田地,其余的人,就更别提了。
伊籍见事情谈不拢,于是便道:“既然如此,我等先行告退,待明日,再与唐侯商谈两家加强通商的事宜。”
步骘起身想送,说道:“这倒是个正事,加强通商,开放互惠,对两家都有利,如果是来谈通商,我家主公自然是欢迎的。”
伊籍随即起身拱手:“那就先告辞了。”
陈肃起身:“我送二位。”
伊籍出去之后,没有返回馆舍,而是备了礼物,去拜见陈登。
随着雨季来临,江淮平原河道水位也开始上升。
原本屯在巢湖,濡须口,皖口的唐军船队,开始从东淝河进入淮水,开始对屯在寿春以西的曹真造成压力。
曹真预感到这样下去,将会陷入被动,于是上书向曹丕请求退兵。
第617章 董昭毒计,驱虎吞狼
宛城,书房内。
曹丕展开一封奏疏。
奏疏上,是曹真的亲笔字迹,说道:臣曹真顿首,今与敌相持数月,雨季将至,淮水将涨。
南人善水,舟师便利;北军不习水战,不利久驻。南岸卑湿,粮运难继,恐为敌所乘。
乞退军北岸,据险固守,以避其锋,待时再举。
伏惟圣裁。
曹丕看后,将奏疏放回桌上,然后下令。
“来人。”
内侍太监躬身进来,听候差遣。
曹丕:“传,尚书陈群,侍中董昭,刘晔,到殿议事。”
“喏。”
太监转身出去,曹丕继续拿起另一封奏疏,继续观看。
不多时,陈群、董昭、刘晔三人到了,曹丕这才放下手头的工作,来到议事厅上。
曹丕满面红光,进入议事厅。
他最近几个月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自从曹真打过淮河之后,算是在淮河战场打开了局面。
然后孟达投降,刘封、关平、糜竺相继战败,马超斩关平首级送回,曹仁收南郡,取江陵,占据整个荆州北部。
这让曹丕心情一直大好。
这一趟南征,虽然还没能击败唐剑,但是荆州已经被他收入囊中。
这可是意外之喜。
陈群几人先是上前见礼,然后问道:
“陛下召唤,有何谕旨?”
曹丕请三人就坐,然后自己也坐下,大袖一收,说道:
“朕方才收到曹子丹奏疏,说雨季将至,淮水渐涨,而南人擅水战,仗舟船之利;我军将士多为北人不通水战,且他屯兵淮右,粮草补给被淮水阻隔,久之恐为敌军所乘。”
“故而上书,请求移军北岸,据险固守,以待时机,不知诸君有何见解。”
几人听后,各自对视一眼。
刘晔先道:“禀陛下,陆逊据淮河一线固守,恐怕就是为了等雨季水涨,再仗水军之利攻我,南岸确实不可久屯。”
“可让大将军撤回北岸之后,亦筑据城固守,使陆逊无法越过淮河北上即可。”
曹丕听着,略一点头,表示赞同。
董昭则道:
“陛下,今荆州已经落入我手,根据细作消息,刘备也即将发兵来争荆州,刘备若到,必争江陵;我军可派遣一支精锐之军,通过孟达的防区,走房陵、上庸、西城,截断刘备退路,届时,刘备进退失据,必然大败。”
曹丕最喜欢这样的讨论。
他问出的问题得到解决,还引申出许多其他的好点子。
“好!”
曹丕听完董昭的计策,高兴得一拍椅子上的扶手,说道:
“公仁之言,金玉之论也!”
“只是,这断后的兵马,当由谁来领军合适?”
董昭只说了两个字:“马超。”
“马超?”
董昭说出这个名字以后,不光是曹丕惊愕,就连刘晔和陈群,也都惊愕了!
是啊,马超!
论战力,马超是曾在潼关杀得曹操割须弃袍,绝对是然后偷袭的最佳人选。
论与刘备之间的关系,马超背叛刘备,又杀关平,已经和刘备结下死仇。
如果让他去绕刘备的后路,他一定会用最狠辣的手段,置刘备于死地。
否则,刘备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曹丕听到这里,身体已经不自觉的开始往后靠,然后抬手摸起自己的胡须。
脸上泛着微笑。
陈群也叹气道:“若真让马超去断刘备的后路,刘备必死无疑。”
刘晔没有说话。
他也是汉室宗亲,他不想在谋害同宗的事情上出力。
于是,这个旨意很快就定了下来,然后发布出去。
………………
秋七月,由于雨水渐涨,曹丕下旨同意曹真北撤的方案,并让曹真在淮河北岸筑城,以防止唐军突破淮河,向中原发起攻击。
而成都方面,刘备也亲自御驾亲征,以吴班为先锋,向南征调蛮兵三万,加上他自己的兵马七万,统兵共十万,诈称三十万,来夺荆州。
曹仁和常雕等人在攻克了南郡、江陵之后,迅速移师西进,在夷陵挡住了刘备的前锋大军。
而马超则被一道密旨调回。
马超这是第二次见驾,内侍太监带着他走过拱门,来到御书房外。
御林军手持长戈,腰间挎着宝剑,守卫两旁。
曹丕坐在里面,一个瘦弱但是风情万种的宫装女子,正在妖娆的将手中的葡萄喂给曹丕。
马超见到这女子的背影,不由得整个人都一怔!
仿佛失了神!
董白!
“陛下,马超将军到了。”
马超双眼紧紧的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是,当那女子转过来时,他才发现,这人并不是董白。
而是当初在襄阳城见过一面的,说是要送进宫中选秀的那个女子。
那女子听见马超的名字,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再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曹丕听到马超来了,便对女子说道:“爱妃,朕有要事与马将军谈,你先退下。”
“喏。”
女子软糯糯的回应了一声,然后依依不舍的从曹丕身边站了起来,在宫女的簇拥下,婷婷袅袅,扭着走下去了。
“马将军,陛下有请。”
马超的眼神这才重新恢复了焦距,连忙回过神来,跟着内侍太监走进书房。
然后他一路低着头,来到曹丕面前,跪拜道:
“臣,马超,拜见陛下。”
曹丕淡淡一抬手,说道:“免礼平身。”
马超便站起来,垂手站在一旁。
曹丕看了他一眼,据说马超是个很危险的人。
但是他从来不信。
危险的人,也有危险的用法。
就比如这次让他去断刘备的后路。
这种事,就应该让这种人去做!
“爱卿,可知朕召你来,所谓何事啊?”
马超连忙回答:“臣不知。”
曹丕笑了一下,然后说道:“爱卿自归顺我大魏以来,屡立战功。在麦城斩杀关平,更是大功一件。”
马超:“陛下过誉。”
曹丕再道:“马爱卿乃是万中无一的猛将,今,朕有一件大事,非爱卿去做不可。”
马超听得有些狐疑:“请陛下示下。”
曹丕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今闻刘备在成都称帝,又欲起兵攻我荆州,实乃国家之患也。”
“朕早有除掉刘备之意!”
马超跪着,不动声色。
曹丕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朕要你率一支精兵,从上庸、西城穿插至刘备背后,断其后路。”
“不知爱卿,愿为朕分忧否?”
第618章 马超将兵出上庸,刘备途径白帝城
曹丕说完这句话时,微微向前欠身。
仿佛是一头危险的狮子,从黑暗中探出身来。
马超蓦然抬起头来,对上了曹丕的眼神,仿佛是孤狼对上了饿狮!
曹丕脸上带着笑,但是却让人觉得不安!
左右两边,御林军手中的武器寒光闪烁,许褚怒目而视,在殿上交织成一道冰冷的杀机!
马超一怔!
他没有想到曹丕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于是连忙收回目光,俯首说道:
“臣,愿为陛下分忧!”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自从他选择了投靠曹魏,就注定了会如此。
“事若成,定有重赏。”
曹丕说完,一挥衣袖,向后靠去:“好了,退下吧。”
马超叩首,连忙称谢,然后退出大殿。
太监带着他出了行宫。
但马超的魂却似乎落在了里面,他突然站住,回头。
三丈长阶上,马超扭头看向那庞大的建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内侍太监见马超没有跟来,便站住,然后不悦的道:“马将军,走啊!”
马超这才不情愿的回过头来。
内侍太监冷哼了一声,带着马超继续向外走去。
秋七月中旬,曹丕命马超领兵万人,以诸葛虔为监军,取道房陵、上庸,经过西城,去断刘备后路。
……………
七月底。
一连下了七天的雨,让河水都加宽了数倍。
江淮平原本就水网密布,加上雨季水量暴增,许多低洼处的农田,庄稼都被水淹没,形成大片的沼泽。
唐军的战船挂着帆,从巢湖出发,缓缓驶过这些沼泽。
远远看去,船队像是一片片山脉,从南向北,很快的漂移。
而曹真在得到了准许撤往北岸的旨意后,也是立刻拔营返回了北岸,在颖上、阜南一线重新立下营垒,筑起城池,也像唐军一样,呈线性防御,分兵固守。
原本曹真以为,唐军有了雨季的加持,会仗着水军之利,增加物资投送范围,继而继续向北攻击。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唐军并没有着急展开攻击,反而是开展了一项卫生运动。
各城,各镇,乃至被他们占领的乡村,都在开展这项运动。
那些船队运来的,并不是粮食和物资,而是用来消毒防疫的石灰。
这几天,唐军的卫生队带着百姓,在百姓家中,房前屋后,城内城外,臭水沟旁进行认真的清洁打扫,然后洒上石灰消毒。
同时派人宣讲防疫举措,叮嘱百姓要把水烧开了喝等等。
魏军的细作将这些情况汇报给曹真,曹真听后,思考良久,也搞不清唐军这是要干嘛。
最终曹真将唐军的这一系列的怪异行为确定为唐军收买人心的面子工程,于是并未放在心上,也没有向曹丕汇报。
………………
借着雨季的便利,刘备也从江州乘船,顺流而下。
虽然他的先头部队早就到了夷陵。但是作为皇帝,他要善后处理的事情还很多。
比如粮草补给问题。
所以这次,他把赵云留在江州,作为后援,督运粮草。
自己亲率大军水陆并进,直往江陵而来。
船上,挂的是白帆白幔。
旗上,写的是报仇雪恨。
足见刘备报仇的决心。
在船队途经鱼复时,见江水交汇之处,有一孤岛,岛上有一小城,易守难攻。
刘备问左右曰:“此城夺天地造化,一人守关,万夫莫开,却不知谁人所建?又是何地名?”
身边黄权答曰:“回陛下,此城乃是建武元年,公孙述派兵所建,因公孙述字子阳,固名子阳城。”
“后来公孙述僭越称帝,号称白帝;城中有井亦出白气如龙,故改名白帝城。”
“白帝城?”
刘备听完之后,暗暗点头。
“此处地势奇险,山河雄壮,真乃天下宝地也。”
黄权也道:“若在此处用兵,只需千人,便可阻挡十万之众。”
刘备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船行一日,便到秭归。先锋大将吴班和张南在这里与魏国先锋常雕交战。
此时伊籍、冯习也从建业赶回,来见刘备。
军营里,伊籍和冯习顾不得擦掉鞋子上的泥,便来到中军大帐,拜见刘备。
刘备也急于想知道他们带回了什么样的消息。
很快,伊籍和冯习两人入帐,刘备和黄权等人早就在等了。
伊籍和冯习上前参拜。
“臣,参见陛下!”
刘备一脸和煦,抬手说道:“免礼。”
然后赐二人入座。
待两人入座之后,刘备便有些迫不及待的侧首问道:“机伯、休元此番出使建业,可有收获?”
二人听到刘备发问,伊籍面露难色,冯习干脆垂着头。
从他们两个的表现上,就看得出这次出使并不是很顺利。
刘备见他们这副模样,心中的期待也是跌到了谷底。
最终,还是由伊籍回答道:
“此番出使,东吴众人皆以陛下去年退兵为由,力劝唐侯不要相助陛下。”
刘备听完,也不意外,但是他想听听唐剑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那……唐建明是如何回复的?”
伊籍说道:“回陛下,唐侯说,荆州已经被曹魏所占,不复为刘氏所有也,陛下若能占,便请自取。若不能,三月之后,他便来取。”
这话说完,大帐里立刻传出一片窃窃私语声。
有声讨的,有责骂的,也有叹息的。
刘备倒是没有太意外,而是心中仅有的那一点期待,也最终落空的感觉。
黄权听完之后,说道:
“我看不然,唐建明此举,无非空谈耳。”
然后他开始阐述他的见解:
“诸君试想,唐建明的兵力都在淮河一线,可以说他是倾尽心血,正在与曹魏争夺淮河;而淮河一线曹魏的统兵大将乃是曹真,又有三十万魏军在北,试问唐建明又将如何抽出兵力,来取荆州耶?”
众人听完黄权的分析,也是频频点头。
冯习这时也出言说道:
“当时我也是这般反驳唐剑,但是,唐剑麾下虞翻说,如今雨季,江东可以水军优势取得进展。”
“而唐剑则放出豪言,说三个月之内,曹丕必然退兵。”
第619章 荆州密旨,淮上之水
闻听此言,又引得众人一阵不大的喧哗声。
“这唐建明真是能发狂悖之言,他说三个月退曹丕,曹丕就真能退?”
“我看,不过是不想出兵助我朝攻取荆州,所以放出的大话罢了。”
这些话,多半来自于关兴、张苞、赵融,还有一些其他年轻将领之口。
这些年轻人有个最大的特点——热血。
但也容易被表象所迷惑。
好在他们都非常忠心。
此时的他们,个个义愤填膺,认为唐剑这么说,只不过是不想相助,所以说出的推托之词。
这样的声音占了大部分。
但是,那些追随刘备多年的老臣,却知道唐剑每次预言,都能说中。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预言,都不是狂悖之言。
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些七嘴八舌。
“众位,唐剑助不助我军,我们都要取荆州。”
“这是陛下定下的国策,只有荆州回归朝廷,合荆益二州之力,才能成帝业,定中原,继而一统天下,兴复汉室。”
说话的人,正是程畿。
此人极为忠直,为人硬派。
因为刘备这次出征,带的人就都是忠直之人。
因为上次他让马超来镇守荆州,结果马超一身反骨,不但取荆州自立,还投降曹仁,最终还杀了关平。
而上庸的刘封自私自利,房陵的孟达也望风而降,这让刘备在用人上,选择了稳。
所以这次他带的人都是这一类的人。
你能力可以不出众,但是必须忠。
程畿的这番话引起了所有人的赞同,护军将军傅肜起身说道:
“对,我们哪怕没有外援,也定能夺回荆州,并且斩杀马超、曹仁,为关、张等诸位将军报仇雪恨!”
这个傅肜也是个忠直之将,乃是荆州义阳人,追随刘备多年,因为忠勇,深得刘备信任,并在此战中升任护军将军。
他的名字与唐剑麾下的傅彤相似,刘备曾经也差点看错。
傅肜的发言同样引起所有人的喝彩,这说明今日在这大帐里面的人,都是一样的秉性。
伊籍见后,脸上有些隐忧。
将领谋臣都是忠直之人,但是能力却都不出众。
这样的一套班子,能否真的击败曹仁,夺回荆州呢?
伊籍对比表示怀疑。
坐在主位上的刘备显然对将领们的忠勇很满意,只见他一脸和煦,对众人道:
“季然(程畿)、子侃(傅肜)说的不错,我军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今有诸将同仇敌忾,何愁马超不灭,荆州不归?”
说着,他举起面前的一杯酒,说道:“来,朕就借此酒,预祝此番凯旋得胜,收复荆州!”
众人连忙捧起酒杯,一同喊道:“凯旋得胜,收复荆州!”
……………
随后,刘备任命冯习为都督,总督军事。
冯习也不负所望,指挥军队连克常雕七座营寨,将夷陵的外防线全部击溃!
蜀军士气大振,水陆并进,一直推进到夷陵城外。
而曹仁此时正在夷陵城中,听闻常雕连续战败,正要给他增兵。
这时,一名传令兵来到曹仁身旁,说道:“将军,陛下有密旨送到。”
曹仁一听,不敢怠慢,连忙扶正了头盔,整理仪容。
然后接过密旨,展开观看。
看完之后,他的眼神变得深邃,然后,转为果决!
随后,他将密旨收在怀里,然后对传令兵说道:
“传令常雕,撤回夷陵!”
“在夷陵周边,实行坚壁清野之政策,将百姓和粮食都迁入城中,勿使一粒粟,一颗谷落入敌人之手!”
“是!”
传令兵立刻就去传令。
第二天,常雕就撤回了夷陵城。
城外也实行了坚壁清野之策,村庄和粮食皆被搜刮一空,然后曹仁下令坚守不出,与刘备展开对峙。
等待着那个时候的到来。
由于近来都在下雨,江水暴涨,道路泥泞,这给刘备的部队造成了极大的不便。
士兵们许多时候无法生火做饭,只能就着雨水啃干粮。
在这样的条件下,是很容易滋生疫病的。
尤其是这种人员大规模集中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淮河战场这边,同样的状况也在上演。
时间来到了八月末。
距离唐剑说曹丕三个月退兵,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淮河水位暴涨,洪水横流。
雨水不断汇聚,在淮上一带造成了不小的洪灾。
安城、新息、汝阴一带开始出现流民。
寿春城内,将领们的沙盘推演已经推了无数次,可陆逊就是按兵不动。
这天,魏延又从下蔡乘船来到寿春,找陆逊商量出兵的事。
陆逊披着大氅,手持羽扇,站在城头,颇有一番风华绝代的样子。
魏延来的路上,还遇到了陆况,陆况也同样是来请战的。
于是两人一同来到城楼上找到陆逊。
“伯言,你可真让我们好找!”
魏延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这说明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急不可耐了。
陆逊回过头来,看着走上来的二人,淡淡笑了一下。
几人碰面,魏延再道:“伯言,怎么跑城楼上来了?莫非是在观察水位?预测天时?”
陆逊的回答却非常简单,只见他淡淡一笑,说道:“非也。”
“我倒不是观察水位,看天时,只是单纯的躲人罢了。”
魏延和陆况二人异口同声:“躲人?”
陆逊无奈的点了点头:
“不瞒你们说,早上邓艾刚走,还有耿仪,樊勇他们,算上你们两位,今日来找我的人,都已经是第四波了。”
魏延再问:“莫非………他们也都是为了请战而来?”
陆逊点了点头。
魏延就不懂了,摊手说道:“伯言,我军水军乃天下精锐,如今淮河之水大涨,江河水满,就连田地之间,也可以行船。”
“此时,正是我军进占淮北的大好时机啊,将士们等了半年,就等着这一刻打一场大胜仗,你怎么能疑而不进,坐失良机呢?”
陆逊听完,也并没有反驳,而是告诉他:
“此乃主公亲自下达的军令,我只是照令行事。”
陆况原本还有些不解,但是听到陆逊这么说,立刻就释然了。
因为他是可以无条件相信唐剑的。
但是魏延不一样,他没有那么长期的跟在唐剑身边过,所以不明白唐剑的未卜先知有多厉害。
“可……这……”
“伯言,主公远在建业,淮上的情况主公未必知晓,不如请你再写一封书信送往建业,说明情况,让我等出兵夺取淮北!”
第620章 疫病爆发,曹丕问策
陆逊听完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主公眼中,已无曹真。”
“这…………”
魏延知道,唐剑的战略谋略都是顶级的,很多时候一个计策出来,就天下震动,江山易手。
他有可能确实没有将曹真放在眼里。
可是,曹真和王双近三十万大军就在淮上,虎视眈眈,若不击破,两军相持下去,也是空耗国力。
而且现在河水暴涨,以唐军的水军和强弩快船,绝对能占尽优势,把曹真赶出淮北一线,进而解除曹真危机,更可以占据更多的地盘。
且这有可能就是唐军可以以寡击众,以少胜多的最佳时机。
否则等水一退,曹真又要来夺寿春。
这样的好机会,主公和陆逊却选择了按兵不动,这多少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
“伯言…………这………”
陆逊笑了笑,对魏延和陆况说道:
“既然二位将军同来,不如就着这城上风景,喝上一杯,如何?”
魏延满心的急切,但是陆况却淡定了许多,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陆逊就转身往城楼的二楼走去。
陆况也随即跟上。
魏延见状,急得一跺脚,但是也只能跟着走了上去。
几人来到二楼,这里的视野更为开阔,陆逊命人摆下酒桌,然后看着远处的天水一线,说道:
“主公曾有诗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只有站得高,才能看的更远,此,至理名言也!”
于是魏延追问:“那,伯言能否告诉我,主公看到的是什么?”
陆逊淡淡一笑,说道:“不可说。”
“不过,相信不出一个月,自然就会初现端倪。”
魏延端起杯子凑近:“可否透露一二?”
陆逊仍然笑着摇了摇头:“此为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魏延顿感无趣,撇了撇嘴,坐直了身子,然后看了看杯中酒,然后端起杯子,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酒喝完后,陆逊送他两人下城。
临行前嘱托:“据流亡的百姓说,今年淮上的水患,强于往年。常言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汝等归营之后,务必做好防疫和消杀工作,万不可大意。”
陆况听完之后,点头应下。
魏延也抱拳告辞,几人分头而去。
…………
北岸,魏军大营。
雨中吹来一些雾气,让人觉得非常湿冷。
士兵们打着哆嗦,站在营门上站岗。
由于连续降水,营门前的雨水已经汇集成了一条小溪。
一个看守营门的士兵盯着那流淌的浑水,整个人仿佛都跟着这水流在翻滚,颠倒。
然后整个人晃了几下,像是一摊软泥朝地上倒去。
哨塔上的人和门口的守卫见到之后,立即大呼:“有人昏倒了!”
几个士兵从营中出来,将那晕倒的士卒救起,只见他已经脸色煞白,嘴唇和双眼紧闭,众人忙用担架将他抬回营房。
这是魏延从寿春返回后的第七天。
然后过了几天,魏军营中生病的士卒越来越多。
许多士卒上吐下泻,要么就是紧闭双眼,浑身筛糠似的发抖。
有经验的老兵一看就知道,这是染上了瘟疫。
于是将这件事情上报给曹真。
曹真闻讯后,立刻下令将所有感染了瘟疫的士卒隔离,并派军医加以救治。
但是瘟疫的扩散非常快,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很快就席卷整个军营。
经常是头一天还好好的军营,第二天就有三成的人染上瘟疫。
染病的人很快被隔离。
但是第二天一早,营中又有一半人开始上吐下泻,蜷缩发抖。
短短数天,军中病疫者多达数万!
曹真连忙下令征集民间医者来给士兵治病,一面紧急给曹丕上书,报告疫病的事。
由于事情紧急,消息很快就送到了曹丕这里。
这个消息的到来,让曹丕脸上保持了两个多月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完奏疏,立刻召集文武群臣议事。
殿上,曹丕头戴十二行帝王冠冕,身穿大袖玄黑绣金龙袍,来到龙椅上面坐下。
群臣参拜。
曹丕脸色凝重,说了句平身后,对众人说道:
“今,淮上曹真传来消息,言军中有疫病传播,疫势猛烈;军中医者束手无策,朕闻之心急如焚,特召众卿商议,不知谁有应对之策?”
曹丕这句话问下来,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瘟疫,这可是天罚一样的灾难,岂是人力所能对抗的?大家都是凡夫俗子,谁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连平常主意最多的刘晔、董昭、陈群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曹丕一双眼睛如同鹰隼,扫视了下方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有出来献策的迹象。
没有人主动出来,那就点人。
曹丕眼神扫到角落一人,华歆。于是他便直接点了那人的名字。
“华爱卿,你来说说,当如何应对?”
华歆本来低着头,希望曹丕能够把自己掠过去。
但是曹丕好死不死就偏偏叫到了他。
于是华歆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对着曹丕拱手,道:“陛下………臣………”
曹丕似乎不愿意听他敷衍,而是还捧了他一手,道:
“爱卿乃是我大魏股肱,想来定有方法为朕分忧。”
这句话更是把华歆架在了高处,华歆听后,背上冷汗直流,脑子飞速运转,这一刻,仿佛他一辈子的心眼加在一起都不够使的。
“这………臣………”
曹丕坐在上方。
“有?还是没有?”
华歆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初自己一群人通过逼宫把汉献帝逼下去,换上来的皇帝,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并且如此的难对付。
华歆现在都有些后悔了。
如果能够用拧的,他都巴不得将自己的脑花用力拧一拧,兴许能够榨出一点儿主意来。
就在此刻,他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想到了什么!
然后,他迅速抓住这个感觉,使劲思索。
“陛下!”
曹丕逼得太紧了!
他现在也不管能不能用了,先把自己脑子里的想法说出来再说!
“臣曾听闻,好像有人曾在赤壁之时治好过数千人的瘟疫。”
“可派人寻访此人,让他来给军中染病者诊治。”
第621章 有伤天和,直臣入狱
华歆这句话一说出来,殿上就引出一阵七嘴八 声音。
华歆听不真切,以为是自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众人都惊叹于自己的聪明。
他不管这些声音,放下心来,专心等着曹丕的赞赏。
“一派胡言!”
坐在龙椅上的曹丕突然恼怒起来!
这把华歆吓了一跳。
曹丕随即怒道:“尔难道不知,当年在赤壁治好瘟疫的人,就是唐建明吗?”
“你难道要朕去请他来给我军士卒治病?”
华歆听完,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完了!
他只知道当初有个人在赤壁一带治好了数千曹军的瘟疫,却没记住是谁。
结果好死不死,这个人竟然正是唐剑!
是这场江淮之战的发起者!
华歆好不容易想出一个计策,结果偏偏想了个最要不得的。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人们窃窃私语,恐怕是在说他胆大包天。
华歆想到这里,连忙跪下求饶:
“臣………一时失察,口不择言,望陛下………恕罪!”
说完拜倒在地。
曹丕深吸了一口气,用一个厌恶的眼神瞟了一眼华歆,然后说道:
“朕恕你无罪,下去吧。”
华歆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回到自己的队列中,伸手用衣袖擦去额头上的细密汗珠里,为自己的劫后余生感到庆幸。
经过这个插曲,曹丕知道,没有真才实学的人,你逼他也没有什么用。
于是他把目光转向刘晔和董昭等人。
“子扬,公仁,你们二位来说说,当如何应对?”
刘晔出列,朝着曹丕拱手奏道:
“启奏陛下,常言道瘟疫乃天灾,非人力所能止也。不过,臣以为应当加大隔离区域,设立严格隔离制度,做到尽可能止损。”
曹丕缓缓点头。
董昭出列又道:“陛下,臣有一计,可令大将军曹真大张旗鼓的撤兵,将病亡的士兵填塞与井中、军营等地,然后将这些军营、城池留给陆逊。”
“陆逊得知我军撤兵,必来占领。若他过江占领,则彼军必染疫病而亡,我军可静待时机,等到南军染病,伤亡惨重溃退之后,再挥军南下,收复失地,如此可收复淮南,易如反掌!”
曹丕听完这个计策,不禁连嘴角上的胡须都开始上扬。
不愧是董公仁,真是毒计一个接一个啊!
上次他给出的派马超去截刘备后路的计策刚实施出去,这会儿又给朕出了一个妙策。
如此一来,东西两处战场,都能旗开得胜!
刘备恐怕要战死,唐剑也将大败。
真是天大的妙计,妙计啊!
曹丕听完,已经忍不住就要鼓掌。
这时,突然殿上出现一声不同的声音。
“陛下!”
“董公仁之计策,有伤天和,乃是毒策,臣以为不能采纳!”
众人闻言看去,发现说话之人乃是鲍勋。
鲍勋之父鲍信,曾经为救曹操战死,因此鲍勋在曹魏的地位很高。
而且这个人性子直,认死理,曹丕面对他也非常头疼。
见到鲍勋出来反对,曹丕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董昭见鲍勋反对,也不生气。
而是面带笑容说道:
“鲍中丞此言差矣,两军对阵,死生之地,我认为一切能够杀死敌军,让我军将士少些伤亡的致胜之策,都是好策。”
“而鲍中丞身为大魏臣子,对战局毫无贡献,不出一策,反而斥责我的计策为有伤天和之毒策,请问,鲍中丞又有什么妙策,可以不伤天和,又能克敌制胜的?”
“若鲍中丞能说出这样的计策,我董昭当场认罪拜师,若不能,还是请免开尊口,以免误了军国大事!”
董昭这个人,本来就是曹丕手里的刀。
危险,凶狠,但是好用。
曹丕最喜欢用这样的人。
而鲍勋只是一个直臣,就算再长一百个心眼子,也是无法与董昭抗衡的。
鲍勋说不过董昭,但是也不愿让步。
“今我大魏受汉帝禅让而得天下,民间议论本就颇多。更当立德行,树人望,从而能驭天下。”
“今,董公为陛下谋划,却只出些阴损计策,试问这将如何让天下人信服?”
董昭哈哈一笑,道:“公之所言,乃小儿之论,不切实际。”
“只要赢得了战争,天下自然臣服。难道说天下人还愿意去臣服失败者不成?”
鲍勋听完,见这董昭牙尖嘴利,顿时气得脸色通红。
他想了想,然后又道:“昔日董卓篡位,不修德行,虽穷凶极恶仍被天下人共讨之。”
“今有西川刘备,虽居于一隅却有万众仰慕,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鲍勋虽然做出了反击,但是,他的这个反击,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陷阱里。
董昭听完,阴恻恻的笑了笑:
“鲍中丞方才说,刘备居西川却万众仰慕。”
“请问,刘备何人也?”
董昭眼睛像是蛇一样在鲍勋身上游移。
鲍勋此时才反应过来,遭了,自己一时口无遮拦,又掉进了董昭的致命陷阱!
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妙!
然后,只见董昭直起身来,右手向上一指,大声道:“刘备,乃自立之贼也!而鲍中丞身为大魏官员,却在我大魏朝堂、陛下面前,为此贼张目!”
“敢问,鲍中丞是心向我大魏,还是向着刘备?”
鲍勋:“董昭!你休要血口喷人………”
董昭脸上挂起一丝微笑,他已经不屑再和鲍勋斗嘴。
因为鲍勋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够了!”
殿上,曹丕怒而呵斥!
这是他第一次在朝会上发火。
董昭很会察言观色,很快面向曹丕,身形微躬。
而鲍勋还梗着脖子,朝着曹丕想要辩解:“陛下,臣———”
曹丕直接将他的话打断:“来人!”
两边全身盔甲的御林军涌入。
众人就知道大事不妙。
曹丕随即指着鲍勋,说道:“将此人拿下,投入大牢!”
鲍勋一脸错愕。
然后他就这样被拖了下去,殿上众臣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直到鲍勋离开视线之后,曹丕这才缓和了脸色,对众人道:
“朕意已决,就按董爱卿的计策办,尚书台起草文书,星夜发往淮北。”
第622章 淮北大疫,稻麦轮种
秋九月,淮上大疫。
淮河北岸的魏军病死者不计其数。
曹真束手无策,在得到曹丕的允许后,放弃颖上,分批将军队撤回了北方。
仅在淮阴留了少量兵力。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那些曾经质疑唐剑的人,也都震惊不已。
镇守下蔡的魏延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也不由得长叹一声,对左右说道:“吾从未闻天下有未卜先知者,今日知矣!”
在得知曹真撤军之后,陆逊并没有着急渡河,而是派斥候探子先行渡河,探查情况。
斥候渡河之后,经过严密的调查。发现魏军营中尸首没有经过规整的填埋,臭气熏天,甚至连水井里也有污秽。
陆逊得知之后,并没有下令全军渡河抢占地盘,将情况全部写成战报,送往建业报给唐剑。
并建议唐剑将战略重心向北迁移,取合肥作为临时治所,为接下来的攻略中原做准备等。
九月的天阴一阵晴一阵,最近江南各个郡县都在忙着秋收,这是一年中最最重要的大事。
唐剑亲自带着人来到田间视察,和官员,农夫交谈,统计今年的收成。
今年的收成总体来说趋于稳定,没有减产,也没有增收。
唐剑在调研了几天之后,分析出应该是土地的肥力只能支撑这样的产量,土地如果过肥,则会烧苗;如果过瘦,则产量就会大打折扣。
他得出结论,这粮食不会无限增产,而是会固定在一个上限。
如果要突破这个产量上限,那就只能研究稻种了。
但是,唐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于是他开始派人打听交州一带有没有一年两熟的高产稻种。
这两天的唐剑并不好找,他经常在一个地头,跑到另一个地头。
时常扎堆在百姓中间,询问耕种情况,产量和收成。
陈肃骑着马,一路问人,这才在一个百姓口中打听到了唐剑的所在。
于是陈肃快马加鞭,从停满板车的农田耕道上走过,见到稻田中央有一座谷仓,很多人围在那里,路口还有士兵守卫。
田间到处都是稻谷的香味,陈肃翻身下马,将马交给守卫的士兵,然后提走了进去。
里面早就被庄稼汉们围得水泄不通。
庄稼人辛苦,不那么讲究卫生,许多人赤裸着上身,露出瘦弱的骨架,身上也充满各种味道。
唐剑对此浑不在意,他顺手抓起一把稻谷,放在手里看了看,然后面前的老农道:
“老丈,今年的收成如何?可够一年食用?”
老农回答:“多谢大人记挂,前两年官府免税时,倒是够吃一年,这两年家中娃娃上了学,捐了束修,再加上今年开始征税,就不够了。”
老农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
“虽然税不高,但是仍然有两个月接不上粮,得靠着官府清淤、造桥、修路这些活儿,做些零工,倒也能够贴补些家用,也能撑过去。”
旁边一人说道:“这不都是为了娃娃们能够识文断字吗?自从唐侯来治理咱们江南之后,已经比以往强了无数倍了。”
“是啊是啊………”
众人纷纷附和起来,都对现在的年景和唐剑的仁政持感激的态度。
唐剑听后,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老丈,是单你一家粮不够吃,还是多数人家都不够?”
老丈回答道:“回大人,这要是寻常人家,勤快些,能做点买卖,家里也没有孩子读书的,就够吃。”
“像我们这些,不识数做不了生意的,家中又有孩童要读书的,就多半不够了。”
唐剑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然后说道:“这样,你们将稻谷收完之后,放掉田里的水,然后在田里种上一季冬麦,这样应该就够吃了。”
老农们立刻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
“大人,草民们不是没有种过,以前种了一茬儿,要么烂根,要么就被虫蛀死了,几乎没啥收成。”
唐剑听完之后,笑着说:“你们这是没有种对,田里水没有排干净,所以造成了烂根,害虫防治也没有做好,所以被虫蛀。”
“我们去年在吴郡,会稽的官田里试种的冬麦都种成功了,亩产最多的达到十石,少的也有三石,足够一家人吃一个月了。”
老农们听完之后,顿时脸上露出惊喜:
“哎呀,能收这么多呢?那我们愿意种!”
所有人都表达了搞稻麦轮作的意愿,并且意愿相当强烈。
其中,一个庄稼汉伸长脖子问道:“大人,那我们没有种子,官府能不能给咱发放种子?等收成以后在税上扣?”
唐剑听了之后,点头道:“种子可以发放。”
一老农又连忙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那……大人,这税如何收?不会又要加税吧?”
唐剑摇摇头,说道:“收税只是为了收回麦种的成本,按二十税一算。官府会派人来传授种植的技术。你们吃不完的粮食,官府也会以相对公平的市价收购。”
一众农人听到这话,顿时纷纷喝彩。
“那俺们愿意种,俺要把家里的田都种上!”
“我家也全种上!”
“还是咱江南好!”
“什么叫江南好,是咱们唐侯好!”
“那是那是,唐侯好,哈哈哈………”
就在这时,陈肃终于挤进人群,对着唐剑行了个礼。
“主公,淮上传来消息,淮北大疫,曹真退兵了!”
唐剑听完这话,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多了。
于是便点了点头,对身后的蒙胜说道:“走,返程回府”。
蒙胜拱手:“是。”
然后护卫们清开道路,保着唐剑一行人出了仓房。
唐剑出去后,一名老农拦住最后的两个护卫,问道:“后生,方才这位大人是谁?”
护卫没好气的答道:“这就是咱们的主公,征南将军,扬州牧,唐侯。”
一众老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拍大腿,说道:“哎呀,唐侯当面,我等竟然不识,罪过,罪过也!”
然后仓房里的百姓得知刚才跟他们说话的年轻人就是唐侯,瞬间炸了锅,都连忙跟着纷纷跑出来,跪在地上叩头,恭送唐剑。
第623章 三辞三让,王业终成
唐剑并没有在田里多逗留。
他只是朝着百姓们挥了挥手,就乘车返回了幕府。
路上一片金灿灿的稻田,有的在收割,有的已经割完。
像是一块块拼图。
回到府中,陈登、步骘、鲁肃、顾雍、阚泽等人早已恭候多时,这几位都是唐剑的核心重臣,此刻正坐在大厅里,时不时交谈两句。
唐剑走进大厅,一面脱去大氅,交给亲卫。
众人起身向唐剑行礼,唐剑一面说着免礼,一面走上主位。
陈登便手拿着陆逊的书信,上前说道:
“主公,陆逊发来简报,曹真已经退兵了。”
唐剑接过简报,浏览一遍。
看着唐剑看完,步骘就在一旁道:“昔日,孙家历经三世过不了合肥,而主公一战便取得淮南全境,曹魏退避,威震天下。”
“主公应当携此大功,迁都合肥,以创帝王之业!”
众人都纷纷点头。
年初时,曹丕起兵四十万,声势浩大,甚是吓人。
但是到现在呢?还不是灰溜溜被打回去了。
所以现在众人都信心十足,认为应该过江去,继续向北打,克复中原,成就帝业!
唐剑也早有这样的想法。
于是他问众人:“诸公有何见解?”
鲁肃和顾雍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对唐剑说道:“启禀主公,我等见解,与子山相同。”
唐剑听后,扫了一眼众人,发现这些人个个都面带喜色,胸有成竹。
“这么说,诸公也都同意迁都?”
这时,陈登也道:
“主公,自古以来,凡成王业者,都是在哪里建功,就在哪里称王。”
“今,主公全据淮南,当称淮王。”
“治所,也当迁至合肥,方能显示主公向北以争天下之志!”
顾雍听后,站起来表达了不同的见解。
“主公据有淮南、江南两处沃土,雄视天下。可将二者合二为一,取淮南之淮、江南之南,称淮南王,诸公以为如何?”
顾雍说完之后,堂上开始议论起来。
有的说单字为尊,今主公占有荆、扬、徐三州之地,合州王礼制,当称淮王。
也有的说主公占有淮河以南,称淮南王,才符合当下情况。
且刘备进位,也是以汉中称王,我们应当效仿。
唐剑摆了摆手,打断众人,说道:“此事可以容后再议,如今最重要的问题,是迁都之事。”
鲁肃道:“主公,迁都之事不难,可令邓艾返回合肥,修建王府,并于肥水之畔修筑祭坛,众臣联名请主公进位。”
“主公依照礼制,三辞三让后,在肥水祭告天地,进位为王。”
“而后再以衣带诏之名,待汉伐魏,以占大义。”
鲁肃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有理有据,众人也都纷纷点头。
步骘又道:“我认为,此事当交由唐子正代为主持。”
唐剑一听,心说唐固确实是这方面的合适人选,可以提前派他去合肥主持这些事情。
于是当场同意步骘的提议,先让唐固,邓艾往合肥改建王府,搭建祭坛。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具体细节,唐剑摆下宴席,众人聊到很晚,但是个个都兴高采烈。
毕竟,为之奋斗的事业就要开花结果,虽然唐剑称王,比刘备曹丕慢了不少,但是,总算是有了收获了不是?
自家主公的能力,本就远超曹丕刘备。
再加上主公培养出来的军队,更是天下精锐。
在这样的雄厚基础加持之下,有了这次称王,那么主公离称帝还会远吗?
夜里散会后,众人出了幕府,但是仍然兴致高昂。
在幕府门前畅谈许久,才慢慢乘车散去。
两日后,众人商议结束,决定以淮南王作为唐剑的王号,江南群臣一千七百多人联名上书,请唐剑进位淮南王。
唐剑假模假样推辞。
过了几天,唐剑出巡,一些素有名望的老者大儒前来观望,并当街跪地,请唐剑进位为王。
唐剑以德行浅薄为由,拒绝。
大儒们开始细数唐剑的功绩,从平定孙权,到民生改革;从卫生防疫,再到儿童教育,从军人保障,再到鼓励通商,乃至于如今攻取淮南,击退曹丕数十万大军!
其中一名大儒颤颤巍巍,以拐杖连连击地曰:
“若是唐侯这样的丰功伟绩都无法封王,那曹丕、刘备等辈,何以为帝?”
众人再劝,唐剑笑着谢过,仍然拒绝。
又过一阵子,江南百姓听说唐剑仍不愿进位淮南王,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建业城外百姓多达数十万,人们都跪在地上请求唐剑进位,场面一度难以控制。
众臣也苦劝唐剑,说民心不可违。
唐剑这才“勉强答应”,然后作揖谢过百姓。
江南百姓欢天喜地,这才各自归家。
随后,唐剑立刻就派唐固作为封王的主持人,前往合肥督造祭坛。
唐固也乐于见到唐剑称王,立刻就启程前往合肥。
同时又命驻扎在六安的邓艾率部返回合肥,召集民间工匠,并调拨造船厂的工匠,建造王府。
唐剑准备请徐灵姬帮自己算一卦,想看看这次迁都,在事业上是吉是凶。
徐灵姬听完瞥了他一眼,说道:“夫君昨夜刚要了两次,妾身哪里还能卜卦?”
唐剑哑然,尴尬的笑了笑。
然后徐灵姬坐了下来,缓缓说道:“迁都之事,乃国家大事,自有那些大臣帮夫君测凶吉、明得失,哪里用得着求占问卜?”
唐剑听完,顿时明悟。
“夫人所言极是,是我最近想得太多了。”
徐灵姬淡淡笑了笑,唇角风情万种。
她伸手抓住唐剑的手,然后说道:“夫君心中有大业,自然是要想许多常人不想的事情,一年要耗别人十年的心血。”
“只希望夫君能够早日成就大业,早日过上安稳的日子,否则操劳的日子过久了,会让人生病的。”
唐剑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我往后这仗,就打快一些。”
“早些一统天下,也早一些和夫人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徐灵姬又抿嘴一笑,然后说道:
“可惜夫君的红颜知己太多,只怕是很难无忧无虑了。”
第624章 夫妻闲话,蜀营震惊
自从走上了这条争霸的道路,唐剑注定没有太多时间陪伴家人。
而跟徐灵姬聊天时,总能够让他觉得心胸开阔,常有所得。
想到再过一阵子自己成了淮南王,徐灵姬也就是王妃了。
唐剑就抚摸着徐灵姬柔软的玉手,说道:“等去了合肥,夫人可就是淮南王妃了。”
“往后这府中诸事,还需要夫人多费些心。”
徐灵姬听完白了他一眼,说道:“夫君莫要尽拿些好听的话敷衍我。”
“你招惹回来的这些姐姐妹妹,又是皇后又是将军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徐灵姬的手指修长,握在手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然后她话锋一转,又道:“等进位大典结束之后,夫君把大乔和马小姐也一并娶了吧。”
唐剑不禁哑然。
“夫人刚还说,我尽是往家里招惹些不省油的灯,怎么突然又让我娶大乔和马云禄?”
徐灵姬认真的说:“马小姐帮你守着广陵,都熬成老姑娘了。大乔品性贤良,是个好女人,只是命苦了些;你将她养在府中,又不让她改嫁,难道不是要娶她?”
唐剑开始抵赖:“哪有这等事……”
徐灵姬嘴一撇,深吸一口气,看着唐剑,一副审视的表情,煞是好看。
“那上个月杜家来见乔国老,带了聘礼,想要求娶大乔,你为何将人赶走?”
唐剑:“大乔夫人天姿国色,纯良貌美,那姓杜的何许人也,长得歪瓜裂枣,焉能嫁他?”
徐灵姬从桌上抽回手,又很快的握拳在唐剑手上锤了一拳,说道:“行了,你是什么秉性,难道我还不了解?”
“你连皇后都敢拐,不差大乔一个。”
唐剑得意的笑笑。
徐灵姬本来还想说,孙家的这些妯娌姑嫂,除了谢灵毓被送回了老家之外,其余的差不多都被你一锅端了。
往后要收敛一些,否则以后儿子多了争储也是个问题。
但是估计唐剑这个厚脸皮也不会在意,于是她也懒得说了。
两人正说着,回头时发现有官员已经等在廊下了。
最近又要迁都,又要称王,一系列的事情多得不行。
即便每个事项都有人负责,但是唐剑该做的事情也少不了。
“主公,陈矫大人请主公过去量一下体型,赶制袍服王冠,以作进位大典时使用。”
唐剑:“好,我这就过去。”
官员闻言退出。
唐剑转头对徐灵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夫人,那我先去忙了,晚上见。”
徐灵姬俏脸一红,回了句:“去吧。”
唐剑起身快步走下门廊,站在拱门后的蒙胜自动跟上,一同往正厅去了。
徐灵姬也起身,带着两个丫鬟去忙自己的事情。
………………
夷陵。
刘备大帐。
曹真退兵的消息像是惊雷一样炸开,让刘备和他的益州集团非常吃惊。
特别是那些热血上头的青年将领,在听说了淮河以北的曹魏三十万大军因为瘟疫爆发而选择了撤军之后,一个个呆立当场。
他们不是震惊于唐剑的未卜先知,而是不愿意相信。
毕竟这种事情大大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作为一个人,你可以算天时,算地利,算人心。
但是怎么可能有人会算到将有瘟疫发生?
这种事情充满了不确定性,这是人能够算到的?
然而唐剑就是算到了!
并且一切都按照他说的应验,曹真果真就在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将军队撤回了北方。
而现在,唐剑的北方没有了压力,他的十几万大军陈兵淮河以南,随时可以取荆州。
这边,所有人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名小兵冲进来,拜倒在地上,向刘备禀报:
“启禀陛下,曹魏大将军夏侯惇重病不治,于七日前死于洛阳,曹丕调夏侯尚回镇宛城,自己率军返回洛阳去了。”
“夏侯惇死了?”
“这是好事啊………”
“好什么好?曹丕一走,那唐剑不是又要过来跟咱们抢荆州?”
大帐里,众人一顿七嘴八舌。
刘备对身边的马良说道:“夏侯惇乃是曹魏股肱大臣,魏国的宗亲宿将,今夏侯惇死,对于曹魏也是一桩损失。”
马良点头回应:“陛下所言极是。”
然后刘备又问传令兵:“淮南那边,有何消息?”
传令兵回答:“启禀陛下,淮南现在已经全部落入唐剑之手,根据探子回报,唐剑已经命邓艾、唐固等人在合肥建造王府,搭建祭坛,准备进位淮南王。”
“这………”
此话一出,大帐里顿时又一阵说话声响起来,显然所有人都很惊讶。
刘备听完之后,脸上的法令纹似乎也变得更深了。
“且,唐剑还说,他已经击退了曹真大军,等称王之后,便要发大军夺取荆州。”
这句话显然就是唐剑那边放出的烟雾弹,专门用来给刘备增加压力的。
显然,刘备确实吃到了压力。
刘备自从出兵以来,只在夷陵小胜几仗,然后就一直被堵在这里,不能寸进。
而曹仁也是铁了心要坚守,任凭刘备派人怎么叫阵,他就是不出城与刘备军作战。
这让刘备从南蛮征来的南蛮象兵,藤甲兵等部队没有用武之地。
这时,帐中将领们都被唐剑要取荆州的豪言壮语气得不行,纷纷拍胸脯请战,表示愿意带着士卒攻城。
可是刘备的兵力并不比曹仁多多少。
虽说曹仁分了一些兵守江陵、南郡,现在只有不到六万人马在夷陵与刘备对峙。
但是六万人据城而守,刘备也是无法撼动的。
刘备现在也是焦急,想要速破夷陵,但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时冯习向刘备提议:“陛下,臣有一计,或可骗曹仁出城。”
刘备忙问:“何计?”
冯习说道:“我观夷陵城外,多有密林,可让士兵砍伐树木,拖往夷陵城前打造巨型攻城器械,派一支精锐骑兵埋伏在树林中。”
“曹仁定然担心器械造成后,难以守住夷陵,自然会派出出来交战。此时我军骑兵便从林中杀出,不与魏兵交战,而是全速冲进城去,夺取城门!”
第625章 引蛇出洞,放火烧山
冯习阐述完自己的作战计划,众人听后,多有赞同之声。
因为刘备的这帮将领都是多热血青年和死忠派,对于这种激进的打法比较推崇。
刘备略微沉吟,然后说道:“就依休元此计行事。”
冯习得了军令,开始命人在山林里面砍伐树木。
次日士卒报给曹仁,说蜀军在城外砍伐树林,曹仁登城望远,发现远处密林中的许多树木果然被伐倒。
然后蜀军士兵将砍好的木头拖到夷陵城外,开始就地打造攻城器械。
曹仁一看,心说这刘备究竟要干什么?
但是此时雨季早过,已是深秋,山上枯叶成堆,曹仁注意到蜀军士兵们拉木头的时候,枯叶都已经没过膝盖。
而刘备的营寨就在山上,是雨季的时候为了避开泥水,所以在山上扎下的,现在还没有移动。
无数营寨在山上错落有致,绵延数十里。
曹仁看后,心中已经有了破敌之计。
于是,曹仁回营之后,派人打探马超的下落。
两天后,探子回报,说马超已经到达西城郡,并且已经准备好抄袭刘备的后路。
万事俱备!
曹仁立即派人召来常雕、赵俨、牛金等部将,对他们说道:
“今日我见刘备使人砍伐山林,而山上落叶成堆,刘备依山扎营至今未曾移动,我军正好点燃枯叶,烧其营垒,刘备必败!”
赵俨和常雕、牛金几人听完之后,都赞成这个办法。
于是三人都打算请命带兵前去烧山,因为这是个轻松活儿,还能立功,所以都想抢着去。
曹仁便点常雕和牛金二人,在夜间出城。
两人各带两千人马,每个士兵携带一捆柴草,牛金往南,常雕往北,沿途点燃山林,焚烧刘备的营寨。
而赵俨和曹仁率城中士兵做好准备,等大火烧散刘备的军队,再冲出城去追杀。
计策定下,牛金和常雕立刻下去准备。
这天夜里有些闷热,刘备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心里闷的慌,于是他披衣起床。
起居官见刘备起床,忙上前伺候。
刘备问曰:“现下几时了?”
起居官回答:“回陛下,夜半子时了,陛下还是早些安歇吧。”
刘备听完,正要出去看看。
突然,听见山下喊声大作,似乎许多人马乱了起来。
刘备忙派卫兵前去查看情况,然后回来汇报。
喊声越来越大,不多时卫兵回来,向刘备汇报:“回陛下,是曹仁派人出城来了。”
刘备听后,顿时以拳击掌,高兴的说道:“好!曹仁果然中计!”
然后他在问卫兵:“冯习的伏兵出动没有?”
卫兵回答:“冯习将军没有理会冲出来的魏军,带着骑兵直冲敌军城门去了!”
刘备又是一个击掌:“好!好!”
“传令,全军准备,再令蛮王沙摩柯,率藤甲兵,象兵赶来集结,今夜定要攻下夷陵!”
“是!”
卫兵转身出去传令。
刘备说完精神抖擞,一提衣裳,然后转身入帐准备穿好衣服,指挥这场作战。
因为他们被堵在这里太久了,只要打开了夷陵的通道,往下顺风顺水,再加上他在荆州的统治根基,相信荆州很快就会望风而降。
南郡,江陵,当阳,都会一个个回到自己手中。
在那样的情况下,即便唐剑从淮南过来,紧赶慢赶,到头来也只能发现城头上已经插上了刘字旗!
刘备此时心里已经非常痛快了,他在帐中找出宝剑,抽一半出鞘,寒光耀眼。
然后他潇洒的将宝剑插回剑鞘,对起居官说:“更衣,朕要亲临指挥!”
“是!”
起居官连忙过来伺候刘备更衣。
这天夜里,皓月当空。
正是适合夜袭的天气。
夷陵城中,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一股人马从城内缓缓出来,穿过吊桥,然后分成两队。
他们都骑着马,每个士兵背后都背着一捆柴草,拿着引火物。
牛金和常雕一同并行出城,然后过了吊桥,两人在月光下对视了一眼,各自点点头,然后各引一军往刘备大营方向而去。
刘备这边,冯习正在树下睡觉。
树林里藏满了骑兵。
此时,战马都拴在树上,人也坐在树下或者靠着卧在地上的战马休息。
突然,一串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陆续惊醒,冯习也睁开眼睛向前看去。
只见月光下,有一人一马冲了过来,是蜀军的斥候。
那斥候到了近前,翻身跳下马背,跑到冯习面前禀报:
“将军!魏军出城了!”
冯习听完,大喜过望!
他甚至没有问出来了多少人,也不问敌军的动向。
因为在他的预测里,魏军就是出来拆毁攻城器械的。
他认为这一切,都逃不出自己的预测。
所以冯习直接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连忙下令道:“所有人,立刻上马!”
“随我出击!”
林中顿时传来一阵骚乱。
士兵们醒了的踢醒没睡醒的。
被踢醒的人又将战马踢醒,然后纷纷从树上解下战马,出了树林,爬上马背。
然后结成一个不怎么整齐的队形,报数完毕。
比起接下来要立的功劳,冯习能够原谅这些小瑕疵。
远处,已经隐约能够听到魏军骑兵的马蹄声。
冯习抽出佩剑,喊道:“众军听令,遇上敌军不得纠缠,不与交战,随我直冲城门!”
底下将官听令,做出了回应。
冯习便一马当先,首先朝着夷陵城冲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响。
战马疾驰,月光下,这座挡住了他们两个月的城池近在眼前。
今夜,这座城池就要告破了!冯习此刻只觉得耳聪目明,浑身燥热,凉风不停的往他脖领里钻,很舒服!
他认为,这就是要打胜仗的感觉!
他已经爱上这种感觉。
模糊中,对面似乎有一股轻骑兵对着冲了过来。
人数好像不是很多,拆器械应该够。
冯习发现了对方。
对方也发现了他们。
冯习抽剑,大喊:“不要停留!不要交战!给我冲过去!”
而对面,领头的常雕也是发现了这支部队。
但是,他现在是要去纵火,不能和对方交战。
于是,常雕也抽出佩剑,高喊道:“随我冲!不要交战,不要纠缠!冲过去!”
两支军队就这样在月光下对冲过去,但是谁也没有打谁!
第626章 夺城放火,各得其所
两股黑潮错身而过。
甚至有的士兵都冲进了对面的阵型里。
但奇怪的是,两队人马谁也没打谁。
交错而过之后,两家士兵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了!
冯习的目标是冲进夷陵城。
而常雕的目标是去引燃山林,他的部下,甚至都没有带多少兵器,全部背着柴草。
呼啦啦的骑兵呼啸而过,士兵们一阵虚惊之后,都各自回头看向对方。
“唉,他们好像没带兵器,都背着柴草?”
“他们出来烧攻城器械,不带柴草带什么?”
“原来是这样!”
“别管了,时间紧迫,快跟随将军冲进城去,抢占城门!”
两支部队又渐渐拉开距离,各自奔向自己的目标方向。
冯习带领着麾下数千人,冲到城门前。
借着月光发现城门大开,吊桥也没有拉起来。
城上的人以为是牛金、常雕两部人马折返回来,只是伸出头来看了一下,不做理会。
冯习大喜过望,压住激动的心情,放慢速度,带着人马过了吊桥,走进城门。
城门后,守城将领见有人马进来,正要上前询问,冯习突然抬手一枪刺死对方,然后手下大喊一声:“杀!夺下城门!”
这时候,城内的魏军才知道是进来了敌军,慌忙要去敲鼓示警。
冯习手下的精锐猛士立刻开弓射箭,将那个要去敲鼓报信的通讯兵射死。
通讯兵惨叫一声,翻下城墙。
城门的守军共有一两百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很快被击杀大半,冯习的骑兵已经说着台阶冲上城墙,举着马刀在城上大砍魏军的头颅。
城门很快被冯习夺下,战斗立刻开始向城内蔓延。
厮杀声音也引起了曹仁的注意,听到西门那边传来骚乱声音,曹仁正要派人去看。
这时,一个骑马的魏兵火急火燎赶来,对曹仁喊道:“将军!敌军冲城,已经占了西城门!”
曹仁听后有些不可置信,他要问清楚。
“敌军有多少人马?为何能占了西城门?”
魏兵回答:“看不清有多少人,全是骑兵!他们趁着常雕和牛金将军出去后,就通过吊桥冲入城中,夺了城门!”
曹仁听完,暗叫晦气。
然而战场就是这样,你憋着算计人家,人家也同样在算计你。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曹仁立刻指挥部队:
“传令,全军赶往西门,随我杀敌,夺回城门!”
另一边,赵俨也同样收到了消息,也带着一部兵马开始赶往西门增援。
夷陵城内,火光四起,开始乱成了一锅粥。
刘备身披黄袍,身挂宝剑站在营前,看着远处火光大起,兴奋得难以抑制。
夷陵火起,这意味着冯习已经占领城门,正向城内进攻!
刘备连忙下令:“传令!各部人马速速出营,增援休元,务必在天明之前,攻下夷陵!”
“喏!”
传令的士兵刚刚转身,正往山下跑。
突然,山脚下出现一排火光。
这些火光有点不对劲,似乎是朝着山脚下来的,越来越近。
刘备看见了,但是一下子想不出是什么情形。
按照距离,这应该是自己的人马,但是这些人不是应该往夷陵城去冲锋吗,怎么反而带着火往山脚下来了?
就在刘备疑惑的眼神里,那些火光冲进了山脚下的树林。
刘备瞬间反应过来———
“不好!这是———敌军!”
山下的人马也发现了不对,火,已经烧起来了!
并且沿着山脚迅速向山上蔓延。
虽然营寨与树林之间砍出了足够的隔离带,树叶也被清空。
但是这些天砍伐树木,地上的树枝树叶堆得很厚,火焰一经引燃,火舌和浓烟就往山上跑。
常雕的部队骑着马在不停的将火把投入山林,然后往后跑。
西北方向,牛金的队伍也点燃了另一边的山林,顿时火光骤起,浓烟冲天!
七八丈高的火舌燎向天空,伴随着浓烟,顺着被热空气引来的风吹向山上。
山上的营寨虽然有足够远的隔离带,但是浓烟一扑上来,所有人都睁不开眼,无法呼吸。很多人被呛得捂着口鼻蹲在地上咳嗽。
热空气的上升很快引起了大风,风借着火势带着浓烟,顺着山上燎去。
“成了!”
常雕看着火势渐起,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走,继续放火,将刘备所有营寨都点了!”
常雕朝身后一招手,嘿嘿一笑,带着士兵一路向山下纵火。
山上,随着浓烟扑了上来,一众大臣慌忙来保刘备。
“陛下!”
一些将领眼睛被熏得流泪不止,一起来到刘备帐前,纷纷跪下,拱手劝道:“陛下,敌军纵火烧营,请陛下暂退!”
刘备则还处于惊喜后的惊吓之中,情绪转换之间。
这是他称帝以来的第一次重大失利。
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失败的滋味了,这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茫然无措。
就在这时,南方传来巨兽的吼叫声,伴随着大规模的骚乱。
刘备连忙看向那边,那是蛮王沙摩柯驻扎的地方。
“怎么回事?”
刘备虽然很有打败仗的经验,但是这样摆好了阵势却被敌人一场火烧得突然乱起来的情况,是真没有遇到过。
士兵很快跑过来,向刘备禀报:
“陛下,是大火惊扰了蛮王沙摩柯的象兵,象群不受控制,踩踏士卒。”
不断有兵将跑来跪地禀报:“陛下,主营起火,士卒多被熏走,请陛下取退!”
“陛下,东大营也着火了,请陛下定夺!”
“陛下!火顺着山烧上来了!请陛下速退!”
此时,浓烟顺着山往上窜,无数士兵提着水桶在营寨之间奔跑救火。
有时候一阵浓烟飘上来,许多人就无法呼吸,被呛得蹲在地上咳嗽。
有心理素质差的,又惊又怕,再加上被熏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一通,等到浓烟过去,人已经被呛死了。
许多用于战场上的火攻,其实真正被烧死的只占少数。
更多的人则是死于烟熏和缺氧。
这时,马良也带着几个人找到刘备,并紧急劝刘备道:
“陛下,火势太大,请陛下暂退!”
第627章 猫鼠有道,西凉马超
“不!”
“朕不能退!”
刘备断然拒绝!
他虽然打过很多败仗,但是像这次一样在自己兵力占优的情况下逃走,这是绝无仅有的。
他要镇住场面,要扭转乾坤!
击败魏军,给关羽、张飞、关平报仇!
何况,冯习尚且陷在城中,如果自己一退,那么冯习将孤立无援,最终陷入被魏军绞杀的境地!
“传令!传朕军令!全军冲下山去,增援休元!”
但是随着又一阵烟火飘上来,这一次的烟里,已经夹杂着火舌。
如果再不走,下一次飘上来的可就是几十丈高的火焰了!
随着火势渐起,常雕和牛金带领士兵大声呐喊,四处叫嚷声起,分不清到底是谁家的人马。
在这样的状况之下,刘备纵然有通天的本领,也没有办法稳住全军。
浓烟过去,空气中也变得十分灼热了,众人从地上爬起,刘备被簇拥在中间,往山后去。
刘备兀自挣扎:“朕不能走!休元还在城中!”
此时又一阵烟火飘了上来,这回,已经夹杂着数丈火焰,周围军帐一下子就被点燃,并入烈焰之中!
周围一下子被照亮,变得橙红橙红的。
刘备的脸色也被映得橙红!
这样大的火势,如果再不走,那就真的要被烧成飞灰了!
刘备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本来胜券在握的形势,怎么突然一阵大火,就成了这种情况?
冯习陷在城中,自己不但不能去支援他,还要被迫退走!
这一退,就意味着再也打不开夷陵的大门。
这一退,士气也将低落到谷底,沙摩柯也必然散伙,十万军马又能剩下几成?
关羽,张飞,关平的仇,无法得报!
马超也会继续逍遥的活着!
想到这些,刘备不由得痛心疾首。
此时一块着了火的布幔被风卷着,像一条火舌凌空飞舞,然后朝着刘备的方向落了下来!
“陛下小心!!”
起居官见布幔要烧到刘备,连忙扑过去,用身体替刘备挡住了着火的布幔!
起居官被烧得惨叫,周围人连忙帮他拍打掉身上的火焰。
刘备被这惨叫声音刺激到,仿佛魂魄归位了一点,回头看了看这熊熊火海,终究是一跺脚:
“走!”
众人架着刘备,连忙往后山逃去。
无数士兵被火焰追着,逃出营寨,往后面没命的急奔。
而夷陵城中的冯习,在与魏军接战的同时,也看到了刘备大营方向窜天的大火!
因为这场大火已经大到能够照亮整个夷陵城!
冯习现在才突然明白,那些他遇到的背着柴草的魏军,不是去烧攻城器械的。
而是去烧刘备大营的!
如果当时自己下令截杀对方,那么己方的营寨,就不会被火攻!
想到这里,冯习顿时懊悔得要死,看着远处冲天的烈焰飘起,冯习狠狠捶了一下自己大腿!
“今夜失利,乃我之罪也!”
此时,曹仁和赵俨都率兵赶来,与冯习当面相对。
几人身穿铠甲,骑马对面。
曹仁和赵俨自然也看到了远处的火光,曹仁顿时脸上露出笑容,得意的说道:
“想不到刘备也派了几只老鼠来偷夷陵,但是我军的计策更加奏效。”
“这大火一起,刘备数十里连营付之一炬,他麾下十万人马,不知还能剩下多少?啊?哈哈哈哈。”
赵俨也附和道:“正所谓猫有猫路,鼠有鼠道。只可惜刘备的雕虫小技对我军造不成什么伤害,而他却即将大败丧命,今日后过后,刘备将为天下所笑也!”
魏军兵将一同哈哈大笑起来。
冯习也知道自己现在也没法退了,自己兵马本就不多,又对上了曹仁,进退维谷。
而陛下那边,这么大的火势,自己回去了也帮不上任何忙,有可能还会将曹仁这个隐患引到陛下面前。
不如,就在这里决一死战,挡住曹仁,给陛下争取退兵的时间。
想到这里,冯习眼中充满决然,他一抖缰绳,催马上前,指着曹仁说道:
“曹仁匹夫,我今已入城,便是为杀你而来,你可敢与我一战?”
一旁赵俨持枪抢出,喝道:“无名鼠辈,也配向我大魏车骑将军挑战?”
“看我赵俨来取你首级!”
赵俨说完骑马舞枪,朝着冯习杀来,两人借着大火的光亮展开拼斗,双马交错,顿时杀得难解难分。
而刘备被众人簇拥着,逃到长江边。
此处已经是秭归地界,滔滔江水,正在泛着水团子,翻涌着往下流。
亲兵到江边用水囊取了水,拿来给刘备。
“陛下,喝口水吧。”
昨夜奔逃一夜,又被烟熏火燎,众人都口渴难耐。
刘备接过水囊,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其余人也各自扑到江边,捧起清澈的江水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刘备见身边只有这么一点人,心中难过,不由得落下泪来。
众人正在饮水,听得刘备哭泣,又连忙走过来,聚拢在刘备周围,下跪劝道:
“陛下保重龙体。”
刘备哭道:“朕……本欲兴兵收复荆州,为关、张二弟报仇,剪除贼子马超。岂料遭此大败,此…皆朕之过也!”
“朕不听群臣劝阻,用兵无方,乃至于此,朕,有负天下,有负丞相……有负诸位………”
众人又纷纷劝刘备宽心。
马良道:“陛下,我军尚还有黄权一部在江北,可招黄权为先锋,在此收拢兵马,趁曹仁不备猛击之,未必不能胜!”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一次的失利说明不了什么,汉高祖不是也屡战屡败,最终却取得了天下么?
经过众人的一番劝解,刘备的心情好了一些,于是便开始下令,派人往江北去招黄权率军来护驾,然后准备在此收拢人马,反击曹仁。
就在这时,只见江边行来一支人马。
有官员报给刘备:
“陛下,有一支军马靠近。”
刘备抬眼张望,那支军马没有打旗帜,而且距离有点远,看不清。
不过众人认为,这片区域里的部队,应该都是刘备的部曲。
兴许是江州的赵云前来支援来了。
那支人马走得快,很快到了近前,虽然不打旗帜,但是领头一人却看得清楚。
白袍白甲,凉州长相,手中一杆铁枪!
正是西凉锦马超!
第628章 忠臣折戟,叛将逞凶
“马超!!”
见到马超,几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但是震惊之中更多的是愤怒!
马超似乎没有脸面面对刘备,于是他举枪一招手,让兵马停下。
“马孟起!!!”
刘备身边的将领们见了这个叛将,顿时都恨不得上前将他撕成碎片,食其肉,寝其皮。
可以说没有马超的背叛,荆州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刘备当然也震惊,也愤怒。
从他微微颤抖的胡须上就可以看出来,他已此刻经是愤怒到了极致!
但是!
作为一个枭雄,他有着更加优秀的特质---权衡利弊。
此时的他,兵败逃亡,身边又只有百余人,根本不可能是马超的对手。
要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上前与马超对话,激起马超的羞愧之心,兴许能够放自己一马。
刘备总是有这种特质,他总能在逆境中不遗余力的找到生路。
于是乎刘备在侍卫的搀扶下,走到乱石滩前,面对着马超和他前来索命的兵马,声音中带着悲怆:“孟起,别来无恙乎?”
马超羞于见刘备,不敢应声。
马超军中,监军诸葛虔侧身对身边副将小声说道:“你带亲兵靠近马超,若他改变主意私放刘备,就趁其不备,立刻格杀!”
副将点了点头,招呼了几名和亲兵,骑着马不动声色来到马超身后,手也已经悄悄摸上了腰间刀柄。
马超何许人也,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出他的眼睛。
但是马超也明白,自己始终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客将。
这支军队里真正说了算的,还是诸葛虔。
刘备见马超不应,又大声问:“朕自问不曾有负孟起,孟起何故相叛?”
刘备的这一声诘问,声音颤抖,令人动容。
周围臣官侍卫无不愤怒,替刘备感到不值。
就连对面的马超阵营里的魏军士兵,也都纷纷回过头去看马超。
马超无脸应对,而前后又被诸葛虔的心腹看得紧,此刻的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做横竖不是人。
面对刘备,是他自己反复无常,背叛了刘备。
而魏军这边,虽说他是一军主将,但是将领们只听诸葛虔的命令,随时都对他防着一手。
但是事到如今,马超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得将心一横,举枪招呼道:“大魏陛下有旨,杀刘备者,重重有赏!”
虽然他已经下了命令,但是魏军并未出击。
将领们把目光看向诸葛虔。
直到诸葛虔说了一声:“杀!”
魏军的骑兵这才用刀背一拍战马,窜了出去!
骑兵们在江滩上冲了起来,面对着刘备的百余残兵,席卷而去!
武将们迅速指挥兵士在前组成防线抵抗,然后将刘备保护在中间,保着他向林中转移。
远处的烟火还在升腾,但是已经没有昨夜那么骇人了。
骑兵冲进人群,抵挡的士兵一触即溃,文官们也都纷纷拔剑与骑兵对抗,然后被骑兵撞飞,刺死。
马超并未亲自上阵,他面沉如水,看着前方混乱的场面。
诸葛虔也在后方冷眼盯着马超,他身后也一直有几名副将,和一队全甲精锐,如果马超一旦不听话了,他们就会立刻杀了他。
这,是曹丕的密令。
江滩上,魏军骑兵纵马砍杀着那些刘备的近侍,文臣。刘备也因此得以逃进树林,但是更多的追兵很快踏平了江滩上的那点残兵,追了上来。
刘备在马良等人的保护下,拼命向山中逃去,几名魏军骑兵挥舞着马刀,砍死一名内侍,眼看就要追上刘备。
此时先锋大将傅肜从一侧跑过来,用长槊将一名追上来的魏军骑兵从马上挑了下来,在地上刺死,然后顺手拉住马匹,对刘备大叫道:“陛下,快快上马!”
刘备被马良等人簇拥着,见傅肜夺得了马匹,众人连忙保着刘备过来,刘备也不含糊,连忙翻身上马。
周围几个人手持兵刃为他警戒。
刘备上了马之后,傅肜将马缰绳递给他,说道:“陛下先行,臣等步战相随。”
刘备一抖缰绳,战马便朝着山中跑去。
此时江滩上的诸葛虔见到刘备逃走,便朝着马超喊道:“马将军,陛下对你寄予厚望,此番若让刘备逃走,只怕陛下见责。”
马超听后,脸上咬肌鼓起,可见他也是忍耐到了极致。
但,以他现在的情况,如果不忍耐,又能怎么做?
马超双眼放射着火气,随即一抖缰绳,纵马提枪冲了出去。
傅肜站在林子边缘,不断挥舞长槊阻挡魏军骑兵,此时他面前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
傅肜越战越勇,又一槊将一名冲过来的魏军骑兵从马上挑到空中,然后狠狠砸下!
然后他爆发出一声大喊:“曹魏贼子!来与某共决死!”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风声突然从右边而来,傅肜刚转过头,就见似乎一道雷霆袭来,马超挺枪纵马从矮树丛中跃出,手中枪如疾电般划过,傅肜用槊去挡,但是却发现已经晚了!
噗的一声!
马超的枪透体而过。
傅肜被马超这一枪的强大惯性刺穿了胸膛,然后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倒飞出去,咚的一声钉在树上!
傅肜看不起马超。
也曾经放出过豪言,要收复荆州,手刃贼子马超。
可这一次交手,他才意识到,他和这位五虎上将之一的马超之间,在战力上存在着这样天堑一般的差距!
不过他现在知道了,但是也晚了。
马超将他钉在树上之后,因为来不及抽出铁枪,绕了一圈又折返回来,然后伸手来拔铁枪。
傅肜也是血性汉子,虽然被铁枪扎穿钉在树上,却丝毫不惧马超。
他双手紧紧的握住铁枪,嘴中溢出鲜血,知道自己将死,却仍然笑着嘲讽马超道:“马孟起....你这个忘恩负义......投靠杀父仇人的无耻恶贼.....”
“你有何面目.....活在这个世上?”
马超脸上咬肌鼓动,他伸出脚蹬住傅肜胸口,手上一用劲,将铁枪拔出收回。
傅肜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
第629章 江边追逐,千钧一发
马超纵马跃过树丛,往刘备离开的方向追去。
追不多远,就见马良等人。
马良也见到了马超。
他知道自己不是马超的对手,他能做的,也仅仅只是为刘备逃跑争取一些时间。
呛!
马良拔剑在手,占住马超的必经之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马超,眼中精光爆射,充满了视死如归的神情!
马超放慢了战马的脚步。
“啊!!!!”
马良双手持剑,冲向马超。
噗通!
马良滚落一旁,手中佩剑掉落,整个人匍在地上,背上一个伤口涌出的血正在将他的衣物染红一片!
马超继续前行,顺手杀了几名偏将。
一路顺着林子开阔处追,翻过了三座山,到了开阔地带,见刘备一人骑着马,往远处奔去。
此时马超隔着刘备大概两里的距离。
马超见状,大喝一声,向前追去。
他的马快,而刘备的马只是傅肜抢来的,是一匹普通战马。
所以用不了多久,就开始拉近距离。
刘备一边逃跑一边朝后看,见马蹄响起,有一骑一路冲起灰尘,朝着他追来。
刘备大骇,连忙打马往前方跑去。
经过一番追逐,马超终于赶上刘备,一枪刺去!
刘备一躲,头上长冠被马超挑飞。
马超正准备顺手结果了刘备性命,这时斜上方突然杀出来一波人马,为首一将大叫道:“休伤我家陛下!”
马超视之,乃是吴班。
吴班也是先锋将领之一,自从昨夜起火之后,就带着三十几骑一直在寻找刘备。
找了一夜找不到,他认为刘备有可能返回江州了,于是就往江州这条路上去找刘备。
不料正遇上马超在追杀刘备,他连忙快马加鞭杀出,从山上冲下,替刘备挡住马超。
吴班张弓搭箭,一箭射来,马超躲过箭,几名骑兵已经杀到面前。
马超挥枪扫倒两人,又去追刘备。
吴班在后面紧追不舍,挺枪去刺马超,被马超拉住枪杆,从马上扯了下去!
吴班落马,头撞在江边石上,当时脑浆迸裂而死。
其余士兵各自去战马超,也被马超全部杀死!
江滩上,只剩几匹马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偶尔能看见蜀军士兵的遗体落在滩上,下方,就是翠绿的江水,翻涌着奔向它该去的地方。
有了吴班和那些士兵的拖延,刘备打马急行总算甩开了马超一段距离。
前方有个浅滩,刘备以为不深,就打马冲了过去,谁知连人带马落入一人深的水中,人马皆陷在水里。
刘备大惊,这瞬间让他回想起了在荆州被蔡瑁追杀时,马跃檀溪的时候。
刘备连忙狠命的抽打战马,可这马终究不是的卢,任凭刘备怎么催促踢打,也无法一步跃出,飞到对面岸上。
而马超此时则放慢了脚步,缓缓来到浅滩旁。
看着刘备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心里总算有了些欣喜。
这和他当年潼关一战,杀得曹操割须弃袍一样,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爽快感。
马超骑着马,缓缓向前行。
一面看着刘备在江水里挣扎着,爬向岸边。
他现在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既然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那么左右别人的命运,又何尝不是一种快感呢?
于是他也不急于杀死刘备了,就那么缓缓跟着,看着刘备和那匹马艰难的从深水里爬到浅滩上,然后拽着马缰绳,跌跌撞撞向上游扑腾。
马超就那么跟着。
跟了一段,发现不停向前扑腾的刘备突然不扑腾了。
刘备站住了。
且眼神呆滞的看着上游江面。
马超顺着他的视线向前看去,只见江上来了一队船。
刘备以为又是敌方的军马,前后张望几下,连忙去爬那马背。
战马也没了力气,被刘备这么一爬,就倒在水里。
刘备连忙跨坐上去,用鞭子猛抽战马,口中焦急的道:
“贱畜欲妨朕乎?”
马超骑在马上观望,见顺流而下的大船上,挂着将旗,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黄字。
船首站着一名老将,手持一张大弓。
“黄忠?”
马超见后,顿时感到不妙,连忙催马过去欲杀刘备。
刘备的这匹马这时也可能感受到了马超的杀气,一鼓作气一跃而起,驮着刘备就向前奔去。
两马踏水而行,水花四溅!
船上黄忠见到,手遮额头一瞧,发现竟然是马超正在追逐刘备。
黄忠大惊,连忙拈弓在手,抽出三只羽箭,大概估算了一下,就朝着天上抛射了出去!
马超正在追逐刘备,忽然听得远处弓弦响,他知道黄忠是个神射手,于是便凝神抬头,一支羽箭已经从天而降!
马超连忙将缰绳向左一拽,战马偏左一迈,那羽箭堪堪擦着马头,咻的一声插入水里!
躲过这一箭,马超又连忙控马去追刘备。
余光中瞥见船上黄忠又做了一个射箭的动作,紧接着弓弦又一响,马超只觉得一阵劲风朝着自己面门疾射而来!
他连忙低头一躲,头上缨盔被黄忠一箭射去缨穗!
黄忠这时已经离马超和刘备不到五十步距离,他手持大弓,搭上第三支箭,拉满弓弦,对着江岸上急奔的马超喝道:
“马超!休伤吾主!”
说完拉弦的手一松,箭矢化作一道劲风,直奔马超而去!
马超铁了心要杀掉刘备,竟不管不顾,用高超的马术伏在马背上,然后奋力向前掷出铁枪!
“嗖!”
箭矢击中的声音!
马超和刘备的战马双双倒下,砸起大片水花!!
黄忠也一脸焦急的看着江边水面,一边吩咐水手:“快!靠岸!”
大船也极速朝着岸边驶来!
江边浅滩上,马超和刘备的坐骑都倒在了水里。
而刘备和马超都没有受伤。
马超率先从水中爬起,他的头盔也在这次坠马过程中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马超连忙搜索自己的第一目标,刘备!
前面不远处,刘备也刚刚从水中扑腾着探出头来,大口的喘息,他半个身子被压在战马身下,挣脱不得。
马超脸色变换,手一面按着腰间的剑柄,一面涉着水朝着刘备走去!
第630章 赵云来援,黄忠受命
“马孟起!”
黄忠站在船头,又摘箭在手,拉开了弓弦!
黄忠没有继续射箭。
因为同为五虎上将,马超的武艺,他清楚。
他的弓,要用于封住马超的去路。
如果自己先手发箭,马超有可能拼着中箭也要斩杀刘备。
也可能被马超躲过去。
所以他的箭没有射出去,就那么拉开弓站在船头上,瞄住马超。
由于黄忠的威慑,马超停下了脚步。
此时,船头张弓的老将,水中被马压住腿的败君,还有涉水而来的叛将。
形成一个微妙的画面。
船只冲上浅滩,停住。
许多士兵从船上跳下来,涉水往刘备所在的地方奔跑。
马超知道,他已经没有机会杀死刘备了!
但是此时,后方也传来战马涉水的声音。
马超回头望去,见竟然是诸葛虔带着数百骑兵跟了上来。
诸葛虔冲到近前,看到这个场面,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一眼站在水里,手握剑柄的马超。
此时蜀汉的士兵已经从战马下拖出了刘备,并组成阵型掩护刘备登船。
诸葛虔又看了看船上张弓待发的黄忠,然后指着马超对身边副将说道:“给他一匹马。”
副将让出马匹,马超在水里翻身上马。
旁边的人又递给他一杆枪。
诸葛虔:“马将军,看你的了。”
然后朝着麾下兵将一扭头,兵将们聚集到马超身后。
马超知道这是要让他带队冲锋。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拒绝,于是将枪一招,双脚后跟一踢马肚子,骑着马就窜了出去,踩起无数水花!
其余兵将也跟着大喊一声:“杀!!!”
然后跟着冲了出去!
浅滩上又是一阵水花大作,黄忠知道手中的弓箭已经对马超失去了绝对的威慑力,连忙开弓发箭。
马超低头一躲,黄忠这一箭只将马超身后的一名魏将从马上射了下去。
“快将陛下接上船!”
船上的人连忙放下软梯,下面的士兵接住,七手八脚的开始推着刘备往上爬。
黄忠连连张弓射箭,船上的士兵也用弩箭招呼冲来的马超队伍。
但是收效甚微。
马超看着刘备即将爬上船,他双眼一眯,带着人马冲了过去,然后掂起手中长枪,朝着刘备后心掷去!
这里正处于黄忠的射击死角,黄忠没有办法拦截,眼见马超冲到船侧投掷长枪,心中暗叫不妙,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远处射来一箭,竟将马超的长枪撞掉!
马超大惊,勒马朝前望去,发现竟然是赵云也统兵来救刘备。
现在五虎上将已占其二,马超断然不可能赢,也已经杀不了刘备了!
他已经准备引军撤退。
这时候,诸葛虔却追上来道:“刘备近在眼前,不可放其逃走,全军压上,誓杀刘备!”
然后看向马超,喝道:“马超,你想临阵脱逃吗?”
马超眼神凶狠的看向诸葛虔,仿佛下一秒就要发作。
诸葛虔骑马冲过他身边,留下一句话:“若敢临阵脱逃,小心我在陛下面前告你的罪!”
诸葛虔虽然逼迫马超上去作战,他自己倒也没有闲着。
见到敌军来了支援,也是率军冲了上去。
毕竟如果真的让刘备跑了,他自己的功劳也没有了。
所以。在这种紧急关头,他还是拎得清的。
而对面,是白马银枪的赵云。
诸葛虔不知深浅,提着↑就直奔赵云而去,马蹄踏起一路飞溅的水花。
赵云也同样朝着他冲来。
双马交错,诸葛虔双眼圆睁,咬着牙铆足了劲准备枪挑赵云,但是不知怎么的,对面的赵云只是稍微一侧身,他的长枪就擦着赵云的铠甲滑了过去!
而他自己,则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痛,整个人和战马瞬间分离,只觉得人在空中飞速倒退!
一股奇怪的惊惧感随着疼痛袭来,诸葛虔的瞳孔瞬间放大!
然后他就被赵云随手一甩,砸进水中。
水中的诸葛虔胸口泛出一团血花,在呛了两口水之后,挣扎的手就垂了下去!
赵云带着骑兵很快冲穿诸葛虔的部队,见到马超立在江边。
赵云大怒,手中银枪指向马超,喝道:“马孟起!纳命来!”
马超整个人一怔,他感受到了赵云身上那种近乎实质的憎恨和杀意,马超手中也无枪,情知在这种状况下,绝对不是赵云的对手。
于是他将缰绳往回一带,勒马转身,向后逃去。
赵云追击一阵,也没有追上马超,因为担心刘备,所以率军返回,来到船上拜见刘备。
刘备此时惊魂未定,见到黄忠和赵云,心中的慌乱才平息下来。
赵云、黄忠二人跪拜道:“臣等救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
刘备连忙扶起二人,说道:“幸得子龙、汉升赶来相救,否则我命休矣!”
随后,刘备又问起二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黄忠先答道:“数日前谯周与丞相言,天象现荧惑守心,不利于帝王,丞相便令我督运粮草,前来支援,以防不测,不想正好救到陛下!”
刘备听后感叹道:“悔不听孔明、谯周之言也!”
而后又问赵云:“子龙因何而来?”
赵云则说道:“陛下命我镇江州,我便于途中多布烽火台,传递消息。昨夜收到消息,见夷陵方向大火,恐陛下有失,便急率人马一路疾驰前来接应。”
刘备听后,看着赵云忠诚的脸庞,慨然道:“朕有子龙、汉升,方不至于一败涂地。”
赵云站起身来扶着刘备坐下,说道:“陛下,我这便去收拢人马,截击敌军,还请陛下退往白帝城暂避。”
刘备听完之后,觉得这个安排甚好,于是便同意了赵云的提议,授予赵云权限,让赵云全权负责夷陵战线的所有善后工作。
而他自己则随着黄忠乘坐战船,退往白帝城。
两日后,赵云带着关兴张苞回来复命,汇报损失。
刘备出兵时十万大军,现在被一场大火,烧死了近一半。
然后大火过后,曹仁又率军分四路出来追杀,蛮王沙摩柯战死,傅肜、马良、吴班、冯习等许多文臣武将都在这场大败中或被烧死,或战死。
十万大军只剩不到两万,退到白帝城周边。
第631章 退守永安,迁都合肥
刘备听后,出城检视诸军。
见士兵衣衫褴褛,多数带伤,旗帜也被火燎焦了,烧了许多孔洞。
所有人都像是三魂没了七魄,拄着旗杆,兵器,眼神空洞的望着刘备。
刘备一路看过去,顿觉心酸。
而当他看到战死之人的遗骸时,刘备终于绷不住了。
又两名士兵将一位战死者的遗体用担架抬了过来,放在江滩上。
刘备一排排看过去,足有数百人之多。
这些人身上都盖着白布,原本这些白布是用来祭奠关羽,张飞和关平的,他打算打下了荆州以后,好好的祭奠一番。
谁知这些白布没能用在攻下荆州的那一刻,反而用在了这里。
刘备用颤抖着的手,拉开最近处一个遗体身上的白布,发现此人竟是马良。
刘备张了张嘴,颤抖的嘴唇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然后他踉跄着走过马良的遗体。
赵云和黄忠陪着他,后面是关兴、张苞。
一个遗体又被抬了过来,刘备伸出手去。
抬尸体的士兵识相的停下脚步。
刘备颤抖着揭开白布,是吴班。
风猛的从江上吹来,将那些盖着死人的白布翻起,似乎要一次性让刘备看个够。
刘备仿佛被击中了灵魂,整个人虚脱了一般踉跄一下,被后面的黄忠和赵云扶住。
“陛下?”
赵云黄忠同时出声,担忧的唤了一声。
刘备开始流泪,但是落下的泪珠很快被风吹走。
于是刘备开始捶胸顿足。
“此………”
他用颤抖着的手指着地上白布翻飞下的尸体。
“此皆朕之过也!朕之过也!”
然后他挣扎着跪下,任凭黄忠和赵云怎么劝都不起来。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咽之声。
似乎是周围景物都在为了这场惨剧而哀痛。
蜀汉的将士们见此情景,无不悲痛落泪,纷纷跪下朝着刘备哭道:
“陛下,保重!”
“陛下!保重啊!!”
刘备在江滩上哭晕过去,被黄忠,赵云二人救回城中。
刘备因此病倒。
随后,赵云又收到消息,被刘备派往江北屯扎的黄权,因为撤不回来,被魏军包围,所以投降了魏国。
赵云不敢将这个消息告诉刘备,只和黄忠,伊籍等商议请刘备回到成都养病。
但是,伊籍却说:“陛下身体虚弱,而回归成都路途遥远,无法长途跋涉,不如先在白帝城暂养。”
“此城易守难攻,可为我大汉东边之屏障。”
又过数天,有军士来报说曹仁率马超,常雕,赵俨,牛金等七万人马,水陆并进,欲来夺白帝城,结果走到一半误入诸葛亮先前布下的乱石八卦阵。
曹仁、马超等人一入阵中,突然狂风大作,几人在阵中昏头转向,晕吐不止,几乎丧命,后被一老者所救,然后不再进兵,退往夷陵去了。
众人将这件事告诉刘备,刘备又感叹自己没有听诸葛亮的劝谏,导致如今的大败,随后下旨改此地为永安,命人建永安宫,准备在此抵御曹军。
消息传回成都,诸葛亮听完,望着战报久久说不出话。
……………
所谓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刘备这边因为打了败仗,凄风苦雨,而唐剑这边却是喜气洋洋。
上到官员士族,下到平民百姓,整个淮南,都洋溢着一股喜悦的气氛。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唐剑要进位称王了。
本来一般称王称帝,都是应该在正月,或者春季。
但是唐剑此番连破合肥、寿春,并成功熬走了曹丕大军,自然要趁热打铁,顺势称王,以安军民之心。
另外,唐剑这也是要开始加快争霸的步伐。
汉高祖刘邦从斩白蛇起义,到成为帝王,前后只用了七年时间。
而唐剑虽然现在已经打出了江东,过了长江,但是前后已经用了八年。
如果再不赶紧加快进度,那么等到自己夺取天下,恐怕已经七老八十了,一辈子都要在争斗中渡过,根本没有和漂亮老婆们过日子的时间。
所以,为了和漂亮老婆们早日退休享福,唐剑决定加快进度,猛猛推图!
正因为如此,唐剑的王府都还没有扩建好,他就已经将治所迁到了合肥。
称王的时间也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十月初六。
这天,唐剑正在府中试戴王冠,但是他总觉得不舒服。
于是他吐槽道:“这王冠戴着也不舒服呀,为什么不发明一款既戴着舒服又能体现威仪的王冠呢?”
徐灵姬抿嘴一笑,说道:“想要人前显圣,必然是要人后吃苦的。”
“再说了,胡乱更改王冠王袍,不合祖制,别人也不认可。”
唐剑听完,也就只能认了。
不舒服就不舒服点吧,等以后得闲了,慢慢改造一下。
然后他褪下王袍,取下王冠,让礼仪官退下,正准备过去搂搂徐灵姬的纤细柳腰。
这时有一官员来到门口,咳嗽了一声。
徐灵姬听见,就侧身躲开了,唐剑只好问官员道:
“何事?”
官员回答:“启禀主公,荆州传来战报,刘备败了,陆逊将军也已经从寿春返回,还带了温恭来求见主公。”
唐剑一听,心说这事情还不少。
正好也见见这个以身入局改变了整个淮南战局的温恭。
唐剑来到大厅,已经有许多人在等着了。
有鲁肃,陆逊,陈登,阚泽,都是决策层的核心人物。
还有一个很眼熟的年轻人。
唐剑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不是当年兵枢院的冷傲同学吗?”
温恭连忙上前行礼:“学生温恭,拜见主公!”
唐剑指着温恭,对众人说道:“你这小子,可把我们都骗得挺辛苦的,哈哈哈。”
众人也跟着笑起来,陆逊说道:“仲让机敏过人,乃是万中无一的翘楚,可为栋梁之才。”
唐剑道:“年轻有为,是该择优录用。”
众人都纷纷点头,温恭有些受宠若惊,拘谨的站着。
唐剑拍了拍温恭的肩膀,让他坐下,又叫众人都坐,自己来到主位,问道:
“夷陵之战,胜负如何?”
阚泽回答道:
“回主公,曹仁在夷陵火烧连营,刘备十万大军惨遭大败,退往白帝城,魏国已经占据整个荆州北部。”
第632章 庭上议取荆州,枭雄再争天下
“方才听报,说刘备在夷陵战败,莫不是刘备依山结寨,被人火烧连营了?”
唐剑坐下之后,随口就这么说了一句。
在座众人顿时惊得面面相觑。
首先可以确定,唐剑并没有看过战报。
战报是由探马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只有陈登、鲁肃、陆逊他们几个看过,并立刻召开了碰头会议。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们就连忙派人去通知了唐剑。
也没有告诉传信的官员刘备究竟是怎么败的。
这主公又是如何知道火烧连营?
虽然唐剑多次展示过他的未卜先知神技,但是这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又说出一件他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仍然还是那么让人震惊不已。
尤其是陆逊和温恭,两人对视一眼,震惊之余,眼神中对于唐剑的崇拜溢于言表。
鲁肃整个人都愣住了,呆愣了一会儿,然后才问唐剑道:
“主公是何以知道………刘备之败,是因为火烧连营?”
唐剑情知是自己说漏嘴了,毕竟这属于历史信息差。
虽然现在的天下格局已经大不一样,但是唐剑敏锐的察觉到,好像一些关键事件,仍然还是会按照另一种演进方式重演。
比如这次的火烧连营,又比如曹丕因为瘟疫而退兵,这些事情,好像并没有受到蝴蝶效应的影响。
所以,唐剑可以断定,自己的历史信息差优势,并没有完全失效。
往后在某些历史的重要节点上,这个信息差仍然还是可以利用的。
唐剑见鲁肃追问,便随口说道:“哦,是两个月前见荆州战报,说刘备出兵攻荆州,与曹仁相持于夷陵。他为了躲洪水和避暑,便于山上安营扎寨,所以孤便料定他该有此一劫。”
众人听后,不免又是一阵赞叹。
鲁肃道:
“两个多月前就能料定刘备今日之败,这样的判断力,虽卧龙凤雏犹不及也。”
陈登则笑着说道:“子敬还是太不了解主公了,主公能谋善断,单论智谋,自古及今之天下诸侯君王,莫有能与主公比肩者。”
一旁的阚泽、顾雍缓缓点头,陆逊和温恭则眼中充满了激动之色。
话说到这里,这个话题就此告一段落,于是陈登便迅速将话题拉到正轨。
“今刘备兵败,恐再无东征之力;曹仁已占荆州,我军在淮北投送能力尚缺,也没有决战平原的准备,粮草、军队也不足以支撑大军继续向北攻击。”
“而主公当初答复刘备时,就曾说过,若刘备不能取荆州,主公自来取之。”
“而荆州有南阳大郡,人口百万,粮食丰足,今刘皇叔不能守,为曹仁所取,正该我军去取!”
“等夺取荆州之后,我军便有天下富庶的荆、扬、徐三州,如此一来,便可仗三州之力为我用屯兵屯粮,调练兵马。我陈登可以用性命担保,三年之内,可征雄兵三十万北伐,一举克复中原!”
陈登一篇大论,又为唐剑定下了“取荆州,定中原”的策略。
唐剑自己私底下也做过构想。
取荆州,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夺得了一个四战之地。
但是对他来说不一样,他的地盘本来就有荆南三郡,东边又有庐江,现在又占义阳,可以说已经对荆州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
原本,刘备集团占有荆州,两家通商江陵。
而自从曹仁一举夺下荆州之后,江陵已经不再是唐剑与刘备集团的通商重镇,而是成了曹魏的地盘,这就会直接对唐剑的后方造成威胁。
曹仁也会在南郡、江夏增兵,对陆口一带造成压力。
曹仁占了荆州,并不只是把刘备赶出了荆州地区这么简单,而是在刘备和唐剑的后方打下了一颗钉子!
有这颗钉子在,唐剑和刘备,就谁也不能安心的北伐。
“陆口的刘子初也发来书信,言及魏延因为淮南战事被调走,他只有三千人马守城,此时曹仁占据南郡,屯兵十万在夷陵一带,子初恐后方遭袭,写来书信,向主公请兵防守。”
唐剑本来就心里有数,此时听到众人都这么说,便顺理成章的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让人取来地图,挂在墙上,展开说道:
“孤决定,我军的下一步战略目标就是夺取荆州,迅速攻占南郡,当阳,南阳几个大郡,包括房陵、上庸等几个地块,作为缓冲区。”
他的手势又向北一扫,转回头来看向众人:
“然后合三州之兵,厉兵秣马,向北以争天下。”
众人闻言都纷纷露出欣喜的表情。
温恭此刻欣喜若狂!
他又看到了当初在兵枢院听唐剑讲课的时候,就如同现在一般,多么亲切!多么令人热血澎湃,慷慨激昂!
看到众人炽热的眼神,唐剑又稍微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然后继续接着说道:
“至于发兵的时间,我决定就定在进位称王大典的三天之后,犒赏军士,便发兵西征,一举夺取荆州!”
众人听完纷纷起身,激动的说道:“主公英明!”
随后,唐剑又分派了任务,让众人各自下去负责。
这个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在唐剑这里,没有多余的客套和无用的场面话。
有事就说事,说完了就去做事。
所以他这里的效率,通常是别处的一倍以上。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对于已经又定下了新的战略目标的唐剑集团来说,每一天,似乎都在锐意进取。
而刚刚经历了惨败的刘备这边,却明显不是这样。
虽然最近每天都有夷陵之战逃散的溃兵回来归建,但是刘备就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天天望着江水长叹,导致人也越来越消瘦,后来以至于一病不起。
赵云忙为他找来名医诊治,医者来看过刘备后,望闻问切一顿操作,然后对赵云说道:
“子龙将军,陛下之病,病不在身,而在心里。”
“我先开一些通心窍的汤药,子龙将军派人煎与陛下服下,可治一时,但陛下之病根,我无法医治。”
“往后在陛下面前,不要提兵败,尽量让陛下开心一些,或可延缓病情。”
赵云谢过医者,将医者送到江边。医者上了船,飘然远去。
第633章 帝王心已死,王者当进取
送走医者后,赵云便接到了一份情报。
由于刘备现在不能理事,军事方面,由黄忠代管。
而其余的事情,只能有赵云、伊籍、程畿等大臣帮着操持。
这主要是因为那些有能力的人,都在曾劝刘备不要贸然发兵,所以刘备不高兴,就把他们都留在了成都。
就连一直忠心耿耿的赵云,因为劝了刘备两句,也被刘备留在江州了。
所以,刘备只带了一群平庸的人去打夷陵之战,导致他有此一败,也不算冤。
赵云在江风里打开密信,看完之后,略有喜色。
然后他揣起密信,大步返回城中。
白帝城内,刘备躺在床上看书。
赵云入内拜见,称有要事禀报。
刘备见赵云进来,便问道:“子龙,方才医者如何说?”
赵云回答:“陛下,医者已经留下良方,只要陛下按时服用,便能痊愈。”
刘备知道这是忽悠他的话语,也不在意,或者说他已经没有那个心情去在意。
兵败夷陵,十万大军断送,这可是蜀汉政权的一半家底!
刘备虽然经历无数败仗,但是这一次,他败得连心气都散了!
赵云见刘备又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便上前拿出密信,呈给刘备,并说道:
“陛下,根据探报,建明将军已经迁都合肥,并准备在十月初六于肥水之南举行进位大典,进位为淮王。以衣带诏之名,代汉伐魏。”
听到这个消息,刘备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接过密报,捧着观看。
赵云在一旁道:“陛下,今建明将军进位为王,代汉伐魏,曹魏的国力、兵力,都将被消耗在对建明将军作战上。”
“我军可趁机兵分两路,一路夺还荆州,一路北伐长安,大业可成。”
赵云说这话时,脸上是洋溢着喜悦之情的。
但是,刘备的脸色却越来越垮了下去。
这让赵云心里一惊,脸上的喜悦之情也消失不见。
他本来以为,唐剑称王这件事,能够激发刘备的斗志,让刘备重新振作起来。
如今看来,却是越发打击了刘备的内心。
让他觉得更加挫败!
唐剑那里,又是攻城略地,又是进位称王。
然后还要转头来拿荆州。
而他这里呢?一败涂地,蜀汉的国力被他一仗就断送了大半,再无东征之力!
“唉—————”
刘备发出他这辈子以来,最悠长,最为凄凉的一声叹。
让赵云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他就那么靠在床上躺着,眼睛睁着,半天不眨眼,也不动一下。
仿佛死了一样!
这可把赵云吓了一跳,左看右看觉得不对,连忙上前呼唤:
“陛下?陛下?”
好在这时军医端来汤药,刘备才瞟眼看了一眼。
赵云这时也才发现刘备原来还活着,没死。
“陛下,请服汤药。”
医官端着汤药上前,赵云也连忙扶起刘备,军医放下汤药,先对刘备说道:“臣为陛下试试温热。”
随后他用一个小盅,以瓷勺舀了一盅,然后当着刘备的面喝下。
然后禀报刘备:“启禀陛下,温热正好。”
说是替刘备尝尝冷热,实际上也就是在试毒,打消刘备的顾虑。
自从成了皇帝,这些事,就是刘备的日常。
赵云将汤药递到刘备嘴边,刘备接过,自己舀了喝下。
但是还没喝完,他就停下了,然后将汤药交给赵云。
然后看着赵云,说道:“子龙。”
赵云忙回答:“臣在。”
刘备无精打采的继续道:“派人,回去告知丞相,让他备一份国礼,派人送往合肥,恭贺唐剑进位为王。”
刘备虽然心气散了,但是政治手腕还在。
他知道自己败成这样,已经到了最虚弱的时候。
这种时候,就需要拉拢盟友,借势生存。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乱世,但凡你有点精神洁癖,都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赵云见到刘备还能下达命令,顿时面带喜色,领旨下去了。
旨意传到成都,孔明看到刘备的指令,只是挥了挥羽扇,说道:“就………按陛下的旨意办吧。”
礼仪官问他:“那……派谁出使合肥?”
诸葛亮想了想:“让邓芝去。”
礼仪官领了命令,便退了出去。
只留下诸葛亮一人坐在书房,和桌前的两炷袅袅清香作伴。
…………
唐剑称淮王的消息也同样传到了洛阳,顿时在朝堂引起震动。
魏文帝曹丕于是召集朝臣议事。
曹丕仍旧是那副样子,虎踞龙盘一样的坐来到龙椅前,接受朝臣的参拜。
殿上文武百官异口同声,行作揖礼。
“参见陛下。”
曹丕声音洪亮的说了一句平身,然后坐回到龙椅上。
这一次南征,魏国虽说在江淮失利,丢了淮南和合肥、寿春两个重镇,但是却得到了荆州在长江以北的全部地盘。并且曹仁又击败了刘备十万大军,一把火把刘备烧回了白帝城躺着。
淮南输了,荆州找补,并且大胜刘备一场,在荆州打下一颗钉子,牵制唐剑继续向北发展,也镇住刘备集团的东南面。
还拿下了房陵、上庸、西城三个郡。
按照战略意义上看,可以定义为一场胜利。
并且淮河之战,是因为瘟疫的退兵,并非被唐剑所击败,所以曹魏集团,在明面上仍然占着赢面。
曹丕是个务实的人,他不喜欢浪费时间,于是坐下就开始发问。
“今,唐剑欲在合肥自立为王,代汉伐魏,众卿有何见解?”
此时,曹丕倚重的大臣都在场。
有陈群,刘晔,董昭,司马懿,贾诩等,个个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特别是董昭,因为他的出谋划策,魏国轻松取得荆州,再加上他擅长揣摩圣意,得到曹丕的信任,现如今已经被加封为司徒,封成都乡侯。
这引起了很多人的嫉妒。
所以曹丕发问后,有一人就站了出来,说道:“禀陛下,唐剑于淮南称王,于汉初之英布如出一辙也。”
“昔年英布于淮南为王,最终因反叛而伏诛。今唐剑竟效逆贼故事,拟号称王,乃自取覆灭之道也!”
第634章 殿上争议,肥水称王
“华尚书所言不差!”
见到华歆出来发言,几个急于趋炎附势的官员也出来附和,说道:
“唐剑据叛贼故地而称王,乃是取死之道,陛下降下天罚,唐建明之下场必然与英布相同。”
“臣赞同华尚书之见,唐剑必然覆灭。”
大殿上,站出来四五个人,声援华歆的论调。
结果,殿上瞬间陷入冷场。
曹丕眉头一皱,没有说话,而是用了一种不耐烦的姿态,斜靠在龙椅上,指尖缓慢的叩击着龙椅上的扶手。
这诡异的气氛,顿时让刚才出来进言的华歆和另外几名趋炎附势的大臣顿时开始怀疑人生。
这已经不是华歆第一次在朝堂上吃瘪了,他自认为是个聪明人,认为能够抓住机会。
可是曹操死后,曹丕登基,他就再也摸不准这个新主子曹丕的脾气。
见有人将唐剑于淮南称王与汉初的淮南王英布类比,还以英布败亡伏诛来昭示唐剑的下场。
这样的精神胜利法着实让一向务实的刘晔十分反感。
华歆这话不但说不到重点,而且他借古喻今的类比对象英布也和唐剑不可同日而语。
英布只有淮南三个郡的地盘,根本无法对比唐剑这样的庞然大物!
还说唐剑是重蹈英布故事,这样的言语,说穿了就是自我欺骗,自我麻痹。
并且还有可能对主上造成战略上的误判。
所以刘晔便站了出来,说道:
“华尚书此言谬矣,唐剑三年而灭孙权,据江南及广陵十二郡,绝非英布之流可比,岂能借古喻今?”
“你……”
华歆也没想到刘晔会当场怼他,但是刘晔气场十足,华歆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而刘晔则开始直击要害:
“昔年英布仅有淮南一隅,而唐剑却坐拥荆、扬、徐三州之地,疆域横跨千里,兵甲二十余万;论深谋远虑,唐剑射兵枢院培养战将,成效卓着;论收取人心,唐剑借衣带诏之名笼络江淮,实乃劲敌。这些,都远不是英布所能企及的,此为明判敌我。”
华歆被刘晔一通教育,堵得张口结舌:“这………你……”
刘晔扫了一眼华歆,再道:“我军刚刚经历大战,又在淮北遭遇瘟疫,将士疲惫,府库空虚,急需休养。此时妄动刀兵,恐难取胜,反遭死乘虚而入。”
“此为明晰时局。”
“而华尚书不判敌我形势,不明时局优劣,以一个英布的典故作为类比,就要奏请陛下再动刀兵,如此草率行事,请问,你这是要断送陛下的江山吗?”
华歆被刘协这一顿怼,整得额头冒汗。
他不知道刘晔为什么会这么针对他,顿时招架不住,浑身冷汗直流,连忙向曹丕大拜,道:“臣,臣绝无此意,请陛下明察!”
曹丕冷眼扫了一眼华歆。
他确实看不上华歆,但是华歆好歹是当初帮着他逼迫汉献帝退位的有功之臣。
所以就算说错了话,曹丕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相反,他的眼神在刘晔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狡黠的藏起锋芒,抬手,说道:“既然是朝议,众卿所言纵有瑕疵之处,朕也不会贸然定罪,华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谢陛下。”
华歆连忙称谢。
然后,曹丕又看向刘晔,说道:“子扬,你继续。”
刘晔则将身子转向曹丕,正色道:
“启奏陛下,臣以为,以当今局势看来,当以稳为主。”
曹丕:“哦?爱卿请讲。”
刘晔:“令曹仁严守荆州,巩固荆州战果;令于禁、夏侯尚守汝阴,扼守淮北通往中原之咽喉,防止南军向北扩张。”
“再令各州郡休养生息,积粮练兵,待兵精粮足之后再战,定可成功。”
曹丕听完,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策略。
从敌我分析,到时局研判,再到给出策略。
这才是一个谋士,或者说一个能臣应该做的。
而华歆明显做不到。
于是曹丕顿时眉头舒展,抚掌道:“子扬所言,句句切中实际,不务虚言,甚合朕意!”
“朕决定,准刘侍中之议,加曹仁为大司马,督荆襄诸军事;加夏侯尚为豫州刺史督豫州及淮北诸军事,于禁辅之,各州郡休养生息,囤积粮食,调练兵马。三年之内不兴大战,以待兵精粮足之时,一举荡平天下!”
曹丕拍板定论,众臣齐呼陛下英明。
诏令离开了洛阳,传往魏国各地。
一个称王大典,刘备曹丕双方,各有各的应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月初六。
这天,合肥城外热闹非凡。
唐剑在肥水以南筑三层高台,以祭天地。
高台设三十三步阶梯。
周围十万军马结成数个整齐的方阵,整齐肃穆而立。光是这一点,都看呆了前来观礼的老百姓。
“嘿!看到没有?这淮王的兵马真是天下精锐,进退如一,军容严整,一看就是善战之师。”
有稍微懂点的人看了唐军的军阵,啧啧赞叹。
旁边人反驳道:“拉倒吧,光从一个站军阵,你怎么就能看出来善战不善战?”
周围的人也有抱有类似问题的,这个问题也代表了许多人。
于是那稍微懂点的人就冷冷一笑,朝着他们说道:“嘿嘿,这就不懂了吧?凡战阵之上,军纪为先。令出如山死战不退,这才是精锐之军。”
“而散乱如麻,进退无据者,纵然兵马再多,也是乌合之众,只要一见到有什么势头不对也就溃散了,根本不堪一击。”
众人听后,也各自点头。
战乱年代,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从军或者被抓当兵的经历,也都见识过或者经历过这位仁兄说的情况。
于是他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说法:“是这个道理。”
那位仁兄随即指着唐剑麾下的军阵,继续说道:“如唐侯这样的兵马,烈日之下,纹丝不动。目不斜视,进退如一者。这才是能打硬仗,打胜仗的军队。”
“我要是再从军,也必然会选择这样一支军队,毕竟跟着精锐之师,建功立业的机会也更大一些不是?”
一番话,说得众人纷纷点头。
而高台下,吉时已到。
鼓乐声起,一身玄色黑袍的唐剑带着众人,踏着台阶拾级而上。
第635章 祭天称王,分封百官
百姓们都兴奋的看着唐剑带着一众官员到了高台之上,礼仪官端过来一盆水,请唐剑净手。
唐剑装模作样的洗了洗手,擦干。
然后旁边有人递过来点燃的香,唐剑接过,然后冲着祭坛拜了数拜。
这时鼓乐声停了。
随后,张昭双手捧过来一张比较大的黄绢。
唐剑就拿着那张黄绢开始念。
由于距离远,百姓们听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只有偶尔从风中飘来几句“汉室断绝………臣唐剑,本无称王之意,然天下无主,强蕃不振,则曹贼难诛………今承衣带诏之命,顺万民之愿,进位淮王………”
百姓们竖起耳朵听了个七七八八。
反正是念了好一会儿,等到众人都开始觉得无聊的时候,祭坛的周围开始爆发出震天声音。
声音随着人群一波又一波传播开来,这下百姓们听懂了,是“代汉伐魏,克复中原!”
这八个字由十万人整齐的喊出来,声震四野,气壮山河,在周围久久回荡!
这明显是经过排练的,要不然做不到这么整齐。
围观的百姓们被这雄壮的声音和动员能力震惊了,都纷纷交头接耳,赞叹不已。
再然后,由德高望重的大儒唐固走上前,双手捧着七疏王冕给唐剑戴上。
系上冠带后,唐剑转身,带着众官再拜,抬眼时,他眼中已经充满坚毅。
这,就是王的眼神!
众人都各自高兴,纷纷向唐剑行礼,恭贺唐剑称王。
底下士兵又齐声高喊淮王名号,声威震天!
然后,鼓乐声起,礼仪官唱礼曰:
“礼成,新王宣读封赏!”
此时由步骘接过黄绢,来到高台的边缘,这里安装了一个由唐剑发明的简易扩音器,可以将台上的声音,清楚的传到台下所有人的耳朵里。
步骘随即开始宣读封赏,这是最让人激动的时刻。
唐剑派的官位也足够慷慨,许多部门也被重新合并或者拓展,人人都得到了升迁。
其中,陈登被封为尚书令,班位在所有文官之上,并封新乡侯;
步骘为从事中郎,陈矫封尚书,鲁肃为左长史,张昭为右长史、顾雍虞翻,皆封或者侍中,赐乡侯爵位。
温恢升扬州刺史,赐爵。
武官方面,封陆逊为大都督,置左将军府事,封侯。
甘宁为前将军,陆况为后将军,魏延为左将军,庞德为右将军。
皆封侯。
温恭封军师将军,也赐乡侯爵位。
另外,邓艾为征北将军,马岱为征南将军,耿仪为征东将军,董袭征西将军。
朱然为长江水军都督,傅彤为水军教习兼抚军中郎将,另外邵原,边固,仓靖,鲁质因战功获封镇北,镇南,镇西和镇东将军。
法正也封乡侯,加庐江太守,刘巴为长沙太守,同样封侯。
包括山越首领严明玉也封后军中郎将。
随后又让唐固为祭酒,负责传播教化,拜阚泽为监察御史,负责监察文武百官。
陈肃为记室令史,张昭之子张承升中郎将。
另有张河、周绩也因为功绩加封中郎将。
其余人等,皆获封赏。
虽然这个封赏名单十分冗长,整整念了半个时辰。
但是人们都热情高涨的听着,每每有叫道自己名字的官员和将领,都忍不住脸上乐开了花。
周围同袍们也会向他抛来羡慕或者祝贺的眼神。
全军上下,热情高涨!
鼓乐声又起,人们抱在一起互相祝贺。
可以说唐剑的这一次称王分封,把手底下官员将士们的积极性和忠诚度,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随后,唐剑宣布大宴三军,就连前来观礼的百姓都得到了吃流水席的机会。
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一些有商业头脑的商贩早就将摊子开到了这里周边,场地周围俨然形成了一个大市场。
卖果糖的,杂耍的,遛骆驼的,卖各种小吃货物的,在周围摆了一圈,足有十几里长。
百姓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庞大热闹的集市。
都纷纷感叹还是唐剑厉害,能有这样的号召力,举办一个称王大典,就几乎召来了整个江淮地区的商贩。
如果他以后要是得了天下,当了皇帝,那场面不知道要有多繁荣哩。
百姓们都这样想着,然后把心思放在待会儿的流水席上。
唐剑完成了所有流程,然后带领众人准备返回王府。
孙尚香穿着火红的扎甲,担任护卫。虽然有项泽跟着唐剑,但是她仍然要求要跟着。
这不刚下了祭坛,孙尚香就对唐剑说道:“夫君,咱们也去逛逛集市,给果儿买些糖人和玩具吧。”
唐剑还没来得及答应,一名官员就来到唐剑面前,行礼道:“启禀王上,益州使者邓芝携带国礼前来祝贺,队伍已经到幕府了。”
“国礼?”
唐剑倒是稍微吃了一惊,但是转念一想,刘备吃了这么大的一个败仗,现在自然想要拉拢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以借势生存。
这是乱世之中最常见的外交手段。
于是,唐剑也决定回去见一见邓芝。
只不过,今天这个集市,自己恐怕是逛不成了。
唐剑转头对着孙尚香淡淡一笑,孙尚香也理解,便对唐剑说道:
“既然夫君有国事在身,那就先以国事为重。”
唐剑有些惊讶这个混世魔王竟然这么通情达理了,要是换了以前,她肯定说我不管我不管你就要陪我逛街。
可能是被徐灵姬交代了不准任性,所以这么听话了。
于是唐剑说道:“等以后忙完了,咱们也布一个十多里的长街,带孩子们好好逛一逛。”
“嗯。”
孙尚香回应了一声,但是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之后恐怕越来越少了。
随后,队伍启程,由兵马在前开道,鼓乐相随,浩浩荡荡返回了合肥城。
由于时间紧,唐剑的王府并没有完工。
只是把一些重要的办公区、生活区赶着建了出来,其余的譬如景观类的地方、园林,亭台等一些地方仍然还在施工。
邓芝对于这个现象有些感慨,心说这个唐剑也太侧重于事业,以至于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
邓芝坐在王府大厅中等,旁边几十兵士,周围地上放着二十几个箱子。
他手中拿着茶杯,正在品茶。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是伯苗来了?”
随着声音传来,唐剑戴着王冠,身穿玄黑色王袍,带着一群人已经出现大厅门外。
邓芝连忙放下茶杯,起身拜见:
“邓芝,拜见淮王。”
第636章 淮南济济,蜀汉青黄
邓芝拜见过后,便让随从军士打开木箱,里面都是金珠玉器,绫罗绸缎,晃得人直眯眼。
“淮王请看,这是我家陛下与诸葛丞相为淮王备的国礼,以此恭祝淮王成就王业,更取新功!”
唐剑见后笑着说道:“皇叔和孔明先生有心了,伯苗回去后,替我谢过他们二位。”
邓芝听完这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许不自然。
但是他很快就笑了一下,没人看得出来他的脸色变换。
只是心里,已经对唐剑有了定论。
这个人,虽然放出讯息,口口声声说“代汉伐魏”,但是他遵从的“汉”,恐怕还是以前的那个汉。
他并不承认刘备的这个“新汉”。
因为从唐剑对于刘备和诸葛亮的称呼上就看得出来,唐剑仍然称呼刘备为刘皇叔,称诸葛孔明为孔明先生。
这就是他不愿意承认刘备继承汉祚的表现。
但是形势比人强,邓芝也不说破,只是带着笑容附和道:“一定,一定。”
“伯苗请入坐。”
唐剑作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让邓芝往前方客位上去坐。
他麾下的大臣们都跟邓芝打了招呼之后,然后各自往左边落座,而右边则留给了邓芝一行人。
本以为这次邓芝出使,会带着一个使团,但是众人发现除了邓芝以外,再无他人。
连副使都只是个没听过名字的小将,叫做傅佥。
于是众人问起副使的名字,邓芝代为回答道:“这是左中郎,傅佥。乃我军大将傅肜之子,其父傅肜与淮王麾下大将傅彤名字相似,我家陛下几乎错认,此事在军中传为美谈。”
此时恰好傅彤也在场,众人听完,都转头看着傅彤笑了起来,说道:“竟有这等事,老傅,看看是否你傅家本家亲戚?”
傅彤听后,也跟着哂笑了一阵,然后瓮声瓮气的说道:“我家世居江东,亲族只有族兄傅婴一脉,与这位小将军并无瓜葛。”
然后,傅彤一抬头,对着邓芝和傅佥问道:“那,这位傅肜将军,现在何处?若有机会,我倒是想见他一见。”
傅佥听到这话,脸上充满悲伤。
还是邓芝代为回答道:“啊,傅肜将军………在夷陵之战时,力战殉国了,陛下因为傅肜将军的战功,这才升傅佥为左中郎。”
众人听完,纷纷说了一句抱歉。
陈登也道:“看来夷陵一战,让刘皇叔损失不小。”
连这么年轻的孩子都封左中郎,成了副使。
虽然说也有一些提拔忠臣遗孤的意思,但是这也让刘备麾下战将稀缺的现象露出端倪。
右边的一排座位,本来是留给邓芝整个使团的。
但是他们这个使团,只有他和傅佥两个人,其余的都是大头兵,没有坐的份,只能站着。
所以除了他们两个坐着以外,下面的座位都是空着的。
这让众人不禁感叹,蜀国的人才,恐怕是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境地。
而刘备却不会用自家王上这一招,用开办兵枢院、放开民间科考这样的方式培养将领,选拔人才。
也不会用军事院校去培训和提升将领的作战能力和战术素养。
北边的曹丕同样也不会。
因为无论是刘氏集团还是曹氏集团,他们都是通过以士族集团作为根本,给他们出人出资,出人才,帮他们招兵买马,治理地方,然后才发展起来的。
如果用开办军事院校的方式培训军官将领,那么就绕过了这些士族的人才输出。
底层军官经过免费的培训,他们的能力和水平竟然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达到一个恐怖的提升,而士族阶层要培养一个同水平的武将,就必须从小培养,经过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投入,才能产出一个将领。
这无论是从成本上,还是体系上,都让士族阶层的人才培养受到严重挑战,他们没法垄断人才,必然会联合起来反对这个举措。
而唐剑从一开始就没有世家作为根本,他是从雇佣兵开始,然后有了点根基后立刻就开办讲武堂,兵枢院,还开放科考,培养和筛选自己需要的人才。
这套体系就直接绕过了士族集团。
现在唐剑麾下虽然也有士族集团,但这些集团跟唐剑只存在依附关系,并不能对唐剑的人才筛选体系构成挑战。
如果谁想挑战唐剑的体系,那么首先得想一想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自己这些家兵够不够兵枢院的人一顿剿。
相比起唐剑这里的人才济济,欣欣向荣的景象,刘备那边的蜀国则很快出现了开国就面临凋零的状况。
就在众人都还在感叹这件事的时候,邓芝就朝着唐剑一拱手,将话题转回到正轨,说道:
“今曹仁占据荆上,兵马未固,听闻淮王早有取荆州之意,芝此番前来,除了待我家陛下和丞相赠送国礼之外,便是要代我家陛下和诸葛丞相,请求淮王发兵荆州。”
唐剑听后,琢磨着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味。
于是他眼珠一转,微微侧身,看着邓芝和傅佥问了一句:“伯苗是受刘皇叔之命前来?还是受你家诸葛丞相之命而来?”
这话看着虽然是有点像闲话,但是其中却有深意。
如果是奉刘备之命而来,那就是纯粹来求援借势,毕竟刘备在夷陵大败,断送了蜀汉几乎一半的国力和兵力,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
这个时候是急需要拉拢外部势力,来共同对抗强敌。
这是刘备的核心诉求。
但是诸葛亮不一样,他会想的更多,更远。
以诸葛亮的立场而言,在刘备把夷陵之战打成这样的情况下,荆州也全部落入曹仁之手,这个时候,淮南的兵力还十分雄厚,自然能够和曹魏在荆州打一场大战,这里面就可以做点文章。
而自己也确实说了要取荆州,这也是导致刘备急于进兵,最终大意兵败的客观原因之一。
所以,如果是诸葛亮点名派来的,而且又是派的邓芝,那么这件事恐怕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邓芝不明白唐剑的用意,但是也不明说,只搪塞道:“自然是遵从我家陛下之旨意而来。不过,这两者之间,有何不同吗?”
第637章 所谓正统,大言欺人
邓芝问完之后,唐剑脸上更浮起笑意:“刘皇叔与孔明,心思本就不同。刘皇叔兵败夷陵,求的是联强援、固西川;而孔明要的,怕是借孤之手,复荆州旧土,再以汉祚名分,收渔翁之利吧?”
一语道破玄机。
邓芝面色微变,随即躬身笑道:“淮王聪慧,然芝所言,皆为两家共利;如今曹仁占据江陵,横亘荆襄,北连曹魏中原之师,西遏益州东出之路。淮王若取荆州,可拓西疆、断曹魏右臂;我大汉得荆州呼应,亦可缓夷陵之困。两家同奉汉祚,共伐曹贼,此乃唇齿相依之势,何来渔利之说?”
负责外交的从事中郎步骘闻言,放下茶盏,看向邓芝,说道:
“邓使者此言,未免太过牵强。荆州自赤壁后,几经易手,昔日刘皇叔向吴侯孙权借之荆州立足,后强占不还,已是旧案。如今曹仁据守,乃是曹魏疆土,与你蜀汉何干?使者以‘共伐曹贼’为借口,过后多半要以汉祚之名行讨要荆州之实,是当我淮南无人乎?”
邓芝也是个接得住招的,只见他不慌不忙,面不改色,并且抬眸与步骘对视,并捞起衣袖,说道:
“从事大人差矣。荆州乃汉家故土,非曹魏私产,亦非谁家私地。淮王称‘代汉伐魏’,伐魏而复汉土,复土而归汉祚,此乃天经地义。若淮王取荆州而自据,与曹贼窃据汉土何异?”
听完邓芝这般强辩,唐剑不由得差点笑出声来。
这诸葛孔明,果然准备用我“代汉伐魏”的政治口号,阴我一手。
只不过,他们蜀汉的所谓汉室正统,在我这里得不到承认。
孔明这个只派一张嘴来,不费一兵一卒,顺手取荆州的计划,看来是要宣告破产了。
这时,虞翻也站起身来,一举手臂,大声说道:“使者此话大谬!”
邓芝转眼看去,发现正是虞翻。
虞翻转出座位,侃侃而谈:
“使者说你们刘皇叔乃汉祚正统,何以见得?”
邓芝答道:“曹丕篡位,汉祚断绝,我家陛下身为汉室宗亲,不得已在成都武担山祭告天地而登帝位,以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玄孙之身份,继承大统,延续汉祚,此乃天下共知之事。”
“我家陛下四月登基,至今已过半年,国内生平,四海仰望,可见名正言顺,当为正统,公有何疑?”
虞翻听完哈哈一笑,道:“哈哈!!”
“我听说你们刘皇叔听了一些小道消息,便在成都为汉帝发丧,然后迫不及待登基称帝。可根据我军的探报,汉帝,也就是今日的山阳公刘协,现如今还活得好好的!这难道不是为了皇位而欺瞒天下人吗?就这,还敢说名正言顺?还敢标榜什么仁德兼备吗?”
虞翻说着,再对邓芝的另一个论据进行驳斥。
“使者说你家陛下登基半年,国内生平四海仰望,可天下人也看到了,刘皇叔自立为帝刚过半年,就穷兵黩武,御驾亲征,乃至于兵败夷陵,将蜀汉国力一举断送;今日遣不远千里来求救于我主淮王,犹说正统,真乃大言欺人也!”
虞翻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举得老高,脸上表情得意之极。
唐剑也看得暗暗发笑,心说这虞翻怼人也是挺好玩的。
当初他就是这么怼的诸葛亮,只是诸葛亮厉害,给他怼回去了。
接下来看看这个邓芝,有没有诸葛孔明那般的应变能力吧。
邓芝闻言,面色骤然一沉,方才从容笑意尽数敛去。他抬眸直视虞翻,目光锐利如锋,却并未动怒,只缓缓拱手道:“从事此言,未免偏颇。”
“曹丕篡逆,乃为事实,献帝为其所害,也是世人皆知,何来‘欺世盗名’之说?”
“至于夷陵之战,我家陛下兴兵,非为穷兵黩武,实为关羽、张飞二弟复仇,亦为夺回荆州旧土。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之挫,岂能动摇汉室正统?昔高祖屡败于项羽,终定天下;主公虽败,仁德犹在,蜀中百姓归心,四方贤才仍往,此乃天命所归,非口舌可贬。”
邓芝言辞铿锵,条理分明,既解“发丧登基”之疑,又驳“穷兵黩武”之责,不卑不亢,尽显辩才。
“至于今日求援,乃因蜀汉新败,力有不逮。淮王与我家陛下联手多年,多有合作。堪称古往今来联盟之典范,若能再度联手伐魏,克复中原,届时天下一统,汉祚重兴,岂不成为美谈?邓芝今日所言,皆为两家共利,非为蜀汉一己之私。”
他语气诚恳,却暗藏锋芒,始终紧扣“汉室正统”“共伐曹贼”的核心。
唐剑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将二人辩词尽收眼底。邓芝果然不负蜀汉辩才之名,虽处下风,却能守定立场,言辞滴水不漏,比之寻常使者,多了几分沉稳与格局。
见虞翻还欲再辩,唐剑抬手示意,淡淡开口:“虞从事且住。”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唐剑目光落在邓芝身上,笑意微淡:
“伯苗善辩,孤已知晓。皇叔登基与否,汉祚正统何在,天下自有公论,这里就不做争执。孤今日只问一句——蜀汉遣伯苗前来,所求者,是联兵伐魏,还是借孤之力,复荆州之土?”
邓芝躬身,神色郑重:“回淮王,二者皆是。联兵伐魏,乃天下大义;复荆州土,为汉室旧疆。二者相辅相成,并无二致。”
“好一个相辅相成。”唐剑轻笑一声,语气中有些失望。
“孤代汉伐魏,自有主张。荆州之地,孤也是志在必得,今皇叔遣使来贺,孤深感其美意。若执意以正统相挟,讨要荆州,那便不必多言。”
他目光锐利,直逼邓芝:“孤的底线,仅此一条。伯苗回去,可将此言转告皇叔与孔明先生。”
邓芝心中一凛,知唐剑心意已决,再辩无益。他沉吟片刻,躬身应道:“淮王之意,芝记下了。待芝返回馆驿,修书回报于我家陛下,再做定夺。”
第638章 王府盛宴,宾主尽欢
由于立场的不同,邓芝和唐剑麾下的大臣们免不了要唇枪舌剑,争斗一番。
但是抛开立场之后,却又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因为邓芝明显感受到,唐剑麾下的这些人,都是人中豪杰。
与这些人相交,定是幸事。
在邓芝说会将唐剑的意思禀报给刘备后,这使者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便是待客环节。
画风也很快就转变成了老朋友之间的聚会。
见到邓芝起身准备告辞,步骘便上前拦住,说道:
“伯苗和傅将军难得远来,趁着我王进位大喜,府中也已经备下歌舞酒宴,欲请伯苗与傅将军同乐。”
邓芝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释然一笑,拱手道:“子山盛情,芝本不该却。只是身负王命,恐有不便。”
“有何不便?”步骘哈哈大笑,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拉住邓芝衣袖。
“公事已毕,私事方兴。昔日我出使成都时,也得到伯苗礼遇,一见如故。一别数载,今日重逢,岂有不饮之理?莫非伯苗心中,仍以敌我相待,不肯与我等杯酒言欢?”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却也消解了方才厅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邓芝无奈摇头:“子山还是这般性情。也罢,今日便叨扰淮王殿下与诸位了。”
他侧身看向身旁的傅佥,低声嘱咐:“休得拘谨,且随我入席。”
傅佥年少,初经此等场面,本有些局促,见邓芝应允,便躬身颔首,紧随其后。
唐剑端坐主位,见此情景,也是欣然一笑,抬手道:“伯苗且坐近一些,孤今日也想听听,蜀中近来风物。”
众人闻言,纷纷散去,各自归位邓芝也来到唐剑下首的右侧挨着唐剑坐下。
方才唇枪舌剑的紧张,瞬间被老友重逢的暖意冲淡。
侍女鱼贯而入,布菜斟酒。丝竹之声缓缓响起,舞姬身着轻罗,步入厅中,长袖翩跹,却无人刻意张扬,只作点缀。
邓芝落座,目光扫过席间。陈登端坐不语,指尖轻叩杯沿;陆逊神色沉静,与温恭不时的在交谈,似乎是在跟温恭介绍着什么。
温恭不停的点头。
甘宁和傅彤,陆况几个举杯相邀;魏延和庞德也同坐一桌,手放在桌上比划着,不知道在讲什么。
虞翻的眼神和邓芝再度碰撞,虽依旧他面色倨傲,却也不再出言讥讽,而是端起酒杯遥祝。
邓芝举杯还礼,暗叹这淮王麾下,果然人才济济,且各有风骨。
邓芝心中思绪复杂,面上却举杯起身,朝向唐剑:“今日淮王进位,芝恭贺殿下。愿殿下功业日隆,不负天下所望。”
唐剑举杯,淡淡回敬:“伯苗客气。同饮。”
一杯饮尽,气氛更松。
步骘又问道:“伯苗!你在蜀中为官,可曾尝过我淮南的烈酒?今日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
邓芝谦虚的说道:“芝酒量浅薄,恐要败兴。”
一旁陆况亦开口:“邓公乃蜀汉股肱,风骨卓然,逊早有耳闻,今日一见,足慰平生。”
邓芝连忙回答:“惭愧惭愧,我只不过是靠着嘴皮子吃饭的,这点微末本领,远不如陆都督少年英杰;陆都督初次用兵,就为淮王夺得淮南,擒曹休,破合肥,退曹真。使得曹丕三十万大军无功而返,如此功绩,可比管仲、乐毅,前途不可量也。”
陆逊被他这么一吹,顿时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说道:“伯苗先生过誉了,这都是仲让之功。”
说完为温恭与邓芝做了个引见。
傅佥端坐席上,默默看着这一切。他见邓芝与淮王麾下诸将谈笑风生,仿佛方才那场关乎天下格局的争辩从未发生,心中不禁感慨。
乱世之中,立场分敌我,可人心深处,仍有旧情与敬意。
唐剑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看着席间众人。他看得清楚,邓芝虽笑意温和,眼神深处却依旧清明;诸将虽热情相待,分寸却丝毫不乱。
这一场宴饮,是和解,也是试探;是旧情,更是格局。
人们都在高兴的攀谈着,就连歌舞过了三场都不察觉,只是在舞姬退场时,跟着鼓掌几下。
礼仪官上来询问唐剑,问歌舞还要不要继续。
唐剑听完,挥了挥手,意思是不用了。
礼仪官点头退下,侍候在一旁的舞姬暂退,唐剑目光落向邓芝,问道:“伯苗在蜀,常伴孔明先生左右。蜀中如今,民生如何?”
邓芝收敛笑意,神色微正,却依旧平和:“蜀中经夷陵一役,元气大伤。然丞相抚民养兵,励精图治,百姓渐安。”
他所说的,也确实是蜀中的基本情况。
陈登闻言,淡淡开口:“孔明先生之才,天下皆知。只是治国之道,在得人,亦在得法。”
邓芝朝着陈登,双手一拱,很客气的说道:“元龙先生所言极是。淮王开讲武、兴科考、立兵枢院,不拘一格拔人才。此等举措,正是得人、得法。芝在蜀中亦有耳闻,颇为叹服。”
这话并非恭维,而是真心。
唐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各有各的路。蜀汉有蜀汉的根基,江淮有江淮之章法。”
步骘笑道:“伯苗既有此心,何不留在合肥?以伯苗之才,我王必不会亏待。”
邓芝摇头失笑:“人各有志,亦各有主。芝受我家陛下与丞相厚恩,不敢相负。今日能与诸位杯酒言欢,已是幸事。”
席间一时安静,随即又被笑语声填满。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邓芝起身告辞,神色微醺,却依旧礼数周全:“多谢淮王盛情,多谢诸位款待。芝已经有些醉了,不能不便久留,这便告辞。”
唐剑颔首:“好,来人,送伯苗他们去驿馆歇息。”
卫兵们牵来马车,请邓芝和傅佥等人上车。
邓芝深深一揖,携傅佥转身上了马车,卫兵也跟着上了车,驾着马车离去。
“大人,我观这淮王麾下,尽是英雄豪杰。”
车上,傅佥毫不隐瞒的对邓芝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看曹丕未必能敌淮王,而荆州恐怕也会被淮王所取。”
第639章 称王放毕,又娶二妻
邓芝听后,心中怅然。
一个小将只是跟着自己出使了一趟合肥,就认为唐剑必然能够战胜曹魏,荆州必然会归淮王。
而蜀汉,却刚刚开国就遭逢大败,全国上下,都没有人认为蜀汉能够敌得过曹魏。
更别提克复中原了。
想到这里,邓芝不免有些气馁。
蜀汉…………和这里的差距,太大了!
随后两日,唐剑照常邀请邓芝和傅佥赴宴,邓芝也在宴会上适当的打探一些消息。
三日后,唐剑发两路大军,开始讨伐荆州。
一路由甘宁作为主将,法正为军师,加上邓艾的攻城部队作为辅助,立刻引步骑兵马五万,直扑九里关,誓要打通从淮南通往荆州的通道。
另外一路,则以魏延为主将,统水陆兵马六万人,从濡须口乘船出长江,以朱然、董袭为副将,温恭为军师,逆江而上,准备夺取江夏,攻打江陵。
唐剑一战派出前将军甘宁和左将军魏延两名大将,一共出动十一万兵马,可见他这次是志在必得!
而其余兵马则留在淮河一线,其余的四征将军,四镇将军,也被分散到各地镇守。
唐剑迁都到了合肥以后,又在合肥开办了一所兵枢院合肥分院,开始招纳学生,培养孵化军事人才。
出征的这天,唐剑还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誓师大会,亲自上台发言,以激发将士们的斗志。
唐军的船只离开合肥后,邓芝返回驿馆,屏退众人,取素帛作书一封,报与刘备。
书曰:
“淮王唐剑不认季汉正统,将兵十一万取荆州,志在必得。唐军分东西两路攻伐荆,陆路以甘宁为主将,主攻九里关;水路以魏延为主将,溯江西上,意在速取江陵。芝留合肥静观,乞陛下、丞相早做筹谋。”
书毕封蜡,邓芝传傅佥前来,将书信递给他,并嘱咐道:“你星夜启程,快马返蜀,务必将消息呈与陛下和诸葛丞相,途中不可耽搁,亦不可泄露半分,切记!”
傅佥收好书信,躬身领命:“末将遵命。”
然后收拾行装,连夜离了驿馆,骑马往益州方向去。
邓芝在合肥住了几日,发现城中结彩不但没有撤掉,反而又有士兵前来打扫,将掉落的灯笼和彩结增挂上去。
好像这喜事儿还没办完似的。
邓芝好奇,于是便上前询问布置结彩的人:
“这位壮士,淮王进位已经过去数日,为何这红灯彩结非但不撤,反而要更换和增设?”
士兵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淮王要趁着大喜,再娶两位妻子。”
邓芝听完吓了一跳,瞪着一双大眼:“娶两位妻子?”
士兵手上正忙,没工夫理他,正要爬上梯子去更换灯笼和彩结。
邓芝连忙又拉住他,问道:“壮士,我乃季汉使者邓芝,奉命携国礼前来相贺,但是我来时并不知晓淮王还要娶妻,疏于备礼。还请壮士告知,淮王这次又娶的谁家闺秀?我也好根据规格筹备礼品。”
士兵一听,发现这人还挺上道,于是就告诉了他:
“哦,我家大王这次娶的是大乔夫人和马云禄马将军。”
邓芝听完,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还不忘拱手道谢:“多谢壮士相告。”
士兵也不客气,转过身爬上梯子上去了。
邓芝若有所思,然后周围军士问道:“大人,我们现在去哪儿?”
邓芝说道:“备礼,我要去拜访乔国老。”
………………
王府之中,匠人和军士还在进进出出,搬运假山,盆景,桌椅板凳。
许多匠人还爬在梯子上给隔墙上瓦。
忙的是热火朝天。
徐灵姬带着几名丫鬟来到偏院,视察进度。
负责的官员见到徐灵姬到来,连忙上前行礼:“参见王妃。”
徐灵姬淡淡一笑,挥手道:“不必行礼了,忙你们的去吧。”
官员应了一声是,然后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徐灵姬又走过拱门,来到后院里。
这里倒是没有那么多人,只有一些丫鬟正在布置新房。
马云禄看着这些丫鬟忙进忙出,突然感觉到有那么一丝没着没落。
于是她打算上手帮着丫鬟们干点什么。
于是她看着一个提着木桶洒水的瘦弱丫鬟,说道:
“哎?把桶给我吧,我来洒。”
丫鬟连忙道:“夫人不可。”
马云禄嫌她磨叽,伸手就过去抢:“哎呀你废什么话———”
小丫头被吓坏了,紧紧攥着水桶不敢松手,怕被管事的发现,责罚她。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云禄。”
马云禄一听这个声音,就连忙放开了手,小丫鬟正在和她争抢水桶,立刻被摔了一个屁股墩。
马云禄还想去扶她,结果小丫鬟连忙站起来提着水桶跑了。
然后马云禄转过身来,朝着徐灵姬露出笑嘻嘻的表情。
然后又双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军中的礼节。
“见过王妃!”
徐灵姬也不在意这些,只是说道:“你过两日就要和大王成亲了,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在府里还习惯吗?”
马云禄知道在徐灵姬面前,说谎也没有用,于是便如实说道:“我生平有二愿,一愿是成为独当一面的女将军,这个愿望,已经差不多实现了。”
“而我第二个愿望,就是找一个如意郎君成亲,这个愿望呢,眼下也快实现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心里憋得慌,没着没落的………”
徐灵姬听后,安慰她道:“女子出嫁,都是这样,往后就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生活了,不适应是难免的。”
然后马云禄又问道:“那,我成亲之后,还能继续带兵吗?”
徐灵姬听完笑了笑,说道:“怎么不可以?我们一家人的安全,还指望你和香儿呢。”
马云禄一听,心里的空虚总算消除了,然后嘻嘻一笑,道:“这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成了亲,就会被关在房子里,相夫教子,缝衣服做饭呢。”
徐灵姬笑了笑,说道:“你看我,不也是在外经商,一天到晚也少有归家,咱们家里呀,宽松着呢。”
第640章 邓芝见国老,二乔嫁一夫
马车来到一座宅院门前停下。
马车后面有数十名军士,抬着箱子,牵着羊。
这座宅子很是阔气,门上张灯结彩,显然将有喜事。
马车停下后,军士们放下抬着的箱子,邓芝弯腰从马车里出来。
乔府。
这里是唐剑买下来给乔国老一家居住的地方。
乔国老也是刚从建业搬过来,人们得知唐剑又要娶他的大女儿大乔,这样乔家两女都嫁给了唐剑,父凭女贵。
而乔国老本身就德行兼备,所以前来拜访的客人是络绎不绝。
邓芝振衣而下,来到门前,问道:“请问,乔国老在家否?”
守门老者回答:“国老此时正在家中,不过今日客人甚多,国老只怕无暇接见。”
邓芝见这老仆态度温和,便拱手道:
“麻烦老丈通传,就说季汉使臣,邓芝求见。”
邓芝说着,又让开身,左手一展,向老仆人展示了一下自己带来的礼物。
老仆人听说是季汉使者,便不怠慢,对邓芝说道:“贵客且稍待,容老奴前去禀告。”
邓芝再度行礼:“有劳。”
老仆转身进去了,邓芝转身打量着这宅院的地段,这里临近王府,只隔着一条街,还算清幽,出行也极为便利,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段。
可谓是万金难求。
也就是乔国老这样有品行,又有两个女儿都嫁给唐剑的人,才会得到这种待遇。
邓芝看了一圈,后面就传来脚步声音。
老仆人来到门口,对邓芝说道:“汉使久候了,国老有请。”
邓芝也客气的行了个拱手礼,然后朝着后面的军士们一挥手,军士们便抬手箱子,牵着羊,进了大门。
来到院中,乔国老正在跟一群老者拱手送别。
“多有怠慢,改日再聚,改日再聚。”
那群老者也是笑着拱了拱手,然后都出去了。
邓芝和军士们抬着礼物牵着羊进来,乔国老迎出院中。
邓芝上前拜见,礼数周全:“汉使臣邓芝,拜见国老。”
乔国老一眼看见邓芝身后的礼品和羊,一下子想到当年刘备来时,也是这样来拜见他的。
顿时回忆涌上心头,对邓芝说道:“汉使不必多礼,快请入内上座。”
邓芝也不拘礼,道了一声好,就随着乔国老走进大厅,然后分宾主坐下。
乔国老见邓芝还带了许多礼物,语气便和蔼的说道:“汉使来则来矣,何须备礼。”
邓芝忙答:“昔日,我家陛下在江东时,曾多蒙国老照拂,无以为报。今奉陛下之命前来合肥,得知国老在此,便略备薄礼特来拜谢,还望国老笑纳。”
乔国老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他比较喜欢结交名士,也是个爱热闹,重名声的人。
所以他在民间有着很高的声望。
听到邓芝这么说,乔国老眼中不禁露出一丝回忆。
“汉使客气了。昔日玄德来时,我观其相貌非凡,身具帝王之相,便知道玄德乃真英雄,他日必成大业。”
“今果真进位为帝,继承汉祚,果然不负天下众望也。”
邓芝也是跟着点头称是。
然后乔国老又问:“今闻,玄德败于夷陵,未知近况如何?”
邓芝回答:“陛下自夷陵之战后,便将东南军事交由赵云、黄忠二位将军掌管,陛下如今正在白帝城养病。”
乔国老一听,有些担心:“养病?玄德病了?”
邓芝叹了一口气,回答说:“不瞒国老,我家陛下失去了关羽,张飞二位将军,桃园结义之手足已断;后马超背叛,关平战死,陛下痛心疾首。”
“今又败于夷陵,痛失荆州,焉能不病?”
乔国老听完之后,不由得长叹一声,为之动容,说道:“玄德真苦命也!”
此时,邓芝也站起身来,朝着乔国老深深一拜,说道:“吾主遭此大难,身为臣子者,必要尽心竭力,为主分忧。”
“邓芝斗胆,恳请国老在淮王面前,略提荆州之事,请淮王看在两家联盟的情分上,将荆州一半土地归还于汉,芝,代我家陛下,拜谢国老了!”
邓芝还是说出了这番话。
虽然他知道乔国老有可能帮不上忙,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大概率会被拒绝。
甚至他现在都有点急病乱投医的嫌疑。
但是蜀汉如今内忧外患,他作为蜀汉的使臣,就应该尽一切努力,为蜀汉争取最大的利益和喘息之机。
哪怕被人拒绝,被人嘲笑,他也在所不惜。
但是乔国老看到了他这份忠诚与执着。
只是,他也无能为。
乔国老站起身来,扶起邓芝,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伯苗之请,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然后,他又继续解释道:
“我这女婿,非比孙权,他做事自有主张,非他人可以左右。”
“且,事关国家大计,老夫也说不上话。”
邓芝听完,心中也知道结果必然会是这样。
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他不说,不求,那就是自己失职。
如果说了,求了,但是没有成功,那就是另一回事。
邓芝也抱着一个坦然的心态,直起身来,说道:“芝也知道此事是强求了,然身为汉臣,不能不为汉室考虑,唐突之处,还请国老见谅。”
乔国老也和蔼的表示理解,并请邓芝留下吃饭。
邓芝婉拒,留下礼物后,辞出乔府,返回了驿馆。
邓芝走后,小乔也自王府归来,带回许多丫鬟,匠人。
老仆人上前行礼:“二小姐回来了?”
小乔点点头,问道:“我姐姐在家吗?”
老仆人赶忙回答:“回二小姐,大小姐正在后院厢房。”
小乔再次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然后带着丫鬟匠人,来到前院跟乔国老请了安,说道:“父亲,姐姐后日出嫁,我带这丫鬟匠人过来,装饰一下府上,显得风光些。”
“虽然姐姐也是二婚,但是夫君那边说也要办得风光些。”
乔国老笑着点头,说道:“好,好,那就由你们看着办吧,为父老了,就不操这个心喽,呵呵呵。”
第641章 红烛双照,灯火万家
乔府后院厢房,窗棂半掩着,晚风卷着桂香漫入。
大乔独坐妆台前,指尖扶过案上一柄短剑。剑鞘是旧年江东的乌木,纹着浅淡的云纹,边角已磨得光滑——这是孙策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塞进她掌心的。
彼时孙策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只反复叮嘱:“我死后,汝务必好生照料母亲,教好弟妹。”
她含泪应下,可后来江东易主,弟妹们各自飘零,她守着这柄剑,守着一句承诺,终究一事无成。
指尖收紧,触到剑鞘上的纹路,眼眶微热。她这一生,如江上浮萍,先随孙策,再守空闺,如今竟要再嫁他人。不是不怨命运,只是乱世之中,女子的心意,从来由不得自己。
“姐姐。”
门帘轻响,小乔提着裙摆走进来,见她握着短剑出神,脚步顿了顿,放缓声音走近。
大乔连忙敛去眼底湿意,将短剑收入匣中,转身时已恢复温婉模样:“妹妹怎的过来了?府中事务繁杂,劳你费心。”
“姐姐大婚,我自然要来陪着。”
小乔挨着她坐下,目光扫过紧闭的木匣,便知她又念及过往,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姐姐,过去的事,别总放在心上。”
大乔垂眸道:“我答应伯符将军,要护好家人,可如今……”
“姐姐已经尽力了。”小乔打断她,语气诚恳,“弟妹们各有归宿,便是我,也得遇良人。姐姐,你没有辜负任何人,只是命运待你太薄。”
她顿了顿,望着姐姐有些苍白的侧脸,轻声道:
“夫君是个极好的人。他沉稳有担当,待身边人宽厚,从不以身份压人。往后你在府中,有我陪着,有夫君照拂,再也不用漂泊,不用担惊受怕。”
大乔抬眸,看到小乔眼底的真切。这些年,小乔在唐剑身边,眉眼间的安稳是装不出来的。她知道妹妹从不说谎,可心中那道坎,终究难平。
“我只是……怕辜负伯符将军的嘱托,也怕自己,再也做不好旁人的妻。”
“姐姐向来温婉持重,定会做好的。”
小乔握紧她的手,笑了笑。
“夫君从不是拘着女子的人,往后,我们姐妹在一起,便是最好的归宿。”
大乔看着妹妹眼中的暖意,心中那股郁结渐渐散了些。
或许,真如小乔所说,往后的日子,会不一样吧。
她轻轻点头,声音微哑:“好,听你的。”
小乔见她松了心,顿时笑开,拉着她起身:“快,我给你梳发。明日大婚,定要让姐姐漂漂亮亮的。”
铜镜中,映出姐妹二人相依的身影。烛火跳动,将旧年的阴霾,映得淡了些。
次日,合肥城张灯结彩,红绸沿街铺展,从王府一直蔓延到乔府。
天刚亮,街头便挤满了百姓,扶老携幼,挤在道路两侧,等着看迎亲的队伍。商贩们早早收了摊,孩子们举着糖人跑闹,妇人倚着门扉说笑,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淮王大婚,可真是热闹!”
“听说一次娶两位夫人,一位是江东大乔,一位是广陵的马将军,都是极好的人!”
“淮王英明,治下安稳,咱们合肥如今是越来越兴旺了!”
百姓们议论着,脸上满是喜色。街边的酒肆茶坊坐满了人,都在等着看迎亲仪仗,店家索性摆了桌椅在门外,免费奉茶,一派和睦景象。
晨光渐盛,鼓乐声自王府方向传来。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而来,前列是披红的兵士,甲胄鲜明,步伐整齐;中间是八抬大轿,一乘雕着兰草,一乘绣着骏马,红绸缠绕,流苏摇曳;唐剑一身玄红喜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却难掩周身威仪。
队伍行过之处,百姓纷纷驻足行礼,欢呼声此起彼伏。
孩童们追着仪仗跑,捡起掉落的彩纸,笑得眉眼弯弯,沿街的灯笼随风晃动,映着满城喜色,一派欣欣向荣。
乔府门前,早已布置妥当。
大乔身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眉眼温婉,虽无初嫁的青涩,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静;
马云禄同样红妆加身,却少了闺阁娇羞,一身英气藏不住,嘴角噙着爽朗笑意。
拜堂之礼简洁而庄重。
唐剑居中,左立大乔,右立马云禄,对着天地、家庙行过礼,礼毕便入府。
宾客们举杯相贺,府中鼓乐喧天,酒香四溢,一派喜庆。
暮色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合肥城的街巷中,灯笼连成一片,如星河落地。百姓家中炊烟袅袅,灯火通明,孩童的嬉闹声、家人的谈笑声,混着街边的鼓乐,织成一幅安稳升平的画卷。
王府的灯火最是璀璨,飞檐翘角挂着无数红灯,映得庭院如昼,与满城灯火交相辉映,尽显江淮富庶。
洞房设在王府西侧,两间院落相邻,皆铺着红毡,两排红炬沿廊而立,火光跳跃,映着轻纱幔帐,暖意融融。
马云禄的院落中,红烛高燃,帐幔轻垂。
她卸下凤冠,散了长发,褪去沉重的嫁衣,只着一身轻便的红绫寝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着床沿的锦缎。
唐剑走进来,便见她望着帐顶出神,神色安静,不似白日的爽朗。
“在想什么?”他走近,声音低沉温和。
马云禄抬眸看他,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暖意,轻声道:“我从小跟着父兄征战,四处漂泊,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室红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今日,我终于有家了。”
无父无母,无兄无弟,半生戎马,四海为家。如今,有了归处,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唐剑心中微动,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马云禄顺势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烟火气,心中那股漂泊多年的空落,终于被填满。
“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他轻声道,语气笃定。
马云禄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中,声音微哑:“嗯。”
红烛跳动,映着相拥的身影,幔帐轻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春宵一夜,自是不用分说。
第642章 荆州烽火,魏延进兵
“唐建明这是疯了吗?”
“淮南民力未复,就敢向荆州用兵,他的粮草难道就使不尽,用不完吗?”
荆州江陵。
身穿紫色常服的曹仁听到唐剑刚称王就立刻发兵荆州,气得拍案而起!
一旁的赵俨听完曹仁的怒骂,继而拱手说道:
“唐建明这些年在江东屯田积粟,据说仓中阜如山积,淮南一战,又兼收合肥、寿春等江淮府库,粮草之厚,只怕远超我等预料。”
“再加上此次征荆州,可以从柴桑等地调拨军粮,所以,唐剑此番出兵,无需动用淮南民力。”
曹仁听完,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打仗,可不光是拼头脑,拼兵力,更是拼后勤,拼底蕴。
曹仁暗暗咬牙。
他不得不承认,唐剑确实有治世之才。
自黄巾之乱以来,诸侯为了争雄,往往过度征募,透支民力。
可谓是竭泽而渔。
而唐剑却跟其他诸侯不一样,他走了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子。
他兴农桑,修水利,整盐铁,开商路。
他做的这些事情,别人也同样在做,但是唯独他做的,才最有成效。
别人屯田,就是屯田。
他屯田,是统一规划,发放粮种,鼓励耕种。
别人开商路,就是派官商走几趟贸易,赚到的钱并不多。
而唐剑开商路,是直接以官府之力,给与各种优惠政策,并且大力扶持,扶出一个个商业重镇,商业街市。
这样做下来,经济活力就起来了。
先是以商助农,然后再以农促商,兴产业,促流通,达成良性循环,极大的促进了江淮地区的经济活力,使得民间涌现出许多经商大户。
而曹仁不懂经济,也不懂循环。
所以他只能跟曹丕要粮。
正在此时,外面进来一个官员,手捧着一份文书,向曹仁禀报:
“启禀大司马,洛阳有诏书送到。”
曹仁一听,连忙伸手:“快拿过来。”
官员双手将诏书呈上,曹仁接过来,当着赵俨的面,打开观看。
看完之后,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将诏书拿在手里,背起双手,鼻孔之间发出一股长长的叹息。
赵俨忙问:“将军,陛下作何回复?”
曹仁不想说话,只将诏书递与赵俨。
赵俨迟疑着,展开来看。
发现上面写着:“朝廷方在淮南用兵,损耗甚大;今,北有鲜卑扰边,西有关中损耗,东有青徐二州守备不足,今授卿州牧之权,可自募粮饷以镇荆州。”
赵俨看完,也是非常惊讶。
他拿着诏书,看向曹仁。
“这…………”
好在曹仁有长期镇守地方的经验,他很快就有了主意。
“幸好如今方入十月,秋收刚过,荆州这两年也大举屯田,想必还有余粮。传令各郡府,征收军粮,以资抗敌使用;再令民间不得私下出售粮食,违者按资敌论罪。”
赵俨仍然处于呆滞状态。
曹仁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下去办吧。”
赵俨这才将诏书放回桌上,然后躬身拱手,说了一声:“是。”
随着曹仁这一道命令的颁布,荆州各地全面开始禁售粮食,全由官府收缴作为军粮。
作为曹魏最强的守城大将,曹仁也很快做出了相应的部署。
他将兵力集中在重要的城市做重点防守,然后重点城市之间相互串联,可互作支援。
另外,他还安排了骑兵部队作为策应,又通知于禁夏侯尚,加强了九里关,武胜关的防守,可谓是面面俱到。如果是一般的人来攻打,那么曹仁的这一套部署,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稳操胜券了。
可坏就坏在,唐剑麾下的将领,一打起仗来就无孔不入。
而且这些人专门啃硬骨头,就连合肥城那样坚固的城池,都让他们硬生生给用水浇塌了。
这波人打仗奇谋百出,战斗力又十分强悍,就连曹休曹真,都被唐军击败,甚至歼灭了。
所以这一次对上唐军,曹仁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不过,曹仁这里还有一张底牌。
那就是马超。
马超虽然反复无常,但是如今也已经无处可去,可以随意驱使。
用他来挡一挡唐军的锋芒,想来也应该不成问题。
………………
然而时间刚刚过去数天,南边战线就传来消息,魏延已经登陆江夏,并且占领了夏口。
这里驻守的军队多是江夏郡兵,夏口也是通商重镇,在唐剑广开商路的这些年里,捞到了许多油水。
也亲眼看见江南的百姓过得有多好。
所以曹仁占领荆州之后,他们对于曹魏并没有什么归属感。
反倒是对唐剑抱有向往之心。
这次曹仁虽然派了常雕引三千兵来驻守夏口,但是夏口的郡兵并不愿意配合,反而趁夜打开城门,放魏延的兵马入城,常雕战败,只带数十骑逃往乌林。
一开战就丢了江夏,曹仁只得快速更改部署,将兵力集中在竟陵,华容,江陵三座城池,囤积大量粮草,以这三座城展开三角形防御,打算长期对峙。
魏延很快派兵席卷周围郡县,刘巴也派兵过江参战,给魏延送来补给。
江边,斜阳之下,入冬的风开始有些微冷了。
橙红的夕阳映照在江水上,大船缓缓靠岸。
士兵们很快拉绳抛锚,搭起木板,开始往下搬运粮草。
刘巴也从船上下来,等在岸边的魏延立刻迎了上去。
“子初。”
“文长!”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然后各自哈哈大笑。
刘巴说道:“恭喜文长,贺喜文长,淮南一战,成功晋升左将军,可谓是功成名就,风光无限啊,哈哈哈哈。”
魏延也咧着嘴笑:“子初不也封了侯吗?这都是因为咱们跟对了主公,这才能加官进爵,封侯拜将啊,哈哈哈哈。”
然后魏延又请刘巴前往大帐休息。
两人来到帐中,魏延给刘巴介绍了温恭,还有董袭。
众人相见,一番寒暄。
然后,刘巴告诉魏延,曹仁是个非常善于守城的人,说他是曹魏第一坚盾也不为过。
现在曹仁已经将兵力收缩到江陵一带,准备依托江陵,竟陵,和华容三座城池,依托优势兵力进行长期固守。
然后刘巴告诉魏延:“曹仁善守,天下闻名,欲破此人,非奇策不能行也!”
第643章 九里险关,绕行可破
九里关外。
前将军甘宁率江淮步骑六万余人,抵达九里关,并在关前下寨。
营寨绵延数里,黑旗如林,显示出唐军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日,甘宁率法正、邓艾等将校数十人,起码抵近九里关外巡视军情,见此处地势险要,夹在两山之间,属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奇险之地。
再看其关城,城墙高约五丈,内城墙和外城墙两层城墙。外城三丈,内墙两丈。
城上插着旗帜,有魏国军队驻守。
城门很窄,只有一条道可以通行,正所谓车不方轨,马不并骑。
正是兵家险要之地。
然而,这已经是义阳三关之中最为容易攻取的一个关口了。
甘宁打马上山,仔细查看一番之后,发现这座关城从外面看并无任何弱点。
完全找不到可以攻击的地方。
如果正面强攻,只怕这城关之下,不知要填塞多少将士的尸骸。
甘宁看后,不由得点了点头,叹道:“真天下之险隘也!”
身后,法正打马跟了上来,与甘宁并列而望,然后法正举起马鞭指着关城,对甘宁说道:
“此关虽险,相比起武胜关,平靖关,这里已经是义阳三关之中最容易攻取 的一个关口了。”
甘宁听后,不由得转头问道:“莫非孝直有破关之策?”
法正笑了笑,说道:
“出兵之前,我曾去请教过主公,主公说九里关虽险,但是峡谷长达三十里,以奇兵探路入谷,可破此关。”
甘宁听后,不由得哑然一笑,说道:“孝直真多智之士也,来之前还不忘请教主公。”
法正也笑道:“我只是担心城关难破,想找主公讨个保底免罪之法。不过自从我与将军驻守庐江、义阳以来,早已研究过破关之法,也是觉得九里关才是最佳路线,正好和主公所说不谋而合。”
甘宁听后笑道:“想来主公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以九里关为路线,让我等从这里破关入荆州。”
有了方向,甘宁心里就有了底气,整个人也轻松多了。
于是他让亲卫叫来邓艾,邓艾骑马来到,在马上抱拳行礼,问道:“甘将军,不知有何吩咐?”
甘宁指着面前城关,问邓艾:“你乃工程部主将,观此关隘,可有破关之法?”
邓艾想都没想,立刻就摇了摇头,说道:
“此关无法从正面攻破,即便有,也是旷日持久,对我军不利,不如从别处寻路上山,向后攻之。”
甘宁听后,和法正相视一笑,说道:“士载的想法,与主公和孝直的计策等不谋而合,看来,士载也是个善于用兵之人。”
然后,甘宁又问邓艾:“那么,若本将让你率部破关,你会如何做?”
邓艾立刻回答道:
“回将军,末将曾找附近百姓打探过,得知九里关后有峡谷三十里,形似口袋,极易设伏却也容易被突破,只要找到进入峡谷的路,九里关便唾手可得!”
“好!”
甘宁听完非常高兴:“随我回帐,点将出兵!”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各营战将迅速集合,来到甘宁的中军大营。
帐中。甘宁站在主位,身后挂着地图。
左右两边齐刷刷站着两排将领,人人身穿铠甲,手扶剑柄,个个精神抖擞,目光锐利。
这是唐剑称王分封官员后的首次出战,麾下战将个个都斗志昂扬,奋勇争先。
甘宁扫视一圈,心中也非常满意。
现在将士们士气正旺,只要破了九里关,相信荆州和樊城指日可下!
甘宁沉声喝道:“今日升帐,乃为破关,我欲选一部精兵,寻小路上山,从九里关后发起奇袭,夺下关隘。”
众人听完,都纷纷挺起了胸膛,希望主将大人能够选中自己。
但是甘宁说完,立刻就点了邓艾的名字。
“邓艾!”
铠甲哗哗作响,邓艾出列抱拳,回应道:“末将在!”
甘宁下令:“命你率精兵五千,寻小路上山,绕道而行九里关后,夺下关隘,事成以狼烟为号,助力大军过关!”
邓艾领命:“末将遵命!”
然后甘宁又道:
“其余各营皆出营列阵,于关前擂鼓佯攻,以吸引敌军注意,不得有误!”
众将齐声回应:“遵命!”
甘宁一挥手:“下去准备吧,散会!”
这次升帐虽然简单,但是卓有成效。
大营很快便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人员车马,像是血液一样流动起来,刀枪旗帜如同黑色的森林,各营人马排着队列,分散成若干个方阵,从营寨中出来,朝着九里关外的空地上汇集。
然后慢慢在关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城关之上,许多守军看着这一幕,也敲响了城上的鼓。
魏字大旗之下,许多魏军士兵从并不宽敞的台阶上拿着长枪小跑上来,站到城墙后面。
魏军的守将也穿着铠甲披风,从城头上急匆匆过来,看向关外黑压压的巨大军阵。
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守将有些看不懂,脸上虽然有些担忧,但是还是不禁喃喃自语道:“唐军器器不备,云梯不修,难道这就要攻城夺关?”
话刚说完,又一个守将跑上城来,看到关外巨大的军阵,问道:“怎么回事?唐军这是要攻关了?”
这时,只见下方鼓点响起,唐军阵中有士兵抬着长长的梯子,在开始朝着关城靠近。
城上守将见唐军真的要攻城,于是连忙下令:“放箭,不可使敌军登城梯靠近。”
一阵稀稀落落的箭雨射出,唐军的士兵立刻扔下了梯子,跑了回去。
搞得城上守将一头雾水,就这?
然后,下面鼓点又响起,这回是一群大盾兵举着盾牌,然后拎着梯子,开始向关城推进。
城上守将又是一愣,随即下令放箭。
唐军的士兵举着大盾,冒着箭雨继续前进,偶尔有一两个人倒霉,被箭矢射中腿脚,其余皆无伤。
城上守将见状,连忙抬手止住,道:“先别放箭,待他们近了,投以雷石滚木!”
“来人,再去搬运雷石滚木,把金汁熬起来!”
第644章 谁称淮王,尊谁为号
城上的守军顿时忙碌起来。
本来城上已经堆了许多雷石滚木,但是守将还是觉得太少了。
大锅里,已经熬煮起了金汤热油,旁边放着一捆捆的箭支。
城上的守将共有一正一副两人,其主将看了半天,说道:“不对呀,听说这甘宁乃是名将,为何连攻城器械都不带,便来攻关?”
副将思索一番,说道:“我也觉得纳闷呢。”
这时,一个小兵叫道:“快看,敌军撤了!”
守将看去,果然见唐军扔下了梯子,纷纷后撤。
守将见后,揣测道:“莫非是想诈败,引我出击?”
副将则摇头道:“我看未必,甘宁有这么多人马,却在关前做戏,其意非小;兴许是假做佯攻,而派精兵攀山偷袭我军后方,不可不防。”
守将听后点点头,然后下令:“传令,关上加强戒备,再派出暗哨沿山巡查,扼守险要,不可使敌军偷袭得逞。”
“是!”
小兵得令之后,各自跑去执行命令。
而邓艾这边,他领了军令之后,并没有立刻上山,而是找到了他曾经打听过消息的人家。
这户人家只有一间土坯房子,茅草盖的屋檐,柴门紧闭,院中还挂着几块动物皮子。
看得出来这家主人也是经常跑山打猎的人。
邓艾让亲兵扛着两袋粮食,来到门前,伸手扶着柴门,推了几下,发出声响。
“老丈,在家否?”
屋里明显是有人的,因为还有烟火冒出。
但是屋门却紧闭着。
百姓人家都是这样,遇到了战事,军马过境,都是紧闭门户,躲在家里不出来,以求避祸。
但是邓艾则有些锲而不舍,继续拍门叫门。
时间久了之后,身后的副将忍不住上来,对邓艾说道:“将军何须如此,待我一脚踹开便是!”
邓艾伸手拦住,说道:“征战沙场,非仗匹夫之勇;还要多敬百姓,爱百姓,百姓才能助我,所谓民心所向,天下归心,这是取胜之道,不可废也。”
副将听完,点头称是。
然后邓艾又伸手去拍门。
然而还是很久都无人应,副将气得手按剑柄,要是依着他的脾气,早就一脚把门踢开进去将人揪出来,然后审问上山的路。
在敲了许久之后,邓艾见还是无人回应,他也有些气馁,叹了一口气,准备自己带兵上山去找路。
就在邓艾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里面的屋门终于开了。
黑暗的屋子里有个声音说道:“将军留步!”
邓艾转头看去,发现正是前几日他问路的那个老者。
老者似乎是挣脱了谁的拉扯,走出屋来,然后来到院外打开柴门,对着邓艾说道:“家中有人生了病,怕生,多有怠慢,还望将军见谅。”
邓艾见他开了门,也就好办了,脸上堆起笑容,说道:“叨扰老丈了。”
然后老者请邓艾进屋,邓艾先让亲兵将两袋粮食送入老者屋中,然后对老者说道:“老丈,我们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不等老者有拒绝的时间,邓艾就接着说道:“我奉淮王之命,欲率大军过九里关,但是关城坚固,难以逾越,故而想寻找一条能够绕过九里关的小道,还望老丈相助。”
老者听后,问道:“淮王?哪个淮王?”
邓艾平和的回答道:“不知道老丈听说过没有,就是数年前封的扬州牧,平安侯,征南将军唐剑唐将军,现在已经进位为淮王了。”
老者哦了一声:“哦!原来是江东唐侯,他成淮王了?”
邓艾回答:“是的,十月初六进位称的王。”
老者又问:“那,这淮王,尊的是哪家的号?当的又是谁家的王?”
邓艾回答说:“我家主公奉汉天子衣带诏而称王,代汉伐魏,称的自然是汉家的王了。”
老者听完之后,点头道:“明白了,淮王是汉家的王,他要打曹魏。”
邓艾:“正是如此。”
老者一拍胸脯,说道:“那这个忙,我老汉必须帮,这些粮食我也不收,将军不是要我带路吗?且等老汉片刻,我准备准备,便带将军上山!”
邓艾连忙行礼:“有劳老丈了。”
老者进去之后,捣鼓了一阵子,似乎在找东西。
里面传来妇人抽泣的声音,然后又是老者的呵斥声,随后老者打开门走了出来,身上已经穿了一件羊皮褂子,脚上也是羊皮做的鞋,背上一张猎弓,一袋箭矢。
这些装备,在邓艾看来十分粗糙。
老者来到邓艾面前,说道:“将军,走吧,老汉这就带你们上山。”
说完迈开大步就往外走。
邓艾点点头,然后士兵跟上。
出了院子,老者锁了门,转身笑了笑,再次对邓艾说道:“走吧。”
邓艾点头,跟着老者从小路往山上去。
来到一处山包上,这里视野不错,于是老者便站在这里,向邓艾介绍起周围的地形和道路。
“将军你看,那边就是九里关的烽火台,如果要绕开这些烽火台,就需要从这个山坳下去,然后顺着山谷一直走,一直到走到对面的黄毛岭,就算绕过了九里关的防线。”
“只不过这条小路只能容纳单骑行走,有些难走的地方,还需要下马牵行,大军若有什么重物,是运不过去的。”
邓艾顺着老者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果然从老者所说的路线行进的话,整条路线,恰好都在九里关的视野盲区。
自己这五千人马,完全可以绕过整座九里关,然后从后面向九里关发起突袭。
邓艾看后,心中已经有了击破九里关的具体计划,他连忙拱手向老者说道:“老丈,多谢了!”
老者摆摆手,然后再道:“你们是汉家的军队,为汉家打仗,老汉自然要帮。前面还有些岔路,如果没有人带,是过不去的,老汉收了你们的粮食,便要将你们都送过去。”
“跟我来吧。”
老者说完,迈着矫健的步伐,很快就下到山沟里。
邓艾也一挥手,让众人跟上。
五千精兵很快没入山林,从山谷中向着远处前行。
第645章 关上烽火台,岭下过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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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精兵夜战,烽火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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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箭在弦上,狼烟战鼓
月亮隐入云层。
风顺着山谷吹来,夹杂着一股火油的气味。
“完了!烽火燃起来了!”
下面,唐军的士兵看着哨塔上的冲天烽火,而攻到哨塔上的军士则连忙搬起堆在一旁的沙土,试图去扑灭烽火。
所有人都对这次突袭没能达成预期目标而感到气馁。
这时,邓艾说道:“无妨,敌塔已破,我军也已经绕道敌军后方,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之事,若因为一点瑕疵就放弃计划,那还做什么大事?”
“众军士听令,继续向前,今夜势必拿下九里关!”
众人被他一番言语所鼓舞,眼中重新燃起志在必得的斗志,邓艾亲自持盾在前,朝着九里关进发。
邓艾已经准备强攻路上所有遇到的据点。
毕竟烽火台的消息传递,是有规律的。
烧什么样的烟,代表什么样的敌情,这是有一套规定的。
这个哨塔一样突然烧起来,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而且在唐军士兵用沙土扑灭下,哨塔上的烟火也渐渐熄灭。
估计后面的据点都在观望,或者会派人前来核实消息。
所以,邓艾认为,这个烽火,未必就一定能够说明己方已经完全暴露。
他信心十足,带着军队沿着峡谷继续前行。
而夜战营的任务,则转变成了摸掉两边山峰上的烽火台,以彻底杜绝他们传递消息的可能。
“老张!!峡谷里的哨塔起火了!”
山上,瘦高个站在烽火台上,看到峡谷中哨塔顶部突然起火,然后冒出浓烟。
这不是因为他眼神好,而是夜里更能看到火光。
然后他赶忙探出头来,通知小胡子。
小胡子正在简易的棚子里睡觉,因为从甘宁大军到来后开始,就一直没日没夜的盯着周围,没睡过一天安生觉。
今夜也是实在困了,如果再不休息,那么不用唐军来攻,他自己都把自己熬死了。
此刻小胡子睡得正沉,听到高个子这么一喊,连忙从棚子底下爬起来,抱着佩刀冲了出来,扬着脖子问道:“高个子,你说什么?”
高个子重复:“峡谷里的哨塔起火了!”
小胡子赶忙问:“烧的什么信号?有多少烟柱?”
高个子回答:“刚才有火,然后是………烟,现在连烟都快没了。”
小胡子听的一头雾水,骂道:“你个蠢货,白长这么高个子,光长骨头不长脑子的吗?”
然后他迅速背上佩刀,快速顺着梯子爬到烽火台上,朝着下方峡谷里了望观察。
从他这里看去,峡谷里的哨塔上还冒着一些稀薄的烟。
小胡子看后,也看不懂下面是要传递个什么信息。
不由得抬手摸起胡子。
高个子见状,也咧嘴笑道:“咋样?你也看不懂吧?老张?”
鉴于下属胆敢当面讥讽自己的能力,并且目无官长,仍然用老张称呼自己,小胡子大怒,喝道:
“滚一边儿去!”
高个子讪讪一笑,以为小胡子叫他去休息,于是就顺着梯子爬下去了。
小胡子摸着自己的胡子,又仔细看了一遍,喃喃自语道:“这个哨塔前面,还有六座关卡,七个烽火台,可是却没有一个发出狼烟,只有他们这里点了,还很快被人为扑熄灭了,莫非是失手误点?”
小胡子猜测着,然后又看向别处。
别处也没有狼烟,如果仅仅因为看到哨塔上的这点动静,就点燃烽火台,造成了军情误报,那是要治罪的事。
于是,小胡子只能派人下去查探情况,然后再根据情况决定要不要点燃烽火台的狼烟。
“高个子!”
高个子军士刚从烽火台上下来,就听到小胡子探头出来叫他。
“你叫上癞头、四狗子你们三个人赶紧下去看看情况,然后举火告诉我讯息。”
高个子有些摸头不着脑,他尴尬的伸手抓了抓脑袋,抬头问道:
“怎……怎样举火传讯?”
小胡子听完气不打一处来:“每天都教你八百遍,举火把在手里绕一圈是平安,两圈是有敌情!等十息重复一次!”
高个子显然还是没懂,只见他搔着脑袋:“什……什么一圈两圈敌情?”
小胡子听完恨不得下去给他两个嘴巴,但是他忍住了,随后做出了妥协。
“……………”
“你带着癞头和四狗子一起去,如果发现敌人,就点两个火把往回走。如果没有敌情,就点一个火把,这回明白没?”
高个子讪讪地笑起来:“嘿嘿,这回俺懂了!”
小胡子催促着:“快些去!”
高个子叫醒睡着了的另外两人,便打开闸门,举着火把,顺着狭窄的小路往山下走去。
后面两个明显还没睡醒,不停地打着哈欠,揉眼睛。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阴影里,隐藏着几个浑身黑甲黑子的唐军士兵。
“啊~~~~”
其中一人明显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一边走一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阴影里,有一个黑影尾随了上来。
“嗯—-”
一声闷哼,走在最后的一个人被放倒。
然后第二个回头看时,也被一双有力的手一下扭断了脖子!
就连他们倒下,都是被人接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后面的两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干掉了。
高个子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后面有个脚步声突然朝他背后靠近。
然后他只觉得脖子突然一痛,然后就失去意识。
小胡子正在烽火台上焦急的等待,然后不时的向远处张望。
想要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燃起烽火。
看了一圈,没有烽火。
于是他又把目光投向往山下去的火把。
小胡子刚转过头来,就看见向山下移动的火把突然滚落下去。
小胡子心中暗怒,以为是高个子摔跤了。
但是,火把很快被人扑灭!
这就意味着高个子可能已经出事了!
小胡子见状,顿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然后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慌忙从一边架子上拿起鼓槌,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敲响烽火台上传讯的大鼓,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
“快起来呀!敌袭!敌袭啦!!!!!”
第648章 登城破关,赏金封侯
“咚!咚!咚!”
随着沉重的鼓声响起,烽火台下睡觉的另外几名士卒在沉睡中被惊醒。
小胡子在塔上声嘶力竭的喊。
这些士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从睡帐里钻出来,一面戴上头盔,一面跑向自己应该值守的岗位。
另外几个连忙爬上烽火台,准备点燃烽火。
一名魏军小跑着来到闸门处,问守门的人:
“敌军在哪里?”
守门的人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紧张:
“不清楚,刚才高个子说下面有烽火,头儿让他们下查清楚了,然后高个子和癞头他们刚下去一会儿,头儿就开始敲鼓了!”
“娘的!那八成是真有敌军来了!”
两人一面说着,一面紧攥着武器,紧张的朝着闸门缝隙里张望。
但是夜里看不见,只是徒劳的紧张。
就在这时,外面好像有亮光升起。
两人抬头一看,是一只火把飞了进来!
两人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闸门外有人影晃动,然后停住。
其中一人伸长脖子去看,结果从闸门的缝隙里射进来一支弩箭,他只觉得胸口立刻钻心的剧痛,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想蜷缩起身体,然后人也跟着往后倒去!
另一人见状,吓得大叫一声:“敌袭!!!!敌人来啦!!!!”
烽火台上,小胡子伸出脑袋来看,只见在火把的映照下,有几个黑色的人影已经翻过了木排做的闸门,跳了进来!
几个士卒冲过去与他们近战,很快被他们砍死在地,其中三人更是迅速朝着烽火台这边跑过来。
小胡子看得惊恐,他只觉得身子发虚,两条腿都是软的!
这时他也顾不上擂鼓了,现在赶忙把烽火点起来,将敌情传递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正在这时,两个手下顺着楼梯也爬到了烽火台上,小胡子一个激灵,看清楚了是自己人后,连忙指挥两人:
“快!拿引火之物,快点烽火!”
然后他不顾全身绵软,仍然用力不停地捶打着大鼓。
“咚-咚—咚—”
大鼓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传出,回荡在整个峡谷之中。
然后烽火台上的烽火也被点燃起来,立刻窜出丈高的火舌,随着两个士卒继续添加柴草树叶,变成大股的浓烟直冲天空!
“啊—--!”
随着一声惨叫传来,下方最后一个魏军士卒被杀死,现在小胡子的这一什人,就剩下他们三个了!
下面也传来攀爬梯子的声音,小胡子当机立断,大声喊道:“盖上隔板!别让他们攻上来!”
两个士卒连忙将隔板盖上,下面叼着刀正在往上爬的夜战营士兵突然只觉得上方一黑,是一块木板盖住了向上的通道。
对于这种状况,就算是精锐中的夜战营也没有任何办法,如今烽火狼烟和鼓声都已经将信息传了出去,别处很快就能收到信号。
接下来,应该就是苦战了。
小胡子见手下关上了隔板以后,最近的一座烽火台上也响起了鼓声,亮起了火光,然后浓烟升起。
“收到了!他们收到了!哈哈哈!”
小胡子大笑着,努力的继续捶打战鼓。
另外两个人连忙抄起弓弩,扑到烽火塔边上,底下的人已经准备撤退。
于是他们拿起弓弩,朝着底下的黑影射击。
但是这些黑影有非常好的战斗意识,只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并不暴露位置。
“睡帐已经清除,总共毙敌三人!”
“还有三个躲在烽火台顶,他们关了隔板,攻不上去!”
“那就把这破台子给我点了,留下两个人看着,其余人跟我撤!”
然后就见一串黑影溜了出去,烽火台上的两人连忙举弩射击,但是夜里视线不好,再加上对面行动迅速,所以也不知道有没有射中。
随后,一股烟味从下方传上来。
小胡子连忙往下一看,见敌军已经在烽火台下方点起了火。
“头儿!他们在底下放火了!”
小胡子又惊又怒:“老子知道!”
“怎么办?我们要被烧死在这里了,啊!!!呜呜呜—”
其中一人立刻被吓得哭了出来。
小胡子大怒,抡起胳膊一拳甩在对方脸上,把对方直接打得扑倒在楼上。
“烽火台是石头砌的,你还怕烧起来不成?他顶多把梯子和隔板烧了!”
那士卒捂着脸,委屈的哭丧道:“可是,楼梯烧了,我们怎么下去啊?他们这不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台上吗?”
小胡子气得瞪着他,那士卒见到小胡子要吃人的眼神,也不敢再说了,捂着刚刚被小胡子打了一拳的脸,低下头去。
小胡子道:“还能怎么办?熬着!熬到天明,敌军被击退,我们的人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他说完,看着远处一个接一个亮起来的烽火台,还有听着峡谷里回荡着的鼓声。
“我们首先发出了信号,已经立下大功,只要熬到敌军退兵,你,你,还有我,都将得到封赏!”
“到时候,老子就是伯长了,你们两个兔崽子,也可以混个什长当当!”
另外一人被他画的大饼给诱惑到了,眼睛里倒映着火光,显得亮堂堂的,脸上已经写满憧憬。
“真的吗头儿?我们也能当什长了?”
小胡子哼了一声:“看着吧,只要老子不死,定能带着你们两个兔崽子荣华富贵!”
“现在,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别他娘哭丧着个脸!”
“是!头儿!”
邓艾带着五千人在峡谷中快速穿行。
路上,又是一个哨卡,被夜战营的人摸掉了,尸体也被拖走。
邓艾率军冲过哨卡,然后就听见一鼓声从山上的烽火台上传来。
“咚——咚——咚——”
这些鼓声,像是锤在了他的心上,让他一下比一下焦虑。
邓艾抬头望去,那个该死的烽火台上,竟然已经燃起了烽火狼烟!
邓艾略一闭眼,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的,就全是硬仗了。
身为军人,邓艾不可能半途而废。
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带着人把这里趟平了!
于是邓艾为了提振士气,便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
“传我军令!加快速度,直奔九里关,破关登城者,赏黄金百两,我邓艾保他封侯!”
将士们听后,纷纷呐喊起来,卯足了劲儿往前冲。
第649章 荆州风物,两面夹攻
夜间。
法正坐在帐中看一卷书。
这卷书叫做荆州风物简要,是唐固去往荆州游学时,根据所见所闻,编写出来的。
是以竹简的形式记录。
书上不仅记录了荆州风土,还有山川河流,地名地貌,以及每个郡县的特征等。
这对于即将攻入荆州的法正等人来说,是一本很有参考价值的书籍。
一个脚步声响起,法正光听脚步,就知道是谁来了。
帐外的亲兵也向来人行礼:“参见甘将军!”
甘宁魁梧的身形带着风走了进来。
吹得帐内的灯火一阵晃荡。
法正放下手中的书,带着笑容看向甘宁。
“怎么,将军今夜也睡不着?”
甘宁直接走到一旁,坐了下来,说道:“六万军马屯于关前不得过关,我当然睡不着。”
法正继续笑了笑。
“士载不是已经破关去了么?将军只管安心便是。”
甘宁闻言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等皆不知关后虚实,万一士载没能成功,我军岂不是要在这里虚耗时日?”
法正笑道:“那不可能,若是士载不能攻下关城,我军便放弃辎重,派五千人将粮草运回义阳,然后大军只带三日口粮,轻装从小路绕行,过了桐柏山,攻占随县,并派人往夏口魏延处借粮便是。”
甘宁点了点头,说道:“我亦是如此打算,孝直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法正捡起桌上的竹简,晃了晃,说道:“我方才正在阅览此书,此书乃唐子正所作,书中也提到随县,说随县乃是屯粮之所,三关要冲,兵家必争之地。”
再次点头,说道:“只希望士载他们一切顺利,大军夺下九里关,能够顺利从关上通过,这仗就要好打一些,可以拿下随县,立刻直扑樊城,扼住曹魏咽喉要地,如此,荆州可定也!”
法正和甘宁的想法一直都很统一,甘宁勇猛,法正爱出奇谋,两人相辅相成,镇守庐江数年,一直在开疆拓土。
就在这时,外面有亲兵匆匆跑进来,向甘宁汇报:
“启禀将军!山后发现敌军烽火!”
甘宁一听,立刻和法正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然后不约而同的往外走。
到了帐外,果然见到九里关后的夜空里有红光升起。
看这距离,目测已经是到了九里关后。
甘宁和法正脸上都露出一抹笑容,激动的说道:“看样子,士载他们已经杀到九里关后了,为了配合他们的行动,我们这边,也应该快些动起来,开始攻城,尽量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使士载更容易得手!”
法正道:“正当如此!”
于是,甘宁立刻升帐点兵,分派任务。
“传令,各营迅速集合,全军出营,到关前列阵,准备攻关!!”
随着甘宁的命令下达,五万多人举着火把出营,在关城前面的空地上列出一个巨大的军阵。
火把星星点点,密密麻麻,照得周边犹如白昼。
甘宁骑着马,来到阵前,对众人道:“将士们!看到关城后面的火光了吗?那是邓艾和他的五千人马,已经杀到九里关后了!”
“九里关,只有三千守军,挡不住我大军两面夹攻,今夜,我就要你们攻破此关,为我大军进攻荆州打开通路!夺取荆州!”
甘宁话音一落,就有将校跟着喊起口号:
“打开通路,夺取荆州!”
“打开通路,夺取荆州!”
声音响彻四野,在关前回荡!
关上的所有魏国守军也知道甘宁要攻城了!
在前一刻,他们刚刚得知有军队从后方偷袭,人数不详,关后烽火台和哨卡几乎都已经失陷,副将带了五百人去增援后门。
而现在,前方的甘宁又要攻城了!
整座九里关,加上最近曹仁增补过来的人马,不足三千人。
而九里关后有三十里的峡谷,分布着十座烽火台,十座哨卡,可谓是固若金汤,但是人员却也被分出去了三百多人,关上还剩下两千五左右。
但是,今夜却被人突然就摸掉了六座烽火台,七个哨卡,才被发现。
守将连忙派副将带领五百人去守后门,而他亲自率领两千人守正门。
看样子,今夜会是一场恶战。
守将心中也是忐忑,他这两千人,能不能挡得住对方五万人的轮番进攻呢?
不过他对于九里关的防御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觉得应该可以。
于是,他拔出佩剑,对城头上的守军大声说道:“众将士听着,敌军没有攻城器械,只有竹梯,如此便敢来抢关,与送死何异?”
众人听得笑了起来。
然后,守将又开出慷慨的悬赏,对众人大声说道:
“今夜守关,杀五人者,赏十金,官升三级,杀十人者,赏三十金,官升四级!”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城头上顿时也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虽然没有下方喊的口号那么整齐响亮,声势浩大,但是也足够燃起他们的士气。
“进兵!!!”
关下,随着一声号令,战鼓擂动,号角声响起。
巨大的火把方阵开始向前缓缓推进。
仿佛是一座城移动了过来,这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有点窒息。
关上守将却与对面针锋相对,他不停地给守军士卒打气。
“众军注意了,敌军没有攻城器械,我看他们要拿什么攻城!”
就在这时,下面的巨大方阵突然分开几条道,几辆马车从阵中快速驶了出来,跑到阵前。
那马车都是用的两匹大马牵引,车身巨大。
上面还装着大弩。
只是夜里看不太清。
守将也研究过唐军的战法,猜测这是唐军的陷阵车。
于是他对士兵喊道:“此乃唐军陷阵车,能够发射巨型弩箭,射程二三百步,威力极大,但是只要躲在墙后,便奈何不得我们。”
随后,他下令士兵躲在城墙后,防止被巨型弩箭杀伤。
下方,一个小将跑到前方,开始指挥巨型弩车开始装填弹药,准备射击。
火光中,唐军士兵似乎将一些圆形的带绳子的东西放在了弩车上。
随着小将一挥旗帜,喊了一声:“放!”
几声弓弦响,十几支大箭就带着一包东西,砸在了城墙上,溅得到处都是。
第650章 火攻之法,何以御之
还没等守将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下方军阵中弓箭手已经上前,列好阵型。
只见他们取了箭矢,在火把上引燃。
然后在小将的指挥之下,统一张弓搭箭,将引燃了的火箭对准城上。
“放!”
随着小将一声令下,令旗一挥,一片火矢就奔着关城飞射而去。
从大弩射击到释放火箭,几乎是无缝衔接的,守军想要反击,却根本无法探头。
无数火矢落在城头上,顿时火焰燃起一片。
守将这才反应过来:“是火油!”
他惊讶的发现,唐军这是将火油绑在大弩的箭矢上,射了上来,然后再用火箭引燃!
城头上,雷石滚木堆、柴草也被相继引燃,窜起火苗!
用火攻城,这是从来都没有人想到过得办法!
守将做梦也没有料到,所以他现在只能赶紧让人开始灭火。
“快!灭火!将燃起来的东西都扔下去!”
守军顿时忙碌起来,有的忙着提水去浇灭火焰,有的用沙土泼洒覆盖,有的赶紧将着了火的滚木搬起来,扔到城墙下面。
但是就在此时,陷阵车上的第二轮弩矢已经装填完毕,这种弩矢是特制的,专门为了携带火油而研制,弩矢中空,是竹子做的杆,里面灌了火油。
有的则是用绳索连接着两个皮带,直接挂在弩弦上发射,虽然准头不好,但是也能够投射出去。
随着小将一声令下,弩矢又带着火油射上城头。
一些装着火油的皮袋也打着旋,砸在城墙上,火油溅得到处都是。
有火焰的地方,火焰火油一散开,火焰就开始迅速蔓延。
而没有火焰的地方,下面的火箭阵又即将开始进行新一轮的覆盖。
“火箭,放!”
下面又是一声喊,一片火焰又射了上来!
守军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天真的以为,甘宁没有带攻城器械,就没有办法攻城,所以他们可以稳稳守住这座九里关。
但是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用出这样匪夷所思的手段,用二牛弩投射火油,再用火箭点燃烧城!
火势再起,关城上瞬间一片混乱,许多人身上沾了火油,开始燃烧起来。
有人就地打滚,有人忙着拍打火焰。
也有人跑来跑去提着水桶往火焰猛烈处浇水。
很快,城上就满是火焰,冒起黑烟。
下方的唐军仍然在加快装填火油,士兵不停地将特制的箭矢,火油袋子搬过来,放在陷阵车上。
仅仅过了片刻,下面又有号令,随着弩弦声音响起,火油又被以各种方式发射了上来,关城之上,火势越大。
就连城墙都开始燃烧起来!
守将的眼前,只有燃烧和混乱。
他们白白辛苦准备的雷石滚木,金汤和一捆捆的箭矢,现在都已经开始着起了火,许多人身上也开始着火。
有人躲在城墙背后,拿着弓箭,也不等守将的命令了,趁着唐军攻击的间歇站起来射箭还击。
唐军的火油和火箭仍然成批次的扔上城头,城上很快陷入一片火海。
这是唐军的火攻之法,在有水的地方,就设法用水罐塌城墙,但是没有水的地方,就以火油发射上去,覆盖焚烧。
但是这个方法仍然有一个局限性。
就是起了火,自己也攻不上去,敌军会龟缩在城内没有起火的地方,避免伤亡。
而好处就是,这样可以烧毁敌军在城头准备的柴草,箭矢,滚木和城防设施,尽可能的削弱守军的防御能力。
唐军还可以调整射击距离,将火油阵抛射到更远的地方,将敌军赶得更远一点,然后己方的士兵在火势已经减弱或者熄灭的地方,用梯子就可以登城。
这是一个很低成本的攻城方法。
城上守将没有见过这样的攻城方式,见到火势越来越不可控,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他只能咬牙让守军都撤往第二道城墙后。
将没有着火的箭矢都抢出来,拿到第二道城墙上去重新组织防御。
他也知道,唐军这一招,将他们最有杀伤力的雷石滚木都给废了。
守将咬了咬牙,大声喝道:“撤!都给我撤到内城墙上去!”
“把能带的箭矢都带走!快!”
士兵们早就忍受不了这越来越大的火势了,听到守将的命令后,纷纷猫着腰,抱着箭矢,从城墙后撤离。
唐军的火油火箭似乎无穷无尽,仍然在一波又一波的发射上来,守将数了,这是第七波。
城上的城楼都着了火,熊熊火焰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恶鬼,似乎要将整座九里关吞噬殆尽。
守将刚撤到第二道城墙,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唐军的火油应该烧不到这里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兵从后面跑了上来,慌慌张张道:“将军!后门……后门也着火了!”
守将大惊:“怎么回事?敌军前来偷袭,定然轻装简从,哪来的那么多火油?”
小兵回答道:“他们……他们收集了烽火台上所有的火油和柴草,将后门给烧起来了!”
守将听完,大惊失色!
脸上顿时充满了绝望。
面对这样的一支军队,诡计多端,奇谋百出,又能够充分利用战场上的每一样物资,用来作为攻城的利器!
守将此刻已经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绝望的差距,他不禁喃喃的道:
“如此之军,岂能胜之?岂能胜之?”
“唉!”
他恼怒的一掌拍向城墙,将墙上厚厚的城砖拍飞一块。
这时候,副将也带着几个残兵狼狈的跑了回来,向他禀报道:
“将军,敌军狡诈无比,打起仗来无所不用其极!我军就算全部战死,恐怕也守不住九里关!”
守将听完,也深以为然。
然后,他没有说话,眼神扫过副将,亲兵,和正在燃烧的城墙。
心中已经开始了评估和自我挣扎。
看了一圈之后,他心里最终有了答案。
众人都看着他,都在等着他的答案。
“我们……”
守将艰难的张了张嘴,然后再次下定决心,说道:
“我们降了吧…………”
副将听完,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守将的意图。
然后,他又补充了几句,作为补充理由,作为说服众人、同时也说服自己的理由。
第651章 心防崩溃,险关易手
“将军所言甚是,唐军战法诡异,防不胜防,就算抵挡,也无济于事。”
“九里关只有不到三千人,而彼军六万,二十倍于我军,且战法凶狠诡谲,我军最能依仗的守城利器雷石滚木,还有金汤,箭矢,都被唐军一下毁去,今无有利器在手,如何能守?”
然后他转向一众士兵,说道:
“尔等家中皆有老母,妻儿,且多在淮上一带,唐建明如今已经占据淮南,正是你我故乡,若我等顽抗,恐唐剑害你我家人妻小之性命也!”
最后,他说出了结论:“故而,我亦认为,与其苦战枉死,不如投降!”
守将的心态早就被唐军这一波攻势打崩了。
这也是兵枢院的一个战斗课程之一,先声夺人,以势压人。
如果他真的要龟缩在城内顽抗,估计还会给甘宁造成不小的损失。
毕竟这一轮火攻之后,就只能是靠着楼梯爬上关城,与敌军在狭窄并且不利于己方的地形上与敌军展开近身厮杀。
如果守将的心理素质很硬,坚决要顽抗到底的话,这个城关还真就未必能够轻易的拿下来。
不过守将的心理素质并没有那么过硬,所以在封闭的前后夹击,唐军的火油攻势之下,守将和副将意见达成统一,权衡利弊之后,决定率部投降。
火焰仍在燃烧。
远处天空似乎是被火焰照亮一样。
但是守将认真看了一眼,发现那并不是火焰的光,而是天就要亮了。
这一夜,够难熬的!
“好!传我军令,全军退回关内。”
“等天亮之后,便献关投降!”
守将说完,所有人都脸上带着一种解脱了的轻松。
“都……下去吧。”
守将挥了挥手,围在他面前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留下几个亲兵和副将在身边。
这会儿,他还要警惕着如果有不同意投降的人,可能会害了他的性命,所以,在真正投降之前,他还不能松懈。
夜晚过去,黎明来临。
随着天色逐渐变得明亮,城关上的火只剩下了黑烟。
甘宁骑着马,来到阵前,看着这座关城。
他到现在也仍然没有拿下这座城关的把握。
因为如果是让他来守,那么以他甘宁的勇猛和坚定的战斗意志,就算十万大军,他也浑然不惧。
城上烧了半夜,之所以没有在火焰还没熄灭时发动进攻,是因为城墙被烧得很烫,人根本登不上去。
所以,现在才是最好的登城时机。
“攻城!”
甘宁一挥手,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整座关城宽度只有十丈左右,根本不足以让数万大军同时铺开展开攻击,所以甘宁选择了分批次,轮番进攻。
战鼓擂动,号角吹响。
士兵们扛着梯子,像是潮水般纷纷涌向关城,然后立起梯子,将长长的梯子靠在城墙上。
做完这些,他们发现奇迹般的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于是士兵们开始咬着刀子,开始一面警惕的攀爬梯子。
攀爬的过程中,是最令人紧张的时候。
然而直到他们爬上城墙,他们预想中的敌军和雷石滚木,金汤热油,都没有出现。
城头上一片寂静!
所有爬上来的人都一脸懵逼。
他们左右张望,手拿兵器,四处寻找敌军的踪迹。
“奇了怪了!难道敌军都弃城逃跑了?”
攻城的将士没有遇到想象中的抵抗,这让甘宁也感到十分意外。
因为如果是他守这个关城,这个时候就应该带兵出来杀一波,擂石滚木金汤热油往下一泼,打掉敌人的嚣张气焰,让他们回去好好想想该不该进攻。
可是,敌军却没有这样做,这反而让做足了恶战准备的甘宁感到十分意外。
此时,法正也骑着马来到阵前,脸上已经挂着笑意。
甘宁侧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孝直,你在笑什么?”
法正则轻松的说道:“此关破矣。”
甘宁有些不太明白。
“你是说,敌军要投降?”
法正点了点头,保持着他那一脸轻松的笑容,说道:“我军以火油攻势焚烧其城,应当是烧毁了敌军的雷石滚木,箭支等守城物资,摧毁了敌军的战斗意志。”
“用兵枢院的术语来说,就是心理防线崩溃,故而敌军已经选择放弃抵抗,准备投降了。”
甘宁听完点了点头,说道:“也就是说,这是所谓的攻心为上奏效了。”
法正笑道:“正是如此。”
下方正在谈论着的时候,已经爬上城墙上的士兵正在手持刀盾,小心翼翼的向前探索。
除了少数几具昨晚火攻时被烧焦的尸体之外,不见任何敌军。
正在这时,突然内城!墙上有一杆旗帜伸了出来,将众军吓了一跳。
所有人纷纷转身,以盾在前,持刀警戒。
然后,一个小卒伸出头来,一边挥舞着旗帜,一边大声说道:
“我家将军决意投降唐侯,献关放行,请诸位勿要攻击。”
而九里关后门处,关门也被烧得只剩下焦炭,夜战营的人上前用刀杵了一下,铜钉从焦炭里掉出,倒塌。
随着邓艾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士兵们架起盾阵,开始往门内进攻。
然后只见城头上有人伸出来一杆旗帜,摇晃着说道:
“我家将军已经决定献关投降,请诸位勿要攻击!”
唐军士兵高喊:“叫你家将军来见!”
战场上,什么都会发生。
本来以为生死之见的情形,突然也会变成了受降。
而且受降的人比投降的人还要猝不及防。
城上士卒叫道:“将军稍等,我这就去通报我家将军。”
过了一会儿,只见城关守将带着副将、亲兵等数十人,自倒塌的门内走出,来到邓艾面前,拱手拜到:
“末将杨欣,淮上人氏,受曹魏大司马曹仁之命,驻守九里关,见到淮军战法精妙,军威浩荡,诚以为莫可与敌,今愿降淮王,祈将军代为纳之!”
说完,带领众兵将再拜邓艾。
邓艾听后,和周围将士对视一眼,众人脸上都流露出欣喜之色。
于是,邓艾高兴的上前扶起守将杨欣,说道:“本将邓艾,乃淮王帐下工程部主将,汝今既降,可速开城关大门,迎前将军入关。”
第652章 险关方过,又遇猛将
九里关前,城门被缓缓打开。
然后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出来的人,正是九里关守将杨欣,还有他的副将,亲随,以及邓艾等人。
关城前方,骑着马的甘宁和法正看到邓艾出来,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带着笑意,然后打马上前。
守将和副将立刻上前,拱手参拜:“末将杨欣,汝阴人氏,奉命驻守此关。昨夜交战,方知将军神勇,淮军战法如神,自知不敌,又念麾下将士多为淮上子弟,不忍他们白白送命,故而率部归降,愿为大军前驱。”
杨欣说完,解下自己的佩剑,以一个十分恭敬的姿态,双手递上。
甘宁只是点头,并未接剑。
只是说道:“汝今既降,便于头前带路,引大军入关。”
杨欣脸上略微有些尴尬,但是听到甘宁这么说,还是连忙点头,收了佩剑,说道:“正该如此,请将军入关。”
甘宁还没有动,就有两队精锐士兵手持兵器,小跑着先行入城,护卫两侧。
“走吧。”
甘宁淡然的说了一句。
杨欣和副将连忙在前引路。
“啊……是!”
杨欣应声,引着甘宁、法正等人往关内行去。关城内也不宽敞,多为守关必要的军事设施。营房在左侧,右边则是库房,道路从中间穿城而过,只能容纳两匹马并行。
甘宁看了一下,陷阵车应该堪堪能够通过,如果不行,就只能先拆散,等过了关再重新组装。
这关城里略显狭窄,只有城楼上有一个平台。
于是杨欣引着甘宁等人来到城楼之上,魏军士卒已尽数卸甲列队,甲胄兵器堆成数堆,秩序井然,两侧还有几处库房。
杨欣指着两侧库房:“将军,关内现存粮草八千石,箭矢、刀枪虽遭火焚,仍有半数可复用,末将已造册登记,随时可呈验。”
甘宁环顾四周,见降卒并无慌乱之态,微微点头:“杨将军约束部众有功,归降之后,旧部暂归你统领,待奏明淮王,你们二人自有封赏。”
杨欣和副将都大喜过望,躬身再拜:“谢将军成全!”
甘宁随即转头对一名偏将吩咐:“你率一千人接管前后两门、烽火台,再调两千人驻守此关,护持粮草辎重。”
“末将遵命!”李恒领命而去,迅速调度兵马替换城防。
甘宁心系荆州,今九里关已经攻克,不愿多做停留,立刻下令全军快速过关,直奔荆州而去。
不多时,九里关前大军开拔。
杨欣所部两千余降卒混杂在淮军之中,井然有序地通过关隘,踏上荆州地界。
甘宁与法正、邓艾并马而行,正商议进兵随县之策,忽见前方路边有士卒押着一个小胡子。
那人被麻绳反缚,他低着头,浑身微颤,被押至邓艾面前时,当即跪倒在地。
甘宁收住缰绳,战马停在路边。
随行的邓艾,法正,杨欣等一众将领也随之停下。
杨欣认出来这是自己麾下的兵,但是他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求情。
听说甘宁以前号称锦帆贼,脾气可能不太好。
刚才献关之时,也是不苟言笑,怕是脾气不太好。
万一为了一个小卒,得罪了甘宁,那可就不划算了。
副将也是同样想法。
甘宁的目光落在小胡子身上,然后问那押送的士卒:“此人是何身份?”
小胡子见甘宁问话,抬起头去看。
只见甘宁生得极为雄壮,双眉飞扬,眼中精光熠熠,充满了凌冽的气场!
小胡子受不住这样的气场,只吓得浑身一僵,忙低头缩肩,不敢再看。
押送的士卒则回答道:“禀将军,他乃关上烽火台什长,夜战时燃烽击鼓,报警传信,暴露我军行踪。后又负隅顽抗,直至天明,才被我军夜战营擒获。”
小胡子闻言浑身发抖,生怕性命不保。
甘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乱世之中,各为其主,守职尽责不算过错。”他点头对士卒说道:“松绑。”
士卒连忙解开麻绳,小胡子愣在原地。
身后唐军士卒说道:“还不叩谢将军不杀之恩?”
小胡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地叩首:“谢将军不杀之恩!小人愿意归顺将军,戴罪立功!”
甘宁点头,并已经开始催马往前走。
大事已,荆州就在眼前,一时一刻,对他来说都是极其宝贵的。
他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更多时间。
“既愿归顺,便编入步卒队列,好生效力。”
甘宁一面吩咐,一面放松缰绳下达进军命令:
“传令全军,加速行进!费成率五千精锐为先锋,直取随县;我与孝直率主力跟进,待拿下随县,便攻樊城、南阳!”
“喏!”众将齐声应诺。
大军如同一条黑色长龙,穿过了狭长的九里关,迅速进入荆州地界。
费城先引五千精兵直扑随县。
甘宁又在武胜关方向的路口布置了五百人马后,又引粮草辎重,陷阵车队,和后军五万多人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随县。
这里是通往义阳三关的必经之路,原本关羽镇守荆州时,这里本是荆州的前哨。
义阳三关也是防荆州的。防御重点在西方。
关羽曾数次来到这里,想要从这里出兵北伐中原。
但是当他看到平靖关的险要地势之后,知道难以突破,于是心生遗憾,谓众人曰:“吾有北伐之志,却被此关所阻,心中深恨之!”
所以平靖关又被称为恨这关。
但是曹仁席卷荆州以后,唐剑也攻占了淮南,攻守易形,这里的防御又变成了防淮南的,开始转为向东防御,而随县这个前哨站成了腹地的补给站。
所以随县现在负责着义阳三关的后勤补给,源源不断的粮草从樊城、宛城运来,这个小城现在是富得流油。
费成与甘宁分兵之后,就日夜兼程,一路急驰,并派斥候前往打探随县的情况。
谁知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斥候回来禀报,说镇守随县的人竟然是文聘!
文聘在寿春一战后,跟随曹真撤军返回洛阳,后来唐剑发兵攻荆州,曹仁上书向曹丕求援求粮,曹丕没有允准派粮,但是却封文聘为江夏太守,让他引五千兵来帮助曹仁镇守江夏。
可是文聘刚到随县,就听说江夏早被魏延攻破,因此只得暂时屯兵在随县,再做定夺。
第653章 小县遇名将,新锐战老手
“将军。”
随县城中,文聘正在房中踱步。
看得出他心里也很是焦躁不安。
曹丕让他领江夏太守,配合曹仁镇守荆州,如今他还未到,江夏就已经被唐军所取。
这让文聘着实进退两难。
正在这焦躁的时刻,副将又进来报信,看样子有点紧急。
于是文聘转身一掀披风。坐下了道:“讲!”
副将连忙禀报:“禀将军,方才收到急报,九里关已经被甘宁攻破,淮军六万人马已经过了九里关,直扑随县而来!”
文聘听着,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
事情远比他预想的更加严峻!
洛阳的那位曹姓天子,恐怕严重低估了荆州战场的严峻形势!
“还有呢?”
文聘沉住气,想要听到更多消息,统一分析之后,再做出应对。
副将再道:“甘宁过了九里关后,让麾下淮军新锐费成,领五千兵马为先锋,来取随县,眼下只怕快到城外了。”
文聘听完,闭上了眼。
他是那种善于解决问题的人,但是不善于思考。
既然人都打到了面前,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还省得绞尽脑汁,去思考对策,索性出去打杀了了事!
…………
战马嘶鸣。
费成勒马立于丘陵之上,望着远处随县城墙轮廓,眉头紧锁。
斥候已三番回报,城中守将乃曹魏宿将文聘,麾下五千精兵,皆是久历战阵的老兵。
更兼随县囤积粮草无数,城墙虽不似九里关险峻,却因补给充足,守备极为严密。
“文聘此人智勇双全,通兵法,有谋略。”费成提醒身边的一众将校,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寿春一战,文聘堵截失利,却非战力不济,乃是曹真调度失当。”
“但我军已是先锋,若不能速取随县,便会延误大军攻取樊城的时机。今可速进兵,约文聘出城一战,以定胜负。”
五千淮军精锐迅速展开阵型,盾兵在前,弓弩手居后,刀盾手与长矛手分列两侧,步伐整齐地朝着随县推进。
甲叶摩擦声、脚步声汇成一股沉闷的洪流,压迫感直逼城门。
随县城头,文聘身披重甲,手扶垛口,目光平静地望着逼近的淮军。
城头上的风,有些凉意,让人想起现在已经入冬了。
文聘也不年轻了,鬓上也有了些许白发。
“将军,费城进兵了,是否出战?”副将上前请示,声音略显急促。
文聘眯着眼,看向远处,说道:“费成乃唐剑麾下新锐将领,此番率先锋而来,必求速胜。我军若一开始就死守,反倒坠了士气。待甘宁大军到来,反而不好守了。且随县粮草充足,只需挫其锐气,便可稳守待援。”
他顿了顿,下令道:“点一千精兵出城列阵,我亲自迎战。其余将士严守城头,备好弓弩滚石,以防敌军突袭。”
“喏!”
城门缓缓打开,文聘亲率一千魏军出城,列于护城河外。魏军士卒皆是北方精锐,甲胄鲜明,队列严整,虽人数少于淮军,却气势不弱。
费成见魏军竟敢出城迎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我本欲诱文聘出城一战,没想到他自己先出来了。”
于是,费成催马出阵,来到阵前高声喝道:“文聘!寿春一战,你狼狈而逃,今若开城归降,我主淮王必不亏待于你!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文聘勒马立于阵前,声音洪亮:“费成小儿,休得狂言!我受大魏皇帝厚恩,岂会降一反贼?”
“今日相见,便叫你知晓我的厉害,若有本事,放马过来!”
话音未落,文聘身后一员魏将拍马冲出,手持长枪,叫道:“区区黄口孺子,何须将军出马,我去斩了此贼!”
费成身旁一偏将见状,也当即请战:“将军,末将愿去斩了此贼!”
“去吧。”费成颔首。
偏将拍马杀出,两马相交,枪来刀往,瞬间缠斗在一起。魏军将领枪法凌厉,招招直取要害,淮军偏将亦不含糊,刀势沉稳,防守严密。
数十回合后,淮军偏将抓住破绽,一刀劈中对方肩甲,魏将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好!”淮军阵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文聘眉头微皱,亲自提枪催马出阵:“淮军将领,果然有几分本事,某来会你!”
费成见状,亦拍马迎上:“久闻文将军大名,今日便来领教!”
两马相交,枪刀并举,各自使出看家本领,想要将对方斩于马下。
但是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四十余回合,却仍然不分胜负。
费成心中暗惊,文聘年过半百,体力竟如此充沛,枪法丝毫不乱。
而自己长途奔袭,早已疲惫,只能以智谋取胜,于是他找到一个机会,虚晃一刀,拨马便走。
“哪里走!”文聘见状,拍马追击。
费成暗中冷笑,待文聘追至近前,突然回身,一刀横扫。文聘反应极快,横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趁文聘格挡之际,费成高声下令:“全军出击!”
淮军士卒闻令,齐声呐喊,朝着魏军冲杀过去。文聘见淮军势大,却丝毫不乱,当即下令:“结阵退守!”
魏军士卒迅速结成方阵,长矛外指,弓弩手居内,箭矢密集射向淮军。
淮军攻势虽猛,却被魏军严密阵型阻挡,伤亡渐增。
费成见魏军阵型稳固,难以突破,又恐城上守军趁机夹击,只得咬牙下令:“鸣金收兵!”
淮军缓缓后撤,在距随县城外三里处扎下营寨。
“将军,敌军守将乃文聘,兵力与我军相当,且依仗城池之坚,粮草之丰,我军只怕难以攻克。”副将问道。
费成沉吟片刻,点头道:
“文聘乃曹魏名将,我军先锋兵力不足,难以速胜。即刻派遣快马,前往甘将军处求援,告知随县守将乃是文聘,请求主力火速前来会合!”
“喏!”
斥候当即领命,快马加鞭朝着九里关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甘宁正率领淮军主力穿过荆州地界,日夜兼程赶往随县。法正立于马车上,看着地图,正与甘宁商议进兵之策,忽见远处斥候策马狂奔而来。
“将军!费成将军急报!”斥候翻身下马,双手呈上书信。
甘宁接过书信,快速浏览一遍,眉头骤然皱起:“哦?随县守将竟是文聘?”
法正闻言,亦是一惊:“文聘?此人乃荆州宿将,深谙荆州地理,守城之能不在曹仁之下。费成先锋遇挫,倒也在情理之中。”
甘宁也道:“文聘此人,确实不可小觑,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在天黑之前,尽快抵达随县!”
第654章 阵前相谈,互相招揽
大军过境,声势浩荡。
甘宁的行军方向很快就被魏军细作报给了文聘。
夜晚,四周点着火把。
县衙之中,文聘的副将身穿盔甲走了进来,火焰在他的盔甲上闪烁,副将双手抱拳,朝着正在写信的文聘汇报道:
“将军,探马回报,甘宁的大军离随县已经不到五十里了,”
文聘闻言,停下了书写的动作。
他随口回道:“我正在写信,准备将江夏失陷,甘宁突破九里关的消息回禀陛下。”
副将说道:“可是……随县与洛阳,相隔千里,消息传到陛下那里,最快也要数日,而甘宁大军近在咫尺,只怕就算陛下调兵来援,也赶不及。”
“不如趁甘宁大军未到,让军马驮运随县之中的粮草,连夜撤离,往樊城与于禁将军会合。”
“否则等甘宁数万大军一到,我军就是想走,也来不及了。”
这个副将的建议还是非常符合当下的情势的。
随县城池不高,且囤积了大量粮草,甘宁率六万大军来攻,光凭文聘这五千人,是守不住的。
眼下趁着夜色带上粮草撤离是最优解。
作为副将,有这样的水平和谋略,是完全够用的。
但是,文聘却认为这不是个好办法。
“你的办法,不妥。”
文聘摇头否定了副将的建议。
副将听完,说道:“末将不明,请将军示下。”
文聘说道:“樊城至随县三百余里,我军若携带粮草,必然行走不快;甘宁若发现城中无人驻守,必定追来,而我军兵少,无法与甘宁数万人马抗衡,战之必败,此一也。”
“随县虽小,却有城池可以坚守,若在此挡住甘宁,再请于禁,夏侯尚引兵来援,合击甘宁,则甘宁必败,我军便可以向南收复荆州,挫败淮军攻势,此二也。”
“再者,随县乃兵家必争之地,也是我大魏国土,我奉大魏天子之命统兵南下,便是为镇守荆州,收复失地,随县一弃,则平靖关、武胜关也随之不保;若人人皆因为畏惧敌人而放弃城池,选择退避,那我大魏国土又该如何保全呢?此三也。”
“有此三条,我认为随县不可轻弃。”
副将听完了文聘的论述,顿时只觉得自己浅薄了。
自己只能看到表面,而文聘却能看得更深。
看来,无论是谋略,还是勇气,自己都远不如将军万分之一!
副将心悦诚服,连称受教。
当夜,文聘就写了三封书信,派出两路快马,一路去往江陵,向曹仁汇报这里的情况。
另一路则由三波快马组成,分别赶往樊城、宛城、和洛阳,向于禁,夏侯尚求援,并向曹丕通报这里的情况。
做完这些,文聘剩下的,就是守住随县,然后静待佳音了。
第二日。
清晨刚过,城头上就响起了擂鼓声。
文聘身穿常服,不着战甲,来到城上观望。
见远处尘土飞扬,无数兵马旗帜漫过山野,填塞道路,漫山遍野而来。
文聘看后,点了点头,说道:“声势倒是不小,甘宁这厮,倒也学会先声夺人了。”
城外,甘宁也骑着黄骠马,与众将来到一个高坡上。
远远望见随县城墙矮小,看样子并不难攻,但是守军却旗帜鲜明,严阵以待。
甘宁随即对周围众将说道:“文聘果然是宿将,颇有用兵章法。”
法正点了点头,说道:“根据文聘的部署,我军若要强攻下这座县城,恐怕要损失不少人马。”
甘宁颔首,在充分肯定了文聘的军事才能的同时,又念及两人同是荆州出身,心中忽生劝降之意。
于是他对众将说道:
“我与文聘皆为荆州子弟,昔日各为其主,未尝深谈。我且去城下唤他一谈,看能否劝他归降,免动干戈。”
众人知道甘宁的禀性,于是也不多劝,只作答应。
随后,甘宁挑了几个参加过寿春之战,见过文聘的士兵,催马来到城外一箭之地,见到有一人身穿锦袍站在城上。
士兵指了指城上,对甘宁说道:“将军,他就是文聘。”
甘宁听完,看着城上气定神闲的文聘,满意的立刻点了点头,高声喊道:“文聘将军,故人甘宁在此,可否出城一谈?”
城头上,文聘早就看到甘宁过来了,听闻甘宁呼唤,他探身向前,手扶城墙,目光平静地望向城下,问道:“甘将军有何话讲?”
甘宁坐在马上,朗声道:“你我皆为荆州战将,昔日未曾相识,今日相见,实乃缘分,将军可愿下来一叙?”
文聘也毫不畏惧,说道:“好,我且出城会你一会,看你有何话讲。”
随后,文聘也只带数名亲兵,不披甲,只带了兵器,就骑马出城,与甘宁在阵前相见。
甘宁见文聘长相英武,胆气过人,心中也是暗暗赞叹,于是,他率先拱手说道:“文将军真英雄也,今日得以相见,实为幸事。”
文聘也笑道:“我闻甘宁勇猛刚烈,乃江东万人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甘宁也笑了笑,然后说道:
“文将军,你我同出荆州,却各为其主,实属憾事。今我奉淮王之命,攻略荆州,大军所过势如破竹,今将军独守随县,城池不固,兵员不足,恐难以久守,今特来劝将军归降,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文聘闻言,朗声大笑道:“甘将军此言差矣!我文聘虽不才,却也受大魏皇帝陛下器重,委以荆州重任,寸土亦不可相让,更遑论是投降?”
“今随县城池虽小,但是文聘却也有玉石俱焚之志,将军若只为劝降,便请回吧,文聘绝无投降之意。”
“倒是甘将军你,有勇有谋,用兵有方,若能弃暗投明,归降我大魏,相信我大魏皇帝陛下定会重用于将军。”
甘宁听到这里立刻想反驳,却听文聘一抬手,抢着说道:
“将军身为大将,当知为将者,当以平定天下为使命;今我大魏皇帝陛下,英明神武,正有一统天下之志,将军何不顺应天命,归降我大魏,与我等一同建功立业,上能报效国家,名留青史;下能封侯拜将,荫及子孙。如此,岂不是比你为唐剑效力强了百倍?”
第655章 不欢而散,复谋江陵
文聘一番话说完,甚是畅快。
他忍不住看着甘宁,眼中带着笑意。
甘宁眼看自己前来劝文聘投降,不想文聘却反过来劝自己归顺曹魏。
心知文聘内心坚定,绝无投降的可能。
于是甘宁也跟着笑了笑,说道:
“将军此言差矣!我主淮王亦有荡平天下之志,今淮南已定,荆州也即将落入我等之手,天下江山半壁已入我主囊中,足见我主之神威;而反观魏国,先败合肥,曹休授首;后败寿春,曹真蒙羞,可见魏国无抗衡我主之力也。”
文聘见甘宁反驳,于是又笑着说道:“将军此言亦差矣。”
“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尔等在淮南小胜几场,取得些许土地,便妄称半壁江山已入囊中,须知天下富庶之地,人口密集之州,皆在北方,将军以南方贫瘠之州与北方富庶之地相较,岂不可笑?”
“何况将军还说,荆州即将落入尔等之手,可目下文聘尚在将军眼前,曹仁将军在江陵,于禁在樊城,夏侯尚在南阳,我大魏十万人马尚在荆州,便说荆州易主,只怕言之尚早。”
“今将军前来劝降,心意已明,但是你我各为其主,便不必多言了,你我各自回阵,安排厮杀便是。”
甘宁见没有说服他的可能,于是便笑了笑,说道:“那么,我们就各尽所能,战场相见。”
文聘:“告辞!”
两人聊的不欢而散,文聘骑马返回城中,城门缓缓关闭。
甘宁也骑马回到阵中,对众人说道:“文聘不肯归降,只愿守着城池,与我等决战。”
“然而强攻必有损耗,若伤亡过大,将不利于我军后续对樊城、宛城的作战,今我只分兵围之,在以主力埋伏于北方要道,歼灭前来增援之敌,不知诸位意见如何?”
法正听完甘宁的话,立刻点头说道:“将军莫非是想以文聘为饵,实施围城打援之计?”
甘宁道:“正是如此。”
法正和邓艾,费成几人都是相视一笑,各自点头道:“将军此计甚妙,正当如此。”
随后,甘宁立刻分兵围住四门,困住文聘,随后遣邓艾、费成各引五千精兵在通往樊城方向的要道上设伏,同时散出大量斥候,收集军情。
唐军攻破九里关的消息很快传到白帝城。
这天早晨,江上有许多白雾,天气寒冷。
刘备正在宫中看书,内侍太监踩着小碎步匆匆自后门而来,隔着屏风跪拜刘备。
“陛下,荆州有战报送到。”
由于担心刘备的身体,赵云并不让任何军情直接送到刘备面前。
都是经过他和黄忠的把关之后,好的消息,呈给刘备,不好的,两人就与伊籍等人瞒下,然后派人将消息传往成都。
所以一来二去,刘备知道赵云和黄忠会瞒着军情不报自己,于是他索性让内侍太监去打探消息,并直接报给他。
冬日的早晨很冷,所以刘备披衣坐起,说道:“呈上来。”
内侍太监连忙恭敬的进入,双手将战报呈上。
刘备接过,然后展开观看。
看完之后,脸上的气色更加凝重。
以至于他就那么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
内侍太监见状,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陛下?”
刘备这才回过神来,然后说道:“哦,快去取舆图来。”
“喏!”
内侍太监领命,起身去取舆图。
过不多时,舆图取来了,太监将舆图挂在墙上,展开。
这里是荆州一带的地形图,绘制的极为详细。
上次看这张图,还是在荆州南阳,诸葛亮的草庐之中。
太监退在一旁,刘备起身,走到舆图前,伸手划过几个地名。
夷陵、江陵、新野……
随后又划到江夏,西陵,随县。
根据战报上的信息,刘备发现,荆北地区,也有一大片土地已经被唐军占领。
江边有个坏处,就是空气潮湿。
再加上如今已经入冬,寒气无孔不入的侵袭而来,他拉了拉身上的衣裳,将自己裹紧一些。
内侍太监见状,连忙从衣橱里取来一件厚实的披风,为刘备披上。
刘备这才感觉没有那么冷了,然后继续凑近看着舆图,就像是要从里面找出什么绣花针来似的。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直起身来,将眼睛离开那份舆图,然后对内侍太监说道:
“去,传赵云,黄忠二将前来见朕。”
太监领命退下。
刘备又拉回到桌前坐下,继续看书。
由于白帝城也不大,所以赵云和黄忠二人很快就被传唤到了就被面前。
二人身穿厚实的常服,没有穿官袍,也没有穿甲。
两人带剑而入,在刘备面前双双行礼,说道:“参见陛下。”
刘备抬头,放下手中书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是只对自己的亲信才会露出的笑容。
“啊,子龙,汉升,快坐。”
两人同时拜谢:“谢陛下!”
然后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大马金刀的坐下,身体挺得笔直,看着刘备。
黄忠率先发问:“不知陛下传召,有何要事?”
刘备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继续保持他和蔼可亲的人设。
“今日收到战报,说唐建明自称淮王之后,兵分两路伐荆,水路方面,现在魏延已经夺取江夏,兵至乌林。而陆路方面,甘宁也已经攻破九里关,兵围随县。”
“淮军已经控制荆州大片土地,曹仁以江陵,华容,竟陵三城互为犄角,准备死守荆州。”
“今日请你们二位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朕自起兵伐荆州以来,多有刚愎之处,故而导致大败,此………乃朕之过也。”
“今日,朕欲趁着魏延甘宁攻打荆州,曹仁应接不暇之际,起兵速攻江陵,夺回荆州故地,如此,才能够挽回败局,告慰云长、翼德乃至所有阵亡的将士在天之灵。”
刘备这番话,有着征求的味道。
和以前执意发兵的时候大不相同,让人没有办法拒绝。
赵云和黄忠二人听完刘备的话后,先是对视了一眼。
然后,赵云起身说道:“陛下,臣愿领一军,直插南郡,定在魏延得手之前夺回江陵,还请陛下恩准!”
第656章 老将争功,夷陵用计
赵云话音刚落,黄忠当即起身,花白胡须的他显得有些激动,只见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子龙勇猛,擅长途奔袭,可镇陆路;臣虽年迈,熟谙水战,愿领水师取夷陵,定能抢在魏延之前夺下城池!”
赵云闻言,转头看向黄忠,恍惚之间,觉得这位年迈的老将似乎更苍老了几分。
于是赵云不忍他带兵出战,便说道:“此去夷陵,水路最快,黄老将军箭术无双,当用于陆路设伏、攻坚破城更显神威;水路浪急,臣愿担此任,还请黄老将军坐镇永安,更为稳妥。”
一时间,二将各执一词,争相请命,言语间皆是战意,无半分退让。
刘备端坐案前,望着眼前争执的二人,目光渐渐有些迷离。
恍惚间,思绪飘回数十载前。
那时他尚无寸土,颠沛流离,但是诸将忠心相随,每逢出征,众人皆是这般争先恐后,抢着担下最险的差事。
虽居无定所,粮草匮乏,却总能在营帐中听见欢声笑语,一碗浊酒、几句闲谈,便足以驱散所有疲惫。
那些年,苦是真的,可心底的暖意与畅快,也是真的。
他从一介织席贩履之辈,一步步走到如今,登基为帝,建立季汉,坐拥益州、永安之地。
可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觉得孤单。
关羽死于荆州,张飞魂归黄泉;庞统早逝,马良战死……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谋士,如今已所剩无几。
身边虽有起居郎,内侍太监相随,但朝堂之上礼仪森严,却再也寻不回当初那份无拘无束、同心同德的欢乐。
眼前赵云与黄忠争功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情景,让他心头既欣慰,又酸涩。
良久,刘备的思绪回到现实,看着眼前二人,心中虽带着几分怅然,却满是暖意。
于是,他欣慰的对二人说道:
“子龙、汉升皆是朕之肱骨,这般奋勇争先,朕心甚慰。不过,朕此番志在荆州,你二人不必相争,可各领一军,汉升乘船走水路,子龙领兵走陆路,水陆并进同往荆州,互相照应。先取夷陵者为头功,如何?”
赵云与黄忠闻言,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然后皆放下争执,躬身齐声道:“臣遵旨!谢陛下!”
直起身来,刘备也离座走了下来,也一同笑着,拍了拍黄忠与赵云的肩膀,各自大笑,君臣之间气氛融洽。
黄忠也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子龙,陆路艰险,你可要多加小心,莫要抢了老夫的头功!”
赵云亦笑着回应:“黄老将军放心,水路虽快,我亦不会落后半分!”
二人言语间虽有较劲,却满是惺惺相惜,全无半分嫌隙。
然后二人告辞退出。
走到门口,黄忠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站住,转身看向刘备。
刘备身形落寞,虽然身着皇袍,但是却真的像个孤家寡人一般。
单薄得有些凄凉!
黄忠心中一酸,又转回身来,朝着刘备道深深一拜,抬头时,眼中已闪着泪花。
“陛下!保重啊!”
赵云也愣了一下,惊讶的看向黄忠,又看向刘备。
刘备只挥了挥手,让他们各自去准备。
二人这才离去。
刘备望着二人的身影,眼底的落寞淡去几分,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或许,有些东西从未改变,只是岁月流转,心境不同罢了。
次日清晨,永安城外旌旗招展,军马齐备。冬日的江风带着寒意,吹得旌旗呼啦啦乱响。
两军主将骑马在阵前相会,刘备也来到城头远远相送。
两人朝着刘备远远行礼。
刘备挥手致意。
随后,黄忠转头看向赵云,朗声笑道:“子龙,我年迈体衰,不耐陆路奔波,便走水路顺江而下,先走一步,你可莫要太慢!”
赵云骑在白马之上,身披银甲,手持亮银枪,闻言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黄老将军尽管先行,我率陆路军马,定能与将军在夷陵城下汇合!届时,再看谁先破城!”
黄忠哈哈大笑,然后抱拳道别。
赵云同样抱拳回礼。
说黄忠骑马登上大船,其余军士也纷纷登船,已经有船只离开了岸边,顺着碧绿的江水往下游驶去。
赵云勒马转身,大手一挥:“陆路军马,出发!”
上万骑兵列成两队,分在大路左右,中间是辎重车辆,混成一条长龙,沿着江岸官道向着夷陵方向而去。
黄忠登船之后,也下令即刻起锚。
随着悠长的号角声,战鼓声响起,
数十艘战船依次离岸,船帆鼓涨,顺着江水浩荡前行。
两军离岸,气势如虹。
城头之上,刘备看着远去的军马舟船,心里却没有了对胜利的期盼,反而百感交集。
他揉了揉眉心,以为是劳累所致,所以下令摆驾回宫。
而此时,江陵城内,帅帐之中,曹仁端坐案前。
小兵献上密报,然后退下。
曹仁看过密报之后,又将密报递给一旁的赵俨,说道:
“刘玄德果然按捺不住,派赵云、黄忠分兵来夺夷陵,伯然,你怎么看?”
赵俨身着常服,手中拿着密报浏览了一遍,然后眯起眼睛说道:
“刘备在夷陵大败,伤及国本,急于夺回荆州挽回颓势,此番出兵,我看是要孤注一掷,若能击败刘备派出的两路军马,则西川可数年无患。”
曹仁听完赵俨的分析,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
“不如示敌以弱,故意让夷陵守军佯装败退,放赵云、黄忠入城。待其主力进城、立足未稳之时,四面纵火,断其退路。再令马超,常雕,牛金等率精兵埋伏于城外要道,截杀溃逃之敌。”
“此计若能有效,就算赵云、黄忠有天大本事,也难逃一死!”
赵俨叹道:“将军此计甚妙!以弱诱敌,纵火破敌,伏兵截杀,环环相扣!”
曹仁哈哈大笑。
作为曹魏最坚固的盾,魏国的大司马,他的能力可不仅仅体现在守城。
同样对于谋略,他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敲定方案之后,曹仁立刻传令:
“命镇守夷陵的常雕,牛金二将,交战之时故意示弱,诱敌深入,城内备好引火之物,待蜀军入城便纵火围攻。马超领数千精兵,埋伏于夷陵城外十里峡谷,截杀溃军,不得有误!”
第657章 一触即溃,引火焚城
一江碧水东流去,绿山红染各半边。
自离了白帝城,顺江而下,两边都是这样的景致。
黄忠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江山如画,不由感慨。
“北方此时应当白雪满林,山巅染冰,而此地却是绿红参半,真大好江山也。”
此时副将上来禀报:“老将军,前面就是夷陵了。”
黄忠闻言之后,眯着眼向前远眺。
船一面行进,前方景致渐渐呈现出来。
山上开始出现火烧过的痕迹,然后越来越多,最终连成巨大的一片。
满山树木稀疏焦黑,一山连着一山。
黄忠可以想象得到,当时刘备被火烧连营,是多么惨烈的一番景象。
战船从江中飘过。
众人都看着这一幕,心情沉重无比。
随后,船队抵达南津关。
江水到了这里变宽,水流渐缓,大船亦可以在江上列阵。
这里离夷陵城不过两里多路程,直接可以看见夷陵城的西门。
当初黄权就建议刘备直接水陆并进,压到这里展开进攻,可是刘备不听,只让黄权屯兵江北。
黄忠命令船只在此停靠,登上北岸。
夷陵城上立刻响起了战鼓,升起狼烟。
黄忠也从船上下来,不得不说,乘船这么久,还穿着盔甲,却并未出现任何疲惫或者是晕船的情况,作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将,黄忠的身体素质着实不错。
“呵呵,魏国的崽子们开始慌了。”
黄忠看着远处城头升起的狼烟,笑着说道。
船上,许多辎重和军械正在往下卸。
有一些船头架了二牛弩的小船在江上游弋,靠近夷陵城墙侦察敌情。
这是关平从唐剑手里要来的弩船,用于江上突破和支援杀伤。
只可惜,关平并没有怎么使用,就战死了。
黄忠看着不远处的城墙上,不断冒出守军,他大手一挥,下令道:
“传令,全军展开,组装攻城器械,准备攻城。”
此时,夷陵城上,鼓声愈隆。
不多时,西门竟然开了,有一支兵马从城门冲出,直扑江岸。
看样子是想趁着黄忠立足未稳,前来冲一波,挫敌锐气。
这是比较常用的打法。
黄忠作为老将,岂能不知这种打法?
他故意在这里组装器械,也正是想引诱敌军出城来攻,然后趁机杀进城去。
否则夷陵城池那么坚固,又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见到敌军开城出来,黄忠不由得大喜,哈哈笑道:“哈哈!老夫还正愁入城无门,这曹魏贼军就自己开门出来交战,真是天助我也!”
然后他拔刀在手,催马上前,大叫道:“儿郎们!给我列阵,击破他们,杀进城去!”
黄忠说完一马当先就朝着敌军冲了过去。
见到自家老将军如此勇猛,蜀汉阵营士气大振,将士们迅速组成阵型,骑兵上马,步兵列阵,朝着冲过来的魏军迎了上去。
双方很快就撞在一起,撞了个七零八落。
黄忠迎面正遇上魏军大将牛金,牛金大喝一声,手持大刀只劈黄忠面门。
黄忠也手持大刀迎上,奋力劈斩,将牛金的大刀震开。
双方一触即分,两边部队错身而过,继续朝前冲杀!
密集的队伍经过一轮互冲,无数人落马,队形也很快变得松散稀薄。
牛金又调转马头,带着队伍再次冲向黄忠。
黄忠挥刀迎上,一刀劈来,牛金这一回只能抵挡,整条手臂都被震的发麻。
两番对冲之后,牛金已经意识到自己和黄忠之间的差距。
这个老将,虽然年老,但是手上的功夫却一点都不老!
黄忠快速勒马回头,看着牛金,然后大喊一声,招呼麾下骑兵再次冲向牛金。
牛金知道如果再冲两次的话,自己这点人就要被黄忠全部吞掉。
于是他连忙大喊一声:“贼军骁勇,快撤!”
然后带头调转马头,朝着夷陵西门冲去。
余下人马见主将撤退,也纷纷跟着掉头,使劲打马朝着夷陵西门逃去。
黄忠见状,哪里肯舍。
敌军溃退,正好借着追击敌军,咬住敌军冲进城去,如此夷陵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击破!
黄忠一面策马狂追,一面大喊:“儿郎们,追上贼军,冲进城去!”
战马踏着黄尘一路狂奔,牛金冲到城门口直接纵马而入,后面黄忠紧接着杀到,两边守门的小兵见敌军来的凶猛,连忙扔了旗帜兵器,仓皇转身逃命。
黄忠冲入城中,追上敌军砍死两个,然后招呼手下:“看住城门,其余人随我冲!”
蜀汉的将士们见黄忠冲进去,吓跑了城门守卫,顿时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举着旗帜兵器冲进城中。
除了少数留下守门的人员之外,其余人皆一股脑儿的跟着前面的人向前冲。
夷陵城小,原本仅作为要塞而修建。
东西长不过四五百步,南北宽一百步。
黄忠带兵杀入之后,见是小城,认为敌将必然跑不脱,于是紧追不舍。
而牛金带着人马,自西向东一顿狂奔,然后直接就顺着东门跑出去了!
黄忠虽然追得紧,但是也要留心周围有没有伏兵,所以落后了一点。
当他看到牛金带人从东门跑出去之后,心里是纳闷的。
然后,牛金跑出去之后,城门就从外面关上了!
黄忠连忙勒住战马,抬手止住身后冲进来的骑兵。
副将从灰尘中现出身影,来到黄忠身边说道:“老将军,此城易守难攻,敌军弃城而走,莫非有诈?”
黄忠也听闻,便下令:“传令,守住四门,占住城池,再派人搜查城中,查看是否有伏兵。”
“是!”副将连忙传令,派出数队人马往四门去。
又派出一些人手,往城中可疑的地方去搜查有没有伏兵。
就在这时,突然后方有嘈杂声音传来,黄忠回头一看,西面已经冒起滚滚浓烟。
黄忠连忙派人去了解真相,然后回来汇报。
不多时,小兵骑马回来报告:“报将军!不好了,敌军在城中屯放了大量柴草火油,似要烧城!”
黄忠这才惊觉,魏军将领一触即逃,原来是要将自己引进来,然后放火烧城!
黄忠连忙下令:“快!退出城去!”
第658章 夷陵困老臣,谷口遇叛将
此时随着城内烟火升起,周围城墙上,突然站起来许多伏兵,手持弓箭往里就射。
黄忠的人马都挤在一条街上,根本不用瞄准。
也有许多火箭从城墙上射下,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易燃物,城中顿时浓烟大起,烈火开始蔓延。
城上箭如雨下,蜀汉将士遭到伏击,顿时阵脚大乱,连忙各自找掩体躲避。
黄忠挥刀拨开射来的箭矢,伏在马上,看清形势之后,连忙叫道:
“城中火起,不可久留,快杀上城墙!”
黄忠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无论是多么紧急的情况之下,都能找到生路。
魏军显然是要将他们困死在城中,现在全部退往西门,也只会造成拥堵和混乱,还只能拿脑门和屁股去承受魏军伏兵的乱箭。
所以只要攻上城墙,就有能够减轻压力,降低伤亡,让更多的士卒存活下来。
几个屯将都尉立刻带领麾下人马,用盾牌遮掩身体,英勇的越过火线,开始朝着城墙靠拢。
魏军的攻击果然被分散,蜀军的伤亡立刻少了许多。
但是等这些小队找到通往城墙,的台阶,才发现通往城墙的台阶上,也早就设置好了障碍,从下面根本无法攻上去。
只能继续用盾牌遮掩身体,抵挡城头射下来的箭矢。
此时城中火势越来越大,黄忠也顾不得许多,只能调转马头,冲向西门。
此时城中,箭矢和火网交织成一片,不停地收割着蜀军将士的生命。
黄忠一面朝着西门冲去。一面大喊着:“撤!快撤!”
举旗的士兵发现旗帜已经被火焰点着,便扔了旗帜继续跑。
有人不慎眼睛中箭,惨叫着用手去捂眼睛,鲜血从指缝中冒出。
城门外,许多士兵丢盔弃甲,身上还带着火烟,从西门逃出,身上已经多处被烧出破洞。
黄忠也奋力从城中撤出,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见北方杀出一支兵马,打着常字大旗,正是常雕的兵马。
黄忠的兵马多数还在城中,有一部分又在船上看守战船,来不及重新集结兵马,只带城外的数百人马上前交战。
常雕见着黄忠,立刻下令步骑兵马一起冲击。
黄忠阵形散乱,抵挡不住,一瞬间被流水冲落叶一样冲走大半。
此时又一支人马从东北角杀入,黄忠在阵中一边拼杀,一边观察战局。
见到又有一支兵马杀入,看旗号正是牛金!
黄忠知道自己再也抵挡不住,连忙下令撤往船上,他自己骑马先往江边跑去。
常雕和牛金见状,撇下乱兵,引众人咬住黄忠不放,一路直追。
黄忠身边只有十余骑,见常雕和牛金追得紧,而船上的士兵正在搬运辎重器械,没有办法上船,只得舍了战船,顺着江边往西而走。
常雕和牛金二人只分出大部分人去攻击战船,每人只带一百余骑追击黄忠。
岸边,黄忠骑在马上频频回头张弓射箭,每一箭射出都有一人落马。
但是后面的追兵仍然紧追不舍。
如此追出十余里,到达一个山谷。
只见谷中树木繁茂,虽然已是冬季,但是仍然郁郁葱葱,有许多马踩过的痕迹。
黄忠警觉的勒马站住,身边亲兵说道:“将军,谷中似有伏兵。”
但是,身后追兵已经越来越近,回头就是死路一条。
黄忠也管不了有没有伏兵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赌一把。
“走!冲过去!”
黄忠一踢马腹,率先冲入谷中。
但是刚冲了几步,他就立刻勒住战马。
战马发出嘶鸣,黄忠死死勒住缰绳,眼睛看向前方。
前方谷口,有一人一马。
白袍银甲,红马铁枪。
正是西凉锦马超!
黄忠身后的十余骑也跟着停下。
虽然前面谷口只有马超一人,但是他们知道,马超这个白眼狼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前来挡道。
“马超!你这忘恩负义之徒,背主逆贼,西川之人皆愿生啖你肉,似你这般无耻匹夫,竟然还有面目存于世上?”
黄忠身边亲兵见了马超,顿时大骂不止。
而马超依旧骑着马,提着枪,拦在路上,似乎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此时,后方马蹄声近。
常雕和牛金二将引兵追到,见马超已经截住黄忠,不由得大喜,勒住了战马,将黄忠和他身边的十几个骑兵前后堵住。
现在,黄忠要想脱身,要么回头和常雕、牛金二将厮杀,要么和马超单挑死斗。
马超有战平张飞的战绩,勇猛异常。
但是黄忠却浑然不惧。
他前后看了一眼,知道自己今天中了诡计,恐怕要栽。
于是他心中略做计较,认为荆州之祸,皆因马超而起。
自己今天反正难以脱身,倒不如拼着一死,除掉马超这个祸害,也算为蜀汉除一大害,为刘备,出一口恶气!
于是黄忠便催马向前,脸上露出轻蔑之色,朝着马超大声喊道:
“马孟起!枉你身为名门之后,竟也做出背主投敌,认贼作父之事,今又来为虎作伥,真是不知廉耻为何物。”
“似你这等卑鄙小人,居然也骗得五虎上将之位,与我黄忠齐名,真乃黄某生平之耻!”
“今愿与阁下讨教几招,以正名分,不知阁下敢不敢与老夫一战?”
黄忠说着,血气上涌,脸上红光泛起,杀气腾腾!
后面,牛金正要上前去攻击黄忠,不料常雕却伸手将他拦下,说道:
“黄忠与马超,同为五虎上将,如今能够见到他们自相残杀,何乐而不为呢?”
牛金听完,说道:“这……”
常雕知道他是怕马超抢了自己的功劳,于是说道:“听闻黄忠武艺高强,箭术无双,他与马超交战,必然两败俱伤。”
“到时候,马超就算得胜,也必然疲惫不堪,届时只需要———”
常雕说着,手上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牛金立马明白过来,等马超干掉了黄忠,趁他疲惫之际,将其击杀。
到时候功劳照样是自己的。
于是,牛金也哈哈大笑起来,对常雕说道:“还是常将军计高一筹,末将自愧不如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59章 黄忠落马,赵云救场
马超仍然是那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既没有答应与黄忠单挑,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只见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枪,四周站起许多人马,手里都拿着弓箭,瞄准了黄忠和他手下的十几个人。
只等着马超一声令下,黄忠等人就要被乱箭射死。
黄忠见状,顿时大怒道:“马超!”
“难道你连身为武将的荣誉都没有了吗?”
“为人如此,当真可悲!”
马超听到这句话,又缓缓放下了手。
然后朝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兵将后退,放下弓箭。
四周刷啦啦一片声音,弓箭放下,黄忠见状,脸上露出些许得逞的笑意。
马超缓缓催马上前,与黄忠相距不到两丈。
黄忠看着他,笑道:“马孟起,你变了。”
“以前你虽然蠢,但好歹算是条汉子。”
“但是如今,你却如行尸走肉,似丧家之犬寄人篱下,无所归处,连个人样都没有了,真是可悲,可叹!”
黄忠一脸的轻蔑,嘲讽着马超。
倒也不是他话密,而是马超也是武艺超群之人,如今又变得阴狠毒辣,如果不通过嘲讽打击他的内心,让他丧失理智,只怕不易取胜。
所以黄忠这是在通过嘲讽激怒马超,让他失去理智,才好将他斩杀。
马超果然被激怒。
他的面无表情,死气沉沉,其实只是一时的隐忍。
如今被黄忠当面这样羞辱挑衅,马超哪里还忍得住?
于是他二话不说,双腿猛然一夹马腹,挺枪就朝着黄忠杀了过去!
黄忠见马超果然中计,嘴角也是扬起一抹笑容,同时大喝一声,挥刀迎上。
计谋,也是要有实力才能够施展。
黄忠确实有足够的实力,来支撑他的计谋。
要不然以马超的勇武,一枪就将他挑于马下了。
两人骑马对冲,马超手腕一翻,手中的枪上下舞动,一看就是假动作中带着一个凶狠的杀招。
这招凶狠就凶狠在你根本看不出他的枪路,到底是扎上还是扎下。
如果猜错了,那么一招就能见生死。
但是黄忠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也同样举刀挥上砍下,当的一声,两人的兵器在空中撞击,发出一阵火花,两马错身而过。
黄忠勒马回头,咧嘴大笑:
“哈哈,凉州小儿,不过如此。只怕还不如我这七旬老朽。”
马超脸色铁青,只用脚控马,双手高举铁枪,再次冲向黄忠。
黄忠也不甘示弱,靠着老练的打法和丰富的经验,再次挡下马超的攻击,并再次出言嘲讽。
马超彻底被黄忠激怒,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只见他大叫一声,提枪再次冲向黄忠。
黄忠再迎,马超先拼三枪,然后两人错身而过时又回首掏一枪,皆被黄忠挡下。
随后马超发了疯一样的猛攻黄忠,驱马与黄忠并排而行,同时挥枪连刺,黄忠不停地招架,如此过了百余回合,打到日头偏西,黄忠毕竟老迈,气力渐渐不支,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马超正值壮年,越战越勇,此时他一枪抽来,黄忠举刀招架,马超趁机用长枪重量上的优势,按住黄忠的大刀,将全身力气朝着黄忠刀上压去!
黄忠咬牙抵挡,头上汗珠如同黄豆一般滚落,身上战袍早已被汗水浸透。
“呀!!!!”
随着马超大喝一声,黄忠只觉得整个人向下一沉,原来是黄忠的战马已经支撑不住马超大力的镇压,四蹄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这战马这一跪,黄忠可遭了殃,整个人滚在地上,马超举枪就刺,黄忠左挡右避。
后面的常雕和牛金见状,觉得这件事已经接近尾声了。
于是暗暗拿出弓箭,准备在马超杀死黄忠的时候,一箭射死马超,将击杀黄忠的功劳抢到手中。
就在这时,只听见谷后有马蹄声音传来,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将,白马银枪,如同天神降世,口中大喊:“黄老将军莫慌,赵云来也!”
说话间白马撞开人群,周围纷纷躲避。
他身后也跟着杀出许多骑兵,几乎在刚刚现身的同时,就有弓箭跟着骑兵射了过来!
谷中伏兵纷纷倒地,再听到来的人是常山赵子龙,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向后躲避。
常雕和牛金也吃了一惊,如果现在杀了马超,那么他们肯定敌不过赵云。
于是连忙让部下布阵,做出交战姿态。
赵云身骑白马冲入阵中,直奔马超而来。
马超正要举枪刺杀跌落在地的黄忠,忽见赵云突然杀出,整个人猛地一惊,这一枪失了准头,扎在地上。
黄忠趁机滚开。
赵云的白马冲得飞快,就在此时赵云也已经纵马杀到,举枪朝着马超面门便刺。
马超连忙施展浑身解数与赵云相斗。
赵云的枪法又快又急,马超与黄忠久战,此时已经疲乏。
就算是全盛时期,他也未必是赵云对手。
所以马超现在根本抵挡不住赵云疾风暴雨一样的攻击,那银枪就像是活了一般,专门朝着要害的地方招呼,马超实在难以招架,顷刻间被赵云挑掉头盔。
他知道要是再打下去,下次被挑掉的就不只是头盔了!
于是他连忙抽身撤退,然后下令四周兵马放箭。
赵云这一次突袭,也不是为了击杀马超。
他最重要的目的是要救出黄忠。
如今刘备身边,能用的老人也就这几个,如果黄忠战死,那么五虎上将就只剩下他了。
所以赵云根本没打算去追马超,而是调转马头来到黄忠身旁,伸手喊道:“老将军,快快上马!”
黄忠伸手抓住,赵云一把将他拽到马上,然后赵云使枪杀出一条血路,往谷后冲去。
此时,后面常雕和牛金也动了起来,一面散出兵马追击,一面叫道:
“马超!勿要放跑了黄忠赵云!”
马超被赵云逼退,又见赵云救走了黄忠,心知这次自己回去,少不了要被曹仁怪罪。
但他又不敢去追,如果把赵云逼急了,肯定要取了他性命。
于是马超便取下弓,张满弓,搭上箭,瞄准了赵云远去的方向。
“咻!”
一箭射出,马背上的黄忠一声闷哼,身形颤了一下。
赵云一路厮杀,带着黄忠杀出重围。
第660章 老将争功,乃为国家
看着赵云载着黄忠消失在山道上,马超持枪伫立。
他不是不想追。
只是赵云勇猛,他经历久战,追上去也未必能胜。
牛金见赵云载着黄忠逃走,本欲催马追击,却被常雕拦下。
“此战虽破蜀军,击溃黄忠所部万余人,却让黄忠被赵云救走,未竟全功。”
常雕说着,眼神之中带着算计。
“此责,全推给马超。就说他临阵迟疑,放走了黄忠。”
“你我二人,独揽破敌之功。”
牛金听完,有些愕然,然后瞬间秒懂。
“全军回城,将战果报与大司马!”
二人不再看马超一眼,调转马头,率部扬尘而去。
赵云护黄忠疾驰,几十骑兵紧随左右。
此时马背上的黄忠忽然身形一晃,径直坠马。
“老将军!”
赵云转头看见黄忠坠马,心头一紧,立刻翻身下马,疾步奔去。
赵云抱起黄忠,。见黄忠双目紧闭,牙关紧咬。
肩胛处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
赵云俯身,再看肩胛后,一支箭矢,深深扎入黄忠肩胛,箭头带着狰狞倒刺,死死勾连在血肉与筋骨之间,嵌得极深。
“好歹毒的箭!”赵云声音沉冷,眼中怒意翻涌。
当即抽出腰间短刀,刀尖精准抵在箭杆外露部分,手腕用力,利落折断箭杆。
只留半截埋于肉中,避免搬运时颠簸撕裂创口。
“备担架!”赵云沉声下令。
身旁亲兵迅速抬来简易担架,脚步轻快却稳当。
将黄忠安置其上,赵云又让士兵护送黄忠先走,自己断后。
等到与大部队回合,赵云便立刻传令让军医前来为黄忠诊治。
军医上前查看伤势,见入血肉的倒刺箭头,军医脸色瞬间凝重,眉头紧锁。
“将军,箭头带倒刺,已然勾住肩胛筋骨,深陷肉中。”
军医摇头叹息,声音沉重,“仓促间无法强行拔出。老将军年逾七旬,怕是扛不住。”
黄忠趴在担架上,缓缓睁眼。
“子龙。”
黄忠本来已经陷入昏迷,现在见他说话,赵云脸上一喜,连忙走过来,蹲下身。
黄忠伸出手。
赵云也伸出手,将黄忠这只苍老但有力的手紧紧握住。
“我与子龙争功,非是贪念功劳。”
“乃是怕陛下嫌我我年迈,不愿用我为主将,此绝非我所愿也。
“今想趁着身上还有些气力,为陛下讨回荆州,不想却中敌军诡。今日虽伤,却不可因我一人而误了国家大事!”
黄忠频频交代:
“马超虽勇,却惧你三分,不敢与你正面交锋;唐剑大军已兵逼江陵,曹仁必然要分兵回援。”
“届时夷陵守军空虚,正是我军破城的绝佳时机。子龙切勿错过!”
赵云看着黄忠眼中的决绝,重重点头,声音沉稳有力:“黄老将军放心,我必收拢残部,拿下夷陵,不负陛下所托!”
黄忠闻言,这才缓缓松手
赵云当即选派一队精锐亲兵,从水路护送黄忠返回白帝城。
数日之后,白帝城中。
刘备正在书房看书,两旁点着清香,青烟袅袅。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打扰了他看书的兴致,于是刘备放下竹简,看向门口。
来的是负责传信的内侍,刘备自从将白帝城所有的精锐兵马都派出去后,这几天也是一直期盼着荆州那边能够传回来好消息。
“陛下!”
内侍的语气有些着急。
刘备隐隐从中听出了一些不安。
于是他顿了一下,然后又快速问道:“何事?快讲!”
内侍:“是黄老将军,他…………”
刘备已经从内侍太监的语气中明显察觉到了不对。
“黄老将军?他怎么了……”
内侍太监带着哽咽,说道:“黄老将军率军攻打夷陵,误中魏军奸计,回撤时又被马超所阻,虽然赵云将军及时赶到,救下黄老将军,但是黄老将军也身受箭伤,昏迷不醒,如今已经运回白帝城了!”
刘备听完,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
他本以为这次能够传回来好消息,没想到却是传回来黄忠重伤昏迷的噩耗。
他眼神呆滞了一下,然后立刻问道:“黄老将军现在何处?”
内侍太监回答:“已到城中。”
刘备连忙起身,匆匆说道:“快带我去看!”
急切起来,刘备都忘记了自称朕。
内侍太监连忙命人引路摆驾,刘备又忙道:“速传太医!”
有人匆匆离去,去找太医。
又过了一会儿,刘备带着一群人匆匆来到黄忠所在的房间。
这是黄忠在永安的临时居所。
房间之内,也点着香炉。
黄忠正裸露着上半身,趴在床上,门口有小兵守着。
床前还支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铜盆。
有军医正在用湿布擦拭黄忠的伤口,然后将沾满淤血和脓液的湿布放回铜盆中清洗。
“汉升!汉升!”
刘备大步走进来,没有人敢挡他的大驾。
小兵见了他,直接下跪:“参见陛下!”
刘备理也不理,径直朝着黄忠的床榻而去。
军医见刘备来了,也连忙站起来行礼。
刘备很快的摆了摆手,示意军医不要多礼。
黄忠虽然趴在床上,但是今天人却是清醒的。
他见刘备来到,强忍着要起来行礼。
刘备连忙上前,抓住黄忠的手,说道:“汉升,勿动!”
黄忠此时已经嘴唇干裂,眼眶发红。
“汉升,你感觉好些了么?”
刘备眼中含着无限的关切,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有些哽咽。
黄忠见到刘备这么关心自己,顿时也心中感动,面有愧色:“老臣……兵败夷陵………臣………愧对陛下!”
刘备连忙安慰他,说道:“汉升切莫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
“汉升刀斩夏侯渊,曾为朕,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这些,朕都记着呢!”
“今虽有小败,但无伤大局,只要汉升养好身体,我们再打回来便是。”
黄忠听完更加感动,顿时老泪纵横,哽咽着说不出话。
这时,一旁的太医上前,对刘备道:
“陛下,容臣为黄老将军看看伤势。”
刘备连忙点头,请太医出手为黄忠诊治。
第661章 忠臣临死谏,邓芝寻华佗
刘备让在一旁,让太医上前为黄忠查看伤势。
太医仔细看后,眉头紧锁,然后回头对刘备说道:
“陛下,黄老将军的伤势非常严重,箭矢已经刺入骨中,而箭头又带有倒刺,难以拔出,再加上已经过去数日,箭伤处已经引发毒疮,只怕神仙难救…………”
刘备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他连忙再次走到黄忠床前,也跟着仔细查看伤口。
果然见如太医所说,箭伤已经引发毒疮,周围红肿化脓,中心处皮肤和肌肉组织已经发黑坏死。
刘备忙问太医:“这……太医能否医治?”
太医摇了摇头,叹道:“臣虽为太医官,却也从未治过如此严重的伤势。”
“且,这箭头还嵌在老将军骨中,不取则有性命之忧,若强行取出,则老将军也是九死一生,臣…………实在无能为力…………”
太医说完,深深朝着刘备和黄忠各自鞠了一躬,表示自己的歉意。
刘备急道:“汝为太医,却连一个箭伤都治不好,朕要你何用!”
太医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垂手不语。
刘备正要见责,这时黄忠却说话了。
“陛下………………”
他艰难的抬了抬头,刘备连忙转至床前,看着黄忠,眼中几乎要流出泪来。
黄忠已经很虚弱了。
他强撑着,说道:“陛下………切勿见责太医,臣自知命数已尽,非太医之过也………”
刘备心里一酸,胡须颤抖几下,眼泪已经从他脸上滑落。
“汉升!”
黄忠继续说着。
“臣,今生能够追随陛下,已无憾矣。只是没能………没能看到陛下克复中原………复兴大汉……”
黄忠再次艰难的伸出手。
刘备连忙一把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黄忠艰难的抬头,看向刘备,继续说道:
“陛下………依老臣之见,荆州………不可伐了………”
“陛下当以诸葛丞相之国策为准,先取西凉,获取战马………而后再图中原,如此方为上策………”
“荆州………强邻环伺,非我军用兵之地也………”
刘备听着,不停地点着头。
黄忠越说越虚弱,便昏了过去。
刘备大惊,连呼三声汉升。
军医这时连忙上前查探鼻息。然后对对刘备道:“陛下,黄老将军创伤愈重,不宜多言,方才只是昏迷了。”
刘备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问军医和太医:“你们以行医为业,难道就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够救活黄老将军吗?”
军医摇了摇头,太医则道:“回陛下,要想救治黄老将军,除非找到神医华佗,或者淮王唐建明。”
“华佗曾为关将军刮骨疗伤,医术之高,堪比神仙;而淮王曾在赤壁活数千曹军之命,还曾为断腿已久的糜皇后接好了腿骨,若此二人在,兴许能救。”
刘备听后,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忧。
喜的是有人能救黄忠,而忧的则是无论华佗还是唐剑,这两个人都远在建业,派人去请,来回至少也要个把月的时间。
他不知道黄忠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不过,既然有了希望,还是要努努力。
于是刘备立刻传令,让人给还在建业的邓芝传加急密信,让他务必想办法,请华佗到白帝城来,为黄忠诊治伤势。
随后,刘备又吩咐众人照看好黄忠,让太医和军医尽其所能,给黄忠一些基本的护理,让他能够坚持到华佗前来。
随后,刘备就返回了宫中。
黄忠的话,也一直在他脑海里面萦绕。
回想起自己这次出兵东征荆州,不但损失了蜀国大半精锐,如今更是连黄忠这样的国之柱石都受伤濒死,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一次出兵,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虽然他的心里大概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他仍然不愿意去承认。
毕竟,这是他飘零半生,好不容易建立基业之后的唯一一次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结果,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几乎把自己一辈子好不容易创下来基业,断送殆尽。
回宫之后,刘备就站在屋里,久久不言不语,也不动。
仿佛被掏空了灵魂一般。
………
江南,建业。
从永安来的船顺风顺水,很快就到了建业,信使拿着刘备的密诏,立刻见了邓芝。
邓芝得知是黄忠重伤濒死,要良医救治,连忙马不停蹄去往医学院,求见华佗。
可是华佗也不在院中,说是带着学员出去采药学习去了。
邓芝着急之下,只能来求乔国老,想请乔国老帮忙联系到华佗。
在得知了邓芝的来意之后,乔国老说道:“伯苗莫急,华先生的行踪,老夫正好知晓,他去了吴县,收购一些药材,你可速去寻他。”
邓芝得了消息之后,拜谢乔国老。然后立刻启程赶往吴县。
县城之中,也没有个具体位置,邓芝只能带着人四处寻找,在街上的药铺打听华佗的下落。
正走着,前方有一家药铺,门口排了许多百姓,扶老携幼,有伤的也有病的,大多面有菜色。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带着一群年轻弟子,正在里面坐诊。
邓芝见状,不由得大喜,“正是华佗先生!”
于是他连忙带着人挤上前去,惹来不少抱怨。
邓芝全然不顾,一路挤到华佗跟前,长身下拜,道:
“晚生季汉使者邓芝,拜见先生。”
华佗头都没抬,说道:“阁下若要看病,就请排队。”
邓芝连忙道:“华先生,在下真有十万火急之事,烦请先生………”
邓芝还没说完,华佗身后的弟子就不耐烦的喝道:“你这人,为何如此无礼?先生看病一视同仁,不管王公贵胄还是平民百姓,都要排队,不排就后面去!”
邓芝见华佗还有这样的规矩,他心中焦急,也顾不上其他,顿时一提衣襟,跪地拜道:
“晚生奉我大汉皇帝陛下诏命,求先生出手救治一人!愿先生垂怜相助!”
华佗对于刘备阵营,是有一定的好感的。
当年他给关羽刮骨疗毒,就和关羽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并且分文不取。
如今又听说刘备派人来求他救治,于是他便停下了书写,抬头看向邓芝。
“病人是谁?有何病症?”
第662章 荆州可以不要,但马超必须死
邓芝见华佗抬首问询,心头一松,连忙直起身,语气恳切。
“回华先生,伤者乃是我大汉后将军黄忠,黄老将军。”
“老将军征战夷陵,中箭重伤,箭镞带刺毒疮入骨,现已危在旦夕。”
他一面说着,一面再向前拱手作揖,语气添了几分敬重。
“昔日,关将军手臂中箭,毒侵骨髓,先生为其刮骨疗毒,谈笑间祛毒疗伤,妙手回春。”
“先生医术冠绝天下,仁心泽被四方,季汉上下,无不感念。”
“今黄老将军与关将军同殿为臣,皆是我季汉肱骨,还望先生念及旧情,出手相救。”
华佗闻言,神色平静,指尖轻叩药案。
“黄汉升伤势如何?箭伤至今,已有几日?”
邓芝不敢隐瞒,如实作答。
“回先生,箭矢入肩胛骨,倒刺勾连筋骨,拖延数日,创口化脓坏死。”
“自中箭至今,已过十又三日。”
华佗听罢,缓缓摇头,眸中掠过一丝惋惜。
“此等箭伤,三日内若有良医出手,剔骨取镞,清毒敷药,或可保命。”
“如今已是十余日,毒入骨髓,脏腑受损,能撑至今日,已是黄老将军体魄强健,实属奇迹。”
邓芝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先生,只要您前往永安,定有转机!”
华佗抬眼,语气笃定,不带半分迟疑。
“吴县至永安,水路陆路辗转,快马快船,亦需二十余日。”
“黄汉升之伤,最多撑到十五日。”
“非是老夫不愿救,实乃天命难违,为时已晚。”
邓芝僵在原地,满心希冀瞬间落空,神色黯然。
他还想再劝,却见华佗已低头提笔,继续为百姓开方问诊,再无言语。
邓芝无奈,只得躬身一拜,转身挤出人群。
一路失魂落魄,折返建业,不敢耽搁。
当夜便铺纸研墨,将华佗所言一字不差写下,遣快马使者,星夜赶往永安,回报刘备。
又过了十七八日,费祎携带着刘备的亲笔书信,乘坐快船重返建业。
邓芝问起黄忠之事。
费祎告诉邓芝,黄忠在受到箭伤之后第十五日,终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随后邓芝的书信才送到刘备手中,刘备见信叹曰:“命数如此,无可奈何。”
邓芝听后,也不免叹道:“黄老将军因伤病故,陛下身边又失去一位股肱之臣。”
“五虎上将已去其三,再有马超背叛,如今陛下能够倚仗的战将,只有赵云将军………”
“我实在为陛下的病情感到担忧啊!”
费祎回答:“陛下在得知黄老将军去世后,也是病倒了,伊籍先生写信告知诸葛丞相,朝中众臣皆提议让陛下返回成都养病。”
两人说着,邓芝请费祎入内落座,里面的桌椅用具已经被清理一空,只剩下几张简单的矮桌长凳。
费祎见后,问道:“伯苗,这里可是要搬迁吗?”
邓芝回答道:“是啊,唐将军称王以后,就把治所迁到了合肥,建业虽然照常运转,我代表季汉朝廷,负责与淮王对接事务,所以也要跟着搬去合肥的。”
费祎听完,点了点头说道:“正该如此,只是想不到孙氏一族历经三代都没能拿下的合肥,竟然成了唐剑的治所,可见此人绝非孙权之辈可比。”
“今又派大军分两路攻取荆州,我来时,魏延已经开始攻打华容和竟陵二城,曹仁有些抵挡不住,将夷陵的守军都撤往江陵去了,赵云将军也趁势拿下了夷陵,算是我军在此次伐荆之战之中的唯一战果。”
邓芝听完,也陷入沉默。
费祎同样如此。
他们不愿谈论夷陵之败。
因为那像是在非议刘备,作为臣子,这是大不敬之罪。
但是,夷陵之战的后果,却相当严重。
不仅损失了近十万大军,还因为蛮王沙摩柯的死,而得罪了南中诸部,现在南中已经出现许多不满的情绪,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出现叛乱,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个时候,就算拿下夷陵,也是于事无补了。
只能算是惨败之后的最后一点体面罢了。
而费祎和邓芝都知道,蜀汉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有限的兵力收缩回去,先平定南中之乱,然后蓄积国力,与唐剑巩固好关系,然后再从北方出兵北伐,缓图中原。
因为南方已经是唐剑的天下,已经完全没有插手的机会了。
良久之后,邓芝这才缓缓开口,费祎道:
“文伟,你从成都来,朝中对西川局势如何看待?”
这时侍者端着托盘上来,奉上茶点。
费祎见有人在,没有说话,而是等着侍者将茶点摆好,放下,然后退出厅去,这才说道:
“朝中,皆以为应当劝陛下收缩兵力,退回成都养病,然后派一大将平定南中叛乱,再倾力北伐。”
邓芝听完微微点头,说道:“正该如此,诸葛丞相怎么看?”
费祎说道:“这正是诸葛丞相的主张。”
邓芝听后,脸上的神情才放松了一些,说道:“有丞相在朝中主事,我们这些臣子才放心些。”
然后费祎又道:“此番我来时,曾面见陛下,陛下让我给你带一个密诏。”
邓芝压低声音:“是何密诏?”
费祎左右看了一眼,说道:“陛下已经准备让出荆州的全部所有权。”
邓芝听完,愣住。
虽然现在荆州不属于蜀汉所有,但是这名义上的所有权是必须要争的呀!
等以后有了机会再通过任何争回来,这是一个长期的国策。
怎么能够轻言放弃呢?
看着邓芝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费祎又接着说道:
“荆州之祸,皆由马超引起,若无马超叛乱,荆州何至于此?”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将荆州名义上的归属权让给淮王,承认荆州由淮王统治,但是有一个条件——”
邓芝是聪明人,他很快想到了条件是什么。
“莫非……这个条件是马超的首级?”
费祎微微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陛下可以向天下宣告,荆州归属淮王,但是陛下的要求,是让淮王必须杀了马超!”
“此贼不除,后患无穷,所以,这件事,还要你去跟淮王谈。”
第663章 合肥分荆土,应诺诛叛臣
邓芝听完之后,也感慨道:“马超此贼,死有余辜。”
“只是为了他,就要让出荆州的所有权,真是令人扼腕!”
费祎劝他道:“可马超不除,陛下心中难安,病根难消,若马超死能让陛下身体好转,这荆州丢的也就值了。”
“只是听闻淮王刚与马云禄成婚,兴许不会杀马超也说不定。所以这件事情,要你去与淮王谈。”
邓芝听完点了点头,他对于唐剑的器量倒是有信心。
“淮王雄才大略,想来定能答应。”
然后,他又问出一个疑惑:“文伟在朝中担当重任,为何会被派来建业传信?还是说有什么要事?”
费祎说道:“确有要事,诸葛丞相得知魏延已经攻下半个南郡,让我顺道来接回糜芳等人。”
“顺便重新部署一下荆州的商务事宜。”
邓芝恍然:“原来如此。”
“那我明日便出发前往合肥,与淮王会面,与他商量马超之事。”
费祎点头:“正该如此。”
次日。
费祎前往夏口,准备与魏延商讨接回糜芳之事。
邓芝则收拾行装,即刻渡江,快马加鞭赶往合肥。
一路之上,江淮地界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田间农事不歇,街巷之中少有流民,与蜀汉境内战乱后的颓败景象截然不同,邓芝看在眼中,心中对唐剑的才干又多了几分认可。
抵达合肥城后,邓芝持季汉使节信物,先往淮王府邸求见,却被守门亲兵告知,淮王并未在府中理事。邓芝心中焦急,却也只能按捺性子,转而寻到步骘住处,登门问询。
步骘听闻邓芝来意,连忙将其迎入厅中,奉茶落座,笑着回道:
“伯苗有所不知,我家大王近日并未处理军政要务,而是带着亲随去往城郊乡间,巡视村落民情,重点核查各地街巷、村落的卫生修缮状况,至今已有两日,估摸今日傍晚便能回城。”
邓芝眉头微蹙,满心不解,开口问道:“淮王雄踞江淮,手握重兵,图谋荆州,军政大事尚且繁忙,为何要亲自下乡,过问这等细枝末节的卫生琐事?这般小事,交由下属官吏办理即可,何须亲力亲为?”
步骘闻言,眼中满是对唐剑的敬佩,缓缓开口解释:
“伯苗久在蜀中,不知江淮近些年的变迁。我家大王入主江淮以来,便定下严苛的卫生规制,要求各地清理沟渠、规整街巷、隔绝秽物,杜绝疫病滋生。以往年岁,春夏交替之时,乡间常有疫病蔓延,孩童夭折者不计其数,自推行卫生规制后,乡间疫病少了九成,新生婴儿存活率大增,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人口日渐繁茂。”
他顿了顿,看向邓芝继续说道:“大王常说,国之根本在民,民之根本在安康,看似是核查卫生小事,实则是稳固民生的大事。方才你问起,想必也察觉到,江淮两地,街巷洁净,孩童、婴儿的数量远多于其他州郡,这便是卫生规制带来的实效,大王亲自下乡,便是要查探规制是否落地,百姓是否真正受益。”
邓芝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心中震撼不已。
他在益州做过官,也出使各地,从未见过有诸侯会如此看重民生细节,更不会将卫生琐事与百姓繁衍、国力根基联系在一起。
唐剑的格局与远见,远非寻常割据诸侯可比,这般人物,日后必成大器。
当下,邓芝也不再多问,便在步骘府中暂且等候,心中反复梳理与唐剑会面的说辞,思量着如何开口提及诛杀马超之事。
毕竟唐剑刚与马云禄成婚,马超便是他的妻兄,此事极为棘手,稍有不慎,便会触怒唐剑,导致谈判破裂。
直至日暮时分,城外传来马蹄声响,亲兵来报,淮王唐剑巡视乡间归来。邓芝立刻起身,整理好衣冠,随步骘一同前往淮王王府,再次求见。
唐剑刚返回府中,洗漱更衣完毕,听闻季汉使节邓芝求见,心中已然猜到对方来意,当即下令召见。
邓芝步入王府正厅,见唐剑端坐主位,气度沉稳,不怒自威,周身自有一股枭雄气度,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季汉使臣邓芝,拜见淮王。”
唐剑抬手,示意其免礼落座,语气平和开口:“伯苗不必多礼,你常驻建业,负责两国交涉事宜,此番专程赶来合肥,想必不是小事,直言便是。”
邓芝落座后,屏退左右侍从,厅中只剩他与唐剑二人,方才神色凝重,开口切入正题:
“淮王,此番邓芝前来,是奉我季汉陛下旨意,与淮王商议一桩要事,关乎两国日后邦交,更关乎江淮与蜀汉的安稳。”
唐剑微微颔首说道:“伯苗请讲。”
邓芝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今日芝只有一事,就是代表我家陛下,放弃荆州的全部所有权以及争议权,于法理上,承认荆州归淮王所有。”
此言一出,唐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开口打断。
邓芝随即话锋一转,道出核心条件:“陛下唯有一个条件,望淮王应允。荆州之乱,黄老将军战死,蜀汉精锐尽损,皆因马超叛离、暗中作祟所致。此贼狼子野心,反复无常,留之必为大祸,陛下希望淮王能够出手,诛杀马超,以安两国边境,以慰黄老将军在天之灵。”
话说完,邓芝心中忐忑,垂首静待唐剑回应。他深知,马超是马云禄的亲兄长,唐剑与马云禄新婚燕尔,于情于理,唐剑都极有可能拒绝此事,甚至会当场发怒。
可唐剑听完这番话,久久没有言语,周身的气息渐渐沉了下来,眸中泛起浓浓的唏嘘与感慨。
他心中瞬间明晰,刘备竟然提出这样的条件,想来是兵败之后,已经一病不起,已然走到了穷途末路。
他可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夺回荆州,也没有办法zai杀掉马超这个祸害。
所以他才会用放弃荆州的争议权,以换取自己诛杀马超。
想及此处,唐剑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自打自己创业开始,先是除了孙权,后来又是曹操病逝。
英雄相继凋零。
而如今,刘备恐怕也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沉默良久,唐剑缓缓抬眼,看向邓芝:“请伯苗转告皇叔,此事,本王应了。”
邓芝心中大石彻底落地,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言辞恳切:“淮王深明大义,邓芝代陛下谢过淮王。”
唐剑摆了摆手,收敛心中唏嘘,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往后两国邦交之事,你与步骘对接即可,本王既已应允,便绝不会食言。”
“伯苗请回吧。”
邓芝拜谢,而后辞别唐剑,退出王府,即刻安排亲信,连夜安排快马将此事传往永安白帝城。
第664章 最终业务,三将齐出
在接受了邓芝说的条件之后,唐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诛杀马超,这可能已经是刘备最后的的临终之愿,所以他不能不答应。
又想到自己以佣兵起家,这件事倒也符合自己的主业。
可是一想到世间英雄逐渐凋零,虽然自己的事业正在蒸蒸日上,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唐剑心里像是压了点什么,郁郁寡欢,信步走到王府园林去散心。
淮王府占地百亩,连园林都有,比建业孙权幕府阔气了不少。
园林里面也养了专门的园丁花匠,有专人打理,还从各地搜罗了不少花草种上,所以即使入冬了也有不少鲜花。
唐剑身穿玄黑色金边长袍,缓步走进花园,这个园林挺大,占地二十四五亩,有池塘假山小桥水榭。
唐剑带着卫士,想去池中小亭里坐坐。
却见亭中早已有人捷足先登,仔细看,是几名丫鬟,端着托盘,伺候着一个夫人。
而那位夫人不是别人,正是马云禄。
马云禄也是眼尖,老远就看到了唐剑,然后朝着唐剑这边挥挥手。
这倒是符合她的性格。
唐剑淡淡一笑,便走了过去。
丫鬟们齐齐行礼:“大王。”
唐剑点点头,挥手让她们退下候在一旁。
马云禄手支在桌上,托着腮,看着唐剑。
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这要是让步练师几个看到了,定要说她没规矩,但是唐剑却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马云禄就是这种性格,它就像是一只云雀,如果你一定要强制这只云雀去改变性格,服从命令,整天把它关在笼子里,那么它很快就会死。
马云禄也一样。
她不一定会死,但是会变得不快乐,然后失去光彩。
“夫君,坐。”
马云禄说。
唐剑点头,淡淡笑了笑,在马云禄对面落座。
“夫人,府中可还住的习惯?”
马云禄笑了笑,说道:“习不习惯的,这都是我的家了。不习惯也要学着习惯。”
唐剑闻言有些诧异,点了点头,听得出来,她的内心已经逐渐成熟了。
唐剑又说:“我知夫人在府中无聊,这样,我在城外设了军马场,是作为兵枢院合肥分院的特训用的,夫人如果无聊,可以到那里去挂个职,担任马术和弓术教官。”
“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马云禄听完,眼睛一亮,立刻就扑了过来,搂着唐剑的脖子坐到他腿上,撒着娇说:“我就知道夫君对我最好了~”
然后红唇就印了上来。
马云禄性格直爽热情,把一众丫鬟吓得连忙遮着眼不敢看。
生怕他们下一秒就要上演活春宫。
唐剑的回应也不是那么积极,因为他刚刚答应邓芝要除掉马超,作为刘备临终委托的最后一件事,他也必须去完成。
马云禄没有察觉到唐剑的异常,还高兴的说要回房检查自己的铠甲,然后就溜了。
唐剑在园林里也逛得不是很舒心,于是又返回书房,写了一封调令,拿给卫兵:
“去,将这封调令派人送往寿春,交给陆逊。”
“喏!”
卫兵领了调令出去,传信去了。
几日后,仓靖从寿春前线归来,被叫到王府的密室里觐见唐剑。
仓靖不由得有些狐疑,怎么主公要见我,还要在后厅召见?
莫非有什么机密大事不成?
和他有同样疑惑的,还有项泽,蒙胜二人。
三人一同来到后厅外,正遇到陈肃。
陈肃见状,也不由得吃惊,然后笑着打趣道:“哟,兵枢院三剑客聚齐了?真是难得一见。”
三人也笑着跟他打了招呼,毕竟年轻一代里,陈肃是最靠近唐剑的人。
随后,三人得以进入后厅,唐剑正坐在厅上的书桌前,书写着什么。
仓靖三人走上前,异口同声道:“拜见大王。”
唐剑不太喜欢大王这个称呼。
虽然身份是提高了,但是感觉和属下之间,隔了许多距离。
唐剑抬头,同时放下手中毛笔,微笑着说道:“免礼,都坐。”
仓靖几人落座后,不免问道:“不知大王今日召我三人前来,所为何事?”
唐剑也不打哈哈,直接说道:“数日前,蜀国使者邓芝来访,向孤提出一个条件。”
“说刘备愿意放弃荆州的所有争议权,并对外宣布,在法理上承认我军对荆州的控制。”
“此举虽然有些画蛇添足之嫌,但是荆州有一部分人只认刘备,得到刘备的承认,意味着我们可以一接手就能够完全掌控荆州。”
三人认真的听着,但是他们知道还有下文。
唐剑继续说道:
“但是刘备提出的条件是,要我们帮他除掉马超。”
仓靖第一个反应过来,问道:“大王,您召我三人前来,是否就是要让我们三人,去除掉马超?”
蒙胜和项泽也明白了,然后看向唐剑,等待得到最终的答案。
唐剑点头。
三人心中顿时明了。
“你三人在历届兵枢院的学员之中,武艺最强,若三人联手,完全可以轻松击杀马超。”
“所以,孤召你三人前来,就是要你们作为特战小组,并且立刻动身,持我印信前往江陵战场,找到魏延、温恭,让他们设法给你们提供便利,务必一定要取下马超首级!”
仓靖听完站起来说道:“马超此人反复无常,是该除之而后快!臣等定会不辱使命,手刃马超!”
另外蒙胜和项泽也站起来拱手表态:“请主公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好!”
唐剑也站起身来,从桌上拿起印信,递给三人,说道:“马超之事,就交给你们了,马超死后,只将首级交给蜀国便可。”
“喏!”
三人接过印信,转身告退。
此时天空有些阴沉,天气也有些寒冷,似乎是要下雪了。
城外,百姓们还在河边忙碌。
他们排成队,将从河里清出来的淤泥,一筐一筐肩挑车运,运往田间地头,发酵备用。
而田地里已经开始冒出新绿,这是轮作的冬小麦开始发芽了。
百姓们因为得到了免费的种子,清淤回田每天还有五枚铜钱的工钱,所以干劲十足。
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第665章 筑冰填城,江陵一箭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寒风卷着冰碴,刮过荆州大地,天地间一片肃杀。
自从魏延夺取江夏后,至今已经快过两月。
魏延,温恭二人占领了江夏后,分兵两路,围攻华容、竟陵二城。
但是由于江陵城在后作为策应,与华容、竟陵互相策应,魏延温恭二人带兵猛攻数日后毫无进展。
随后改成以少量兵力围城,然后以精锐伏击江陵来的魏军。
但华容竟陵两城直接用烽火传信,所以这个计策也不奏效。
围城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天上也连续下了好几日的雪。
魏延再次出营巡视,驻马阵前,望着紧闭的城门,神色冷峻。
此时温恭带着一队人马,来找到魏延,并说道:“将军,二城城防坚固,强攻损兵,我已思得破敌之计。”
魏延闻言,精神一振,拱手道:“仲让请讲。”
温恭抬手,指向华容城外一处空阔雪地,缓缓道:
“曹仁重兵布防,粮草虽足,但守军久战厌战。我军当营造内乱假象,令士卒分粮不均、争执撕打,再放部分士卒‘逃散’,伪作粮草不济、军心大乱之象。魏军求胜心切,必误以为我军疲弊,倾巢出营攻袭。届时我军设伏以待,反杀其主力,二城不攻自破。”
魏延听罢,双目精光一闪,当即拍案:“好计!便依仲让所言!”
当下,魏延传令全军,依计行事。
魏延随后故意克扣军粮,划分不均,暗中授意部分士卒争抢粮袋,互相推搡撕打,引得周遭士卒围观喧哗。
又遣数名士卒佯装饥饿难耐,弃械逃向曹军营地方向,沿途散落些许破旧军械,尽是“溃逃”之相。
曹军斥候见状,飞速回报守将。
守将听闻唐军内乱、粮草不继,登城观望,果然见唐军士卒士气低迷,营中不时传出骚动之声
如此反复数日,逃跑的人越来越多,守将派斥候反复探查,并抓来逃走的唐兵询问,数次之后,皆无二象,于是守将信以为真,果然中计,趁夜大开城门,前来劫营。
魏延早已率主力埋伏于两侧雪林,见魏军进入伏击圈,厉声大喝:“杀!”
伏兵四起,刀枪齐出,喊杀声震彻天地。
魏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前军被截,后军难退,死伤无数。
魏延身先士卒,横枪冲杀,所部士卒奋勇猛攻,曹军主力折损大半,残兵狼狈逃回华容城内。
魏延趁城防空虚,挥军猛攻,士卒架起云梯,奋勇登城,不过一个时辰,便拿下华容城。
紧接着,两军马不停蹄,转攻竟陵。
竟陵守军得知华容惨败,早已军心涣散,毫无抵抗之力,魏延几乎兵不血刃,便将城池攻克。
经此一战,魏延拔除江陵外围两大据点,然后即刻整顿兵马,收编降卒,得兵近十万。
随后立即将在城外扎下营寨,日夜打造攻城器械,准备强攻江陵。
与此同时,荆州北线战火更烈。
甘宁率重兵围困樊城,多日猛攻,却因于禁死守,城池始终难破。
残冬时节,天寒地冻,大雪时落时停,城外积雪覆地,一片白茫茫。
甘宁望着漫天飞雪,与法正,邓艾商议,最终邓艾提出,可以用积雪和泥土压实,筑成雪砖,垒成雪梯攻城。
甘宁依计而行,令士兵聚拢积雪,压实筑成雪砖,借着风雪夜色掩护,悄悄将雪砖往城墙下堆砌,步步逼近城头。
次日天明,樊城守军登上城楼,见城下雪砖垒砌成梯,直抵城墙半腰,顿时大惊失色,军心瞬间动摇。
法正见状,即刻撰写劝降书信,命士兵用投石机将书信射入城中。
信中字字诛心,直指于禁过往:将军先降淮王唐剑,后归关羽,辗转复归曹魏,本就遭曹丕猜忌,不容于朝堂;如今樊城被围,援兵断绝,死守下去唯有死路一条,若开城归降,可保性命无虞,更能保全满城将士百姓。
于禁站在城楼之上,反复翻看书信,面色惨白如纸。
他数次派出信使,向夏侯尚求援,可樊城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信使根本无法突围,尽数被唐军截杀。
城下雪砖每日加高,守军士气日渐低迷,恐慌情绪在军中蔓延,再无战心。
于禁长叹一声,心知大势已去,权衡再三,最终下令打开城门,率部归降。
甘宁率军入城,并未苛待于禁,反而以礼相待,安抚城中军民,顺利掌控樊城。
拿下樊城后,甘宁片刻不歇,分兵留守,亲率主力北上,攻打夏侯尚镇守的南阳,彻底打通荆州北线通道。
樊城失守、华容竟陵陷落的消息,接连传至江陵帅府。
曹仁端坐主位,看着桌案上的急报,面色沉如死水。
帐下常雕、赵俨等将领,纷纷上前劝谏,皆言江陵已成孤城,粮草外援渐断,不如弃城北撤,退守中原,保存兵力。
一时间,帐内劝撤之声不绝于耳。
曹仁猛地拍案,打断众人言语,目光锐利,扫过在场诸将。
“诸位糊涂!江陵城高池深,兵精粮足,军械粮草足以坚守三年,岂能轻易弃城!”
“上庸三郡仍在我军掌控之中,只要我等死守江陵,就能牢牢牵制唐军主力,让他们无法北上进犯中原。”
“一旦放弃江陵,荆州全境尽落敌手,唐军便可长驱直入,中原门户大开,曹魏江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番话,说得众将哑口无言。
曹仁心中清楚,仅凭江陵一城,难以长久支撑,必须搭建外围补给线,形成拉锯之势。
他盯着桌案上的地图,指尖点向上庸、西城、房陵三地,沉声下令:“马超、常雕听令!”
马超与常雕齐齐上前,躬身领命。
“命你二人即刻率领本部兵马,突围出城,马超往镇西城,常雕往守上庸,再与我儿曹泰所部互为犄角,源源不断向江陵输送粮草、兵员,与唐军长期相持,死守荆州防线!”
马超抱拳应命,神色肃然,没有半分迟疑。
这里每个人都瞧不起他,他已经受够了曹营里的窝囊气,但是他别无选择。
他深知这次曹仁也是没办法了,才会放自己离开。
他隐约的感觉到,这,也将是他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
当日午后,马超便率领精锐,辞别曹仁,策马离开江陵,一路北上,奔赴西城。
江陵城上,一支羽箭远远射下,落在唐军阵前。
路过的唐军士卒发现了它,于是将它呈到了魏延帐中。
第666章 帐中定计诛马超,三将齐出奔临沮
此时仓靖,蒙胜,项泽三人正在帐中,魏延向他们了解了唐剑委派他们过来的原因。
当得知是要取马超的首级之后,魏延说道:
“马超此贼,如今龟缩于江陵城中。江陵城高池深,兵粮足备,此事只怕难办。”
这时仓靖说道:“魏将军,可否将马超诱出城外交战,我三人一拥而上,将其斩杀!”
魏延听完摇了摇头,说道:“马超数叛其主,自知已无容身之处,心思倒是警惕了许多,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诱出。”
“而且此贼武艺过人,稍有不慎,被他逃了回去,只怕就再也难以引诱出来了。”
仓靖听完点了点头,魏延眼珠一转,对他们说道:“既然三位将军到此,我先设宴招待诸位,至于马超之事,咱们可以再从长计议。”
一旁的温恭听完差点笑了。
合着这魏延知道仓靖和项泽蒙胜是兵枢院最高战力,可谓是最强三人组。
武艺都不在魏延之下。
现在这三个宝贝疙瘩到了自己帐下,他当然要薅着让三人帮他打几仗了。
毕竟这样的猛将谁不爱?
就在魏延咧着嘴以为自己脑子好使的时候,突然外面传令兵拿着一支箭,箭上缠着帛书,跑进来半跪在地上,禀报道:
“启禀将军,有人将一封密信从江陵城上射下!”
魏延听后,眉头一皱:“哦?是何密信?呈上来我看。”
传令兵上前递过箭支,魏延接过,然后拆下帛书,展开看来。
仓靖三人也看着魏延。
魏延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失落。
仿佛是将要到手的宝贝疙瘩被人抢了去一样。
蒙胜见状,问道:“将军,发生何事?”
魏延叹了口气,先将帛书递给温恭,然后温恭看过后,脸上一喜。
这倒是把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对这封信上的内容充满了好奇。
魏延然后就站起身,走了出去。
这一系列变化让三个人看得一头雾水,不由得连忙问温恭。
“仲让,这信中所写何事?为何魏将军见之惆怅,仲让见之反喜?”
仓靖忍不住问道。
温恭听完,笑着回答:“这信中说,曹仁将派马超、常雕往守上庸,西城二郡,以巩固荆州防线。而你们三位是受了主公将令而来,为的就是诛杀马超。马超如今离了江陵城,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我因此而喜。”
仓靖又问:“那魏将军又为何惆怅?”
温恭听完哈哈大笑道:“魏延将军之所以惆怅,乃是因为你们三位兵枢院顶级战力在此,他可以借你们帮着打许多仗,说不定江陵都能攻克,今见马超出城,三位必然引军去追杀马超,魏将军计划落空,是以惆怅。”
三人听完,也跟着哈哈大笑。
魏延在帐外听到笑声,气得一跺脚,一拂披风转身离去。
随后,作为江陵战线的副统帅,温恭也展现了自己的职业素养。
他在得知了马超已经出城之后,立刻在桌上铺开地图,与三人研究如何围杀马超的计策。
地图铺开之后,温恭顺着地图往上找,然后将手指落在临沮二字之上,说道:
“如今已是严冬,天寒地冻,马超若要往西城驻守,必走临沮。”
“马超投靠魏国时,没有多少兵马,此次曹仁还要守江陵。也不会让他带走太多兵马,所以我估计马超麾下人不会过五千。”
仓靖立刻就抓住了重点:
“不到五千人马,走临沮大道。”
温恭点点头,说道:
“我们这里可以抽调六千精兵相助,兄等三人可往临沮要道上设伏,待马超经过之时,一举杀出,围而杀之!”
仓靖听完,补充了一点细节:
“可是我们还要考虑到一个因素,就是常雕若与马超同行,他们兵力多过我们,只怕不好下手。”
温恭道:“兄等多虑,常雕素来看不起马超,而马超也深知自己为魏将所忌。”
“此二人必有嫌隙,故而只会一前一后,断然不能同行。”
“而常雕有争功之嫌,必当先出,所以我断定马超会在后面缓缓而行,兄等赶到前方设伏,时间上仍然大有余裕。”
三人听完,不禁佩服起温恭的才智和谋略。
仓靖不由得说道:“我等同学三年,竟不知仲让才智如此,实在惭愧。”
温恭笑道:“兄等武艺卓绝,恭亦自愧不如也。”
随后几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温恭又与他们详细制定了埋伏的地点,和具体的作战计划。
温恭说道:“马超性格桀骜,但是近年以来,行事反复,因此惹得天下厌憎。马超为了活命,竟也学得几分也奸猾,兄等虽是设伏,也当切记,不可三人同出,让马超有了警觉逃掉。”
三人听着,连连点头。
温恭又道:“兄等应该先出一人,与马超交战,随后佯装不敌,再上一人,二人同战马超,就可以将他缠住,使他无法脱身。”
“随后,第三人率军杀出,冲散他的军阵,马超走脱不得,便可伏诛!”
三人听完的计划,纷纷拍手称赞,道:“仲让之计,细密周全,实在是帮了我等大忙了!”
“待马超伏诛之后,我等定将此功劳让与仲让。”
温恭笑着连连摆手,说道:“我之所长,便在于此,兄等不必客气,倒是六千精兵需要赶紧挑选,带好装备干粮,明日一早立即出发,免得误了时日。”
几人又连连点头。
刚出大帐,只听得外面号角声音响成一片,各部军马纷纷集结。
大雪之下,魏延站上高台,高声喊道:
“今,本将欲选精兵六千,去做一件大事,敢去者,上前来!”
下方人马纷纷踊跃上前,远不止六千之数。
仓靖等人见后,也不免高兴的说道:“魏延将军虽然心中不悦,但是仍以大局为重,真大丈夫也!”
“是啊是啊。”
随后,魏延亲自挑选了六千精兵,全部配上战马,由于战马不够,他甚至将自己的马也让了出去。
项泽几人看得十分感动,纷纷上前拜谢。
魏延却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尔等若杀不了马超,这马可得双倍赔我。”
第667章 风雪隐嫌隙,临沮藏杀机
几人听后又哈哈大笑起来,魏延又让人备好干粮,酒菜。
当夜与众人饮宴过后,次日一早,仓靖、项泽、蒙胜三人拿着一份地图,各带两千人马,辞别了温恭和魏延,在漫天飞雪下踏上前往临沮的路。
且说马超自离开江陵之后,因怕被魏延发觉,与常雕一行紧着走了一天。
但是一天过后,常雕便开始挑马超的不是。
在傍晚宿营吃饭的时候,他故意让自己的士兵吃热的,只让马超和他的士兵啃冷硬的干粮。
就是生了灶火,也只煮了自己吃的,就将灶火给灭了。
马超的士兵准备用灶火热煮食物,常雕下令将灶火拆毁打灭。
马超麾下的一小兵,手里端着锅正要去灶火上加热食物,但是常雕的士兵却过来将灶台撬毁,将灶火扑灭。
小兵见后,委屈的质问道:“为何要灭我灶火?”
常雕的士兵趾高气昂的说道:“大军行进,乃军机大事,生火便是通敌。”
小兵听完更是委屈,争辩道:“尔等便能生火,也不算通敌,独我军不能生火,这是何道理?”
常雕的士兵听后笑道:“唉!这就是道理!”
“我等乃是常雕将军的部下,大司马车骑将军曹仁嫡系,生个火也就生了,而你等是谁?”
“你等不过是一个背主弃义之徒的部曲,如何能与我等相提并论?”
那士兵说着,过来一脚将小兵手中的锅踢掉,锅里的水和粟撒了一地,在地上和雪水泥污混合,捡都捡不起来。
小兵顿时委屈的哭了,站起身就要拔刀相向。
谁知常雕的士兵却笑着说:“哎?还想动刀子啊?”
“果然是马超调教出来的好兵士,一言不合,就跟自己人动上刀子了,啊?哈哈哈哈………”
常雕的士兵们顿时一阵哄笑。
那小兵也不敢真的下刀,于是只能抹了眼泪,跑回己方阵营。
然后坐在粮车上拿起一块又冷又硬的干粮饼子,狠狠地咬了一口,眼睛里充满怒火,看着常雕的士兵那个方向,用力的嚼着。
天上大雪还在不停地下,似乎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士兵们依靠着粮车,马匹,用长枪插在地上,撑起一个简易帐篷,几个人蜷缩着靠在一起,就将就着要过夜了。
马超算是好一点的。
他有一个专属的帐篷,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只是地上也仍然有烂泥。
副将是一个跟随他多年的西凉人,马超把身边的人都坑了个遍,所以他身边几乎没有什么心腹之人了。
这个副将算是他最后一个心腹。
“将军,今日常雕又纵容士卒,欺凌我军士兵,军中颇有怨言。”
副将将一份热乎的干菜汤和一碗粟米放在马超面前,马超拿起碗筷,泡上汤,大口大口的吃着。
很快,马超风卷残云一般干完了这顿饭,连汤碗里的最后一滴汤都被他喝完。
副将让人来收拾了碗筷,又对马超说道:“将军,常雕轻慢于将军,他的士卒也轻慢我军士卒,我看这样下去,两军之间必生嫌疑。”
马超打了一个嗝,然后就着这个嗝说出一句话:
“我们现在离江陵多远了?”
副将说道:“差不多两百里。”
马超听后,又说:“传令,明日继续原地休整,埋锅造饭,让士卒好好吃上一顿热饭,让他常雕先行。”
副将听后,点了点头,就要转身出去传令。
但是马超又将他叫住。
“且慢。”
“去将军马喂足草料,军士刀不离身,弓不离弦,若常雕的人再来挑衅,便直接射杀!”
副将听后,顿时觉得心中畅快,连忙拱手领命,转身掀开帐帘,走入风雪中去了。
夜里,马超的部曲对常雕的军队划出了警戒线。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翻脸厮杀的架势。
这倒是镇住了常雕的人马,常雕听说之后,也觉得在这里惹怒马超并不明智,所以也约束手下,不再挑衅马超的部曲,然后天明之后立刻启程前往上庸。
次日,风雪依旧,路上的积雪已经有一尺。
常雕的人马冒着风雪走了,马超仍然留在原地,没有动弹。
士兵们也可以用灶台烧火做饭和取暖,这倒是让众人开心了一回。
帐中,马超仍旧风卷残云一般的干掉一顿饭,副将问起明日何时出发。
马超想也不想,说:“雪大,明日再走。”
副将退出。
第三日,雪小了一些。
副将再问,马超还是说等雪停了再走。
终于等到第四日,雪真的停了。
马超这才下令拆了帐篷,开始拔营出发。
副将对马超说道:“将军,此番到了西城,将军便不再曹仁压制之下,亦不用受常雕等人的鸟气,正如猛虎归山,蛟龙入海,再不用看人脸色了。”
马超听完,却道:“你以为这是多大的好事?”
然后他又说出一句让副将震惊的话。
“西城上有汉中,西是益州,都是刘备的势力范围,刘备现在巴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岂会容我安宁?”
“而后方,又有常雕驻守上庸。”
“正所谓前有虎后有狼,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副将听完,一时语塞。
他也想不通马超怎么突然像是开了智一样,居然能够分析出自己的困境了。
副将脑子一转,又道:“将军既知困境,想来已有对策?”
马超冷哼一声,打马向前。
“哪有什么对策?”
“我的对策就是,往后谁不让我马超活,我就先让他死!”
马超丢下这句话,就策马向前而去,只留下副将在风中凌乱。
此时,临沮大道。
仓靖和项泽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两天了。
今天雪停了,但是也没有多少暖意。
项泽靠在树后,跟同样靠在树后的仓靖说道:“哎,仓兄,你说这温仲让的推测真是神了哎,他竟然能算到马超与常雕不和,会分兵而行。”
“这样一来,马超必死无疑。”
仓靖道:“我倒是还觉得可惜了,眼睁睁看着常雕的兵马过去,但是为了击杀马超,我还不能动他。”
项泽听完咧嘴一笑:“要不等杀了马超,我们再去上庸干他一票?”
第668章 马超中计,难返西城
仓靖摇了摇头,又说出一句话。
“还是算了,不要做自己职责以外的事,这是主公的教诲。”
“如果我们把功劳都抢了,其他人干什么?”
项泽听完点头:“也是。”
两人随即各自一咧嘴,然后拿着水壶碰了一下,将手中的一块干粮就着水咽下。
一名小兵身穿白色斗篷,在雪色的掩护下猫着腰跑了过来。
“两位将军,大道上来了一支军马,看旗号正是马超!”
项泽和仓靖立刻坐直了身子。
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不见,毕竟马超成名已久,名声赫赫。
又是神威天将军,西凉锦马超,又是五虎上将之一,这么多名头,说不唬人那是假的。
于是仓靖立刻问道:“可探到马超有多少兵马?”
小兵回答:“约莫五千。”
仓靖攥紧了枪杆,说道:“与情报上的一致,”
然后他再对小兵下令道:“通知各部,准备迎敌!”
小兵道了一声是,转身猫着腰离去。
仓靖眼中战意熊熊,他抬手抹去长枪上的雪,然后对项泽说:
“待会儿我先打头阵,项兄你看清他的路数,然后再出来对付他。”
项泽点头道:“如此甚好。”
说完,仓靖便提枪站起,然后从树林中牵出战马,翻身骑上。
身后的士兵也纷纷从雪地里站起,上马的上马,走路的走路,跟着仓靖朝大路上去。
马超正在行进。
这两天没有常雕使绊子,倒是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只要到了西城,他就不用再看别人脸色,比起之前的日子是要好不少的。
至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马超没有想那么多,只握着着缰绳提着枪往前行。
军马行到一处林间,左右都是树木,被大雪覆盖。
马超领着兵马只顾前行,突然见到前方有人领兵挡道。
马超虽然心中有些惊疑,但是仍然没有停下,只以为是常雕又派了什么人在这里刁难他。
直到靠近了,两人相隔数丈,马超才发现这些人穿的不是魏军的衣甲。
于是马超问道:“汝等是何人?胆敢拦路?”
仓靖哈哈一笑,说道:“你管我是谁,要想过路,就得交买路钱,有钱就过去,没钱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勿要多言。”
马超听完,不禁笑了。
“原来是个劫道的小贼。”
既然是劫道小贼,马超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被压抑得喘不过气,今日正好拿这小贼来出出气。
于是,马超便道:“我若是偏不给,你待如何?”
仓靖闻言,趾高气扬道:“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马超冷眼看着仓靖,缓缓提起手中铁枪,铁枪上龙蛇缠绕,是上好的镔铁打造。
仓靖也毫不示弱的看着他。
马超随后大吼一声,喝道:“小贼,拿命来!”然后猛然就催马而出,举枪朝着仓靖杀去!
仓靖也吼了一声:“杀!”
然后催马迎上!
马超一瞬间就觉得不对,这小贼这一声吼,竟然杀气十足,仿佛有一骑当千的气势!
随后两人对冲而来,互相直刺,仓靖的枪法也丝毫不乱,稳稳当当,奔着马超心口而来!
两人只到最后一秒才变招,互相去挑对方的兵器,因此两人的兵器交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重的相撞之声。
第一次交锋过后,两人错马而过,立刻勒马回身,看向对方。
仓靖持枪横在胸前,马超也举枪指着仓靖:“好个毛贼,竟有这等本事!且再吃我一枪!”
说完驾马再次冲来。
仓靖也不甘示弱,再次提枪迎上。
两人数次交错而过,转眼杀了三十余合,仍然不分胜负。
这可把马超麾下的部曲给惊呆了!
区区一个毛贼,竟然能跟马超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这毛贼也算很有本事了!
马超也察觉到了仓靖的不凡,于是在一次交锋 过后,勒马喊道:“我观壮士武艺非凡,不如归顺我马超,共图大事,如何?”
仓靖听后,仰天大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反复无常、全无信义,还坑死了父兄妻儿的马超?”
仓靖很坚决的摇了摇头,继续嘲讽:“我听说你从西凉战败后,归了张鲁,后又投降刘备,去年又反叛刘备,转投杀父仇人曹氏门下,如今已经是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请问你凭什么来招揽我?”
马超被仓靖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脸上怒容堆起,他持枪暴喝一声:“小贼找死!”
说完便持枪纵马杀向仓靖。
马超这一下是动了真火,每一枪出手都带着十足的杀意,枪枪直奔要害,杀得仓靖有些难以招架。
于是,仓靖便往山岭中喊了一声:“项兄快来助我!”
马超听闻,持枪急攻,口中冷喝道:“你喊谁也救不了你!!受死!”
仓靖又挡住马超一顿急攻,拢共杀了四五十合,此时山上又有一支人马冲下来。
马超见又来一人,怒喝道:“这也是你们的贼党么?”
项泽也不多言,挥舞着长刀直取马超,马超接下,只觉得这人的力气大得出奇,恐怕与曹营的许褚有的一拼。
在接了项泽一刀之后,马超心中诧异,暗道:想不到在这山中,竟然有如此强徒,若能收服二人,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于是他再次放下枪,对项泽和仓靖二人说道:
“二位壮士武艺卓绝,可愿随我共谋大事?”
项泽也满不在乎的冷哼道:“哼,谋什么大事?你今日连我们这关都过不了,还谈什么大事?”
马超听完,战意顿起,他双眼一眯,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马超说完,竟然催马直冲过来,准备以一敌二,力战项泽和仓靖二人。
仓靖和项泽见他中计,各自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同时迎上马超,三个人顿时杀成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也正在此时,后方山上一声呼哨响起,只见一支精锐骑兵在一名大将的带领下,踏着飞溅的雪沫冲了下来,狠狠撞进马超的步兵军阵之中。
第669章 三将兵伏临沮道,马超无义终授首。
马超正与仓靖,项泽二将交战,忽然听得背后一阵骚乱,百忙之中回头看去,只见一支骑兵已经杀入阵中。
领头一将也是长相威猛,手持一把斩马大刀,冲入军阵之中斩瓜切菜,立刻被他犁出一条血路!
马超见后,不免方寸大乱,拔马就要往回走。
谁知仓靖和项泽早已一左一右将他拦住,马超根本无法脱身!
随着项泽举刀一招,前面的数千士兵也蜂拥而过,分成两股绕过马超和仓靖他们厮杀的地段,杀向马超的部曲。
马超这时候才觉醒,这几个人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强徒,而是专门来这里埋伏自己的!
以他们的武艺,无论放在那个势力,都是顶尖的存在,这样的三个人却一起在这里出现!
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阴谋!
马超自知久战不利,只得边战边找机会脱身,但是仓靖和项泽两人这时候也才使出真本事,对着马超猛攻猛打,马超一时之间左支右绌,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他挡下仓靖刺过来的一枪之后,马超终于有机会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你们不是强徒,你们究竟是谁?”
仓靖不答,只是冷笑一声,挺枪再刺。
马超挥枪挡下,旁边项泽见缝插针又是一刀劈来,马超又侧身使刀拨开,马超拔马欲走,仓靖又跟上挺枪直刺,他除了招架,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离开!
后面杀声大起,马超百忙之中瞥去一眼,见自己的副将正在指挥兵马御敌,这让他心里有了一些安定,转而认真应对仓靖和项泽二将的围攻。
几人又是厮杀一阵,后面的喊叫声倒是越来越少了。
马超抽空看去,只见自己的五千兵马已经被斩杀大半,有一些正在往两边山上四散而逃,而前来围杀他们的军马却丝毫不乱,骑兵和步兵有效配合,前后夹击,马超的那些人马在这个攻势下土崩瓦解,在雪上躺了一地。
副将虽然厉声指挥,但是无济于事,他见蒙胜带兵不断冲杀己方士卒,便也引军去战蒙胜,谁知却被蒙胜纵马而来,一刀挥为两断!
马超军的士卒见状,顿时大乱,逃的逃降的降,摧枯拉朽一般的溃败下去!
蒙胜也懒得去追那些逃走的士卒,见大部分人已经投降,便派人收拢俘虏,自己骑马上前,朝着仓靖项泽和马超交战之处而来。
此时马超已经小臂见血额头冒汗,余光中瞥见蒙胜骑马提刀而来,奋力架住两人的一次同步攻击,咬牙喝问道:
“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与我马超过不去?”
仓靖和项泽两把兵器架在马超的龙蛇铁枪上,两人使力狠狠往下压。
马超不得不用尽全力相抗。
这时,蒙胜见到时机成熟,纵马而来,斩马刀一刀挥过!
马超这位北地枭雄,就被蒙胜一刀从马上斩落到了地下!
马超有银甲护身,蒙胜没能一刀将他斩为两断,但是掉落在地的马超也已经重伤,再也起不来了。
此时的马超,铁枪已经脱手,他在与人比拼气力的时候,被蒙胜这一击伤到了肺腑,又摔落在地,此时马超连同膈肌都已经受到重创,就连喘气都做不到了。
“呃………………”
马超躺在地上,头仰着,手中各自抓了一把雪,浑身紧绷。
眼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他张嘴想要呼喊,但是却发不出声音,血液已经积满了整个口腔。
此时蒙胜再催马过来,唰的一刀白光闪过,马超的头颅就滚落在了雪地里,眼中瞳孔也很快失去了焦距。
仓靖见状,不免叫道:“嘿,老蒙,下手够利索的啊!”
蒙胜勒马收刀,说道:“主公说过,马超勇烈,且心性反复,不可大意。”
项泽点了点头,也说道:“马超之勇,果然名不虚传,我与仓靖二人联手,都不能将他完全压制,若是单打独斗,我们只怕还远不是他的对手。”
蒙胜下了马,将马超首级捡起,对着那些还想顽抗的马超残部喊道:“马超已死,降者不杀!”
那些还在顽抗的马超残部见此情景,纷纷哭倒在地,然后立刻被唐军士兵上去按住捆了。
此番一战,三人完美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就是要赶到夷陵,将马超首级交给夷陵的赵云。
三人将俘虏交给副将押解回江陵,然后一同带着军马来到夷陵。
这天,赵云正在城头眺望,看着这片本来已经属于蜀汉的土地。
如今却被曹魏占去,唐剑也在发兵争夺。
无论是曹魏还是唐剑得了这片富庶之地,对于蜀汉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赵云只叹自己能力不够,不能代替关羽牧守荆州,而让马超这个贼子叛乱,将荆州送给了曹魏。
正在想着,周围寒风又起,城头上的旗帜开始微微飘荡。
在目之所及处,似乎有一支人马朝着夷陵城过来。
此时根据赵云的情报,曹仁还在守江陵城,与魏延等人交战,此时来的人马不知道是曹魏的人还是唐剑的人。
于是赵云连忙让人吹起号角,动员士兵上城防守。
士兵们听到号角声,迅速拿着兵器小跑着上了城墙,果然见到一队军马不紧不慢的朝着这里赶。
士兵们纷纷猜测,究竟是谁家人马。
直到近了,才发现这支军马有三名大将在前,身后都是骑兵,大约三四千人,想来应该不是来攻城的。
随后,仓靖骑马来到城下,朝着城上大声喊话:
“我乃淮王麾下中郎将仓靖,奉淮王之命,特来诛杀马超,今马超已经伏诛,有首级在此,请蜀国将领出城验收。”
仓靖说着,一把抓起挂在马上的一个圆鼓鼓的包裹。
赵云闻言,不由得万分震惊。
他们这里连一个夷陵都打得这么难,而唐剑却不但攻下了半个荆州,就连马超都说杀就给杀了?
赵云怀疑这是敌军前来骗城的诡计,于是让人放下吊篮,他亲自对仓靖说道:“仓将军,我乃赵云,奉我家陛下之命夺取夷陵,今将军说杀了马超,可将首级放在吊篮之内,待我验看过后,自会出城相迎。”
第670章 赵云问将,刘备托孤
吊篮缓缓升起。
赵云亲手解开布帛,马超的头颅赫然在目。当年在成都同为五虎上将,日日相见,这张脸他太熟悉了,只一眼便知不假。
“确是马超。”赵云走到城垛前,朝下拱手,“三位将军辛苦,请入城一叙。”
城门打开,吊桥落下。仓靖、项泽、蒙胜三人翻身下马,随赵云入城。
宴席设在夷陵县衙正堂。虽无珍馐美馔,却也整治了腊肉、干菜、粟米饭,又温了几壶浊酒。赵云亲陪,几名偏将作陪,众人分宾主落座。
酒过三巡,赵云举杯道:“三位将军远来辛苦,云敬一杯。”
仓靖三人举杯饮尽。仓靖放下酒杯,拱手道:“早就听闻赵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蒙胜也跟着说道:“当年长坂坡上,赵将军单骑救主,于万军之中七进七出,天下英雄无不敬服。我等在兵枢院读书时,教官常以此为例,讲解何为‘万人敌’。不想今日竟能与赵将军同席而坐,足慰平生。”
赵云闻言,连连摆手,笑道:“都是旧事,何足挂齿。当年不过是仗着一腔血气,又遇曹操爱才不肯放箭,这才侥幸得了些虚名。三位将军年纪轻轻便能取马超首级,才是真正的英雄了得。”
仓靖和蒙胜连忙谦逊几句,项泽在一旁憨厚地笑着,不善言辞,只举杯向赵云敬酒。
赵云饮了酒,放下杯子,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仓靖沉稳,项泽豪迈,蒙胜精悍——皆是难得的将才。他心中忽生感慨,忍不住问道:“云斗胆问一句,当今淮王麾下,如三位将军这般武艺者,有几人?”
仓靖和蒙胜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项泽,三人皆笑了笑。
仓靖略作沉吟,拱手答道:“不瞒赵将军,若单论武艺,在我等三人之上的,倒是不多,大约也只有那么三五人。但若论智勇双全、足智多谋,能独当一面者——不下一千。”
赵云闻言,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一千。
他并非不信,只是这个数字太过惊人。蜀汉立国至今,能称得上“智勇双全、足智多谋”的战将,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而唐剑麾下,这样的人竟有上千?
他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没有追问。以唐剑这些年的作为——办兵枢院、开科考、广纳人才——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这个人从一介佣兵起家,短短数年间便吞并江东、席卷淮南、叩开荆州,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赵云放下酒杯,叹道:“淮王真非常人也。”
仓靖听出赵云话中落寞,拱手道:“赵将军过誉了。我等不过依令行事,论胆略、论威望,远不及赵将军万一。”
赵云微微一笑,没有再接话。他知道唐剑杀马超是顺势而为,谈不上什么恩情;也知道那句“全两家之谊”不过是场面话——唐剑取荆州时可没问过蜀汉的意见。但这些东西,没必要在酒桌上说破。
宴罢,赵云命人用石灰将马超首级仔细腌制,重新装入木匣,又亲笔写了一封书信,详述经过。他召来一队精干亲兵,吩咐道:“尔等星夜兼程,将此匣送往永安白帝城,亲手呈交陛下,不得有误。”
亲兵领命,捧着木匣匆匆离去。
赵云又转身对仓靖三人道:“三位将军且先在夷陵歇息一日,待云禀明陛下,再行酬谢。”
仓靖拱手道:“赵将军美意,我等心领。只是前线军务繁忙,明日一早便须返回,不敢久留。”
赵云也不强留,当夜命人收拾客房,好生安顿三人。次日清晨,仓靖三人辞别赵云,上马北去。赵云立于城头,望着三骑消失在雪雾之中,站了很久才转身下城。他知道,马超一死,刘备心中那口气也就散了。一个靠一口气撑着的人,气散了,人还能撑多久?
永安白帝城。
连日阴云低垂,江风裹着湿寒,从门檐廊角的缝隙钻入,嚷着诺大的宫室,也变得湿寒起来。
刘备靠在病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已经数日没有下榻了。
太医换了几个方子,都不见效。伊籍每日入宫问安,他都只挥挥手,不发一言。
自夷陵大败归来,他便成了这个样子。
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太监几乎是跌撞着奔入,跪伏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陛下!子龙将军遣人送来……马超的首级!”
刘备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曾经明亮如炬,能在战场上百步之外辨认可否追击;曾经温和如春,能让投奔他的士人如沐春风。可此刻,那双眼睛浑浊、黯淡,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抬起手,招了招手,示意拿上去给他看。
太监连忙膝行上前,双手将木匣高举过头。
他看着那只木匣,看了很久。殿内无人敢出声,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他终于伸出手,掀开匣盖看了一眼。
刘备盯着它。没有笑,没有泪,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看着。
他恨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拼了命要除掉的人,唐剑一出手就轻轻松松地杀了,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而他刘备呢?倾全国之力,十万大军水陆并进,本以为志在必得;结果被曹仁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黄忠死了,冯习死了,傅肜死了,吴班死了,马良死了,十万人马折了大半。他退回白帝城,一病不起,连成都都回不去了。而唐剑转头就派了三个人,轻轻松松取了马超首级。
刘备看着马超的头颅,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
他这一辈子总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总觉得自己能成大事。可到头来,他做不到的事,别人轻易就做到了;他守不住的地方,别人轻易就守住了。那他这一辈子,到底在争什么?
他缓缓合上匣盖,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拿下去。”他说。声音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太监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捧起木匣,躬身退下。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刘备坐在榻边,没有躺回去。他撑着床沿,缓缓站了起来,太监想去扶,被他轻轻挡开。他站直了身子——他已经很久没有站直过了。迈出一步,两步,三步,然后整个人向前倒去,没有声音,没有挣扎,像一棵被伐倒的枯木,直直地栽倒下去。
“陛下——!”太监扑上去一把扶住,只见刘备双目紧闭,面色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殿中顿时大乱,有人飞奔去传太医,有人上前帮忙将刘备抬上榻,急忙传太医。
太医气喘吁吁赶到,跪在榻前诊脉,手指搭上去的瞬间脸色就变了。他不敢说话,只埋头开方,命人去煎药。
伊籍、程畿等人闻讯赶来,殿内殿外,只有忙碌的脚步声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刘备睁开了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帐顶,目光空洞,像是魂魄已经不在了。
伊籍终于忍不住,跪行入内,伏在榻前,泣声道:“陛下……”
刘备没有回应。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眼睛望着帐顶,许久没有眨一下。殿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只静静地跪着,等着。
又过了很久,刘备缓缓转过头,看了伊籍一眼。那一眼极淡,淡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马超已死,朕愿足矣。”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将要散去的烟。
伊籍伏地叩首,不敢接话。
刘备顿了顿,又说道:“荆州之地,从今往后归于唐剑。传谕内外,不得复争。”
伊籍连忙应道:“臣记下了。”
刘备的目光移向程畿:“上庸、西城、房陵三郡,尚在曹魏之手。此三郡扼汉水上游,乃北伐要冲。可趁曹仁困守江陵、无暇北顾,遣人谋取,以为将来伐魏之用。”
程畿叩首:“陛下所虑极是,臣必当尽心竭力。”
刘备说完这两件事,整个人仿佛又虚弱了几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竟多了一丝清明。那是一种看透生死之后的平静。
“朕恐大去之期不远矣......”他说道,声音低沉而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速召丞相诸葛亮、太子刘禅前来永安。朕欲托付大事。”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哭声四起。伊籍跪行上前,握住刘备的手,泣不成声:“陛下……”刘备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侧过脸,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天色阴沉,江风呜咽,卷起残雪。江面上,一叶孤舟在风浪中颠簸——船上载着的,是从成都日夜兼程赶往永安的信使。那封召诸葛亮和刘禅前来永安的旨意,已经在路上了。
第671章 刘备托孤白帝城,甘宁兵犯南阳境
数日后,成都。
诸葛亮正在丞相府中批阅文书,门外忽然一名信使跌撞而入,双手呈上永安急报。
诸葛亮连忙接过,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自从刘备决议出兵荆州之后,这半年来,他就没有一天不在担忧。
而今天,让他最为担忧的事,还是来了。
孔明沉默良久,才缓缓起身,吩咐属官:
“备船。通知安汉将军糜竺、尚书令李严、太子刘禅,即刻随我前往永安。陛下病重,欲托付大事。”
消息传出,成都震动。
糜竺闻讯,当即收拾行装,带着糜皇后和刘禅赶往码头。李严、董和等一众官员也匆匆赶来码头上集合。
孔明到后,整军出发。
船队自汉江南下。去往白帝城。
大船上,糜皇后坐在船舱中,搂着刘禅,脸上泪痕未干。
刘禅年方八九岁,生得白白胖胖,圆脸大耳。
他也不知此行意味着什么,只抱着一个漆盒,里面装满了糕点,吃得满嘴碎屑,不时探头朝江面上张望,嘟囔着问母亲还有多久才能到。
糜皇后替他擦去嘴角的糕屑,神色凝重,没有回答。窗外江水滔滔,船行如梭,两岸的青山一座接一座地退去,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诸葛亮立于船头,一言不发,望着东去的江水。两岸青山缓缓后退,冬日的寒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眼里充满了焦急。
船行数日,顺水而下,终于抵达永安。
码头上,伊籍早已等候多时。他面色憔悴,眼眶发红,身上的官袍皱巴巴的,显然已经好几日没有合眼。
见到诸葛亮便躬身一礼,声音哽咽:“丞相,陛下……陛下已数日不能进食了,只靠着一点汤水吊着,太医说……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诸葛亮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径直往宫中走去。
糜皇后牵着刘禅的手,紧随其后。刘禅手里还攥着半块糕点,边走边啃,被糜皇后轻轻拍掉,瘪了瘪嘴,却不敢哭出声,只乖乖地跟着母亲往前走。
众臣鱼贯而入,脚步声在长长的廊道中回响,让整座宫室显得愈发空旷冷清。
殿内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那股透骨的寒意。
刘备躺在榻上,面色灰白,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已经瘦得脱了相。
曾经那个在涿郡街头意气风发的刘皇叔,那个在徐州、荆州、益州辗转半生的枭雄,此刻只剩下一副枯槁的骨架。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
诸葛亮跪行至榻前,叩首,再抬头时,已经是满眼泪花:
“陛下,臣......来了。”
刘备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看了很久,才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孔明……”他的声音极轻,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沙哑而破碎。
“臣在!”诸葛梁连忙跪行上前,握住刘备伸出来的无力的手。
刘备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挣脱了,又慢慢抬起手,指了指旁边。
众人这才注意到,站在靡皇后身后的刘禅正瞪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榻上的父亲,嘴里还残留着糕点的碎渣。他还不懂什么叫离别,只觉得父皇的样子有些吓人,往母亲身边缩了缩。
“阿斗……”刘备的声音断断续续。
靡皇后流着泪,把阿斗往刘备这边推了推。
阿斗有些不情愿的靠近刘备床榻,刘备伸手握住阿斗胖乎乎的小手,然后脑袋微微一侧,看向孔明。
“朕……把他交给你了。”
诸葛亮抬起头,眼眶已红:“陛下春秋鼎盛,何出此言?臣当竭尽全力,辅佐太子,不负陛下所托。”
刘备微微摇头。
他要剩下最后的力气,来交代最重要的事。
所以他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
“朕能够创下基业....多赖丞相运筹……阿斗年幼,全靠君辅佐......”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又开口。
“若太子可辅,则辅之....若不可辅...君自取之。”
孔明哭倒在地:“臣!当尽心竭力,万死以报陛下!”
刘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感觉得到,生命正在他身体里快速流逝。
虚弱的声音不断响起,如同殿中升起的袅袅清香。
“今荆州已失……不可复争……唐建明非常人……与之结好,不可轻犯……”
诸葛亮流泪叩首:“臣.....记下了。”
“上庸、西城、房陵……三郡可图……为将来北伐之用……”
“臣必当尽心竭力。”诸葛亮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刘备的目光移向窗外,那里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落在殿中如糜竺,靡皇后,李严,伊籍等众人脸上。
“朕...不能再一一交代了....卿等自....重……”他说。
然后,他缓缓合上了眼睛。
殿中顿时哭声四起。糜皇后搂着刘禅,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刘禅的衣领。刘禅只愣愣地看着榻上的父亲,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哭。
伊籍、李严、程畿等人跪了一地,哀声不绝,有人以头抢地,有人掩面痛哭,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永安宫中,一片素缟。
冬十一月。汉昭烈帝刘备,崩于白帝城。
就在白帝城举丧的同一天,荆州大雪纷飞。
此时甘宁的大军已经围困宛城半月。
城头魏军旗帜残破,被寒风撕扯成一条条的碎布,在雪中无力地飘动。
守军面色灰败,缩在城垛后面,被唐军陷阵车上的大弩射得连探头都不敢。
邓艾率工程营日夜赶造攻城器械,巨大的攻城塔在雪中缓缓成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甘宁骑马立于阵前,望着宛城高大的城墙,转头对法正道:“我军今日又截获一批魏军粮草,夏侯尚坚守不出,粮草还能撑多久?”
法正拢了拢披风,笑道:“最多一个月。南阳已是囊中之物,将军不必心急。待城破之日,许昌门户大开,曹丕该睡不着了。”
雪下得更大了。
大雪落满了白帝城的宫檐,也落满了江陵城的城头,落满了宛城下的营帐。仿佛上天也知道,这个冬天,天下又少了一位英雄。
第672章 昭烈崩殂,曹丕定策
所谓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洛阳,深夜。
曹丕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名内侍太监迈着能让人听到却又不太会太打搅人的小碎步,躬身而入,手中捧着一份密封的急报。
这是宫中的礼仪。
“陛下,细作回报,刘备亡于白帝城。”
太监禀报,曹丕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哦?”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放下笔,嘴角两边的胡须开始不自觉地上扬。
“拿来朕看。”
太监连忙上前,双手将急报呈上。曹丕接过,展开细读。
他却看得极快——目光扫过几行,便已确认无误。冬十一月,刘备崩于白帝城,临终托孤于诸葛亮,遗命荆州归唐。
曹丕放下急报,脸上的喜色再也藏不住了。他站起身,在殿中踱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份奏报,仿佛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快!”他猛然转身,声音急促而兴奋,“宣侍中刘晔、尚书令陈群、司马懿,即刻入宫议事!”
太监领命,快步退出。
三更鼓响,宫门次第开启。
刘晔、陈群、司马懿三人被从各自的府中召来,匆匆入宫。殿内灯火通明,曹丕已经换上了一身常服,端坐御案之后,面有喜色。
“陛下深夜召臣等,不知有何要事?”陈群率先发问。
曹丕将急报往前一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刘备死了。细作回报,冬十一月,崩于白帝城。蜀汉新丧,幼主在位,正是可乘之机。朕欲发兵伐蜀,诸卿以为如何?”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三人。
南方战场,他对唐剑屡战屡败,合肥丢了,寿春丢了,如今荆州也丢了大半。他急需一个胜利,一个可以挽回颜面、振奋士气的胜利。而蜀汉,似乎正是那个软柿子。
刘晔沉吟片刻,出列拱手:“陛下,臣以为不可。”
曹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刘晔不紧不慢,语速从容:“刘备虽亡,蜀汉未乱。诸葛亮执政,内抚百姓,外修盟好,蜀中心未散。赵云、李严、费祎、邓芝等人,皆一时之选,非无能之辈。陛下若此时伐蜀,须得调动关中、汉中大军,翻越秦岭,千里运粮,胜负难料。”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更何况,南方唐剑步步紧逼,宛城连番告急,夏侯尚已被围困半月。若陛下将兵力投入蜀中,宛城一旦有失,许昌、洛阳门户洞开,唐军便可长驱直入——到那时,蜀汉未灭,中原先危矣。”
曹丕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陈群接着说道:“刘侍中所言极是。当务之急,不在蜀汉,而在宛城。司马到任之后,当先解宛城之围,稳住中原防线。待局势稳固,再议伐蜀不迟。”
曹丕的目光缓缓转向司马懿。
司马懿拱手,声音沉稳:“臣愿领兵往援宛城,只需稳守防线,以持久耗之。甘宁远征,粮草转运艰难,时日一长必自退去。待唐军退后,陛下可重新经营荆州,与唐剑决一死战。”
刘晔又补充道:“陛下,从今往后,我大魏当以唐剑为首要之敌。蜀汉偏安一隅,已不足为患。集中兵力于中原、江淮,方为上策。”
曹丕沉默良久。
他心中那股兴奋已经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沉重的思量。刘晔说得对,蜀汉已经不是当年的蜀汉,唐剑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朕明白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从今往后,我大魏的首要之敌,便是唐剑。先解宛城之围,稳固中原,再图其他。”
他看向司马懿:“仲达,朕命你率步骑三万,即日北上增援宛城。务必保住南阳,不得有失。”
司马懿躬身:“臣遵旨。”
他又看向刘晔:“子扬,你替朕起草诏书,晓谕各州郡,加紧征粮征兵,全力备战。明年开春,朕要与唐剑决一胜负。”
刘晔领命。
曹丕挥了挥手,示意三人退下。殿内重新安静下来,他独自坐在御座上,盯着墙上的舆图。舆图上,江淮、荆州的大片土地已经被涂成了唐剑的颜色。他的目光从宛城移到合肥,又从合肥移到江陵,久久不动。
夜色已深。曹丕离开前殿,往后宫走去。
他近来专宠郭女王。此女不仅容貌艳丽,更擅床笫之术,深得他欢心。每夜相伴,总能让他忘掉朝堂上的烦忧。而皇后甄宓,那个曾经让他一见倾心的女子,如今只剩下沉默和冷眼。
内侍提着灯笼在前引路,长长的廊道里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转过回廊,迎面遇上一个小宫女,端着一碗羹汤,低头匆匆而行。见是曹丕,慌忙跪下行礼。
“这是哪里送来的?”曹丕随口问道。
宫女低着头,声音发颤:“回陛下,是……是甄皇后命奴婢送来的,说是给陛下……”
“端回去。”曹丕没等说完,便皱了皱眉,“朕今夜不去她那里。”
宫女不敢多言,应了一声,起身退下。
郭女王的寝宫到了。内侍上前通报,很快门开了,郭女王笑盈盈地迎出来,挽住曹丕的胳膊,声音柔媚:“陛下今日怎么这么晚才来?臣妾等了许久。”
曹丕笑了笑,揽着她入内。殿内温暖如春,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与外间的寒冷判若两个世界。他坐下来,接过郭女王递来的热酒,饮了一口,长长吐出胸中的郁气。
“刘备死了。”他忽然说。
郭女王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那是喜事呀,陛下怎么还闷闷不乐?”
曹丕没有回答。他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唐剑、宛城、江陵——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翻涌,搅得他无法安宁。郭女王见状,便不再多问,只轻轻替他褪去外袍,服侍他安寝。
殿外,风雪又起。
曹丕与郭女王刚歇下,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小太监的声音怯怯响起:“陛下……甄皇后遣人来问,陛下今夜可去东宫?”
曹丕猛然睁眼,烦躁地喝道:“不去!再来打扰,杖毙!”
门外顿时鸦雀无声。
郭女王侧过身,软软地靠在他肩头,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言语。
第673章 认作相付,托以社稷
刘备的灵柩自永安启程,溯江而上,经过一个月的水陆辗转,终于抵达成都。
是日天阴,成都百姓自发披麻戴孝,沿街跪迎。
白幡连绵,哀声不绝,从码头一直延伸到宫城。
刘禅被糜皇后牵着走在灵柩之后,圆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凝重的神情——不是因为他懂了死亡,而是沿途的哭声让他感到害怕。
他紧紧攥着靡皇后的手,不时回头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诸葛亮走在灵柩左侧,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这一个月的操劳让他瘦了一大圈,两鬓的白发又多出许多。
灵柩送入太庙,停灵三日,百官祭奠,丧仪从简。
这是诸葛亮的意思,也是刘备的遗嘱。
蜀汉经夷陵一败,府库空虚,经不起铺张。刘禅在灵前哭了几声,便被糜皇后带下去休息。
祭奠之时,诸葛亮跪在灵前,终究是没能忍住。
回想起那三顾茅庐的情义,刘备在草庐之中与他当堂对坐,举手说欲伸大义于天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如今却天人两隔,身边战将凋零,只剩一个赵云。
而今剩下自己要独自撑起这个江山社稷,想到这里,诸葛亮不免悲从中来,顿时哭得悲痛欲绝。
这也正应了水镜先生司马徽的那句话,徐庶去则去矣,却又惹出孔明来呕心沥血,可悲,可悲。
见孔明哭得伤怀,旁边伊籍连忙上前,轻扶他的肩膀,低声劝道:“丞相,陛下已去,哭坏了身子,国事何以依托?当节哀以安社稷。”
诸葛亮闻言,强撑着直起身,以袖拭泪,点了点头,这才渐渐止住哭声。
当晚,诸葛亮连夜召集百官议事。
堂上灯火通明,众人神色凝重。这不仅是刘备的丧事,更是一个新朝的开始。
“陛下临终前有遗命。”诸葛亮坐在丞相位上,声音沙哑却清晰。
“荆州之地,不复相争,以结好淮王。上庸、西城、房陵三郡,伺机图之,以备北伐。此二事,诸位皆已知晓。”
众人点头。刘备临终所言,伊籍已如实传达。
诸葛亮顿了顿,又道:“此外,南中叛乱愈演愈烈。蛮酋孟获联合各部,聚众数万,攻陷郡县,杀官吏,劫库粮。若不早日平定,益州将无宁日。当务之急,在内不在外。”
李严起身道:“丞相,南中地势险恶,蛮人善走山路,我军新败,府库空虚,此时用兵,恐力有不逮。”
诸葛亮神色平静,显然早有计议:“公言有理。故我不主张即刻大举南征。先以抚为主,稳住局势,待国力稍复,再行征讨。此事急不得,但也不能拖。”
董和问道:“若抚不成,又当如何?”
诸葛亮目光沉稳,缓缓道:“若抚不成,我将亲自带兵前往征讨,以定南中。”
众人闻言,心头稍安。这句话从诸葛亮嘴里说出来,便有了分量。
朝议的最后,诸葛亮定下了蜀汉未来数年的基本国策:对外结好唐剑,稳住东线;对内休养生息,积蓄国力;南中先抚后征,上庸伺机图之;北伐的目标锁定长安,将战略重心全面转到关中。
散会时已是深夜。诸葛亮独坐堂上,久久没有起身。
数日后,费祎从江夏赶回成都。
他此前奉命前往江夏,与长沙太守刘巴商议战后商业重振之事。刘备驾崩的消息传到江夏时,他正在与刘巴商讨重新开通荆襄商路的细节。闻讯后,他当即交接手头事务,日夜兼程赶回成都奔丧。丧事初定,诸葛亮便将他召入丞相府。
“文伟,你来得正好。”诸葛亮将一份国书递给他,“淮王那边,需要你去一趟。”
费祎接过国书,展开细看。内容不出所料——通报刘备遗命,确认荆州归属,稳固两国盟好。
“祎这就准备出发。”费祎收起国书,神色郑重。
诸葛亮叮嘱道:“此番出使,有三件事。其一,告以陛下遗命,荆州归唐,不复相争,以示我朝诚意。其二,请淮王勿疑,两国盟好依旧,通商往来不减。其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打探淮王对蜀中的态度。唐剑若有意西进,我朝便须早做防备。”
费祎点头:“丞相放心,祎必不辱命。”
几乎与此同时,诸葛亮派出的细作也悄悄潜入了上庸、西城、房陵三郡。
三郡地处汉水上游,山高林密,地势险要。自曹仁退守江陵后,这三郡便由曹魏将领常雕、曹泰,孟达等人分兵驻守。兵力虽不算多,但依托险要地势,易守难攻。
细作扮作商贩,混入城中,打探驻军人数、粮草存量、城防布局。消息陆陆续续传回成都,诸葛亮每日翻阅这些情报,在舆图上标注出一个又一个标记。他知道,短期内不可能对三郡用兵,但这些情报迟早会用上。
成都的冬天比永安暖和些,却也阴冷入骨。
诸葛亮从丞相府出来,去了宫城。刘禅已经正式即位,由诸葛亮开府治事,总揽朝政。糜皇后被尊为皇太后,迁居长乐宫。
刘禅坐在御座上,脚下垫着一个软垫,否则他连地面都够不着。
他的圆脸上已经没有了初见灵柩时的恐惧,恢复了往日的懵懂和贪吃。
身边的太监端着一盘糕点,他一面听诸葛亮奏事,一面偷偷伸手去拿。
被糜皇后在帘后轻声制止。他瘪了瘪嘴,缩回手,乖乖坐好。
诸葛亮奏完事,起身对糜皇后道:“太后,陛下年幼,臣虽总揽政务,然国事重大,太后可否垂帘听政,以安人心?”
糜皇后坐在侧殿的帘后,闻言微微摇头,声音平静而温和:“丞相,今阿斗虽然幼年继位,但有相父辅政,国家运转有序,我一介女流又何须出面呢?”
诸葛亮正要再言,糜皇后已转向刘禅,柔声道:“阿斗,从今往后,你便称丞相为相父。丞相的话,便是你父皇的话,你须事事听从,不可违拗。”
刘禅眨着眼睛,乖乖地朝诸葛亮行了一礼:“相父。”
诸葛亮眼眶一热,连忙跪下还礼:“臣不敢当。”
糜皇后道:“丞相当得起。先帝在时,常说‘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今先帝驾崩,新主年幼,国家大事全赖丞相。阿斗认丞相为相父,从此君臣一体,内外同心,方能不负先帝所托。”
诸葛亮伏地叩首,久久不起。
刘禅站在一旁,见孔明跪在地上不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又回头看了看母亲。糜皇后点了点头,刘禅便走上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拉诸葛亮的衣袖:“相父,快起来。”
诸葛亮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懵懂的孩子,又看了看帘后那个面容平静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他起身,又朝糜皇后一揖:“臣必当尽心竭力,以报先帝与太后之托。”
糜皇后轻轻颔首。
从宫中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诸葛亮走在廊下,脚步很慢,似乎在想着什么。成都的风比永安温和,却吹得他衣袂微微飘动。
他想起刘备临终前握住他的手,想起那句“若不可辅,君自取之”,想起糜皇后方才那番话,想起阿斗那声“相父”。
路还很长,但他没有退路。
第674章 合肥庭议,精兵战术
费祎自领了国书,便即刻从成都启程,乘坐船只顺流而下,前后十四天赶到合肥。
此时邓芝在合肥的驿馆也已经落成,费祎到了驿馆之后,跟邓芝说明了情况,然后二人同时来拜见唐剑。
王府之中,门口出入的官员军士络绎不绝,年关将近,淮南一带的地方官员也纷纷从各地赶来述职,听取明年的工作指示。
费祎和邓芝来到王府后,先是见了步骘,在听说了费祎所持乃是诸葛亮亲自发来的国书之后,步骘知道这件事自己说了不算,于是便派人去通报唐剑。
小吏从前厅出来,一路转过门廊,过了三进院,然后朝着主宅走去。
这里一楼是唐剑用于平时庭议的场所,基本上等同于帝王用于朝议的大殿。
而二楼则是作战室,军事会议和战略部署皆从二楼出。
唐剑的庭议比曹丕和刘备的朝议要宽松些,大臣们各自坐在桌子后面,各有席位,还有茶水。
有一幅巨大的地图挂在中央,唐剑只坐在侧方,把主位让给了这幅地图,以免影响了众人观看。
而站在地图前面的人还另有其人,此人正是陆逊。
只见他手持一根木杆,正在给众人讲解当前形势。
“今,曹仁以四万兵力死守江陵,不肯出战,江陵战场陷入僵持;而宛城方面,根据最新线报,司马懿已经奉曹丕之命,率军增援宛城,兵力人数不详,但不会低于两万。”
陆逊说着,转过身看着众人,然后继续阐述。
“如今正值隆冬,我军将士不习惯在严寒之中作战,多有因寒而至冻死冻伤者,加之粮草转运困难,所以荆州战场的整体攻势,已经基本上陷入停滞。”
陆逊说到这里,下方殿中早已议论一片。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随着陈登的一声咳嗽,很快恢复寂静。
陆逊对陈登报以感激的目光,然后继续指着地图右边,说道:
“荆州战场攻势停滞,接下来将严重影响到明年我军对淮北的整体战局。”
他说着,将木杆在淮北一带划了一个圈,然后转头看向众人,继续道:
“原本我军打算,在夺取荆州后,集结兵力,以寿春为据点,向北发起攻击,将战场推进到汝阳、谯县,进而威胁许昌,但是由于荆州战场攻势不顺,我军无法集结全部兵力,铺开这么长的战线。”
最后他做了个总结:
“所以,我认为,明年的春季攻势,应该做出相应的调整。”
陆逊不但阐述完了当前态势,也对明年的作战计划提出了看法。
底下又传来一阵议论声,大臣们各自和相近的人小声交流,说着自己的看法。
这时,陈登也站了起来,朝着众人说道:
“大王有谕,今日诸公可畅所欲言,不必拘束。”
“凡有良策者,皆可进言,必有厚赏。”
这倒不是说唐剑陈登陆逊几个人没有良策,相反他们之中随便一个都有应对之策。
但是,这也是唐剑用来考核官员能力的一种方法。
如果所有的计策都自己出了,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干,那么就跟诸葛亮一样了,最后殚尽竭虑,累死在五丈原。
唐剑可不想成为诸葛亮,他还有一庭院的老婆,个个貌若天仙,等着他回去宠幸呢。
所以,把工作交给有能力的手下,让自己轻松一些,也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应该具备的能力之一。
此时张承站了起来,准备发表自己的看法。
为此他还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父亲张昭。
张昭没有给他明确的眼神暗示,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自己做出决定。
“大王,臣有一些看法。”
他朝着唐剑拱手,想要表达自己的观点。
唐剑见张承第一个起身发言,便笑了笑,说道:“仲嗣率先发言,可做众人表率,不知有何妙策?”
张承这是第一次在这样的重要会议上发言,在座的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所以不免有些紧张。
这时陈登也看出了他的紧张,于是笑着对他说道:“仲嗣不必紧张,你看,伯言还有我儿陈肃,都与你一般年纪,不必拘束。”
张承听后,果然看了看陆逊和陈肃,心中的紧张感稍稍缓解,这才朝着陈登和唐剑又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末将以为,没有必要将所有兵力都铺设在整条战场上,这样无论对于后勤,还是兵力,都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末将还以为,荆州既然拿不下,就让他维持现状,保持围困就可以,荆州缺乏支援,迟早落入我手;而淮北战场则可以采用精兵战术,放弃全线铺开、全面推进的策略,以精锐兵力攻取优势地区,以点带面,实行突入爆发式的进攻战术。”
“如此一来,可大幅节省兵力,亦能大大减少我军粮草补给之压力,让我军有更多的兵力和粮草上的余裕,用来应对淮北战场上的突发情况。同时也能够保持进攻优势,使敌军疲于应对,防不胜防。”
张承说完这番策略以后,周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议论声又再度响起。
“这张仲嗣倒是颇有见地……看来张昭后继有人啊……”
“……这张昭之子竟也有如此谋略,是不是与他曾入学兵枢院有关呢?”
“那肯定,从兵枢院毕业的人,哪个不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张昭听到了极度,听到了赞许。
这让他的脸上,不禁也流露出了几分欣慰。
有了张承的这番出色表现,往后张家,就不可能衰败。
唐剑在上方点了点头,和陆逊以及陈登对视了一眼,三人都表示赞许。
然后唐剑便对张承说道:“仲嗣散会后可到伯言处报到,往后可参与军机要务。”
张承闻言,大喜。
连忙拜谢唐剑:“多谢大王!”
然后,有了张承作为榜样,其他人也开始纷纷踊跃自荐,发表见解。
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这时小吏躬着身来到唐剑身后,低声在唐剑耳边说了什么。
唐剑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对陈登和陆逊说道:“元龙,伯言,你们主持一下会议,孤得去见见蜀国的使臣。”
第675章 刘备之德,孔明之劳
庭议尚未结束,唐剑便起身离席。
陈登接过了主持,陆逊继续站在舆图前,应答着众人提出的各种疑问。唐剑从侧门退出,沿着廊道往前院偏厅走去。
小吏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低声禀报:“费祎和邓芝已在偏厅等候,来了大约半个时辰。”
唐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偏厅设在王府东侧,平日里用于接待重要的客人。
唐剑跟着小吏进去时,费祎和邓芝正坐在客位上喝茶,两人见唐剑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蜀汉使者费祎,拜见淮王。”
“邓芝见过淮王。”
唐剑抬手示意免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费祎看起来瘦了一些,颧骨都凸出来了。
“文伟先生此来,所为何事?”唐剑开门见山。
费祎从袖中取出国书,双手呈上。唐剑接过,展开细看——纸上的字迹工整,措辞谦逊,是诸葛亮亲笔所写。
大意有三:刘备遗命,荆州归唐,不复相争;
两国盟好依旧,通商往来不减;
蜀汉愿与淮王永结同心,共扶汉室。
唐剑看完,将国书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说国书的事,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刘皇叔乃仁德之人,与我相交多年。”
唐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当年赤壁鏖战,我被吕蒙刁难,是皇叔出面为我说话,解我之困。后来两家同赴东吴成亲,身处险境,皇叔与我彼此扶持,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再后来,两家联兵共抗曹操,夏口会盟,皇叔保我共奉衣带诏,讨伐曹丕。这一路走来,皇叔于我,可谓是是难得的挚友。”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一些:“今他故去,英雄凋零,真是令人悲痛万分啊。”
这话不是客套。唐剑想起当年与刘备并肩应对困境的日子,想起两人在孙权面前互相掩护、彼此照应的情形。
刘备这人,有时候迂腐,有时候优柔,但对待朋友,确实有几分真诚。如今这个老朋友走了,唐剑心里空落落的。
费祎闻言,眼眶微红,起身深深一揖:
“淮王此言,臣代先帝谢过。先帝一生颠沛,所交者众,然如淮王这般念旧者,实不多见。淮王与先帝之间的情谊,先帝在世时也常常提起。”
唐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悲伤归悲伤,正事还是要谈。
“荆州的事,就按皇叔遗命办。我这边不会再向西扩张,你们也安心经营益州。”
唐剑顿了顿,“通商照旧,盐铁布帛可以继续往蜀中运,蜀中的茶叶漆器,我也不设限,只是江陵被曹仁所占,通商地点应该改为夏口。”
费祎连连点头。这正是他来此的主要目的之一——保住商路,让蜀汉能通过贸易获取急需的物资。
邓芝趁机说道:“淮王,我家丞相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蜀中军医匮乏,军中伤病员得不到及时救治,丞相希望能派人来合肥学习军医之术,不知淮王可否应允?”
唐剑想了想。军医这事,对他来说不算机密。
他在江淮推行卫生防疫、培训军医多年,早有了一套成熟的体系。蜀汉学去了,受益的是普通百姓,对他没有威胁。
“可以。”唐剑干脆地答应了,“人数控制在二十人以内,不可打探除了医术以外的事。”
邓芝大喜,连忙拜谢。
唐剑又转向费祎,问道:“孔明先生近来如何?”
费祎叹了口气,如实答道:“丞相日夜操劳,自先帝驾崩后,为了国事废寝忘食。南中叛乱未平,上庸三郡未定,又要操持国丧、抚恤将士、整顿内政。臣离成都时,丞相鬓发已白了大半,身形也消瘦了许多。”
唐剑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想起当年在荆州,自己杀了菜袅,献上邓城。
诸葛亮却用一句“不忠不义之人,留之何用,可速斩之,以绝后患!”,将他逼得连夜逃离。
如今呢?
他坐拥江淮、荆州大部,麾下带甲二十余万。而诸葛亮独撑蜀汉,累得鬓发早白。
唐剑说不上怨恨,他甚至有些感慨——如果当年诸葛亮没有赶他走,他或许真的会留在刘备麾下,做一个普通的谋士,混到如今也不过是孙乾、简雍之辈。
那样的话,就没有今天的淮王了。
有时候,绝路也是生路。
他倒是不希望孔明早死,最起码,也应该让孔明看到自己一统天下,然后骑马站在孔明面前问一声:“当初先生说我不仁不义,逼我出走,如今我成了龙,不知先生作何感想?”
到时候,孔明又会是怎么样一个表情呢?
于是,唐剑便又道:
“人固有使命,但也要爱惜身体。若事事操劳,将天下事都揽于一身,岂能久乎?”
费祎闻言,起身拱手:“淮王金玉良言,祎必当转告丞相。”
他心中有些意外,他知道唐剑和诸葛亮之间有些嫌隙,两人还在孙权面前针锋相对过。
没想到现如今唐剑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客套,不是嘲讽,倒像是有几分真切的关怀。
又谈了一些细节后,费祎和邓芝起身告辞。唐剑没有挽留,只让陈肃送他们出去。
从王府出来,天色尚早。
费祎和邓芝没有急着回驿馆,而是沿着合肥城的主街走了一趟。
年关将近,街上热闹非凡。卖年画的、卖糖人的、卖爆竹的、卖布匹的,沿街摆了一长溜。
孩子们举着风车跑来跑去,妇人们提着竹篮在各家铺子前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炒货和腊味的香气。
邓芝指着街边一家酒楼,对费祎道:“那家酒楼是淮王妃徐氏开的,生意极好,据说菜品精致,价格也不算贵。”
费祎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忍不住叹道:“淮王治下,城市总是这么充满活力。”
他想起成都——自从夷陵大败后,成都的集市便冷清了许多,百姓缩衣减食,市面上到处是萧条的景象。两相对照,心中不免黯然。
邓芝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知道费祎在想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阵,买了一些糕点和茶叶,便回了驿馆。
同一时刻,庭议也接近了尾声。
在张承发言之后,又有七八人陆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有的切中要害,有的泛泛而谈。陈肃一一记录,准备会后整理成册,呈给唐剑。
陆逊最后做了总结:“诸位的意见,皆已记录在案。今日定下的方略是——明年春季攻势,不再全线铺开,改用精兵战术,集中兵力于淮北要害之地,以点带面,突入爆发式进攻。”
“此策将呈给大王核准,再作定夺。”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方略是张承最先提出的,但经过陆逊和陈登的润色,已经变得更加系统和可行。
至于荆州的问题,庭议上没有讨论。
很明显应该是保持现状。
散会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王府,有的结伴去喝酒,有的匆匆赶回住处整理文书。陈登留了下来,和陆逊一起整理会议记录。
夜渐渐深了,合肥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百姓们的年夜饭虽然还未开席,但家家户户的厨房里已经开始飘出炖肉的香气。孩子们围着火炉听老人讲故事,偶尔有一两声爆竹在远处炸响,惹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费祎站在驿馆的窗前,望着满城的灯火,久久没有挪步。
他想起诸葛亮临行前的叮嘱,想起成都宫中那个懵懂的小皇帝,想起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蛮人。蜀汉的路还很长,而他能做的,不过是当好这座桥,让两国的商路和信使畅通无阻。
窗外,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纷纷扬扬,飘了下来。
第676章 孔明征南中,唐剑伐淮北
蜀汉建兴元年(魏黄初四年,淮王二年)。
春天来的很快,像是突然就热起来了一般。
江陵城下,魏延的营寨绵延如故,但攻势已经停了。
曹仁虽说困守孤城,但三郡犄角尚存,谁也吞不掉谁,魏延数次组织夜袭,皆被曹仁挡回;
温恭献疲兵之计,昼夜骚扰,曹仁不为所动,只是加固城防,死守待变。
宛城外围,司马懿稳守不出,甘宁几次诱敌,皆被识破。
法正劝甘宁:“司马懿意在持久,我军粮道漫长,不宜久拖。”甘宁从之,改为小股袭扰,断其粮道。司马懿则派兵护送,双方你来我往,互有胜负,却都未伤筋动骨。
淮北方向,唐军没有发动攻势。陆况奉命加强了对汝阴、谯县一带的情报探查,细作扮作商贩、流民,混入城中,摸清了守军人数、粮草存量和城防布局。一份份密报从淮北送回合肥,在陆逊的案头堆成小山。陆逊每日翻阅,用朱笔在舆图上标注出每一处可趁之机。
这一年,征战的人注定捞不到功勋,但是对于百姓来说,却是难得的太平。
曹丕下诏休养生息,各州郡加紧屯田积粟;唐剑也令各战线转入相持,主力休整,恢复生产。这一年,注定是平静的。
合肥城中,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年关刚过,街巷间的红灯笼还没有撤尽。
百姓们忙着春耕、赶集、修缮房屋,孩子们举着风车在巷口追逐打闹,偶尔有一两声爆竹在远处炸响。徐灵姬开的酒楼生意愈发红火,每日门庭若市。各地商贩涌入合肥,盐、铁、布帛、茶叶、漆器,南来北往,货流不息。唐剑治下的江淮,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元气。
鲁肃曾私下对陈登说:“王若称帝,天下可定矣。”
然而,平静很快被南中的烽火打破。
自刘备驾崩,南中诸郡便蠢蠢欲动。蛮酋孟获联合各部,攻陷县城,杀官吏,劫库粮,声势越来越大。
诸葛亮先遣使者招抚,许以官职、金帛,稳住了一部分部落,却未能说服孟获。
建兴元年四月,诸葛亮派往南中的使者,在过牂牁时被孟获手下截杀,首级悬于寨门,随行财物被劫掠一空。
消息传回成都,朝堂震怒。有人主张即刻发兵,有人建议再遣使者,争论不休。
诸葛亮接到消息时,也是拍案而起,怒道:
“既然安抚不成,那便南征。”
同年秋,诸葛亮率大军五万,出成都,南下平叛。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江淮两地的粮食获得了丰收,产量更是冠绝天下,这让唐剑更加有了北伐的底气。
经过一整年的休整,江淮的仓廪重新充实起来。屯田收成稳定,商路通畅,盐铁之利滚滚而来。
魏延和甘宁在前线虽未有大胜,却也牵制了曹魏大量兵力。唐剑觉得,时机到了。
这天,他召集陈登、陆逊、鲁肃、步骘等人议事。作战室里,舆图铺满了整面墙,淮北的每一座城池、每一条道路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陆逊站在舆图前,手持木杆,向众人汇报了一年来的情报汇总。
“汝阴守军五千,守将王惇,平庸之辈。谯县守军不足三千,守将名叫陈瞿,与徐州陈家同族,却没什么本事。彭城方面,毛玠统兵八千,此人善守,但兵力不足,若我军分路出击,他断然无法兼顾。”
陈登补充道:“大王,曹丕的三年休整,如今已过一年有余。我军若再不动,等他们兵精粮足,便失了先机。”
唐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曹丕想歇,我偏不让他歇。”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淮河。
“传令——集结五万兵马,本王要亲率大军征讨淮北。”
殿中众人精神一振。鲁肃眼中闪过兴奋之色,步骘微微颔首,陈登则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粮草辎重的调度。
唐剑开始分派任务。
“陆况。”
“末将在!”
“命你率一万兵马,为左路,攻打汝阴。”
陆况领命,退到一旁。
“庞德。”
“末将在!”
“命你率一万兵马,为右路,攻打谯县。”
庞德抱拳,甲叶哗啦作响。
唐剑看了二人一眼,又道:“本王自率中军三万,以为后援。两路同时出击,拿下城池后固守待命,不得冒进。”
“诺!”
分派完东西两路,唐剑的目光移向舆图的东侧。徐州,彭城一带,如今由曹魏将领毛玠镇守。此人原是兖州名士,曹操时期便以清廉能干着称,后转任军职,虽不善攻,却极善守。
“邵原、边固、马岱!”
三将齐出,抱拳听令。
“命你三人各率本部兵马,会攻彭城、沛国等地。不求速胜,但要牵制毛玠,不使其西援。若能夺下徐州,便是大功一件。”
邵原领命,边固、马岱齐声应诺。
然后唐剑又对陈登道:“我授予元龙淮王节钺,又元龙代管后方政务,对于不听号令者,有先斩后奏之权!”
陈登领命。
随后有命陆逊进驻寿春,以做策应。
军令既下,大军齐备,合肥像是一座战争机器,很快加速运转起来。
就在唐剑准备出征的前一天,府上来了一个老道。
守门的军士问他有何贵干,老道说:“当年贫道与你们淮王有约定,收其子唐霄为徒,待他七岁便来领,如今时间已到,老道就是来徒弟地来了。”
这话恰巧被路过的蒙胜听见了,他顿时怒斥道:“哪来的妖道?分明是想骗我家少主去做人质,借此威胁我家大王,你这等伎俩也只能骗得过寻常人,安能瞒得过我?”
老道一听,呵呵笑道:“你这憨将,倒有几分忠心,你若不信,可报于你家淮王,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蒙胜听完,心说我家大王现在正准备点兵北伐,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讨要少主去做什么道士,分明是有鬼!
于是他便自作主张,喝道:“我家大王今日不便见客,你快走吧,若再胡搅蛮缠,当心将镣铐加身,受牢狱之苦!”
旁边几个军士也是持枪喝道:“快走!”
第677章 七年之约,葛玄收徒
蒙胜话音刚落,那老道却也不恼,只是呵呵一笑。
笑声未落,人已不见。
蒙胜一愣,连忙四下一看——周围空空荡荡,哪有那老道的影子?
“不好!”蒙胜脸色一变,正要招呼军士四处搜捕,却听身后一个军士惊叫道:“将军!他在里面!”
蒙胜猛地转头,只见那老道不知何时已站在王府大门之内,背着手,正悠然地打量着院中的景致。他脚步从容,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拦住他!”蒙胜大喝一声,带着军士冲进大门。
老道也不回头,抬脚便往里走。他走得不快,脚步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端上。蒙胜和军士们拼命追赶,却始终与他保持着三五丈的距离——怎么也追不上。
穿前厅,过廊道,越花园。老道一路向北,脚步不停,仿佛早就知道唐霄在何处。
蒙胜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心中又惊又怒,一面追一面吩咐身边的军士:“快去禀报大王!就说有妖道闯府,意图对少主不利!”
军士领命,转头飞奔而去。
老道走到后院,忽然停下脚步。他掐指一算,微微点头,然后径直朝着一道青砖院墙走去。
蒙胜见状,心中冷笑——这道墙后面是偏僻的偏院,少主根本不在此处,这妖道算错了。
谁知葛玄走到墙前,脚步不停,整个人直直地穿了过去。那坚硬的青砖墙仿佛成了一层薄雾,他的身形没入其中,转瞬便消失了。
蒙胜和众军士呆立当场,面面相觑。
“这……这……”一个军士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蒙胜一咬牙,绕墙狂奔,从侧门冲进偏院。他刚转过月门,便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你是谁呀?”
蒙胜抬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偏院的空地中,一个身穿素衣的老道正蹲下身,与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平视。那孩童白白胖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锦袍,手里还攥着半块糕点,正是少主唐霄。老道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笑眯眯地说:“真灵秀之子也!贫道葛玄,往后便是你师父,今日特来接你上天柱山学艺。”
唐霄眨着眼睛,歪着头看了看葛玄,竟没有害怕,反而觉得这个老头很和善。
“少主小心!”蒙胜大喝一声,拔刀冲上前去。
葛玄头也不回,只是轻轻一拂袖。蒙胜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迎面而来,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手中的刀高举在半空,却怎么也砍不下去。
葛玄站起身来,一手牵起唐霄,笑道:“走吧。”
唐霄回头看了一眼蒙胜,又看了看手中的糕点,犹豫了一下,把那半块糕点塞进嘴里,然后乖乖地跟着葛玄走了。
蒙胜眼看着那一老一小走到院墙边,葛玄牵着唐霄,一步迈出,两人的身形没入墙中,消失不见。
“少主——!”蒙胜嘶声大喊,浑身的力气瞬间涌回,他踉跄着冲上前去,却只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壁。
他疯狂地拍打着墙面,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消息传到前院时,唐剑正在与陈登商议粮草调拨的细节。
“大王!不好了!”一个军士跌撞而入,跪倒在地,“有一妖道闯入府中,直奔后院,蒙胜将军拦不住,那妖道已经……已经带着少主穿墙不见了!”
唐剑猛地站起身来。
陈登面色骤变,连忙看向唐剑。
唐剑立刻想到了是谁,这是葛玄来领徒弟来了、
于是他一面派人去告知徐灵姬,一面对众人说道:“走,去看看。”
唐剑,陈登一行人来到后院中,见蒙胜跪在地上,满脸愧色。
周围的军士手持弓弩,对准了偏院房顶——那里,一老一少正并肩坐在飞檐之上。
葛玄盘腿坐着,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唐霄坐在他身旁,双腿悬空晃荡着,非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地四顾张望,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放箭啊!”一个军士低声催促。
“放什么箭?少主在上面!”另一个军士瞪了他一眼。
众军士举着弓弩,却无一人敢松弦。
此时徐灵姬也赶到了,看到这幅景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尊。”
唐剑特上前行礼,毕竟葛玄是高人,他今日露这一手,想必也是故意为之。
葛玄低头看向二人,笑着点了点头:“免礼。”
徐灵姬连忙道:“还请师尊下来一叙。”
葛玄摇了摇头,笑道:“缘分已到,不必多礼。贫道方外之人,不扰红尘。这孩子与贫道有缘,七年之后,自有相见之日。”
他站起身来,牵着唐霄的手。唐霄低头看见了母亲,连忙喊道:“母亲!好好玩啊。”
徐灵姬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一想到要和孩子分别,仍然是舍不得。
葛玄微微一顿,又补充道:“每逢年关,贫道会带他回来与你们团聚。不必挂念。”
说罢,他牵着唐霄,从飞檐上轻轻跃下。
众军士齐声惊呼,连忙去屋檐下寻,哪里还有葛玄和唐霄的身影?
徐灵姬站在原地,心里还是像被掏空了一块。
唐剑走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七年很快。”他低声说,“过年的时候,他还会回来。”
徐灵姬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唐剑没有再劝,只是用力抱紧了她。
身后的军士们默默地退开,给这对夫妇留出了一片安静的空间。
次日清晨,合肥城外。
五万大军集结完毕,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唐剑身着玄甲,策马立于阵前,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为了安慰自己的王妃,颇浪费了一些精力,没有睡好。但他的目光依然沉稳,腰背依然挺直。
陆况、庞德、邵原、边固、马岱等将分列左右,各引本部兵马,严阵以待。
唐剑回头,看了一眼合肥城的方向。
城头上,徐灵姬抱着唐果儿,站在晨风中。唐果儿还小,不懂父亲要去哪里,只兴奋地朝城外挥舞着小手。
唐剑收回目光,拔出腰间长剑,剑刃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芒。
“出发。”
五万大军开拔,向北而去。
步兵居中,骑兵两翼掩护,辎重和陷阵车队跟在最后,绵延数里。
合肥城的百姓站在路旁,望着这支雄壮的队伍,议论纷纷,有人面露忧色,有人指指点点,更多的则是沉默。
诸侯们你方唱罢我登场,给这片土地带来的只有战乱。
所以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第678章 诸葛擒孟获,唐剑征淮北
大军北上,旌旗绵延十数里。
春寒料峭,淮北平原的风还带着冬天的尾巴,吹在脸上还是有些冷。
唐剑骑马行在中军,身后是项泽、蒙胜,两侧是亲卫骑兵。
文官队伍中,陈矫、虞翻、张承三人骑马并辔,跟在辎重车队旁,不时低声交谈。
一名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呈上一封密报。
“大王,蜀中有密报传来。”
唐剑勒住缰绳,接过密报展开。他看了一遍,随手将密报递给身旁的陈矫。
“孔明历经十月,终定南中。”唐剑说。
陈矫接过细看,又将密报转给虞翻。
“七擒七纵孟获?”虞翻开口道,“倒像是诸葛孔明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一擒一纵尚且不够,非要七擒,如此迁延时日,耗费国力,将士枉送性命,依我看来,也绝非是什么上策,无非炫技尔。”
虞翻看完,笑着给出了这么个评价。
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他的评价里,更多的是嘲讽。
因为当年诸葛孔明过江结盟,曾经舌战群儒,把他驳斥得很没面子,所以这个梁子就一直结下来了。
前方,路旁的空地上,已经有士兵搭起了营寨。
初春风大,几个士兵正在拉绳索,栽木桩固定帐篷,以防止帐篷被风吹翻。
一名小将见到唐剑一行来到,便上前拱手禀报:“启禀大王,军帐已经备好,大王可以下马歇息了。”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周围的士兵也已经开始掘灶生火,准备造饭。
于是唐剑就此停下,和众人一起翻身下马,然后站在空地上。
除了几位重要人物,还有兵枢院数十名学员将领,这是今年最新一批成绩优异的年轻精英。
这次出战,其实也有实习练兵的意思。
于是唐剑打算就着刚才的话题,给众人上一课。
唐剑拍了拍马背,然后转身看向众人,眼里含着笑意,问道:
“诸位只看到了七擒七纵,不知道可曾看到这七擒七纵背后的含义?”
这一问,直接把虞翻给干懵了。
他刚才只顾着嘴上逞能,讥讽嘲笑孔明,却没有想到这背后还有什么含义。
于是他脸色有些窘迫,双手拢在一起,不自然的往后退了半步。
唐剑也没有说他,而是扫了一圈,发现众人没有应声者,于是便解释道:“孔明七擒七纵,非为炫技。”
“蜀汉经历大败,国力衰微,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际,若不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对象,蜀汉恐怕就要随着刘备的驾崩而分崩离析了。”
“而蜀国的国策,乃是北伐中原复兴汉室。若南中不安,北伐便不能执行,国策将废。”
“因此,即便遇上孟获这等不肯服输的犟种,孔明也不得不一次次做出妥协,留着他的性命不杀。看似炫技,实则是为了拉拢一切力量,而不得不做出的让步。”
“这是为了国家大计,而做出的抉择。”
众人听完,纷纷恍然大悟,也都纷纷感叹孔明的格局和城府。
只有虞翻有些不舒服,耸了耸肩。
唐剑也没有怪他,毕竟每个人的看法和用处是不一样的。
张承年少,站在末尾没有出声,但眼中满是钦佩。
他暗暗记下唐剑的分析,父亲张昭常说他年轻气盛,看事太浅,今日随军,才知何为深谋远虑。
与此同时,洛阳。
曹丕接到急报时,正在与董昭、刘晔议论今年春耕之事。内侍匆匆入内,将一封前线急报呈上。
并直接说出概要:“唐剑亲率五万兵马,渡过淮河,直奔汝阴而来。”
董昭接过急报,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急报又递给了刘晔。
刘晔看完,沉吟道:“五万兵马,唐剑亲征……莫非意在淮北?”
曹丕伸手捻起嘴角上翘的胡须,问道:“诸卿以为,唐剑此举,意在何为?”
此时从河北回来的振威将军吴质拱手道:“陛下,臣听闻唐剑称王之后,志得意满,以为我大魏休整期间无力应战,便想趁虚而入。臣以为,这正是天赐良机,当发大军围剿,一举擒杀唐剑!”
曹丕没有表态,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董昭。
董昭面色平静,沉思半晌,最终缓缓开口:“臣以为不然。”
殿中安静下来。
董昭一面思考,一面接着说道:“唐剑此人,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他敢以五万兵马亲征,绝非狂妄自大,恐会不会是以身为饵,引我大军出击。若我大魏倾力来攻,正中其计——他就是要拖垮我大魏‘休养生息、三年不征’的国策,将大魏拖入战争泥潭呢?”
曹丕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一旁的陈群也认为董昭说的合理,他也说道:“陛下,臣赞同董侍中的看法。”
“臣以为,只需要遣一上将,扼守要道。如当年张辽镇守合肥,以少量兵力便使孙权数次无功而返。今日之事,何不效仿?”
曹丕眼中精光一闪,缓缓坐回御座。
“诸位爱卿言之有理。”他沉吟片刻,看向刘晔:“子扬以为如何?”
刘晔拱手:“臣以为,陈尚书言之有理,但是淮北之地不比合肥,几乎无险可守,唐军长驱直入,甚难防范。若要断绝其粮道,须得兵力充足、调度得当,否则反倒容易被唐军各个击破。”
他顿了顿,继续道:“合肥临江,有水军之利,张辽只需守住城,孙权便难越雷池。而淮北一马平川,无险可依。唐军若拿下汝阴、谯县,便可四面出击,我大魏援军来了,他便缩回城中;援军走了,他又出来。此谓‘守点不守线’,防不胜防。”
曹丕眉头紧锁:“依卿之见,当如何?”
刘晔沉吟片刻:“臣以为,遣上将扼守要道固然必要,但更需增筑城寨,以点制点。将淮北几座大城连成一线,互为犄角,方能限制唐军机动。只是——恐非一日之功。”
殿中陷入沉默。曹丕望向舆图。
然后他有些绝望的发现,自己好像无论怎么应对,都逃不出唐剑将他拖入战争泥潭的意图!
第679章 总共五万之兵,何来十万围城
殿中沉默了很久。
曹丕的目光从舆图上收回来,落在群臣脸上。刘晔的分析如冷水浇头——淮北无险可守,唐军长驱直入,断粮道也未必奏效。增筑城寨,又非一日之功。
“诸卿,”曹丕开口,声音低沉,“难道就无万全之策?”
殿中无人应答。
吴质按捺不住,大步出列:“陛下,臣愿领兵出战!唐剑只五万兵马,我大魏在淮北周边尚有十余万驻军,趁其攻城疲惫之际一举合围,唐剑插翅难飞!”
刘晔摇头:“唐剑用兵,从不给人可乘之机。若我军集结,他大可撤回淮南;我退,他又来。如此往复,耗费的是我军的粮草士气。”
吴质不服:“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在淮北攻城略地?”
刘晔道:“不是看着,是耗着。以少量兵力牵制,待其粮尽自退,这是代价最小的法子。”
陈群也道:“臣赞同刘侍中。当年太祖与袁绍相持官渡,亦非一日之功。如今唐剑势大,更不可急于求成。”
曹丕抬手制止二人争执,看向董昭:“董卿,你如何看?”
董昭沉吟片刻:“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局面。唐剑亲征,意在诱我大军出击。若我按兵不动,他反倒无计可施。臣建议,派一大将前往许昌坐镇督战,节制淮北诸军。不求速胜,只求拖住唐剑。他攻一城,我守一城;他退,我便进。不给他决战的机会,只磨他的锐气。”
曹丕道:“此计甚妙。”
这时,外面又有内侍太监手持奏报上奏:“启奏陛下,诸葛亮在月前已平南中,七擒七纵南蛮首领孟获,南中诸部臣服,现诸葛孔明已收兵返回成都。”
殿中又是一阵低语。
但是,没有人因此而感到任何危机。
这就是蜀汉和唐剑的不同之处。
曹丕很快就摆了摆手,让内侍太监下去,仿佛从来没听到过这件事一样,然后继续刚才的议题。
“既如此,”曹丕直起身子,“谁可担此督战之任?”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吴质跃跃欲试,但他现在是节制河北诸军事的最高军事长官,不便调回。
司马懿,曹仁,夏侯尚等都在荆州。
眼下,能够出战唐剑的最合适人选,自然就落在了大将军曹真身上。
遇上曹丕问众人:“朕有意令曹真重掌淮南兵权,以拒唐剑,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众人听后纷纷表示合适,遇上曹丕下令速召曹真入宫议事。
曹真到时,已经入夜,在听取了曹丕将派他去往淮北之后,曹真立刻表态:“陛下,臣愿往。”
曹真自淮南一战结束后,他便在淮北一带筑城坚守,深谙当地地形。今唐剑来犯,启用曹真,正合其时。
曹丕看向他:“子丹,今唐剑领五万兵犯淮北,意图将我拖入大战,使我聚不齐兵,集不起粮,今朕让你去迎战唐剑,你有何策退敌?”
曹真拱手:“陛下,臣在淮南虽败,却深知唐军用兵之法。”
“此人善抓战机,与之决战,胜负难料。但若论坚守周旋、以拖待变,臣自信不输于人。”
“臣往许昌之后,不必给臣多少兵马,只须抽调三万精兵,加上淮北各城原有守军,足以与唐剑周旋。”
刘晔点头:“大将军所言,与臣不谋而合。”
曹丕拍板:“好!”
“子丹此去,只要以少量兵力,拖住唐剑,勿使他长驱直入兵犯中原,便是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又道:“董昭,你随子丹同去,以为副手,参赞军机。”
董昭领命:“臣遵旨。”
曹真躬身:“臣遵旨。”
曹真与董昭领了旨意,星夜离了洛阳。随行兵马只有一万,是他在洛阳整训的旧部。
剩下两万精兵,由徐晃随后押运粮草辎重,再行赶往许昌会合。
第三日午后,队伍刚过尉氏。道旁柳树才抽新芽,田里的麦苗还矮着。前方一骑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带起一阵尘土。
“大将军!唐剑五万兵马已渡过颖水,兵临汝阴城下!守将王惇急报求援!”
曹真勒住缰绳。
“汝阴乃淮北要地,亦是我军面对淮南的第一防线,绝不可失!”
曹真点了点头,然后随着他停下,身后一堆将领在他身后聚集。
他转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众将,然后开口问道。
“汝阴告急,挡派一军增援城池,不知谁愿领兵前往汝阴解围?”
话音未落,一将策马出列,抱拳朗声道:“末将愿往!”
众人看去,正是徐晃之子徐盖。此人年纪虽轻,却随父征战多年,颇有乃父之风。
徐晃以治军严整着称,徐盖自幼耳濡目染,弓马娴熟,且胆略过人。
曹真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本将与你五千精兵,星夜赶往汝阴。记住——”他加重了语气,“只守不战,不许出城迎敌。唐军攻城,你便守;唐军退,你便守。只需守住城池便可。”
徐盖凛然领命:“末将遵命!”
曹真又道:“王惇庸碌,守城尚可,应变不足。你到了汝阴,城中之事由你为主。若王惇不服调度,你可暂解其兵权,战后本将自会向陛下解释。”
徐盖抱拳:“末将明白。”
曹真又吩咐亲兵:“传令陈郡守将张球,率本部兵马与徐盖会合,共同守城。再令谯县陈瞿加强守备,不得出战。若唐军分兵攻谯县,只守不战,不许出城。”
传令兵领命而去。
许昌还未到,大军就此分兵,徐盖带着五千人马,先一步加速赶往汝阴。
曹真和董昭等人带领剩下人马,继续赶往许昌。
又过一日,斥候再次来报:“启禀大将军!谯县陈瞿发来急报,说唐剑五万大军已经兵围谯县,恐不能守,请大将军速发救兵!”
曹真听后,脸上有些难看起来。
“先前王惇报说唐剑五万兵围攻汝阴,今陈瞿又报唐剑五万兵攻谯县,唐剑总共出兵五万,怎的又多出五万来?”
董昭听后,分析道:“定是王惇,陈瞿二将有一人错判或者误报。”
曹真听后,点头道:“先不派援兵,派人去查探清楚,究竟是何情况!
第680章 声东击西,战场练兵
又过一日,消息还未传回。
曹真在犹豫是不是应该派兵支援谯县。
董昭对曹真说道:
“唐剑用兵,多仗诈术。”
“谯县与汝阴相隔两百五十里,且靠近徐州。唐剑自寿春渡河而来,必然先攻汝阴;今谯县也一同告急,其中必有一假。”
“将军可稍安勿躁,待消息传回,再作定夺不迟。”
曹真听完,也觉得只能如此,然后下令部队快速往许昌进发。
又过一日,曹真到达许昌,召集众将议事。
将军府厅上,曹真身穿红色锦袍,与众将站在地图前面讨论局势。
但是多半只是曹真发言,其余人跟着应和。
这就是曹真这位大将军的权威和实力。
厅内众将铠甲鲜明,神情肃穆,没有一人敢僭越发言。
曹真指着地图上的城市,一个一个的对众人说道:
“今,唐剑南来,汝阴和谯县两地皆传来急报,都说唐剑带五万兵马围城,未知虚实。”
众人闻言,纷纷议论。
曹真却将话题略过,转而进展到了第二个话题。
“唐剑的五万兵是虚是实,本将不想知道。”
“但是,本将可以先他一步做出应对,如果唐剑攻取汝阴,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陈县,平舆,汝阳。”
“倘若唐剑此次攻的是谯县,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便是梁国睢阳。”
“诸位都是各地的主将,回去之后,务必加强防守,勿使唐剑有可乘之机。”
众将纷纷领命,掀起一阵甲叶碰撞声音。
曹真挥了挥手:“好了,都回去准备吧。”
一众将领纷纷转身出去,人很快散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董昭等几个心腹将领在厅内。
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了进来,向曹真禀报:
“报大将军!谯县急报,谯县被唐军攻破,守将陈瞿将军已经被淮军所杀!”
曹真听完一愣,然后有些愤怒。
没想到这个自己与唐剑对阵,他一出手就来了这么一手,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他阴沉着脸,说道:“这个唐建明,果然诈术多端!我竟中他诡计,还未开战,先失谯县,真是个难缠之徒!”
旁边董昭说道:“将军勿要自责,唐建明向来以诈术见长,致使我等错估了他的手段。但好在汝阴尚在,现如今只需要往汝阴、睢阳增兵,即可牵制住唐建明。”
曹真听完,又看向地图。
然后做出了分析之后,再度下令:
“传令,往汝阴、睢阳二城增兵!命徐晃直接率一万兵往睢阳,坚守不出,勿使唐剑再往北扩张半步!”
传令兵立刻领命离去。
…………
而谯县这边,唐剑已经拿下了城池,作为此次作战行动的第一仗,就打得如此顺利,这让全军上下,都对这次北伐作战充满了信心。
唐剑趁着首胜的机会,犒赏士兵,然后也召集众将议事。
到了帐中,所有的将领们都兴高采烈。
然而这些将领之中,只有陆况一人不在场。
因为他和他的部曲,正在作为疑兵,在汝阴城外活动。
城头上,还有残余的烽烟没有熄灭,有一些士兵还在打扫战场。
大帐之中,唐剑还未到。
众将便兴高采烈的说着话。
“嘿嘿,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痛快!一个昼夜,就把谯县拿下了,杀伤敌军两千多人,咱们死伤还不到四百人,这样的战绩,在攻城战中可不多见。”
“是啊,这还得多亏了主公研发出来的那个火油罐发射车,我猜这些魏军也没见过这种阵势,那火油罐噼里啪啦往城墙上砸,火箭一轮射上去,那城头上就成了一片火海了,哈哈哈。”
另外的将领也笑着说道:“那是肯定没见过的,就那个火油罐发射车,它不发射火油罐的时候,咱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我等还以为是轻型投石车呢,哈哈哈哈。”
“有了此等利器,往后攻城,就用不着推着云梯往上冲了,那得死多少人啊,对不对?往后遇到攻城,先上火油罐给他烧一遍,敌人不被烧死,也被熏死,吓死了,哈哈哈哈。”
就在众人兴奋的议论着的时候,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王到!”
说实话,唐剑不喜欢大王这个称呼,感觉……有点太土了。
他还是希望属下能够称呼自己为主公。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身份摆在这里,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唐剑今天也穿着铠甲,带着陈矫,虞翻,张承,蒙胜和一队亲兵来到,众将纷纷退到两旁。
唐剑走到主位上坐下。
帐中众将纷纷行礼参拜:
“参见大王!”
唐剑微微点头,抬手说道:“众将免礼。”
然后,众人纷纷直起身子,目光都看向唐剑。
这些眼神中,有崇拜的,敬畏的,兴奋的,不一而足,反正都热切的看着唐剑。
唐剑知道,这叫军心,这叫战意。
唐剑于是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今,我军轻取谯县,乃是北伐淮北以来的第一场胜利,谯县拿下,就意味着我军可以向东与邵原、边固,马岱等部汇合,攻击徐州。”
“也可以向北攻击睢阳,夺取陈国。”
“可谓是打了一场开门红啊。”
众人听着,都纷纷兴奋的咧嘴,各自脸上都带着笑容。
这时,虞翻接道:“接下来,大王认为,魏军肯定会在睢阳到汝阳一带全线布防,以防止我军进一步北进,大王与我等商议过后,决定采用分兵战术,放弃进攻主要城市,先扫荡小型县城。”
“这也是给诸位学员一个锻炼机会,待县城扫荡完毕,再集中兵力,攻取重要城池。”
众将听完这话,更加兴高采烈。
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尤其是那些急希望带兵,渴望证明自己的年轻人,个个都喜出望外,互相击掌喝彩,高兴得到了这样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虞翻继续道:“大王已经下令给兵枢院,你们这一届兵枢院学员的毕业考核,就是实战,而战场,就在淮北。”
“尔等想要什么样的成绩,就都靠你们自己去战场上努力了,大王期待你们都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第681章 燎原之计一出,淮北永无宁日
还未等学员们高兴,虞翻又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补充说明。
“此次出战,因为作战区域较广,兵力过于分散,大王只提供每人四百人马,提供首次出兵的粮草军械,不再后续提供支援。”
众人听完这个补充,不由得又稍稍有些意外。
而虞翻则继续说道:“至于你们出去之后,要如何养活你们的部曲,要如何攻取县城,占有土地,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至少攻取一座城池或者要塞者,算为合格。”
“当然,如果你们有能力,攻下大城,大王会给你们破格奖赏;如温恭那样助大王拿下寿春,立下大功者,也可以直接升至中郎将,封侯赏地。”
“所以,尔等想要多大的功劳,就要靠尔等自己去争取了。”
虞翻说完,帐中的数十名年轻将领顿时激动坏了。
这个命令一下,那就如同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许多人甚至都把目标锁定到了曹真的头上。
除了这些年轻人之外,如陈矫,庞德等人都知道,唐剑这一手意味着什么。
他是要让这些年轻将领去战场上自给自足,以战养战。
他自己不出粮食,却能够耗死曹真。
所有人都知道,把这些年轻人散出去之后,淮北这片战区,恐怕将永无宁日!
这!就是唐剑的绝妙策略。
散会之后,刚刚走出帐门,许多学员就开始拉帮结派,开始进行组队。
毕竟每人只带四百部曲,那连一座县城都攻不下来。
所以组队攻城,然后平分战果,就成了一个较好的选择方案。
看着这些年轻人脑子这么灵活,庞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将来天下,恐属此辈矣!”
虞翻却笑道:“令明将军,可将令郎也送入兵枢院,如此一来你们父子各得其时,皆为名将,岂不美哉?”
庞德闻言,笑着说道:“还是仲翔想的周到,我正有此意。”
然后,谯县大营就开始了一场规模浩大的分家行动。
脑子灵光的年轻小将不停地和顶头上司要这要那,要完了火油车又要陷阵车,要完了陷阵还要火箭队,将领也被他们缠得不胜其烦。
“滚滚滚!就这些,多一样没有,爱要不要,不要滚蛋!”
庞德气急败坏的在几个小将的纠缠下,走出营帐,然后将堆在一旁的的器械都指了指,说道:
“就这些了,其余的你们一样也别想动!”
有一个小将特别会说话,他上来陪着笑,对庞德说道:“将军,咱们可都是您的帐下出来的人,这出去打了胜仗得了功劳,您脸上也有光啊。”
“就这些大杀器,反正放在这里也是放着,不如给了我们,兴许哪天我等遇上曹真,把他灭了,这泼天的富贵,还能少了将军吗?”
庞德听完,斜眼一看这几个嬉皮笑脸的小年轻,骂道:“放屁!好的不学,倒学起画饼来了。”
兵枢院基本上都是以唐剑的思维模式作为主导,他也时常会去讲课,编写更新教材。
所以他的一些新鲜词汇,专业术语,在军中也是广为流传。
画饼这个词,最早自然也是出自唐剑之口。
兵枢院的学员也爱用这些新词,因为简单到位,直抒胸臆。
很受年轻人们的喜爱。
另外一个小将又笑道恭维道:“将军,您也不想看到自己帐下出去的兵落于人后吧?”
“我们要是都不及格,那丢的可不止是我们自己的脸,那丢的是您的脸啊!”
“您看,那陆况将军帐下的学员就要车给车,要马给马,到了战场上,几个人组队,连曹真的大军都敢硬刚一下。”
“咱们这……缺刀少箭的,见了曹真,只能躲着走,这可不是丢您的脸吗?”
庞德被烦的实在受不了,他只好闭着眼,赶紧挥手:“行行行!一人领一辆陷阵车,三个人领一辆火油发射车,要就要不要就滚!”
几人听后大喜,连忙谢过庞德,然后又向庞德讨了手令,高兴的小跑着去领战车去了。
一天的忙碌过后,第二日清晨,这些学员们就带着自己的兵马装备,有的三五成群,组队而行;有的轻装简从,准备单打独斗。
其中有些人的装备和兵员,明显超过标准。
唐剑也不在意,只要他们要得来,就是他们的本事。
到了战场上,那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严格限制。
四十多名学员,带走了近两万兵马。
除了陆况一部还在汝阴,唐剑手中尚有两万五千兵马在谯县。
陈矫拿着一份战报,来到城头。
此时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城头之上风景正好。
陈矫来到唐剑身后,虞翻,张承也在一起,看着四散出去的一队队兵马,陈矫不由得感慨道:
“大王今日散出如此多的学员,足以将淮北搅得天翻地覆。”
虞翻笑着说道:“大王此举,乃是野火燎原之计,真正应了那句话,以最少之代价,拖曹魏于泥潭之中,我想管仲乐毅用兵,亦不过如此。”
一旁的张承听后,不由点头。
他是真的被唐剑的这些计策所折服。
然后唐剑看到陈矫手中的战报,然后问道:“季弼手中是何战报?”
陈矫道:“回大王,这是徐州发来的战报,马岱的七千人马已到相县,随时可与主公汇合;邵原和边固集齐一万兵马,正准备复夺彭城,但是遇上毛玠和臧霸的两路兵马,不但彭城没有攻下,连下邳也丢了。”
唐剑听后,皱了皱眉,说道:“我军占据下邳久矣,今得而复失。毛玠臧霸联军不但守住了彭城,还反夺下邳,这对我军的处境极为不利。”
唐剑沉思片刻,然后下令道:“传令,提邵原为东路军大都督,节制徐州诸军事,让他设法收复下邳,攻取徐州。”
“粮草由徐州各郡和广陵供给,若他办不到,本王便让别人去替他。”
陈矫听完,不由得暗暗佩服。
心说自家大王果然英明神武,手下将领打了败仗,不但不加以责罚,还委以重任,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
这样的明主,怎么可能成不了大业呢?
第682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不打县城打汝阴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
并不是所有的学员都是优秀的,所以也有人担忧自己过不了考核,这样的人组队的意愿也就更大。
两万人马,四十多个将领。
大多数都是抱团组队,其中最多的一组人是七个兵枢院将领组成的队伍,兵力差不多三千人,陷阵车七架,火油罐发射车三架。
他们在第一天就拿下了一座县城,换上自己的旗帜。
其他队伍来的晚了些,到了县城看到城头的旗帜已经更换,只能无奈的选择离开。
第二天,第三天,谯县周边的县城很快就一座一座沦陷。
武平县,苦县,柘县,项县,固始纷纷陷落,有些胆子大的甚至直接打到了睢阳。
徐晃刚率一万兵马赶到睢阳,还没来得及进城固防,就见有唐军兵马在围攻城池。
他们攻城的方式也非常奇怪,每个将领只带三四百人,也不立营寨,到处游走,城外的百姓受惊,纷纷想要逃入睢阳,但是睢阳守军不敢开门,生怕百姓中间有唐军的奸细混入城中。
于是城下聚集了许多难民。
唐军的将领带着少量骑兵在城外游走,像是游猎的狼,正在寻找机会咬上一口。
然后他们还散播唐军大军即将攻打睢阳的消息,再加上周边县城接连失陷,这让守军感到非常惶恐,要是徐晃晚来几天,怕是守军都要吓得献了城池投降。
徐晃到后,先派骑兵去驱逐那些小股唐军,但是交战之后发现,对方非常硬,哪怕面对三四倍于自己的兵力,他们都敢正面硬刚。
而且几股部队之间的协同也非常到位,如果有一队人马遭遇敌军,很快其他几队就会过来支援。
徐晃的先锋部队和这些唐军小队打了半天,谁也啃不下谁,甚至有一队人马还想偷袭徐晃,但是被徐晃识破,由于天色已晚,于是只能各自撤退。
傍晚,骑兵回城,徐晃从马背上下来,随从过来接过刀。
徐晃回到营帐,对众将说道:“敌军狡诈,夜里务必做好防范。”
然后,徐晃亲自巡视了一番城池,这才敢去睡觉。
汝阴这边也是一样,陆况麾下出身的几个兵枢院将领离开谯县之后,没有去攻略小型县城,而是直接把目标对准了汝阴。
因为他们的上峰主将陆况就在汝阴,正好可以借助陆况的力量,拿下汝阴城,这样一来,估计所有人都可以合格,而且自家将军也可以立下夺取汝阴的大功。
于是众人一拍即合,赶到汝阴与陆况会合,然后与陆况说明了情况。
陆况一部本来有五千人马,加上他这几个学员将领的兵马,共计七千不到。
还没有汝阴城里的守军多。
汝阴城里原本有王惇的守军五千,又有徐盖的援兵五千,共计一万。
陆况这点儿人马,仅仅是作为疑兵使用,从来没有想过要攻城。
但是这几个学员回来以后,却把目标指向了攻克汝阴。
陆况把几个学员叫到帐里,围在舆图前。
“你们想打汝阴,我理解。但七千人对一万,还是攻城,你们谁有破敌之策?”
几个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说:“引出来打。佯攻城门,诱他们出城,半路设伏。”
另一个说:“不用那么麻烦。火油罐发射车一轮招呼,烧毁城门,骑兵往里冲,硬吃。”
陆况听完,摇了摇头。“都不稳。你们说的法子,守将但凡有点脑子,都能防住。汝阴城里是谁?徐盖。徐晃的儿子,不是草包。”
众人沉默了。
陆况从怀里掏出一封帛书,摊在桌上。“昨天夜里,我的人抓了一个魏军传令兵。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几个学员凑过来看。“曹真的军令?”有人惊呼。
陆况点头:“曹真给各城的命令,坚壁清野,收缩兵力。我略作推断,咱们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他指着舆图上的几座县城。
“你们几个,明天分头行动,去骚扰这些地方。不打,就是围。围得他们鸡飞狗跳,让他们向汝阴求援。”
一个学员问:“然后呢?”
“然后?”陆况笑了笑。
“然后本将让人模仿曹真笔迹,伪造一封曹真的军令,盖上假印章,送到汝阴城里。就说洛阳那边供给不足,没有县城的供给,就没有城防,命王惇、徐盖出兵救援周边县城。”
众人眼睛一亮。
“这……他们能信吗?”
“不一定信。”
“但只要他们有人信,哪怕只出来一半,咱们就有机会。”
陆况收起帛书,“你们这几天闹得越凶,周边县城求援越急,我这封信就越像真的。”
学员们纷纷点头,领命而去。
接下来三天,汝阴周边鸡飞狗跳。几个学员带着各自的部曲,在汝阴以东、以北的县城来回游走攻打。
不到三天,周边的县令、守将纷纷派人向汝阴求援。
“唐军围城,求速发救兵!”
“贼势浩大,城旦夕可破!”
求援的信使一拨接一拨,有的甚至跪在汝阴城下哭喊。
王惇和徐盖站在城头,看着城下那些求援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王惇先开口:“徐将军,周边县城告急,咱们要不要出兵?”
徐盖摇头:“大将军给咱们的命令是守住汝阴。汝阴是淮北重镇,丢了谁都担不起。周边的县城……守不住就算了。”
王惇犹豫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也知道,徐盖说得对,汝阴要是丢了,曹真饶不了他们。
第三天。
城外一阵骚乱,徐盖来到城上一看,见一队唐军正在追一个魏军的传令兵。
那传令兵一面骑马急奔,一面高喊:“大将军军令!快开城门!”
说着,人已经冲到吊桥边。
然后后方就射来一支箭,透胸而过,传令兵翻身落马,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帛书。
徐盖连忙大叫:“放箭!将他救回来!”
城墙上的魏军士兵立刻放箭,逼退唐军追兵。
然后将吊桥放下,一队人马冲出去将传令兵救回,但是人已经死了。
于是军士搜查传令兵身上,将一封帛书送到徐盖手里。
徐盖展开一看,脸色变了。“大将军的军令。”
这时王惇也来到城上,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递给王惇。“你自己看。”
王惇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迹是曹真的笔迹,印章也是大将军的印章。
内容是斥责各城只守不援,导致小县城接连失陷,命令汝阴守将分兵救援周边,坚壁清野,勿使唐军以战养战。
“这……”王惇抬头看徐盖,“真的假的?”
徐盖把帛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对着光看印章的纹路。“字迹像,印章也像。但与大将军最初的军令不符,我来时,将军再三叮嘱,不得出战,只坐守城池。”
第683章 夜战失利,汝阴告急
两人权衡一番,认为当下最靠谱的就是派人去核实消息的来源。
可是现在敌军围城,他们到现在没有搞清楚陆况有多少人马,要派出传令兵,恐怕是九死一生,所以两人又否决了这个选项。
于是徐盖决定,先派人去探查清楚,城外究竟有多少人,然后再做出应对。王惇也答应下来。
随后徐盖派出探子,出城打探,查出城外只有陆况的五千人马,而真正的唐剑主力部队已经攻下了谯县,正在派兵四处攻打县城。
徐盖得知以后,认为那封军令很有可能是真的,而陆况也只有五千人马,根本不足为虑。
王惇认为可以一人出城救援,另一人带兵留守,必无大错。
徐盖则说:“与其一座一座去救县城,不如先打掉陆况。陆况一败,周边那些乱军群龙无首,不攻自破。县城自然就安全了。”
王惇一愣:“打掉陆况?”
“对。”徐盖指着地图,说道:“陆况只有五千人,咱们城里有一万。留两千守城,带八千人出去。人数占优,又是夜袭,我军有两利,陆况如何抵挡?”
王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这个念头一旦萌芽,就再也收不住了。
接下来的两天,徐盖派出的探子摸清了陆况大营的底细。
营寨的布局、哨位的位置、换岗的时间,甚至连陆况中军大帐的位置都画了出来。
两人反复推演,觉得万无一失。
第三天夜里,二更时分。
汝阴城门悄悄打开,吊桥无声落下。
徐盖和王惇各率四千人,鱼贯而出。
马蹄裹了布,车轮缠了草,尽量不发出声响,八千人像一条黑色的蛇,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蠕动。
徐盖骑马走在队伍前头,心跳得很快。
陆况的大营在汝阴东南五里处,背靠一片缓坡,营前开阔,无遮无拦。
徐盖的探子事先已经摸清了地形,他决定从正面突入,直取中军,王惇率部从左翼包抄,截断退路。
五里路,走了半个时辰。
远远地,大营的灯火出现在视野里。稀疏,暗淡,仿佛根本没有防备。
哨兵在营门上来回走动,偶尔有一两声咳嗽。营中静得像一座坟。
徐盖伏在营外百步处,观察了足足一刻钟。
终于在一队巡逻过去后,他一挥手,下达了进攻命令。
“冲。”
八千人一起站起身来,在夜色中如潮水般涌向营门。
营门前的鹿角被架开,栅栏被推倒。魏军冲进营中,直奔中军大帐。
火把照亮了营帐之间狭窄的通道,脚步声、喊杀声混成一片。徐盖一马当先,长枪挑开帐帘——帐中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话音未落,四周忽然火光大作。
无数火把从营帐后面、营寨墙上、甚至营地外的缓坡上同时亮起,照得夜空如同白昼。
伏兵四起,箭矢如蝗,从四面八方射来!
魏军猝不及防,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
营门的方向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那是陷阵车堵住了退路。
陆况骑马提枪,从火光中缓缓走出。左右两侧,数名兵枢院将领各率部曲,截断了魏军的所有退路。这些将领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凶狠,动作利索,显然不是第一次上阵。
“徐盖,王惇,你二人皆中我计也,若放下兵器投降,本将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陆况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徐盖脸色煞白,八千魏军被围在营中,前后无路,左右无门,像一群被赶进笼子的鸡。
他气急败坏,想不到这个陆况竟然有这么多的心眼子!
“徐将军,我来断后,你率军冲出去!”
王惇拔出佩刀,大声喊道。
徐盖听完,不由得说道:“不,我与将军共进退!”
陆况可不会等着他们在这里培养感情,直接冷着脸,下达了进攻命令。
“杀!”
陆况一声令下,唐军的弓箭手齐射。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魏军无处可躲,只能拿盾牌硬扛。
可盾牌挡不住箭雨,更挡不住随后而来的火油罐。
火油罐发射车从两翼缓缓推出,一枚枚陶罐带着燃烧的引线砸向魏军密集的人群。
罐子落地炸开,火油四溅,沾上就着。
魏军的衣甲、旗帜、甚至人马都成了火炬,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惨叫声、马嘶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徐盖拼命收拢队伍,试图突围。
他带着亲兵朝营门方向冲去,迎面撞上两名兵枢院将领。一杆长枪横扫过来,徐盖低头躲过,战马却被刺中,前腿一软,将他掀翻在地。
亲兵拼死将他扶起,有人牵来一匹无主的战马,搀着他翻身上去。
徐盖回头看了一眼,营门方向已经彻底被陷阵车封死,车上的弩手正不紧不慢地装填,朝挤在门口的魏军一箭一箭地射。
王惇那边更惨。他的队伍被火油罐炸散了架,士兵四散奔逃,踩踏死伤无数。
王惇本人的肩膀中了一支流矢,血流如注,伏在马背上不敢抬头。他的亲兵围成一圈,用盾牌替他挡箭,可箭从四面八方来,哪里挡得住?
“撤!快撤!”徐盖嘶声大喊。
可往哪儿撤?来的路被堵了,东西两侧是唐军的步兵方阵,北面倒是有个缺口,可那是陆况故意留的——缺口外面是一片开阔地,没有遮拦,唐军的骑兵正等在那里。
陆况骑马立在火光中,看着乱成一团的魏军,面无表情。
他不急着收网,让学员们慢慢打。
实战,就是最好的教学。
学员们各显神通,有指挥弓弩压制的,有带兵堵截的,有带着火油罐发射车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招呼的。
混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魏军的队形彻底崩溃,八千人或死或伤或降,活着的不足两千。
王惇从马上摔下来三次,最后一次被自己的马压断了腿,躺在那里动弹不得,被唐军生擒。
徐盖带着十几名亲兵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向北逃去。
天亮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不到一百人跟着,甲胄不整,浑身是血。
汝阴城中,留守的两千守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的喊杀之声响了半夜。
天亮后。
陆况在打扫战场。
俘虏被押到一处,缴获的兵器盔甲堆成了小山。
王惇被抬到陆况面前,脸色惨白,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陆况看了他一眼,命人给他包扎伤口,关押起来。
“打扫完战场,趁势夺取汝阴。”陆况下令。
众学员齐声应诺,一个个脸上带着笑。
只要拿下汝阴,他们全体都是大功一件。
天光大亮时,陆况的大军已经开到了汝阴城下。
此时汝阴城中只有两千守军,而陆况却有七八千人。
徐盖浑身浴血,现在城墙上。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占优的局势,一下子就逆转了!
还败的如此彻底!
但是,陆况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个士兵手拿铁制的扩音器,骑马来到城下,叫道。
“徐盖小儿,快快开城投降,否则我家将军可就要攻城了!”
第684章 汝阴陷落,帐中请罪
徐盖站在城头,浑身是血。
那是别人的血。突围时溅上去的,分不清是亲兵的还是敌人的。他的甲胄裂开一道口子,从左肩斜到右肋,铁片翻卷着,露出里面的棉衬。他没有受伤,但这道裂口让他看起来像个败将。
城下,陆况的劝降声还在喊。
“徐盖小儿,快快开城投降,否则我家将军就要攻城了!”
徐盖没有说话。他身后,两千守军面色灰败,握兵器的手都在抖。他们知道城外有七八千人,知道王惇被擒了,知道昨晚出去的八千弟兄只剩不到一百人跟着徐盖回来。城中的粮草还能撑半个月,可士气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了。
副将凑上来,低声道:“将军,要不……”
徐盖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冷,冷到副将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备城防。”徐盖说,“雷石滚木、金汤热油,能搬上来的都搬上来。弓箭手分三队,轮换射击。城门用沙袋堵死。”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可是”,对上徐盖的眼神,又闭上了。
城下,喊话的士兵见城上没有回应,便骑马回去了。
徐盖望着远处的唐军大营,攥紧了剑柄。
他是徐晃的儿子。徐晃这辈子,没降过谁。
陆况没有急着攻城。
他在等火油罐发射车到位。昨晚的夜袭用掉了不少火油,剩下的得省着用。他把八辆发射车排成一排,每辆车配两个射手、四个装填手。陷阵车推到城门正前方,车上的弩手对准城头的守军。
学员们各就各位,脸上带着兴奋。拿下汝阴,所有人都能合格,而且是大功一件。
陆况骑马立在阵前,看着汝阴城墙。城墙不高,但城头密密麻麻堆满了雷石滚木,显然徐盖是打算死守。
“开始吧。”陆况说。
第一轮火油罐砸上城头时,城墙上炸开一片火光。
守军没见过这种打法。火油罐不是石头,砸不碎人,但溅开的火油沾上就着。有人身上着了火,在地上打滚;有人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蹲在城墙后面咳嗽;有人慌不择路,从城墙上跳下去,摔断了腿。
城头乱成一团。
徐盖站在城楼里,躲过了第一轮轰击。他大声喝令:“稳住!灭火!把着了火的东西扔下去!不要乱!”
守军勉强稳住阵脚。有人用沙土覆盖火焰,有人用长杆把烧着的滚木推下城墙,有人躲到垛口后面,等火油罐落地后再出来。
第二轮火油罐又来了。这一次打的不是城头,是城门。
几枚火油罐精准地砸在城门上,黏稠的火油顺着门板流淌,火箭随即射到,城门轰然起火。城门是铁皮包木的,铁皮烧不化,但木头在里面慢慢炭化,发出焦糊的气味。
“堵住!堵住城门!”徐盖大喊。
士兵们扛着沙袋往城门洞里堆,一袋一袋,直到把整座城门堵死。
云梯架上城墙的那一刻,真正的厮杀开始了。
唐军士兵衔着刀,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城头的守军用长杆推云梯,用滚木往下砸,用金汤往下浇。滚木砸下来,连人带梯砸断;金汤浇下来,惨叫着跌落。
第一批登城的士兵伤亡惨重,十个人里只有两三个能爬上城头。而爬上城头的,又立刻被守军围住。
一名学员亲自带队冲锋,身中三箭,仍攀上城头,砍翻了几个守军,最终被一根长枪捅穿胸甲,从城墙上跌落。
陆况面色不变,继续下令:“第二批上。”
这不是心狠,是战争。汝阴必须拿下。
第二批、第三批接连登城。
火油罐发射车调转方向,对着城头两侧的守军持续压制,不让他们靠近云梯。弓箭手集火射击城墙上的箭楼,把魏军的弓弩手压得抬不起头。
终于,有一队唐军在南段城墙上站稳了脚跟。十几个人背靠背,用盾牌围成一个半圆,死死守住那一段城墙。后续的士兵顺着云梯源源不断地爬上来,缺口越来越大。
徐盖带着亲兵亲自去堵。他一剑砍翻一个爬上来的唐军士兵,又一脚把云梯踹翻。身后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浑然不觉。
可堵住了一处,堵不住十处。
唐军从三个方向同时登城,城头的守军顾得了东顾不了西。缺口越来越大,唐军涌入城头的数量越来越多,守军的防线终于崩溃了。
徐盖被亲兵拖着往城下跑。他不肯,挣扎着要回去,被亲兵死死抱住。
“将军!城破了!守不住了!”
徐盖看着城头插上了唐军的旗帜,闭上了眼。
“撤。”
城门被从里面打开。
唐军涌入城中,残余的魏军放下兵器投降。徐盖带着几百人从北门突围,被陆况的骑兵截住,又折损大半,最后只带着几十人消失在旷野中。
陆况没有追。
他骑马入城,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燃烧的房屋、横七竖八的尸体,面无表情。
“上报大王,汝阴已下。”
而徐盖一路向北,逃回了许昌报信。
大将军府。
徐盖狼狈不堪,走到堂前跪下,甲胄残破,灰头土脸。
曹真坐在上方,手里捏着汝阴失陷的战报,面色铁青。董昭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汝阴已失,末将罪该万死。”徐盖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石,声音中带着颤抖。。
曹真没有立刻说话。帐中沉默了很久,久到徐盖以为自己会被推出斩首。
“抬起头来,说说经过。”曹真终于开口。
徐盖直起身,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收到两份急报,到探明陆况只有五千人,到决定夜袭,到中伏被围,到城破突围。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徐盖抬沾满污渍的脸,对曹真诉说道:“陆况派人模仿将军的笔迹印章,字迹和印章都一般无二,末将难以分辨。加之周边县城接连告急,情况紧急,末将便信以为真,误中陆况诡计,所以招致兵败陷城!”
他说完,重重的低下头去。
虽然战败,但是作为名将之后,他还是有勇于承担责任的勇气。
徐盖抱拳,用遗言一样的语气,郑重说道:
“末将自知罪责难逃,还请将军发落!”
第685章 后院起烽火,淮王退谯县
汝阴失守的消息传到许昌,曹真在帐中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他叫来董昭,摊开舆图。
“汝阴丢了,唐军下一个目标要么是苦县,要么是陈县。”曹真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苦县往北是睢阳,陈县往西是许昌。这两条路,哪一条都不能让他打通。”
董昭看着舆图,没有说话。
曹真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从平舆到上蔡,从汝阳到陈县,画出一条弧线。“这几座城,要加固。城墙加高,护城河挖深,粮草囤足。每城派一员得力将领驻守,不得出战,只守不攻。唐军来了,就给我耗。耗到他粮尽,耗到他退兵。”
董昭点头:“大将军所言极是。唐军虽有汝阴,但补给线拉长,后续乏力。若我军坚壁清野,以逸待劳,未必没有机会。”
“只是,光是防守还远远不够,唐剑用兵,诡诈多变,难以预测,我们不如……………”
董昭说道,眼神闪过一丝狡黠的狠辣。
然后靠近曹真耳边,说道:“可如此这般………唐剑必然退兵,如此淮北可保,江山可定也!”
曹真听完之后,沉吟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随后,起身走了几步,然后说道:
“公仁之计甚妙!”
随即写下调令,派心腹将领分驻各城,严阵以待。
同时写了一封密信,派人星夜送往往洛阳。
随后的这段时间里,似乎一切都陷入了平静。
荆州方向,同样是一潭死水。
甘宁围宛城,司马懿坚守不出。双方隔城对峙,谁也不肯先动。魏延围江陵,曹仁死守,三郡犄角尚存。打了这么久,谁也吞不掉谁。
东西两条战线,都陷入了僵局,很快三个月就在这僵持之中过去。
而此刻,建业城里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街头巷尾流传起一个消息——淮王在前线打了败仗,大军粮草告急,死伤无数。
有人说汝阴根本没拿下,是谎报军功;有人说唐剑中了曹真的埋伏,已经退回谯县;更有甚者,说唐剑本人受了伤,生死不明。
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百姓们将信将疑,商人们却先慌了。
粮价开始上涨。第一天涨了一成,第二天涨了三成,第三天翻了一倍。紧接着,布帛、盐、铁、药材,凡是军需物资,价格全线飙升。有人大量收购粮食,有人挤兑钱庄,市面上人心惶惶。
陈登在合肥收到消息,当即赶往建业。
他是唐剑留下的后手,负责镇守后方、总揽政务。
他知道这些谣言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目的就是扰乱民心、动摇根基。只要后方一乱,前线的唐剑就不得不分心,甚至撤兵。
陈登进城时,建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米铺门前排着长队,有人提着空袋子骂娘;钱庄门口挤满了取钱的人,掌柜的满头大汗,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面带惶恐。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十分反常!
陈登没有先去衙门,而是直奔傅婴府上。傅婴是唐剑的老兄弟,从江北起兵时就跟着,他镇守江东。陈登想先和他商议对策。
可到了傅府,迎接他的是满院白幡。
傅婴死了。
昨夜在家中被人暗杀,一刀毙命。凶手翻墙而入,悄无声息,等家人发现时,人已经凉了。陈登站在灵堂前,听着傅家人的哭声,心乱如麻。
他转身走出傅府,刚上马车,就听见外面一阵骚乱。
“让开!让开!”有人骑马疾驰而来,身上带血。
陈登掀开车帘,认出了来人——是他自己的亲兵。
“大人!不好了!”亲兵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您从合肥出发后,路上有人埋伏,我们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死了十几个弟兄……”
陈登脸色一变。那队亲兵是他最精锐的护卫,能让他们死伤惨重,对方不是普通的刺客。
他没有回衙门,而是直接去了城外的军营。
建业城里,看来混进来了许多奸细............
消息传到前线时,唐剑正在谯县大帐中翻看学员们的捷报。
陈矫匆匆走进来,面色凝重。
“大王,建业出事了。”
唐剑抬起头。
陈矫将建业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谣言四起、物价飞涨、傅婴被杀、陈登路上遇刺。他每说一句,唐剑的脸色就沉一分。
帐中安静得可怕。
虞翻,张承等人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陈矫道:“大王,建业是后方根本,不能乱。陈登先生虽然压得住一时,但若不能尽快平息,只怕……”
唐剑抬手打断了他。
他知道陈矫要说什么。建业是江淮的心脏,心脏一乱,四肢百骸都要出问题。
前线的将士知道后方不稳,还怎么打仗?
“传令。”唐剑转过身。
帐中众将齐刷刷站直。
“陆况留守汝阴,庞德留守谯县。其余各部,停止北进,就地驻扎,巩固已占城池。”
既然他们想让我退兵,那我就退。
我先回去把后院收拾好,等下次来,就不是这样的规模了!
陆况和庞德抱拳领命。
他转向陈矫:“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带项泽、蒙胜回合肥。从谯县和汝阴缴获的战利品,一并带上。”
陈矫问:大王的意思是............?”
唐剑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冷意:“只要将战利品带回去,民众看见,谣言便不攻自破。”
“至于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孤这一次,一定要将他们全都揪出来!”
在正式的北伐开始之前,唐剑确实需要一次大规模的整合。
既然赶上了,那就索性,趁着现在一并做了,给日后北伐中原,扫除障碍!
次日清晨,唐剑率亲卫离开谯县,南下合肥。
项泽和蒙胜一左一右,护卫在侧。
队伍后面跟着几十辆大车,装满了从汝阴、谯县缴获的魏军旗帜、盔甲、兵器,还有成箱的文书和印信。
这些东西,是对谣言最有力的回击。
唐剑骑马走在队伍中间,面朝南方。春风吹过淮北平原,卷起尘土。他回头看了一眼谯县的城头,那里唐军的旗帜还在猎猎飘扬。
他心中清楚,曹真这一手虽毒,却也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整合内部的好机会。
那些暗地里跟自己唱反调的,不愿臣服的,拒绝合作的人。
唐剑这一次也终于有充分的借口,将他们一网打尽!
只要后方的火灭了,他就能卷土重来。
下一次,他的目标,可就是洛阳了!
第686章 良朋遇刺,傅彤升迁
唐剑的车队从谯县出发,一路南下。
沿途经过的城镇,百姓夹道相迎。不是因为爱戴,而是因为好奇——那几十辆大车上装着的战利品实在太扎眼了。
魏军的旗帜倒拖着,盔甲兵器堆成小山,还有几面写着“曹”字的大旗被士兵举着招摇过市。
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淮王在前线打了胜仗,谣言不攻自破。
车队行到合肥,唐剑只在家中停了一夜,告诉徐灵姬傅婴的死讯,徐灵姬也倍感悲伤,言及当年除妫览的旧事,如果没有傅婴,那么她也见不到唐剑。
次日,唐剑在将战利品展览了一天后,带兵又启程往建业赶。
这次回去建业,不光是要安定人心,同时也是要把后方不稳定的因素通通解决掉。
哪怕用最血腥的手段,他也在所不惜!
建业城中,白幡低垂。
傅婴的灵堂设在自家正厅,棺木还未合盖。唐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跪了一地的人——傅婴的旧部、亲眷、还有闻讯赶来吊唁的官员。
唐剑没有让人通报。他下了马,摘了佩剑,带着项泽走进灵堂。
傅婴躺在棺中,面色灰白,胸口一道刀痕从锁骨斜到心口,虽经入殓师缝合,仍触目惊心。唐剑站在棺前,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当年。
自己刚刚创业,一穷二白。
带着傅彤几个人,到宛陵城找路子。
没想到就遇见了傅婴。
傅婴那时候还是孙翊手下的将领,正在和徐灵姬密谋要除掉妫览,戴员二人。
然后自己正好遇见了他。
傅婴和傅彤虽然是堂兄弟,但是很不对付,因为傅彤做了江贼,所以傅婴一见面就对他没有好脸色。
后来,又经过傅婴的运作,唐剑得到了丹徒的一个地盘,开始练兵屯粮,开始了他的佣兵生涯。
这些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傅婴也是个全才,虽然能力不是非常出众,但是足以镇守一方。
所以唐剑封他镇南将军,让他坐镇后方。
可是,这么多年的老兄弟,就这么没了。
唐剑伸手,轻轻抚过棺沿,然后转身,对着傅婴的家人深深一揖。
灵堂里哭声四起。
唐剑在后堂见了陈登。
陈登面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挂在胸前。他在建业城外遇刺,虽保住了性命,那一刀却差点卸掉他的胳膊。
“元龙,伤怎么样?”唐剑问。
“死不了。”陈登苦笑,“倒是傅婴……唉。”
唐剑沉默了一会儿,问:“查清楚了没有?”
陈登摇头:“刺客全部灭口,一个活口没留。但顺着线索摸,能摸到几个世家头上。有人在暗中给他们递消息、供粮草、甚至提供藏身之处。”
“名单呢?”
陈登从怀中掏出一张帛书,递给唐剑。唐剑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官职。
“不止建业,合肥、吴郡、会稽,还有柴桑那边,都有。”陈登说。
“这两年大王忙着北伐,后方的事管得少,有些人就坐不住了。曹魏那边派了细作过来联络,许以重利,他们就……”
唐剑收起名单,忍住怒意。
“不急,”他说。“一个一个来。”
话音刚落,门外报:唐固、阚泽、诸葛瑾求见。
唐固自从归了唐剑以后,被任命为祭酒,在士林中声望极高。
诸葛瑾也一直负责文学教化,为人沉稳,深得唐剑信任。
阚泽就更不用说了。
三人进来,依次行礼。
唐固先开口:“大王,建业此番乱象,非一日之寒。臣以为,当借傅婴将军之死,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阚泽更直接:“监察御史府已经掌握了数十人的通敌证据,只等大王下令。”
这几个人都是陈登找来的谋士团,他们留守在建业,对这边的形势比较清楚。
唐剑点了点头。
然后说道:“此事,由我亲自督办,诸位从旁助之。”
“另外,可令张昭返回建业,协助处理此事。”
唐剑想,既然前方打不成仗了,那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整顿一下内部。
将那些首鼠两端,三心二意的,私底下想要反对我的世家都拢在一起,不管他们没有有通敌,都给他们定个通敌之罪,一并清理了。
只是,这件事想起来容易,但是办起来恐怕还要有些阻力。
唐剑正在思索,外头一阵甲叶声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扑通跪在唐剑面前。
正是傅婴的族弟,抚军中郎将傅彤。
他穿着一身孝服,孝服外面却套了铠甲,腰间挂着佩剑,满脸悲愤。
傅彤进入之后,只往唐剑面前一跪,然后恳切道:
“大王,家兄为大王镇守江南,却遭暗害,臣,恳请向大王借一支兵马,为家兄报仇!”
得!
最合适的刀来了。
他原本还在想用谁去做这件事,傅彤身为傅婴的族弟,为兄报仇,铲除奸细。
这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唐剑没有说话,走上前,伸手扶住傅彤的肩膀。
唐剑扶住傅彤的肩膀,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些宵小奸佞,趁我外出征战,以行刺之手段杀我爱将。傅婴之仇,不共戴天!”
傅彤跪在地上,浑身一震,抬起头来。
“此事,孤打算就交由你去办。”
唐剑盯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的说:“但凡与这件事有关之人,绝不放过!孤要看到江南境内,再无首鼠两端之辈,三心二意之臣!”
傅彤听完,热泪夺眶而出,重重叩首,额头磕在砖石上,咚咚作响。
“多谢……大王!”
陈登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但握着茶碗的手微微收紧。
阚泽捋着胡须,目光闪烁。
他们心里都清楚——唐剑这是要借傅婴之死,将那些暗地里反对他的人一网打尽。
枭雄之道,向来如此!
接下来的日子,江南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唐剑扫了众人一眼,语气缓了下来:
“我刚从合肥归来,对建业的情况还不太了解,还请诸公各司其职,同心协力将这件事处理妥当。”
“往后江南的地面上,要有士族,也只能是我们自己的士族。”
这就算是定调了!
众人齐声领命。
唐剑又加封傅彤为镇南将军,让他作为这件事的执行人。
傅彤站起身来,铠甲外的孝服沾满了土,他浑不在意,只用力抱拳:“臣!定不辱命!”
第687章 江南之事,至此可休矣
从谯县和汝阴运回来的战利品在建业城中摆了整整三天。
魏军旗帜、盔甲、兵器,堆在校场上像一座小山。
最显眼的是那几面写着“魏”字的大旗,被士兵用竹竿高高挑起来,挂在城门口,风吹过来,猎猎作响。
百姓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
“这就是魏军的旗?也没多威风嘛。”
“听说汝阴一战,斩首好几千,缴获的兵器都堆不下了。”
“那不是谣言说大王打了败仗吗?这旗子怎么解释?”
“谣言你也信?那是曹魏的奸细放的,就是想乱咱们的心。”
议论声此起彼伏,先前弥漫在建业城里的惶恐,被这些战利品冲得七零八落。粮价开始回落,钱庄门口排队取钱的人少了,街头的行人也不再步履匆匆。
周绩站在校场边上,看着人头攒动的场面,对身边的张河说道:“大王这一手,比说一万句都管用。”
张河笑着点点头,说道:“那是,咱们大王是什么人?那是天神下凡,天命所归,一出手那肯定不同凡响。”
展览结束后,唐剑正式任命傅彤为镇南将军,负责清查奸细、肃清内患。
傅彤领命,当即在建业城外设立临时军帐,贴出告示:
凡举报奸细者,一经查实,重赏千金。举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通敌、刺探军情、散布谣言、暗杀官员等行为。
告示一出,建业城炸了锅。
有人犹豫,有人观望,有人连夜跑到傅彤帐前举报。
傅彤来者不拒,一一登记在册,然后派人核实。短短几天,举报信堆满了他的案头。
唐剑在合肥收到傅彤的报告,批示了四个字:“宁枉勿纵。”
傅彤脑子不太灵光,为此他还去找了陈登请示。
陈登让他照办。
出门之后遇到阚泽,傅彤又向他请教,阚泽才将他拉到僻静处,说道:“大王此番,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清除异己,为将来一统天下扫除隐患,你照做就是。”
傅彤这才恍然大悟,然后下手就更加凶狠了。
举报信中,有一封引起了傅彤的注意。
这封信由帛书写成,字迹工整,内容简短却触目惊心:
严峻之侄严熊,乃董白与李儒安插在江南之奸细。曾参与谋划多次叛乱,江南历次动乱,背后皆有此二人身影。包括数次挑唆马超反叛,在江南暗中组织起事等。李儒藏于广陵;严熊现在建业,可速捕之。
傅彤看完,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董白和李儒他都没有听过,不过这个严峻是本地名士,这件事牵连甚广,傅彤不敢大意,于是他将这封信派人交给了唐剑。
书信雷连夜送到唐剑手中。
唐剑在书房里展开帛书,看了三遍。
他放下帛书,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董白的模样。
那是一条虽然瘦弱但是非常致命的毒蛇。
自己认识她的时候,还是在许昌。这人胆大包天到拿伏皇后做饵,来钓自己上钩!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忘记。他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她还活着,而且还在自己的地盘上安插奸细!
“李儒……严熊……”唐剑睁开眼,“好得很。”
他当即叫来项泽和蒙胜。
“蒙胜,你带人去广陵,根据这个地址,找到李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蒙胜抱拳:“末将领命。”
“项泽,你带兵去严家,捉拿严熊。此人是严峻的侄子,在建业经营多年,耳目众多,务必一击即中,不可走漏风声。”
项泽点头:“大王放心,末将亲自去。”
两人转身离去。
当天夜里,项泽在建业城东的一间民宅中将严熊抓获。严熊还以自己是严家子弟为名,说什么孙权尚且礼贤下士,淮王难道不如孙权乎?
结果话没说完,被项泽一刀背拍晕,五花大绑押回。
而蒙胜在广陵的搜查却遇到了麻烦,李儒像是嗅到了危险,提前消失了。
蒙胜翻遍了他藏身的宅院,只找到一堆烧过的灰烬和几封残缺不全的信件。
蒙胜带回这些残信交给唐剑。
唐剑阅读残信,才发现董白和李儒的计划令人瞠目结舌!
这两个人竟然是关羽之死的直接幕后策划者,也曾经多次策划江南的动乱。
于是唐剑下令对严熊严加审讯,让他吐出董白和李儒的信息。
然而,严熊的被捕点燃了火药桶。
那些与他暗中勾结的世家,听说严熊落网,顿时慌了神。
他们知道,严熊一旦开口,所有人都跑不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几日后,以吴郡陆氏旁支为首的几个世家纠集部曲家丁,连同从山越收买的蛮兵,号称两万,在建业以东的丹徒起兵叛乱。
傅彤得知以后,率八千精兵前往平叛。
两军在丹徒城外交战。叛军虽人数众多,却是乌合之众,各部互不统属,号令不一。
傅彤亲自率军冲杀,叛军一触即溃,斩首三千余级。
那些参与叛乱的世家,被连根拔起。主犯斩首,从犯流放,家产全部抄没。
傅彤将抄没的田产、金银、粮草造册上报。唐剑将田产分给百姓耕种,金银粮草充入府库。
分田的那天,百姓们扶老携幼,跪在傅彤营帐外面,磕头谢恩。有人当场痛哭,说这辈子都没见过属于自己的田。
消息传开,江南人心彻底归附。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再也不敢有二心。
这一战之后,唐剑在江南的统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稳固。
不服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跑了,剩下的都是愿意跟着他走的。傅彤因平叛有功,继续留在建业镇守。陈登将清洗后的官员名单重新整理,提拔了一批出身寒门、忠心耿耿的新人。
等到这件事情结束,时间已经到了秋天。
严熊不肯透露董白的下落,撞柱而死,董白和李儒的线索就此中断。
唐剑一面派人查访,同时将这一次的斗争经验总结出来,作为往后反渗透的参考案例,也编入兵枢院的教材之中。
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秋收了。
唐剑站在建业城头,看着城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对身边的官员们说:“江南之事,至此可休矣。”
第688章 唐剑果非常人,蜀汉速取三郡
为了让这件事更加富有正义性,
建业城里,一场前所未有的宣传活动正在进行。
唐剑下令,赶印了一批名为《江南肃奸实录》的小册子。
将傅婴案、严熊案、丹徒叛乱的前因后果、涉案人员、处置结果一一写明,加盖淮王府印章,广为散发。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军营学堂,到处都有人捧着册子议论。
册子的扉页上,印着唐剑亲笔写的一段话:
“江南,乃我江南百姓之江南,不是曹魏奸细之江南。”
一句话,点明了主题,突出了归属感和主人翁精神。
让人看得心潮澎湃。
然后又是一行小字。
“此番肃奸,非我唐剑一人之功,乃全体百姓共同之力。”
然后又是什么齐心并力,同仇敌忾,将国家建设的更加美好之类的一通宣传。
百姓们识字的不多,但有人念给他们听。
一传十,十传百,街头巷尾的气氛渐渐变了。
对于唐剑借傅婴案牵连士族,清除异己一事,民间的风评很快就变成了江南上下一心的肃奸运动。
并且这件事,人人都是参与者,都有成就感。
有人拍着胸脯说:“大王说得对,江南是咱们的江南,容不得外人撒野。”
有人拉着邻居的手:“老哥,这次举报奸细,你家也出了力吧?咱们都是功臣呐!”
邻居笑着说:“那是,咱们家不光免了五年税,还发了两石粮呢!”
其他人听后震惊的说:“这么多粮?嘿嘿!那往后曹魏再派人来,可就说来给咱送粮来了,哈哈哈哈……。”
原本弥漫在建业城里的惶恐和猜忌,被这这个宣传册冲得七零八落。
百姓们都觉得自己是这场肃奸行动的参与者、见证者、胜利者。
粮价稳了,人心齐了,连街头巡逻的士兵都觉得腰杆硬了几分。
有人把这段话抄下来,贴在自家墙上;有人逢人就念,念完了还要加一句:“这可是大王亲口说的,咱们江南人,自己说了算!”
消息传到许昌,曹真正在将军府里翻看谍报。
董昭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脸上表情凝重。
曹真见后,问道:“公仁,今有何事?”
“大将军,这是从建业传来的册子,请将军过目。”
他把册子递给曹真。
曹真接过去,说道:“这是何物?做得倒真精巧。”
董昭道:“将军翻看便知。”
曹真翻开一看,便皱起了眉头。
作为曹魏核心将领,他知道这是唐剑的印刷之术。
只是纸张制法尚未成熟,所以曹魏尚未推广,而唐剑麾下却有几家造纸厂,所以江南地方,纸张够用,可以用来刊印书册。
看完之后,曹真依依不舍的合上书册,然后对董昭道:
“唐建明果然非常人也。”
董昭点头。
曹真继续道:“想当年他能够借曹孙两家争斗之势崛起,足见有过人之处。绝非寻常诸侯可比。太祖生前,亦非常看重此人,今日果见不凡!”
董昭补充道:“大将军说得是。此人不但善于用兵,更善于用民。江淮百姓归心,根基已固,较之孙权,更胜百倍。”
两人相对无言,帐外春风吹过,卷起尘土。
他们知道,将来和唐剑之间的战争,将会更加艰难。
..................
时间已经过了许久,荆州的局势,仍然像是一潭死水,死水里偶尔还翻几个泡。
甘宁围宛城,夏侯尚和司马懿坚守不出。
双方隔城对峙,谁也不肯先动。甘宁几次诱敌,司马懿就是不上当。
法正劝甘宁:“司马懿意在持久,我军粮道漫长,不宜久拖。”
于是甘宁写信给唐剑,请求退兵。
而江陵方面,魏延围江陵,曹仁死守。
三郡虽然尚存,但江陵城中的粮草虽日渐减少,人心浮动。
好在曹仁调度有方,始终没有露出破绽。
双方你来我往,小规模的冲突不断,大规模的决战却迟迟没有爆发。
唐剑和曹丕都想攒够粮草再动手。可荆州战场像是个无底洞,粮草投进去就没了声响,谁也不敢在粮草不足的情况下发动全面进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春去秋来,秋尽冬藏,转眼又是一年。
淮北的百姓已经习惯了这种僵持。该种地的种地,该经商的经商,只要不打到自家门口,谁管城头插的什么旗?
就在这种僵持中,诸葛亮趁着曹仁无暇他顾,派李恢、李严二将率军奇袭西城、上庸,又派赵云来夺房陵。
镇守西城的守将猝不及防,仓促应战,由于蜀国早有细作在城中作为内应。城池很快被李恢攻破,守将被杀。
消息传出,镇守上庸的常雕立刻带兵救援西城,结果被李严伏击,常雕也在乱战之中被李严杀死,李严夺了上庸城。
与此同时,赵云率领五千人进入房陵郡,孟达听闻西城、上庸相继失陷,常雕战死,赵云亲自来取房陵,吓得吃不下也睡不着。
于是他来找到曹泰,对曹泰说:“少将军,今西城、上庸皆失,常雕战死,蜀汉又派赵云来取房陵,房陵城小兵弱,难以抵挡。末将以为不如暂退以避锋芒,以图后计。”
曹泰闻言,怒道:“尔等只知保全自身,不顾大局。”
“我等若退,则江陵必成孤城,你这是要陷我父于险地!”
孟达还想再劝,但是曹泰非常坚决,只见他拔出佩剑,斩断面前的桌子,厉声道:“房陵乃魏国的郡城,国家疆土,为臣者岂能轻易弃之?”
“今我奉陛下旨意,父亲军令,镇守房陵,当以此城共存亡!”
然后他眼神之中露出杀气,看向孟达:“若再有言退者,与惑乱军心同罪!定斩不饶!”
见到曹泰态度坚决,孟达知道自己劝不了他,于是只能作罢,暗中筹划自保之法。
曹泰立刻升帐点将,开始做出防御部署。
孟达也被分派了防守西门和南门。
曹泰也布置重兵往西门防守,他说在必要的时候,出城决战,一举击溃赵云。
回到营帐,孟达感觉自己已经离死期不远了,于是开始筹划自己的退路。
第689章 火攻江陵,城头搏命
孟达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他叫来亲信副将,低声商议:“赵云兵临城下,曹泰执意出战,我看凶多吉少。不如……我们想办法投了赵云?”
副将摇头:“赵云乃刘备亲信,以忠勇着称,只怕容不得我等降而复叛之人。将军还需另作计议。”
孟达沉默良久,挥手遣散众人,叮嘱道:“今日所言,不得泄露半句。”
赵云兵临房陵的消息已在城中传开,满城惊惶。
次日一早,曹泰登城远望,见赵云营寨新立,旗帜未整,士卒往来疲惫,行走之间多有喘息。
他手扶城垛,看了许久,转头对众将说:“赵云远来,人困马乏。趁其立足未稳,出城击之,可一战而退。若能胜,士气大振,房陵可守。此乃天赐良机,不可失也!”
众将面面相觑,无人敢应。有人小声劝道:“赵云勇猛,天下闻名,不可力敌。”
孟达也上前拱手:“将军,赵云非等闲之辈,不如坚守城池,待其粮尽自退。贸然出战,万一有失,房陵不保。”
曹泰摆手,厉声道:“士气可鼓不可泄。若人人畏战,房陵如何守得住?我意已决,明日出战。再有言退者,军法从事!”
孟达见劝不动,便不再多言。他退回帐中,越想越觉得凶多吉少。
叫来几个心腹亲兵,压低声音吩咐道:“去,备几匹快马,藏在后营。鞍具、干粮、水囊都备好。再把东门守夜的弟兄换成咱们自己的人。万一势头不对,咱们立刻走,不可耽搁。”
亲兵领命而去。
曹泰传令立刻出战,房陵城门大开,吊桥放下。曹泰率三千精兵出城列阵。孟达领本部人马缀在后队,并不靠前。
两军交锋。曹泰催马直取赵云,挺枪便刺。赵云侧身避过,银枪一抖,枪尖直奔曹泰面门。
曹泰慌忙低头,头盔被挑飞。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赵云的枪已经砸在他的枪杆上,曹泰虎口剧痛,长枪脱手飞出。三合不到,曹泰面如土色,拔马便逃。
魏军见主将败退,阵脚大乱,士兵丢盔弃甲,争相溃散。赵云趁势挥军掩杀,率骑兵紧随溃兵冲入城中。
孟达在后队看得真切,拨马急奔回城。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好在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回城之后并未停留,直奔东门。东门早有他的亲兵接应,孟达带上亲兵、车仗、细软财宝,急出东门而去。
房陵城头,蜀军的旗帜很快升了起来。
曹泰只带了十几个亲兵从北门逃出,一路狂奔。半路上遇到孟达,曹泰叫道:“孟达何往?”
孟达见了曹泰,眼珠一转,连忙说道:“属下正前往接应少将军……”
曹泰如今因自己失误丢了房陵,身边又没有几个人,见到孟达身后有上千兵马,也不好发作,只得说道:“今房陵失守,我欲往宛城夏侯尚处求取援兵,以解我父之困。”
孟达连忙道:“末将愿与少将军同往。”
曹泰淡淡点头,与孟达合兵一处,赶往宛城。
赵云、李严等人占了三郡之后,巩固城防,将战报发往成都。上庸三郡就此易主,重新回到蜀汉阵营手中。
消息传到江陵,曹仁站在城头,久久不语。西城丢了,上庸丢了,房陵也丢了。三郡尽失,江陵彻底成了一座孤城。粮草倒是可以支撑一年,守军尚有四万之众,可援兵却一个也等不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城中的将士。士兵们面色灰败,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惊慌。他们是跟着曹仁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主将不退,他们就不退。
“传令,加固城防,死守。”曹仁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唐剑在合肥得到诸葛亮夺取三郡、曹仁成为孤军的消息,当即连下数道军令:调朱然从陆口发兵,向江陵方向增援;令甘宁率部回师,与魏延合兵一处,共同围攻江陵;同时命董袭率五千人守樊城,以牵制宛城的夏侯尚和司马懿。
甘宁接到命令后,留董袭守樊城,自率主力南下。魏延在江陵城外已经围困了一年有余,得知甘宁即将来会,便加紧了对城池的骚扰。
两军在江陵城下会师,再加上朱然的援军,总兵力超过十万。甘宁与魏延分驻东南二门,朱然攻西门,约定日夜轮番进攻,不给守军喘息之机。
此后一个月,江陵城经受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攻势。
火油罐发射车被推到城下,陶罐接连不断地砸向城头,火箭紧随其后覆盖城墙。
守军的箭垛被炸毁,雷石滚木被大火焚毁,士兵被烧得不敢露头。
曹仁连忙让士兵取水灭火,但火油遇水不熄,反而四处流淌,火势越烧越旺。
城内也四处起火。
赵俨连忙派人四处救火,城中一片混乱。
唐军用火将魏军烧退,然后将攻城器械推近城墙。
通过这样的方式,唐军可以毫发无损的将攻城器械架到城墙上,如果在常规战争中,仅是这一步,都要付出无限的伤亡。
可是唐军就是有别人想不到的奇思妙想,通过火油,将魏军烧退,然后把攻城塔和云梯车都架了上去。
然后大量的士兵爬上攻城塔,开始进入城墙上火烧过的地区。
虽然温度会很高,热浪袭人,但是比起面对敌军的一部分刀剑和死命搏杀,这已经好太多了。
所谓打仗,就是由千千万万个小小的胜利堆积而成的。
唐军兵不血刃,已经完成了从搭起云梯到登城的过程。
剩下的,就是纯粹的厮杀了。
这回,没有任何可以取巧的余地。
但是强弩和盾阵,却是在城头上推进的最佳利器。
于是唐军开始用强弩和盾阵在城墙上,忍着热浪,跟着火焰推进,射杀那些在城墙上顽抗的敌军。
而此时,两军纠结,短兵相接。
火油已经不再是唐军攻城的利器,守军也纷纷反过来向唐军的盾阵投掷火油,导致盾阵顷刻间崩溃,城上弩矢如雨,唐军立刻出现伤亡。
而后面上来的盾兵又再次组成盾阵,向前推进。
第690章 甘宁先登,曹仁陷阵
曹仁在东门防守,东门的甘宁部进攻最为激烈。
因为甘宁有攻打九里关,樊城等经验,部队用火攻战术已经趋近精熟。
所以甘宁这边也是进展最大的一路。
所以曹仁亲自来到西城门上督战。
只是现在城门两侧已经被火油封住,好在还有阶梯相通。
唐军已经搭起云梯上城,曹仁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术,他备下的无数雷石滚木,金汤热油,还有一捆捆的箭矢。都随着唐军砸上来的火油罐子化成一片火海。他赖以生存的守城物资,此刻在火焰之中燃烧。
别无他法,曹仁只得下令士兵用弩箭对登上城墙的唐军进行攒射。
双方在火焰中对射,城上弩矢如蝗。
上了城的唐军如果遇到阻挡,就会采用令旗的方式,召唤城下火油罐发射车向城上投掷火油,焚烧守军。
而魏军也开始用火油反击唐军的进攻,双方都在城上玩火,所以火势越来越烈,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曹仁没打过这样的仗。
但是他知道,眼下局势对自己十分不利,唐军利用火油登上城墙,也受制于火油的燃烧,无法快速推进。
然而,火油终有烧尽的时候。
等火油一但烧尽,那就是生死搏杀的时刻!
“将军!”
就在曹仁思索间,赵俨顺着台阶登上城墙,来到曹仁身后。
曹仁扭头问他:“出了何事?”
赵俨说道:“东门南门均遭到敌军火攻,敌军火攻颇有章法,将我军逼退之后,用云梯登上城墙,江陵……只怕守不住了…………”
曹仁听完之后,说道:“守不住,也要给我守!”
赵俨:“可是……将军——”
曹仁使劲咬了咬牙,他看着眼前的城墙,和散发着焦黑浓烟的烈火,切齿道:
“我曹仁受陛下重托,节制荆州诸军事,乃是帝国南面之盾。”
“我在,荆州就在!”
“今敌军虽众,攻势虽猛,但我军伤亡较轻,城中尚有四万健儿,未尝不能一战!”
“你去,下令各处堵死城门,将百姓之中精壮者,召集起来,以备调遣。”
最后,他还重重的补充了一句:
“敢有怯战者,立斩之!”
赵俨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于是也知道断无劝说的可能。
于是领了命令,去征集百姓,传话四门。
说是征集,实则就是抓壮丁。
许多百姓不愿做炮灰,反抗抓捕,但是立刻遭到无情的镇压。
屠刀之下,谁敢不从?
于是赵俨很快就征集到了数千人,作为预备队,发放兵器,随时准备让他们投入搏杀。
其他几道城门后面也是,在听到了曹仁的命令之后,守将立刻行动,封死了城门,以绝逃生之念,誓与唐军血战到底!
火势渐过。
看着先登的盾阵在城上已经站稳了脚跟,开始向两边扩散推进。
下方,甘宁手持刀盾,身后一众敢死队将士正在集结,他已经准备亲自登城!
双方的士兵也早就按耐不住,这两个月来的对峙,早就把每个人都快逼疯了。
还未等火焰完全熄灭,双方士兵就各自冲上,跃过火焰,杀向对方的阵形。
城头上立刻响起混乱的砍杀声和撞击声。
江陵城杀声震天!
甘宁见到时机已到,随即转头下令:
“擂鼓!登城!”
“咚——咚——咚——”
振奋人心的战鼓声开始响起。
伴随着擂鼓兵有力的挥动鼓槌,甘宁也解下了厚重的铠甲。
他只披一层链甲,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带着他的敢死队,开始从攻城塔开始登上城墙。
甘宁来到城头,看到两边都在厮杀。
于是他选择了城楼的方向。
那里,有曹仁的大旗。
于是他提刀持盾,大踏步朝着城楼走去。
这时候,城墙上的火油还未完全熄灭,许多地方着着火,热浪也是一阵阵扑面而来。
前方唐军士兵的阵形和魏军阵形挤在一起,难解难分。
曹仁手持大剑正在指挥战斗。
甘宁加快脚步,然后小跑起来。
像是一匹烈马,然后他将盾顶在身前,跳了起来,跃过己方士兵的头顶,连人带盾砸进敌军的阵形!
魏军阵形立刻被砸开一片,甘宁顺势起身,一名魏军士兵也手持刀盾砍来,甘宁手中大刀一挥,竖着劈下!
那名魏军士兵惨叫一声,连人带盾被劈开两半!
周围魏军大惊,眼中充满惧意。
甘宁的亲兵敢死队也立刻挤上前来,跟着甘宁开始往前砍杀!
战线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前推进,势如破竹。
而魏军的防线也开始逐渐崩溃。
曹仁正在指挥作战,眼看到敌军一支生力军突然杀上城墙,撕开自己的阵线,他定睛看去,竟然是甘宁亲自带队先登。
曹仁见状,知道如果不杀退甘宁,这防线就没了。
于是他不由得大叫一声,说道:“来得好!”
然后招呼亲兵,也提着大剑朝着甘宁杀去。
甘宁正在带着队伍不停地砍开魏军的盾牌,将他们在城墙上的防线一点点摧毁。
突然,前方黑光一闪,一名大将从盾阵后面站起,手中使一把大剑,双手抡圆了一剑劈下来!
甘宁认出这人正是曹仁,于是连忙举盾相迎。
一声碰撞,火花四溅!
甘宁左臂被震得发麻,差点有些喘不上气!
他立刻调整身位,将盾牌对着曹仁,挥出一刀将他逼退。
“曹子孝?”
曹仁收了剑,重新双手握住,做出准备再次劈砍的姿势。
同时咧嘴笑道:“甘兴霸!我等你很久了!”
甘宁听罢,冷笑一声,道:“我也等你很久了!”
“杀!——”
曹仁再次大喝一声,挥剑劈向甘宁。
甘宁这次不再被动防御,而是知道躲不开,干脆不躲,反而顶盾向前,侵占曹仁的攻击空间。
曹仁见甘宁不退反进,此时一剑劈下,自己的手腕也会砸到甘宁的盾牌,于是收了些力,将大剑整个砍在甘宁盾上,但是力道却小了好些。
甘宁眼见奏效,立刻顶盾一撞,然后右手大刀挥出。
白光一闪,火星四溅!
曹仁挥剑挡住这一击,两人退开。
猛将之间的交锋,就是如此凶猛!
第691章 江陵城破,曹仁殉节
甘宁与曹仁在城头步战,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都知道,只有战胜对方,这场战斗才能结束,于是各自拼尽全力,厮杀起来。
甘宁刀法凶悍,以盾护身,招招取命;曹仁则手持大剑抢攻。
进攻的人持盾稳步推进,守者倒是全是舍命拼杀的方法。
周围的士兵自动让出一圈空地,谁也插不上手。
二人均是当世猛将,五十回合过去,仍然不分胜负。
但是曹仁毕竟年长甘宁许多,如今也已经有些力竭。
再过二三十,想来定能分出胜负。
就在这时,城东方向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曹仁余光瞥去,只见东段城墙上唐军的旗帜已经升了起来——别路被突破了。
南门方向也传来同样的动静,魏延的部队正在从缺口涌入。
曹仁腹背受敌,前后都是唐军。他心中大惊,料知再战下去必被围困,当下虚晃一剑,逼退甘宁,大喝一声:“撤!”
魏军残部且战且退,顺着城墙往城楼方向收缩。
甘宁也不追赶,只站在城头,提起滴血的大刀,朝身后的唐军士卒一挥。
唐军将士齐声呐喊,蜂拥而上,将整段城墙尽数占领。
曹仁退下城墙之后,见唐军追兵甚急,于是急令亲兵驱赶先前抓来的百姓壮丁,以刀枪逼其列阵堵在路口。
这些壮丁虽然不愿作战,但是他们的家人都在魏军手中,不敢不从。
于是只能一个个哭丧着脸,双手颤抖着举起兵器,有一人先用破音的嗓子吼了一声,然后一面哭着,一面举着长枪冲向了刚从城墙上冲下来的唐军。
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然后手持兵器,乱哄哄的冲向唐军。
唐军刚从城墙上下来,正欲追赶曹仁。
眼见一群百姓手持兵器冲来,士兵不知该怎么办,于是问队首:
“什长,这些都是百姓,杀不杀?”
什长怒道:“百姓?你没看见他们拿着兵器要来杀我们吗?”
“拿了兵器就是敌人,给老子杀!”
于是唐军士兵也持刀盾冲入人群之中,开始一边倒的砍杀。
虽然这些壮丁战斗力不行,但是却有效拖延住了唐军的攻势。
曹仁见两军纠结难分,当即下令早已在街道上待命的骑兵:
“骑兵出击!不论敌我,通通踩杀!”
早已列队待命的魏军骑兵催动战马,铁蹄踏破石板路,冲入混乱的人群。
无论唐军还是壮丁,无论敌我,一概冲撞砍杀。
惨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唐军猝不及防,冲下来的步兵被骑兵冲撞踩踏,死伤上千人。
然而唐军主力已从城墙上越过曹仁的防线,从两翼包抄过来。
城头上的弓箭手居高临下,朝魏军骑兵放箭,箭矢如雨,骑兵纷纷落马。
同时城门已经大开,甘宁的骑兵部队从城外涌入,与曹仁的骑兵在街道上对冲厮杀。
曹仁见势不妙,知道街道无法固守,连忙下令:“撤往府衙!”
魏军残部且战且退,退入城中郡府。曹仁紧闭府门,令士兵登上院墙,据守不出。
此时各处败兵陆续退来。牛金浑身浴血,率数百残兵从南门退至,言魏延已破南门,正朝城中杀来。
赵俨也带着西门撤下的士兵赶到,头盔早就不知去向,满脸烟灰,铠甲上中了两箭,说朱然已破西门。
三路皆失,江陵城已无险可守。
见到曹仁之后,赵俨急道:“将军,东西南三门皆破,城中已无固守之地。请将军突围,保存实力,他日再图收复。若困守于此,必为所擒!”
曹仁回头怒视赵俨,道:“江陵乃大魏南面屏障,江陵失则荆州不保,我有何面目见陛下?我曹仁受国厚恩,誓与此城共存亡!再言退者,斩!”
随后下令做出部署,在城中与唐军死战到底!
赵俨见其意已决,不敢再劝。
甘宁、魏延、朱然、温恭四将领兵将府衙围得水泄不通。
甘宁围东面,魏延围南面,朱然围西面,温恭率弓弩手封锁北面。四面合围,日夜攻打。
这一打,便是三天三夜。
这三天,江陵城经历了人间地狱一般的战火洗礼。
每条街道,每个巷子,都展开了惨烈厮杀。
甚至百姓家中,都藏有魏军士兵,会在不经意间突然跳出来,砍杀唐军士兵。
唐军士兵在温恭的组织下,稳扎稳打,最终一步步清剿了残敌。
而甘宁魏延的人马也数次击溃了曹仁在府衙设置的防线,府衙外面尸横遍野,血液在街道上肆意流淌,宣告者这场争夺战有多么惨烈!
眼看着身边的士兵只剩下不到千人,且个个带伤。
赵俨心中不忍,再次跪在曹仁面前。
“将军,末将随将军征战十余年,从未言退。可若再战下去,就是为死而死!”
曹仁刚要发怒,赵俨又抢着 道:
“江陵虽失,只要将军在,他日还能夺回;若将军有失,大魏南线再无统帅!”
“所以………末将恳请将军,突围吧!”
他看着曹仁,眼中蓄满泪水。
“末将愿带死士断后!求将军………看在大魏基业的份上,突围去吧!”
曹仁怒目圆睁:“我乃帝国之盾,焉能做临阵脱逃之举!再敢言退,我先斩了你!”
赵俨叩首流血,见曹仁执意不降,知大势已去。
又过一日一夜,唐军发动总攻。
院墙彻底被冲车撞塌,府门被撞开,唐军从四面八方涌入。
牛金在门前力战不退,被数支长枪同时刺中,倚柱而死。
赵俨率部死战,力竭被擒。
曹仁身边亲兵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曹仁手持长剑退入大堂,背靠墙壁,剑左指右指,但是面对重重包围过来的唐军士兵,他现在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前面武器像是一片枪林,将他所有去路封死。
一阵哗啦啦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人群分开,甘宁从中走了进来。
他看着曹仁,然后说道:
“曹子孝,江陵已破,何不束手就擒?”
曹仁默然良久,仰天长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陵虽破,非战之罪也!”
“今我虽败,亦不辱曹氏之名,虽死何恨?”
曹仁说罢,倒转手中佩剑,狠狠地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然后整个人缓缓地坐倒了下去......
第692章 帝国盾碎,曹丕追谥
曹仁握剑自裁,并未断气。
他痛苦的坐在地上,抬起头来。
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甘宁知道,曹仁现在非常痛苦。
他也读懂了曹仁的眼神。
于是,甘宁走上前来,举起大刀,对曹仁说道:“甘宁送将军一程。”
曹仁闭上眼睛:“多谢!”
刀落下,这位曹魏的帝国之盾,终于就此落幕。
甘宁随后让人以王侯之礼,高规格收殓曹仁,并派人将棺木送往宛城。
江陵大捷,曹仁全军覆没,俘虏赵俨等数千人。
当唐军的旗帜插上江陵城头时,全军上下,无不欢呼雀跃。
魏延高兴的对朱然、温恭等人说道:“我这便派人,将此消息禀告大王,然后等着大王封赏,犒赏三军!”
众人听罢大笑。
法正则道:“文长将军,各位,今江陵已破,荆州已然归我军所有,确实该犒劳军士。但是仍然要约束军纪,不可扰民。”
“因为江陵已经是我们的地盘了。”
魏延和朱然温恭都各自咧嘴一笑,说道:“孝直放心,我等知道分寸。”
然后魏延下令打开江陵府库,拿出粮食酒肉,犒劳士兵。
甘宁释放了一些魏国的俘虏,让他们将曹仁的棺木送到宛城。
曹泰听说江陵已经失守,曹仁的棺材已经送到城外,不敢置信,率孟达出来查看。
夏侯尚,文聘,司马懿等人登城观望。
曹泰出城之后,见到的是魏国的士兵用马车运着棺木,并且这棺木还是乌木棺,规格很高,寻常人用不起。
这就让他的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于是他连忙骑马持枪冲了过去,跳下马背,然后爬上车打开棺木查看。
在见到曹仁遗体之时,曹泰瞬间趴在棺木上,嚎啕大哭!
城上,司马懿和夏侯尚等人见状,知道曹仁是 真的死了,顿时面面相觑。
夏侯尚和文聘道:“走,快下去看看!”
两人便匆匆下了城楼。
而司马懿则是站在原地,眼神复杂,自言自语道:
“曹仁死,荆州大势去矣!”
然后,他也叹了一口气,跟着下了城楼。
半个月后,这个消息也已经传到了洛阳。
曹丕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一个太监匆匆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份奏报,来到曹丕面前。
“陛下,荆州奏报。”
曹丕头也不抬,直接说了一句:“讲!”
太监打开奏报,然后迟疑了一下,随后用颤抖的语气,说道:
“车骑将军曹仁……为国捐躯了!”
曹丕闻言,手中的笔一顿!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内侍太监。
仿佛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太监一样。
一道凌厉的压力扑面而来,这可把太监吓了一跳,连忙将头埋得更低,做出尽可能谦卑恭顺的姿态。
然后曹丕缓缓站了起来,盯着太监,问道再问:
“你说什么?”
太监站姿更加恭顺,再次重复:“车骑将军,大司马曹仁,战死于江陵,为国捐躯了!”
曹丕听完,整个人怔住!
然后颓然坐回椅子上,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就在这时,又有人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曹仁将军的长子曹泰,扶灵柩归来,正在宫外求见!”
曹丕听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激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身来,说道:
“快,更衣!朕要去接他!”
不多时,曹丕身穿帝王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叫上许褚,侍中辛毗、尚书令华歆等文武官员百人,带着御林军乘坐龙辇出了宫城,然后远远就看到有一行人马,打着白幡,身穿孝服,连马车都是白的。
马车上,还拖着一口棺材。
到了近前,曹泰等人跪地痛哭,曹丕连忙下令停车。
两队御林军手持斧钺在左右护卫,车辇停下,曹丕在内侍太监的搀扶下,急匆匆从车上下来,来到拖着棺材的马车前。
曹泰跪在地上,不停地哭泣,口中喊着陛下。
曹丕连忙上前将他扶起,但是曹泰不起,而是哭着说道:“陛下啊!臣父战死江陵,城破人亡!臣,求陛下发兵,为臣父……报仇雪恨!”
说完,又哭拜于地。
身后的曹家人也跟着纷纷哭拜于地。
曹丕看完后,想要伸手去扶,却又无从扶起。
然后他看向那口棺材,知道里面躺着的就是自己依赖的帝国之盾,顿时也眼中泛泪。
“子孝叔父…………朕之股肱…………大魏之柱石………竟然………”
曹丕话没说完,竟也泣不成声,向后倒去!
这可把周围官员和许褚吓了一跳,许褚连忙上去扶住曹丕,连喊陛下。
曹泰等人也被吓了一跳,哭声都小了许多。
这时,华歆上前说道:“陛下节哀,大司马为国捐躯,虽死犹荣,今当以国礼厚葬之,追赠谥号,以彰其功,此为主要。”
“至于发兵之事,容后再议。”
曹丕闻言点点头,哭着说道:“朕闻大司马殉难,肝肠寸断,已失方寸,此事就交由爱卿全权代办…”
华歆自然领命。
然后,曹丕又踉跄着,上前扶起曹泰,和曹泰一同哭着,说道:
“贤弟快起,子孝叔父生前待朕如亲子,今他殉难,朕亦心如刀割,朕向贤弟保证,定发倾国之兵,为叔父报仇雪恨!”
曹泰等人闻言,又重新跪倒在地,哭着感谢曹丕。
“臣等叩谢陛下!”
随后,在华歆的主持下,曹仁将被送往祖墓安葬。
并追谥曹仁为忠侯,其子曹泰袭爵。
华歆虽然在政治上不行,但是处理这些丧葬礼仪,搞些座谈会,攒个场子搞搞谈判什么的,倒还是很在行的。
这件事被他办的妥妥当当,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曹丕还为曹仁举行了国葬,并加封曹仁的儿子们,以彰其功。
随后,就到了他兑现承诺的环节,他答应曹泰要发举国之兵为曹仁报仇,所以他开始在朝会上提起这件事,让文武百官给他评估一下,这件事有没有可行性,能不能实现。
所以这一天的朝会议题,就是南征唐剑,为曹仁报仇。
而议题一提出来,朝堂之上就立马炸开了锅,文武百官立刻吵得不可开交。
第693章 帝王之心,粮草之困
“今大司马曹仁将军殉国,荆州为唐剑所窃,今朕欲发举国之兵南征,为大司马报仇雪恨!!”
曹丕坐下之后,就说了这番话。
意思是我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们。
曹丕自从登上帝位,就有这样的做派。
这也符合他这个创二代的性格和作风。
他声音尖厉,显然是有很大的怒气。
曹泰跪在殿下,一身粗麻孝服,像是个来告状的,等着青天大老爷给他主持公道一样。
殿中群臣站成两列,文东武西,鸦雀无声。
曹丕扫视一圈,又说了一遍:“诸位爱卿,有何谏言?”
但是曹丕今天的做派十分反常,跟往日谨慎多疑判若两人。
殿中的这些人精们各自心思活泛,纷纷揣测起上面这位的圣意来。
然而武将们不擅长揣摩圣意,他们都是直肠子,只能看到事情的表面。
于是就有一个直肠子站了出来!
曹纯。
只见曹纯向前跨出一步,他是曹仁的胞弟,虎豹骑的缔造者之一,平日里话最少,今日却是第一个开口。
他手持笏板,躬身奏道:
“陛下,臣请领兵南下,为大司马报仇,不破唐军,誓不还朝!”
见到有人带头,另一个没有脑子的直肠子也跟着站了出来。
夏侯楙也出列了。
他是夏侯惇的儿子,驸马都尉,打仗不行,脑子也不行,但态度从不落后。
他跟着说:“臣愿随曹纯将军一同出征。”
武将们纷纷动了起来,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
很快,这边就有七八个人站了出来,表示愿意领兵出征,为陛下分忧,为大司马曹仁报仇雪恨!
这让前面跪着的曹泰心中充满了感激,要不是在殿上,要有礼仪,他早就转身跪着众人了。
曹丕见到这么多人出列后,按理说他那么大动肝火,应该立刻站起来,说一说“好!朕明日就发兵伐唐,为大司马报仇雪恨!”
但是他没有!
因为这与他先前定下的“三年不征”的国策相悖,打乱了他的计划。
曹仁的死,荆州的丢失,他不是不心痛,不是不愤怒!
但是愤怒,不能让他夺回荆州,心痛也不会让曹仁复活。
他只知道,现在的府库里,远远没有屯够攻打唐剑所需要的粮草。
哪怕一半都没有!
他也知道,现在的各州各郡,也没能征集到足够的兵马。
要打败唐剑,他算过,至少需要五十万兵马。
而现在,他手上连一半都不到。
可是武将们却是要争着抢着,逼着他出兵。
特别事曹泰,都已经来到殿上跪着了,曹丕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
所以,他今天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出兵,而是要故意起个头,然后让自己的大臣们帮着把这个念头给掐灭。
于是,他没有回应武将们的群情激奋,而是点了负责统计府库兵员屯粮的刘晔。
刘晔最清楚这里边的缺项,所以曹丕点了他。
“刘爱卿,你掌管统计兵马粮秣,你来说说,此番出兵,钱粮够不够?”
刘晔出列了。他没看曹纯,也没看夏侯楙,而是直接转向曹丕,拱手道:“回陛下,前年淮河之战后,全国上下府库就已告罄。”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殿上顿时窃窃私语,哗声一片。
“这……怎么会这样?”
“我大魏国的府库竟然没有余粮了?”
“这怎么可能?”
…………
曹丕没有说话。
刘晔则继续道:
“前年出征,共征发十万民夫,日耗粮千石。加上前线的将士三十余万,一个月就是数万石粮食。”
“往年丰年时,我国的税收一共是1一千两百万石,而军队一年的消耗大约在七百二十万石左右。”
“而前年大疫,中原、两淮又受到战乱的影响,这两年的税收锐减,不到八百万石。”
“朝廷每年光是用于军队的开销就要七百二十万,还要屯下粮食用于赈灾。”
刘晔最后转向曹纯,说道:“曹将军,你认为,当下朝廷还有没有余粮,能够支撑大军南下伐唐呢?”
曹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然后又是一阵窃窃私语,议论声也越来越小。
随后,殿中安静了很久。
所有人都知道,曹仁这个仇,是报不了了。
曹丕向前探身,问道:“若让州郡征集粮草,能否支撑大军南下?”
陈群连忙出列,手持笏板奏道:“陛下万万不可!”
曹丕眉头微皱,坐直了身子:“哦?为何不可?”
陈群道:“启奏陛下,今年干旱少雨,秋后必然收成不佳,百姓生计艰难。若强行征粮,恐激起民变,危及社稷,陛下不可不察!”
曹丕听后,问道:“如此说来,朕是无法为大司马报仇了?”
此时贾诩终于站了出来。
这个老狐狸,总是在这样的时候,才会站出来说话。
“启奏陛下,微臣以为,方今粮草困乏,不宜兴兵。大司马之仇,非是不报,荆州之失,亦不是不争。而是要静待天时,待时机成熟,再图大举,方能一举而定乾坤。”
曹丕听后,貌似是被群臣劝住,说服了。
于是,他最后问了一遍:
“众爱卿,可还有异议?”
众人都达成了共识,都纷纷说没有异议。
这时候,曹丕才终于点头松口,说道:“既然是为了社稷大计,那么今日之仇就权且记下!待他日屯够粮草,招够兵马,再大举南下,誓斩唐剑!以报今日之仇!”
殿上群臣齐声应诺:
“陛下圣明!”
曹泰依旧跪在殿中,有些不知所措。
曹丕大手一挥。
“传旨。”
殿中所有人齐齐跪下。
“追赠曹仁为忠侯,国礼厚葬。曹泰袭爵,加镇南将军。”
“各州郡加紧屯田、积攒粮草、修缮军械。宛城司马懿、夏侯尚严加守备,不得出战。”
“曹纯、夏侯楙,率五千虎豹骑赴宛城,协助防御。只守不攻,违令者斩。”
曹纯领命。夏侯楙也一并应声。
“散朝!”
群臣退出。
大殿内只剩下曹泰还跪在那里。
曹丕走下御座,来到曹泰面前,伸手将他扶起来。
“贤弟,大司马的仇,朕记着。”
“给朕一年。一年之后,朕亲自领兵南下,为大司马报仇。”
曹泰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点了点头。
泪水砸在大殿的地毯上,一滴一滴,无声无息。
第694章 江南事了,甘宁封州
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
作为胜利的一方,唐剑最近收到了拿下荆州的捷报。
捷报公布之后,江淮震动。
就连傅婴案的阴霾和唐剑肃清江南反对势力的血腥,都冲淡了不少。
唐剑已经形成一股强大到不可磨灭的势力,所以自然有许多拥趸,许多大儒和名士为他背书。
江南名流和早就投在唐剑麾下的士卒阶层更是喜出望外,奔走相告。
虽然淮北战场受挫,但是荆州战场的大胜,足以让任何人相信唐剑的所向披靡。
相信唐剑能够带领大家最终成就帝王大业,那些跟着他的人,绝对都能成为开国功臣,封妻荫子,名留青史,必然不在话下!
于是,江南的士族阶层轰动了!
以前对唐剑不抱什么期望的士族集团,现在也态度巨变,纷纷想尽了法子,想要加入唐剑的阵营。
其中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将自己家族的的儿子送来兵枢院学习。
这样学员一毕业,就能够直接成为唐剑麾下的核心军官。
虽然随着人越来越多,这个核心的含金量也被稀释,但是仍然是一个最快能够接近唐剑集团核心的方法,没有之一。
所以,哪怕今年没有到报名季,兵枢院外仍然来了足有上千人!
这些人良莠不齐,但是脸上写满了对于名望的渴望!
诸葛瑾将这件事报给唐剑,唐剑斟酌之后,让诸葛瑾提高了兵枢院的录取门槛,把那些看着明显只为了混日子的人隔绝在外。
即便如此,仍然还剩下六百多人,于是唐剑又因势导利,增开了十个班,每个班六十人。
但是建业这边兵枢院的院长是诸葛瑾暂代,傅彤任副院长。
诸葛瑾不通军事,傅彤水平不高,唐剑只得派人往寿春去将陆逊调回,来担任建业兵枢院的院长。
并让他在军中抽调人手,自己组成教官团队,回来执教。
然后建业方面的事宜,全部交由陈登打理,阚泽也被调回,监察律法和百官。
刘巴升任从事,掌管整个江南的水运、专门负责通商贸易,权利颇大。
这样一来,江南的事情,就大致上理顺了。
而荆州方面,唐剑下令让甘宁领荆州刺史,假节,掌管荆州军政大事。
这件事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例如顾雍等。
顾雍认为,甘宁是武将,手下兵多将广,如果放权,只怕会成为隐患。
但是唐剑却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当初兴霸助孤创业,孤王曾言,若得天下,必有其一分。”
“今荆州初定,孤王以一州之事相托,想来兴霸必不会负我。”
唐剑说完,顾雍也不再多言,众人皆称赞唐剑不忘旧事,乃仁君之风。
然后,陈登说道:“荆州乃四战之地,确实需要一位得力之人镇抚。昔日刘备占据荆州,以关羽镇守,今甘宁威名远播,让他镇守荆州,正是量才适用。”
“只是甘宁虽有威名,不亚于关羽。但治理州事略微欠缺,大王可想好派谁辅佐甘宁?”
唐剑微笑着说道:“这孤王自然想过。”
“就让温仲让作为他的治中从事,刘巴挂职参赞,任别驾。董袭、朱然辅之,另外,本王会另外派兵枢院毕业生二十人,协助甘宁镇守荆州,另外增派精通理政的官员作为从事,前往荆州协助兴霸打理州事。”
唐剑不但给甘宁一州之位,还给他组建了一个班底,让荆州能够自成一体,很快运转起来。
这样优厚的待遇,可以说任谁看了都眼馋不已。
随后,唐剑又决定加封魏延为合肥太守,率军回镇合肥,替补陆逊的空缺。
然后再调法正回合肥,担任合肥兵枢院分院院长一职。
这样一来,甘宁手下原本有六万人,加上荆州本地郡兵,大概七万出头,用于镇守荆州,已经足够了。
并且他还有余力,跟北边南阳的夏侯尚,司马懿等碰一碰。
有刘巴,温恭,朱然,董袭等人辅佐甘宁,荆州暂时无忧。
至少这个排面上,是比关羽要稳固的。
而法正也是个善于奇谋的人,说不准哪天他们就把南阳郡给破了,立刻剑指许昌,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唐剑当堂议定之后,就派鲁肃作为使者,将文书发往了荆州。
鲁肃到了荆州后,甘宁来到码头上迎接。
见到甘宁神采奕奕,鲁肃还没下船,就举手跟他打了招呼。
到了岸上,甘宁过来就拍了拍鲁肃的胳膊,笑着说:
“子敬,你我可是有些时日没见了,今日见你,甚是高兴啊。”
鲁肃笑着说:“兴霸为人豪爽真诚,与兴霸相交,甘之如饴,今日再见。我也甚是开怀。”
随后两人哈哈大笑,然后甘宁请鲁肃回城。
两人骑马而行,官员亲兵都在后面跟着。
路上,鲁肃见到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的扛着木材,石块等建筑材料,正在修复江陵城。
他注意到许多地方被烧的焦黑,也有些地方城墙上的石头都被烧脱皮了,成了石灰,凿一下,成片的脱落了。
鲁肃看后,问道:“城中残破如此,想来与曹仁一战,必定是场恶战。”
甘宁点了点头回答:“是啊,曹仁不愧为曹魏最强之盾,我军虽然取胜,但是也付出了两万多人的伤亡,魏延一部伤亡七千,朱然部伤亡两千。”
“我部先登,但是伤亡也最重,损失一万三千余人。”
甘宁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并不轻松。
显然他也清楚,自己虽然打下了江陵,夺得了荆州,可是也付出了唐军自组建以来,单场战役最大的伤亡。
回到郡府,鲁肃召来魏延,法正,温恭,朱然,等人,开始宣布唐剑的任命书。
当着众人的面,鲁肃展开唐剑的任命书宣读道:“甘宁,魏延,法正,温恭,朱然等,攻破荆州,劳苦功高,今荆州既下,需有人镇守,特命前将军甘宁为荆州刺史,假节,节制荆州军政大事,望你善抚军民,巩固边防……………”
至于鲁肃后面念得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众人只觉得喜出望外,都纷纷向甘宁投来艳羡的目光!
第695章 存酒半杯,以待天下
“魏延围城经年,功勋卓着,特调任合肥太守,赐黄金百斤,蜀锦二十匹,回镇寿春。”
“法正迁合肥兵枢院院长………”
“温恭升任荆州治中从事,辅佐甘宁……”
“朱然升任水军都督,节制荆州水军……”
“董袭加奋威将军,当阳太守……”
“有功者,皆有封赏………”
“军中将士,有伤者归……阵亡将士,由幕府与荆州共同出资抚恤……”
鲁肃一连串念完封赏,这次封赏面面俱到,不但给出了官职,还做出了详细的工作安排。
在场的人听完之后,都高兴的击掌相庆。
这份封赏,不但封了有功之人,也给受伤的人,阵亡将士做出了应有的抚恤。
可谓是面面俱到。
鲁肃念完文书,然后将任命文书、符节,授予甘宁。
甘宁接过,举在手中,众人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道贺。
然后,鲁肃这才笑着说道:
“兴霸,恭喜了。”
甘宁也是有情商的人,他立刻说道:“都是大王英明,才有你我今日,理应同喜。”
众人听完,也纷纷哈哈大笑,厅上气氛热烈。
随后,甘宁开始安排设宴,款待鲁肃,同时大宴三军。
然后在宴上,鲁肃又对甘宁说道:
“大王在我临行前,特意嘱咐。”
甘宁连忙洗耳恭听。
“大王还有何嘱咐?”
鲁肃将酒杯放在桌上,然后指着酒杯说:“大王说,襄阳乃荆州咽喉之地,大王欲重建此城,作为日后北伐中原之基地,兴霸可将荆州治所定在襄阳,重建此城。”
“此事,赖兴霸与众人同心协力,勿使有差。”
甘宁听后,眉头皱了一瞬,然后看着那只酒杯点了点头,说道:
“大王此举,高瞻远瞩………”
“若只以江陵为治所,便是无意进取,而以襄阳为治所,直面宛城的夏侯尚、司马懿,我军便不再懈怠,随时厉兵秣马,只要大王一声令下,便可以进取南阳。”
鲁肃说道:“正是如此。”
“看来,兴霸比起当年关羽,要更适合镇守荆州。”
甘宁听完,笑着问道:“哦?此话何解?”
鲁肃道:“当初刘备入蜀,留关羽镇守荆州,临行之前,孔明问曰:若曹操举兵来攻,如何应对?”
“关羽答奋力拒之。”
“孔明再问,若曹操分兵来取,又如何应对?”
“关羽再答:分兵拒之。”
“孔明闻言叹息,言:若如此,荆州危矣。”
甘宁听完,也笑了笑。
众人也跟着笑。
倒不是笑关羽没有谋略,而是庆幸自己这些人经过兵枢院的培养、耳濡目染,已经有了更高一层的战略意识。
现在他们看问题,已经不会停留在表面上了。
这是开智的表现,是唐剑带给他们的思想提升。
这是一辈子都可以受用无穷的财富。
然后,鲁肃继续说道:“随后,孔明给关羽留下联吴抗曹之方略,关羽才得以坐稳荆州。”
“而兴霸与仲让诸人,早已不是那时的关羽,荆州也不再是岌岌可危的四战之地。今以天下大势看来,我军必将与魏国在中原展开大战,谁胜,谁就能决定天下的归属。”
“因此,接下来,魏国也将会休养生息,屯兵积粮,兴霸与诸位在荆州,也当以此事为要,早做准备。”
甘宁听完鲁肃的讲解,也点了点头。
虽然荆州拿下了,但是中原还没有拿下。
天下还没有拿下。
但是,这也给他们树立起了一个非常宏伟且远大的目标。
这个目标虽然远,但是看得见!
一旦达成,这就是不得了的大事。
名传千古不在话下!
这对于甘宁这样的人是有着致命的诱惑力的!
同样,魏延、温恭等人也是!
温恭本来就崇拜于唐剑的魅力,希望唐剑能够做天下之主。
如今,他从鲁肃的口里,清晰的听到唐剑要取天下的决心和计划,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
当下,宴上众人都感觉热了起来,一个个壮怀激烈。
毕竟,能够跟着一位明主夺取天下,这是多少仁人志士的终极梦想!
而今天,这个梦想,也让他们赶上了!
气氛达到热烈处,甘宁提议为将来夺取天下,共举一杯。
然而,鲁肃却将杯中酒倒回酒壶之中一半,只饮半杯。
众人见状,都放下酒杯,问其缘由,鲁肃笑着说道:
“我只饮半杯酒,是要留着,将来取得天下之后,再饮半杯。”
“这是效仿大王豪取江东的故事,预祝我们将来必能成功!”
众人听后,都纷纷效仿,将杯中酒倒回一半,然后共同举起半杯酒,一起饮下!
事后,甘宁将喝剩下的酒封存起来,众人约定,等到夺取天下的那一天,再打开这壶酒,一起饮下剩下的半杯。
众人开怀大笑,胸中的快意得到抒发,仿佛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痛快过!
次日,鲁肃告别甘宁返回合肥,魏延也和法正告辞了甘宁,带领自己的兵马,走陆路,准备过九里关,然后返回寿春,接替陆逊。
甘宁让朱然镇守江陵,修缮城墙,安抚民众。
自己带着六万大军,粮草器械,以及那些愿意前往襄阳居住的百姓共三千多户,启程前往襄阳。
在夏口的刘巴也接到了调令,升任别驾,兼长江水运主管,他也安排好其他事宜,启程开始赶往襄阳与甘宁汇合。
………………
成都。
丞相府内。
诸葛孔明头戴冠帽,手持羽扇,正坐在案桌后面翻看账册。
屋内点着清香,青烟袅袅。
此时邓芝入内,见到孔明,然后脸上充满崇拜之意,拱手行礼:
“邓芝拜见丞相。”
孔明见到邓芝,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满面的春风。
“啊,是伯苗回来了?快请坐!”
邓芝也对孔明说道:“丞相请。”
然后两人在一旁客席上对面落座,孔明便笑着说道:
“伯苗从合肥归来,一路辛苦了。”
邓芝推道:“若说辛苦,谁能比丞相更辛苦呢?”
这是明显的吹捧,但是吹得恰到好处。
诸葛亮就愿意别人说他勤勉。
然后,孔明便步入正题。
“听闻唐剑北征时,建业有士族叛乱,诛杀唐剑麾下镇南将军傅婴,果有此事?”
第696章 欲效唐剑,创办军校
邓芝有些意外。
他这次回来,是要向诸葛亮汇报唐剑势力的整体部署情况。
本以为诸葛亮会问他唐剑对于荆州和淮北的部署,但是没想到诸葛亮问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于是邓芝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确有此事。”
诸葛亮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那么,唐剑接着傅婴一案,肃清江南士族,这也是真的吗?”
邓芝再次点头:“亦是真事。”
这下,换诸葛亮惊讶了!
无论是谁,在这个时代,都有一个不成文的共识,那就是不能动士族阶层。
哪怕强如曹操,都不敢对士族阶层撕破脸。
当初曹操只杀了一个边让,就差点让天下皆反。
那些人也反对曹操,但是曹操就是动不得他们,以至于后来祢衡击鼓骂曹,当面辱骂,曹操都不敢把他怎么样,只能忍着将祢衡这个大喷子踢给了刘表。
可唐剑却借着一个亲信大将的死,将那些反对他的世家大族全部清洗一空!
据说涉案者多达数万人,杀得人头滚滚,但是,江南却没有因此而陷入更大的动乱,反而很快就恢复平静,并且增加了凝聚力。
孔明想着,脸上的笑容消失。
邓芝见他神情变化,于是便向孔明说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此事要从淮北之战开始说起,唐剑率军北征,意图拖垮魏国国力,想要通过小规模北征,让他们聚不起兵,屯不起粮。”
“然而曹真与董昭在连失汝阴、谯县等战略要地后,又在一个月之间连失数十城,淮北的魏国城池几乎尽失,情急之下,董昭献计以细作渗透江南,联络那些与唐剑不和的世家大族,许以重利,并诓骗说唐剑即将在淮北战败,并且刺死镇南将军傅婴,刺伤陈登,逼迫他们起事。”
“由此起事作乱者多达万余,他们一度准备攻占城池,想要颠覆唐剑之政权。”
“唐剑得知以后,急从淮北返回建业,亲审此案,并派傅婴之弟傅彤接替镇南将军,率军平叛,并发动民众、大儒、广发宣传册,大肆夸大宣扬这些士族的罪行,激起民愤。”
“江南百姓,无不痛恨,其余士族也不敢声援,唐剑便以雷霆之势,一举荡平叛乱,诛杀异己上万人。”
邓芝将前因后果详细的说了一遍,把傅婴案的一些细节和始末都告诉了诸葛孔明。
诸葛亮听完,不由得长叹一声。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用民之道,强于用兵。”
“唐剑深谙此道,其才不可量也!”
邓芝也是跟着点了点头,对这个评价表示赞同。
因为他是亲眼见证了这件事情的人。
他亲自看着唐剑是怎么一步步将自己与士族阶层之间的战争,打成了一场人民战争的。
特别是互相举报的办法,直接让那些士族人人自危,迅速分化瓦解了他们本就脆弱的凝聚力。
所以孔明对于唐剑的评价,并不夸张。
说到这里,邓芝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连忙回身,从自己随身带回的盒子里,取出一本小册子,然后呈在孔明面前。
“丞相请看,这就是唐剑印发的肃奸手册,唐剑就是凭借此册,杀绝了那些反对他的世家大族。”
孔明听完,眼神一亮。
然后接过来打开仔细观看。
看了一会儿,不禁感叹:“唐建明真奇才也………”
但是他很快语气一顿,脸色收敛。
因为他回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唐剑时,因为用错了驭人之术,对他高压恐吓,导致唐剑连夜出走,然后成了如今的江淮之王,一方霸主。
想到这里,诸葛亮只能有些自责的放下手册,然后说道:
“今,唐剑新取荆州,横跨荆、扬、徐、豫四州之地。实力大盛,兵锋直指中原,已经严重危及到了曹丕的统治地位。”
“我料不出三年,唐剑与魏国之间,必有一场大战,以决定天下归属。”
诸葛亮话刚说完,邓芝就忍不住称赞道:“丞相果然料事如神。”
诸葛亮微微一笑,问:“哦?何以见得?”
邓芝回答:“唐剑肃清内乱之后,甘宁、魏延等人便攻下荆州。唐剑以甘宁为荆州刺史,言与魏国必有一战以定中原归属,令甘宁重建襄阳城作为北伐根基,练兵屯粮,以待时机。”
诸葛亮听完,明显感觉到唐剑的战略眼光和格局也不在自己之下,甚至高于自己。
这让他感到很有压力。
虽然现在蜀汉是自己的一言堂,但是他什么都要事必躬亲,亲自操持。
刚刚定下的北伐国策,也刚刚运转起来。
而唐剑和他的集团,却用令人绝望的速度崛起,转眼间就已经成为一个庞然大物,将蜀汉远远甩在身后。
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无论自己怎么呕心沥血,恐怕都无法追赶。
或许,这就是上天对于自己看错人的惩罚吧。
诸葛亮闭上眼睛,心中充满自责。
自从刘备去世之后,他每次看到唐剑的进展,都会有有一丝懊悔生出来。
毕竟,如果刘备还活着,刘备可以安慰他,说我创立基业,全仗孔明。
这样可以减轻一些看错人的懊悔。
但是自从刘备去世,在没人说这种话,孔明的自责也就在唐剑的神速进展之中渐渐放大,越来越强烈。
但是,自责归自责,懊悔归懊悔。
该做的事,还是要去做。
蜀汉整个国家,都在他孔明的肩上担着,所以,他不能因为自责和懊悔,就丧失了斗志。
于是,孔明一睁眼,眼中又恢复了光明。
他看向邓芝,说道:
“我今日召伯苗回来,是要与士则商议一件大事。”
邓芝闻言,问道:“不知是何大事?”
孔明顿了顿,面容冷静,语气平缓的说道:
“我欲效仿唐剑,创办军官院校,传我兵法,培育英才。”
“不知伯苗以为如何?”
邓芝听完,大惊!
他连忙说道:“丞相,此事万万不可!”
诸葛亮早就料到邓芝会反对,于是笑着问道:“哦,为何不可啊?伯苗能否为我言明?”
第697章 唐剑授武备,诸葛存懊悔
邓芝说道:“我季汉一朝起家,赖于士族支持。”
“如糜氏、李、吴等大族,都是我们立国的功臣,也是季汉的根基。”
“我国无论军中还是朝中,寒门出身之人不多,无法对大族形成制约。”
“而唐剑不同,唐剑起于微末,聚江贼起家,没有根基,也不靠士族支持,所以他可以创办军官院校,提拔寒门,培养人才。”
“但我季汉不行,我们是依靠着大族的人才,钱粮,兵马立国的,若稍有差池,动摇了大族利益,则就是动摇国本,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大事,丞相不可不察,不可不慎呐!”
邓芝一番肺腑之言,好生劝说。
诸葛亮很是意外。
他原本以为,派邓芝出使江淮这么长时间,邓芝接触到了唐剑的那些先进理念和办学经验,回来之后,会促成蜀汉的军事教育改革和人才培养体系改革。
使蜀汉人才青黄不接的局面得到改善。
但是,邓芝却看得很通透。
他认为在两块不同的土壤下,是不可能生长出同样的花。
诸葛亮最终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只是心里暗暗叹道:国家气数,尽于此乎?
但是邓芝也没有把话说死,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说道:
“不过,臣还有一策,禀告丞相。”
诸葛亮闻言,说道:“伯苗请讲。”
邓芝道:“我国虽不能像唐剑一般,创办军官院校,从民间,军中直接招收学员培育人才,但是仍然可以招收士族之中的子弟,加以培养。”
“丞相可以创立一个(武备室),专司此事,作为试点。”
“若有成效,则推而广之,若无成效,且士族反对激烈,则就此作罢,此乃折衷之计也!”
诸葛亮听完邓芝的这个建议,顿时脸上的表情都缓和了不少。
笑容随即浮现在他脸上。
他知道,邓芝是个人才,让他去建业和合肥待了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一样都没学到。
这不,邓芝还真就给自己带回来一个好主意。
于是,诸葛亮高兴的看着邓芝,说道:“伯苗此策甚妙,正合当下国策。”
“武备室之名,也取得极好,甚得我心,不知士则是如何想到这个对策的?”
邓芝听后,却有些惭愧,连忙说道:
“回禀丞相,这个对策并非是下官想到的。”
诸葛亮听后,不禁再次感到意外。
今天他已经不止一次意外了。
于是他问道:“哦?此策不是伯苗想到的,那不知是何人所想?”
邓芝老实回答:“这是我向淮王请教,淮王当面所授。”
诸葛亮听完,心中又升起一丝挫败感。
“淮王所授?”
邓芝:“正是。”
然后他说出经过。
“淮王迁都合肥时,在合肥立兵枢院分校,我备上贺礼,前往观礼。”
“期间,我问淮王,淮王公开办学招生,不怕其他势力效仿,以淮王之道,又来伐淮王乎?”
“淮王答:天下自一盘散沙归为三分,趋于一统,此乃大势。其余碌碌之辈不足虑也。”
“而天下能伐我者,仅有北方曹魏,西边蜀汉。然曹魏与蜀汉,皆是以士族为基石,治国理政、行军征战皆仰仗士族之力;若要绕开士族阶层办学培养人才,便是触动了士族阶层的利益。”
“所以,我即便将办学之法公诸于世,也无人会效仿。就算有人效仿,那些士族也会百般阻挠,最终造成内乱。”
“臣当时听完淮王之言,深感忧虑。然而淮王似乎看出了臣的心思,于是便又说道:伯苗也不必如此沮丧,凡事皆有折中之法,你我乃是至交,这里便授你一个两全之策。”
“随后,淮王便以武备室之策相授,说可以在不伤害到士族利益的情况下。在军中小规模推行。此策一可以培训军中将才,又可以避免士族不满。臣以为可以尝试推行,因此献与丞相。”
诸葛亮听完邓芝的话,挫败感更甚。
想不到那个当初被他高压恫吓而走的唐剑,竟然有这么高的计策,和如此宽广的胸怀。
竟然还给自己出谋划策。
想到这里,诸葛亮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但是他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夸赞邓芝道:“伯苗为国出使江淮,果然不辱使命,今带回武备室之策,确实可以缓解我军人才不接之困,此为大功一件,不知士则要何封赏?”
邓芝听后,忙道:“丞相言重了,此乃芝分内之事,何敢居功邀赏?”
“只是,芝请求丞相一事,可否再派芝往使江淮,以作两家联络?”
“唐剑此人,有君子之风,若能长期结好,于我国有大益。”
诸葛亮笑着说道:“我找你来,正是为此。”
邓芝听后,想不到自己和诸葛亮想到一块去了,两人都不由得哈哈大笑。
诸葛亮笑着说:“今唐剑与魏国必有大战,我军也当趁此良机北伐关中,还于旧都兴复汉室。”
“所以,联唐伐魏势在必行,伯苗可作为我国使节,常驻合肥,以固两家之盟。”
邓芝连忙拱手领命:“微臣领命。”
正在此时,外面进来一个官员,向诸葛亮鞠躬行礼,然后禀报:“启禀丞相,荆州别驾刘巴求见。”
邓芝听到刘巴来到,微微吃惊。
于是邓芝问:“刘子初来做什么?”
诸葛亮则微笑道:“刘子初素有才干,尤其擅长理财治税,如今又任荆州别驾,他来成都,必然是为了荆蜀同盟,加强通商之事。”
然后对官员说了一句:“快请。”
随后,官员外出,过不多时,将刘巴带了进来。
孔明和邓芝也起身迎接。
刘巴带着使者进入之后,见到孔明和邓芝,三人客气的互相行礼。
孔明非常热情的接待刘巴,然后请他到客厅坐下,说道:“子初兄,你我可有多年未见了。”
刘巴也笑着回应道:“是啊,多年未见,孔明先生也当了丞相了,真是可喜可贺。”
孔明道:“子初兄当初若投我主,这丞相之位,恐怕非你莫属。”
随后三人哈哈大笑,客厅里充满欢乐的气氛。
第698章 唇枪诸葛亮,舌剑刘子初
刘巴敷衍着笑了一下,没有过多作声。
他总不能说,我当初是看不上刘备,所以一直不投他吧?
这时,茶水端了上来,三人各自等着侍者倒好茶水,放下茶具,然后退下。
顿时茶香四溢,诸葛亮端起茶杯,对刘巴说道:“子初兄,请!”
然后也端着茶杯对邓芝示意了一下。
邓芝和刘巴两人也同时端起茶杯,对诸葛亮回敬道:“丞相请。”
三人各自仰头饮茶。
随后诸葛亮放下茶杯,又对刘巴说道:“不瞒子初,今我虽为季汉丞相,却也呕心沥血,如履薄冰,唯恐有负先帝。”
“今淮王豪取荆州,便使子初前来莫非,是有归还荆州之意?”
诸葛亮说这话时,目光灼灼,面带笑意。
看得出来,他是想借着玩笑,试探一下刘巴的态度。
如果刘巴发怒,扞卫荆州的主权,那他就说自己在开玩笑;如果说刘巴闪烁其词,就说明刘巴的政治水平不怎么样,荆州的问题,还可以钻钻空子。
虽然刘备临死前曾说往后不再争荆州归属。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乱世,哪家不是对别人的土地垂涎三尺,虎视眈眈呢?
特别是对于土地的问题,诸葛亮一向都是有理不饶人,无理争三分的。
果然。
见到诸葛亮问出这样的问题之后,刘巴便放下了茶杯,正色道:
“孔明此言差矣!”
“我记得当初刘皇叔病逝之前,曾派伯苗出使我江南,托我王帮助你们杀死马超,以肃清奸臣。”
“我王连派三员大将,周密部署,这才终于斩杀马超,为黄忠将军报了仇,皇叔因此而得以宽慰。此等契约精神,天下共仰。刘皇叔也亲口承认荆州归属我江南,此事伯苗可以作证。”
刘巴说着,还顺带提到了邓芝。
邓芝只觉得脸上无光,不敢搭话。
刘巴继续对诸葛亮道:
“孔明先生难道忘了此事?”
“还是说刘皇叔尸骨未寒,孔明先生就要食言毁约,重新打起荆州的主意了吗?”
孔明听后,脸上笑容未减。
他本来就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谋士。
所以他的心理素质也是非常强大的。
见到刘巴反驳得有理有据,且态度坚决,他知道谋取荆州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于是,他立刻换上笑容,说道:“子初息怒,方才戏言耳!”
“只是荆州本是我出身故地,情之所系,故有此言,还望子初莫怪。”
邓芝也跟着附和。
刘巴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面浪费时间,于是便对诸葛亮说道:
“我这次来,是想与贵国谈谈夷陵之归属,众所周知,夷陵本是荆州之地,既然刘皇叔已经许诺荆州归与我王,那么,作为西方门户的夷陵,也理当归还。”
夷陵是赵云在夷陵之战后期夺回的唯一一座城池,这座城,象征着蜀汉在夷陵之战中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如今刘巴竟来索要,这一点,孔明和邓芝也是始料未及的。
国家之间的政治斗争就是这样。
刚才诸葛亮还借着玩笑,想要重新议论荆州的归属。
现在刘巴就立刻反将一军,跟他索要上了夷陵。
诸葛亮眼睛微微一眯,脸上继续保持着笑容。
然后,啊对刘巴说道:
“子初兄此言差矣。”
“先帝所说之荆州,乃是当时魏军占据之地,而不包括夷陵。”
“况且,淮王也是受我先帝所保,共奉衣带诏,才有今日之位,你我两家共举汉旗,当属一体。今淮王已经占据荆州九成疆土,兵多将广,兵强马壮,此时不去攻伐夏侯尚、司马懿镇守的南阳,反而要同室操戈,来夺我夷陵吗?”
所谓卧龙凤雏,得一人可安天下。
子初孝直,死一人汉室难兴。
由此可见,刘巴的水平,绝对不低。
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吵得是针锋相对!
诸葛亮说完,轻轻摇着羽扇,脸上仍然带着笑容。
而刘巴也面不改色,正要反驳。
这时邓芝连忙站起身来,劝道:
“子初先生,丞相!”
他走到两人中间,朝着两人各自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城池土地之事,乃是国家大事,非一言可决。”
“不如我们择日再议?”
然后,他紧张的看着两人。
刘巴没有做声。
诸葛亮仍面带笑意,慢慢摇着羽扇,然后,似乎过了两息,才说道:
“子初兄,你以为如何呀?”
邓芝长期担任使臣,在合肥也多有人脉。
刘巴见他递了个台阶,也就就坡下驴,不再反驳孔明,而是说道:“既然伯苗如此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邓芝又连忙向刘巴行了一礼,感谢他给自己的面子。
这才转回座位。
但是刘巴却不愿留了。
他做了一个起身的姿势,对孔明和邓芝说道:“我这次来,还有一事。”
“我主命我拓展水运,掌管长江水务,所以,我打算加派人手,招募民夫,拓宽航道,开通水上商路,这将大大有利于两家的商贸往来,促进民间交流。”
“此事,非我江南一家可为,还望贵国能够配合,共同完成此事。”
诸葛亮听完之后,点头说道:“拓宽航道,开通水上商路,此为利国利民之事,我季汉自当鼎力相助。”
刘巴见诸葛亮答应,便站了起来,说道:“既如此,那就择日再仔细商议,今日就先告辞了。”
诸葛亮也站起身来,抱着羽扇拱手说道:“子初慢走。”
邓芝也起身:“子初先生,我送你。”
刘巴说了一声多谢,然后大步出了客厅。
等众人都散去后,孔明一人独自站在客厅里。
两边青烟袅袅,但是他的心里,却云雾升腾。
和这青烟一样,模糊,缥缈,甚至有些晦暗。
然后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巴在成都逗留了半个多月。
期间,详细商议了两家需要加强的通商合作,共同开凿水路,山路,设置官商两用的驿站码头等。
这些都很好商量,基本上一说就成。
但是唯独夷陵的归属问题,始终无法谈拢。
第699章 贤妻小草,煤炭之利
半个月后,刘巴乘坐船只返回荆州。
邓芝望着江上远去的船影,心中不免唏嘘。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却不能不看清事实。
“此后天下,当属唐姓矣!”
他知道,季汉,从夷陵之战后,恐怕已经彻底失去了争夺天下的资格。
秋天很快来临。
在随后的日子里,各国都忙着秋收,屯田,征兵,练兵。
各自卯足了劲,为将来的那场大战做准备。
荆州北部,淮北的汝阴、谯县一带,还时不时有小规模战争爆发,双方互相争夺城池,互有胜负。
曹真还发动了一次秋收战役,率领三万兵团南下,意图夺取多一些的粮食种植区。
因为秋天麦子成熟,争夺到更多的地盘,就意味着有更多的粮食。
魏延也率一万军队前往交战,双方在汝阴一带僵持了十几天,派兵抢收完麦子以后,各自退兵。
而淮南的百姓迎来了他们的又一年丰收,江南地区的粮食收成也普遍良好,较之往年,没有增长,也没有减产。
唐剑知道,这是土地的肥力和耕作都达到了上限,不可能再往上涨了。
由于家家都忙着屯兵备粮,倒是让天下呈现出了有了难得的太平。
百姓们可以喘一口气,在入冬之前卖出一些粮食,换上一点布料,给家里添些衣物。
又过一段时间,北雁南飞,很快就入冬了。
合肥城里。
淮王府。
陆小草又缝制了一件貂领长衣,带着丫鬟端着热汤,给唐剑送来。
唐剑虽然将能够分派出去的事情都尽量分派,但是留给他处理的事情依旧很多。
由于前段时间去了田间视察秋收情况,所以案头积压了许多公文,需要批示。
有的是河道疏通的经费申请,有的是道路修缮的经费,还有扩建坊市、增建学堂、自己官员的俸禄费用,这些都是要在年前统计出来,拨付出去的款项。
唐剑一边批阅,一边核算。
由于打仗的支出,今年不但没有盈余,反而还有不少缺口需要填补。
例如荆州的军费开支,需要幕府全部拨付,还有淮北的前线军费也需要增加。
地盘越打越大,但是这府库,感觉越打越穷。
唐剑统计了一下,支出大头有三个方面。
第一就是军费,这个占了所有税收支出的一半,非常恐怖。
剩下的就是官员的俸禄,和民生建设。
其中,官员的俸禄支出又占了三成。
而民生建设,水利工程,道路桥梁的建设,学校,城市基础设施翻新扩建等等,占了两成。
这其中,造船厂和兵枢院的所有支出都还算在军费里,并没有算在建设支出里面。
唐剑感觉到建设支出严重不足。
于是他为难的看了看,想要削减其中一些,来补足其他的不足。
军费?
这明显不可能!
军费不能削减,为了将来能够打胜仗,不但不能削减,还要加大投入,毕竟接下来是要夺取中原,然后成就更大的事业。
最终把曹丕赶出洛阳,完成自己的终极目标——
一统天下,结束乱世。
可是军费不能削减,那么官员的俸禄又能削减吗?
唐剑拿起账册,明显也不可能。
自己就是通过高薪政策吸引人才,现在事业进行到一半,就开始降薪,这恐怕许多人要出来反对。
想到这里,唐剑不禁有点懊悔,当初自己开出去的薪资条件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正在愁眉不展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音。
抬头一看,是陆小草抱着一件长衣走了进来。
陆小草虽然不是王妃,但是负责保持家里的生活起居诸事,还兼着纺织业的技术顾问一职。
见到唐剑,陆小草脸上就带着笑容,。
“夫君,妾身做了一件裘皮长衣,近来天凉,正好可以御寒。”
唐剑听完,放下了账册,淡淡一笑,说道:“夫人有心了。”
然后,陆小草走过来,拿着裘皮长衣给唐剑披上。
因为陆小草是一路抱着过来的,这衣服上还带着陆小草的温度和香气。
唐剑顺势一把拉住陆小草,将她揽入自己怀中。
陆小草有些害羞,连忙看了一眼门外的丫鬟。
丫鬟们识趣,连忙退到一个看不见,但是又能够随叫随到的地方。
“哎呀……”
唐剑抱着柔软的陆小草,然后抬手掸去她头发上的一串露珠,说道:“最近太忙,都没有时间陪陪小草。”
陆小草的头发很好,由于唐剑的一些小发明,家里的老婆们都能够用上一些比较好用的清洁用品,洗发剂。
所以王府里的王妃和夫人们都是香香软软,干净靓丽。
再加上这些夫人个个天香国色,唐剑的家事也被民间传成美谈,津津乐道。
陆小草将脑袋埋在唐剑胸前,撒娇般蹭了蹭,然后说道:
“夫君为国忧虑,只是妾身能力有限,不能为夫君分忧。”
唐剑听完,心中一暖。
陆小草一直是最懂事的那一个。
他笑了笑,低头吻了陆小草。
“傻丫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小草轻轻笑了笑,风韵万千。
原本青春靓丽的少女,最终也出落成一位成熟风韵的少妇了。
然后陆小草也不过多纠缠,她离开唐剑的怀抱,坐在唐剑腿上,说道:
“对了,快要入冬了,妾身要去采买一些木炭,以备过冬之用。”
说到这里,唐剑突然问:
“对了小草,往年入冬之后,百姓们都靠什么取暖御寒呢?”
陆小草回答:“富庶人家,就烧炭取暖。差一点的,就烧柴。”
“至于穷苦人家,没有木炭,也没有闲暇去屯足够过冬的柴,就烧些能够找到的树枝,等烧完了,又上山去找。”
“在以前,穷人家里没有粮,没有布,也没有木炭,柴禾,许多人因此冻死。”
唐剑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现在好像没什么人烧煤取暖,那么如果自己开采煤炭,来作为燃料。
煤炭燃烧的温度高,这样岂不是又可以让许多人取暖,又可以提高锻造铁器时的温度,提高生产效率呢?
唐剑心中想着,暗暗把这个计划列入日程。
第700章 广陵旧人,白眼岑安
此时一阵轻微的寒风溜进窗棂,想在室中找到个躲藏之地。
却被丫鬟顺手关上了。
陆小草也知道自己不能过多耽搁唐剑的办公时间,于是轻轻推开唐剑,起身说道:
“夫君记得按时用膳,妾身要先去织坊了。”
唐剑点了点头,轻轻在陆小草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
“去吧。”
荆州,随县。
自甘宁过了九里关,这座不起眼的小城便换了身份。
淮南到荆州前线的粮草、军械、人员往来,都要经过这里。
随县不大,城墙是前年新夯的,城门洞窄得只能并排走两辆粮车,但位置卡得好。
往北通樊城,往南接江陵,往东连着九里关和淮南腹地。
当初董袭在这里驻扎了一段时间,把城防和仓储规整得差不多了,后来被调往襄阳。
但是这里仍然需要有能力的人驻守。
所以身为第一批讲武堂毕业生的李济,就被派到这里驻守。
李济领三千人驻守随县,挂偏将军衔。
这个职位不高,但也不算低。
在讲武堂第一批学员里,他算是升迁较慢的。
温恭如今已经是甘宁的治中从事,封乡侯,手里攥着半个荆州的政务。
而李济还在守粮道。
不过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从讲武堂出来的人,没有一个废物,只是时机早晚罢了。
这日午后,李济带人巡城回来,刚进营门,亲兵便迎上来报:“将军,营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
“不肯说名字,只说是广陵旧人。”
李济的脚步停在原地。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亲兵。亲兵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又补了一句:“那人就这么说的,别的没多讲。”
广陵旧人。
这四个字扎在李济心上,像四颗钉子。
难道是自己那封匿名信,抓了严熊,却放跑了李儒,如今李儒找上门来了?
李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将手里的马鞭递给了亲兵,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带他到我帐中来。”
亲兵应声去了。李济独自往中军帐走,路过校场时,一排新兵正在操练队列,有个什长喊口号喊得声嘶力竭。
李济看了片刻,然后掀帘进了大帐。
然后吩咐亲兵,在帐外埋伏好,等他一声令下,就冲进去把那个人剁成肉泥。
他在案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温酒,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后从刀架上取下佩剑,搁在膝上。
脚步声渐渐靠近,门帘被掀起。
不是李儒!
那人掀帘进来时,李济第一眼便确定了这一点。
来人三十岁左右,中等个头,白面短须,穿一领洗得发灰的青衫,像是个在幕府里抄了半辈子文书的刀笔吏。
但那双眼睛不对——太利了。眼黑少,眼白多,看人的时候像是鹰隼盯住了田垄上的野兔。
李济见过这种眼睛。在广陵的时候,李儒教他辨识过人。这种人,心思深,手上多半沾过血。
“李公子。”来人拱了拱手,面上带着三分笑意。
“公子大仇得报,又深受器重,得以镇守随县,真是可喜可贺。”
李济听出这句话不怀好意,且多半是嘲讽。
李济没接话。他对带路的亲兵挥了挥手,示意退下。
亲兵放下帐帘,脚步声渐渐远了,帐中只剩下两个人隔着一张矮案对视。
“阁下是谁?”李济问。
“在下岑安,”那人略一欠身,笑容不变,“字孟昭。将军或许听过这个名字。”
岑安。
李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了一下。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是从军中情报处发下来的通告上。
那年关羽遇害,荆州震动,情报处将岑安的画像、姓名、表字、体貌特征一一列出,作为头号细作通报全军。
通告上写得很清楚:此人潜伏关羽身边近一年,取得信任后将关羽诱出江陵,杀关羽于九里关外。
事后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他记得通报末尾还有一行小字:若发现此人踪迹,即刻上报,不得延误。
那张通告至今还在随县的军情档案里压着。李济见过不止一回。
他搭在膝头剑鞘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广陵旧人?”李济往后靠了靠,语气冷淡,“你与广陵,有什么关系?”
“将军此言差矣。”岑安不等他让座,自己便在矮案对面盘腿坐了下来,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老朋友家串门。
“文优先生在广陵经营多年,与在下共事已久。当初便是文优先生安排将军进的讲武堂,说起来,在下也算是将军的同门了。”
文优先生?果然是李儒派来的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什么都不用遮掩了。
李济看着对面这张陌生的脸,心里翻涌过许多念头。李儒自己没来,却派了岑安来;岑安顶着一个头号细作的名头都敢露面,这些人想干什么?
“将军这些年在江南的作为,文优先生都看在眼里。”
岑安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桩与两人都无关的闲事。
“将军能立稳脚跟,步步高升,文优先生很是欣慰。”
李济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很荒谬。这个人,是害死关羽的直接凶手;
而这个人现在就坐在他面前,还在笑。
“岑先生,”李济压低声音:“你知道只要我一声令下,外面的军卒冲进来,会把你砍成几块?”
“知道。”岑安面不改色,甚至还抬手掸了掸袖口上沾的灰。
“但将军不会。”
“何以见得?”
“因为将军是个聪明人。”岑安微微前倾,那双鹰眼直直盯进李济的眼睛里。
“在下此来,是奉了少主之命。”
李济的瞳孔缩了一下。
少主?
这个名字比岑安更让他心惊。那个疯子一样的女人,那个策划了关羽之死、挑唆了马超叛乱的女人,本以为她已经不会再出现。
不过李济也知道,她迟早会再次出现。
因为她就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
“你们要我做什么?”李济听见自己问。
“不难。”岑安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嘴角微微上扬。
“将军只需设法调离随县,往唐剑身边去。合肥也好,建业也罢,总之要离他够近。然后静待时机。”
他说完,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搁在案上,朝李济手边轻轻一推。
“三个月之内,会有一桩功劳送上门来。将军按信中所说行事,功劳唾手可得。届时唐剑自会召将军回合肥,调任近卫之事便水到渠成。”
李济看着桌上那封信,没有伸手。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从容不迫的人。
“我若是不答应呢?”
岑安笑了笑,收回手,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他走到帐帘前,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那也无妨。只是,文优先生那里存着的那些书信,!说不准也会出现在唐剑的案上。”
然后他转过头来:
“和将军写信告密一样。”
帘子掀开,白光一闪,岑安走了出去。
李济坐在帐中,看着那封信。他最终伸手拿了起来。
第701章 宁做破网鱼,不做棋中子
岑安走了,但那股寒意还留在军帐里。又或者是天本来就寒。
李济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捏着那封信。脸上咬肌鼓起,但他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这帮人,终于还是找上来了。
他们需要自己回去,回到那个泥潭里,继续当他们的傀儡,棋子。
本以为自己可以过上新的生活,但是,李济知道,惹上了这样一群疯狗,自己想要重新过上正常生活,终究只是奢望。
案桌上还搁着一份文书,是温恭亲笔签发的。
字体遒劲,撇捺之间满是意气风发。
李济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羡慕温恭。
不是羡慕他的官位,也不是羡慕锦袍。
而是羡慕他能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他本来已经在这样做了。
驻守随县以来,粮道从未出过差错,新兵练得有模有样。甘宁派人来巡视过两次,每次都点了头。
照这样下去,再攒两年军功,未必不能往上升一升。
本来可以就此开启自己的新的人生。
可岑安来了。
带着李儒的威胁,带着董白那不切实际,唯恐天下不乱的野心,他们向让自己回去,继续当他们的狗。
李济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这一次,就算是鱼死网破,也要成为像温恭那样的人。
为自己活一次。
他将那封信展开,摊平,装回信封里,然后起身走到帐角那口木箱前,掀开箱盖,将信压在一叠军情文书下面。
这封信,他将来要作为证据,亲手呈到淮王面前。
帐外的寒风有些喧嚣。李济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他还是喜欢不被人操控的感觉。
他还是喜欢自由的呼吸,哪怕是在凛冽的寒风里。
…………
自刘巴从成都返回之后,便颁布了减税法令,鼓励贸易。
荆州与蜀汉之间的互贸协定很快落了地。关税减免的告示贴满了各郡县城的城门洞口,过往商队只需缴纳往年一半的税钱,若是贩卖粮食、药材之类紧缺物资,还可以再减三成。
政令一出,四方商旅闻风而动。
蜀中的丝绸贩子最先涌进来。
夷陵那边的水道连日拥堵,蜀锦、茶叶、漆器一船一船往江陵码头卸,堆得跟小山似的。荆州本地的盐铁商贾也不甘落后,纷纷包了货船往夷陵方向发,两边在江陵码头上互相拱手寒暄,有人操着蜀地口音和荆州本地的商贩讨价还价,一桩生意谈下来,两边各赚各的,都笑得合不拢嘴。
寒冬已经来临,江面上朔风如刀,呵气成霜,可往来的商船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比往年多出一倍有余。
刘巴这段日子几乎天天泡在江陵码头上。
他让人在码头边上新设了三个临时仓库,专供往来商船存放货物。又调了一队郡兵过来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哄抢。甘宁笑他当了别驾还要亲自盯仓库,刘巴说,这些货物关系到来年开春荆州的粮价,不盯着睡不着觉。
合肥那边同样热闹。
唐剑从建业归来之后,淮南、徐州两地的士族被那场肃奸运动吓得够呛。傅彤在丹徒杀的人头滚滚,通敌世家的下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聪明人开始主动示好。
有人献粮,有人捐钱,有人把自家子弟送到合肥来,名义上说是仰慕兵枢院的教习,想来求学,实际上谁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人质。唐剑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人质也好,投诚也罢,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先搁着。
也有不愿意臣服的。
徐州彭城有几家大族,暗中变卖了田产,准备举家迁往河北。消息走漏之后,唐剑亲自签发了处置命令。
凡是迁往敌国的,家产全部充公。人可以走,钱粮留下。若有隐匿,以资敌论,杀无赦。
命令下得干净利落。彭城那几家人的田产、粮仓、店铺全部被抄没充公,人倒是放走了——光着身子走的。消息传开,原本还在观望的几家立刻老实了,第二天就派人往合肥送了十几车粮草。
年关将近,腊月二十三,合肥城里下了一场薄雪。
葛玄带着唐霄回来了。唐霄离家整整一年,身形拔高了一大截,眉眼之间已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模样。葛玄依旧是那副闲云野鹤的做派,背着一只竹篓,手里拄着藤杖,进门便说要讨杯茶喝,喝完便走。
徐灵姬哪里肯让他喝杯茶就走,硬是将师徒二人留了下来。
她几个月没见儿子,一见面便红了眼眶,拉着唐霄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转头便钻进后厨,亲自张罗了一大桌菜。酱肘子、红烧鱼、炖得软烂的羊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唐霄却只夹了一碗饭,配了两样菜,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吃完。
徐灵姬又给他夹了一块酱肘子,唐霄摇了摇头,将碗筷放下。
“母亲,孩儿只需要一碗饭,两个菜就够了。”
徐灵姬愣了一下。唐剑也放下了筷子。
“昨日进城时,”唐霄说,“孩儿在街边看见好几个还在讨饭的婆婆。她们没有饭吃,孩儿却在这里吃这么些菜,心里不安。”
他抬起头,望着徐灵姬,认真地问:“孩儿能将剩下的饭菜,拿去给她们充饥吗?”
徐灵姬看向唐剑。
唐剑看了儿子半晌,又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捋须而笑的葛玄。老道士什么也没说,只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
“去吧。”唐剑说。
唐霄起身,朝父母行了一礼,端起起桌上那几盘没动过的菜,倒在一起,让丫鬟取了个食盒装好,小心翼翼地拎着,然后转身出门去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徐灵姬也站起身,要跟儿子一块去。
旁边的葛玄确是笑了笑,摇头说道:
“此子天性纯良,但不能太过溺爱,否则难成大器。”
“这也是老朽要带他离家修炼的原因。”
徐灵姬和唐剑顿时明白过来,然后一起对葛玄行礼,道:“多谢先生指点!”
门外,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雪里。
一旁的蒙胜很有眼力见,朝着唐剑拱了拱手,也连忙跟了出去。
第702章 身居太平年,也有行乞人
唐霄提着食盒,出了王府。
蒙胜带人跟在后面。
由于年关将近,街上行人纷纷,络绎不绝。
虽然唐剑治下相对安定富庶,但是仍然有乞丐在乞讨。
街角,几个乞丐聚在那里。
有的拿着碗,跟过往的行人乞讨。
有的则收拾起行头,准备开始今天的行乞活动。
乞丐们慢慢散开。
还有一个乞丐裹着一条破毯,蜷缩在店铺外的墙角。
这时已经快接近中午,阳光正好。
他的同伴见他还在睡觉,于是过来用脚踢了他,将他从睡梦中踢醒。
“糜老懒,别睡了,快到饭点了,赶紧起来出去讨饭了!喂!糜老懒?”
随着同伴的呼唤。
乞丐睁开一双慵懒的眼睛,然后双手一伸,破毯滑落,趁着阳光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走了!快到饭点了!待会儿人家吃完,就讨不到饭了。”
同伴再次提醒。
糜老懒似乎还沉浸在梦境之中,只见他眼睛半睁不睁,嘴里呢喃道:
“急啥呢嘛……莫完咧?”
然后又靠回墙角,披上破毯继续睡。
同伴见他又睡了下去,又踢了他一脚。
“哎?糜老懒?你他娘真够懒滴!你这样俺们可走咧,讨到饭也不管你,饿死你个龟孙!”
说完就准备离开。
糜老懒闭着眼,抿了抿嘴。咽下一口发酸发苦的唾液,含糊不清的说道:
“急啥呢嘛……俺梦见,天上掉下一顿美餐来,可香咧……”
同伴见他如此,顿觉无可救药,摇头叹息道:“吹吧你就,天天白日做梦,等着梦里人家给你送东西。”
同伴再不理他,拄着要饭的打狗棍往别处去了。
听见糜老懒说话的人也都哄笑起来,说:“这糜老懒还吹嘘他曾经做过蜀汉糜太后的护卫,本来无名无姓的一个人,愣改姓了糜姓,也是真不要脸。”
另一人听后嘲笑起来:“糜太后的护卫?就他那德行?哈哈哈哈……”
“还天天做梦等着天上掉馅饼,掉婆姨呢,哈哈哈哈……”
“可不,今日又等着天上掉美餐了。哈哈哈哈……”
一群乞丐笑着,渐渐散开。
然后。就见街上有个小道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食盒走来。
道童身后,还跟着一名淮王府的大将,几个卫兵。
淮王唐剑对于行乞的行为有着比较严格的管控。
对于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人,唐剑允许他们行乞,并给予证明,相当于“行乞许可证”,允许他们前往村中乞讨,以维持生计。
而像他们这些,四肢健全,好吃懒做的乞丐,淮王唐剑则是明令禁止他们的乞讨行为。
官府的人一旦看到这样的乞丐,就会直接将其赶走,然后送去挖淤泥,修河堤,担碎石铺路等。
虽然管吃,还给工钱,但是对于懒惯了的乞丐们来说,这一天下来浑身酸痛,去了半条命。
没什么人愿意去做这个。
所以他们宁愿躲着官府,继续乞讨。
所以看到淮王府的兵将,这些乞丐也是下意识的躲开。
然后令他们惊讶的一幕就出现了!
只见那小道童提着食盒,径直走向了糜老懒所在的位置。
“不是……这……?”
其他乞丐都看懵了!
“这糜老懒……真有这狗屎运?”
“这道童,该不会真是给糜老懒送饭来的吧?”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和诧异的目光中,小道童真的就走到糜老懒面前,放下食盒。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糜老懒就像狗一样,嗅到了饭菜的香味。
他一睁眼!
面前站着一个长相俊秀的小道童,这道童也有些奇怪,虽然穿着道袍,挽着道髻,发髻上只插着一根简单的木簪。
但是他眉眼之中带着的贵气,却藏也藏不住!
这是哪位道尊的孩子?
这是糜老懒脑海之中的第一反应。
然后,他就看到了道童身后那位铁塔一般的武将,还有武将后面穿甲持刀的卫兵。
糜老懒顿时吓了一个激灵,连忙蜷缩起身体,然后脸上挤出笑意。
然后连忙站起来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爷!俺是过路滴呀,俺以后就……就去那个河边儿修坝……高低不进来了俺……”
但是,他想象中的呵斥和抓捕并没有出现。
小道童只是用很温和且平静的语气,问他:
“大叔,你的那些同伴们呢?”
那些躲在不远处的乞丐被吓了一个激灵,如果糜老懒供出他们来,他们也要被送到肥水河边去挑淤泥修坝。
顿时一个个紧张的不得了,各自准备好逃跑路线,准备先溜为敬。
谁知糜老懒顿了顿,然后陪着丑陋的笑脸,说道:
“甚么同伴?俺莫有同伴啊。”
小道童又说道:“昨日我跟师父回城时,就看到你们有七个人睡在这里,今日我特地带了吃食过来给你们,其他人怎么不见了?”
糜老懒听完,迟疑着:“啥……啥吃食?”
小道童便伸手揭开面前食盒的盖子,只见里面全是他没吃过的极品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种香气,只有在徐王妃经营的酒楼附近才能闻到,在那里,一顿饭钱至少都要花上十金!
糜老懒见后,使劲咽了咽口水!
这种美食,他一辈子也没敢想过!
而今,却就在眼前。
这叫他怎么能忍得住?
于是他再度迟疑着,问道:“小……小公子,………这是给俺咧?”
小道童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给你们的。”
糜老懒还是不信,他将身子抵在墙上,一只脚在地上蹭着,嘴里说道:“你不好……你不会骗俺吧?”
小道童还没说话,后面的蒙胜就忍不了了。
“大胆乞丐!休得无礼!”
糜老懒立刻就被吓了一跳,抵在墙上的身子一软,整个人就从墙上滑到了地上。
不远处的乞丐见状,吓得一哄而散,各自潜逃。
蒙胜转头看见,然后吩咐亲兵:
“去将他们都抓回来。”
亲兵立刻行动,在街上展开了一场猫抓老鼠的追逐。
不一会儿,几个乞丐全被揪了回来,扔在墙角。
所有人都不时抬起头,偷瞄一眼蒙胜和他的亲兵。
然后悄悄对同伴说:“他们不会对俺们做什么吧?”
第703章 行乞乃因懒惰,非仁政所能济也
其中一个乞丐捂着因为逃跑而冻伤的耳朵,说道:
“估计就是要把咱们拉到哪里干苦活儿咧,算咧,能活命就中……”
这些人说着话,眼睛却不停的瞟向那个装着丰盛菜肴的食盒。
“哎,恁说,那是给俺们吃滴不?”
“咋可能?这种好东西,吃了多半就是断头饭!”
其中一个咽了咽口水,说道:“这也太香咧,要是让俺吃上一口,断头也值咧!”
然后另一个乞丐埋怨起了糜老懒:
“你个懒货!可害惨俺们咧!”
糜老懒无从辩驳,一脸苦相。
乞丐们在墙角蹲成一排。
前面站着一个小道童,一名大将,一队士兵。
屋顶上还有一些薄雪,然后是炊烟。
街上人来人往,来往的行人看着这幅场景,构成一幅人间底色。
然后就见唐霄走了过去,拿起一个乞丐面前的破碗,转身在食盒里盛了一碗饭,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大勺菜,扣在上面!
里面有油汪汪的酱肉,有汤汁饱满的鸡肉,也有肥瘦相间的猪肉。
这些,都是乞丐们十辈子都不可能尝到的美味佳肴。
然后,唐霄将这碗满满的肉,递给了第一个乞丐。
乞丐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他怔怔的接过这碗盛满肉的佳肴,喉头一滚,咽下一大口唾沫!
然后震惊的看着唐霄。
唐霄也没有多说,又拿起破碗,给第二个乞丐舔饭盛肉。
直到所有乞丐的碗里都盛满了肉,唐霄才说道:“你们快吃吧,待会儿凉了。”
乞丐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大快朵颐起来!
乞丐们的吃相可以说是极度难看,甚至可以说是丑陋。
他们蹲在地上,用手抓着骨头,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然后又舍不得让油流失,不停的舔食手上的油脂。
一顿风卷残云过后,犹不满足,舔完了碗底,又将目光投向食盒。
食盒里的内容当然不多了。
唐霄还是将食盒里的饭和剩下的菜平均分配给了乞丐们,然后等着他们吃完。
乞丐们这次慢慢的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美食,小口小口的吃着。
用的时间,居然比刚才盛满一碗的时候还要多。
等到这顿饭终于吃完,好几个乞丐仍然意犹未尽,感叹道:
“今日得食此味,死而无憾也!”
然后纷纷站了起来,朝着小唐霄拜道:
“多谢小公子赐食,不知小公子要我们做什么?”
“只是我等乞丐,没有什么力气,若要让我等去做死士,恐怕杀不了人。”
唐霄听完之后,认真的说道:
“诸位误会了,我不是要你们去杀人,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何却要在街头行乞?”
一众乞丐被唐霄这番话问愣了。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懒呗。
乱世之下,人如草芥。
你不管做什么,都很难活下去,那还不如当个乞丐自在。
有的吃就吃一顿,吃饱了就找个地方睡一觉,迎来抓抓虱子,又出去行乞。
逍遥快活。
反正最终也就是个路倒尸。
这是他们的生存理念,也是他们对抗这个世界的消极手段。
作为乞丐,是没有尊严的。
所谓脸皮,也早已被生存消磨殆尽。
但是面对这个小道士,他们还是有些久违的惭愧。
乞丐们顿时脸上流露出一丝窘迫,然后尴尬一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抓耳挠腮。
气氛就这么沉默着。
但是唐霄是个做事情的人,他不愿别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于是他又接着说道:“你们吃了我送来的饭菜,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
唐霄人虽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后面蒙胜看得暗暗点头,心说这小少主果然遗传了主公的几分风采。
甚至比主公更具有王者的气质。
乞丐们听完以后,纷纷面露难色。
随着气氛越来越紧张,他们生怕唐霄后面的大将跳起来杀人,于是有人便开始信口胡诌,说道:
“小公子,我们并非愿意行乞,做乞丐多让人看不起啊,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无家无地,无亲无故,只能乞讨为生,混口饭吃。”
“胡说!”
唐霄脆生生的喝止了那乞丐的狡辩。
然后他看着乞丐们,再次认真的说道:“官府早就颁布法令,身体健全者禁止行乞,无家无地者只要去官府登记造册,就可以分给土地,得到安置。”
“官府甚至还提供种子,耕牛,农具口粮等,鼓励开荒耕种,尔等明明可以自食其力,却为何不愿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而要在此行乞呢?”
乞丐们被他犀利的眼神和脆生生的反驳说得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唐霄清澈的的眼睛。
谁也不敢答话。
这时,蒙胜才走上前来,躬下身,在唐霄耳边说道:
“世子,这些人乃是懒惰使然,挨饿受冻也是咎由自取。非仁心仁政所能救。”
唐霄听完,若有所思。
然后他问蒙胜:“蒙将军,如果是我父亲,会如何处置他们?”
蒙胜回答道:“回世子,按照大王颁布的政令,无身体缺陷者不准行乞。像他们这些人,应该被发配到河坝上劳作三个月,然后发给口粮,择地安置。”
唐霄点了点头,认为父亲的做法是正确的。
自己一番好心,却做了无用功。
于是他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咱们回去吧。”
蒙胜点了点头,然后留下几个亲兵处理这几个乞丐的事。
自己护送着唐霄,走回去了。
唐霄和蒙胜走后,五个士兵分开,左右各站两人,前面一人是什长,他手按刀柄,走向乞丐们。
乞丐们有点慌,连忙缩起身子,脸上带着讨好的惊慌,问道:
“军爷!军爷!这是要干啥嘛?这是要干啥嘛?”
“干啥?”
什长冷笑一声,说道:
“尔等违反政令,不事生产、专门乞讨为生,寄生街市,罪大恶极!”
“今日,便依照政令,按照淮南安置条例暂行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将不事生产者、好逸恶劳者,罚做三个月苦役,送往肥水工地挖泥筑坝!”
“来人!给我绑了!”
一众乞丐听完万念俱灰,糜老懒更是如同听到了晴天霹雳。
他坐倒在墙根上,蹬着腿带着哭腔怨骂起来。
“又来咧,又来咧!”
“这还有完没完咧这是……”
第704章 议取许昌,恢复汉室?
乞丐们被送往肥水河畔,挖运淤泥。
河坝重修,淤泥被运送到田间地头,改善田地土壤的肥力。
虽然天气寒冷,但是在河坝上劳作的人却不下万人。
这些人里,有北边来的俘虏,查抄的罪犯,也有像是糜老懒这样的乞丐群体。
当然还有普通百姓。
百姓们是纯自愿来参加清淤工作,他们可以将淤泥运到自家的田里。
虽然这样做没有工钱,但是管饭。
这就足够了。
由于唐剑和他的幕府每年都会把一部分资金投入在这些工程上,所以唐剑治下的粮食产量,一直比别处要高出一些。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源源不断的军粮,随时能够调集大军,对曹丕造成威胁。
小唐霄回去之后,先是去见了唐剑。
唐剑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问起他在山上的生活如何。
唐霄回答说还好,师公和左仙翁对他很好,只是每天都要早起练功,练完功又要抄读经书,很苦。
但是师公和左仙翁也会时常带着他下山游历,所见颇多。
唐剑听后,知道这是葛玄他们有意通过游历,来让孩子增长阅历,开阔眼界。
于是也认可的点点头。
然后唐霄又问:“父王,回家这几日,我可以去和弟弟妹妹们玩吗?”
唐剑听完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说道:
“当然可以。”
唐霄听后高兴的行礼:“多谢父王!”
然后就转身跑出去了。
唐霄很快就来到王府花园,找到弟弟妹妹们,然后开心的玩在一起。
葛玄对于唐剑的育儿理念也非常认可,他认为唐剑养孩子,张弛有度,既让孩子保持适量的学习,又让他们有足够的玩耍时间。
这样养育出来的孩子,将来心理必然是非常健康的。
不太可能会出现心理扭曲,性格阴暗的问题。
时间很快就过去,转眼到了年后。
葛玄带着唐霄又返回了天柱山。
年关一过,天气就逐渐转暖了,百姓们已经开始按照唐剑所着的《农事五要》一书上传授的经验,开始育秧苗。
天下无战事,四海无闲田。
唐剑还派兵参与屯田开荒,修筑道路,拓宽河道。
从江南到淮北,打通交通要道。
这样一来,江南的粮食,就可以通过水路,直接转运到合肥,然后支援淮北战争。
这意味着唐军的粮草后勤投送能力又向前延伸了一大截,军粮补给范围最远可以辐射到许昌一带。
因此,唐剑今年的作战议题,都是以许昌为中心展开部署的。
今天照例召开幕府会议。
群臣济济一堂。
唐剑先是定下了以许昌作为战略目标的策略,然后问群臣道:
“根据最保守的推算,我军最迟可以在两年之后,筹够粮草,兵马二十万,向北攻击发起攻势,夺下许昌。”
“可是,随着地盘的扩大,和进入中原士族的范围,我军和江淮幕府对于士族的政策,与中原大不相同,恐怕无法取得中原士族的广泛支持。”
“到时候,恐有阻力。”
“不知诸君可有良策?”
唐剑说到这里,他眼神看向张昭。
因为张昭也是老牌政治人物,也是士族。
他应该能有折中的办法。
但是张昭只是缩了缩脖子,低头不语。
唐剑眼神微微一凝,然后顿了一秒,又看向唐固。
“子正,你乃江东名士,对于中原士族的问题,可有良策?”
唐固听完,仔细思量了一下,然后才上前向唐剑行礼。
并说道:
“大王,臣确有一计,可让中原士族臣服大王。”
唐剑闻言,来了兴趣
于是问道:“哦?子正真有良策?快说来听听!”
唐固则站直了身子,面色红润,对唐剑和众人说道:
“臣以为,大王夺取许昌之后,当迅速迎汉献帝,还都许昌,复皇帝位,恢复大汉江山。”
“如此,大王功绩堪比周公旦、伊尹,为天下人所敬仰,可轻而易举,收天下人心。”
唐固这话说完,立刻招来一阵反对!
“万万不可!”
首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是步骘。
他走到厅中,与唐固并列,然后朝着唐剑行了一礼,说道:“大王明鉴,诸公明鉴。”
“大王自起兵以来,经历前后十一载,历经无数大战,才得到如今偌大基业。此时汉室已灭,天下为曹氏所据。大王若更进一步,攻灭曹氏,则名正言顺,成就帝王之业,此,乃千载难逢之良机也!”
“而中原士族,就算再强,亦不过书生世家,有何能耐,与大王相抗衡哉?”
一旁顾雍则走了出来,说道:“今汉室已灭,奸贼乱国,曹丕窃取帝位,污染神器,神人共愤。”
“大王于东南强势崛起,兵强马壮,数次击败魏国,今又取荆州,曹真龟缩许昌,曹丕心惊胆裂,此时进取,正是天命所归,理当趁势而为,统天下而争神器,此为江淮万民之所望,更是天下之所望也。”
“此时若不争取,反而却要将这大好前途,拱手让与他人,此为不智之举也!”
两人说毕,其他人也纷纷出声,反对唐固的意见。
而唐剑坐在主位上,面不改色,一言不发。
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
此时鲁肃也走了上来,说道:
“大王,臣有一言。”
唐剑见鲁肃有话说,于是便抬了抬手,示意道:“子敬请讲。”
鲁肃向唐剑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来,说道:“臣倒是以为,子正先生之言,不无道理。”
鲁肃此言一出,厅上顿时掀起一阵哗然。
“这这这……鲁子敬竟然同唐子正一般见解?”
“是啊,他怎么也和唐固这个腐儒一样说话?”
“鲁肃枉为江东名士、王佐之才,今有帝王之业就在眼前,他不但不为大王谋划,反而要劝大王交出江山,真名不副实也!”
下面,传来许多议论。
一句一句,都传入唐剑的耳朵里。
作为穿越者,唐剑记得无论曹丕代汉,还是司马代魏,都是慢慢的过渡,最终形成替换。
这样一来,确实可以避免一些舆论和士族阶层的抵制。
但是,就算你这样做,难道别人就不会骂你了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
第705章 效仿曹操故事,挟天子以令诸侯
厅上的哗然之声还未停歇。
步骘便第一个站了出来,拱手道:
“子敬此言差矣!今汉室已灭,神器蒙尘。大王自丹徒起兵,十一载栉风沐雨,将士用命,百姓归心,方有今日基业。”
“此时若迎回汉帝,将大王一手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敢问子敬,这江淮千万军民,如何交代?前线二十万将士,又如何交代?”
步骘作为唐剑的心腹兼老丈人,自然是力挺唐剑称帝的。
因为只要唐剑称帝,那他布氏一门就是皇亲国戚,显赫无两。
所以,这个诱惑让他根本听不进鲁肃和唐固的说法。
虞翻也上前一步,接话道:
“不错。大王若迎汉帝,便是自缚手脚。往后出兵,要不要请旨?官员任免,要不要上表?事事受制于一个傀儡天子,这与自毁长城何异?”
唐固站在一旁,面色不变,只缓缓拂了拂衣袖。
他是提方案的人,此时不需要急着辩驳,自有人替他说。
果然,鲁肃转过身来,面向步骘和顾雍,语气不疾不徐。
“子山、仲翔所言,皆是至理。大王创业艰难,基业来之不易,这一点,肃岂能不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人们神态各异,心思也各异。
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但诸君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大王若称帝,蜀汉那边,会怎么想?”
这句话一出口,厅上的嘈杂声顿时低了几分。
鲁肃继续说道:
“今诸葛孔明虽偏安西川,然其才智,天下皆知。我军之所以能在荆州、淮北两线压着曹魏打,固然是将士用命、大王英明,但还有一层原因——蜀汉在东线牵制了曹魏关中的兵力。若大王此时称帝,孔明会如何应对?”
鲁肃没有等别人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刘备虽死,其临终遗言犹在——荆州归唐,不复相争。孔明奉此遗命,方才与我朝相安无事。”
“然若大王称帝,便是另立朝廷,与蜀汉平起平坐。孔明奉的是汉室正统,他若以此为由,撕毁盟约,转而与曹魏联手,两面夹击——敢问诸君,我军可有胜算?”
厅上安静了一瞬。
虞翻皱眉道:“诸葛孔明岂会与曹魏联手?刘备一生以讨贼兴汉为业,孔明若与曹丕结盟,岂不是违背刘备之志?”
“不结盟,不等于不开战。”
鲁肃的声音沉了下来。
“孔明只需在我军与曹魏决战之际,出兵攻打荆州——不必与曹魏联手,只需趁火打劫。重新来讨荆州,届时我军腹背受敌,荆州若失,淮北孤悬,十年之功,毁于一旦。”
这话一出,连虞翻都沉默了。
鲁肃转向唐剑,拱手再道:
“大王,臣并非怯战。我军将士用命,粮草充足,正面决战,不惧曹魏。”
“但若蜀汉在东线发难,我军便陷入两面作战之局。自古未有腹背受敌而能成大事者。迎回汉帝,不过是权宜之计,至于汉帝是否傀儡,权力在谁手中——这一点,相信大王自有决断。当务之急,是先拿下中原。”
唐剑依旧坐在主位上,面不改色。
但他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着。
鲁肃这番话,虽然跟自己的想法不同。
但是却不无道理。
而且,现在尚未取得决定性的优势,就开始谈论称帝,时机并不成熟。
顾雍还有些不甘心,又道:
“那中原士族呢?子敬方才说子正先生之言不无道理,莫非以为迎回汉帝,中原士族便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元叹谬矣。”
这次开口的是唐固。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很。
“我们要的并不是中原士族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而是要他们不反对我们。”
唐固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众所周知,我们江淮士族,与中原士族不同,中原士族门阀森严,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难以撼动,却往往有着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这些人之中,也有忠于汉室者,如颍川荀氏,弘农杨氏,等等。”
“早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是荀彧出得主意,但是曹操要进位称王,荀彧却以死谏阻。”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中原世家,还是心怀汉室的。”
“今,我们若是也效仿曹操迎立献帝故事,不仅这些大族不会与我们为敌,还会增加曹丕那边的阻力。”
“这,就是我之所以劝谏大王迎立献帝之原因。”
唐固说完,便朝着唐剑行了一礼,退回原位。
适可而止的选择了闭嘴。
步骘听了这番话,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立刻反驳。
唐剑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虞翻正要强辩,他抬手,止住了正要开口的虞翻。
“今日之议,便到这里。”
“许昌未下,此事容后再议。”
众人闻言,纷纷行礼退下。
唐剑坐在主位上,没有动。
他心里也在纠结。
鲁肃和唐固说的,正是他一直在权衡的事。
他不是不想称帝——而是现在称帝,代价太大。
中原未定,蜀汉虎视,曹丕未灭。这时候急着称帝,只会把自己推到四面树敌的位置上。
散会后,唐剑没有回书房。
他穿过廊道,往后院走去。脚步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伏皇后正在屋教孩子写字。小娃娃已经五岁了,胖乎乎的,趴在母亲膝上正在拿着一支笔在胡乱画些什么。
学习对五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困难了些。
伏皇后见他进来,起身行了一礼,眉眼间带着一丝意外。
唐剑没有提庭议的事。他坐下来,抱起孩子,看了看他画的那些鬼画符,问道:“这是在画什么?”
伏皇后无奈地笑了笑,回答:“妾身是在教旭儿写字。”
唐剑拿过纸张,问小娃娃:
“吾儿,你写的是何字啊?”
小娃娃回答:“是大肥兔!”
唐剑听完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
然后,小唐旭从唐剑的腿上挣扎着下去,然后说道:
“父亲,孩儿要去找兄长和姐姐们玩,孩儿不要写字。”
小唐旭说着,拿着毛笔,在自己手丫子上乱涂。
唐剑怕他把自己也涂脏了,于是连忙放下他,说道:“嗯,去吧。”
小孩子便高兴的跑开了。
然后有丫鬟和护卫跟着出去,刚到门口,就撞到了穿着盔甲的马云禄,马云禄见唐剑和伏皇后坐在这里,于是便抱起小唐旭转了一圈,往外面去了。
第706章 荆州之变,春耕之始
庭议上,唐剑要问的是如何拉拢中原士族,减少阻力的问题。
唐固也说出了答案,那就是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迎回汉献帝,恢复正统。
这样可以占据道义制高点,减少阻力,获得中原士族支持。
但是这中间也是有风险的。
比如,唐剑对待士族的政策手段,就是拉拢和消灭。
要么与我合作,否则你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可是中原士族势力庞大,盘根错节,根本不是想拉拢就能拉拢,想消灭就能消灭的情况。
所以,无论是唐固鲁肃主张的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步骘虞翻主张的直接称帝,都不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唐剑决定将这个问题暂时搁置,等到攻下许昌之后再议。
唐剑回到书房,想着起草一份企划,用思维导图的方式,好好权衡一下是迎刘协回来称帝,自己做摄政王好,还是直接称帝好。
但是刚拿起笔,就有人打断了他的思路?
一名官员通报入内,向唐剑禀报:
“启禀大王,荆州有消息传来。”
荆州,历来就是一个敏感的地方,四战之地。
西边要面对蜀国,北边是上庸三郡。
东北方向,则是夏侯尚、司马懿驻守的南阳,可谓是四战之地,随时都可能爆发战争。
所以唐剑格外关注荆州的消息
如果荆州没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所以唐剑听到荆州传来消息,心里不免有些担忧,立刻问道:
“是何消息?”
官员回答:“数日前,有一批来历不明的军械从随县运出,被守将李济查出截获,可是在收缴的过程中,贼人突然发难袭击,李济重伤,急运回建业救治。”
唐剑听后,不由得陷入思考。
又是一桩刺杀案!
还有来历不明的军械………
感觉有些熟悉,和去年的傅彤案、陈登遇刺案,似乎有些关联………
莫非,又是董白李儒所为?
唐剑对这个李济也有点印象。
好像是最早期讲武堂的学员之一。
他查出了来历不明的军械,并遭遇刺杀。
唐剑知道,李济必然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遭遇刺杀。
想到这里,唐剑便问道:“那李济伤势如何?可有性命之忧?”
官员回答:“李济目前已经转至建业,华佗院长正在救治,想来不会有性命之忧。”
唐剑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做出批示:
“传令医学院全力救治李济,并派人严加看护,不得让任何可疑之人接近李济。”
官员记下,正要离去。
唐剑又加了一句:“等李济伤势好转,便派人带他来见孤。”
官员应诺退下。
唐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回想起傅彤交上来的那封匿名信。
董白曾经在江东、荆州都做过布局。
并且手段狠辣,亲自谋杀了关羽。
那么这个人,现在会在哪里呢?
又在谋划着什么?
唐剑想不出头绪,然后只能放弃。
随后他又下达了一道命令,让各地官府加强防范,对于可疑的人物,一律上报。
各地主官也要加强自身安全防范,不要再出现关羽那样的悲剧。
特别是荆州方面。
命令传达下去,发往四方。
………………
又过去两个月,春耕的时节到了。
春耕,对于每一个政权来说,都是一桩大事。
唐剑这里尤其如此。
官府甚至专门派兵保护秧田,水坝,种子。
以防止有奸细暗中搞破坏。
每年,唐剑幕府都要举行春耕仪式,这是幕府重视农业生产的表现。
今年也不例外,唐剑早早就带着文武官员,来到肥水河畔,主持春耕仪式。
仪式是在一片官田里举行。
这里有专业的试验田,有屯田兵负责耕种。
唐剑到场后,先是到祭坛上焚香祭告,祈求风调雨顺。
这个纯粹是做个样子。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知道真正的风调雨顺,是筑水坝,造水车,修水渠。
干旱时,仍然能够引水灌田。
洪涝时,能够开闸泄洪,避免水患。
做完了祭告仪式,然后唐剑来到田间。这里有许多头上扎了红布的耕牛,拉着犁耙,由屯田兵赶着,蓄势待发。
唐固请唐剑上前敲响开耕的金锣,预示着今年的春耕正式开始。
唐剑欣然答应,挽起袖子,拿起锣槌。
对着安置在田边的金锣敲响了三下。
然后由唐固大声宣布:“天地护佑,淮王有令!开耕!”
然后屯田兵们就立刻抽了一下耕牛,几十驾耕牛便立刻动了起来,拉着耕犁向前走去!
宽阔的水田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泛起道道波纹。
整个仪式大概用了一个多时辰,才算结束。
唐剑并没有急着赶回城里,而是带着一众官员,又来到百姓们耕种的田间,视察春耕情况。
田间,人们络绎不绝的在田埂上忙碌行走,肩上的担子里装满粪肥、秧苗。
人们见了唐剑,都纷纷来到田边行礼。
唐剑也站在耕道上向百姓挥手致意,并且询问他们今年的秧苗、田地水力情况,百姓们都认真的回答。
唐剑亲自拿起秧苗查看,见秧苗长势喜人,根茎茁壮,然后放眼望去,田里也是被规整得十分有序。
河边,水车在缓缓转动,将河水不断引入水渠,灌入田间。
人们在田间各自忙碌,唐剑见此情景,顿时感到非常欣慰。
然后,他对众人说:“今岁丰收有望矣。”
众人都纷纷点头。
这时,一个在田埂下阴凉处躲懒歇息的乞丐见了唐剑,顿时眼前一亮,连忙一只手指着唐剑,另一只手拍打着身边几个同样在偷懒的乞丐同伴,激动地说道:
“哎哎哎!俺认得那位大人!”
其他几个乞丐听了,都对他报以冷嘲:
“你可别吹了你,你上次还说你认识蜀国糜皇后,还把自己也姓了糜姓,这要让糜皇后知道咧不扒你滴皮才怪咧!”
“那位大人是谁你知道嘛?那是淮王!你也敢攀关系,我看你是不要命咧!”
同伴说完,歪过头去继续闭目养神。
乞丐糜老懒听完同伴的嘲讽,却站了起来,要去证明给他们看自己真认识这位淮王。
其他同伴连忙爬起来:“糜老懒你个憨怂!你不要命也不要暴露我们呀!让我们多歇哈,显着你了?”
第707章 旧人旧事,阴谋为何
“哎!哎?……”
糜老懒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向了唐剑和那群簇拥着他的文武官员。
几个乞丐同伴被惊得愣在原地,又懊恼糜老懒破坏了他们的偷懒大计,只得一跺脚,悻悻的挑起担子,然后朝着田间走去。
并期盼着糜老懒会被那位淮王的侍卫抓起来一顿鞭打。
“今岁有了水车,水坝和水渠,灌溉无忧矣,粮食定能丰收,这些都是大王的恩德,小民们感恩不尽呐。”
百姓们都在感谢唐剑所做的功绩。
唐剑也看得差不多了,后面蒙胜过来说道:
“大王,该回城了。”
唐剑点点头,正要离开。
这时一个乞丐突然挤开人群,朝着唐剑的方向挤去。
侍卫很快就看到了他,连忙拿着兵器,止住糜老懒,并且喝道:
“站住!大王面前,不得冲撞!”
糜老懒被士兵截住,不能靠近,但是他又不死心,于是伸手想引起唐剑的注意。
“唐将军!将军大人!是俺呀!你见过俺滴呀——”
唐剑没工夫搭理一个乞丐,只是瞟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唐剑身后的马云禄却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由于最近暗杀事件频繁发生,所以唐剑特意交代,要留意所有可疑之人。
然后糜老懒就看见了一个身穿盔甲的女将,横眉冷目的走了过来!
糜老懒顿时觉得浑身一僵!
心说坏了!怎么又出来一个母老虎!
这江淮地界上,母老虎怎么这么多?
马云禄径直走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士兵回答:“此人说认识大王,我等怀疑他是奸细,故而阻拦。”
马云禄听后,将糜老懒上下打量一番,然后说道:“大王怎么会认识一个乞丐?”
然后眼神如同刀子,盯着糜老懒,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见大王?”
糜老懒顿时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俺……俺……”
马云禄听他吞吞吐吐,顿时觉得可疑,然后直接对士兵说道:
“将此人拿下,带回审问!”
士兵立刻上前拿住糜老懒,一左一右,像是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糜老懒连忙带着哭腔大呼冤枉。
他的那几个乞丐同伴见到糜老懒被抓,连忙各自挑着担子,加快脚步离开了。
糜老懒随即被带上马车,双手被绑,扔在马车上。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那几个乞丐同伴是对的。
但是如今,后悔也已经晚了。
他只能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然后绝望的哭喊起来:
“这………这不莫完咧嘛………哎呀………”
唐剑回到王府,休息用膳之后,不到傍晚,侍卫就报来那个乞丐的审讯结果。
“启禀大王,那乞丐的身份已经查明。”
唐剑想听听结果,于是说道:“讲。”
侍卫禀道:“此人出身青州,自幼父母双亡,以乞讨为生。后来流落到了荆州,又被战乱所迫,跟随刘备西逃,据他供述,他还在长坂坡遇到了刘备的夫人糜氏,并将糜夫人送往江东,见到了大王,大王还给了他一些赏钱。”
唐剑听完,想起来这件事。
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然后呢?”
唐剑想知道他接近自己的意图。
侍卫回答道:“据他供述,是因为他在城中乞讨,犯了禁令,被抓去挖河挑泥,今日见了大王,想要攀关系,以免除他的劳役,故而接近大王。”
这件事还没有说完,然后外面又一个官员进来,禀报道:
“禀大王,李济求见。”
唐剑这一坐下来,各种事情接踵而至。
这就是他每天的日常。
忙是真忙。
李济是荆州军械行刺案的亲历者,他的身上,或许有更加有价值的线索。
于是唐剑对侍卫说道:“乞丐之事,孤记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个人。”
当初和糜夫人曾经发生的错误交集,也浮现心头。
唐剑然后做出了决断:
“既然他并无恶意,那就放了吧,给他安排个地方,几亩田地,让他……落脚安身去吧。”
侍卫领命,转身出去。
然后对官员说道:“让他进来。”
李济是个白面书生形象,脸型很瘦。
他进了书房,便先看了一眼唐剑。
只见唐剑身穿玄黑色金线王袍,头戴紫金小冠。
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是他的眼神里,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深邃。
于是李济连忙拜见唐剑。
“学生李济,讲武堂第二期学员,拜见大王!”
唐剑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说道:
“哦……孤记得你。”
李济微微一惊。
唐剑则继续说道:“孤记得你与李虎他们几个是同班同学,灭孙权一战,你奉命和甘宁运送孙权遗体回柴桑,结果孙权首级失窃,你因此数年不得升迁,我记得没错吧?”
李济听完,心中有些惭愧。
但是面上仍旧不动声色,拱手道:“大王英明,正是如此。”
唐剑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李济,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答案一样,又问:“汝伤势如何?”
这句话就是客套一下,聊表关心。
但是却激起了李济的内心波澜。
唐剑身为淮王,江淮之主,却记得他的名字,经历,还关心起他的伤势。
这让李济心中感动,连忙说道:“学生无碍,经过华佗先生救治,已经痊愈了。”
唐剑点点头,然后说起正题。
“那么,随县军械一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济心中早有准备,于是立刻答道:
“学生经过追查,发现此事与一个叫李儒的人有关,不知此人是不是和大王所通缉的李儒是同一人?”
唐剑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那个消失了的李儒的线索,竟然又出现了!
李济继续说道:“学生还查到,这些人准备将军械秘密运往合肥,并且还准备在合肥谋划什么大事,还有个什么董少主,只是学生还没有问清楚具体内容,就被人偷袭重伤,险些丧命。”
唐剑听完之后,顿时眼神一凝:
李儒!董白!
果然又是这两个人!
看来,这两个人一直在暗中策划阴谋。
只是,这两个人如此处心积虑,又是为了什么?
唐剑手扶在桌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708章 引狼入凶室,永绝身后患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会儿,差不多到饭点了。
起居官来通知唐剑,用膳的时候到了。
唐剑便点了点头,然后问李济:“李济同学,用过午膳没有?”
李济老实的回答:“来得匆忙,尚未进膳。”
唐剑便笑了笑,然后说道:“那就与孤一起吃吧。”
李济也不是扭捏,躬身答应。
随后,唐剑起身,带着李济返回后堂用膳。
日常用膳时,唐剑也并不是一个人吃。
而是和项泽,蒙胜等人一起,经常还会有其他官员,心腹来拜见唐剑,唐剑也会邀请他们一起用膳,,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
今天值班的人是项泽。
所以李济得以和项泽一起,对坐两旁,唐剑坐着主位,传膳上来,三人便开始吃饭。
唐剑这里的菜肴,和别处大不相同。
虽然谈不上有多精贵奢华,甚至很多都是百姓常见的家常菜。
但是却每样都烹调得美味可口,色香俱全。
让李济大为惊叹。
同时,他也对唐剑这个没有架子的主公产生了更多的敬意。
吃完饭,几人又到院中散步。
侍女在亭中摆上茶水,唐剑请李济和项泽在亭中坐了,品茶消食。
然后,唐剑又才接着饭前的问题,问李济道:
“那么,关于董白、李儒之事,元宪(李济的表字)还知道些什么?”
李济立刻回答道:
“启禀大王,臣没有问出具体内容,但是臣可以肯定,董白和李儒在合肥定有谋划,针对大王。”
这话说完,坐在一旁的项泽都有点不淡定了。
他浓眉倒竖,沉声道:“这两个贼子,若是敢来,某定叫他们死无全尸!”
唐剑听完笑了笑,他相信项泽和蒙胜的实力。
但是董白心如蛇蝎,连皇后都敢利用。
而李儒诡计多端,更是谋划了关羽之死。
如果被这两个人盯上,那么就算自己防范得再周全,自己难免因为这件事,一直处于被动和危险之中。
何况自己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还有部将、谋士,他们的性命,也不能不考虑。
所以,唐剑觉得这件事必须彻底解决,才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于是,唐剑便看向李济,问道:
“元宪,此事若交给你,你能为孤解决么董白和李儒之事么?”
李济闻言,连忙站起身来抱拳躬身,坚定的说道:
“臣,愿为大王赴汤蹈火!”
“不过……”
他又顿了顿。
唐剑问道:“不过什么?有何难处,可一并说来。”
李济说道:“回大王,李儒董白二贼极为狡猾,且如今尚不知他二人所在,所以这件事还需要继续追查。臣希望大王给与臣一些权限,以便行事。”
唐剑听完,没有犹豫。
立刻点头说道:“那孤就封你为镇远中郎将,持节,全权负责查办此事,如何?”
李济闻言大喜,连忙拜谢:“蒙大王信任,臣定不负大王所托!”
唐剑见他似乎胸有成竹,又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了,元宪你下去馆舍休息吧,你的调动文书,还有符节,孤会派人给你送来。”
李济再次拜谢,然后辞了唐剑,退出王府。
李济走后,项泽才对唐剑说道:
“大王,属下看这李济,未必可信,大王真要将这件事交给他办?”
若他与李、董二人有关联,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唐剑闻言,淡淡地笑了笑,然后侧头看向项泽,说道:
“如果引狼入室,岂不是正好一网打尽?”
项泽听完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然后向唐剑拜道:“大王果然深谋远虑,臣拜服万分。”
唐剑摆摆手,说道:“行了,别拍马屁了,你去安排一些精明的人手,让他们跟随李济调查此事,随时汇报情况。”
“若有异常,我们也可以早做防范,提前应对。”
项泽应道:“明白了,臣这就去安排。”
当天,李济被拜镇远中郎将。
唐剑拨给他五百人,和便宜行事之权。可以自由出入城门,调动三千人以下的兵马。
李济也有了自己的官邸,就在合肥城内。
这天,李济带着几个军士,刚从营中骑马回来,半路上,差点撞到到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
此人扮作商人模样,但是李济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岑安。
岑安见到李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是脸上却装作惊恐之色,连忙上前赔礼道:
“哎呀,小人眼拙,冲撞了将军,还望将军恕罪。”
李济看着他,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你是做什么的?为何走路不看路?”
岑安连忙佯装惶恐,回答:“回将军话,小人是蜀地来的客商,前来贩卖货物,但是合肥城中繁华,小人一时走神迷了路,这才冲撞了将军,还请将军恕罪。”
李济听完,继续冷言冷语道:“你所贩何物?屯于何处?”
岑安回答:“回将军话,小人所贩乃是蜀锦蜀地特产丝绸布匹等物,屯于城西客栈之中。”
李济道:“哦?丝绸布匹?这可是贵重之物,可有官府文书?通关凭证?”
岑安佯作紧张,回答道:“回将军话,文书都在客栈之中。”
李济:“我观你形迹可疑,带我去看!”
岑安:“将军且随我来。”
到了城西客栈,这里是四方货物集散地,商贩云集,赶马的,拉车的,热闹非凡。
岑安带着李济来到客栈二楼,李济让军士守在楼下,自己跟着岑安上楼。
来到客房,岑安一改刚才唯唯诺诺的姿态,身子挺得笔直,脸上笑容敛去,就连眼神,也显露出凌厉的光芒。
然后他看向李济,然后笑道:
“李公子果然是聪明人,这么快就打入唐剑身边,不愧是少主和文优先生看中之人。”
岑安虽然利用李济,但却并不完全信任李济。
李济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他也冷冷说道:“不必恭维我,我只想知道,你们想要我做什么?事成之后,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岑安听完,在房中缓缓踱了两步,然后站住,回头看向李济。
眼中突然露出一抹精光。
“我们要你,设计刺杀唐剑!”
第709章 客栈密谈,监听手段
李济听后,并不感到意外。
而是认真的看了岑安一眼,然后走到一旁坐下。
“要知道,刺杀唐剑,并不容易。”
这是李济的回答。
岑安对于李济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盯着李济,问道:“李公子竟然丝毫不感到惊讶,莫非早已料到?”
李济淡淡一笑,说道:“董白心如蛇蝎,李儒老谋深算,此二人皆是唯恐天下不乱之人,他们会这么做,有何奇怪?”
岑安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是脸上仍然带着笑。
李济继续说道:“唐剑身边,有项泽,蒙胜,皆是万人敌的猛将。还有马云禄随身保护,要刺杀他,何其难也。”
岑安笑道:“所以我们才千方百计,将你安插到他的身边。”
岑安说完,也坐了下来,与李济相对。
“我一人之力,杀不了唐剑。”
李济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我需要助力。”
岑安脸上的笑容堆起:“这个自然。”
“我到合肥,正是为了帮你达成此事。”
李济:“你?你能帮我什么?”
岑安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李济,笑道:“李公子真小看我也!我能杀关羽,难道不能杀唐剑?”
李济:“你有何计?”
岑安道:“我确有计谋,但是还不是透露的时候。”
“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告知你如何行事。”
李济垂眼看着手中的茶杯,然后发问:
“那么事成之后,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岑安仍旧面带笑容,向前探出半个身位,看着李济,问道:“李公子想要什么好处?”
李济抬眼,看向岑安:“我冒如此大的风险,助尔等成事,你觉得我应该得到什么好处?”
两个人都在反问。
岑安最终坐直了身子,保持着笑容。
“扬州刺史,如何?”
李济已经又倒了一杯茶,端起,饮下。
然后说道:“不够。”
岑安脸上的笑容收敛,眼中略有寒气。
“李公子,不要得寸进尺。”
“你不要忘了,我们手里,还有你的把柄。”
李济却道:“人皆逐利,我不想被人控制,若只以把柄相威胁,我李济,并不惧怕。”
岑安皱起了眉。
他知道李济在极力想要脱离他们。
这番话,倒是与李济的想法相符。
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李济确实不太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件事。
于是岑安做出了妥协。
“那么,李公子究竟想得到什么?”
“吴王之位。”
李济认真的回答。
然后岑安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公子莫不是得了癔症?”
他觉得李济实在可笑。
这吴王之位,江东之主,岂是什么人都能够染指的?
李济反问:“怎么?你们是给不了?还是做不到?又或者……”
“是有什么其他人选?”
岑安脸上的笑容再度收起。
他盯着李济,李济也同样盯着他。
他察觉到,李济正在试探他的根脚。
岑安看着眼前这个嘴脸带着疤痕的年轻人,顿时觉得这个人不是那么容易拿捏。
于是,他只好硬的不行来软的。
“公子想要江东,以及吴王之位。其实也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但是,为吴王者,需要有世家的支持,家族名望,精兵强将,三者缺一不可。”
“而李公子你,凭什么呢?”
李济并没有回答,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不如公子先从扬州刺史做起,先累积人望,招募兵马,广交名流,如此数年下来,公子人望着于江东,再进位称王,才是名正言顺。”
“否则公子手下无兵,身无实权,也无人望。空口称王,又有何用?江东谁肯服你?”
“若真封了公子,倒不是赏了公子,反而是害了公子。”
“此番种种,还请公子千万斟酌,三思才是啊。”
李济讨吴王,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想看看岑安的态度,看看他们对于这事有没有安排。
另一个,就是想套出董白,李儒的下落。
但是岑安回答他的这番话,同样也是滴水不漏。
只是从为李济着想的角度出发,完全避开了李济的正面提问。
李济见问不出什么东西,于是装作被他说服,然后换了话题。
“那么,你要如何助我?”
岑安笑了起来,说道:“行刺杀之事,岂能过早张扬?我方才已经说过,此事不可过早透露,以免走漏风声。”
“公子可回去静待时机,等时机成熟,我自会通知于你。”
李济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于是便站了起来,说道:
“那我等着你的消息。”
说完,便走了出去。
岑安礼貌的送别:“将军慢走。”
李济到了楼下,几个军士还守在那里,看上去没有动过。
门口还有士兵牵着他的马。
李济也不多说,出门骑上马,径直回营。
………………………
淮王府。
负责打探情报的张河穿成客栈老板的模样,匆匆走进唐剑所在的书房,向唐剑禀报道:
“启禀大王,李济今日在客栈之中与一人密谈良久。”
唐剑闻言,眉头微皱,问道:。可曾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张河说道:“我等用了兵枢院研发出来的窃听技术,在桌下放置竹管,再连接听筒,确实听到了他们的大部分对话内容。”
唐剑听完,来了兴趣,问道:
“那,他们都说了什么?”
张河回答:“属下听到,那人名为岑安,乃是当初在荆州设计刺杀关羽之人。”
“其受李儒、董白指使,安排李济接近大王,乃是为了伺机刺杀大王。”
唐剑听完,有些意外,也有些震惊和愤怒。
“李济?他怎么会想要刺杀孤?”
张河回答:“听他们的谈话,李济似乎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岑安等人手中。”
唐剑听后,眉头紧锁。
“他们还说了些什么?可曾探听到何时动手?”
张河摇头,说道:“这倒没有,不过李济想在刺杀大王之后,向岑安讨要吴王之位,被岑安拒绝了。”
“具体时间也没有定下,岑安只说,时机成熟之后,自然会通知李济。”
唐剑听完,沉吟片刻。
心中已经掠过了无数个诛杀这些人的方法。
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为时尚早。
他最终的目的,是要把岑安和岑安背后的董白、李儒也一起揪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然后他挥了挥手,对张河说道:“孤知道了,你回去加强监视,继续监听,若有异动即刻禀报。”
张河领命退下。
唐剑目光落向窗外,双眼之中,闪烁着寒光。
第710章 双面庐江子,毒叟李文优
日子过去了很久。
久到让唐剑都差点忘记了李儒和董白的存在。
但是时间越久,就说明他们的谋划越大。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到了盛夏。
这一天,李济刚回到家,就见桌子上留了一封信。
李济左右看看,四处无人。
然后上前,拿起那封信,打量了一下。
随后拆开查看。
信中只有短短几个字。
客栈相候。
李济看完,认出这是岑安的字迹,于是抓起佩刀,转身出门。
出了门,李济就意识到有人跟踪。
于是他转入一个小巷,七弯八拐,藏到一个拐角处,然后静静等待,观察。
一个货郎挑着担子从巷口出来,左看右看。
发现李济正站在自己左边的拐角处,眼神锐利。
货郎连忙装作没看见,准备挑着担子赶紧离开。
谁知李济却喝道:“站住!”
然后立刻大步过来,直接将刀子就架在了货郎脖子上。
同时口中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跟踪我?”
货郎不敢动,余光瞅着李济,口反驳道:
“谁跟踪你?我天天卖货都走的这条路,怎么就跟踪你了?”
李济冷哼一声,便伸手要擒他。
只见那货郎突然将肩上担子一扔,身子一矮,让开李济的刀锋,向后逃去。
李济连忙追赶。
货郎对于这条路似乎极为熟悉,也是一通左拐右拐,翻墙越院,竟将李济引到一处偏僻院落之内。
货郎跳入院中之后,便跑进了一道拱门之中。
李济也持刀紧随进入,但见院中有数人守卫,中间两个人正在石桌旁对弈。
围着的人五大三粗,虎背熊腰。
而对弈的那两个人,则是十分清瘦,一老者,一青年。
李济定睛观瞧,正是李儒、岑安二人!
周围的守卫,想必就是飞熊军的余孽。
而那个货郎,此刻也站在李儒和岑安身边。
岑安见到李济到来,白脸上浮出笑容,然后朝着李济说道:
“是元宪来了?快过来坐。”
李济心中充满戒备,双眼紧紧盯着李儒。
李儒看上去比以前苍老多了,也消瘦多了。
但是,他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却丝毫没有减弱。
李儒这时也抬起耷拉着的眼皮,看向李济。
李济身穿将领制式皮甲,浅灰色战袍,没有戴头盔。
手中拿着一柄佩刀。
看上去,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然后李儒见他半天不动,这才抬手招了招,说道:
“过来。”
李济只觉得一阵鸡皮疙瘩瞬间从后背上窜起,向着脖颈上蔓延!
李儒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别看他现在苍老至此,但是仍然致命!
李济硬着头皮,慢慢走了过去。
然后拱手向李儒行了一个礼:“学生李济,拜见老师。”
李儒便从他身上收回了眼神,然后丢下两个字:
“候着。”
然后便拿起一颗棋子,望向桌上棋盘,思索着该往何处落子。
李济心中一阵翻涌,有一种想立刻拔刀把这个老东西砍死的冲动。
但是,他忍住了。
“是。”
李济恭敬的站在一旁候着。
李儒费力的眯着眼,伸手将一颗白子下在黑子中间。
苍老的手骨如同鸡爪。
然后就听到岑安笑道:“老师妙手,学生恐怕要失子了。”
李儒瘪着脸,有些不满意他的恭维。
“再下。”
岑安听后,也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颗黑子,斟酌着在哪里落子比较好。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儒却不再往棋盘中落子了。
他放下本来已经拿起的棋子,然后对站在一旁的货郎说道:“收了吧。”
货郎问:“老师,棋还未完,怎么就不下了?”
李儒只说了一句:“该收了。”
这句话似乎语带双关,至少在李济听来是这样。
然后货郎点头道:“是,老师。”
然后他将棋子收拾起来,装入棋盒,又命人奉上茶水。
李济还是在一旁候着。
货郎给李儒倒上一杯茶水,李儒用他那鸡爪似的手捉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说道:“江南的茶,果然上品。”
岑安附和着点头。
这时候,李儒仿佛是刚想起李济一样,终于舍得转过身来,看着李济。
李济不敢与他对视。
因为这个老东西的眼睛能够看穿人心。
然后,李儒就说话了。
“这些年在江南,可算安稳?”
李济低着头,回答:
“回老师话,一切安稳。”
李儒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想要吴王之位?”
李济额头上冷汗渗出,连忙回道:“回老师话,学生绝无此意,无非戏言耳!”
李儒却没有责备他,反而说道:
“年轻人,有些志向,也是好事。”
“我一直教你们要攫取天下,勇夺权柄,看来你没忘。”
一旁的岑安倒是有些意外,不解的看向李儒。
“不过......”
李儒话锋一转,用他那有些低沉的声音说道:
“攫取权柄,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有时候,可能会付出性命。”
李济连忙接话:“学生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李济这接口表态的话,并没有打消李儒的疑虑。
所以李儒又说道:“你与老夫断联甚久,今,尚肯为老夫效力乎?”
李济连忙再次表态:“学生愿为老师效命,万死不辞!”
李儒显然是不信的。
然后他说道:“你脱离我们许久,老夫不能轻信于你。”
“所以,你须去做三件事,若事成,则老夫便信你,若不成,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李济听完,冷汗已经流下脸颊!
但是他还是尽量保持镇定,周旋道:“还请老师示下。”
李儒随即拿出一个小盒,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李济迟疑着,问道:“老师,这是......?”
李儒说道:“此乃毒药,服下之后,需要定期服用解药,若无解药,则肠穿肚烂,痛苦而死,你,服一颗。”
“老师......这......?”
李济心中一凛,迟疑着,不敢上前。
李儒抬起眼皮,目光凶戾,看向李济。
“怎么?你不愿意?”
李济百般无奈,瞬息之间脑子里过了一百个念头,包括砍了李儒,同归于尽。
但是他知道,李儒死了,还有岑安,还有董白!
他必须把这伙人一网打尽!
于是,李济缓缓上前拿起小盒,打开。
然后拿出盒中一颗朱红色药丸,迟疑了一下。
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送入口中,吞了下去!
岑安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残酷的笑意。
然后李儒开始交代。
“这三件事,第一件:唐剑有幼子五人,有四子在家。”
“老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将唐剑幼子劫出一个,送到此处。”
“能做到吗?”
第711章 关联导图,墙中密信
药丸吞入腹中,顿时有一股痛感传来。
李济瞬间只觉得脏腑肠子被撕扯一般的疼痛,他忍不住捂住腹部,脸上大汗淋漓。
然而,李儒却不管他,甚至还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
“做得到否?”
李济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回答道:
“学生………学生能够做到!”
“好。”
李儒很满意。
然后,又说道:“这第二件事,便是利用你手中职权,将蒙胜、项泽二人除掉或者调开,能做到否?”
李济用力捂着腹部,面色惨白。
“学生………能做到!”
“那第三………第三件事又是什么?”
李儒却看着李济难过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悲天悯人的神情,然后问道:
“此毒猛乎?”
李济已经疼得站不住,用佩刀支撑在地上,单膝跪下,腮帮上咬肌鼓起,连牙关都在颤抖。
他艰难的想李儒伸出手。
“求老师………赐下解药………………”
李儒却没有什么第一时间给他解药,而是和岑安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各有笑意。
然后,在李济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李儒这才从袖口中取出另外一个小盒,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粒黑色药丸。
然后递到李济手上。
李济连忙抢过,颤抖着将药丸服下,鼻孔之中不断发出粗重的喘息。
过了片刻,药丸服下后,李济的腹中疼痛竟然慢慢缓解了,然后剧痛的症状消失全无!
仿佛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是,刚才的那种剧痛,似乎是有人在将他的肠子生生扯断一般,却让他心有余悸!
李济此时身上的大汗已经湿透了衣服的内衫,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他单膝跪在地上,朝着李儒拜道:
“多谢老师赐药!”
李儒微微一笑,凹陷的老脸上鸡皮纵横。
他依旧坐在那里,抬手摆了摆,然后说道:
“好了,你,退下吧。”
“此毒十五日发作一次,愈演愈烈,切记。”
“若十五日之内,不能完成那两件事,后果你自己清楚。”
李济闻言,正要退下,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又问李儒:“敢问老师,那第三件事是何事?”
李儒却没有告诉他,只说:“等你完成了前两件事,后一件,老夫自然会告诉你。”
李济听完,也不敢再问,只得双手抱拳,说道:“学生……明白了。”
然后再道:“学生告退。”
李儒摆了摆手,轻松的回了一句:
“去吧。”
李济回到街上时,身上的衣衫已经全部湿透。
等到他赶回家中,已经是傍晚。
交代完卫兵守好门户之后,李济回到卧房,脱下盔甲,内衫,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然后来到书房坐下。
他取出纸笔,开始写下李儒的交代事项。
第一件事,劫走唐剑的儿子。
但是李儒没有说劫几个,或者是全部都要劫走。
这说明,李儒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引诱唐剑犯险。
再一个,李儒的第二件事,是让他设法除掉或者调开项泽、蒙胜。
那么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这是要复制当初诱杀关羽一案。
用唐剑的,作为人质,将唐剑引诱出来。
然后调走或者除掉唐剑身边的两个护卫大将,让唐剑孤立无援。
这样一来,唐剑就危险了!
李儒他们就可以轻易得手!
但是!
这里是合肥!
就算李儒能够杀得了唐剑,那么他们又将如何脱身呢?
李济思索着这里面的关联。
最终,他想到,这第三件事,恐怕就和脱身有关。
那么会是什么呢?
李济一下子想不清楚,于是将两件事写在纸上,画出关联图。
这是在讲武堂学到的方法。
“十五日啊......”
李济看着纸上的关联图,陷入沉思。
现在,李儒、岑安二人都在合肥,确实可以提前收网。
但是,董白还没有出现。
就算杀了李儒和岑安,董白还是会找到其他的帮手,来谋杀、破坏。
如果不能连董白一起除掉,那么这件事就算不上圆满解决。
反正自己身中剧毒,李济也不打算活了。
他想要在临死之前,将李儒,岑安、董白,全部一网打尽!
于是,他又看了看李儒提出的两件事。
这第一件事,比较好办。
他可以找一个或者几个寻常人家的小孩,假扮成唐剑的儿子,糊弄过去。
将李儒岑安引出来,并放松他们的警惕,让他们发起对唐剑的要挟。
使他们暴露到明处来。
至于这第二件事,杀掉或者调开蒙胜、项泽。
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他准备立刻就写密信,告知大王,将此事来龙去脉全部和盘托出,让大王配合着演场戏,让蒙胜项泽假死或者调走,但是在关键时刻突然杀出,定能擒杀岑安、李儒。
目前,岑安和李儒是有可能解决的。
但是那个始终藏在幕后的董白,却始终没有线索。
难道只能在岑安和李儒的口中,撬出董白的下落?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这些亡命徒的脾性。
宁可自杀,也不会透露半点。
时间紧迫,但是董白始终没有出现。
李济思来想去,最终也只能作罢,决定先写密信,向唐剑汇报此事,然后以自身性命,换掉岑安和李儒二贼!
李济当下拨了拨灯芯,然后提笔疾书,将李儒岑安的阴谋写在纸上,然后准备派人去投信。
结果刚把信封好,外面士兵就进来禀报:
“将军,外面来了个货郎,说是将军今日有东西落在他摊上,特来送还。”
李济一听,心说这是李儒不放心自己,派人来监视来了。
于是他把书信封好,然后连同那张画着关联导图的稿纸一起,藏在一个墙壁的夹缝之中,确认无人发现之后,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收好笔墨,转身出去见那货郎。
李济出去后,一个士兵从暗中转了出来,然后走到李济藏书信的墙壁夹缝前面,伸手将书信取了出来,然后略过一眼,随即大吃一惊。
然后四处张望一番,随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李济来到门前,见到了那个货郎。
货郎仍然是一副憨厚模样,见了李济连连行礼。
李济倒巴不得他磕头磕死在自己面前。
但是,这对于他的计划没有益处,于是李济问道:“你说我有东西落在你摊上,是何物啊?”
第712章 南北争天下,李儒终现身
货郎听罢,连忙从货担之中取出一个小盒。
这个小盒跟李儒放解药的盒子一摸一样,货郎打开,里面也有一颗棕黑色药丸。
“将军请看,这是不是您丢失的东西?”
李济有些搞不明白。
李儒给前脚自己下了毒药,后脚又派这货郎送解药来,是何用意?
李济看了看盒中药丸,然后伸手去拿。
货郎却将手一缩,笑道:“嘿嘿,将军,在下拾金不昧物归原主,将军也应该有些奖赏才是吧?”
货郎说完,眼睛便一直往里瞅。
李济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货郎再笑:“将军,我大老远来送这么重要的东西,将军总不能让我站在门外,连口水都不给喝吧?”
李济立刻明白了这货郎的意思。
他想进去。
也明白了李儒的意思。
原来,李儒是怕自己另有手段,所以派了个货郎来监视自己。
李济心中冷冷一笑,然后看了一眼货郎,略作斟酌。
然后让出半个身位,说道:“那你进来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回去。
货郎连忙收好盒子,挑起担子,还不忘对着门口守卫的士兵友好的点了下头,这才跟上李济,进了大门。
到得院中,李济停下脚步。
货郎也停下,放下担子。
李济问他:“你究竟有何目的?”
货郎回答:“老师担心公子一个人完不成任务,故派我来相助公子。”
李济冷哼一声,心中暗道:分明就是来监视我,却说什么相助,真是虚伪至极!
但是这也说明了李儒的老谋深算,阴狠毒辣。
李济把这个念头压在心里,口中问道:“你要如何助我?”
货郎顿时笑了,然后蹲下身子,在货担上翻找。
他又拿出一个盒子,晃了晃,说道:“这是剧毒,下肚即死,配以酒水服用,效果更佳,可以用来帮助你毒死项泽、蒙胜。”
货郎说着,又展开货担,里面的空间很大,似乎能装很多东西。
然后他又说道:“这个货担,足可运送两名孩童。”
“你说,我能不能助你?”
李济冷眼打量了一下,没有接话。
货郎又站了起来,说道:“我实话说了吧,你脱离老师的掌控太久,老师不能完全信任你,哪怕你服了毒药也不能。”
“所以,老师和师兄派我来监视你,同时给你必要的协助。”
“但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是劫持唐剑的儿子,希望公子早日得手,也早些解除毒药噬心之苦。”
李济心中冷笑。
“好了,往后我就住在这里了,李公子……哦不,李将军,请给我安排一个房间,多谢。”
货郎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俨然成了李济的监督人。
李济感到这件事的难度又增加了,自己一定要小心应对。
于是他依旧冷着脸,随手指了一下左边的厢房。
“那边有两间房空着,你可以自己挑一间。”
货郎听完,点了点头:
“好,多谢!”
然后挑起担子,往左边厢房去了。
走了两步,货郎又回头问:“李将军,何时用膳?我可是有些饿了。”
李济冷冷回答:“到时候自然会叫你。”
“行。”
货郎说完,便摇头晃脑的挑着担子,往厢房那边去了。
李济冷着脸回到自己的书房,然后打算将那封信赶快送出去。
但是等他来到到墙壁夹缝处,伸手一掏,却掏了个空!
这可让李济心中顿时大惊!
这货郎前脚进来,自己的密信后脚就不见了!
他再三确定墙壁夹缝之中没有密信之后,然后回到书房,抓起架子上的佩刀,抽出环首刀,顿时寒光闪烁。
书信不见了,说明自己府上出了奸细!
李儒这个老狐狸阴险狡诈,他的人也是无孔不入。
货郎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是李儒的人潜伏在自己府上,那么李儒又何必再派货郎过来监视自己呢?
还是说……
他记得以前在讲武堂学习的时候,也教授过侦查和间谍方面的课程。
而自己麾下的这些士兵,都是淮王调配过来的。
那么很大可能就是淮王也一直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这封本来应该由自己送到淮王手中的密信,被淮王的眼线给拿走了。
这么一想,李济心中的紧张感就消散了不少,他思索一番后,随即用力将环首刀插回刀鞘。
………………
入夜之后,淮王府中。
情报头子张河匆匆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还有一份关联图,来到唐剑的书房。
唐剑最近已经收到消息,洛阳的曹丕已经开始大规模筹粮征兵,准备在秋后之后,起倾国之兵五十万人,南下江淮,对淮南发起进攻。
这一战,规模巨大。
无论谁输,都将失去许多地盘。
如果唐剑输了,那么他会被赶回长江以南,很可能失去他此生唯一一次拿下中原的机会。
因为整个江淮,能够征调的兵力上限就那么多。
二十来万,已经是极限了。
一旦失败,国力大损,唐剑不可能再爆兵,与曹丕决一胜负。
顶多只能依托长江防线,龟缩自保。
而曹丕也是同样。
如果这一战他输了,那么唐剑大军挥师北上占了中原,诸葛亮肯定也要出兵去攻长安。届时洛阳、长安两京沦陷,曹丕只能退往邺城,将富庶的中原地区拱手让人。
不仅如此,还要面临士族倒戈,汉室复辟,曹氏江山倾覆的危险。
所以曹丕也不能输。
这就意味着,两家都会在这场大战之中,押上自己所有的本钱!
唐剑看着从洛阳发回来的情报,曹丕拥有五十万大军,的牌面仍然占优。
但是他却要面对两线作战的局面,不可能将全部兵力都用来攻打自己。
所以唐剑并不担心。
相反,他还认为这场战争,自己这边仍然拥有五成胜算。
张河进来之后,连忙托着书信,向唐剑禀报:
“启禀大王!我们找到李儒的线索了!”
唐剑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连忙抬头:“哦?在哪里?”
张河连忙呈上书信,说道:“这是在李济府中搜到的,李儒已经潜入合肥,并且用毒丹控制了李济,意图让李济潜入王府,劫持世子。”
第713章 剿杀幕后敌,胜过攻十城
唐剑得知李儒已经潜入合肥,不等张河说完,就连忙说道:
“快拿来我看!”
张河不敢怠慢,连忙将书信和关联图呈上,递给唐剑。
唐剑先是看了一眼关联图,一眼扫了个大概。
然后迅速展开书信,就着灯火仔细阅读。
明黄色的火光在他脸上闪烁。
也在他眼中闪烁!
当他看完书信之后,顿时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也兴奋起来了。
然后,他慢慢放下书信,眼中开始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李济的书信,让唐剑提前得知了李儒的阴谋。
也知道了李济原来就是之前那个写匿名信,举报严熊,李儒的那个人!
李济不光透露了李儒和岑安二人的阴谋,还说明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自己受李儒指使,进入讲武堂的事情,李济都写的很清楚。
看完之后,唐剑甚至有些得意。
因为自己的办学理念,不但能够批量培养优秀武将,甚至还有将敌方奸细策反的功效。
前面的温恭就是一个。
现在的李济,又是一个。
看来这先进的教育理念,确实会改变一个人的信仰。
而且这两个人的改变,对于自己也是至关重要。
温恭的投诚,让自己直接得到了整个淮南。
而李济的倒戈,则可以让自己揪出隐藏在暗处多年的幕后黑手李儒。
虽然董白没有线索,但是只要拿下李儒,唐剑相信离找到董白的线索,也就不远了。
能够除掉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阴损对手,这可比在战场上打一场大胜仗都让人兴奋。
于是唐剑立刻起身下令。
“来人!”
传令兵应声而入,拱手听命。
唐剑语气铿锵,下令道:“速传蒙胜、项泽、各点两千兵马到王府待命!”
“另外,传令城防校尉,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街道戒严,街口巷道设卡,任何人不得通行!”
然后,他又对张河下令:“张河听令!”
张河拱手:“末将在!”
唐剑:“孤命你调三千兵马,巡视城中,持我令箭行事!不论什么人,若有异动,可就地斩杀!”
张河领命抱拳:“末将遵令!”
唐剑然后下达了最终命令:“今夜口令为:惊雷。各部按照口令行事,若答不上口令者,格杀勿论!”
张河与传令兵各自领命,分头行动。
唐剑又派人召来马云禄。
马云禄作为城防将军,管着城内治安。
马云禄扎着高马尾,一身戎装,红色战袍,白披风,英姿飒爽。
穿着戎装说明了她今晚仍然在值夜班。
马云禄受召来到唐剑的书房,却见唐剑正在亲兵的帮助下穿戴盔甲战袍。
这一幕很不寻常。
于是马云禄上前,让两个亲兵退下,自己过去帮唐剑穿戴盔甲,同时问道:“夫君,发生了何事?为何深夜披甲?”
唐剑拉了拉脖领,对她说道:“今有学员报董白的谋士李儒一党已经潜入城内,意图劫持世子、谋杀大将。”
“孤已经掌握了确凿情报,今夜就要动手将贼党剿灭,以绝后患。”
“请夫人负责府中防务,做好警戒,防止府中有贼人内应作乱,保护好家里人。”
马云禄见唐剑说起董白,顿时也是神色凝重。
董白心如蛇蝎,曾经数次迷惑马超,致使马超最终身死。
马云禄一直认为,这背后,董白应该负有主要责任。
今听见唐剑说要去剿灭董白李儒党羽,她也请命前往。
“夫君,妾身也要同去,亲手诛杀董白!”
唐剑摇了摇头,说道:“此次潜入合肥的只有李儒等人,并未查探到董白的踪迹。”
“若下次探明董白下落,定让夫人亲自捕杀,今日,还请夫人留下,以保证王府的安全。”
马云禄见唐剑说的郑重其事,又听到董白并不在合肥,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大王放心,妾身一定照办。”
然后又上前帮唐剑系上盔甲的扣子,拉紧皮带,同时补充道:
“董白一党专以阴谋害人,当初我们还在汉中张鲁麾下时,董白就曾经以言语诱惑,控制我家兄长,后来荆州之叛,多半也是董白指使。”
“我兄虽然桀骜,但却不是那等野心勃勃之人,我兄之死,亦是董白所害,今日若能擒其党羽,当留下活口,细细拷问,审出董白下落。”
唐剑点头:“夫人所见,与我相同。”
然后,他转身抓起架子上的一把环首宝刀,转身出去。
一队穿甲的亲兵举着火把跟在唐剑身后,伴随着盔甲的摩擦声,稀里哗啦的走了出去。
马云禄手按腰间剑柄,站在门前。
天上的月亮隐在云层里,没有光亮。
但是外面,却因为火把的不断聚集,变得明亮起来。
出了王府,唐剑站在王府门前的台阶上,看着门外广场上聚集的军士。
四千人马,带队的是项泽,蒙胜。
骑兵两百,其余皆是步卒。
帽盔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显然都是精锐。
蒙胜和项泽下马,向唐剑行礼道:
“大王,兵马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唐剑点了点头,然后走下台阶,亲卫牵过来一匹马,唐剑抓住马缰,踩着马镫翻身骑上,英姿勃发。
然后,他一抖缰绳,喝道:
“出发!”
大队人马开始行动,骑兵沿着街道迅速向前飞驰。
步卒紧随其后,大步奔跑。
李济今天晚上睡得特别浅。
不知道是因为中了毒丹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密信失踪了的原因。
这两件事,都让他觉得心神不宁。
迷糊间,只觉得窗外光亮,不同寻常。
于是李济横竖睡不着,便翻身起来,习惯性抓起挂在床边的佩刀,开门出去查看。
吱呀一声打开门,李济发现城中灯火通明,照亮了整个夜空。
隐约间,外面传来盔甲摩擦之声,还有马蹄声、脚步声。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元宪,快些开门!”
李济连忙走到院中,看门的仆人打着灯,正往门口去看。
外面又传来叫门声:“元宪,快开门!”
是蒙胜的声音。
李济迟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朝着仆人说道:“快开门。”
第714章 夜战锄奸,飞熊悍勇
大门打开,火光便照了进来。
门外站着一群黑压压的兵将,老仆人一看这个阵仗,吓得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蒙胜随即抬脚迈步,进入院中,盔甲上映着火光。
“蒙将军。”
李济大概猜出了蒙胜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那封密信,肯定是传到大王手中了。
然后,许多兵将进入院中,唐剑也身穿铠甲,在项泽的护卫下,步入院中。
李济见状,连忙上前拜见。
“属下李济,拜见大王!”
唐剑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免礼。”
“你的密信,孤已经收到了。”
然后,他看着李济,说道:“孤今夜点兵前来,就是要带你一起,将李儒一党一网打尽,元宪可愿带路?”
李济闻言,心中喜忧参半。
但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禀报道:“大王容禀,臣家中还有一个李儒的眼线,就在偏厢房,需先除掉此人,免得他去给李儒通风报信!”
唐剑闻言,然后朝着项泽点了点头。
项泽便带着亲卫数人,持刀上前,对李济道:
“头前带路。”
李济也手持佩刀,立刻带着项泽等人回到后院,此时厢房之中没有灯火,也没有任何动静。
后面兵将不断涌入,将厢房围了起来。
项泽向李济确认:“是这个房间吗?”
李济点头:“就在里面。”
项泽二话不说,抽出佩刀,让手下照火,然后一脚踢开了厢房房门,抬脚就跨了进去!
项泽刚刚进入,门后面黑暗中就跳起来一个人影,手里拿着一把短匕就朝着项泽刺来。
项泽反应很快,抬手一个格挡,手臂上的护臂挡住了对方刺来的短匕,同时右手的环首刀一刀劈下,对方就大叫一声,被砍翻在地。
两个亲兵立刻冲进来,将那人拖出房间,让李济辨认。
李济一看,正是那个货郎。
然后他对项泽说道:“正是此人,今奸细已除,可速往城中抓捕李儒!”
项泽点头,然后命人将货郎枭首,带着首级回报唐剑。
而李济则在货郎的货担中翻找那个装着解药的小盒,翻了一遍没找到,又去货郎身上翻找,仍然一无所获。
他猜到是货郎藏起来了,一时半会儿可能找不出来。
这时,外面士兵催促,问李济在找什么。
李济应了一声,说没什么,然后这才跟了出去。
“启禀大王,奸细已除!”
项泽拎着货郎的头颅,来到前院,向唐剑禀报情况。
唐剑见事情顺利,便点头对李济说道:“元宪,头前带路,我们这就去去抓捕李儒。”
李济闻言,当即领命,一名骑兵让出马匹,给李济骑上。
众人随即浩浩荡荡,朝着李儒所在的宅院而来。
路上,李济还担心城中这么大的阵仗,会打草惊蛇让李儒提前逃走。
因此不断快马加鞭。
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李儒和岑安所在的片区。
这里已经全部被甲士封锁,各个路口都布置了重兵,火把通明,绝对插翅难逃!
李济看后,这才放下心来,勒住马缰。
张河见到唐剑等人来到,手按佩刀,前来迎接。
唐剑问:“院中情况如何?”
张河回答:“启禀大王,院中已经有了防备,方才我派人爬墙探视,对方用弓弩射击,死了两个士卒。”
“根据情况来看,对方人数不少,李儒、岑安二人也还在院中。”
唐剑听完,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说道:“通知进攻部队,有序发起进攻,其余各部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以防止贼人趁乱逃脱。”
张河听完,领命转身,然后朝着一门外一队守在冲车旁的士卒比了一个手势。
数十名士卒见到张河的手势后,便推着冲车,大吼着冲向宅院大门。
这宅院也是属于高门大户,门前有台阶,这限制了冲车的发挥。
但是兵枢院的人对此早有准备。
他们用木板搭成简易坡道,将冲车推了上去,然后迅速垫高,拉动冲锤,开始撞门。
咚—咚—咚……
里面显然被顶得很严实。
但是经过冲车一下又一下的撞击之后。大门很快出现碎裂。
士兵们又再次奋力拉动冲锤,再次砸向大门。
轰!
这回,破开了一个洞。
里面黑灯瞎火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于是张河又下令:“扔火把!”
周围士兵立刻甩起火把,将火把投入宅院之中!
里面立刻就有了亮光,冲车再度撞击,大门碎裂得更加厉害。
然后又经过了十几下的撞击,大门终于彻底报废,但是后面顶着石磨、假山,石块,桌子等重物,冲车无法冲开,只能手动清理。
冲车随即退下,穿甲的士兵们立刻上前,清理通道。
张河此时也已经展开了第二波攻势,他让盾兵搭起梯子,从两侧同时爬上围墙。
随后,就听到夺夺夺的声音,那是弩箭射在盾牌上的声响。
唐军的士兵手持盾牌爬上了围墙,也开始用弓弩朝着里面射击。
更多的人则是手持刀盾从围墙上跳下,进入院中展开厮杀。
院内立刻响起厮杀喊叫之声,大门这边,通道很快被奋不顾身的士卒清开一条通道,两边墙上不断有人翻墙进去,正门也有士卒攻入,里面的战况就更加激烈了起来。
按道理,这个院子里藏不了太多人,顶多有二三十个贼人,唐军这么多人杀了进去,应该很快就能解决战斗。
但是情况却没有按照预想的发展,唐军不断涌入,但是战局却似乎没有明显的进展。
于是李济拱手说道:“大王,李儒手下都是飞熊军旧部,悍勇异常,属下请命带兵强攻。”
唐剑听后,淡淡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的两位护卫大将去显显身手吧。”
守在唐剑左右两边的项泽和蒙胜闻言,也是大喜。
听到里面飞熊军悍勇异常,他们也很想进去见识见识。
看看究竟是飞熊军悍勇,还是他们这些出身于兵枢院的精英厉害。
大门被清理开,蒙胜和项泽领了命令,手持大刀盾牌,带着更多的甲兵,从正门走了进去。
第715章 岑安落网,李儒授首
项泽和蒙胜进去以后,后面又跟着涌进去了许多兵将。
里面的噪乱声音也更加激烈。
然后,慢慢安静了下去。
张河仍然在外围指挥,防止有人从翻越围墙逃走。
他的部署非常严密,绝对不可能有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脱出去。
除非有什么可以直接通往城外的数公里的地道。
否则今天李儒和岑安一党就算是肋生双翅,也决难逃出生天!
时间流逝,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远。
这也就意味着,蒙胜他们已经清除掉了前院里的抵抗力量,往后院杀去了。
李济不停的眺望着院内,眼中闪烁着急不可耐的渴望。
唐剑见他如此,便开口说道:
“走,咱们也进去看看吧。”
李济连忙点头,然后翻身下马。
唐剑手中握着宝刀,带着李济和一众亲卫,跨入院内。
只见院中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尸体。
有许多是唐军的尸体,而有二三十具尸体,则是五大三粗,身形彪悍。
唐剑看了看,问李济:“这便是飞熊军?”
李济点头,答道:“回大王,正是董白麾下飞熊军。”
“飞熊军乃方面董卓麾下精锐劲旅,骁勇异常,董卓死后,被牛辅统领,牛辅死后,飞熊军便销声匿迹了。”
“直到赤壁之战前后,李儒为董白谋划大事,重聚飞熊军旧部,董白也凭八百飞熊军加入马超阵营,后又脱离马超,策划了刺杀关羽事件。”
两人说着,脚步不停,已经来到后院。
此时,天色已经快亮了。
后院中仍然传来厮杀之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尸体,有唐军的士卒正在救助受伤的同袍。
两个士兵架着一名受伤的士卒匆匆出去,唐剑和李济让开道路,让他们先行。
然后,就听见一阵激烈的拼杀过后,一名大汉从房间里撞碎墙壁跌了出来,然后是项泽踢开砖块,从烟尘之中走出,宛如战神!
那大汉身上已经中了一刀,从锁骨到腹部,斜着劈开,血肉都往外翻着,深可见骨!
但是他仍然凝视着项泽,挣扎着爬起,虽然手中的兵器也已经不知去向,他仍然大吼着冲向项泽,想要将项泽撞翻。
项泽只是一个利落的旋身,同时手中环首刀一刀斩下,那大汉就扑倒在地,再也没了气息。
院中还在厮杀,但是已经接近尾声。
这座宅子里仅剩的几个飞熊军大汉,慢慢退到一间还亮着灯的屋子前面,背靠着墙壁,做出死守的姿态。
另一旁,蒙胜也将一名飞熊军大汉打翻在地,然后迅速上前补了一刀。
那几名大汉见大势已去,又见唐剑出现在院子里,顿时大吼一声,舍生忘死般朝着唐剑冲来。
李济见状一惊,连忙抽刀挡在唐剑身前。
但是随着一阵弓弦声响,那几个大汉在冲锋的路上陆续栽倒在地。
李济回头一看,见围墙上早已蹲满了手持弓弩的唐军士兵。
所有的抵抗力量,基本上都已经被肃清殆尽了。
剩下的,就是这间亮着灯的房间了。
唐剑甚至觉得有点像开大奖的感觉。
蒙胜和项泽各自来到门前,蒙胜踢了一脚,房门就直接被他踢飞。
但是,里面也有一支利箭飞射出来,透过蒙胜身上的皮甲,扎入他的肩头。
蒙胜面不改色,直接生撤出弩箭,扔在一旁。
众人看清,里面是一个白面书生,手中端着一把弩弓。
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射出来的。
唐剑也猜到了这个白面书生的身份。
他应该就是谋害关羽的主谋,白脸书生岑安!
而角落的床上,坐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
那个老头,想必就是李儒!
李济见到这二人,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激动!
岑安见自己的弩箭偷袭没有奏效,然后索性扔下了弩弓,拔出腰间佩剑。
“今日事败,非我等谋划不周,实乃乃天数也!”
他转头看向坐在床上的李儒,说道:
“老师,学生去矣!”
“啊!!!”
然后,他就大喊着,双手握着佩剑,冲了出来。
然后被蒙胜一脚踹在心窝子上,顿时整个人倒飞回去,撞上墙壁,然后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绑了!”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提小鸡一样提起岑安,用绳索捆了起来。
蒙胜伸手揪住岑安的头发,说道:
“就凭你?居然谋杀了关云长?”
岑安此刻就像一条死狗,只能任蒙胜摆布。
李济此刻心里也是非常爽快,恨不得冲上去给岑安几个大耳刮子。
唐剑开口说道:“用麻布塞住他的嘴,免得他吞舌自尽。”
虽然咬舌不会立刻死亡,但是这对于往后的审讯流程来说,是比较不利的。
所以唐剑要暂时保住他的性命,在审讯之前,不要让他自残。
随后,唐剑目光一转,看到了房间里的李儒。
李儒也看到了他。
两人目光相对,都是黑暗中的眸子,闪烁着星火。
唐剑便在项泽和抬脚走了进去。
李济也跟着进去。
一个房间,四个人。
唐剑也是终于见到了这个一直隐藏在自己地盘,暗中布局的毒士李儒。
李济的呼吸有些紊乱,听得出来他有些激动。
只见李济突然抽刀上前,就要活劈了李儒。
但是却被唐剑挡住。
“住手。”
唐剑声音不大,但是充满威严。
也许这就是上位者自带的气场吧。
李济果然停下动作,唐剑这才慢慢说道:“我们需要在他身上,问出董白的下落。”
“等目的达成,再随你处置。”
李济听完,激动的道:“多谢大王!”
然后他乖乖的退到一旁。
于是唐剑又向前走了两步,与床上坐着的李儒只有三步之遥。
这是唐剑第一次见到李儒,而李儒却多次见过唐剑。
“李儒?”
唐剑问。
李儒抬头,看了唐剑一眼。
然后干瘪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容。
“唐建明。”
“我等你很久了。”
他说。
“你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睿智,但是你运气很好。”
唐剑也笑了笑,问了一句:
“董白在哪儿?”
李儒笑着,摊开了手掌。
手中一个小瓷瓶落了地,咕噜噜在地上滚。
李儒有些得意的说道:“你来晚了,唐建明。”
“我已经服下毒药,命在旦夕,你想知道小姐在哪儿?那就自己慢慢去找吧,呵呵……呵呵呵……”
说完,他脸上传来一阵痛苦的表情,嘴唇也开始颤抖起来。
唐剑见他这么燥,顿时没了心情。
于是对身旁的李济说道:“元宪,你不是要杀他吗?”
“动手吧。”
李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然后抽刀上前,一刀扫过。
屋里的灯晃了一晃。
李儒的首级已经滚落床下。
第716章 孝子忠心,难能可贵
首级滚落床下。
李儒,这个名动一时的狡诈毒士的一生,就此落下帷幕。
唐剑从没想过这件事情能够这么顺利。
岑安在外面见到这一幕,激烈的挣扎起来,却被蒙胜一掌砍在颈动脉处,当场昏厥。
“带走。”
蒙胜下令士兵将岑安带走。
唐剑转身走出房间,没有再看那具无头的尸体。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
士兵们仍然忙碌着,在打扫战场,搬运尸首,统计伤亡。
唐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心情格外舒畅。
这些年来,董白与李儒就像两根毒刺,深深扎在江淮的肌体里。他们策划了关羽之死,挑唆马超叛乱,暗杀傅婴,刺伤陈登,无数次在暗中搅弄风云。如今李儒伏诛,岑安被擒,虽然董白尚未落网,但那只藏在暗处的手,已经被他斩了。
“传令下去,”唐剑转过身,声音清朗。“将李儒首级悬于城门外示众。”
“但有靠近者,都给我拿下审问。”
将校抱拳领命。
“张河。”唐剑又喊来张河,吩咐道:“你回去之后,去找一下布别驾,让他负责赶印一批宣传小册,将此次李儒伏诛的经过编撰一番,广为散发。使百姓对于这些幕后黑手深恶痛绝,从而达到全民一心,一致对外之效果。”
张河咧嘴一笑:“大王英明,末将这就去办。”
唐剑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院中那些正在被抬走的尸体,然后大步向外走去。
“回府。”
天色大亮,但是戒严还没有解除。
队伍行至王府大门外,唐剑正要翻身下马,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士兵们的惊呼。
“李将军坠马了!”
唐剑回头一看,只见许多士兵下马搀起李济。
唐剑也下了马,来到李济身边。
李济脸色苍白,似乎非常痛苦。
“元宪是否受伤?”唐剑沉声问道。
李济捂着腹部,回答道:“回大王…………是李儒……那老贼给臣下了剧毒……”
唐剑眉头一皱:“剧毒?什么剧毒?”
李济喘息着,努力让自己说清楚:“昨日……李儒设计引臣去见他……那老贼逼臣服下一枚红色药丸……说是毒药……若无定期解药……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今李儒已灭,岑安被擒,臣使命已成矣!”
唐剑作为一个穿越者,有着后世庞大的知识储备。
在他印象里,毒药都是一吃就死,记忆里,没有哪一种毒药会为了控制别人而精准的反复发作。
还要定时服用解药,这简直就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桥段。
所以,他对这个毒药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于是唐剑直起身来,对项泽吩咐道:“将元宪扶进府中,派人去医学院请华佗先生。”
一名亲卫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李济却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他挣扎着推开搀扶着他的两名士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大王!臣……有罪。”
周围将士上千人,都看着李济。
唐剑知道李济这是要借机忏悔,但是这是一个树立形象的好机会,所以唐剑没有第一时间叫他起来,而是问道:“你有何罪?”
李济伏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臣……有欺瞒大王之罪。”
然后,他抬起头,双手抱拳,看向唐剑说道:
“臣并非布衣出身,而是庐江太守李术之子。”
此言一出,厅中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李术——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不陌生。
建安年间,李术据庐江反叛孙权,被孙权攻破城池后斩杀,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是没有人记得他还有一个儿子,名叫李济。
“父亲兵败身死之后,臣流落江湖,欲寻机报仇,后来遇到了李儒。”
李济额头上的汗珠滑落。可以看出他现在依旧非常痛苦。
“当时,李儒告诉臣,他有方法让臣报得父仇,臣当时势单力薄,无法诛杀孙权,只得与李儒合作。于是臣便受李儒指使,进入讲武堂………”
李济没有再说下去。
周边士卒兵将听闻此言,议论纷纷。
唐剑也听出了个来龙去脉。
他突然想到了当年的孙权首级失窃案。
于是,他问道:
“当年孙权首级失窃一案,就是你所为?”
李济闭叩首:“确实是臣所为。”
众人又一次哗然起来。
“大王,华佗先生到了。”
亲兵进来禀报。
“快请。”
华佗背着一个药箱,脚步轻快地走来。众人让开一条路,华佗精神矍铄,见了唐剑之后,先行了一礼:“大王,何人中毒?”
唐剑看向李济。
然后华佗目光直接落在跪在地上的李济身上。
李济见唐剑还找来华佗给自己解毒,心中感动,再次叩首。
“臣,有负大王!”
说完磕头在地。
唐剑连忙上前搀起李济,说道:
“元宪为父报仇,乃大孝之举,何错之有?”
“况且,你已迷途知返,两次报信,使我得以除掉李儒,擒拿岑安,此乃大功也!”
此时周围士兵听完,也是议论纷纷,各自点头。
唐剑便趁机说道:“元宪,虽有过错,但是助孤剿灭李儒一党,功大于过,不予追究。”
李济听完,热泪盈眶。
这时,华佗走上前来,说道:“大王,且容诊脉。”
唐剑便让人将李济搀扶进府,又让项泽去安顿好士兵,做好登记,论功行赏。
众人散去,唐剑一行人回到府中。
诊过脉后,华佗转过身来,拱手道对唐剑说道:“这位将军没有中毒。”
李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华佗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老夫行医数十载,但凡能致人肠穿肚烂的剧毒,服下之后必有其征——或呕血,或便血,或面色青黑,舌苔发紫。这位将军脉象平稳,舌苔正常,面色虽差,却是惊惧所致,非中毒之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昨夜腹痛,想来那枚红色药丸中掺了让将军腹痛之药,此类药物药效一般持续一日,服之自然腹痛如绞。而后服下的黑色药丸,不过是止痛解痉的药物罢了,与老夫所研之麻沸散有异曲同工之妙。所谓十五日发作,愈演愈烈,不过是那人的诈术,为的是让将军不敢生出异心。”
华佗说完,便留下了一副药,吩咐李济按时煎服,然后说学院中还有课程,不便久留,便拎起药箱,朝唐剑拱手告辞,转身出去了。
经过这件事后,李济虽然没有了性命之忧,但是他仍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于是他再次跪倒在唐剑面前,诚恳地道:
“大王,臣之罪,罪该万死!请大王责罚!”
唐剑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元宪,”唐剑终于开口,声音平和。
“你虽是李儒安插的奸细,却能幡然悔悟,写信向孤告密,使孤能够在关键时刻带兵围剿李儒一党。此为大功;你盗孙权首级,是为父报仇,虽有过错,却也情有可原。”
李济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唐剑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孤今日赦免你的罪过。”
李济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
“不过。”
唐剑话锋一转。
“罪责虽免,却不可尽赦。孤要你从今往后,尽心竭力,为孤效力,你,能做到否?”
李济再度叩首:
“臣,定万死不辞,不负大王!”
唐剑点了点头。
“你本是庐江人,便替孤去守庐江吧——孤封你为庐江太守,望你不负孤之所托。”
李济浑身一震,随即重重叩首,泣不成声:“大王大恩大德,臣……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第717章 蛇蝎遗子,兄弟入淮
李济中毒之事,经过华佗诊治,虚惊一场。
服药调理了几日,他的身体便恢复如初。唐剑没有食言,授其庐江太守之职,择了个吉日,让他赴任。
临行这天,李济换上了崭新的官袍,带着几名属官和随从,来到王府辞行。他跪在唐剑面前,再三叩首,眼中含泪:“大王不念旧恶,赦臣死罪,又委以重任,臣……此生无以为报!”
唐剑上前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元宪,庐江乃江淮屏障,孤将它交给你,望你善抚百姓,固守疆土,不负孤之所托。”
李济重重抱拳:“臣定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唐剑点了点头,亲自送他到府门外。李济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策马而去。
此事很快传遍了江淮。百姓们听说了李济的故事——为父报仇、忍辱负重、迷途知返、最终得淮王赦免并委以重任——无不赞叹淮王宽仁大度,纷纷传为美谈。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将此改编成段子,添油加醋地讲,听众们听得热泪盈眶,拍手叫好。
江淮上下,民心更加凝聚。
处理完李济的事,唐剑将目光转向了牢中的岑安。
这天午后,唐剑带着项泽、蒙胜,来到了大牢。
牢中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岑安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四肢缚在木桩上,身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裂开,整个人狼狈不堪。
见到唐剑进来,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得意。
“淮王亲自来了?”岑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戏谑。
“在下何德何能,劳能劳淮王大驾?”
唐剑站在牢门外,隔着木栅看着这个人。
这就是那个在关羽身边潜伏近一年、最终将一代名将诱杀于九里关外的奸细。
那张白净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凶恶,甚至还有几分书卷气。
“岑安。”
唐剑开门见山。
“董白在哪里?”
岑安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你真想知道少主的下落?”
他歪着头,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唐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岑安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那你靠近些,我告诉你。”
唐剑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将脸凑近木栅。
岑安猛地前倾,一口血水从他嘴里喷出,正中唐剑面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岑安仰头狂笑,笑得浑身发抖。
他像是一个十足的疯子。
项泽和蒙胜同时上前一步,却被唐剑拦住。
唐剑闭着眼,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不紧不慢地擦去脸上的血水。
他的表情平静得出奇,仿佛刚才只是被溅了几滴雨水。
“有点意思。”他淡淡道。
唐剑擦完了脸,将手帕叠好,收入袖中,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
“既然你这么硬气,那就先给你去势,让你做个太监吧。”
岑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唐剑,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吼:“唐建明!你——”
“还不招供?”
唐剑打断他,冷眼戏谑,声音依旧平静。
岑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片刻之后,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加疯狂,更加肆无忌惮,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唐建明,我不惧你!你就算阉割了我,又能如何?”
岑安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
“你就算阉了我,又能如何?我与少主已经有了子嗣!此身可弃也!你又能奈我何!”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唐剑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了岑安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牢房。
身后,岑安的笑声还在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回到府中,唐剑坐在书房里,越想越不爽。
岑安这条疯狗,不但不供出董白的下落,还如此嚣张。更让他在意的是,岑安嘴里那句“与少主已经有了子嗣”
如果岑安和董白真的有了子嗣,以这两个疯子的性子,能够教出来什么善茬儿?
说不定日后 又是一个祸根。
唐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将整件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岑安已经不可能开口了。这种人,连阉割都不怕,再多的酷刑也是白费。在追查董白这条线上,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但是,他还有另一个价值。
唐剑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岑安是谋杀关羽的直接凶手。
蜀汉那边,从刘备到诸葛亮,从关羽的儿子到每一个季汉臣子,都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
如果将岑安送给蜀汉,以此为筹码,换取诸葛亮秋后出兵北伐,策应江淮战场——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当下,唐剑便命人将“谋杀关羽的凶手岑安已在合肥落网”的消息,通过商路大肆宣扬出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长江逆流而上,短短数日便传遍了荆州,又传入了益州。
成都。
丞相府。
夜色已深,诸葛亮还在灯下批阅文书。
自从刘备驾崩后,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南中刚定,又要筹备北伐,朝中大小事务皆系于他一身,每日案牍劳形,两鬓的白发又多了许多。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守卫的阻拦声:“二位少将军,丞相已经歇下了——”
“让开!”
一个年轻而急切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铠甲摩擦的声响。守卫不敢真的阻拦,只能退到一旁。
门帘被猛地掀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关兴,关羽的长子。他今年二十出头,身形魁梧,眉宇间与关羽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和急躁。
跟在他身后的是关索,关羽的幼子,年纪更轻,脸上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却比兄长更加浓烈。
二人甲胄未卸,显然是直接从军营赶来的。
两人进来就来到诸葛亮面前齐齐跪下,口中道:“请丞相为我兄弟做主!”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这两个满脸激动的年轻人,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两位侄儿,为何如此匆忙?”
关兴声音哽咽:“禀丞相!岑安在合肥被擒了!此贼害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兴请命前往合肥,向淮王讨要此贼,带回成都,在父亲灵前亲手剐了他,以祭父亲在天之灵!”
关索也跟着跪下,重重叩首:“丞相,索愿随兄长同往!不杀岑安,誓不为人!”
诸葛亮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唐剑这个人,他是了解的。无利不起早,绝不会白白将岑安拱手送人。他放出消息,必然是在等蜀汉开出价码。
“你们先起来。”诸葛亮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帛,提笔蘸墨。
关兴和关索对视一眼,站起身来,垂手立在一旁。
诸葛亮笔走龙蛇,片刻便写就一封书信。他吹干墨迹,折好,又从匣中取出一枚印章,郑重地盖上。
“伯兴,你且过来。”他将信递过去。
关兴双手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信中写道——
“伯苗吾友:亮已知岑安为淮王所擒。此贼谋害云长,与季汉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曹丕不日南征,江淮危急。若淮王肯将岑安交由关兴兄弟处置,则秋收之后,亮当亲率季汉倾国之师,北出祁山,直取关中,以为策应。两国同心,共破曹贼。望伯苗善为说之。亮顿首。”
关兴看完,脸上闪过喜悦。
诸葛亮走到二人面前,伸手替他们整了整衣襟,语气郑重:
“你们到了合肥,先去找邓芝,将信交给他,由他去与淮王交涉。记住,此事关乎两国盟好,不可意气用事。”
关兴、关索齐齐抱拳:“丞相放心,我等明白!”
诸葛亮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兄弟二人转身出了丞相府,连夜收拾行装。次日一早,便乘船顺江而下,直奔合肥。
此时正值夏末秋初,江淮大地一片金黄。
稻谷即将成熟,微风吹过,田里泛起层层波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稻香。
两岸的码头上,商船往来如织,搬运货物的民夫排成长队,号子声此起彼伏。
官道上的商旅络绎不绝,赶着骡马,驮着货物,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合肥城。
关兴和关索站在船头,看着两岸这繁华景象,不由得暗暗咋舌。
“兄长,”关索低声道,“淮王治下,竟如此兴盛。”
关兴没有接话,但心里也颇为震动。
他见过成都的街市,也算繁华,但与眼前这江淮相比,总少了些生气。
这里的百姓脸上带着笑容,脚步轻快,仿佛日子过得很有奔头。
船行数日,抵达合肥码头。兄弟二人下船后,按照诸葛亮的吩咐,径直去了驿馆,找到了邓芝。
邓芝正在驿馆中整理文书,见到关兴、关索二人,连忙起身迎接。
关兴将来意说明,将诸葛亮的书信双手递上。邓芝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眉头舒展,露出笑意。
“丞相深谋远虑,此事淮王必定应允。”
他将书信小心收好,拍了拍关兴的肩膀。
“两位少将军且先在驿馆歇息,明日一早,我便去王府求见淮王。”
关兴、关索相视一眼,齐齐抱拳:“有劳伯苗先生了!”
风吹过驿馆的院落,吹不走人心中的闷热。
远处有乌云正在汇聚,似乎有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第718章 策应本身分内事,便将岑安换夷陵
这几日天气闷热。
唐剑正在书房里翻看各地报来的秋粮预估账册,陆小草在旁边为他扇着扇子。
这时,有官员进来传报:
“启禀大王,蜀汉使臣邓芝求见。”
听到通报,唐剑放下账册,淡淡说了句:“请。”
陆小草听见唐剑要见蜀汉使臣,于是也起身说道:“既然有使臣要见,妾身就先回避一下吧。”
唐剑笑着抚摸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点点头。
邓芝进来时,身后没有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持一封信函,脚步沉稳。
两人见过礼,分宾主坐下。
“伯苗此来,所为何事?”
唐剑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明知故问。
邓芝也不绕弯子,将诸葛亮的亲笔信双手呈上:
“淮王明鉴。丞相听闻岑安被擒,特命芝前来交涉,愿以秋后北伐关中、策应江淮为条件,换此贼性命,即日押回成都,血祭关将军在天之灵。”
血祭。
听着就很残暴。
岑安就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唐剑接过信,展开扫了一遍,信中的措辞恭敬有礼,条件也开得清楚。他将信放在桌上,抬起眼皮看向邓芝,嘴角微微上扬。
“伯苗,本王有一事不明。”
邓芝拱手:“淮王请讲。”
“策应江淮,难道不是同盟该做之事?”
唐剑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当年本王与刘皇叔夏口会盟,约定三线联动、共伐曹贼。如今曹丕南征在即,蜀汉出兵策应江淮,本就是盟约分内之责。怎么到了诸葛丞相这里,反倒成了交换岑安的筹码?”
邓芝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话有理有据,他无法反驳。
夏口会盟时候他也在场,盟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两家共进退。
若以“策应江淮”作为交换条件,岂不是承认蜀汉本可以不北伐?
夏口会盟之后,刘备先从荆州退兵,将曹魏大军留给唐剑一个人对付,已经属于失信。
今天这这话要是再传出去,诸葛亮失信于天下,蜀汉的盟友信誉将再次受损。
“这……”邓芝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唐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体微微前倾,也不废话,直接亮出了底牌:
“岑安可以给你们。但须将夷陵归还。”
邓芝的脸色变了。
夷陵,荆州西大门,控扼长江上游。
自刘备夷陵战败后,此地一直被蜀汉占据,名义上是“暂守”,实则从未归还。
而按照刘备临终遗命,荆州全境当归唐剑。
但是诸葛亮却以疆界未定为由,拖延至今。
“呃......”邓芝拱了拱手,说道:“此事重大,芝不能做主。容芝与关家二位少将军商议之后,再作答复。”
唐剑靠回椅背,挥了挥手:“伯苗但去无妨。”
邓芝告辞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驿馆中,关兴和关索正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见到邓芝回来,兄弟二人立刻围了上去。
“伯苗先生,如何?淮王答应了吗?”关兴急切地问道。
邓芝摇了摇头,将唐剑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当听到“策应江淮本是同盟分内之事”时,关索气得一拳砸在廊柱上。
“这唐建明,分明是趁火打劫!”关索怒道。
关兴按住弟弟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转向邓芝:“伯苗先生,淮王他确实说了要夷陵?”
邓芝点头,叹息道:“是啊,而且看淮王的态度,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人面面相觑。
夷陵虽小,却是蜀汉东面门户,更是夷陵之战后仅存的战果,若轻易让出,对于那些在夷陵之战中殒命的将士,根本无法交代。
关索道:“那我再去跟唐剑求个人情!”
但是被关兴拦住,关兴说道:
“淮王虽重人情,却也精于算计,此事只怕求他也无用。”
邓芝道:
“不如写成书信,派人快马报与丞相定夺。”
关兴关索兄弟二人听后,也只得同意。
然后邓芝当即进入房中,铺纸研墨,将唐剑的条件写明,又请关兴、关索各自附言,然后选派快马,星夜送往成都。
随后的几天日子里,关兴和关索留在了合肥。
合肥虽然热闹繁华,但是这几天对他们来说,却是度日如年,十分煎熬。
唐剑也没有冷落他们,时不时安排一场宴席,请关家兄弟、邓芝等人赴宴。
席上,也安排一些年轻将领同席,与关兴关索兄弟交流各地的风物人情,谈论兵法等等。
几日之后,诸葛亮回信的使者赶到了合肥。
邓芝接过信函,迫不及待地拆开,只见信中写道——
“伯苗吾友:来函已悉。夷陵虽重,然岑安关乎国仇民心,必须争取。可允淮王所请,但不可直割,当以‘租借’为名,期限二十年。二十年后,或另有变故。此事烦伯苗全权处置。”
邓芝看完,长舒一口气。诸葛亮的安排非常精妙。
“租借”而非“割让”,既保住了蜀汉的颜面,又实质解决了问题。
而且租期是二十年,二十年后的事,谁能说得清?
他当即带着信函,再次求见唐剑。
这一次,唐剑在正厅接见了他,身边还有陈登、步骘、陆逊、魏延几人陪同。
邓芝知道,唐剑的核心班底已经到齐,说明了他们与北方曹丕之间的大战在即。
邓芝将诸葛亮的回信呈上,说明了“租借二十年”的方案。
唐剑看完信,抬头看了一眼邓芝,又看了一眼信,忽然笑了。
“租借二十年?孔明倒是会打算盘。”
邓芝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解释,唐剑却摆了摆手。
“罢了。本王大战在即,没工夫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
唐剑将信放回桌上,语气干脆。
“二十年就二十年。但有一条——租借期内,除了正常通商,蜀汉的官员、军队,不得以任何理由入境,否则视为毁约。”
邓芝连忙拱手:“这是自然。夷陵既租与淮王,一切自当由淮王做主。”
唐剑点了点头,命陈登当场拟写盟约,一式两份。邓芝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后,双方签字盖印。
盟约落定之后,唐剑下令将岑安交给关兴和关索。
交接犯人的那一天,兄弟二人来到唐剑面前,齐齐跪下,重重叩首。
“淮王恩德,关兴(关索)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唐剑亲手将二人扶起。
关兴和关索都长得比较瘦弱,一点不像关羽那么雄壮。
想当初,在邓城见到刘备、关羽他们时,一群人在堂上,举杯庆祝。
虽然自己当时没能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但是那个氛围,却是令人艳羡的。
恍惚间。一股英雄凋零的凄凉感突然袭来。
唐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然后说道:“去吧,将此贼带回关将军的灵前,好生祭奠关将军吧。”
关兴眼眶通红,重重抱拳。
交接在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押送下进行。
岑安现在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嚣张模样。
由于被唐剑下令阉割,他现在看到唐剑,眼神里只有恨意。
唐剑倒是蛮享受他的恨意的。
关兴关索兄弟接到岑安之后,验明正身,确认无疑。
然后命人押上官船,同时来向唐剑辞行。
江边时常有风,吹得众人衣袍鼓荡,沙石乱飞。
关索眯着眼,朝着唐剑道拱手作别:
“淮王珍重!待秋后北伐,两国同心,共破曹贼!”关兴朗声道。
唐剑拱手还礼:“一路顺风。”
关兴和关索两兄弟登上官船,大船扬起风帆,离开岸边渐渐远去。
天边,积压了数日的乌云终于裂开一道狭长的裂缝,透出一缕刺眼的光。
第719章 陆逊论五胜,一策定乾坤
同年秋,曹丕在筹够了粮,征够了兵,在秋收的谷麦入仓后,就迫不及待的下旨开始南征。
五十万大军从各州郡抽调集结,又征民夫二十余万,号称百万。
大军兵分两路。
左路军以大将军曹真为主帅,统领郭淮、王双、郝昭、徐晃、文聘等宿将,率三十万兵马南下许昌,前锋直指汝阴,意图先取淮北,再夺淮南,最终饮马长江。
右路军以吴质为主帅,统领臧霸、毛玠、路招、贾逵等人,合兵二十万,出青徐,直扑下邳,意图夺取徐州全境,切断唐剑的东线臂膀。
与此同时,宛城的夏侯尚接到洛阳旨意,当即点起兵马,会同曹泰、孟达,开始反攻荆州,兵锋直指樊城。
三路齐发,全线推进。
消息传到合肥时,唐剑正在书房里看秋粮账册。
已经有些略显苍老的陈矫匆匆走进来,面色凝重,将一摞急报放在案上。
“大王,曹丕发兵了。”
唐剑放下账册,拿起急报阅读。
看完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五十万。
看来曹丕是真下了血本,想要毕其功于一役。
除去荆州甘宁的六万兵马,唐剑此时手里的可用之兵,只有十五六万人。
荆州方面,甘宁麾下六万兵马分散各处。
朱然领五千守江陵,董袭领五千守樊城,甘宁本人正在重建襄阳,能用于机动的兵力不到三万。
淮北一线是重中之重,唐剑投了十万重兵,沿淮河布防,固守寿春、汝阴、谯县等战略要地。
徐州方向,邵原、边固、鲁质三人合计只有两万人,分散在下邳一带,与毛玠对峙。
剩下的,就是合肥到寿春之间这两三万机动兵力。
十五六万对五十万,三线作战。
更麻烦的是,淮河不像长江。
长江天险,一水之隔,北军不习水战,难以逾越。
淮河虽宽,却远称不上天险,河道平缓,适合渡河作战的地点比比皆是。
赤壁之战的奇迹,在这里无法复刻。
如何破敌?如何稳中取胜?
这些问题成了唐剑案头上最大的难题。
接下来的日子里,淮王府的作战室昼夜灯火通明。
学员们日夜不停的在讨论各种战术方案。
高级幕僚们更是天天聚在一起,与唐剑反复钻研战略布局。
温恭也被从荆州召回。
这个在寿春之战中一战成名的年轻人,被唐剑紧急调回,派往徐州,全权负责对吴质作战。
温恭接到调令时正在襄阳协助甘宁处理政务,当即交接手头事务,日夜兼程,先赶回合肥复命。
他到达的那天,唐剑正好召集众官议事。
幕府大厅之内,人头攒动。
中间摆着沙盘。
与会者有刚从建业回来的陈登、步骘、鲁肃、陆况、陆逊、张昭、顾雍、张承、陈肃、温恭、魏延、马岱、陈矫、步阐等人。
文臣武将,江南英豪,几乎全部到齐。
唐剑身穿玄黑色王袍,头戴紫金小冠,从侧门步入大厅。项泽按剑跟在身后,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大王到——”
众人齐齐行礼,衣袍摩擦声、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
“免礼。”唐剑走到沙盘上首,站在主持位上,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众人脸上没有大战之前的压抑,反而个个神采奕奕。
唐剑心中暗暗点头。
面临五十万大军的压力,这些人没有一个人露出惧色。
反而个个意气风发,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生死之战,而是一场建功立业的盛宴。
人心可用。
于是唐剑用笑容适度的表示了他的满意。
然后说到:
“诸位,今曹丕率五十万大军南下,兵分两路来夺我江北之地。而我军能够用于交战的兵力,只有大约十五万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不知诸公以为,此战能胜否?”
话音落下,厅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响了起来。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笑。仿佛唐剑问的不是“能不能胜”,而是“明天吃不吃早饭”。那种自信,那种从容。
在这轻松的气氛中,站在一旁的陆逊拱手道:“大王,臣以为,此战我军必胜。”
唐剑听后,问道:“哦?伯言说说看,何以见得?”
陆逊随即回答:“启禀大王,臣以为,我军有五胜。”
他眼光锐利,散发着必胜的光芒,开始做出阐述:
“其一,我军虽寡,却有十五六万精锐。这些将士久经战阵,令行禁止,以一当十。曹丕号称五十万,其中新兵过半,乌合之众耳。精锐之兵对乌合之众,此一胜也。”
众人纷纷点头。
“其二。”
陆逊指向沙盘上的淮河防线。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聚焦,移动。
“我军沿淮河布防,依托城池之利,以逸待劳。曹军远道而来,攻坚拔城,事半功倍。我军防守从容,彼竭我盈,此二胜也。”
他收回手,又在沙盘上比划了一个圈。
“其三,我军擅硬仗、擅攻城、擅水战,而曹军唯一可恃者,骑兵而已。然陷阵车专克骑兵,我军已列装各营。骑兵被克,曹军便无优势可言。此三胜也。”
众人听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陆逊加快语速,看向众人道:
“其四,曹丕举倾国之兵南征,关中必然空虚。蜀汉已允诺秋后北伐,若诸葛孔明兵出祁山,直取长安,曹丕腹背受敌,必将心胆俱裂,首尾不能兼顾。此四胜也。”
提到蜀汉,陈登和步骘对视一眼,各自微微点头。用岑安换来的盟约,这时候开始发挥作用了。
陆逊深吸一口气,伸出五根手指,语气愈发铿锵。
“其五,曹丕虽有五十万大军、二十万民夫,每日消耗粮草不计其数。北方连年征战,府库早已空虚,此番倾国南下,只能速战,不能持久。我军只需稳固防守,拖他三月五月,待魏军粮尽,再出兵攻击,必获全胜。此五胜也!”
他收回手,面向唐剑,拱手道:“大王有此五胜,足可破曹,又何惧曹丕百万之众?”
厅中再次安静下来。
然后,掌声和赞叹声响成一片。年轻将领们被陆逊说得热血沸腾,眼睛里像是着了火,恨不得现在就披挂上阵,冲出去砍两个曹兵助助兴。
陆逊的这五胜之论,虽然不比方面郭奉孝的十胜十败论,但是却更加贴合实际,也更切中要害。
大厅里也是一片兴奋的议论之声,久久不息。
但是这里始终是会场,于是陈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然后,他朝着唐剑说道:
“大王,伯言之论,此当年郭奉孝劝曹操之十胜十败论,更为精要。”
“臣以为,可将伯言此论定调,补充完善之后,作为此战要略,颁布于江淮各地,以振民心士气。”
唐剑听完很是高兴:
“好,就按元龙所言,定下要略,颁布江淮!”
第720章 更换主场、让城取粮
随后,唐剑的江淮集团核心成员又围绕着陆逊的五胜论展开了深入的分析和讨论。
经过数天的商讨研究,不断的反推修改,查遗补漏。
最终定下此次对魏的作战方略。
在战略上,以优势兵力固守近邻水道的城池,利用水道、水军的优势,将淮河一线的所有城池要塞连接起来,进可攻退可守,形成一条完整的防御体系。
核心思想就是:你曹魏人多,要仗着人多势众和骑兵优势在陆地平原上机动展开,想要把我拉进你的优势主场上去,那我就偏不和你打!
我把你拉到我的主场上来,扩大我的优势。
我退到水上。
你要打我,你就得造舟造船,修桥筑路。
我盯着你的船只桥梁发动袭击。
这样一来,魏军就无法全线展开,对唐军造成绝对的碾压优势。
利用水战的优势,使双方的力量对比,达到一个此消彼长的状态。
这就是战略上的攻守易位。
是一个非常高明的策略。
这个策略被一致通过,最终形成决策。
唐剑分下任务,让陆逊作为淮河战区的大都督,统筹全局,指挥对曹真的作战。
而徐州方面,唐剑也叫来了陆况、马岱和温恭。
徐州战区,目前是由邵原、边固、鲁直三人带兵正在与毛玠作战,毛玠也是曹魏老将,颇有智谋,且打法沉稳。
他从不计较一点小得小失,而是稳扎稳打,固城池,保粮道,并且专门研究出一套专门针对邵原他们的战术,大量仿制陷阵车,每战驱于阵前,令唐军不敢轻进,只以陷阵车互相射击。
两军一度相持不下。
此番曹丕任命吴质为东路大都督,统兵二十万督徐州战事,看来也是有备而来,想要一举拿下徐州,然后通过广陵作为跳板,继而攻击唐剑的大后方——江东。
所以,必须有人去江吴质和毛玠,臧霸的二十万大军阻挡在徐州下邳以北。
陆逊曾经提议,可以让温恭去负责徐州战事,但是温恭毕竟初出茅庐,虽说有过一计献寿春的功绩,又跟随魏延、甘宁转战荆州多年。
但是他始终还只是个年轻将领。
无论官阶分量,还是资历威望,都还撑不起一州军政主官的重任。
唐剑与众人商议过,陈登等核心元老都一致认为,应该让前后左右四大将军中的一位,作为徐州战区的统帅,然后让温恭作为军师将军辅之,方能镇得住徐州,也挡得住吴质。
所以,后将军陆况,就成了徐州战区统帅的最佳人选。
几人入见唐剑后,唐剑请三人坐下,唐剑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今,曹丕命吴质为东路军统帅,,统兵二十余万进兵徐州,徐州形势危急。”
“我军虽未全据徐州,但是徐州若失,则江东难保,此时急需要有一位统帅坐镇,指挥全局。”
三人都听着,没有出声。
唐剑面带春风,接着说道:“先前,伯言曾提议让仲让去徐州领兵,但是众人考虑到仲让资历尚浅,且邵原、边固、鲁直等皆是仲让的学长,只怕仲让指挥不动这三个学长,所以退而求其次,便让子陵去徐州领兵,而仲让作为军师,辅佐子陵。”
陆况和温恭听完,都点了点头。
而唐剑又转向马岱,说道:“伯瞻也是军中宿将,资历丰富,在徐州经营多年,熟悉当地情况,此番徐州之战,伯瞻必不可少。”
唐剑这一番连派带捧,把马岱吹得有点晕。
他连忙拱手说道:“大王但可下令,末将万死不辞!”
唐剑又看向陆况和温恭,问道:“子陵、仲让,你们意下如何呀?”
陆况和温恭听完,不由自主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拱手向唐剑说道:
“大王安排得当,臣等并无异议。”
唐剑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鉴于徐州兵少,只有两万兵力,孤只怕你们到了徐州后,难以对抗吴质。”
然后,他取出一半虎符,放在桌上,推向陆况的方向。
然后说道:
“合肥有三万兵,子陵你带两万去,我留一万,作为预备之用。”
陆况连忙起身,上来接过虎符。
然后唐剑起身,朝着三人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说道:
“徐州之事,就拜托子陵、仲让、还有伯瞻你们三位了!”
三人也连忙还礼,并立下誓言:
陆况:“请大王放心,只要我三人在,徐州就在!”
温恭:“请大王放心,臣定不会让徐州落入吴质手!”
而马岱则没有说话,因为他要说的话都已经被陆况和温恭说完了。
唐剑高兴的走了下来,然后问道:“那么,倘若吴质倾尽二十万的兵力,来攻徐州,你们当如何应对?”
陆况道:“吴质只是一介书生,不通军事,我当以固守为主,示敌以弱,待吴质放松警惕,轻而冒进,我再以精兵出击,一举破之!”
唐剑见他说得有条有理,也符合兵法之道,便点了点头。
但是陆况的主要长处是统兵和战斗智商,而不在于谋略。
于是唐剑看向温恭。
温恭则道:“启禀大王,臣以为,当从魏军粮草下手。”
唐剑一听来了兴趣,于是再问:“仲让且说说,如何下手?”
温恭立刻回答道:“敌军远来,粮草物资运送困难,我军可以先将一些城池打造成屯粮之所,然后按陆将军所说之计,示敌以弱,放弃部分城池,退往南面,但是在城中留下机关细作,准备将来反攻夺城。”
“这是符合常理的,因为我军兵力不足,只能避其锋芒,不能坚守全部城池,必然要收缩防守。”
温恭还不忘补充了自己的推定,然后才继续说道:
“如此一来,敌军便会将补给线前移,将粮食囤积于这些城中,以支撑魏军后续作战,因此,我军可在敌军松懈之后,伺机反击,然后配合细作夺取这些城池,获取敌军粮草。”
“魏军势虽然大,但是粮草消耗也大,若粮草不继,则士气大衰,届时我军趁势破之,便不费吹灰之力也!”
第721章 徐州部署,举国襄助
“嗯……取敌之粮,补充我军,此计甚妙,可周密施行,或有大用。”
唐剑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温恭行礼:“是。”
然后唐剑又对马岱交代道:“伯瞻,你在徐州多年,徐州方面的对接,你要多费些心,勿使有失。”
马岱连忙拱手,对唐剑保证道:“大王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
唐剑点了点头。
这次大战,他也是压上了全部身家血本。
徐州不能有失,如果徐州一失,他就江东后方就会受到威胁,那么他就连退路都没有了。
所以,即便唐剑打了这么多年,仍然还是面临一仗就回到解放前的局面。
看来,这个危机,恐怕只有等到他全取天下之后,才会彻底解除。
大战在即,军队调动频繁。
合肥的三万常备军,也被调走两万。
加上陆况本部五千人马,合计两万五千人,抽往徐州战场。
马岱则先一步前往淮阴、广陵,召集旧部,沟通地方,筹措粮草和兵员。
由于淮河防线的陆逊部调走,导致防线出现了薄弱地带。
于是陆逊又上报唐剑,请求再调各地守军五千,来增强淮河防线,以补陆况调走后留下的空缺。
江东百姓也开始自发的组织起来,前往官府报名参军,想要参加这场抵御曹魏空前大战。
消息传到合肥,唐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认为现在还不需要征召兵力。
他手上的这些人马,足够应付曹丕的大军。
因为不光是自己这一边出了兵,早在三日前,就从蜀中传来消息,诸葛亮已经征调蜀中精兵五万,一路以李严为先锋,一路则以赵云为主将分两路北出祁山,开始北伐中原。
而魏国则以张合率少量兵力守着街亭。
但凡蜀军一到,张合必然难以抵挡。
所以唐剑没有下令大规模征兵,是因为他不想一下就榨干江淮的爆兵潜力,否则一旦战事不顺,就很容易陷入被动局面。
但是,百姓们却自发组成了民兵,扛着自制的铠甲盾牌,三五成群,背着干粮和武器,自费乘船渡江,前仆后继的赶往淮河战场。
这之中,也有一些从各地抽调而来,前往增强淮河防线的地方守军。
比如从九里关出发的这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就是其中之一。
九里关原本有三千守军,后来甘宁攻破九里关后,也留了两千人驻守,其余还有一千多人是原先的守军,被甘宁收编,总共三千人,仍然驻守九里关。
然后陆况被抽调去了徐州,带着走了本部五千兵马,所以需要抽调其他地方的守军前往替补。
小胡子就是原本驻守九里关的一个什长。
他别的本事没有,但是眼力很好,能够看清很远距离之外的动静。
所以他就被派往烽火台驻守。
后来邓艾的夜战营绕后偷袭九里关,小胡子的手下都阵亡了,他自己也被夜战营的人俘虏。
本来以为会必死无疑,但是他见到了唐军最高统帅甘宁。
甘宁说他尽职尽责,所以免了他的死罪,并重新让他当了什长。
后来甘宁进入荆州后,平靖关,武胜关相继陷落,荆州归唐。
九里关也失去了原来的战略意义,所以原本三千多人的关城,又被调走两千多,只剩下八百守军。
小胡子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呆在九里关,混吃等死。
如今,淮河一线大战再起,他们这八百人又被抽了五百,调往淮河前线。
只留下三百人守着城关。
自从离开了九里关后,一路往东北走。
走了几天,小胡子注意到,有很多百姓组成的民兵,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甚至成群结队的组成了队伍,也和他们一样,朝着东北方向前进。
只不过,他们的装备极其简陋。
有人在竹竿上套了个匕首,用麻绳缠着,就当是枪。
有人用麻绳将竹片串在一起,穿在身上,就算是铠甲。
还有人背着非常简陋的弓弩,弓箭,小胡子都怀疑那些弓箭甚至都不能有效的击发。
好一些的,有一把看得过去的刀,扎着绑腿,身上有个皮甲。
但是更多的,则是拆了门板做成盾牌,背在身上。
但是这些人还是兴高采烈的往前走。
似乎是要去完成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
小胡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从十几岁被拉去当兵,当了十几年,才混成了什长。
但是他从来没见过老百姓会这样成群结队的自发出来打仗的。
“哎!这位军爷,借口水喝。”
此时,一个背着门板的黝黑汉子走了过来,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憨笑着跟小胡子讨水喝。
因为小胡子背着水囊,而这种东西在不经常出门的百姓家可不多见。
小胡子看了他一眼,便停了下来,
站在路边,解下身上背着的水囊,递给汉子。
汉子也不客气,接过水囊,拔开塞子,就仰头灌了一气。
动作十分豪放。
然后他喝足了,盖好水囊,递还给小胡子。
又拿出包袱里的一块杂粮饼递给小胡子。
“来,吃点儿。”
小胡子摆了摆手,说道:“军中到时间自然会放饭,你留着吧。”
汉子也不勉强,笑了笑,然后又问道:“军爷,你们也是去淮河战场的吧?”
小胡子看了对方一眼,觉得这已经不是什么机密了,于是点了点头。
汉子听完更高兴了,他拍了拍背后门板改装成的简易盾牌,说道:
“俺也是去淮河战场的,你看,我有自己的盾牌呢。”
小胡子没有接话。
他见识过战争有多残酷。
他认为这样简陋的盾牌,到了战场上,恐怕连一炷香都撑不了。
这时前面传来喊声:“老张,快些跟上别掉队了!”
小胡子久违的发了一回怒,伸着脖子吼了回去:
“老子是你龟孙的什长!”
然后,他背上背囊,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汉子看着小胡子离去的背影,似乎被他刚才的话逗乐了,咧嘴一笑,也加快脚步跟上。
这一路上,小胡子遇到了太多的这种人。
他搞不懂,这个淮王究竟有什么样的法力,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去出生入死,去投入那种残酷的战场里去。
云似乎没有消散的意思,但是却不下雨。
天地之间,弥漫着沉闷的气息。
第722章 江淮雄师,淮北风起
民兵和士兵们就这样混到了一起,然后一起朝着寿春方向进发。
路上,收到几波传令。
命令的内容是让他们加快行程,尽快抵达淮河前线。
这些五花八门的人组成的散乱队伍,在催促中赶了十一天后,抵达距离淮河十里不到的地方休整。
现在,这些民兵的伙食也都由军队统一提供。
经过这些天的赶路,许多民兵的草鞋都磨破烂了。
好在时节正值秋季,道旁许多芦草,许多人趁着休息的时间,到路旁采挖芦草,然后回到路旁,靠坐在坎上,开始将芦草放在脚杆上,搓来搓去,编成绳,然后用来修补草鞋。
那背盾牌的汉子的草鞋也坏了,赤着脚走了半天。
现在他也在打草鞋。
坐在一旁的小胡子见了,问道:
“你就穿这个上战场?”
汉子咧嘴一笑,说道:“等俺杀了敌人,就把敌人的鞋子抢来穿上,那不就有鞋子了吗?”
小胡子听了之后,竟有些无言以对。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只在山头上留下一片橘红色的余晖。
前面道上,突然传来马蹄声,是一名士兵骑着战马,负责传令。
一些坐在路上休息的士兵连忙挪开,生怕被战马踩到。
传令兵大叫着策马而过,带起一阵灰尘。
“别坐着了,起来往前走!再走五里就到大营了!翻过那座山,就是我军驻地!”
“啊呸!”
战马从路上跑过,带起的尘土让坐在路旁歇息的人们连连吐口水。
前面,有个屯长站了起来,一挥手,说道:“既然驻地不远,咱们就再赶一程,兴许今夜能吃到热乎饭,睡个好觉。”
有人问道:“屯长大人,那有没有酒喝?”
屯长怒斥:“喝喝喝,老子的尿想不想喝?”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众人懒懒散散站了起来,拾起兵器,装备,拉上驮马,开始笨重的继续往前行。
背盾牌的汉子也打好了草鞋,穿在脚上,翘了翘脚趾头试了一下,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于是他咧嘴一笑,说道:“嘿嘿,行了!”
小胡子看了那双草鞋一眼,敷衍的笑了笑。
就像那双鞋敷衍那双脚一样。
众人伴着尘灰前进,到了一座不高的山前。
屯长停下,对着众人说:“根据传令的说,翻过这座山,就能看见淮河大营了,弟兄们,给老子冲!”
他说完,马鞭朝着山那边一指!
他手下的士兵们爆发出了仅剩的力气,都叫喊着往这不高的坡上冲去。
情绪能被传染。
民兵们被传染了,他们也那么冲。
因为他们最近都一直在跟这些当兵的学,怎么冲锋,怎么打仗。
几乎所有的人都冲了起来。
虽然有些蹒跚,脚步笨重,但是所有人都在往上冲。
小胡子被身边的人撞了两下,他没有心情骂。
前面,只能看见灰尘扬起,驮着东西的骡马屁股,还有无头苍蝇一样向上挤的人群。
脚步声,哗啦哗啦的盔甲摩擦声,不绝于耳。
小胡子也被裹挟着,向山头冲去。
但是快到山头时,他突然发现。
那些到了山头上的人,不冲了。
而是像是看到了什么震撼的东西一样,纷纷站住了。
他们停在那里,看着前方,呆呆的一动不动。
小胡子见状,心中带着惊疑。
莫非前方有敌人?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猫着腰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坡顶。
当他站起来时,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眼前,是一片无比宽阔的冲积平原,沐浴在橘红色的夕阳下。
而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军营,营房整齐排列,横亘数十里!
这样巨大的规模,他这辈子从未见过!
有士兵还在军营之中操练,列队整齐,像是砖块一样整齐!
有骑马的人来来往往,还有炊烟从营房之中袅袅升起。
而远处,天水相接的地方,太阳已经快要沉下山去,只留半个角,却仍然将天水染得一片橘红。
宽阔的淮河上,无数小船停在河边,一眼望不到头,朝着视线的尽头延伸!
夕阳之下,仿佛展开了一幅壮丽的画卷,让人心潮澎湃!
涌上来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站住,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夕阳的光映在他们脸上,也将他们染得橘红。
骡马不通人情,有些不耐烦的打着响鼻。
人们则是心潮翻涌。
这!就是江淮水军!
这!就是唐军的雄师!
看着眼前数也数不清的战船,和巨大的营盘,他们一瞬间,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还有江淮唐军的强大!
有此雄师,何愁天下不定?
众人看得热血澎湃,不知道谁率先喊了一声:“江淮威武!我军必胜!”
然后,其他人也被感染了,纷纷跟着稀稀拉拉的喊了起来!
有的人听不清喊的是什么,听见别人喊,他们也张口跟着喊,只为了抒发此刻心中激荡的豪情!
然后,有人就带头冲了下去。
所有人都跟着喊着,冲了下去!
要不是这里是淮河南岸,不可能出现曹魏军队,下面军营里都应该怀疑是不是曹魏派兵来劫营了。
这种情况,这些天在江淮战场到处上演,各地民兵壮士前来投军者比比皆是。
经过粗略统计,这几天民间自发组织起来,补充到江淮前线的民兵,就有三万多人!
这还不包括那些没有赶到的,还在路上的。
唐军连忙下令,让各部队安排接收这些民兵丁壮,登记造册后,给他们配备武器防具,整编训练。
同时让各地官府派人下乡去核实自发前来投军的丁壮名单,到时候好核对。
淮南的备战,就这么在紧张而又忙碌的气氛中,迎来了曹军的兵锋。
唐剑在占领汝阴、谯县之后,就以重兵把守。
其中,邓艾和樊勇,李通等将守着汝阴,仓靖守着谯县。
这两座城池作为唐军在淮北的桥头堡,承担着曹军首次进攻的压力。
经过两年多的经营,邓艾早已将汝阴打造得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此时,曹军先锋大将王双引军五万,来到汝阴城下,列开阵势。
五万大军像是一片会移动的森林,黑压压在汝阴城下铺开。
跟天上的乌云连成一片,让人感到窒息和压抑。
第723章 淮北孤城,分兵之计
王双到后,并没有着急攻城。
他只将军队开到汝阴城外列阵,这是要以庞大的军势,压垮对方的士气和抵抗意志。
作为一员上将,这样的战术,是非常高明的。
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正是这样用的。
而王双自己则率领偏将副将数十人,来到一个山头上勘察地形。
“将军。”
一个副将见天色阴沉,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天将下雨,是否让士兵先扎营结帐?免遭淋雨。”
其余将领纷纷点头。
王双见后,则面带笑容,回答道:“某为先锋大将,引五万精兵为大军前驱,岂能不懂天时?”
然后,他话锋一转,用手指指着前方,说道:
“我带诸位上山,便是要勘察地势,择地扎营。”
众人闻言,连忙恭维道:“将军深谋远虑,我等众人远不及将军也!”
王双也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只是看着眼前地形,说道:“前方地势平坦,此处有山有林,以诸位之见,应该将营寨扎在何处为妥啊?”
其中一个副将说道:“自然是扎在山上,居高临下,若敌军出城,我军便以骑兵往下一冲,定能大获全胜。”
另外几个将领也持有相同见解。
但是,王双却抬手摇头,否决了几人的看法。
众人不解,王双便解释道:
“诸位请看,汝阴城自从被唐剑夺取之后,便经过了修缮加固,城墙也加高两丈,并做上下细,中间粗的设计,这是为何?”
王双提出问题,但是不待别人回答,他又立刻自答。
“这是为了防止攻城的时候云梯搭上城墙,中间凸出的部分,能够挡住云梯,使云梯无法完全贴近城墙,此法乃唐剑在濡须坞抵挡太祖皇帝时所用,如今复用于汝阴,正说明汝阴城内之人,是准备死守到底。”
他先是阐述了汝阴城改造的用意,然后结合目前的形势,继续说道:
“既然决心死守,又如何会出城与我军交战呢?”
众人都听出来了,将营寨扎在山上,完全是无用之举。
“故而,我意,将营寨扎于平地,围困汝阴,断其粮草,我看他们能守多久!”
众人闻言,都纷纷说道:“将军高见,愿从军令!”
王双也不多言,只一挥手,说道:“下去准备吧。”
众将领命散去。
但是,王双却仍然锁着眉头。
汝阴城虽然是重要城池,但是如今不过是一座孤城,孤悬淮北。
而唐剑的主力部队皆在淮河,那么他将汝阴城打造的如此坚固,又派人做出坚守到底的姿态,究竟是何用意?
而谯县方面,曹真则派出了智勇双全的郭淮,引三万人来争夺。
但是守卫谯县的仓靖却没有进行什么像样的抵抗,首次交锋失利之后,就连夜放弃了城池,率领部众向南撤退,撤往下蔡。
郭淮轻取谯县,派人报给曹真。
曹真收到战报,派人核查清楚之后,认为这是这是首战告捷的好消息,应该报与曹丕。
于是便将这件事作为捷报,派人向洛阳报喜。
汝阴城内。
邓艾刚从城墙上巡视回来。
城中一切正常,井然有序。
城中八千守军,各司其位,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
樊勇和李虎正在府衙里面看沙盘。
樊勇作为兵枢院的学员,而李虎更早,是兵枢院的前身,讲武堂的最早一届学员之一。
他们打仗,都有制作和使用沙盘的习惯。
有了沙盘,就可以有以更全面的视角,去观察和分析战场,从而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见到邓艾回来,樊勇和李虎直起身来,问道:
“士载,城上情况如何?”
邓艾回答道:“一切如常。”
“敌军在正北方扎营,并分兵开始围城,但是不见攻城器械,看来是没打算攻城。”
樊勇笑道:“看来王双也不是个莽夫,知道桶形城墙不好攻,所以没有贸然强攻,否则,他曹魏的南征首败,就将败在汝阴了。”
邓艾和李虎都笑了笑。
王双虽然没有选择攻城,但是对于汝阴的压力可不小。
他们这样兵行险着,独守孤城,最怕的就是遇上冷静的敌军统帅。
如果是聪明的,选择用适量的兵力围住汝阴,或者干脆封锁汝阴城门,然后主力继续南下,渡河攻打寿春,那么,他们这颗钉子就失去了“扎根淮北,牵制曹军大部兵力”的价值了。
毕竟曹军人数实在太多,不设法分散他们的兵力,说实话还真不好打。
这也就是邓艾他们几个镇守在这里的原因。
“火油,要准备吗?”
李虎问了一句。
李虎虽然是最早期的一批讲武堂学员,但是他们那个时候,教材尚不完善,所以学到的东西也没有邓艾和樊勇多。
李虎更擅长的是短兵相接,临战陷阵。
邓艾则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还不行,万一城中有奸细,将火油点燃,那么我军的守城计划就全盘失败了。”
“火油,是我们最后的手段,不到关键时刻,不能轻易示人。”
邓艾说完之后,李虎点了点头。
汝阴城里,地库之中,藏了数十万斤火油。
足够将整个汝阴都烧成灰烬。
但是那是用来守城的。
预计方案是,在敌军攻城的时候,在城墙上淋上火油,点燃。
这样一来,无论多少敌人,无论多么厉害的器械,都无法靠近城墙。
当然,城上也储备了大量的水,如果敌人借火油烧城,同样可以打水灭火。
火油熄灭后,粘在城墙上,也可以大大增加敌军的攻城难度。
这就是他们敢于守城的底气。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十五天后,曹真亲率大军,从许昌赶到。
王双被叫去禀报军情。
路上,曹真骑着一匹黑马,眼神凌厉。
身后曹字大旗随风飘荡,随行将领足有上百人,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王双到后,在路旁拜见曹真。
“末将王双,拜见大都督!”
曹真坐在马上,目光只在王双身上扫了一眼,然后问道:
“本将问你,汝阴城里,有多少兵马?”
王双迟疑了一瞬,然后回答:“不足一万。”
曹真眼皮耷拉着,语气冰冷:“那么,为何还未攻下?”
第724章 一计破阳谋,孤城待时机
曹真的目光落在王双身上,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就是曹魏武将第一人的气场!
王双抱拳,连忙禀告:
“大都督容禀!汝阴城墙经唐军改造,上下细、中间粗,云梯无法贴墙,如当面濡须坞一般难攻,若强攻,只怕损失不小。”
曹真身后一众武将之中的徐晃也参加过当年濡须坞之战,他闻言,转头看向远处的城墙,有些浑浊的眼神之中,有些复杂。
当年濡须坞一战,是何等的惨烈!
至今回想起来,仍然让人心惊。
王双停顿了一下。
见到曹真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
于是继续禀报:
“末将估算,以五万之众攻城,即便拿下,伤亡也绝不下万人。大战初开,便在汝阴折损上万精锐,于士气、于后续作战,皆为不利。故而末将未敢强攻,正待正待请示都督。”
曹真闭了闭眼,然后缓缓睁开,说了一句:“你倒是谨慎。”
然后他骑马向前几步,看了一会儿远处的汝阴城,然后像是一头雄狮一样扭过头来,看着身后众将,问道:
“诸位,可有良策攻破汝阴?”
众将听完,都开始窃窃私语。
王双作为先锋宿将,手下五万兵马,都没有办法。
那么他们也很难有什么办法。
不过,总有人会有办法。
这时,董昭打马从后面上来,来到曹真身侧。
他不穿铠甲,而是着穿一身深色官袍,花白的胡须有几根发红发黄。
“大都督。”董昭在马上抓着缰绳拱手。说道:“王将军所言不虚。依我看来,这是唐剑在汝阴布下的第一个局。”
“我军若强攻,则损伤不小;若绕过不攻,也粮道必受其袭扰。无论攻与不攻,他都占了便宜,此乃阳谋也。”
曹真便看向他:“侍中有何对策?”
董昭面带笑容,似乎已有成竹在胸。
“以我之见,只需绕过即可。”
“绕过?”
后方诸将闻言,纷纷惊呼:“侍中之言,难道是要放任此城不管?后方留一城之敌,粮道如何安稳?”
董昭笑了笑,抬手捋了捋胡须:“诸位将军莫急。我有一计,可破此局。”
曹真知道董昭一定是又有妙计,于是连忙追问:“侍中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董昭看向汝阴城方向,不紧不慢地说道:
“既然敌军坚守不出,我们就运来土石,将四门全部封死。城门一堵,他们的战马、战车便出不来。如此,汝阴还有威胁么?”
众人顿时哄然议论起来,各自震惊。
董昭虽然不是武将,但是他一旦拿出计策,就立刻有一种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气势。
他伸手在前面指点着,继续说道:“我军只需留一员偏将,率一万兵马,将汝阴四面围定。不必攻城,只守不攻。见有翻墙而出者,立刻围杀。如此一来,汝阴虽有一城之地,又有何能为?只需如此,此局自解也。”
众将听完,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
“妙计!”
“封住四门,等于断了他们的腿!”
“不战而屈人之兵,董公高见!”
赞叹声此起彼伏。
曹真看着汝阴城。
也看着自己麾下正在浩浩荡荡前进的军队。
“公仁此计甚妙。”
他高兴的点头说道:“有公仁此计,我军虽未交兵,先胜一城,唐剑处心积虑,却先失一城!”
“此番南征,我军必然大获全胜,马到功成!”
众人都兴高采烈的附和起来。
然后,曹真转向王双,开始下达命令:
“王双,命你率部在三日之内,取土石封堵四门,哪怕是一只老鼠,也不得让它钻出城来!”
王双抱拳:“末将遵命!”
曹真又看向徐晃:“公明,你从所部中拨出一万兵马,留一员偏将统领,四面围住汝阴。不必攻城,只守不攻。见有翻墙而出者,一律射杀。每隔三日向我汇报一次城中动静。”
徐晃抱拳:“末将领命!”
曹真扫了一眼众将,声音提高了几分:“其余各部,随本都督继续南下,直抵淮河,迎战唐剑!!”
“诺!”
众将齐声领命,声震四野。
马蹄声再次响起,中军大旗缓缓移动,朝着南方。
当天下午,王双就下了命令,命五万人马开始挖掘稀泥和土石。
汝阴城上,八千守军都几乎全部上了城墙,旌旗林立。
观摩着远处数十万大军的行进。
所有人都很紧张。
因为如果魏军一旦下令攻城,那么汝阴城里这八千守军,是绝对守不住的。
但是魏军似乎并没有攻城的想法。
此时,一名士兵跑到邓艾身后,报道:“将军,樊将军请你过去一趟!”
邓艾听后,便按着剑柄,问道:“樊勇?他不是在守东门吗?难道敌军攻东门了?”
士兵回答:“敌军在搬运石块,淤泥,却不知是作何用途。”
邓艾听完,虽然不解,但是也觉得可能要发生什么事,于是也决定过去看看。
邓艾来到东城门后,只见城上士兵正在往城下射箭,投放石块和滚木。
邓艾赶到以后,看了一下。
见敌军运着淤泥和石头,蜂蛹来到城门外,却不攻城。
而是扔下石块,倒了淤泥,就跑了。
然后继续去搬运淤泥和石头。
邓艾看后,顿时一惊:
“不好!他们要用淤泥和石块封堵城门!”
这时樊勇也走了过来,找到邓艾,说道:“士载,敌军封堵城门,我们该如何应对?”
邓艾也没有想到敌军竟然会想出这种办法,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叹道:
“根据情报,曹真此番出征,有董昭作为军师。”
“这个计策多半是董昭所出!”
樊勇皱眉道:“敌军不来攻城,我军的火油焚城之计便用不上;如今我军城门被封堵,又无法出城袭扰敌军粮道。”
“我们费尽心机布下的这个困敌阳谋,竟如此轻易被敌军所破,真让我不甘心!”
邓艾则安慰他道:“战阵之上,瞬息万变,岂有万全之策、常胜之理?”
“今敌军虽识破我计,但是我们仍然占据城池,只要费些时间,清空城门,便可出城破敌。”
“又或者,静待时机,等曹真大军全面投入淮河战局,我们再择机破困出城,袭扰其后,同样也能收到奇效。”
第725章 饮马淮河北,新人真难带
正在此时,原本守北门的李虎也跑到了东门城墙上来,找到邓艾和樊勇。
“士载,樊将军,敌军正在用淤泥和石块封堵城门!”
樊勇摊了摊手,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看,我们这边也是一样。”
李虎走到城墙边上往下一看,果然见到这边的城门外也有敌军正在封堵城门。
李虎忙道:“要不要开门出去打一波?”
邓艾则摇了摇头,指向远处,说道:“你看,王双安排了骑兵,就是等着我们开城出去。”
李虎急得不行,跺脚问道:“那该如何是好?就这样看着敌军封堵城门吗?”
邓艾叹了一口气,说道:“事到如今,急也没有用,敌军之中有高人出谋划策,贸然出城,只会被其算计,反而失了汝阴城。”
“为今之计,与其贸然出城,倒不如坚守城池,静观其变,等待淮河那边战局变化时,我们再择机出击,如此才能协助大王,克敌制胜。”
“但是如果汝阴城失守,大王就失去了我们这颗钉子,万一两军纠结时大王要用到我们,而我们却丢了汝阴城,那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李虎沉默,被邓艾说服。
然后说道:“那……既然士载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樊勇则点了点头,笑道:“虽说我们身处数十万大军包围之中,但是却安全得很,敌人就算想攻城,他也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真是古往今来战事之奇观也,你们说,咱们这一战,将来会不会作为典型战例被写进兵枢院的教材之中呢?”
李虎连忙摆手道:“若因为此事被写进了教材,诚为人生之大耻也,我宁愿不被写进去!”
邓艾则道:“所以我们更要小心谨慎,化被动为主动,打出成绩来,让教材里写下我们的辉煌,而不是耻辱。”
李虎和樊勇都点头赞同,表示邓艾才智过人,我们的名声可都绑在你士载的身上了,愿意听从邓艾的安排。
曹真大军到达淮河北岸的这一天,天空中的云层似乎都变得厚重低沉。
数十万曹真在河北列阵,饮马淮水。
那种接天连地、一望无际的压迫感,是小胡子这辈子都未曾感受过的恐惧!
船上,小胡子因为压迫感产生了身体上的应激反应,整个人眼睛盯着对面,眼神似乎有点失焦。
他的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着,胸膛剧烈起伏,就连呼气吸气,也都伴随着明显的颤抖。
当然出现这种情况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跟他一起的那个背盾汉子,现在编到了他的队伍里。
和他同在一艘船上!
他的盾换成了制式的包边长盾,有一把刀。
头上有个皮盔,身上也有能够护住胸腹的皮甲。
最主要的,是他的草鞋,已经换成了兽皮战靴!
但是汉子也同样颤抖着。
这些装备,并不能抵消他面对数十万敌军的恐惧!
但是他在颤抖的同时,也握紧了盾牌,眼神也并没有涣散,反而坚定的看向对面!
“我看看谁他妈尿裤子了?”
屯长已经升级成了偏将,他仍旧是那副大嗓门,也仍旧是那一张不饶人的嘴。
永远说着一嘴粗犷的脏话。
他大踏步踩着船板走上前来,将船板踩得咚咚作响。
然后他走到前面,看着众人,然后咧嘴一笑。
“抖什么抖?当心把屎抖出来!”
他这句话说完,船上众人开始哄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这时,又走上来一个穿甲的青年小将。
这种人看上去就是注定当武官的料。
脸上没有笑容,身姿笔挺,盔甲整齐,军容端正,把自己挺得像一杆枪!
屯长连忙向众人介绍:
“这位是李校尉,兵枢院出身的,文武全才!”
“看看,这他娘的才是军人!再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快尿裤子了!”
屯长这句话又引得众人一阵哄笑,紧张压抑的气氛又被他冲散不少。
然后屯长这才点头哈腰的对着年轻的校尉谄媚道:
“请校尉大人训话。”
那年轻校尉点了点头,走到众人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兵枢院军礼。
“诸位!让我们一同为大王的基业,赴死吧!”
屯长听完手抚额头,无奈的在一旁蹲了下去!
这是什么愣头青校尉?
老子刚刚好不容易才安抚好的军心,被他这么一句,又给拉到了谷底!
哎!新人真难带呀!
校尉眼中,有一种不合时宜的狂热,也有飞蛾扑火般的激昂。
这就让他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的矛盾。
船上所有人都被他的这句话给吓到了,纷纷面面相觑!
屯长不得不重新站了起来,苦笑道来到校尉身边,陪着难看的笑容,说道:
“校尉大人,咱们要不换个话题…...”
但是校尉却已经上头了,飞蛾扑火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既然起了头,他就不会停下!
只见校尉右手握拳,放在胸口,脸上带着激动之色。
“同袍们!将士们!你们知道吗?我们的淮王,他是多么的伟大?”
“我们的淮王!他要带领我们,打出一个新世界!而这个新世界,是需要鲜血来浇灌的!”
“而你们,还有我,我们,就是为淮王流血献身之人!”
校尉越说越激动,船上的人刚被对面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现在又被这校尉说得差点想跳河。
大家都觉得自己怎么好像上了贼船一样?
“哎哎哎哎!哎!”
屯长连忙伸手阻止他,然后将他拉到一边,赔着笑容,说道:
“大人,情绪是好的,但是过了点,啊,哈哈哈。嗯,要不然您再酝酿酝酿,说点鼓舞士气的话?”
校尉由于情绪激动,白净的脸上肌肉还在抽搐:
“我就是在鼓舞士气呀!这位将军,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现在很缺乏热血吗?”
“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靠鲜血铸就的,古来如此,今后也必将如此,而我们,就是一个新国家的开拓者!这难道不该激动?不该热血沸腾吗?”
屯长无语的转头看着其他人,校尉还一直在慷慨激昂。
在这个即将生死相搏的战场上,上演着这滑稽的一幕。
第726章 首次交锋,吴质溃逃
校尉的演讲与其说是在鼓舞士气,倒不如说是在动摇军心。
他成功的把一船人说得更加惶恐,绝望,焦虑和不安。
好在屯长及时制止了他的演讲,搂着他的肩膀笑嘻嘻说道:“校尉大人,大战之前,不宜说死啊血啊的,多不吉利。”
“还请校尉大人去帮忙检查一下军械,由末将来把这些要尿裤子的兔崽子撵到阵位上去。”
校尉点点头,说道:“军械确实乃战之命脉,不可不察,我去了!”
然后他又对着所有士兵行了一个标准的兵枢院军礼,这才转身迈着标准的军姿步离开。
屯长看着他离去,然后才无奈的转过头来,咧开嘴,对着士兵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士兵们也跟着笑,虽然多少都有些无语。
与魏军的首次交锋,就是在这种滑稽的开场之下开始的。
唐军的将士驾着战船,缓缓开向对岸,并在靠近到足够的距离之后,用船上的加强弩、双眼管弩等新型武器开始对岸上的魏军展开轰击。
魏军以前见识过唐军的陷阵车和船弩,自认为已经了解唐军兵器的射程。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唐军的造船厂以及战争工程部一直都在不断的研发和改良,以制作出射程更远。更加适合于战场的新型船弩。
鼓声隆隆,令旗麾下。
一片黑色的巨矢从河上激射而出,朝着北岸的魏军射去!
魏军猝不及防,顿时被射得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魏军阵前大乱,曹真下令不可慌乱,然后列阵缓缓后退。
唐军的战船不断逼近射击,魏军试图用盾阵抵挡,但是这种新型船弩的威力实在太大,盾牌根本抵挡不住,这才两轮射击。就让魏军损失数百人马,阵形再度散乱。
就连曹真这边,也有一支巨矢飞来,穿透了两名士卒,造成不小的恐慌!
曹真心中虽惊,却并不慌乱,他马鞭一甩,调转马头,说了一声:“撤!”
魏军迅速后撤,全军撤回到离岸边大约五百步处,这才算脱离了唐军船弩的射击范围。
唐军首先告捷,士气大振,全军在船上欢呼不止。
这时曹真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传令全军,安营扎寨,打造浮筏战船,准备渡河。”
传令兵手持令旗,骑着马在军阵前面飞奔,将这个命令传达下去。
曹真三十万大军就在淮河北岸扎下营盘,连营百里,紧急打造浮筏战船,准备渡河与唐剑展开决战。
唐军船队也开始后撤。
在第一次交锋之中,就取得了优势,这让唐军上下士气大振。
小胡子看着魏军退去,河岸上留出一片开阔的空间,顿时心中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原来,三十万魏军,也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自己所在的这支军队,就依靠着淮河,仗着坚船利弩,一兵不损就打退了魏军。
这在小胡子原来的认知里,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他今天看到了!
只要充分利用优势,发挥优势。再加上装备的加持,是可以无往不利的!
但是这样的优势并不会持续很久。
曹真有过一次成功渡河的经历,他在上游投放大量柴草、树枝、船只和火油,让这些漂浮物沿着河水漂流,然后在靠近唐军水寨的地方点燃,曾经烧掉唐军一座水寨。
现在,曹真仍然打算故技重施,想要通过火攻,在摧毁唐军的水上优势。
可是经过侦察,曹真发现唐军这两年守在淮河一带不是白守的。
他们在河上布满暗装,可以阻挡大部分漂浮物。
并且还修建了可以隔绝的船坞,所以就算故技重施,效果也不大。
于是曹真和董昭商议后,决定打造巨大的浮筏,连在一起,堵塞河道,然后让军队从河上通过,直接杀过去!
双方就这样暂时僵持下来。
而与此同时,赶到徐州的陆况也在路上遭遇吴质的部队。
吴质轻敌冒进,率五千骑兵先行,臧霸劝他不住,遂引五千步卒在后。
吴质的部队还未到达下邳,前面来报说发现一股军马,步兵三千骑军约两千左右,正在朝着下邳行进。
吴质听后,问是唐军哪路兵马?
斥候回答说是唐剑麾下后将军陆况。
吴质闻言,哈哈大笑道:“本欲往下邳攻城,不想在这里遇到陆况,这是合该让我立功,真天助我也!”
然后他勒马下令,叫道:
“全军听令!转向西南方向,截杀贼军大将陆况!”
河北兵马立刻转向,五千骑兵浩浩荡荡朝着陆况行进的方向而来。
此时陆况与温恭正在行军,马岱则走另一条路去了淮阴招集旧部。
正走着,忽然前面斥候来报,说有一军正朝着这边杀来,看人数,约莫五千,皆是骑兵。
陆况和温恭对视一眼,询问旗号。
斥候答道:“旗号上写的是吴字。”
陆况听后,对陆况说道:“吴字?莫非是吴质本人?”
温恭分析道:“传闻吴质虽受重用,但是只有谋士之才,却无治国之能,至于用兵,则更是无从听说,想来也是个白面书生。”
“此番他引军前来,想必是贪功冒进,正可迎头一击!”
“若能一战斩杀吴质,则东线可破,徐州可定矣!”
陆况立刻传令,将两千骑兵都聚集到自己麾下,而其余步兵,陷阵车都交给温恭指挥。
然后引骑兵来到山上,观看形势。
陆况到了山上,只见吴质亲自引五千骑兵,浩浩荡荡而来。
而对骑兵最具威胁的陷阵车,却被他留在后方。
陆况见状,对左右说道:
“吴质果然不通兵法,可引军速战,阵斩此人!”
说完,打起旗号,引军从山上冲下。
对面吴质见到陆况的兵马比自己少得多,又见陆况的旗号,顿时大喜,不听劝阻引军直冲陆况。
结果两军刚刚接触,只是一个照面,吴质的兵器就被陆况一枪挑飞,他顿时吓得肝胆俱裂,连忙拔马就走!
陆况哪里肯舍,提枪纵马紧追不放,魏军顿时大乱,阵形混乱。
而唐军的优势则是即便没有主将,低一级的军官也照样能指挥作战。
只要有兵枢院的人在,就不可能没有人指挥,也不可能瞬间溃散,失去战斗力。
第727章 淮河至徐州,全线起兵戈
仅仅一次交锋,吴质就被陆况打败,并且仓皇逃窜。
唐军虽然人数不占优,但是凭借着强有力的组织能力,在一波对冲之后,由几个将领分成数队,又折返回来,对着乱作一团的魏军开始进行掩杀。
黄土岭上一片尘土飞扬,吴质亡命奔逃,不时的回头张望,已经顾不上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陆况只引数十骑追杀吴质,而剩下的唐军骑兵则是在遭遇战中来回冲杀,收割那些散乱的魏军骑兵。
吴质手下还有上百人,见陆况追的紧,有一个偏将对着吴质叫道:“将军先走,末将去斩了那厮,为将军断后。”
这话就说的矛盾。
你都能斩了那厮,又怎么说是断后呢?
那还不如索性反攻回去?
吴质都已经六神无主,没法回话了。
偏将带着数十骑脱离队伍,朝着追击而来的陆况杀去。
结果根本不是陆况一合之敌,被陆况抬手一掷,飞来一枪刺穿身体,长枪透体而过!!
陆况纵马过来,从他身上抽出长枪,然后扬长而去!
那偏将就此摔落马下,栽倒在尘土里!
那些士兵也很快被陆况的亲兵杀了个干净,全部被斩落马下,只有几匹马不知所措的跟着跑。
吴质回头去看,只看到陆况手中提着一杆沾染鲜血的长枪,疾追而至,他吓得亡魂飞天,怪叫一声,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破音,非常难听!
陆况举枪刺来,却因为枪杆上的血迹导致手滑,没能刺中吴质后心,而是刺在了腿侧!
吴质惨叫一声,伸手拽住长枪,陆况用力一抽,吴质拿不住,长枪像是长蛇一样缩回去,枪尖在吴质手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这时旁边几个副将分左右开战陆况,这倒让吴质终于捡回一条命。
吴质左手被划伤,无法拿缰绳,只以手肘支在马背上,右手死命用马鞭抽打战马,以逃离陆况的追杀。
那几个去夹击陆况的偏将也在拼斗中很快被陆况一枪一个挑杀于马下。
因为陆况根本不需要防守,他有唐军亲自为他研制打造的全身铠甲,一般人基本上破不了防。
所以,他需要做的只有这一件事——攻击!
吴质再回头,看到陆况已经杀死了所有去围攻他的偏将,吴质这下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这个陆况,身为唐军麾下后将军,又岂会是浪得虚名之辈?
反观自己,虽然都督河北诸军事,但是上阵却不是人家一合之敌。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目前还是逃命要紧!
陆况的黑马是一匹宝马,速度极快,很快就要追上吴质。
吴质眼见就要逃不掉,不由得绝望的悲呼:“天亡我也!”
就在此时,前面有一彪人马出现,为首一名大将,拦住去路。
吴质大惊,暗道今日必死。
可是定睛一看,那人竟是臧霸!
于是吴质哀嚎一声:“宣高救我!”
臧霸正在赶路,眼见前面有人对着冲来,一追一逃。
还没看清是什么人,前面那人便先开口喊道“宣高救我。”
臧霸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吴质,于是连忙命令士兵张弓搭箭,举起弓弩刀枪列阵,自己横枪立马上前挡住,让吴质跑回到自己阵中。
陆况身后只有数十骑,见到前面有数千人手持弓箭强弩挡路,便隔着十余丈,勒马停住。
还未等臧霸开口问话,后面的吴质急道:
“宣高,此人乃是东吴后将军陆况,快杀了他!”
臧霸一听来人是陆况,不敢大意,便令手下弓弩手放箭,准备将陆况和他的这些手下全部射杀!
“放箭!”
随着臧霸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弩矢攒射而出,陆况身上被射中数十箭,结果都被铠甲弹开。
但是他身后的骑兵就没有这么幸运,有好几个人中箭落马,马匹也被箭矢射中。
陆况胯下的黑马虽然也有马铠护身,但是陆况担心百密一疏,万一马匹受伤,自己穿着这么重的铠甲,也就跑不掉了。
于是便挥枪挑飞射来的箭矢,一面调转马头,招呼还活着的人:“走!快撤!”
众人纷纷调转马头回撤,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十几人中箭落马。
在丢下了近二三十具尸体后,陆况他们才得以逃出箭矢的射程范围,这让陆况心有余悸。
自己这一趟,追得太远了,足足追了五六里。
想到这里,陆况不敢再战,便引着众人往前方战场中去收拢人马,然后与温恭会合,再做定夺。
等陆况回到战场,温恭已经先一步带兵赶来,将那些魏军骑兵尽数绞杀个俘虏,此时战场上已经趋于平静,只有一些受伤的人躺在地上哀嚎。
还有士兵正在追逐那些无主的战马。
见到陆况回来,温恭连忙上前问道:
“子陵将军,情况如何?”
陆况摇了摇头,道:“遇到了臧霸,没能杀掉吴质,让他逃了。”
温恭闻言也道:“这倒是有些可惜了,不过无妨,我军首战便大获全胜,击破敌军五千骑兵,缴获陷阵车十辆,敌军精锐损失惨重,士气大挫。接下来的战斗,就容易多了。”
陆况点了点头。
鉴于臧霸援兵已到,温恭和陆况不知道他们究竟来了多少人,所以不敢恋战。
二人合兵一处,将能带的东西物资都带上,不能带的全付之一炬,然后带着兵马,俘虏,辎重,迅速撤离。
吴质从此再不敢轻言冒进,而是和臧霸一起原地驻扎,等着大部队到了之后,才开始慢慢行动,朝着下邳城而去。
此后的许多日子里,唐军与魏军的战斗每天都在从淮河到徐州的这条战线上爆发。
双方各有胜负,但总体是唐军胜利较多,杀敌斩将的战绩不少,但是魏军稳步推进,通过堆人数的方式,压缩唐军的活动空间,也获得了不少地盘和县城。
曹真用浮筏搭成浮桥,想要强渡淮河,被陆逊识破,交战中,陆逊派兵用火油烧毁浮桥,魏军落水者,淹死者不计其数,曹真的第一次渡河计划宣告失败,然后双方又开始陷入对峙。
第728章 诸葛亮兵出祁山,司马懿临阵授命
所谓大势所趋,如火如荼。
整个中原战场,从荆州,到豫州,扬州、兖州、徐州这条战线上,曹丕和唐剑两家总共投入了不下百万大军。
双方势力在这条争夺带上犬牙交错,每天都在展开厮杀。
而成都方面,相对还安静些。
可所有人都意识到,曹丕也是掏出了所有家底,与唐剑在中原梭哈。
胜,则一统天下,败则万劫不复。
所以,现在也正是蜀汉出兵的最好时机。
诸葛亮还在伏案批阅文书。
大军集结,粮草,军械,都要提前安排。
这时有一人走了进来。
“丞相,车马已经备好。”
进来的是蒋琬,手里捧着一摞文书,放在案上后又退到一旁。
诸葛亮合上一本文书,然后温和的点了点头,看向蒋琬。
“啊……公琰。”
诸葛亮声音有些沙哑。
这几日他睡得少,说话的次数却多,嗓子有些哑。
“粮草辎重,还要多久才能全部运到汉中?”
“回丞相,最迟十日。”
蒋琬答得很快。
“各郡征调的民夫已经陆续到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秋收刚过,百姓手中的粮食本就不多。此次征调五万民夫,沿途消耗不小,臣担心……”
诸葛亮从书案后面站起身来,习惯性的拿起桌上的羽扇。
他的眼窝比半年前又深了一些,双眼也有血丝。
自从他开始主政蜀汉之后,诸葛亮再也没有了以往挥斥方遒,!神机妙算的从容。
他现在越来越感觉到,要靠自己的才能撑起一个国家,是多么的有心无力。
同时,他也不得不开始怀疑,为什么唐剑就能做到,还一直上蹿下跳的与曹丕正面硬刚。
不仅丝毫不落下风,还打得游刃有余,隐隐有将要占据中原的趋势。
可是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如此艰难呢?
他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去想。
“此事我已知晓,公琰不必担心。”
他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将这件事说得很淡。
“如今中原战火正酣,正是我们北伐的最佳时机,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只怕再难有如此良机了。”
蒋琬也表示理解。
蜀汉的每一个官员,都非常清楚。
自从刘备在夷陵战败之后,蜀汉就失去了与另外两家争锋的资格。
如今魏国主力尽数南下与唐剑交战,关中空虚,陇右兵力单薄——这样的时机,自刘备驾崩以来,从未有过。
蒋琬又向孔明汇报:“陛下依照丞相的建议,已经拟好了诏书,就等着丞相在朝议上宣布了。”
诸葛亮点了点头。
刘禅这孩子虽然不聪明,甚至有些愚钝和顽劣。
但是他也有一个好处——听话。
这半年来,他与刘禅见过很多次。那个圆脸的孩子已经快十三岁了,说话做事渐渐有了些章法,但骨子里还是个孩子。
每次见诸葛亮,他都会问一句“相父何时出征”,问完之后又说“相父要早些回来”。
诸葛亮每次都点头,但心里清楚,这一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诸葛亮从书案后走出来,说道:
“走吧,入宫议事。”
成都宫城不大,跟洛阳的魏国皇宫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但刘备在位时就习惯了这样的规模,刘禅继位后也没有扩建。
糜太后是个贤惠之人,她说国用不足,省下的钱粮应该留给将士。
刘禅坐在御座上,脚还是够不着地,但已经不需要人抱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冠,端端正正坐着,看见诸葛亮进来,立刻挺了挺腰板。
“相父。”刘禅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但比去年沉稳了不少。
诸葛亮行了大礼,起身后也不绕弯子,直接说:
“陛下,臣此次北伐,集步骑十万,分两路出祁山。一路由李严为先锋,出阳平关,直取武都、阴平;一路由赵云为主将,出散关,牵制陈仓守军。臣自率中军,随后跟进。”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臣此去,不求速胜,但求稳扎稳打。若天时地利人和,臣当直取长安,迎陛下还于旧都。”
“还于旧都”四个字一出口,殿中顿时安静了。
刘禅的嘴唇动了动,他不知道还于旧都是什么概念,他想问。
但是又感觉不该问,但最终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朕就预祝相父早日凯旋而归。”
诸葛亮再拜,然后又将最近的一些要事悉数上奏。
刘禅都听得云里雾里,他很不耐烦。
但是无论是先帝刘备,还是母亲糜太后,都教导他要尊敬诸葛亮。
于是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听着。
诸葛亮一奏就奏了一个时辰。
这段时间,可熬坏了刘禅,他耳朵听着,眼神四处乱瞟,心思早就飘到了后宫中的游戏之中去了。
那里,有他的蟋蟀,斗鸡。
还有一种从江淮流传过来的游戏,叫做麻将。
据说是淮王唐剑所创,十分有趣,这是糜芳从江陵回来之后,带回来的。
刘禅学会之后,就比上了,并且非常上瘾。
在经历了一个时辰的煎熬之后,诸葛亮终于结束了奏事。
群臣也站得腿脚发麻,刘禅连忙请诸葛亮起身,然后装模作样的问其他大臣们还有没有要事启奏。
其他人都说没有。
刘禅高兴的结束了朝会,下令退朝,并再次预祝诸葛亮北伐成功,旗开得胜。
大臣们纷纷散去,诸葛亮也退出了大殿。
而刘禅则从龙椅上跳下,一溜烟跑回了后宫。
今天,他势必一定要打出一把杠上开花的大牌,将昨天输给宫女太监们的钱全部赢回来!
而诸葛亮则是回府开始准备北伐事宜。
这时,门外又有士兵进来禀报:“启禀丞相,关兴、关索二位少将军来了!”
诸葛亮闻言,知道是关家二子要来求出征。
于是笑道:“我早已料到他们会来,快请他们进来吧。”
士兵出去,请入关兴、关索兄弟二人。
两人自从在江淮带回了岑安,回到成都后,将岑安游街示众三日,然后亲手杀岑安于关羽灵前。
算是为关羽报了大仇。
岑安的尸首也被挂在城外,被愤怒的百姓分尸。
两人如今神采奕奕,见到诸葛亮之后,一起行礼道:“参见丞相!”
诸葛亮坐回榻上,笑着说道:“二位贤侄免礼。”
两人放下手,诸葛亮又问:“贤侄来找我,可是要随军北伐?”
关兴连忙说道:“正是!请丞相成全!”
诸葛孔明则摇着羽扇,慢条斯理的说道:“两位贤侄刚手刃仇人,为云长报仇雪恨,此时应当在家守孝,岂能远行?”
关兴却说道:“丞相!家父生前,就教导我们,为臣者,当以国事为重,今丞相挥师北伐,正是国之大事,我等身为关羽之子,岂能不为国效力?”
关索也道:“是啊丞相,若此时不为国出力,那才是不遵教诲,才是不忠不孝。”
然后两人再度抱拳,异口同声道:“还请丞相成全!”
诸葛亮也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请求出征,所以故意用话试探他们的决心罢了。
见二人态度坚决,诸葛亮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起身说道:
“那好,军中正好缺将,二位贤侄就在我帐下做个偏将,随军出征吧。”
二人听罢,顿时大喜,连忙跪谢诸葛亮。
过了两日。
成都城外,五万中军已经集结完毕。
这些都是从各地抽调而来的蜀汉精兵。
剩下的五万,要从各地征调蛮兵,羌兵补充。
由于益州之地道路难行,所以不可能一下子全部集结到位。
诸葛亮坐着四轮小车出城,赵云策马上前,与他并肩而行。
“丞相。”
赵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张合在街亭只驻了五千兵。若让我率一军先行,急行十日可到。”
诸葛亮摇了摇头,笑道:“子龙不急。我军远征,人员复杂,粮草转运艰难,急不得。”
赵云没有再劝。他跟了诸葛亮这么多年,知道这位丞相行军从不冒进,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又过数日,南疆有蛮兵三万,西羌有两万援兵到达,合兵十万人。
诸葛亮犒赏三军之后,这才下令大军开拔。
十万大军出成都,过绵竹,经剑阁,朝着祁山进发。
此时秋色正浓,路旁的树叶红黄相间,远处的山峦层叠如画。
十五日后,大军抵达祁山脚下。
魏国细作的快马早已将消息传回了洛阳。
……............
“陛下!”
洛阳的皇宫之中。
内侍太监几乎是跌撞着跑进来的,手里举着一份急报。
“急报!关中急报!”
曹丕放下笔,眉头微微皱起。关中有钟繇镇守,能有什么急报?
他接过急报,展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变了。
“……诸葛亮亲率十万大军,出祁山,前锋已至武都……”
曹丕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
“十万?”
曹丕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厉色,怒问道:
“蜀汉哪有十万兵?刘备夷陵之战折损大半,这才过了几年,诸葛亮就攒出了十万?”
太监回答:“回禀陛下,据说,诸葛亮有蜀中之兵五万,另有蛮兵三万,羌兵二万,合计十万。”
曹丕听后,心中焦急,眼珠左转右转,像是一只要择人而噬的豹子。
“传旨,快传旨!”
曹丕的声音显得有些焦躁。
“召众臣入朝议事。”
半个时辰后,洛阳宫正殿。
文武百官站成两列,窃窃私语,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曹丕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面前的御案上摊着那份急报。
“诸葛亮出兵十万,出祁山,前锋已至武都。”
曹丕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爱卿,有何对策?”
殿中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开口。
大臣们面面相觑,然后喧哗声渐渐响起。
“十万大军?蜀汉哪来十万大军?”
“我看这多半是有人在散播谣言。”
然后,陈群站了出来,手持笏板,道:“陛下,蜀汉经历夷陵之战之后,元气大伤,何来十万大军?依臣看来,此必然是谣言。”
众臣也跟着附和。
曹丕不耐烦的捡起面前的急报,拿在手里,眼睛扫视着群臣,然后顺道:
“诸葛亮在蜀中有五万兵马,后又征召蛮兵三万,西羌兵两万,共得十万兵马。”
经过曹丕这么一解释,众人又都窃窃私语起来。
这么说的话,可信度还是有的。
照这么说,诸葛亮还真能凑出十万兵马来。
见到众人都不说话了,曹丕眼睛一扫,目光落在了站在中排的司马懿身上。
“仲达,对于此事,你有何良策?”
司马懿见到自己被点名,于是便站了出来,手持笏板拱手说道:
“回禀陛下。”
“臣以为,我军主力现在南线,与唐剑对峙。若此时从南线抽调兵力西援关中,则唐剑必趁机北进,届时两线皆溃。”
“若不分兵西援,则关中空虚,长安难守。长安若失,蜀汉还于旧都,则天下人心向背,恐生大变。”
曹丕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那依你之见,朕该怎么办?”
司马懿抬起头再奏。
“启奏陛下,臣以为,与其调用南路兵马,不如派得力重臣前往凉州,统调凉州军马,迎击诸葛亮。”
司马懿说完,殿上一片哗然。
“是啊,如此一来,既不用调动南路兵马,又可以就近调兵迎敌,粮草转运也便利得多,真是妙计。”
“可是,自从夏侯渊将军死后,凉州已经无人能够统御,现在派人去凉州征兵,只怕不易啊……”
群臣议论,自然也被曹丕听在耳中。
他也知道自己对于凉州的掌控力较为薄弱,只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于是,曹丕道:“凉州偏远,且与朝廷断供已久,若往凉州征兵,只怕不易,不知何人能担此重任?”
司马懿躬身:“臣举荐一人,可担此任。”
曹丕忙问:“何人?”
司马懿答:“张既。”
曹丕听后,若有所思,片刻后,又眼睛一亮,然后拍板定案:
“好,就依仲达所言,传旨,任张既为凉州刺史,即刻赴任,让他在凉州境内征集兵马,对抗诸葛孔明。”
“另,传令钟繇,务必死守长安,待张既抵达凉州之后,起凉州兵马,一同夹攻蜀国!”
然后,曹丕将目光转向司马懿,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仲达。”
司马懿:“臣在。”
曹丕道:“朕考虑到张既一人前往凉州,恐独立难支,而仲达足智多谋,又通兵法,正好可惜代朕分忧。朕,特封你为车骑将军,假节钺,督凉州诸军事,务必在诸葛亮攻下长安之前,征集凉州兵马,将诸葛孔明给朕打回成都去!”
殿上顿时一片哗然。
司马懿听完,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兴奋之余,又夹杂着些许担忧。
兴奋的是,他因为这件事,得到了空前破格的提拔。
而担忧的,则是由于提拔的太快,招来嫉妒。
这殿中的哗然之声,就是证据!
第729章 幕后之人,司马之约
司马懿回到府中,天已经黑了。
马车停在府外的动静引起了仆人的注意,仆人迎出门外,见司马懿正从马车上下来,于是连忙上前迎接,并派人报给夫人。
不久之后,司马懿的夫人张氏带着丫鬟走了出来,见到司马懿果真回来了,于是高兴的说道:
“夫君何时回来的?”
司马懿回道:“今日刚回,便被召去了宫中。”
张氏道:“看来夫君愈发受陛下器重了。”
随后同归内院,点上灯火,张氏又命人传膳。
司马懿吃了几口,似乎是心事重重,一言不发。
张氏见状问道:“夫君平日里,胃口极好,今日怎的食不下咽,莫非是这饭菜做得不好?”
司马懿听完,摇了摇头,放下碗筷。
张氏又道:“莫非夫君在朝中遇到什么难事?”
张氏人是挺贤惠的,也很顾家,但就是有个毛病不好,爱问。
司马懿抬起头,看了张氏一眼。
他心中是有烦心事,但是对张氏这个妻子,他不想说。
因为这就不是知道可以一起谈事情的对象。
但是如果不说,他又实在憋得难受。
于是他最终还是说道:
“陛下今日召我入宫,封我为车骑将军。”
张氏听完,顿时大喜:“车骑将军?这可是很大的官啊,哎呀!这下可好,咱们家可就要光耀门楣了!”
但是,张氏虽喜,司马懿却仍然愁眉不展,这让张氏终于看出了端倪。
“仲达………陛下封你高官,这是好事,你为何忧心忡忡?”
司马懿的声音有些沉重,也有些无奈。
“你有所不知,陛下让我督凉州诸军事,是要拿我去挡西蜀诸葛亮的十万大军。”
“你以为这个车骑将军,是那么好当的吗?”
张氏听后,脸色大变!
从惊喜立刻转变到惊吓。
一张风韵犹存的脸变得有些煞白。
“什……什么?让你去挡十万大军?”
张氏问完之后,又连忙说道:“那,夫君何不向陛下多请些兵马,便能胜那诸葛孔明,何须如此忧虑呢?”
司马懿看了她一眼。
他现在是越来越不满意这个妻子了。
张氏年轻的时候,风华绝代,可以说是有名的美女。
美貌,可以掩盖她所有的缺点。
但是随着岁月流逝,年龄增长,再加上生了几个孩子,张氏姿容渐渐不复当年,再加上她性格上又有些强势,喜欢多嘴多舌,于是司马懿渐渐开始不喜欢她。
只见他冷眼瞪了一眼张氏,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若我能请得到兵马,何用你来提醒?”
“如今朝廷大军都在江淮与唐剑交战,哪里还有兵马可请?”
张氏听完,不由得愣住,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马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撵她下去。
“你先下去吧。”
张氏见司马懿对自己这个态度,顿时也很不高兴,便沉着脸站起来回房去了。
司马懿一个人在灯下枯坐,桌上的饭食也没有再吃一口。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家仆的声音:
“大人,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奉了贵人之命送信来。”
司马懿眉头一皱:“贵人?何人?。”
仆人回答:“那人不肯说,只说他家主人得知大人遇到了难处,特来解难。”
司马懿闻言,不由得一愣。
是谁知道自己有难处,前来相助?
难道是陈群?还是其他人?
于是司马懿吩咐道:“请他进来。”
仆人转身出去。
片刻后,一个穿着深色袍子的男子被引到书房门口。
那人是个白面书生,看着面生的很,进门后深深一揖。
“小人见过车骑将军。”
司马懿眉头一皱,看着那人问道:
“你说,你知道我有难处,特来解难可是当真?”
那人笑着回答:“自然是真。”
司马懿再次将那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再问道:“我自问从未见过阁下,不知阁下尊讳?”
那人仍旧只是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说道:“司马将军看过便知。”
司马懿将信将疑的接过信,展开一看。
顿时他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而那个白面书生则是垂手站在一旁,脸上仍旧带着不可捉摸的笑意。
司马懿展开书信,凑到灯下仔细观看。
他的眼神也随着书信中的内容,时明时暗。
看完之后,司马懿慢慢放下书信。
然后看向那白面书生。
“你家主人…………现在何处?”
白面书生微微一笑:“抱歉,主人说了,不可泄露她的踪迹。”
司马懿听完,眯着双眼,继续追问。
“那么,她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白面书生再次微笑,回答道:“关于这个……我家主人并未提及,只说上次关羽一事,合作得很愉快,希望能与将军再次合作。”
司马懿听后,不由得皱起眉头,站起身来,转过身走到墙壁面前,看着挂在墙上的宝剑。
然后回头,鹰视狼顾。
“你家主人愿意助我,又不要回报?”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可没那么好心,凡她行事,必有所图,而且所图甚大。”
“我恐怕付不起她要的回报。”
白面书生则笑着说道:“将军放心,我家主人说了,这次真的不要将军的任何回报。”
“只需要……”
白面书生顿了顿,然后四周扫了一眼,确定无人之后,才说出最后一句:
“只需要将来我家主人需要将军时,将军能够出手相助,如此而已。”
司马懿听完,缓缓转过身来:
“当真?”
白面书生:“千真万确!”
然后司马懿就笑了:
“哈哈哈哈,好!好!”
“你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她的条件,我司马懿答应了。”
“来日若她要我相助,我绝不推辞。”
白面书生听完,面露笑容:“多谢将军,既然如此,还请将军写下字据,以便小人回去交差。”
司马懿听完,脸色微寒。
但是仍然说道:“那是自然。”
随后转向一旁书案,提笔蘸墨,写下一张字据,并且落款画押,然后交给白面书生。
书生接过之后,小心的叠好,收在袖中,然后对司马懿说:
“将军可于三日后启程,主人自会安排飞熊军旧部,在路上与将军汇合。”
第730章 马谡立下军令状,孔明点兵五丈原
真正的大战,不会一上来就两军对垒,找一块大平地然后开始厮杀。
经过春秋战国的洗礼之后,人们打仗,就不再是两军对垒,排队互捅了。
现实中的战争,都是依托城池,地形,通过抢占优势来展开争夺。
各种尔虞我诈,要多阴损就有多阴损。
随着司马懿和张既被调往凉州之后,司马懿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突然聚起凉州五万大军,然后联合武威太守杨阜,金城太守姜叙,还有韩遂旧部,合兵近十万人,占据金城,然后兵分两路从狄道南下,直取街亭,意图切断诸葛亮的粮道,同时封住蜀军的退路
诸葛亮此时已经攻下陈仓。
城中还有烽烟在飘荡,士卒正在搬运尸首。
伤兵们互相搀扶着,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在城墙下走过。
诸葛亮上前询问士兵的伤势,士兵含泪回答:“多谢丞相关心,我这腿虽然断了,不能跟随丞相远征长安,但是守城还是可以的,请求丞相让我们留下来,守卫城池。”
诸葛亮听后,面容和蔼的点头,说道:“你们都是蜀国的好军士,那就留在这里吧。”
伤兵们听后,纷纷感谢诸葛亮。
随后,孔明又带着随从文武官员登上城墙,眺望东方。
这一次,有了唐剑在中原牵制住魏国主力,让诸葛亮得以拿下陈仓。
眼下,只要打通关中,长安就唾手可得!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宏图大业,似乎就要实现了!
这绝对是诸葛亮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正在此时,突然城下有士兵骑马飞奔而来,手中扬着一封战报,大喊道:
“丞相!有紧急军情!”
关兴张苞跟在诸葛亮后面,见到战报送来,关兴连忙派小兵下去取。
小兵跑下去取了战报,又噔噔噔跑上城墙,然后将战报呈上。
诸葛亮接过,然后展开一看。
本来志得意满的表情,现在立刻变得无比凝重!
众人从他脸上看到了不妙,于是都问道:
“丞相,发生了何事?”
诸葛亮脸色有些焦急,然后迅速说道:
“军情有变,快!升帐议事!”
不一会儿,大帐升了起来,蜀军作战将领悉数到场,各挎刀剑,身穿战甲,端坐两旁。
文官谋士主簿之类,也在帐中有席位。
大家都紧张的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来到主位,缓缓坐下,然后开口说道:
“今日收到战报,司马懿从河东、凉州,武威等地聚兵十万,已经占了金城、陇右,我军粮道已断,形势危急。”
“此时,当派大将前往街亭布防,阻其来路,保障粮道,我军方能从容应对,可以继续进攻长安,若街亭被夺,我军进退失据,则此战必败无疑。”
诸葛亮说完这番话,帐中顿时陷入一片哗然。
坐在下首的关兴、张苞二人立刻噌的一声站起身来,向诸葛亮抱拳道:
“丞相!请给我三万兵马,我愿率军前往街亭,挡住司马懿。”
张苞:“我也愿往!”
有了关兴张苞的带头,帐下众将纷纷起身请战。
然而,诸葛亮却觉得这些人都不合适。
于是他说道:
“那司马懿熟读兵法,不可小觑。需要同样智勇双全之人率兵前往,方可匹敌。”
众将闻言,都有些失望。
此时,坐在前排的参军马谡站了起来,向诸葛亮抱拳说道:
“丞相,臣自幼熟读兵法,通晓韬略,今愿率一军前往街亭阻敌,为丞相分忧。”
诸葛亮听后,想起上次北伐,马谡就曾主动请缨驻守街亭,但是当时刘备也在,刘备以马谡言过其实为由,没有让他前去。
这次,马谡再次请缨,想要表现自己,诸葛亮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再加上其余将领的智谋都不足以对抗司马懿,所以诸葛亮便答应了马谡的请求,决定让马谡为主将,率军三万前去驻守街亭。
于是,诸葛亮便问道:“幼常,街亭乃我军命脉,不容有失,你可有把握守住?”
马谡自信满满,回答道:“丞相放心,臣愿立军令状,若失街亭,愿受军法处置!”
诸葛亮听完之后,轻摇了两下羽扇,然后点了点头,对马谡说道:
“既然幼常敢下军令状,那么街亭就交给你了。”
马谡抱拳大喜:“谢丞相!”
但是诸葛亮还是语重心长的叮嘱他:
“到了街亭之后,一定要当道扎寨,千万不可大意。”
马谡兴奋的回应:“请丞相放心!”
诸葛亮说完,又点了一旁的王平,说道:“王平将军,你为幼常副将,同他一起往守街亭。”
王平起身抱拳领命。
然后,诸葛亮又安排了下一波对扶风郡的攻势。
只要后方守住街亭,前方拿下扶风郡,那么长安就唾手可得了。
安排完毕之后,大军次日开拔。
十万兵马分成两路。一路往街亭阻击司马懿,另一路。则由诸葛亮亲率,赵云为先锋,往攻扶风。
大军沿着渭水向东进发,路上,诸葛亮见到渭水南岸有一处高地,高出地面数十丈,上面像是被刀削过一般平坦,足可驻扎十万大军。
四周山势陡峭,又有河流环绕,真是天生的屯兵之所。
于是诸葛亮停下,找来当地百姓询问此地地名。
百姓告诉他,这个原名叫五丈原,因为上面最窄的地方仅有五丈,因此得名五丈原。
诸葛亮对众人说:“往后在此用兵,可立于不败之地。”
然后派兵开始在五丈原上修筑工事,并打通斜谷关的通道。
而淮河战场这边,也是过去了好些时日。
曹真一直没有找到击破唐军的机会和办法。
此时已经入冬,给双方的交战更增加了难度。
不过由于北军耐寒,唐军不抗冻,所以唐军现在已经很少在野外与曹军交战。
曹真见到这个情况,与董昭商议对策。
董昭建议曹真,可以在隆冬之后,趁着淮河结薄冰时,再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攻势,将木筏浮舟等放在河上阻塞河道,利用寒冷的天气凝结成一座冰浮桥,然后渡过河去。
第731章 魏军渡河,问王三策
北风骤起。
转眼寒冬已至。
关中一带冬季常常大雪,诸葛亮的攻势因为大雪而迟滞。
但是淮河这边,却因为北风,给曹真带来了渡河的机会。
曹真开始大规模集结军队,在河上投入数不清的木筏,经过一夜北风之后,河面结霜上冻,唐军的战舰在河上无法展开,火攻也不能奏效。
曹真因此得以顺利渡过淮河,第二次兵临寿春城下。
随着河上的浮筏不断加固,已经形成了许多条坚固的通道,许多车马,辎重,都可以在这些通道上行走。
曹真骑着黄马,立于山头。
这个地方,上次他也来过。
当时也差点攻破寿春,但是因为一场瘟疫,导致他不得不选择撤退,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这一次,可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了。
如果不能胜,那么魏国的国运只怕就要到头了。
所以这次曹真下了死命令,渡过淮河,就立刻朝着淮南发起猛攻。
曹真大军三十余万,用了两天时间全部渡过淮河,之后,他用二十万围攻寿春,派王双、徐晃领十万去取义阳。
唐军一下子陷入被动,陆逊只能急调魏延,庞德二部来援。
由于曹真和董昭的完美配合,让唐军这场淮北争夺战,变成了寿春保卫战。
这与起开战之前的预想大相径庭,所以无论是合肥的作战室里,还是前线军营的大帐之中,唐军的将领们都围绕着怎么打寿春会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寿春城里,陆逊身披大氅,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面。
周遭围着将官数十人,文官数十人,谋士,书记官。
厅外站着全副武装的甲兵,严阵以待。
“诸位。”
“我军此番原本想在淮北、以及淮河一线上开席,准备在院子外面宴请客人。但是没想到客人全跑到家里来了,请问,这个席,怎么办?”
陆逊此时的语气,像极了唐剑。
比喻恰当,通俗简单。
陆逊目光扫过,他看到一群年轻的面孔,也看到了魏延、庞德等人在跟自己的幕僚小声的交谈些什么。
这时,一个小将说道:“固守,等待敌军粮尽,他们自然退去。”
那小将刚说完,另一人就开口说道:“魏军如今已经全线越过淮河,势必要不惜代价夺取寿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推测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会采用以战养战的方法,扫荡周边城池,以供养主力大军攻城。”
这个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于是陆逊点了点头,吩咐书记官将一支小旗插到沙盘上的“寿春城”位置。
然后,顺着这个思路,众人开始研究,看曹真会如何进行下一步动作。
“以战养战……我若是曹真,我会分兵先取义阳,拿下周围城池,将豫州连成一片,以豫州之钱粮补给供大军南下,再图合肥!”
庞德看着沙盘,点了点头。
“不错,我也认为曹真很可能如此。”
陆逊道:“曹真此人,非比一般武将,心思缜密,谋略过人,再加上有董昭、郭淮等人相助,确实很难对付,称他为我军第一劲敌也不为过。”
“不过,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心,曹真虽强,但也并非不可战胜。”
陆逊说着,众人的目光开始向他聚集。
魏延听后,呆愣了一下,然后听出来陆逊这话里有点弦外之音,知道这小子藏着后手。
于是他连忙问道:“伯言,你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破敌之计呢?快说出来听听。”
一旁庞德也着急的催促道:“哎呀伯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要是有计策,就赶紧说吧!”
陆逊见他两人都这么着急,也是微微一笑,然后坦白说道:
“我上次回合肥时,曾向大王问过破敌之计。”
这话一出,魏延又忍不住了。
“什么?你又向大王问计?”
陆逊理所当然的道:“论谋略,大王之谋,当今天下谁人能及?”
“大王本身就是天下第一谋略家,我不去问大王,难道靠自己想吗?”
众人听完都哄笑起来,庞德魏延也纷纷摇头,指着陆逊说道:“还是你心眼多。”
然后,陆逊双手按在沙盘前面,收敛了笑容,认真的看着众人,说出他去向唐剑问到的计谋。
“当时,大王问我,若魏国倾巢而来,淮河不能挡,该如何应对?”
“我答曰:依仗调度,以逸待劳,耗其粮草锐气,而后破之。”
众人听完点头,这也是他们都想到的最佳策略。
“但是,大王摇头否决了。”
陆逊这话说出来,众人又都是一愣。
他们震惊于唐剑竟然否决了这么优秀的策略,同时也隐隐感觉到,自家大王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更好的策略,来应对这样的危机。
陆逊这个停顿做得恰到好处,充分调动了所有人的期待感和好奇心。
所有人都盯着他,目光充满期待。
“哎呀伯言你就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庞德有些迫不及待,催促陆逊赶紧说出答案。
陆逊微微一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足够的期待,最能让人记住接下来的答案。
然后陆逊终于笑了笑,随后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然后缓缓开口。
“大王说,要胜曹真,有上,中,下三个计策。”
众人眼睛里开始泛着精光。
陆逊继续讲述唐剑的谋划:
“大王说,固守城池,耗退曹真,这是将敌人引到咱们家里来打仗,无论胜利与否,都是下策。”
“那………中策呢?”
众人追问。
陆逊目光灼灼,扫视着众人,一字一顿道:“索性以合肥为诱饵,引敌深入,使曹真补给和战线拉长,我军可以佯装不敌,游离四处,待曹真赶到合肥之后,四方兵马在会战合肥,将曹真聚而歼之!”
众人听完,皆倒吸一口凉气!
自家大王果然是个不按常理出手的人。
他前面才说了把敌人引进自家地盘上来作战,是下策。
可他倒好,转过头直接以合肥为诱饵,准备引曹真长途奔袭,然后使用运动战聚而歼之。
不过,这中间需要各个部队大量且紧密的配合,一旦有人出错,后果都不堪设想。
是个险招。
第732章 中策行险,上策换家
“可是…………这怎么看,都是一步险棋,为何能成为中策?”
其中一个小将不懂,趁着这么多大人物在场,所以他也是有不明白的,就问。
这是兵枢院的优良传统。
这个问题,自然不需要陆逊来回答。
兵枢院中,优秀的年轻将领比比皆是。
譬如耿仪。
耿仪见有学弟提出疑问,于是便发挥陆逊回答他。
“这个计策虽说是一步险棋,但是一旦成功,曹真大败,魏军主力覆灭,那么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那年轻小将明白过来了。
“我明白了!如果曹真战死于合肥城下,那么魏国的主力就会尽数覆灭,如此一来,我军就可以乘胜追击,长驱直入,夺取中原!”
众人都点点头。
另一个年轻小将接着说道:“到了那个时候,洛阳的曹丕就该让位了。”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陆逊趁机接过话题,说道:“不错,这个计策虽然是个险计,甚至也采用了以退为进的策略,但是如果成功,就会直接关系到天下的格局,天命的归属。”
“所以,它被归为中策。”
众人听完,各自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新的期待感也随之提升起来了!
既然中策都这么牛逼了,那上策呢?
上策肯定是更牛逼的吧?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陆逊说了四个字:
“至于上策……”
他做了一个停顿,再次看向众人,然后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就是……换家战术。”
换家战术?
众人一听,顿时愣了!
这个战术,就算是兵枢院高材生毕业的他们,都从未听说过。
“何……何为换家战术?”
有人开始小心翼翼的询问。
陆逊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不可捉摸的笑容。
“顾名思义,换家战术,就是全面放弃合肥防线。”
“然后,不管后面如何,全军渡河。”
“杀进淮北,杀上兖州。”
“然后杀入许昌、杀上洛阳。”
“将敌人的皇宫,变成我们的皇宫。”
“将敌人屯粮,变成我们的屯粮。”
随着陆逊一句一句的说出这个疯狂的思路,众人一下子头皮发麻了!
究竟要怎样可怕的人,才能够想出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作战策略?
换家……放弃防守……直接渡河!
然后取敌军的屯粮为自己所用。
二十万大军在淮北散开!
兵枢院小将遍地开花!
中原大地瞬间将被席卷!
然后,主力军直奔许昌、洛阳!
直捣黄龙!
麻了!全都麻了!
众人已经能够想到,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曹丕会不会吓得连夜准备迁都跑路?
而自家大王这边,则完全不用太担心。
他可以退往江东,退守建业。
长江上还有傅彤的水军。
朱然,董袭还可以从荆州赶来支援,将魏军阻截在长江一线。
而曹丕,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大军席卷中原,直逼洛阳,而主力军却远在淮南,远水不解近渴。
一旦二十万唐军杀到洛阳城下,挟持或者杀死了曹丕,到了那个时候,曹真就算有百万兵马,又有什么意义?
唐剑还有荆州甘宁六万人马。
他还没有在江东真正的发布号令认真爆兵。
如果他一旦爆兵,那么至少还可以拉出五六万人。
再加上甘宁的六万,完全可以在长江上再与曹真决一雌雄。
当然。曹真不可能放任二十万兵马杀到洛阳去。
曹丕会给他下旨退兵,一天下十几道那种。
他会遵从曹丕的旨意撤兵,撤往中原,去保卫洛阳,同时寻找唐军主力决战。
可是这样一来,唐剑又可以趁机把战线往北边推移。
至于说这样的大混战之中,唐军能否取胜。
那就是太低估了兵枢院的教学水平了。
兵枢院随便出去一个毕业的学员,都是杂号将军的级别。
不合格的最多能混个校尉。
有上百个这么高水平的将领带着兵进入中原,并且可以随意发挥的话,说句席卷八荒那都是客气的。
所以。
当陆逊公布出这个策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震惊的、骇然的、难以置信的。
没想到,自家大王竟然早就已经有了如此深远的谋划,和骇人听闻的计策。
众人不敢想,如果真的使用了上策,那么对于曹真,对于曹丕,乃至对于魏国,将会是怎样一种闻所未闻的骇然!
“当然。”
陆逊又说了一句,防止这些将领们冲动过头,真的带着兵杀到对岸去了。
毕竟换家这种战术,看着豪迈,实则是需要极大的统筹能力,和将领极强的战略魄力,还有极高的战斗意志。
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随便用。
所以陆逊提醒道:“这是我们的保底计划,并不一定需要用到。”
“今日告诉各位,是想告诉大家,我们有足够的手段和实力,战胜曹真,甚至夺取中原。”
“诸位不必因为曹真渡过淮河就心慌气馁,我们还是那句口号,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如此,方能做到百战不殆,无往而不利。”
“诸位,都清楚了吗?”
众人听后,齐齐立正:“清楚了!”
这时,魏延也是脸上没了一开始的那种担忧。
他笑着对陆逊说道:“有了这几个计策兜底,我可就放心了。”
“那么伯言,接下来我军应该如何行动?”
而陆逊再次微微一笑,说道:
“接下来,我部按兵不动。”
“文长将军所部,向下蔡移动,做出随时可以渡河的姿态。”
“令明将军所部,守好六安。”
魏延不禁哑然,不是?刚刚你情绪激昂的说了半天,结果就这?
“啊?”
魏延一脸不解:“我们……不用中策、上策?”
陆逊笑道:“我还有一策。”
“那就是,将我军要实行换家战术的消息,散布出去。”
“并且做出向北集结的假象,并派小股部队渡河。”
“估计用不了多久,曹真就会撤出淮南,退守许昌。”
“寿春之围不战自解,而敌军一旦撤退,士气大减,甚至我军还能不费吹灰之力,攻占淮北。”
众人再度哗然。
第733章 陆逊杀阵,曹真胆寒
陆逊说完自己的计策,众人再度震惊。
他们没想到,在上策、中策和下策之外,陆逊还在这个基础上,又提出了新的一个妙策。
这个计策妙就妙在,它虽然只是作为一个谣言流传,但是只要需要,也可以瞬间转化为现实。
这个谣言一旦传入曹丕耳中,那么对于曹丕集团,中原士族,乃至于曹魏朝廷,都不再是谣言,而是会实实在在的掀起一场巨大的恐慌!
它妙就妙在,你知道它是谣言,是故意散播的,但是你不能赌它的真实性。
因为一旦它成真了,那么就将直接威胁到中原大地的稳定,曹魏朝廷的安危,乃至统治根基。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这个计策一旦实施,将会给曹真造成怎样巨大的压力。
这!就是顶级战略家之间的顶级博弈!
相较之下,原本有着卧龙之称的那位蜀汉丞相诸葛武侯,此刻却因为诸事缠身,再也无法像年轻时候一样,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而是每天都盯着战报,朝中诸事像是一架永远停不下来的吸血机器,它用无数根吸管吸在诸葛亮身上,迟早会把诸葛亮吸到油尽灯枯。
第二次寿春之战,在曹真渡河之后不久随即展开。
王双、徐晃的十万大军在六安庞德拦截,双方爆发激战。
而寿春这边,曹真亲自坐镇指挥,让二十万大军挖沙堆石,填平护城河,然后骑兵、弩兵、陷阵车在外掩护,步兵推动云梯,冲车,攻城塔等重型器械靠近城墙。
然后二十万大军分批次开始攻击城墙。
寿春城的城墙高大坚固,但是却无法做出汝阴那样的更改。
因为那样做的话,工程量就太大了,所以寿春城只在原来的基础上加高了些许。
但是却增加了许多设计细节。
比如,延伸出去的龟首台变多了。
这样一来,无论魏军是从哪方进攻,都将面临龟首台上守军的无情射杀。
还有加高之后的城墙,又设置了许多石门。
虽然丧失了机动性,但是却大大增加了防御性。
几个士兵站在狭窄的石门后,就可以轻松阻挡上百人的进攻。
而且,石门后还都配备了不能移动的大型重弩。
这种重弩一旦发射,威力惊人,足以在城墙上射穿十几人。
重弩和石门后的士兵相互配合协作,能够将任何攻上来的敌人绞杀殆尽。
这样的设计,在城上足有数十道。
如果魏军认为,攻上城墙,就算胜利在望,那就大错特错了。
等到他们历尽千辛万苦,付出惨重代价从云梯上,从攻城塔上攻上城墙,却发现上面还有一道致命陷阱等着他们。
这是陆逊用了两年多时间,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登城惊喜,也是陆逊早就设计好的致命陷阱。
攻城第一天。
魏军光是在填塞护城河,推车这两项的伤亡就不下一千人。
但是这无关紧要,曹真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军事家,他不关心伤亡,他要的只是是寿春。
攻城第二天,魏军攻上城墙,但是却在城墙上遭遇重弩打击,损失惨重,先锋上城的将士几乎无一生还!
然后根据退下来的伤兵描述,城上有专门针对攻城士兵的重弩,唐军巧妙的利用了城墙上狭窄的地形,将重弩架设在城墙上,一箭射过来,就倒下一片。
这完全是精心设计好的杀戮!
仅过去半日,魏军攻上城墙的士卒就死伤超过五千人。
曹真从未遇到过这样棘手的情况。
一般来说,攻城,只要进攻方占上了城墙,那么对面的城池,基本上就可以宣告沦陷了。
但是和唐剑沾边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揣度。
唐军将城墙做了改造,变成了一个专门用来杀戮的地方。
这让身经百战的曹真听完,也是束手无策。
但是这个时候,又不能停下来。
所以,他一面下令继续攻城,一面派人去找董昭,商议解决的办法。
寿春城上每一刻都在进行着惨烈的屠戮,魏军的伤亡每一刻都是数以百计。
而唐军的伤亡则是寥寥无几,因为他们都躲在城墙内,石门后,架着长枪配合重弩对魏军展开收割。
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这时就算再不灵光的魏军士兵也发现了,这寿春城似乎就是个吃人的无底洞。
无论攻上去多少人,都会悄无声息的死在上面,城墙上不会再有任何动静。
而唐军的旗帜,陆逊的帅旗,始终还在飘扬。
经过一天的激战,魏军死伤超过八千人,而城头上,也没有占下一寸地方。
只有死人堆满了城头,导致后面上来的人看见尸体阻塞城头,血顺着城墙往下流淌,在墙面上形成许多条渗人的血痕。
许多魏军士兵当即就被吓疯,有的人宁愿转身跳下城墙,也不愿往前再进一步。
曹真见状,与董昭商议之后,决定暂时收兵,从长计议。
现在的寿春城,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恐怖的象征。
魏军士兵虽然尚有十八九万,并未伤及筋骨,但是士气俨然已经受挫。
守城的没有怕,而攻城的却怕了。
这还是有史以来的头一遭。
董昭建议曹真道:“大将军,敌军防守过于阴毒,攻城两日以来,士卒伤亡惨重,军心受挫,甚至已经出现恐惧厌战的情绪,长此以往,绝非良策也。”
曹真也道:“我曹子丹跟随太祖征战数十载,从未遇到过如此险恶之战。”
“吴人本就善战,如今再加上唐剑、陆逊这些人的阴毒谋略,竟将寿春城打造成杀人魔窟,实在可怕!”
然后,曹真眼神一凛,看着董昭说道:“正因如此,我军此番必须战胜!若让吴人攻入中原,恐世间皆陷入地狱,再无天日矣。”
董昭听后,便再度献计:
“那么,不如暂停进攻,用当年刘晔劝太祖之法,堆土为山,填土入城。”
“我军二十万人,尚有十七八万可战之兵,只要日夜不停,往城外添土堆石,不消半个月,便能填满城外,士兵踏着土山入城,居高临下,便可破陆逊的杀人之阵!”
第734章 马谡失街亭,孔明再退兵
曹真立刻启用董昭的计策,当即收回攻城兵马,扔下云梯,冲车还有攻城塔。
然后连夜开始派兵挖掘土石,开始填塞城外。
这已经是第二次挖土石填城了。
第一次是汝阴,王双用淤泥和石头阻塞汝阴城门,使汝阴城中的邓艾,樊勇无法出城。
如果再这样下去,曹真这个大将军,恐怕要被冠上一个新的名号,称为掘土大将军了。
第二次寿春之战在曹真折损了近万人之后,进入再次相持阶段。
但是双方却都没有闲着。
曹真忙着掘土筑山,而唐军则开始派出斥候,开始散布消息,以及派出小股部队,往淮北渗透。
………………
“什么?”
“马谡屯兵山上?未在当道扎寨?”
扶风郡这边,诸葛亮拿着送回来的战报,当即愣住。
送信的人是杨仪,也只有他,此时杨仪还只是长史。
杨仪点头说道:“是,马谡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丞相未必知兵,以三万人马阻挡司马懿十万之众,若不借助地利,何以取胜?”
“所以……他不顾王平将军百般苦劝,执意屯兵山上。”
“哎!!!”
诸葛亮这一声叹息,充满了痛心,痛惜,和痛恨!
他甚至挥手打翻了案几上所有的笔筒和书简,砚台笔墨撒了一地!
这是诸葛亮自从出山以来,第一次如此失态。
与平时那位从容淡定,运筹帷幄的丞相判若两人!
这可把杨仪也吓了一跳。
听到诸葛亮帐中传来混乱的声音,蒋琬带着几名卫士连忙赶来,却见到杨仪在场,诸葛亮一脸懊丧,案上的文书竹简被扫落一地。
蒋琬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文书竹简,笔墨砚台。
又看看闭着眼一脸诸葛孔明。
然后再看看杨仪。
杨仪的眼神中,也带着无奈之色。
蒋琬见后,便挥手让卫士退下,然后步入帐中,小心翼翼问道:
“丞相,发生了何事?”
诸葛亮睁开眼睛,又重重一叹,然后头也不回伸手向后指向西北方向,痛心疾首道:
“马谡屯兵山上,未在当道扎寨!”
“若司马懿率兵围山,断其水源,再以火攻之,岂能不败?”
蒋琬闻言,脸色一变。
诸葛亮接着痛斥马谡道:“先帝曾言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今果应此言!”
杨仪和蒋琬听完,都一脸震惊。
然后,诸葛亮用了一种非常沮丧的语气,说道:
“街亭若失,则司马懿大军长驱直入,我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北伐大计就此毁于一旦!”
蒋琬拾起地上的战报,看完之后,说道:“丞相,马谡虽然移兵山上,却也未必全无胜算,王平将军仍然又五千兵马扎于要道,若他能够保住取水之道,清理防火带,与王平互为呼应,或许……”
诸葛亮一甩衣袖,垂眼看着地上的散乱,愤怒的说道:“马谡好大喜功,只看中街亭山上可以居高临下,借山势一冲而下,又岂会做出防守之举?”
“王平虽然屯于要道,但是他只有五千兵马,又如何能够抵挡司马懿十万大军?”
诸葛亮今天心中似乎有着发泄不完的怒火。
毕竟他自从出山辅佐刘备以来,历经千辛万苦,经历十余载,眼下长安已经近在咫尺,匡扶汉室还于旧都的夙愿眼看就要实现,却被马谡这一番骚操作给毁于一旦。
换做是谁,都会心态崩溃,怒火冲天。
毕竟那是这么多人十几年的努力。
就因为一个人的愚蠢,功亏一篑,付之东流。
诸葛亮焉能不怒?
蒋琬看完战报,然后上前小声的劝说诸葛亮道:
“既然街亭不保,我军后路已被斩断,所久战则必败,国家面临倾危之势;臣以为,为今之计,只有退往散关,撤回汉中,先保存实力,再图后计!”
杨仪也上前附议。
诸葛亮再次痛惜的叹了一声,然后没有回头,而是朝着蒋琬和杨仪挥了挥手。
蒋琬杨仪二人无奈,只得躬身退出。
诸葛亮此时,已经是心力交瘁,泪流满面。
他知道,以蜀汉的国力,是不可能克复中原的。
这次,兴许是上天给蜀汉复兴的最后机会。
但是,却被一个马谡给断送了。
这是马谡的罪过,也是自己的罪过。
他痛恨马谡,也痛恨自己。
当年刘备就曾对他说过马谡不可大用,可自己偏偏就用了这个人。
正如当年,自己在邓城逼走唐剑,在长沙逼走魏延一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用人的方法出了问题吗?
诸葛亮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随后的几天,诸葛亮就病倒了,几乎不能理事。
赵云听说以后,连忙从扶风前线赶回来探望。
诸葛亮在榻上见到赵云,此时赵云也已经年近五旬,而诸葛亮头上已经出现数缕白发。
赵云入见孔明后,孔明在榻上坐起,谓赵云曰:
“此番北伐,因我之过,错用马谡,致使北伐功败垂成,我也因此病倒,此乃上天降罪于我也。”
“子龙乃先帝近臣,也是五虎上将仅存一人,地位举足轻重,可代我执掌军中一切事务。”
赵云想要推辞,但是又无法推辞,只好应下。
于是,诸葛亮开始交代赵云撤军的事宜。
“子龙可着手退兵之事,先做增灶计,让敌军以为我军增兵,暗中分批次撤离。”
赵云点头。
诸葛亮再道:“另外,派五千兵马驻守五丈原,若唐剑能够战胜曹真,曹魏失势,则司马懿必然退兵。”
“我军便可趁机出兵,以五丈原为据点,收复大汉旧都长安。”
诸葛亮说完这些,脸色已经很苍白了。
赵云连忙请他躺下,并说道:“丞相放心,我一定办到。”
赵云等到诸葛亮睡下,然后起身离开,开始去布置撤军事宜。
数日之后。
诸葛亮经过从建业学习回来的军医的调养之后,好转了一些。
虽然军医联系他继续卧床静养,但是他等不了。
因为今天马谡逃回来了,还有王平。
三万兵马出去,只剩下几百个人回来。
还丢了街亭,让这次最接近成功的北伐功亏一篑。
所以,诸葛亮无法原谅马谡,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决定亲自提马谡前来问罪,以泄自己乃至蜀国上下的心头之恨。
第735章 斩马谡孔明退兵,攻寿春曹真受阻
军队已经开始陆续撤退。
诸葛亮的军帐安置在山上,士兵们扛着兵器旗帜,从山下走过,踏着积雪,有序但也混乱的返回西蜀。
在他们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疲惫和茫然。
军帐之内,气氛寒冷而压抑。
诸葛亮背对着众人,站在那里。
马谡已经被押了上来。
这个出征前意气风发,一心想证明自己的年轻人,此刻灰头土脸,被反绑着双手,押到帐中。
帐中众人见了马谡,都是各种摇头叹息。
一缕阳光从军帐顶上透进来,关中冬天的天气就是这样,虽然阳光刺眼,但是也寒冷刺骨。
马谡看见那个背对着他的背影。
那是一种极度失望,才会选择背对着人的背影。
马谡读懂了这种失望,也知道了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大的过错。
于是,马谡双膝跪地,眼中噙满泪水。
“罪臣……马谡,前来向丞相………领罪。”
说完,他一个头磕在地上。
旁边坐着的,是和他一样刚从街亭回来的王平。
王平身上有好几处伤口,盔甲破损,还缠着布条。
虽然马谡一意孤行,没有听从他的劝告,但是此刻王平没有丝毫的幸灾乐祸,眼里也充满了无奈。
作为今天这次审判的主审人,诸葛亮半转过身,斜眼睥睨着以头触地的马谡。
然后声音和天气一样冰冷。
“罪臣?”
诸葛亮反问道:“你有何罪?”
马谡一愣。
随即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经伤透了丞相的心,让丞相彻底失望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一意孤行,导致蜀国最接近胜利的一次北伐,就此功败垂成。
甚至永远都不可能再实现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愿望。
马谡的心里,一直只认为自己是因为没听话,导致丞相对自己失望了。
“臣…………”
马谡仍旧以头触地,身泪俱下道:
“臣误判敌情,擅改军令,致使街亭失守,贻误战机。”
“臣,罪该万死,请丞相……依照军令治罪!”
诸葛亮听完,发现这个马谡仍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还以为仅仅是丢了一个小小的街亭。
他的供述里,对于他的错误最大的后果也仅仅是“贻误战机”。
诸葛亮听完气得恨不得上去给他几脚,只见他铁青着脸,一脸怒容的猛转过身来,上前几步,走到马谡面前,半弯着腰,问马谡道:
“你以为,你违抗军令擅自作主,仅仅只是丢了街亭,那么简单吗?”
诸葛亮话里充满怒意。
“我军集数年之功,合十万兵马,好不容易等来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夺下陈仓。”
“眼看着扶风将破,长安在望,先帝复兴汉室、还于旧都的遗志就要实现!”
“而你————”
诸葛亮用手中羽扇狠狠指向马谡,整个人因为愤怒而发抖!
“就因为你的自作主张,致使我军粮道被断,后路被截,进退失据!”
“我季汉北伐之大业,先帝未竟之遗志,全毁于你一人之手!”
“而你竟然说这只是贻误战机?”
帐中没有人敢出声。
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诸葛亮那滔天的怒意。
马谡听完诸葛亮的痛斥,也终于意识到,是因为自己的过错,导致整个蜀国的北伐大计因此破产。
以一人之力,而毁一国大计!
这已经不是贻误战机那么简单了。
这分明是蜀国的千古罪人!
马谡听完,明白了,也惊愕了!
他明白的太晚,也惊愕得太晚。
马谡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
眼中的泪水就没有断过。
此刻他的眼神已经被泪水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明白。
自己犯下的过错,纵然死一万次,恐怕都难以赎清。
于是马谡向前跪行几步,重重说道:
“罪臣,辜负丞相信任!辜负先帝!更负了大汉!”
“臣万死…………难辞其咎!”
诸葛亮见他终于听明白,于是狠狠咬了咬牙,转过身去,下令。
“推出去!斩了!”
刀斧手们应声上前,将跪在地上的马谡拖起,然后倒拖着着就往外走。
马谡的视角正在倒退。
他模糊的视线里,只有诸葛亮那孤独的背影。
帐外。
大刀斩下,马谡人头落地。
一蓬鲜血溅在雪上。
蜀国的这一次北伐,随着马谡的死,在寒冬里宣告落幕。
而淮河战线上,情况却依然焦灼。
围绕着寿春城和几个主要城池的争夺已经持续了近两个月。
这期间,魏国方面采用了各种手段,试图攻破寿春,六安,义阳等重镇。
但是唐军防守严密,固若金汤。
特别是寿春城,曹真命令大军挖掘土石筑靠着城墙起土山,想利用土山攻进城去。
但是城内守军也立刻改变策略,在城墙上架起床弩射击筑土山的魏军。
魏军死伤惨重。
后来曹真在夜里填土,终于将土山筑到比城墙还高,随后下令全军进攻。
而陆逊则下令士兵冲上土山,用火油从山上浇下,并且引燃,阻挡魏军的进攻。
魏军也用火油回击,曹真下令士兵将火油用投石车发射到寿春城内,并且引燃。
寿春城内被烧得一片火海,损失不小。
然后,双方在城墙上反复展开争夺。
唐军不断使用弩阵,更改方向,来应对魏军的攻势。
但是随着时间的拉长,弩箭也很快消耗一空。
曹真派兵连日攻城,已经过去六七日,想着应该差不多可以发起总攻了。
这天,曹真升帐点完了将,与董昭来到阵前,检阅部队。
准备发起最大规模的攻势,一鼓作气,拿下寿春。
这时,一名传令兵在寒风中策马而来,手中高举着令旗,口喊紧急军情。
曹真勒马停住。
传令兵来到曹真面前时,脸已经被寒风刮得通红开裂,嘴唇上也有带血的裂口。
他翻身下马,取出战报,递给曹真。
曹真骑在马上,接过战报抖开一看,然后脸色骤变!
一旁的董昭见状,也看出情况不对,于是连忙问道:
“大将军,发生何事?”
曹真将情报递给了他,然后双手愤怒的折断马鞭,道:
“吴人竟诡诈如此!”
第736章 换家战法难复制,疯王诈术不胜防
董昭看完情报,也是整个人都头皮发麻起来。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还反复看了两遍。
情报上说,唐军除了守卫寿春的陆逊一部之外,其余部队,已经开始向淮北渗透。
并且,唐军这次的渗透并不是小股渗透,而是大规模的渗透作战。
他们称之为“换家战术”。
也就是以少量兵力吸引魏军主力攻城,然后集结二十万兵马全部分散冲入魏国境内,只攻不守,以战养战,开始向北方进攻。
“这………?”
这样的战术,完完全全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尤其是董昭和曹真这样的决策高层,更是想象不到为什么会有人能够想出这种疯狂的战术!
并且,这还恰恰契合唐军的作战风格。
唐军将领众多,人才辈出,个个都通晓兵法。
如果大兵团正面决战,唐军未必是曹真的对手,但是唐军最擅长这种小部队的渗透作战。
他们完全可以想到,如果唐军一旦进入淮北,进入魏国境内。
那么以他们的作战和渗透能力,绝对会快速席卷整个中原!
北风萧萧。
曹真站在骑着马站在寿春城下,他身后是十几万大军。
整齐的方阵已经检阅完毕,就等着他一声令下,然后发起南征以来最大规模的攻城之战。
可是。
眼看着土山已经盖过了城墙,已经可以直接从土山上攻入寿春。
曹真却不敢下这个命令了!
因为陆逊也是个守城好手,他不断调整城内的器械部署,兵力配置,以做到最大化的杀伤。
自从投入攻城以来,魏军已经伤亡超过两万。
虽然精锐部队还没有出动,但是这对于士气而言,绝对是一个不小的影响。
而如今,大战在即。
曹真却收到了这样一个情报。
他犹豫了。
战马甩了甩脑袋,鼻孔中喷出两股白气。
油光锃亮的鬃毛像波浪一样翻滚。
这一刻,曹真面临着他统帅生涯之中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大军已经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如果不攻,那么就会丧失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士气。
但是如果攻了,万一再次陷入僵持,而唐军的其他部队真的渗透进了中原,直扑许昌、洛阳。
那么,魏国的命脉,都将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唐剑此贼,果然胜出孙权万倍!”
“竟有如此胆魄,难怪当年太祖如此看重于他。”
董昭也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一般来说,若是到了诸侯阶段,就会开始束缚自己,怕输,凡事都要留条后路。”
“可这唐建明用计,则似乎全无畏惧,完全不留后路,动不动就以命相搏……着实令人刮目相看呐……”
曹真又问董昭道:“公仁,你认为唐建明的这个渗透战术,究竟是真是假?”
“会不会是故意放出风声,虚张声势,以缓解寿春之围呢?”
董昭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唐建明此人,善用诈术,但是他也并不单纯的依靠诈术取胜,而是诈术之中藏着实招,百虚之中藏有一实,令人防不胜防。”
“吴人放出风声,虽说确实是有虚张声势之嫌,以缓解寿春之危,但是若唐军真的向北渗透,这个消息一旦传到洛阳,只怕朝野震动,天下难安。”
曹真认真的听着,也认真的分析着。
同时不时的点点头。
然后他问道:“那么,依公仁之见,我军此时当如何应对?”
董昭想了一会儿,然后才道:
“不如暂缓攻势,守住阵线。先派出斥候广探消息,查清唐军是否真的开始渗透淮北,再做定夺不迟。”
曹真闻言,也点点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随后,寿春的攻城战在即将擂鼓进兵的前一刻被曹真叫停,大军各自回营,休整待命。
期间,曹真派出大量斥候,向淮北各地打探消息。
期间,曹真也与董昭商议,想效仿唐剑,也给他来个换家战术精简版。
派一大将,带十万兵马不管不顾,直扑合肥,看看唐剑会不会下令淮河一线的兵马回援。
但是,经过两人的推演,曹真和董昭最终发现不太可能。
因为一来,合肥挨着巢湖,直通长江,无法合围,这就给唐剑留下了一条天然的退路。
唐剑如果发现大事不妙,可以直接乘船离开合肥,然后回到建业去继续当他的土皇帝。
二来,根据江淮细作的情报,由于江淮百姓参军踊跃,唐剑在合肥仍然有接近四五万的兵力,正在巢湖一带训练。
就算以十万兵马突袭合肥,唐剑手里有四五万人,再加上他的兵枢院将比比皆是,随便拉几个出来都能成为合格的守城将领。
所以,攻破合肥的可能性并不高。
而且,唐剑的军队有很强的战斗意志,他们即便没了主将,只需要一个小将,甚至一个屯长,什长,都能够指挥着部下,继续战斗。
直到达成任务目标为止。
这是魏军所不具备的。
再者,唐剑还有荆州,还有长江作为屏障,曹真他们最多只能推到长江北岸,而唐剑退守长江南岸,而他的二十万江北大军仍然在中原肆虐,甚至可以推到洛阳。
那样一来,虽然曹真这里赢了,但是魏国亡了。
所以。
两人经过讨论推演,认为效仿唐剑也给他来个换家战术这个办法,并不可行。
这个计策,只能唐剑自己用,别人学也学不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侦查之后,斥候回来报告消息。
唐军大规模渗透是真的,已经有不少唐军渡过淮河,重新攻占了淮北的城池。
魏延的部队也已经在下蔡集结,准备准备北上。
收到这些消息之后,身为魏国武将第一人的曹真也拿不定主意。
为了不让唐军突然杀入中原,对朝廷造成恐慌。
曹真斟酌再三之后,决定先把这件事写成奏折,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交给魏文帝曹丕定夺。
把棘手的问题甩给这位曹家天子做决定。
因为现在,面对唐军的这个攻势,曹真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
这场淮河之战,不但两家都投入了所有的筹码,同时也都展现出了当今战场上能够达到的最高水平的博弈。
只是身处其中的人,殚精竭虑,未必觉得精彩罢了。
第737章 洛阳朝议,迁都东遁?
寿春之战再次进入僵持。
而打到扶风郡的诸葛孔明也因为后路被切断,不得不选择退兵,只留五千人在五丈原,又留三千人守着陈仓,随后率军南走散关,将剩余的七万兵马撤回蜀国境内。
消息传回洛阳,朝野振奋。
龙椅上的曹丕闻听奏报,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谓群臣曰:
“诸葛村夫徒有十万之众,却如此不堪一击,看来其虽有卧龙之名,也不过如此。”
“我只需派一大将镇守凉州,塞其北出之路,西蜀从此无忧矣,哈哈哈哈哈。”
曹丕大笑,笑得戴在头上的冕旒都一阵乱颤。
群臣连忙贺喜。
这是曹丕又问道:“司马仲达已经平定西蜀诸葛,那么淮河一线以及徐州一带,战况如何呀?可有捷报传来?”
曹丕虽然知道唐剑比蜀汉更难对付,但是他仍然寄希望于曹真。
因为曹真在前两次淮河之战中,也跟唐剑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小有胜绩。
而曹真兵马多出唐剑一倍,
所以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曹真能够取得战果。
而徐州方面也是,他派出了自己倚重的心腹吴质,还有臧霸,加上毛玠共计二十多万兵马。
按照兵力对比上来说,应该也能取得战果才对。
奏事官翻看了一下奏疏,发现果然有一篇奏疏是曹真发来的。
于是便禀告曹丕道:
“禀陛下,大将军曹真有奏疏在此。”
曹丕将手一抬,展开龙袍上宽阔的大袖,以明亮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念。”
奏事官便展开奏疏,先浏览一遍,然后话就卡在嗓子眼里了。
曹丕斜着睨了一眼,问道:“为何不念?”
奏事官拿不定主意,然后低声说道:“臣……不敢念……”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上顿时一片哗然。
百官开始议论纷纷,满殿都是各种质疑的声音。
曹丕见状,情知寿春战场情况有变。
于是他改变了主意。
“拿来朕看。”
奏事官连忙双手捧着奏疏,走到阶下。
太监接过,又递给曹丕。
曹丕伸出右手,将奏疏接了过来,然后展开观看。
群臣在底下翘首以盼。
曹丕看完之后,面不改色。
然后有几个老臣上前问道:“陛下,寿春战况……究竟如何?”
曹丕听完,哈哈笑道:
“曹真上奏,说寿春即将大捷,让朕给他多备粮草美酒,以作为犒赏军士之用。”
底下群臣一听,顿时都懵了。
不是?刚才奏事官明明脸色大变,还以为寿春已经战败。
怎么到了陛下口中,这寿春就即将大捷?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奏疏上,又究竟写的什么?
就在众人都怀疑的时候,陈群站了出来。
“陛下,我军两路出兵,两路皆胜,此乃亘古未有之丰功伟绩也!”
“臣以为,当将此番大胜,刊印成册,颁行天下,以抚慰人心,彰显我大魏之国威。”
几个反应快的也迅速跟上,附和起来。
顿时大魏朝堂上的风声立刻一变,就统一了口径。
西方对诸葛孔明的作战,确实是胜了。
而南面对唐剑集团的作战,不管实际上胜没胜,但是名义上需要胜。
于是也就胜了。
赢学,是非常重要的。
不管你赢没赢,你都要往赢了去宣传。
这是治国理政的的惯用套路。
曹丕闻言,高兴的点头说道:
“好!就依陈爱卿所言。”
朝会散去后,曹丕下旨让陈群全权负责此事。
然后密令许褚,找个由头,将那个奏事官给秘密处理掉。
这样不懂得察言观色之人,留在朝堂上只会坏事。
随后,他回到御书房,派人召来陈群,贾诩,刘晔三人,商议军机大事。
洛阳满地大雪。
就连宫中地上也是一片雪白。
三人冒着严寒赶到后,来到御书房觐见曹丕。
房中点着清香,烧着炭火。
要比屋外暖和不少。
但是仍然寒冷。
几人入见曹丕之后,刘晔便问起曹丕的意图。
“不知陛下传我三人前来,所为何事?”
曹丕现在已经没有再穿龙袍了,而是罩了一身保暖的裘袍,双手拢在袖子里。
“啊,诸卿免礼,请坐。”
三人谢过曹丕,然后各自坐下。
然后曹丕这才说出今天朝会的真相:
“曹真上奏,说唐剑打算孤注一掷,将淮河一线所有兵力都渗透至淮北,向中原展开突袭。”
陈群一听愣了:“这……孤注一掷?这怎么可能?那么淮南、寿春乃至合肥之地,唐剑不要了吗?”
陈群从来都不是一个战略家。
他是一个制度制定者。
所以他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而刘晔和贾诩则一听就听出了这里面的凶险!
刘晔则回答陈群的疑问,道:“唐剑既然选择孤注一掷,那么他就会放弃寿春、合肥、乃至整个淮南之地。”
陈群问道:“那他这样的打法,岂非是自取灭亡?白白将淮南送归陛下?”
刘晔摇了摇头,说道:“非也。”
“唐剑让出淮南,但是他在淮河一线的兵力不下二十万。”
“此时我军兵力全部都在寿春、徐州一线,若唐剑选择放弃淮南,舍命一击,让他的兵马渡过淮河,进占中原,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晔停顿了一下又道:“中原无险可守,一马平川,唐军若长驱直入,顷刻间便能攻到许昌、洛阳;我军虽得淮南,却失国都洛阳。”
“此乃唐剑舍末击本之计也。”
陈群明白了唐剑的意图,也震惊于唐剑竟然会这样用兵。
“这………”
虽然说是寒冬时节,但是陈群听完,仍然觉得身上一阵潮热,只觉得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
“那个唐建明,竟然如此疯狂?”
一旁的贾诩半闭着眼。
他心中暗道,这个世上疯狂的人多了。
唐剑只算其中一个。
这天下,终究要归那些足够疯狂的人。
否则,不是极致的疯子的话,又怎么能够终结这个更加疯狂的乱世呢?
然后曹丕就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朕决定迁都邺城,以避锋芒,不知诸卿以为如何?”
第738章 洛神赋诗,淮南剧变
“陛下万万不可!”
曹丕刚刚说出这句话,刘晔和陈群二人便异口同声的出言阻止。
曹丕有些诧异,问道:“哦?二位爱卿有何高见?”
刘晔首先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如今正值前线用兵之际,洛阳为大魏国都,不可轻动。”
“且唐剑兵团仍在淮河,并未抵达中原,此时若迁都,乃示敌以怯,于士气不利也。”
“况且,若中原士族得知陛下迁都,恐转投唐剑,于国家不利也。”
“此间利害,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曹丕听完刘晔的谏言,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陈群。
“文长,你怎么看?”
陈群回道:“中原乃士族聚集之地,民心所向,王业所系。若陛下迁都,则同时失去民心,失去士族,也失去王业根基,乃是下策。”
曹丕听后,也点了点头。
然后他沉吟了一会儿,又看向一言未发的贾诩,说道:
“文和,你智谋高深,见识过人,今朕受此困扰,文和可有良策解朕心头之忧?”
贾诩闻言,终于睁开了眼。
然后他微微躬身,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阐述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回陛下。臣没有良策,臣只是在想当初董卓迁都长之事。”
贾诩最擅长这种借古喻今的话术。
想当初。曹操找他问在立储这件事情上如何抉择。
贾诩也去回了一句,“我想起了袁本初和刘景升之事。”
一句话,让曹操知道了该如何抉择。
而如今,曹丕问他迁都之事,他也以董卓举例,一下子让曹丕知道了什么叫做前车之鉴。
贾诩话不多,但是一说出来,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这一言乱天下之人的含金量,至今仍在上升。
曹丕听完贾诩的话,细细琢磨。
再结合刘晔、陈群所说。
这三个人都不同意迁都。
他们的态度,恐怕就代表了绝大多数士族的态度。
于是曹丕选择了听从。
“好,卿等都是朕的肱股大臣,既然卿等都如此说了,朕也当从善如流,迁都之事就此作罢。”
“只是……若不迁都,又当如何应对唐剑陆逊的换家战术呢?”
刘晔忙道:“陛下可抽调徐州十万兵力,支援淮北。一面组成防线防止唐军向北渗透,一面继续压制唐军。”
“我军兵力超过唐军两倍,只要堵住唐军北上之路,寻机反推并寻找唐军主力决战。唐军只要一败,便会向南龟缩。我军便可以趁胜追击,向南收复失地。”
“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唐剑孤注一击的威胁,还能向南收复失地,可谓一举两得。”
“这便是臣为陛下所献之策,唯请陛下圣裁。”
刘晔说完,贾诩和陈群也一同上前拱手,表示赞同刘晔的计策,并且附议。
曹丕听完之后,沉吟良久。
然后最终拿定主意,依照刘晔的计策,抽徐州十万兵马驰援淮北战场,并给曹真下达了死命令,让他务必在挡住唐军渗透的同时,拿下寿春。
圣旨很快就发了出去。
曹丕回到后宫休息,准备阅读一下昨天没有看完的那捆竹简。
但是屁股还没坐热,甄皇后就派了宫女过来请。
曹丕很不耐烦。
自从他立了郭女王为贵妃之后,就很少再去皇后甄氏的寝宫。
现在郭贵妃也已经怀孕八九个月,临盆在即,所以曹丕格外重视。
去郭皇后那边的时间就更少了。
“陛下,皇后今日煮了您最爱吃的莲子羹,让奴婢过来请………”
还未等宫女说完,曹丕就抬手一挥。打断道:“回去告诉皇后,朕今日累了,改日再过去。”
恰好,此时郭贵妃那边有人来请,说郭贵妃的孕肚有些动静,似是胎动了。
曹丕闻言,便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竹简,连忙起身,随着那宫女去了。
小宫女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她只是一个宫女,她也不敢多嘴,于是只好行礼告退,返回皇宫寝宫复命。
皇后甄氏得知曹丕又去了郭贵妃处,气得脸色铁青,叫宫女将莲子羹端去荷池里倒掉。
然后还作了一首诗。
莲子做羹汤,复还藕花塘。
君心不可测,妾心徒自伤。
后来曹丕得知以后,大怒,便要将皇后甄氏治罪。
郭贵妃得知以后,来到曹丕面前为甄氏求情,说都是因为自己,皇后才会生气倒了莲子羹,并下跪请求曹丕宽恕甄氏。
郭贵妃眼看着就要生产,曹丕不忍心她下跪,于是便答应放过甄皇后。
此时,曹丕心中已经有了废甄氏的皇后之位,立郭女王为后的念头。
圣旨传到寿春。
曹丕因此更加疼爱郭女王,认为郭女王胸怀大度,识大体。这才是真正的皇后该有的样子。
甄氏因此更加不受宠爱,逐渐沦为边缘人。
几天后。
曹真收到了曹丕发来的圣旨。
旨意上说,让他继续攻打寿春,并且做好统筹调度,加上淮北的防守。务必将唐军的渗透兵力按死在淮河以南,不使一个唐军进入到淮北和中原地区。
曹真深知此事不易。
这上千里的防线,你怎么可能完全挡得住?
如果只是被动防守,不但会加大消耗。更让这次南征。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
不过曹丕还下旨调徐州方面的十万部队过来协防,倒是完全可以堵住淮河一线。
曹真接了圣旨之后,立刻做出调度。
重启淮北所有的防线,防止唐军渡河越过淮河,进入中原地区捣乱。
然后加紧打造器械,准备继续攻击寿春城。
又过了数天,臧霸率领十万大军从下邳赶到淮北,与谯县的郭淮汇合,并在淮河北岸筑起一道长达数百里的防线。
而曹真也将攻打六安、义阳的王双,徐晃撤回,开始集结更多的兵力,准备一战而拿下寿春。
寿春城里,作战室中。
这几天一直灯火通明,军官将领们推演作战的讨论一直就没有停止过。
陆逊站在城头,正在眺望远处的曹军大营。
此时耿仪来到他身后,禀报道:
“大都督,臧霸的十万人马已经抵达谯县与郭淮会合。”
“我军的渗透计划难以实现,曹真又在集结重兵,恐怕这两天就要攻城了。”
第739章 寿春鏖战,徐州增灶
战争,有的时候就像赌博。
很多时候为了获得胜利,增加自己的牌面优势,双方会不停的往战场里追加赌注。
因为对面加注了,你不跟不行。
而你加注之后,对方觉得还不能打败你,那他又会继续加注。
淮河战区也是如此。
在得知曹丕又调臧霸的十万青州兵来援之后,陆逊终于坐不住了。
在面对四十万曹魏大军的压力之下,己方的筹码明显不够用了,他也不得不将寿春战场的情况报告给唐剑,并向唐剑请求增兵。
唐剑收到陆逊的请求之后,当即发合肥之兵三万余人,支援到寿春战场。
并且做出指示,要求陆逊看准时机,将换家战术换虚为实。
同时由于东线徐州战场的臧霸撤出十万部队前往淮北,唐剑也让徐州的陆况,温恭,邵原,边固等人设法拿下整个徐州,从东边打开突破口。
随后又令甘宁、刘巴,董袭向荆州南阳郡发动进攻。
既然要打,就整条线都一起打。
魏军的人数超过唐军数倍。
粮草的消耗自然也是唐军的数倍。
只要耗上几个月,唐军就不信耗不死曹真。
腊月。
曹真在布置好了淮北防线之后,立刻展开了对寿春城的攻势。
只要啃下寿春,那么往南的门户就算是被打开了,魏军就可以在淮南站住脚跟,从而进一步对合肥发起进攻。
而唐剑派出的三万援军也是及时抵达寿春,双方立刻展开争夺战,曹真一连攻打十余日,魏军死伤不下三万,寿春守军也死伤甚众,损失也超过一万人。
这一场仗,打得相当苦。
攻城的魏军攻得苦,守城的也守得苦。
惨烈程度,让曹真看了,都不免感叹曰:
“吾随太祖征战三十余年,未见过如此艰苦卓绝之战。”
“看来,淮军善打硬仗,此言不虚。”
此时,曹丕派了辛毗前来劳军,问战事进行到哪一步了。
在得知了曹真仍然没能攻破寿春,其余几路也没有进展之后,辛毗代曹丕传令,让曹真务必迅速攻克寿春,不得拖延。
然而,曹真此时除了继续往寿春战场投送兵力之外,他们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在收到了曹丕的指令后,曹真又一次加大了对寿春城的攻势。
他请辛毗一同亲临战场,看着魏军士兵用生命不断堆填土石,然后往上冲的场景。
辛毗也不由得叹道:“唐剑的淮军,以一当十,绝非寻常军队可比。”
然后,辛毗将他在战场上的所见所闻一一记录,写信报给曹丕。
又过十余日,双方的争夺还在继续。
淮河两岸布满营垒,传令兵斥候部队往来不停。
双方围绕着寿春进行了一整个冬天的攻防战,至今仍然分不出胜负。
唐剑的淮军虽然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却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以十来万人的兵力,在淮河南岸硬抗住了曹真的四十万大军围攻。
这其中,要数陆逊的调度能力最为关键。
他总是能够推测出曹真会往哪里增兵,于是将主要兵力调往重点防守。
同时大肆放出假消息,说淮军准备展开换家战术。
这让臧霸的十万部队不敢轻动,只能留在淮北防守。
随后,随着大战的持续和魏军不断往寿春增兵,在汝阴城的邓艾和樊勇等人也清空了城门外堆叠的烂泥和石块,开始出来活动,骚扰魏军的运粮部队。
曹真得知以后,派臧霸带兵前往绞杀。
臧霸到后,邓艾和樊勇等人又紧闭城门,坚守不出,与臧霸打起了消耗战。
此时,东线的温恭和陆况所部面对吴质和毛玠的十几万徐州部队,也是无从下口。
于是温恭再度用计,假作书信,以陆逊的口吻,斥责徐州战场的陆况和温恭等人。
信上说说寿春战场吃紧,而徐州战场毫无成果,故而要求陆况所部返回寿春增援。
这封信就被吴质的斥候截获。
然后送到吴质面前。
吴质正在为如何破敌发愁,毛玠劝他稳住阵脚,只要不败,让曹真攻破了寿春,便是胜利。
而一旦出兵,若是被淮军击败,那么徐州就成了淮军涌入中原的突破口,一旦徐州失守,整条战线都会崩溃。
但是吴质听不进去。
他觉得自己刚到徐州就输了一阵,他这些日子以来都在想方设法的要打一次胜仗,以此来挽回颜面。
要不然作为天子近臣,他哪里有脸面回去见曹丕?
于是吴质从来不听毛玠的劝告,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打败陆况和温恭,攻取徐州全境。
徐州的淮军并不多,总共五万兵力。
但是将领强的离谱。
陆况就不说了,是唐剑麾下的后将军,四大重将之一。
温恭是后起之秀,一计献了淮南。
另外,邵原、边固、鲁直等人也是唐剑亲自任命的中郎将,精通兵法,统兵有方。
他们只有区区两万兵,却和毛玠在徐州打得有来有回,让毛玠焦头烂额,不敢离城一步。
战争的转折点,通常是因为平衡被打破。
随着这封书信送到吴质面前,吴质看完之后,一拍桌子,高兴的站了起来,然后哈哈大笑道:
“真是天助我也!”
“我吴质报仇雪耻、扬名天下的机会来了!”
“来人!传令三军,做好准备。取我披风铠甲,本将要亲自到城上探查敌情。”
士兵取来披风铠甲,给吴质穿上,吴质亲自引着亲兵,来到下邳城上观看敌情。
城上,有专门记录敌情的人员。
吴质到后,立刻传记录官来问话。
“今日淮军营中情况如何?有何异样?”
记录官回答道:“回将军,今日淮军营中,灶台比往常多了。”
吴质听后,登高望远,果然见淮军营中炊烟的数量远比他们平时应该有的数量要多。
这种情况,要么是淮军增兵了。
但是寿春战场那边那么吃紧,唐剑怎么还有余力往徐州增兵呢?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于是,吴质结合自己得到的那封密信判断,得出结论。
这是陆况,温恭即将撤军前往支援寿春,为了迷惑自己,所以采用增灶计作为障眼法,达到瞒天过海,暗中抽离的目的。
吴质想罢,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第740章 吴质徐州分兵,马岱广陵伏击
军营里炊烟袅袅。
在寒冬的晨雾中缓缓上升。
形成一片青色的雾气,将军营笼罩。
吴质见了这幅景象,笑着谓左右曰:
“都说淮军将领个个知兵,人人善谋。今日一见,方知言过其实。”
“寿春危在旦夕,陆逊四处抽调兵力以增援寿春,他们却在这里做增灶计,以欺我耳目。”
“殊不知我早已洞察其计,在我面前用此番计谋,真是班门弄斧,徒增笑料耳。”
吴质说罢,就立刻下令,让麾下兵将集结,做好出击的准备。
毛玠得知消息后,连忙赶来劝阻。
吴质给毛玠说出了自己的见解,然后将截获的那封书信拿给他看。
毛玠看完之后,知道是计。
于是劝阻道:“此乃淮将奸计,将军岂能信之?”
吴质冷眼看向毛玠,问道:“你说是计,如何证明?”
毛玠指着书信,说道:“既然这密信被将军截获,按理说,淮军应当并不知道陆逊要调他们前往寿春,为何营中却要增灶?”
“如此浅显之理,将军难道看不出来吗?依我看来,这分明是陆况,温恭二人为引诱将军出城,所设的计谋罢了,将军万万不可轻信。”
吴质被毛玠这么一说,顿时心里有些不得劲起来。
特别是毛玠的那句:“如此浅显之理,将军难道看不出来吗?”
这话让吴质的自尊心一下子受到了打击。
一个副将,说这种话。
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对他才智的质疑。
于是吴质自尊心受到了刺激,便开始钻牛角尖。
“哼,老将军此言差矣,战场之上,通常传信都要做多手准备,为了防止书信被截,都要派多人出去,又何止一人?将军久经战阵,难道连这点浅显道理都不懂吗?”
毛玠还要争辩,却被吴质抬手打断:
“好了!我才是陛下任命的东路军都督,节制徐州军政大事!”
“老将军若是非要阻扰,耽误了军机大事,我当以军法治罪!”
毛玠听完,顿时傻了眼。
他完全没想到一个如此刚愎自用的人竟然会成为一军主帅。
照这样下去,徐州,恐怕保不住了。
看着声色俱厉的吴质,毛玠也没有再争辩。
他已经放弃了和一个蠢人争辩。
“既如此,老夫便带本部人马坚守城池,恭候将军得胜归来。”
吴质听完这话,心情好了一些,也没有再和毛玠计较:
“如此便好。”
随后,毛玠便升帐点将,说他已经得到可靠消息,淮军已经暗中撤往寿春,此时守备必然空虚。
因此,他要率军大举出动,一举攻下徐州全境!
众将听完无不振奋。
吴质点齐将领,布下任务,集结全军次日开拔。
一天后,吴质率领大军直扑淮军大营,见营中果然人去营空,只剩下一些旗帜和草人。
吴质上前用枪挑飞草人,然后高兴的对身后众将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淮军果真撤走了!”
众将也纷纷称赞吴质眼力过人,用兵如神。
吴质很是受用,于是下令全军继续向南进发。
第三天,吴质率军夺得一座城池,城中守军不多,见到吴质大军来到,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基本上一触即溃。
吴质毫不费力就夺得了他此次南征徐州的第一座城池。
这对吴质来说,是非常有意义的。
于是他一面让部队向南推进,自己率领众将来到城上视察。
南边的城池,经过淮军的改造,都成了囤放粮食的仓库。
吴质看完之后非常满意,对众人说道:“淮军筑起这些城池,乃为屯粮之用,可是却没想到被我军攻取。”
“我军南下,粮食转运困难,倒正好用这些城池来屯粮,省去了许多麻烦。”
众将都纷纷附和,表示吴质所言极是。
随后,吴质继续带领军队继续南下,攻城掠地。
淮军都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防守,吴质几乎都是轻轻松松,一路平推。
然后为了巩固自己的战果,他不断分兵驻守城池,并将一些城池划为粮草运送集散地。
但是这样一来,吴质的兵力分散也非常严重,仅仅过去六天,他的十万兵马,就分出去了三万,剩下七万继续往淮阴、广陵方向推进。
胜利的战报不断传回,就连守在下邳的毛玠看了,都不免有些愣神:
“难道我是真的看错了?”
时间又过去数天,吴质在淮阴受到了他这次南下以来所遇到的最激烈的一次抵抗。
邵原和边固集结五千兵马在淮阴城死守。
吴质打造攻城器械,挥军猛攻。
邵原边固等人抵挡两日,最终不敌撤走。
吴质占领淮阴。
他又将这个战绩写成捷报,派人传往洛阳。
吴质一路平推,高歌猛进。
一路上也没有遇到陆况和温恭,而邵原边固的人马也被他击溃,这让他更加确信,陆况和温恭二人已经去往了寿春。
所以,他只要一鼓作气,就能拿下海西,广陵。
从而全据徐州。
首个打通面向东吴的门户。
吴质志得意满,来不及休整,留下五千人驻守淮阴,就匆匆带领其余兵马直奔广陵。
经过探查,邵原和边固也是逃往了广陵郡,那里有马岱的三千人马驻守。
吴质得知以后,非常高兴。
继续带着剩余人马赶往广陵郡。
经过一路上的分兵,吴质现在的兵力只剩下四万五千人。
但是打一个只有三千人驻守的广陵,已经绰绰有余了。
一路上,他都是快马加鞭,恨不得早一天赶到广陵,占据徐州,早点拿下这次南征的第一大功。
到那时,陛下肯定会封自己作为徐州刺史吧?
吴质这样想着。
又行数日,已经到达广陵地界。
魏军连续赶路已经非常疲惫,结果刚到广陵境内就遭到了淮军的迎头痛击。
由于吴质这一路都赢得太顺了,赢得是溃不成军。
甚至连斥候都来不及派出。
马岱率领数千人用陷阵车在两旁埋伏,等到魏军通过时,两边突然放箭杀出,陷阵车对冲截断,马岱在前面率领骑兵杀出,一瞬间将吴质的先头部队冲得七零八落。
第741章 加深偏见,雪林伏兵
路边的雪堆得有人的脚面那么厚。
由于淮军一路上的松散抵抗,导致吴质完全没有了防备之心。
他一门心思的认为,东线淮军的主力,陆况和温恭所部已经被抽调去了寿春。
只留下邵原,边固等人领着少量人马在此驻守。
而邵原和边固已经被他击溃,弃城而逃。
这让吴质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认为淮军的主力不在徐州。
这个诱敌之法,叫做“加深偏见”。
通过不断的喂给对方错误的信息,从而使得对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钻牛角尖也会越钻越深。
一旦对方轻敌深入,那么就是发起反攻的时机。
所以马岱等来了这个时机。
且说吴质正在行军,突然听得两边号角声响,然后弓箭如雨般射来,路上的魏军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纷纷中箭落马。
吴质的坐骑受惊,人立而起,差点将吴质掀翻在地。
好在他的副将反应过来,连忙大叫固镇。
一群盾兵立刻冲上前来,在两旁展开阵形,以遮挡箭矢。
随后就见淮军的陷阵车从山上冲了出来。
一名身躯雄伟的大将手持大刀,率众自前方杀出,直奔吴质所在的军阵。
吴质见了,取枪在手,朝着那淮将叫道:
“大魏东路大都督吴质在此,贼将可通姓名!”
对面马岱见了,大喝一声:“某乃马岱是也,特来取尔首级!”
吴质听完,怒道:“贼将休得猖狂,吃吾一枪。”
说完就策马提枪朝着马岱杀去。
马岱也拍马舞刀,迎着吴质杀来,两人身影交错之间,斗了一招。
马岱的大刀差点又把吴质的长枪震飞。
吴质与马岱拉开距离以后,手背震得生疼,都有些拿不住兵器,心中暗惊道:这唐剑麾下,为何竟有如此多的悍将?
四周小兵已经开始结阵缠斗,捉对撕杀。
马岱拼了一刀之后,就试出吴质是个软脚虾,根本不堪一击。
于是他哈哈大笑道:“吴质,你这白面书生,也敢上阵为将,难道魏国无人了吗?”
吴质听完,自尊心又受到了打击,顿时大怒,白皙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只见他眼中似乎要冒出火来,举枪朝着马岱咆哮道:
“马家贼子,今日看我取你狗命!”
说完又骑马挺枪,朝着马岱冲了过来。
马岱浑然不惧,挥刀再战,吴质拼命死战,倒也和马岱杀了几个回合。
此时,双方的兵马都搅在一起,分不清你我,在雪地里杀得难解难分。
吴质的后方大军得知前方被伏击,也加快速度赶到,开始陆续加入战场。
此时,马岱见时机成熟,立刻下令放出信号。
然后山上,有人点起了烽火,狼烟直冲天际。
吴质在乱战中看到狼烟升起,其他副将也看到了,他们纷纷朝着吴质这边聚拢过来,帮助吴质挡下马岱,然后劝吴质道:
“都督,敌军释放狼烟,恐有伏兵。”
吴质道:“就算有伏兵,也不过是邵原边固等辈,败军之将,何足道哉?”
“诸将勿疑,且随我一同向前,破敌立功!”
说完他就挺枪纵马,再去战马岱。
马岱见状,佯装不敌,转身拔马而逃。
吴质这是第一次在战场上占了上风,见到马岱败走,他哪里啃舍?连忙招呼手下兵将跟着追了上去。
也不管身后杀成一团的己方士兵。
有几个知兵事的魏将见状,连忙大喊让吴质不要追赶,吴质哪里听得进去?带着数百人乱糟糟的朝着马岱败走的方向追去。
魏将们只能一面带兵去支援,一面指挥士兵结阵对敌。
淮军的士兵却完全不一样,他们即便没有主将指挥,也可以自主作战。
他们几十人结成一个小的阵形,以盾、枪在外,弓弩手在内,刀盾手补位,结成战阵,共同进退。
不像魏兵一样乱糟糟的任人宰割。
虽然魏将也竭力指挥他们结阵,但是淮军先结成了战阵,已经将魏军分割开来,让他们无暇自顾。
山谷里杀声震天,而吴质这边则是追着马岱追出了十余里。
后面偏将追上吴质,劝吴质不能再追了。
此时,四周树木环绕,丛林茂密。
这种地方极易藏兵。
吴质也觉得有些不妙,于是勒马放慢了脚步,观察起四周地形来。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声音破空而来,吴质的副将听出是弩箭的声音。连忙大叫一声“小心!”
然后将吴质按在马上。
一支弩箭擦着吴质的头盔飞过,钉在对面的树上。
“果然有伏兵!”
吴质扶了扶头盔,惊魂未定地说道:“快!快撤!”
然后众人连忙调转马头,正要往回走。
此时只听得一声呼哨,两边雪地里伏兵站起,个个手持刀枪,弓箭,瞄着吴质。
两名大将骑马从铺满积雪的树林中走出来,挡在路上,面对着吴质。
“邵原?边固?”
吴质大惊,他没想到这两个败军之将,竟然在这里打好了埋伏等着自己。
“吴质,你一介空谈书生,岂能领兵?”
“今你已被我等围困,若想活命,就快快下马投降。”
边固冷笑着对吴质下达了最后通牒。
吴质情知自己又轻敌冒进,坏了大事。
顿时十分懊恼。
但是,他手下还有数百兵将,这林中伏兵也看不出多少,未尝不能一战。
于是,吴质呸了一声,怒道:“鼠辈休得猖狂,我有兵有将,何惧尔等?”
“不怕死的,就上来吧!”
边固和邵原对视一眼,各自笑了笑,然后同时发动,领着伏兵一起朝着吴质和他的几百乱兵杀了过来。
前方,也是响起马蹄声,是马岱又折返了回来,两头堵住,吴质这下是进退失据,只有死战。
战马飞驰冲撞。
长枪挥舞,捅刺,鲜血迸溅在脏乱的雪地上,上千人在这个狭窄的山谷之中展开混战,顿时杀作一团。
吴质引马要去战邵原,却被两个副将拦住。
副将见到麾下的兵马很快被敌方绞杀,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他们知道在战斗力上,远远不如淮军。
于是两名副将便上前拦住吴质,对他说道:
“将军,敌方有埋伏,我军失去地利,此地不宜久战,我们奋力保将军杀出重围,将军往主阵中与大军汇合,引兵再战,方能得胜。”
第742章 山中遇伏,主将迷路
乱军之中,万分危急。
吴质此时就算再蠢,也知道自己处于一个非常不利的境地,于是他没有再钻牛角尖,而是选择了听从两名副将的建议。
他咬了咬牙,愤愤的说了一声:“走!”
然后一抖缰绳,策马调头而走。
马岱、邵原、边固连忙去追赶,被吴质的副将们死死拦住。
等邵原他们几个一番乱战杀了那些挡路的副将,此时吴质已经逃远。
此时马岱对邵原说道:“邵将军,你们速引兵去追赶吴质,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邵原和边固也不废话,各自点头,然后牵来马匹,上马引军朝着吴质逃走的方向追去。
且说吴质一路策马狂奔。
因为来的时候追得匆忙,没有记住道路。
他走到一个岔路口,不知道要往哪一条路走。
这时,亲兵指着一旁树上的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往左到淮阴,往右则到海西。
吴质又看了看地上的马蹄印,好像两条路都有马蹄印,一时分辨不清。
于是吴质选择了往左。
走了半晌,吴质感觉这条路越走越不对劲。
于是他终于勒马停下,问身边亲兵道:
“我们来时,是不是走的这条路?”
亲兵回答:“回将军,好像……好像不是……”
另一名偏将上来,说道:“都督,我们返回吧。”
吴质道:“后面有边固、邵原的追兵,我们返回,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吴质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做出这种决定。
事到如今,即便是错的路,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等到前面遇到农人猎户,再问问方向,然后找回军队。
吴质又下了命令:“继续往前。”
百余人又继续骑马前行。
如此走到了天黑,仍然不见自己的部队。
他现在才开始相信,自己是真的迷路,把自己麾下的数万兵马给丢了。
此时众人都是又冷又饿,正走着,副将忽然发现前方道旁有一处灯火,于是连忙报给吴质。
吴质伸长脖子观瞧,见山中果然有一处灯火,于是领着众人催马过去。
到了灯火亮处,吴质发现这是一户猎户人家。
这户人就住在路旁,院外还支了个煮茶的摊子,想来是给过路人歇脚顺便卖些茶水给路人解渴。
此时院中灯火还亮着。
吴质下马,上前叩门。
不多时,门打开了,有一老者掌灯出来看,见到吴质等一行人马后,吓了一跳。
吴质见他害怕,连忙露出笑容安抚道:“老丈莫怕,我乃是路过的战将,这些都是我的兵将,今日路过此地迷失了方向,如今又冻又饿,故而想拿一些财物,换你一顿热汤,还有你这个院子避避风雪。”
老者听完之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兵将。
副将也上来赔着笑容示意。
拦着问道:“你们是谁家的兵马?”
吴质总算聪明了一回,脱口而出道:“我们乃是淮王麾下的兵马,要去寿春打曹真的。”
老者听后,眼中的警惕似乎少了几分,并说道:“哦,既然是淮王的兵马,那就请进来吧。”
吴质等人抬脚进院。
老者又说道:“将军恕罪,我这院中住不下这么多人。”
吴质又说道:“那就取些炭火,让军士在外生火取暖便可。”
老者回答:“这倒是可以。”
随后,老者将吴质让进院中,副将安排好士兵前后巡视,并派人到老者家里取来炭火木柴,开始生火取暖。
吴质则被老者请到屋里,然后喊起家眷,给吴质生火做饭。
吴质拿出一些金银,赠给老者。
老者连忙推辞说:“将军的财物,老朽岂敢收受?”
吴质将金银放在桌上,并对老者说道:“我给老丈财物,并非是只为了住宿和饮食,乃是别有他求。”
老者闻言,赶忙说道:“不知将军还有何事?”
吴质开始问道:“老丈居于此地多久了?”
老者回答:“怕有三十年了。”
吴质又接着问:“哦……那,近久以来,这里可有兵马往来?”
老者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不曾见过。”
吴质听完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老者的家眷煮好了热汤,粥菜,端到吴质面前。
说道:“山野人家,粗茶淡饭,怠慢将军了。”
吴质和几个副将也是饿狠了,哪里管什么粗茶淡饭,道了声谢,便端起碗来大快朵颐。
这饿狼一样的吃相让老者直皱眉。
又过了一会儿,吃完了饭,吴质又再问老者:“老丈,此处去往淮阴,还有多远?”
老者听完,说道:“将军恐怕是走错了路,这条路不通淮阴,而是去九江的。”
吴质和众将都大吃一惊,一名副将说道:“都督,这可能是邵原等人的计策,故意设置假的路标,让我们与大军走散。”
吴质也道:“那只能等明日再返回岔路,重新走另一条路了。”
这时,副将又问老者:“老丈,你在此地居住多年,定然十分熟悉地形,那你可知道有没有什么小路,可以通往淮阴?”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小路,原先倒是有一条,后来来了一头猛虎,盘踞在山上专吃行人,就没人敢走了,只能走大路。”
副将听后,看向吴质,说道:“将军,我军尚有百余人,不惧猛虎,可走此路。”
吴质听完,沉吟片刻,然后点头。
副将见得到了吴质的许可,便开始拉着老者询问那条小路的具体情况,以及蒙古一般出现在什么地方等等。
外面的士兵也开始用火煮汤烤饼,吃饱喝足之后,轮流放哨,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
吴质被副将叫醒,他起身揉了揉被这僵硬的床榻硌得发麻的手臂,然后来到院中。
这时主人家已经煮好了热汤。
因为这家里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所以热汤已经是他们所能提供的最好东西。
吴质就着热汤吃了几口干饼之后,下令全军启程,走老者说的小路,去寻找自己的大部队。
第743章 吴质兵败险自戕,孔明撤兵换使臣
在战场上,主将离营失踪,这是非常致命的。
主将的失踪,通常会导致部下军心涣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再遇上点什么变故,甚至就会立刻投降或者溃逃。
吴质一行人正在山中探路前行,正走着,忽见前方有一些人马,约莫几十人。
吴质定睛一看,竟是自家兵马,那些散兵见了吴质,脸上没有欣喜,反而充满了惶恐。
吴质看出不对,便叫人将他们押来询问。
起先,这些散兵还谎称是来寻找吴质,但是吴质不信,拔剑逼问。
一个士兵才说出实情。
那就是陆况率领大军突袭了他们的后军部队。
后军死伤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而吴质所部的前军又被马岱引走,再加上邵原和边固也率军出来袭击。
一时之间,魏军无人指挥,陷入混乱,被淮军杀死大半。
剩下的,要么投降淮军,要么四散逃了。
他们这一帮人,就是逃跑出来的。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吴质。
吴质听后,惊怒不定,抬手一剑斩了小兵。
然后怒道:“我军数万人马,怎么可能说败就败?”
“谁再敢乱我军心,定斩不饶!”
其余散兵顿时低下头不敢说话,跪在吴质面前求情。
吴质怒斥一番,让他们起身作为前锋,带着自己回战场去。
路上,又遇到几拨人马。
吴质询问情况,都是统一说辞。
都说陆况率领大军从后方掩杀而来,魏军大将去迎战的都被陆况斩杀,全军群龙无首,乱成一团,被淮军斩杀或者俘虏。
同样的说辞听了两三次后,吴质就算再不相信,也不得不开始开始怀疑自己。
但是他仍然不愿意承认。
陆况难道不应该是去了寿春吗?怎么会还在徐州战场?
又或者说……
吴质不愿再往下想。
因为越是往下想,他就越发觉得自己是个草包。
此刻他只能加快脚步赶路,到了地方看清楚真相再说。
在经过了两个时辰的跋涉之后,吴质终于到了昨日与马岱相遇的地方。
只见山下,到处都是淮军的旗帜,成群结队的魏军俘虏被绑着双手坐在地上。
情况基本和小兵们所描述的一般无二。
吴质此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这样就败了。
然后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的栽倒回去。
…………
等吴质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刚要起身,却想起自己的数万大军,都被他断送在了广陵境内。
顿时一阵绝望感涌上心头。
这么多的兵马,就这么白白送掉了。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然而这些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吴质作为曹丕的挚友之一,深受曹丕信任,委他以徐州重任,可是他却没能回应曹丕,而是将这么多兵马白白的断送掉了。
这让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吴质突然坐了起来,对着天空怆然喊道:
“我吴质愧对陛下!”
然后就要拔剑自刎。
身旁亲兵连忙抢下他的佩剑,一名偏将劝道:“都督不可自戕,今番虽然失利,但是都督在来的路上,在许多城池都留下了兵马,都督只要回去召集兵马,重整旗鼓,未必不能再战。”
吴质闻言,决然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松动。
面前,一群副将亲兵纷纷跪在地上,劝道:“还请都督带我等收拢兵马,重整旗鼓,克复徐州。”
吴质听着,眼神逐渐清明了起来,然后这才重新拾起了信心,擦了擦眼泪,对众人说道:
“好!诸君在绝路上仍然不忍相弃,都是我的好部下,吴质定不负诸君所望。”
吴质说完,上前一个个扶起手下的偏将们,然后准备前往最近的屯兵县城,聚拢兵马再与淮军决战。
………………
合肥。
法正手中拿着一封战报,匆匆走过门廊。
前方几个兵枢院的小将见了法正,连忙行礼:
“参见院正。”
法正点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进唐剑所在的王府大厅。
此时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法正看过去,都是步骘,鲁肃,顾雍等熟人。
当然还有陈登,只是陈登好像身体不怎么好了,脸色有些苍白,时不时的还在咳嗽。
法正到后,先是朝着唐剑行了一礼,然后又和在场的众人拱手示意。
随后这才禀告唐剑:
“主公,关中传来消息,诸葛孔明退兵了!”
法正这个消息刚说完,大厅里就响起一阵议论声。
陈登一听这个消息,脸色更加难看,他猛的咳了一声,然后压住咳意,问法正道:
“孝直,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法正道:“已经是二十多天前的事了,诸葛孔明派马谡去守街亭,以阻挡司马懿所率的魏军,结果马谡不听号令,执意将营地扎在山上,被司马懿看穿要害,断了水源,纵火烧山。”
“马谡大败,蜀军后方被截断,进退失据,不得不撤回汉中。”
“孔明挥泪斩马谡,已经将兵马撤往陈仓。”
众人听完法正的这番叙述,各自都摇头叹息,脸色凝重。
只有唐剑一人面不改色。
因为他又发现了一个历史事件正在重演。
那就是诸葛亮挥泪斩马谡。
因为这两年以来,自从发动淮河战役之后,唐剑几乎没有再听说过一件重要的历史事件。
他一度以为自己的历史信息差已经完全失效了。
但是今天,又让他听见了一件重要的历史事件。
那就是挥泪斩马谡。
唐剑回忆了一下。
他开始发现,并不是自己的历史信息差失效了,而是进入三国中后期之后,这些重要的历史事件就变少了。
没有前期那么密集。
所以,自己能够利用的信息差也就越来越少了。
想到这里,唐剑面无表情的接过话题,说道:
“蜀汉国力本就羸弱,我们本就指望不上,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来和曹魏正面对抗了。”
这时,旁边陈登又剧烈咳嗽起来。
众人都皱眉看向陈登,然后唐剑也劝说陈登道:
“元龙身体抱恙,还是不要太过操劳,等下孤准你一个月假,让华佗先生给你好好看看。”
唐剑的话还没说完,陈登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直到陈肃赶忙跑过去,给他拍打后背,方才缓和一些。
陈登用手帕捂着口,又咳了几下,这才慢慢止住。
然后。当他看向手帕时,发现上面已经沾了一片黑血。
陈肃大惊,正要说话。
陈登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
这时,坐在上面的唐剑也发现了陈登的异常,于是再问陈登身体如何。
陈登答道:“大王放心,臣无大碍,只是偶感风寒所致。”
唐剑听完之后,则转头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项泽说道:“传孤口令,派人前往建业,请华陀先生过来。”
项泽领命退下,于是众人又开始继续商议大事。
现在的情况是,孔明已经退兵,唐剑的淮军就必须独自面对魏国的进攻。
虽然事先早有预料,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刻,众人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虞翻说道:
“这蜀汉每战必败,根本不能起到牵制敌军的作用,依我之见,须派一使者前往蜀汉,令孔明不许退兵,使他务必前出关中以牵制魏国,否则,他那边一打就缩,让我们独扞魏国锋芒,这算是哪门子的同盟?”
周边许多人也都纷纷附和。
陈登听完点了点头,轻咳了两下,说道:“这件事,可以先召邓芝,让他回去转达此意,勒令孔明出兵,不得退缩。”
“否则两家盟约就不作数。”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点头。
至于战场上,唐剑已经完全放权让陆逊他们去打。
他自己用不着操那么多心。
下午,邓芝前来拜见。
唐剑跟他说了诸葛亮退兵一事,又与邓芝说起当前时局,告诉邓芝,蜀国务必出兵牵制魏国,不可直接退回蜀中。
否则,魏国在北边没有了后顾之忧,就会全力南下。
到时候唇亡齿寒,蜀国也免不了覆灭的命运。
若蜀国不退,则自己尽起江淮之兵,足以与魏国一决雌雄。
邓芝不敢怠慢,带着唐剑的这个要求星夜兼程返回成都。
等到回到成都之后,邓芝立刻到丞相府拜见诸葛亮。
诸葛亮在书房接见邓芝。
虽然诸葛亮年龄和唐剑差不多,但是唐剑却神采奕奕,看上去很年轻。
而诸葛孔明因为操劳过度,鬓发上已经染了些许花白。
他知道,诸葛亮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他一个人,要肩负起整个蜀汉,说得上是鞠躬尽瘁,呕心沥血。
又岂能不老呢?
邓芝见后,第一时间就是上前行了一个礼,然后看着诸葛亮,眼中渗出泪花。
“丞相,你要保重身体啊!”
孔明闻言感激的笑了笑,然后拉着邓芝的手一起入座,然后直入主题。
“伯苗此番回来,所为何事啊?”
邓芝忙道:“是淮王让我回来,向丞相传达一个口信。”
孔明:“哦?是何口信?”
邓芝:“淮王说,丞相此番退兵,曹魏背后便无后顾之忧,江淮方面,就要独扞魏国大军,压力颇大,所以他让丞相不可退兵,要求丞相必须继续在关中与魏国缠斗,以减轻江淮战场的压力。”
孔明听完笑道:“我归来时,曾留三千人守陈仓,五千人在五丈原筑工事,何谈关中无兵?”
“正好,伯苗你也回来了,就留在成都做事,似伯苗这般人才,当委以重任才是,合肥那边另派他人前往,不知伯苗意下如何啊?”
邓芝听后,也无从拒绝。
只得拱手应道:“一切听从丞相安排,只是……合肥方面,也需要有能者与淮王接洽,不知丞相打算派何人接替?”
诸葛亮心中早有人选:“陈孝起,可当此任。”
邓芝听罢,点了点头,手捋胡须道:“陈震确有外交之能。”
诸葛亮继续笑着说:“伯苗在江淮,想必也学到许多唐剑的治军治民之法,此番回来,可发挥所长,助我掌管军中诸事。”
邓芝一听,明白了。
原来这位诸葛丞相也想学唐剑那样治军治民。
但是,唐剑说过,他这个方法有他的独特性。
其他人想学,但是却没有他这样的条件和土壤。
结果肯定是失败的。
于是邓芝将这个说法告诉了诸葛亮,诸葛亮闻言却并不以为然,反而笑着对邓芝说:
“凡事都没有绝对,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我们可以不要那么激进,先做试点,若成功,然后再推广。”
“那唐建明不也是这样成功的吗?”
邓芝听完,高兴的点头说道:“丞相言之有理,属下定当尽力。”
随后,诸葛亮又向邓芝问起江淮地区的民生,治军之法。
邓芝也将他的所见所闻,还有心得体会,都一一告知于诸葛亮,两人一直畅谈到深夜。
五日后,由于邓芝被留在成都协助诸葛亮实行新政。
而陈震则被诸葛亮任命为新的蜀汉常驻江淮的使臣,接替邓芝的工作,乘船前往合肥。
凛冬时节,江上寒冷。
船队顺流而下,用了八天时间抵达合肥。
这天,唐剑正在书房批示公文。
外面传令官进来禀报:
“大王,蜀汉使臣陈震求见。”
唐剑听完一愣,问道:“怎么又换了一个人?邓芝没有回来吗?”
传令官回答:“回大王,只有陈震和随行人员三十余人,并未看到邓芝。”
唐剑闻言挥了挥手,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陈震入内拜见。
唐剑瞟了一眼。
他发现这个陈震身材魁梧,脸色黝黑,若不是穿着一身官服,恐怕会将他错认成一个庄稼汉。
他的胡须也是特别粗长,跟关羽的长髯有得一比。
唐剑看后,便问道:“是孝起先生?”
陈震回答:“淮王面前,不敢称先生,淮王唤我表字即可。”
唐剑点了点头,一伸手:“请坐。”
陈震:“多谢淮王。”
然后他就走到一旁的客位上坐下。
唐剑问:“先前伯苗先生回去时,孤曾经让他带话给你家诸葛丞相,令往关中加兵,以作牵制,不知诸葛丞相可有答复?”
陈震道:“回淮王,我家丞相早有部署。”
“哦?”
陈震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我家丞相虽退回成都,但是在陈仓留有重兵数万,另外有数万兵马屯于五丈原,随时可以出击。”
第744章 蜀汉换使者,徐州现转机
听完陈震的话,唐剑总算知道这个人为什么长这么黑了。
于是唐剑从案桌上拿起一封战报,扔了出去,然后自己靠回椅子上,说道:
“阁下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可真是天下第一。”
“据本王所知,诸葛孔明从扶风郡撤军以后,只在陈仓留了三千兵马,跟无兵有什么区别?这就是你说的数万大军?”
陈震听完,面不改色。
“这一点,都怪我没有核查清楚,是在下的疏漏,还望淮王见谅。”
“但是,三千兵马也是兵,而且五丈原也有五千兵马,加起来合计八千余众。”
“且我家丞相用兵,神机妙算,山川草木,江河湖海皆可为兵,更何况陈仓仍在我手,五丈原也已经布下迷阵,可挡十万大军,淮王岂能说是无兵呢?”
嘶——
唐剑瞥了这陈震一眼,心中也暗暗震惊,他完全没有想到,蜀国竟然还有这种没脸没皮的人。
于是他也不打算和对方多聊,而是直接说道:
“你回去告诉你家诸葛丞相,就说若是这个联盟不想联了,那就散了算了。”
陈震则死猪不怕开水烫,继续说道:
“淮王何必动怒?虽然我军在关中只有少量兵力,但终归还是有兵的嘛。”
“而我家丞相忙于国事,暂且脱不开身,所以将兵马撤回,这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我家丞相处理完了国事,自然会再次集结兵马,挥军北伐,要知道我们丞相的夙愿就是北伐中原,兴复汉室。这一点可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淮王无需怀疑。”
唐剑听出来了,这个陈震,是一个打太极的高手。
作为外交使节,这样的人是最难以对付的。
唐剑也不想跟他啰嗦,只是留下一句话。
“既然要在这件事上和本王玩花样,到时候本王若战胜了曹丕,可就不是今日这般说话了。”
“尔为蜀汉使节,却不为长远打算,只算眼前小利,实在不足与谋。”
陈震仍然陪着黝黑的笑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好说,好说。”
唐剑非常生气,直接大手一挥:“来人,送客!”
一旁的项泽按剑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而正在写文书的陈肃也站起身来到陈震面前,拱手说道:
“陈使者,请。”
陈震皮笑肉不笑的起身,对唐剑拱了拱手:“告辞。”
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唐剑厌恶的看了一眼出去的陈震,项泽送他到了门口,然后给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陈震又再次道谢。
“多谢。”
这时,一个传令兵匆匆跑了进来,差点撞在陈震身上。
然后又急匆匆地跑进书房里去了。
陈肃便代那传令兵给陈震赔了个礼:“孝起先生,失礼了。”
陈震仍旧是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了一声:“无妨。”
然后背着手,带着随从转身去了。
陈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然后转身返回书房。
到了书房,陈肃看到唐剑已经站了起来,一面看着那份战报,一面高兴得走来走去。
看来,是传令兵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陈肃上前,问道:“大王,何事如此欢欣?”
唐剑拿着手中战报,兴奋的说道:
“徐州大胜!”
“哦?”
陈肃一愣,然后也跟着一喜。
唐剑继续高兴的说道:“陆况温恭二人用计,将吴质骗到广陵,随后合兵破之!”
“吴质的十万兵马,被我军破去四万,降者三万,其余溃散,吴质兵败逃走。”
“此一役,足可以打开我军与曹真相持的局面!此战,曹丕败矣!”
“哈哈哈哈哈!”
唐剑高兴的笑着。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徐州这路一破,自己的兵马就可以从徐州北上,直接进入青州、兖州。
曹丕不得不调集更多的兵力来防守,形势将会越来越被动。
甚至能够直接影响到寿春之战的胜负。
两家军队长期僵持,就看谁率先拿到先机,占据主动权。
现在,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了唐剑的手里,这叫他怎么能不高兴?
陈肃和项泽也喜出望外。
两人各自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兴奋之色。
陈肃连忙提醒道:“大王,是否需要派人核实战果,然后通知百官?”
唐剑高兴的点头说道:“当然需要,快派人前往广陵核实。”
传令兵道了一声诺,转身跑出去了。
唐剑拿着战报,对陈肃和项泽说道:“走,咱们去看看沙盘舆图。”
然后,他兴冲冲的带着二人,快速来到议事大厅,根据战报上的信息,在沙盘上做出新的推演和标记。
几人兴奋得一夜没睡。
次日一早,又有传令兵回来汇报,说是抓到了吴质,吴质麾下的十万兵马已经全军覆没,陆况和温恭,邵原,边固,马岱等人设计将吴质引入陷阱,四方掩杀。斩首数千级,余者皆降。
此役收降卒三万余,俘虏四万多人。
陆况、温恭、邵原、边固、马岱等已经开始反攻,正在收回城池,朝着下邳迅速推进。
魏军东线彻底瓦解!
目前,吴质已经被押往广陵,待战后再送交合肥。
上面还有陆况和温恭的亲笔签名。
唐剑看到这个捷报,更是高兴得忍不住一拍大腿,连声道:
“好!好哇!”
“魏军东线崩溃,中原出现缺口,青州兖州就暴露于我军兵锋之下!”
“伯桓!”
唐剑喊了一声。
一旁的陈肃立刻上来听令。
“传令,将击败吴质十万大军的消息刊印成册,发往各县,要覆盖到村镇!在发放宣传册的同时,各州各郡各县,立刻颁布征兵令,全力征兵,越多越好!”
唐剑看着沙盘上的中原地图,一股豪迈的气概油然而生!
陈肃本来就是掌管文书的官员,这件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命令很快就传达下去。
然后唐剑又对项泽下令道:“去,召集文武百官,让他们立刻到议事厅来议事。”
项泽听后,看了看眼睛有些微红的唐剑,犹豫了一下,说道:
“可是……大王您已经一夜未眠,是不是……”
唐剑:“啧,废什么话,快去!”
第745章 调练乡兵,备战中原
今天,淮王府的议事大厅上,气氛不同往常。
虽然隆冬的清晨寒气逼人,但是来的人却非常的多。
因为唐剑平常比较懒,不会太早就催着大臣们来谈事情。
以前每次议事,都至少是太阳出来之后,才慢慢开始。
就算是出兵去迎战曹真五十万大军那几天,他也不是很准时。
但今天不同。
今天天刚蒙蒙亮,唐剑的传令兵就跑遍了整个合肥城。
把能叫到的大臣们都通知了一遍。
大臣们也是从来没遇到过唐剑这么早就召集群臣议事,于是都匆匆准备一番,就来到淮王府。
议事厅里,名臣云集,将领众多。
如鲁肃,阚泽,顾雍、张昭,步骘,虞翻,陆绩这些人都在人群中间。
可谓是群英荟萃,济济一堂。
只有陈登抱病缺席。
隆冬的早晨寒冷异常,大家都在搓着手,交头接耳的议论着,猜测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早召开会议。
这明显不同于往常。
再加上前段时间,有消息说吴质的兵马已经快要抵达广陵。
所以众人猜测,会不会是吴质已经占了广陵,拿下了整个徐州,然后威胁建业?
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确切答案。
就在此时,传来一个声音:
“大王到!”
众人纷纷闭口,然后看向大厅主位的方向。
只见唐剑身穿紫色王袍,头戴紫金冠小冠,身披大氅,腰间挂着宝剑,意气风发的从侧门走入。
众臣见后,一起向唐剑行礼。
唐剑挥手道:“众卿免礼。”
由于今天来的人太多,所以没有安排座位。
众人就分成两排站着。
唐剑坐下之后,朝着项泽一伸手。
项泽就将几份战报递到唐剑手上。
“众卿想必都很疑惑,为何今日,孤会召集诸位清早议事。”
唐剑先是这么说了一句。
底下的大臣们纷纷点头,表示确实非常疑惑。
唐剑也不掖着藏着。
他不愿浪费时间,于是便直接说道:
“孤昨收到消息,数日前,陆况、温恭所部采用诱敌深入之计,主动放弃城池,引吴质十万大军入徐州腹地。”
他一面说着,一面看着下方众人的反应。
“随后,经过徐州各部默契的配合,于广陵交界之处大败吴质,斩首数千级,俘虏数万,收降兵数万,吴质被擒。”
“徐州大捷!”
唐剑此话一出,底下众人顿时如同炸了锅一般,爆发出一阵喧哗。
然后,唐剑又拿起战报,递给项泽,让他讲战报拿下去给众人传阅。
首先是步骘接到了战报。
他接过看了一遍之后,不由得大呼:“大王英明神武,用人得当,如今徐州大捷,实乃国之幸事。”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战报传给下一个迫不及待想看的人。
然后是鲁肃,鲁肃看后传给了顾雍。
待几个主要大臣都看过战报之后,唐剑这才开口说道:
“鉴于陆况、温恭等人此番取得徐州大捷,我军便可以从徐州出兵,直接进入青州、兖州,直取中原!”
“所以,孤认为现在是时候启动全面征兵,孤决定再征十万兵马,由建业出发,通过徐州进入中原,直取曹魏都城洛阳。”
“若成则天下可定,若不成,则退守淮河一线,寻机再战,不知道诸卿以为如何?”
唐剑这番话说完,下面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过了一会儿,步骘站了出来,说道:
“启禀大王,臣以为可行,目前江南百姓参军热情极高,若将徐州大捷之事公布于天下,定能鼓舞人心,使民间投军人数暴增,臣估计,能够征到的兵马想来不会低于十万之数。”
这个步骘,总是顺着杆子爬。
他出的主意和建议,总是没有足够的建设性,差点意思。
唐剑点了点头。
然后张昭出列道:“大王,臣有一言。”
唐剑脸上带着欣慰,对鲁肃道::“子布请讲。”
然后张昭行了个礼,继续说道:
“今年以来,大王出兵北伐,共计出动兵马三十余万人次,舟船三万余艘,马匹,牛羊不计其数,民间民夫更是动辄以百万计。”
“所耗钱粮,更是难以计数。”
“日前臣巡视府库,发现存粮已经不多,就算只维持现有兵马规模,也恐怕只能维持两三个月。”
“此时若再征兵,恐粮草难以为继。”
“因此,微臣以为,此时不宜再征兵扩军,而是应该减兵节饷,以保国本稳固,民生安定。”
“如此,方能长治久安,国家才能长存。”
“愚昧之言,还望大王三思。”
张昭这一番话,无疑浇灭了很多人心中燃起的激昂。
但是,粮食后勤,确实是国家之本。
如果没了存粮,就算征得再多军队,又能如何?
所以,这个问题确实非常关键,需要立刻着手解决。
然后,一旁的顾雍也出列说道:
“大王,臣以为,征兵自然可征,但是不能一次性征太多。”
“我们可以选调兵枢院学员,下派到县乡,用训练之法调练丁壮。通过训练者即为合格,即可参军。”
“如此一来,征集到的士兵也多半可以作为精锐,陆续调往前线作战;也可以避免因为一下子征集大量士兵而造成军粮短缺。”
“前线损耗的兵力也可以得到补充。”
“微臣愚见,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唐剑手捏下巴,沉吟不语。
张昭和顾雍,一个提出了问题,一个提出了解决方案。
确实解决了目前所要面临的困境。
于是,唐剑便点头说道:
“不错,子布和元叹说的都有道理。”
“若大量征兵,恐会徒增负担。而少量征兵则前线兵力不足。”
“元叹的这个折中之法甚妙,我看就依元叹所言施行。”
然后他转头对坐在一旁的陈肃说道:“伯桓,你记一下,将兵枢院学员选调下放乡县,调练乡兵,择优录取。”
然后又对所有人说:“其余诸君,各司其职,务必保障前方粮草供应充足,不得有误。”
众人都纷纷领命,唐剑又做了几项安排,确保一切顺利之后,这才宣布散会。
第746章 徐州事,洛阳雪
徐州大捷的消息经过唐剑幕府的刻意运作,迅速传遍了江淮大地。
第二天一早,建业城外的募兵处就排起了长龙,人满为患。
“让让,让让!”一个黝黑汉子扛着一杆自制的铁枪,挤开人群往前面凑。旁边有人认出他来,喊道:“你不是去年才从军回来吗?怎么又来了?”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去年没赶上打大仗,这回老子要去徐州,砍两个魏狗的头来下酒!”
众人哄笑起来,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
合肥、寿春、吴郡、会稽、丹阳……江淮十二郡,几乎每个县的募兵处都是同样的景象。青壮年们扛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官造的刀枪,也有自家打的铁叉、竹矛,甚至有人背着弓箭就来了。
短短五日,各地报上来的应募人数就超过了十五万。
到了第十日,这个数字突破了二十万。
数字报到唐剑这里。
“大王,各地报上来的总数已经核过了。”
“应募者合计二十一万三千余人。”
二十一万。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幕府核定一下,从中择优选取五万人,编入新军,开赴徐州。其余人,登记造册,列为预备,待粮草充足再行征调。”
数日后,五万新军从建业、合肥两地出发,沿泗水北上,驰援徐州战场。
与此同时,合肥王府的另一道命令,也快马送到了徐州前线。
陆况和温恭接到唐剑的批示时,正在广陵整编降卒。三万多降兵被重新编队,打散分入各部,由兵枢院出身的军官进行集训。这些人本来就不是死忠于曹魏的,见淮军军纪严明、粮饷充足,绝大多数都心甘情愿地归顺了。
温恭展开批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递给陆况。
“大王让我们乘胜北上。”
温恭展开地图,找到徐州北部的区域,说道:“下邳守军不多,只有毛玠的三千人马,独力难支。彭城虽有城防,但吴质新败,军心涣散,可以一鼓而下。至于小沛……”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小沛是徐州北门,拿下小沛,便入兖州地界。届时,我军可北取鲁郡,西攻谯郡,直逼许昌侧翼。”
陆况听完,点了点头。他行军打仗多年,战略眼光不差,自然看得出这一步棋的分量。
“那,我们分兵北上。”
“我领兵去攻下邳,传令让邵原马岱他们去攻小沛。”
陆况当即下令,全军拔营,连夜北上。
五万大军——加上新整编的降卒和新到的援军,陆况麾下已有八万之众——星夜兼程,直扑下邳。
下邳只有毛玠的三千兵马,看着下方黑压压的军阵,毛玠知道单凭自己的这些兵力已经无法抗衡。
于是他连忙派人将吴质被擒,东路十万人马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洛阳。
而此时,城下温恭骑马来到护城河边,仰头朝城上喊道:“毛将军!吴质十万大军已全军覆没,徐州已无援兵。将军孤城难守,何必徒增伤亡?开城归降,淮王必不负将军!”
毛玠站在城头,一手扶着城垛,探头笑道:“黄口孺子,休要在老夫面前摇唇鼓舌。”
“放箭!”
毛玠是一句废话都不想讲,直接就喊放箭,把温恭给逼退了回去。
陆况见说不通,随即下令全军攻城。
战斗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淮军就用火油罐开路,毫不费力的攻上了城墙。
毛玠在城头死战不退,最终力竭,死于乱军之中。
淮军迅速占领下邳。
而邵原,边固等人则是分兵攻打其他重要城市。
马岱率军到彭城时,守军已开始溃散。不等淮军兵临城下,彭城守将便弃城而逃,士卒或降或散,城池几乎兵不血刃地落入淮军之手。
小沛更是轻松。这座小城本就兵力薄弱,听闻下邳、彭城相继失守,县令连夜开城投降,献上印绶,恭迎淮军入城。
短短七日,徐州全境易手。
淮军的旗帜插上了下邳、彭城、小沛的城头。前锋骑兵已越过徐州界碑,进入兖州地界。鲁郡告急,谯郡震动,许昌以东再无险可守。
消息传回洛阳,传到曹丕这里。
“陛下!淮军前锋已至兖州,鲁郡、任城告急!请速发援兵!”禀报军情的太监手持急报,声音都在发颤。
曹丕坐在上,眼神不善。
“朕的东路大军统帅,吴质呢?”他问。
他似乎不相信这封战报是真的。
太监回答:“吴质……被擒了。”
曹丕听完,猛地站了起来!
“那朕的十万大军呢?”
曹丕的语气又急又快。
太监又似乎不确定的看了一眼奏报,然后才迟疑着回答:“全......全军覆没。”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曹丕皇冠上的冕旒垂珠在他面前晃动,遮住了他的表情。
“传旨,召两千石以上的大臣到殿议事。”
太监转身出去。
另一个太监进来。躬身,行礼:“启奏陛....”
“何事?”
曹丕不耐烦的打断。
太监:“回陛下,郭贵妃生了,为陛下诞下一位龙子。”
曹丕脸上的表情略有缓和,但是很快又被犹豫所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离开了座位。
“摆驾,去建始殿。”
太监问:“陛下,不去郭贵妃那边吗?”
曹丕听后,冷眼瞅了那太监一眼
太监直接的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从天灵盖灌进身体里,忍不住的开始打颤。
“朕说了,去建始殿。”
太监赶忙将脖子一缩,低眉顺眼的往前引路。
到了建始殿,曹丕走上御座,坐下来开始与大臣们商议大事。
太监完全没记住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
直到曹丕再次跟他说话:
“传尚书台,拟旨。”曹丕侧面对着太监,转过半边脸来。
太监吓了一跳,连忙应了一声,努力将曹丕的旨意听清楚。
“将吴质夷三族,以儆效尤。”
“臧霸为东路都督,持节,全面接手徐州战事.....”
太监领了旨意,转身出了大殿,像一只蚂蚁走过巨大的广场,迈着小步去往尚书台。
只在薄薄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雪不光盖住地砖,也盖满墙头,还有屋顶。
这座风雨飘摇的皇城,此刻像一座白色的坟墓,沉默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第747章 雌鸡化雄,亡国之兆
徐州陷落之后,唐剑按照军粮的储备情况,继续不多不少的给前线增兵。
同时令甘宁董袭加紧攻打宛城,以对寿春一带的曹真形成钳形攻势。
唐剑攻下徐州之后,就如同按下了一个天下大乱的按钮。
青州,幽州,凉州,冀州还有辽东等地也有豪强纷纷举兵造反,响应唐剑的攻势。
因为他们都知道,曹丕已经将全国的兵力都用来与唐剑交战,并且还没打过,还丢了徐州。
曹丕在正面战场都打不过唐剑,那么还有余力顾及其他吗?
于是一些胆子大的豪强就纷纷聚兵而起,响应唐剑,打着灭魏复汉的旗号,开始攻城略地。
一时间天下俱反,消息如同雪片一般飞往洛阳。
看来,这时势一旦到了,就会像洪水一般,四面八方聚集,奔涌起来,并且势不可当!
曹丕连着召开了好几天御前紧急会议,讨论对策。
现在他要面对的,可不止是唐剑一个势力。
而是雨后春笋一般的叛军。
西蜀诸葛孔明在听说了徐州被唐剑拿下之后,也令李严带三万兵马重新出汉中,屯兵于五丈原,坐观天下局势。准备伺机而动。
就连他最爱的郭女王生下皇子,他都没有时间去探望。
可谓是焦头烂额,身心俱疲。
这日,曹丕与众臣讨论到夜晚,又往御书房批阅奏章,直到困得都不行了,才在御书房睡下。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之间梦见他骑着马,带着军队正在行军。
然后走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突然四周雷声大作,电闪雷鸣,晴天骤然变成了黑夜,兵马惊慌失措!!
正前方,黑云之中,出现一头巨大的黑龙,口水涎涎,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曹丕惊恐之间,连忙命令士兵后退,但是一阵雷霆过后,撤退的桥被雷电炸断,只剩下半截断桥。
曹丕惊恐万状,骑着马不知该往哪里走。
此时天空中巨大的黑龙从雾气之中显现出来,渐渐逼近,并伴随着一个恐怖的声音:
“窃国之贼,给我死来!”
曹丕吓得大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
内侍太监匆匆赶来服侍,跪问曹丕是否做了噩梦。
许褚也从外面进来,询问过后,曹丕说自己是做了噩梦,被吓醒了。
于是许褚道:“微臣就在室内守护,陛下可安心就寝。”
曹丕点了点头,然后再度睡下。
睡不多时,梦境又起。
曹丕梦见自己处于一个非常混乱的地方,他视角是不停旋转的,四周都是鬼怪,朝着他张牙舞爪,桀桀怪笑。
然后一个女人一样的身影,抱着一个婴儿在他面前出现。
这个女人很眼熟,究竟是郭女王还是甄皇后,他没有看清。
然后那个婴儿瞬间化作一个尖牙厉鬼,朝着曹丕凄厉的嘶叫!
曹丕又是一声大叫,从噩梦中惊醒,起身就抓起枕头下的宝剑一顿乱挥!
许褚等人见状,连忙喊醒曹丕。
曹丕见有人喊他,才慢慢从噩梦的惊吓之中清醒过来。
此时,曹丕已经满头大汗,连衣服都湿了大半。
宝剑落地,许褚又扶着曹丕去榻上休息。
然而没过多久,曹丕又梦到自己骑在一匹马上,没命的狂奔,后面是一些凶狠的骑兵,追着追着,那些追兵变成了鬼怪,快速的朝着他飞近。
曹丕又是一声大叫,再度被噩梦惊醒!
等到第三次惊醒时,曹丕像是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脸色苍白,整个人也变得非常虚弱。
许褚连忙过来扶着他,然后命太监快速请太医。
不多时,太医来到,给曹丕开了一副养心安神的药,煎了服下之后,曹丕这才终于安稳睡下。
这晚之后,曹丕便患上重病,连起床都很困难。
国家大事也只委托陈群、贾诩,刘晔等人处理。
这一天,大风突然吹断皇城上的旗杆,并且断口处十分整齐光滑,像是天生如此一般。
城门校尉将这件事报入宫中,曹丕得知之后,招来群臣询问,这是何征兆?
众人结合曹丕的情况,以及当今局势,均说这是不祥之兆。
又过一天,宫女在御花园里发现一条大黑蛇,身长丈余,盘踞在暖炉旁边。
宫女们吓得四散奔逃。
随后报给御林军去捉,却不见黑蛇踪影。
御林军也将这件事上报。
陈群,贾诩等众大臣听后,也觉得怪异。
并且结合曹丕的噩梦,可谓是种种不祥,非止一端。
曹丕坐在榻上听后,举头问曰:“我听说汉灵帝时,就曾出现过这些异象,乃因天子失德,故上天降灾以作警示。今我朝也出现这些异象,莫非是上天要惩罚我窃汉之罪乎?”
又过几日,曹丕病情愈发严重,几乎认不出人了。
只有郭贵妃去的时候,曹丕能够清醒一点。
鉴于曹丕这种情况,陈群等几个大臣商议,还是暂时先将曹真和淮河前线那四十万大军撤回,固守许昌防线。
然后清剿四方叛乱,再与唐剑决战。
这件事需要曹丕同意。
但是他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清醒的,只有郭贵妃在的时候才清醒一些。
于是众臣便请郭贵妃一同去见曹丕,请他下旨撤军。
………………
寿春城下,曹真接到洛阳旨意的那个傍晚,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晚霞。
他背着手站在大帐里,手里攥着那份帛书,许久没有动。
帐中,董昭、郭淮、王双、徐晃等将肃立无言,所有人都知道旨意里写的是什么——停止进攻,全军北撤,回防许昌。
“大都督。”
董昭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陛下有旨,不可不遵。况且东线已溃,吴质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徐州尽失。天下豪强并起,叛乱不断。若我军继续滞留在寿春城下,一旦淮军三面夹击,我军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曹真缓缓回头,痛心的说道:
“打了一整个冬天。”
“死了三万多人,填了半座护城河,筑起的土山比城墙还高……就这么撤了?”
没有人接话。
郭淮站在一旁,轻声道:“大都督,此非战之罪。陛下患病,各地叛乱俱起,此非都督所能预料。此时撤兵,是为保存实力。只要主力尚在,许昌不失,日后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曹真鼻孔里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坐下,将帛书放在桌上。
“传令。”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诸将。
“今夜三更,全军拔营北撤。辎重先行,骑兵断后。不得举火,不得喧哗,违令者斩。”
众将齐声领命,各自散去。
当夜,淮河北岸的魏军大营悄然无声地开始移动。
粮车、辎重、伤兵先走,然后是各营步卒,最后是虎豹骑。
三十万大军的营盘,一夜之间人去营空,只余下遍地篝火余烬和未及掩埋的尸骸。
但是这个动作没能瞒过淮军斥候。
魏军刚撤,消息就传到了陆逊这里。
“大都督,是否追击?”
中郎将耿仪问道。
“曹真仓皇北撤,若此时渡河追击,必获全胜!”
陆逊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
“曹真不是仓皇败退。”
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他是奉命撤退。三十万大军,建制完整,骑兵未损,断后的是虎豹骑。此时追击,讨不到便宜。”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各部,今夜不得出城。明日天亮后,派斥候渡河探明虚实。各营整顿兵马,休整三日,再行北上。”
耿仪有些不甘心,但知道陆逊说得在理,便抱拳领命。
三日后,陆逊率主力渡过淮河,兵不血刃收复淮北诸城。
汝阴的邓艾、樊勇率部出城与主力会合。六安、义阳的魏军也已撤尽,庞德收复失地,向南面寿春靠拢。
各路大军在淮北会师,旌旗蔽日,绵延数十里。
消息传到合肥,唐剑正与鲁肃、顾雍等人商议春耕之事。他听完传报,放下手中的账册,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江淮、徐州、淮北已尽数涂成唐军的颜色。北方,是兖州、豫州、青州——曹魏的中原腹地。
鲁肃起身,走到舆图旁,指向兖州方向:“大王,徐州既下,我军可兵分两路。一路由陆况、温恭率领,自徐州北出,取鲁郡、泰山,直逼青州;另一路由陆逊率领,自淮北西进,取谯郡、陈留,威胁许昌侧翼。两路并进,曹魏忙于镇压境内叛乱,定然首尾难顾。”
一旁的法正看着舆图,说道:“我军在淮河一线布局多时,没想到却是徐州打开了突破口。”
“此番陆况温恭邵原马岱等人,可是立了大功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法正又道:
“此番占领徐州,便是引动天下群雄纷纷反曹,这一点倒是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
然后他拱手向唐剑说道:“大王,如今魏军已退,曹丕病重,天下群雄并起,曹丕内忧外患,正是进取中原的大好时机。”
“臣以为,当趁此时,攻取中原!”
众人也纷纷赞同,说应该趁势进取中原。
唐剑在心里分析了一下局势,也认为应该趁着这个大好时机,把兵线推到洛阳一带去。
看着舆图,唐剑拿定了主意。
“传令——陆逊为北路大都督,持节统兵十万,自淮北西进,攻取谯郡、陈留,兵锋直指许昌。”
“陆况为东路大都督,持节,温恭为军师,统所有徐州兵马,自徐州北出,攻取鲁郡、泰山,进逼青州。”
“甘宁在荆州,命他出兵北上,攻打南阳,牵制夏侯尚、司马懿,勿使其东援。”
“其余各部,整军备战,待两路大军得手,本王将亲率中军,直取洛阳。”
“复述一遍。”
陈肃一一记下,然后复述一遍,唐剑点头。
陈肃转身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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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下邳。
陆况和温恭接到唐剑的命令时,正在接收从江南调来的新军。
五万新军从江淮北上,已陆续抵达,与原有的八万大军会合,总兵力超过十三万。
陆况展开命令,看了一遍,递给温恭。
“大王让我们北进。”
温恭看后,说道:“此战宜分兵行事,都督你率主力西进,攻谯郡、陈留;我率偏师北上,取鲁郡、泰山。”
陆况点了点头。
次日,十三万大军分作两路。陆况率八万西进,温恭率五万北上。旌旗猎猎,马蹄声碎,淮军的中原攻略,就此拉开帷幕。
洛阳,皇宫。
由于曹丕病重,甄皇后带着儿子曹叡来看他。
曹丕几乎认不出人。
直到郭女王抱着婴儿来看他,曹丕从郭女王的身上闻到一股异香之后,人才慢慢清醒过来,说话也如同常人。
甄皇后对此颇有怨言。
陈群和华歆等人来看曹丕,想向他请示分兵镇压叛乱的事。
曹丕竟然说道:“只有女王在时,朕才能理事,这莫非是说朕应当立女王为后?”
陈群和华歆面面相觑,华歆说道:“陛下,立后之事,不可不慎。今我朝内忧外患,唐剑合兵三十万向北而来,各州各郡又有叛贼蜂起,此时应当先安定天下,不宜讨论换后之事。”
曹丕点了点头,但是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因为只有郭女王在的时候,曹丕才会清醒。
所以众臣禀报国家大事的时候,郭女王都在场。
一来二去,众臣也就都习惯了。
一些大臣私底下议论此事,说道:“今陛下患病,而使妃子临朝,非国家之福也。”
乃至于后来,郭女王将这些话告知曹丕,曹丕听后,大怒。
他对众臣说道:“我有爱妃在侧,方能理事。但诸君又言妃子临朝,非国家之福。”
“而皇后甄氏,常有怨言,非皇后之德也。今,为国家计,朕当废后,改立郭氏为后,此后皇后临朝代朕理事,才是名正言顺。”
众臣听后,正要劝谏。
曹丕却不耐烦的挥手,说:“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随后,曹丕顺利改立郭女王为皇后,而将甄氏贬为妃子。
但是太子仍是曹睿。
乱的一批。
华歆一日入宫奏事,甚至都没有见到曹丕,只见到了郭皇后。
华歆奏完事退出,背手仰面,叹曰:
“雌鸡化雄,乃为不祥,女子干政,亡国之象也。”
第748章 天下人借淮王之势,唐剑反其道而行之
天下洪流,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洪流一起,天下动荡。没有人能够准确地预知,也很少有人能够做好充分的准备去迎接这时代的变革。
徐州之战,彻底改变了天下的格局,让胜利的天平突然开始向着唐剑一方倾斜。
此时天下群雄并起,似乎又回到了黄巾之乱后的那段混乱时期。
这个情况,无论是唐剑,还是诸葛孔明,乃至于曹丕,三方都没有预料到。
孔明忙着经营他风雨飘摇的蜀汉政权,曹丕忙着和唐剑争夺江淮。而事情的发起者唐剑,也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赢下这场战争。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发动的这次战争,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就像在满是枯草的荒野里扔了一把火。
一瞬之间,星火燎原。
就在曹丕那边君臣还在争论改立皇后的时候,唐剑这边,则是另外一番不同的光景。
最近,许多地方豪强武装纷纷扯起唐剑的旗号,开始招兵买马,趁乱扩大地盘。
借唐剑的势为自己谋取利益。一时间天下俱起,风云动荡。
最先动起来的是青州。
青州东临大海,西接兖州,北靠黄河,南通徐州。
自从曹操平定青州黄巾,收编三十万青州兵,此地便一直是曹魏的粮仓和兵源地。
可如今,曹魏的精锐全在南线与唐剑对峙,青州守备空虚,几乎不设防。
平原郡的豪强刘平,第一个扯起了“汉”字大旗。
他本是汉室疏宗,祖上做过两千石的高官,家资巨万,养着几百号门客。
这些年一直蛰伏,等着一个出头之日。
如今徐州陷落,曹魏大军北撤,他知道,机会来了。
刘平一夜之间招揽了三千余人,占了平原县城,打开府库,分发粮草兵器。
又派人四处联络,打着“响应淮王、兴复汉室”的旗号,旬日之间,聚众上万。
青州的刺史郡守们手里没兵,曹真走的时候把能调的都调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平崛起。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征召有限的兵力,固守城池,然后将青州叛乱的消息送往洛阳。
然后是幽州。
幽州素来是边镇,民风彪悍,豪强林立。
这些年被曹魏压着,也没有人敢造次。
但是这次听说徐州丢了,曹魏大军南撤,淮军正在势如破竹的北上。
幽州几大豪族得知之后,连夜碰头,第二天就竖起旗号,占了蓟县。
冀州、并州、凉州、辽东公孙氏……一处处烽火接连燃起,像是约好了一般。
有人扯“汉”字旗,有人扯“淮”字旗,还有人干脆直接打唐剑的旗号。
现在趁着曹魏虚弱,人人都可以啃上一口,谁占地盘是谁的。
这些豪强心里清楚,唐剑远在江淮,一时半会儿管不到他们头上。先占了地盘,扩了兵马,等天下定了,手里有兵有粮,谁当皇帝都得给个说法。
一时间,黄河以北遍地烽火。
曹魏的州县官吏,有的弃城而逃,有的据城死守,有的干脆也反了——反正朝廷管不着,何不趁火打劫?
消息传到合肥时,唐剑正和众臣商议北伐的具体部署。
陈肃读完各地传来的急报,帐中一片寂静。
然后,议论声炸开了。
“这些人胆子不小,竟敢借大王的势自肥!”
步骘也皱眉:“这些豪强,名为响应,实则割据,无非是趁着局势混乱,为自己谋取利益罢了。”
“不过,大王曾说过,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既然他们起兵造曹魏的反,那我们就应该支持他们,让他们继续在曹魏内部制造更大的混乱,这样一来,我军战胜曹魏,的机会就会更大一些。”
鲁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唐剑坐在主位上,若有所思。
想当年,自己通过借势,从一介佣兵迅速成长为广陵太守,然后一步步做到了现在的淮王。
这中间,虽然很多时候是靠自己的历史信息差,捡了许多大便宜。
但是,借势,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无论是借曹操之势崛起,还是借衣带诏称王。
这都是借势的妙用。
事到如今,别人也开始来借自己的势了。
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情况。
仪仗刀天下群雄都打着自己的旗号,纷纷扯起大旗,反叛曹魏。
唐剑心中就有些暗爽,也不免也有些成就感在心上。
然后,他就立刻想到了一个点子。
既然这些人可以借我的势,我又何尝不能借他们的势呢?
比如,派遣兵枢院的学员,让他们奔赴各地,作为教官,指挥各地的义军作战。
然后慢慢将他们的部曲,都收编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唐剑想到这里,不禁眼前一亮,暗道自己真是个天才。
但是,聪明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的这些臣子幕僚之中,也有聪明的人。
“大王。”法正站了出来,拱手道,“臣有一言。”
唐剑看向他:“孝直请讲。”
法正不急不慢地说道:
“这些豪强,打着大王的旗号,确实是在借势自肥。但反过来想,他们既然打大王的旗号,便是认大王为主。他们占的地盘,名义上便是大王的疆土;他们招的兵马,名义上便是大王的部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王何不顺势而为,将这股洪流,纳入己用?”
唐剑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个法孝直,果然是王佐之才,竟然能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
于是他对法正投以赞赏的目光,并鼓励他:“说下去。”
法正走到舆图前,指着青州、幽州、冀州那些义军最多的地方,然后看向众人,说道:
“这些各地崛起的义军,抓住了机遇,也有名分,但是他们还缺一样东西——那就是能打仗的人。”
“他们有钱有粮有人,却没有能统兵的将才。而咱们大王手里,最不缺的就是将才。”
众人听着缓缓点头。
法正继续道:“兵枢院这些年培养了多少学员?光是如今在读的学员,就有数百人。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独当一面。大王何不将他们派往各地,作为教官。名义上是教他们怎么打仗,但实际上是行收编之实。”
“如此一来,天下英雄,尽归大王,九州兵马,皆归大王节制。”
“此乃臣下为大王谋划之帝业也。”
帐中一片安静。
然后,唐剑笑了。
“孝直所言,与我不谋而合。”
“这些豪强义军借我的势起兵,孤正想也反过来借他们的势以压垮曹魏。”
“此计正合兵法,可编撰于兵枢院教材之中,作为高年级课程使用。”
众人听完,都纷纷点头。
然后,唐剑又赞赏了法正,赏赐金银。
法正谢过。
随后唐剑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那些插着“义军”小旗的地方。
“传令。”他说。
帐中所有人都直起身来。
“兵枢院在籍学员,除已在军中的之外,其余人全部派出。每方至少一人,持我令符,以淮王名义,奔赴各地,联络当地义军。”
“到了地方之后,便宜行事。”
“诺!”
众人纷纷拱手领命。
唐剑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他也没有说要让他们具体做什么。
但是,便宜行事四个字,就足够了说明一切。
也就是说,如果这些豪强武装愿意归附淮军,那就接纳。
如果他们不愿意归附,很简单,那就把他便宜行事掉。
第一批派出的学员,共计一百四十七人。
这些年轻人,有的刚满二十,有的已在军中历练数年,个个都是兵枢院千挑万选出来的。
都是热血青年。
到了地方,手段各不相同。
这其中,还有那名李姓校尉。
这位小李校尉是个热血青年。
热血到飞蛾扑火的那种热血。
上次在淮河前线,他作为兵枢院实习生,要求他做战前动员。
他一上去,就用右手握拳,猛锤了一下自己的左胸,然后慷慨激昂的对士兵们说道:“各位!让我们为了淮王的大业,一同赴死吧!”
结果把人都吓得半死。
他用了一种近乎于动摇军心的方式去做战前动员。
效果并不理想。
所以他没能顺利毕业,继续留级一年。
现在,又到了他表现的时候了。
小李校尉经过十几天的长途跋涉,带着三名亲兵,来到青州境内。
这里已经很少看得见官军了。
官军人数太少,所以他们放弃了一切中小城池,只有大城里,才有官军守卫。
所以青州的小城小县,都被豪强和义军占据。
他一到青州,就被一些义军包围。
这些义军与其说是义军,倒不如说是流寇。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装备简陋,并且扯着淮军的旗帜,在大路上做着打劫的勾当。
这可把小李校尉死的够呛。
“光天化日,竟然公然打着我淮军的旗号,拦路抢劫?”
“是可忍孰不可忍!弟兄们,随我冲!”
小李校尉一声令下,拔出佩剑就骑马朝着对方冲了上去。
完全没有用到任何的兵枢院学习的杀法技巧。
但是对面也都是菜鸡,再加上他有一整套皮甲护身,那些菜鸡也不是他的对手,被他骑着马连砍带撞干翻六七个。
他的三名随从见状,也连忙上去帮忙,很快就放倒了所有的劫匪。
随后,小李校尉让人将所有人都绑在一起,让他们带自己回他们的营地,要给他们的头领好好上一课。
结果到了地方,这伙人的头领一看来了个官军,就提刀冲出来,被小李校尉的随从一弩射杀。
几人不费吹灰之力刘占了山寨,然后小李校尉将所有人集合起来,又用他那糟糕的口才,妄图说服这些渣滓同他一起赴死。
结果当天晚上,山寨里的人就跑了个干净。
到了第二天,他发现所有人都逃了,还气得他连连跺脚,说道:
“怎么全逃了?我要毕个业怎么就这么难呢?”
……............
兵枢院的学员以一种天女散花的方式散布到各地。
各地豪强义军得到了兵枢院学员的支援,瞬间战斗力大增。
原本攻不下的关卡城池,只要兵枢院的人稍微指点一下,就能够攻破。
原本毫无战斗力的义军,在兵枢院学员的指导下,也迅速就变得骁勇善战。
短短两个月间,河北河南各地义军就突然成了气候,有的甚至几股势力联合起来,开始围攻大城市。
到处都打着淮军的旗号。
一时之间,天下义军都姓了唐。
唐剑的实力,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膨胀。
原本他手中只有二十多万兵马,加上新收编的降卒和义军,总兵力迅速突破四十万,直奔五十万而去。粮草虽然紧张,但通过以战养战,夺取和缴获的敌军存粮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这些兵马散布在青州、兖州、豫州各地,像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收紧,将曹魏的中原腹地围得水泄不通。
而曹魏那边,兵力却是越打越少。
东线吴质的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南线曹真的三十万大军虽然建制完整,但士气低落,且被唐军三面牵制,动弹不得。
各地豪强叛乱,州县告急,曹丕不得不从有限的兵力中分出一部分去镇压,结果是按下葫芦浮起瓢,越镇压越乱。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四月。
各地义军通过以小城包围大城的打法,占据了青州。
义军头领刘平自立为青州刺史,并发出檄文,公开反对曹丕,拥护唐剑。
然后发青州义军三万朝着洛阳进发。
五月,辽东公孙氏也传檄天下,公开指责曹丕篡逆,也发辽东义军三万进入幽州,并与幽州当地豪强发生冲突。
然后两家军师都是兵枢院学员,最后由两家军师出面调解,双方才暂时罢兵。
五月末,冀州豪强卢定起兵一万,开始进军邺城。
同时,并州豪强发义军两万,以河东太守张扬侄子张贤为首领,也开始向洛阳进军。
一时之间,天下俱反。
四方豪强队伍纷纷传檄起兵,天下群雄远超当年诸侯讨董时的十八路,纷纷朝着洛阳一带进兵。
第749章 许昌粮尽,殿上议和
经过粗略估计,河北义军总共二十万人,许多州郡已经脱离控制。
各地已经自顾不暇,纷纷请求曹丕调兵支援。
而曹魏的四十万主力,大部分正在许昌和淮军交战,淮军骁勇善战,如今兵力又急速增长,粗略一算,有四五十万兵。
可以说无论从质量上还是数量上,都占据优势。
曹真退守许昌之后,就采取了收缩兵力,依托城池展开防御作战。
魏国形势的急转直下,各地义军蜂拥而起,粮饷就断了。
曹真的许昌战场,要面对淮军源源不断的骚扰和进攻,也是焦头烂额。
魏国高层经过商议,最终决定在曹真麾下调走十万人,由徐晃、郭淮、文聘三人率领,兵分三路,往青州、冀州、和邺城方向平叛。
夏六月,甘宁率领的荆州军团通过苦战,大破夏侯尚和孟达于宛城,孟达死于乱军之中,夏侯尚力竭被俘,甘宁留三千人守宛城,然后以董袭为先锋,率主力五万人进占叶县,合攻许昌。
而东线,随着刘平在平原郡崛起,任、鲁县、济北、济南、泰山等郡县也纷纷献城归降,陆况和温恭的部队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青州南部。
战争,只要打成了顺风局,有时候打起来就是会这么简单。
很多你以为需要花费很大代价的城池,往往你人还没到,他就开城投降了。
毕竟,这些官员将领,多是士族阶层。
只要拥有士族背景,无论谁做皇帝,下面的地方都需要人来治理的。
所以他们没有必要为了曹丕死战到底,差不多见着苗头不对,就赶紧投降完事。
由于青州北部被刘平和他的义军控制,而刘平又打的是声援唐剑的旗号。
所以陆况等人就没有再往青州北部用兵。
而是迅速挥师西进,直指兖州东郡,山阳郡,以及陈留。
此时,许昌的曹真还有二十万部队,但是他要面对陆逊的中路集团军十几万人,西路甘宁集团七万人,还有东路陆况、温恭联军十五万人的包围。
曹真知道,如果不打一场胜仗,那么这个颓势就无法止住,如果自己顶不住的话,大魏国的国祚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面对着淮军三路大军数十万人的合围,曹真即使是身长六臂,背生双翼,也是无法逆转。
因为对面的统帅,都是当世名将,一个比一个难缠。
而淮军的武将,更是没有一个是庸才。
所以,面对这样的强大的阵容,曹真空有二十万兵马,也只能据城坚守,不敢轻易出动。
这天,曹真和董昭正在商议事情,突然闻听城中骚乱。
曹真唤人去问,亲卫去了又回,然后报给曹真,说是军中出现了断粮,引发士兵的不满。
曹真闻言,眉头一皱,问道:
“昨日我检视粮仓,见粮食尚有不少,尚可支用月余,怎会突然断粮呢?”
亲卫回答道:“禀大将军,今日士兵进粮仓取粮时发现,粮仓之中本无多少粮食,都是用稻草垫在粮食下面,只在粮仓上面铺了一层粮食,今日被人发现,所有皆是如此,军中由此出现恐慌。”
“什么?”
曹真闻言,就要站起身去查看情况。
这时,对面坐着的董昭却阻止曹真道:
“大将军欲将何为?”
曹真带着怒气道:“自然是要将那管粮的官员斩了,以安军心!”
董昭听完,淡然说道:“大将军莫非要效仿当年太祖故事,借王垕之头以安军心乎?”
曹真一愣。
然后看了董昭一眼,若有所思。
军粮尽了,这仗也就打不下去了。
士兵们总不可能要饿着肚子去给你打仗吧?
可是如果一旦放弃许昌,那么都城洛阳就危险了。
“许昌不能弃!”
曹真沉声道。
“公仁,你可还有什么计策,能解此危局。”
董昭听完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是一介凡人,而非神仙。”
“军粮既尽,唯有撤退一条路,别无他法。”
曹真听完,本来就消沉的心更是落到了谷底。
“事到如今,许昌守与不守,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了,为今之计,也只有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陛下,请陛下和朝中百官裁决。”
董昭仿佛是个局外人一样,淡淡给出这个建议。
曹真背着手,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
最后,他停下脚步,向外面说道:“来人,取我笔墨来。”
许昌粮尽的消息传回洛阳时,曹丕正在郭皇后的寝宫中躺着。
他已经连续多日无法上朝了。病来如山倒,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帝王,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榻上,眼窝深陷,面色灰败。
太医说是心力交瘁,积劳成疾,需静心休养。可这天下大势,哪里容得他静心?
内侍跪在帘外,双手捧着曹真的急报,不敢抬头。
“陛下,大将军急报。”
曹丕没有反应。他睁着眼,望着帐顶,目光涣散,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郭皇后坐在榻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陛下,许昌来的急报。”
曹丕的眼珠转了转,看向她,又看向帘外。那目光空洞得很,像一潭死水。
郭皇后从内侍手中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遍,脸色微微一变。
她凑到曹丕耳边,压低声音:“陛下,许昌粮尽了。曹真说,最多还能撑十日。”
“粮尽……”曹丕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然后,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郭皇后连忙扶住他,轻拍他的背。内侍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咳了好一阵,曹丕才缓过来,靠在榻上,虚弱地喘着气。他的嘴唇发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传旨……”
他虚弱地开口:“召陈群、贾诩、刘晔……入宫议事。”
内侍领命,匆匆退出。
郭皇后扶着他躺好,替他掖了掖被角,轻声道:“陛下,保重龙体要紧。”
曹丕伸出手,抓住郭皇后的手,虚弱的道:“朕不能保全江山,纵然身体康健又有何用?”
“皇后,扶朕起来,朕还要与大臣们议事。”
郭皇后像个贤惠的妻子,温柔的扶起曹丕,帮他穿好衣服,系紧玉带。
半个时辰后,陈群、贾诩、刘晔三人赶到。
他们跪在殿外,隔着一道帘子,等着曹丕召见。等了很久,帘后才传来郭皇后的声音:“三位大人,请进吧。”
三人鱼贯而入,行过礼,分坐两旁。
曹丕靠在榻上,郭皇后坐在他身侧。他的目光涣散,看着三人,却像是没有在看。陈群心里一沉——陛下的病,比他想象的更重。
“许昌……”曹丕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粮尽了……”
“诸位爱卿都说说,该如何是好?”
三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曹丕见状,有些激动。
刚要开口说话,可是只说出“莫非………”两个字,就开始咳嗽起来。
然后一咳起来就像停不下来一样。
郭皇后连忙给他拍背顺气。
陈群三人也担忧的站起来,劝曹丕保重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曹丕才慢慢停下咳嗽。
然后,他抬手止住陈群他们那些劝自己保重身体的话,虚弱的说道:
“朕自受禅登基以来,自认为不负于天…………不亏于民,为何上苍不佑………………”
“今国家内外交困…………叛乱四起,种种不详皆与当年灵帝时期相似,人皆言此乃亡国之兆,朕,也身染恶疾,莫非是上天在惩罚朕代汉之罪乎?”
陈群拱手:“陛下,子不语怪力乱神,陛下代汉,乃汉朝国祚已尽,名正言顺。”
“且陛下自登基以来,多年风调雨顺,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四夷纷纷宾服,这难道不能说明陛下是一位有道之君吗?”
曹丕听完,苦笑了一下,然后问道:
“若是上天不曾降罪于我,又为何会有唐剑此人,兴兵犯我国家,夺我基业?”
“天既然生我曹丕,又何必再生唐剑?”
“而唐剑自崛起以来,鲜有败绩,此莫非是天命眷顾唐剑,而非朕乎?”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贾诩开口了。
“陛下,臣以为天命尚在陛下,不在唐剑。”
“陛下乃是汉朝天子禅让继位,名正言顺的天下共主,而唐剑只是自封的淮王,名不正言不顺,天下人也未必认可。他若是站在和陛下平等的位置,也不可能成为帝王。”
贾诩这番话稍稍给到了曹丕一点安慰。
然后曹丕点了点头,将这事儿揭过。
“贾爱卿。”
曹丕看向贾诩,唤了他一声。
“太祖在时,曾言爱卿胸有惊天韬略,腹有盖世奇谋,太祖曾问爱卿以立嫡之事,爱卿以袁本初和刘景升为例,终于使太祖下定决心,立我为太子。今国家危亡之计,朕能够倚仗的人不多,还望爱卿教我。”
贾诩听完,心说这个曹家子也是跟他老爹一样不当人。
总是拿这种掉脑袋的问题来问我。
但是,既然被问到了,那么不答也不好。
而且还不能乱答。
毕竟这小子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帝。
难啊!
贾诩心里暗暗叫苦,但是脸上又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他只好装作没事的人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躬身说道:
“回禀陛下,老臣虽有些浅见,却是不合时宜,唯恐陛下降罪。”
曹丕听后,知道他有办法。
于是心头一喜,脸上一热,血色都恢复了几分。
他连忙伸手,对贾诩说道:
“爱卿尽可直言,朕绝不怪罪。”
贾诩便施展出他一贯的套路,说道:
“回禀陛下,老臣愚见,认为今日之困,非是上天不佑陛下,而是天欲试我大魏社稷之坚也。”
“昔日勾践困于会稽,尚能灭吴。今陛下有万里江山,带甲数十万,虽有一时之挫,却未必不能逆转乾坤。”
贾诩这里提到了勾践,然后用勾践和曹丕做了一个对比。
勾践当年多么屈辱,都能东山再起,还灭了吴国,陛下您呢,比当年勾践可强了太多了,又何尝不能逆转局势呢?
有了这个话术作为铺垫,只要曹丕接受了这个前提,那么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果然,曹丕听完之后,顿时觉得受到鼓舞,然后追问道:
“贾爱卿,你快讲,朕应该如何做,才能逆转局势?扭转乾坤?”
其实,这个答案很简单。
自从贾诩提到勾践开始,这个答案基本上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那就是求和!
放下自己的脸面,割地求和,然后保存实力,复图东山再起。
而曹魏的基本盘大多都还在,只要通过议和,稳住唐剑。
然后派大将迅速平定国内叛乱,再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几年之后,就可以再次和唐剑一决高下,决定天下的归属。
贾诩很聪明,站直了身子,然后假装咳嗽了几声,没有说下去。
旁边的陈群愣了一下,然后似懂非懂的说道:“贾大夫的意思,莫非是……求和?”
这个词一蹦出来,立刻就让曹丕一愣。
说实话,曹丕到现在为止,根本就没想过求和。
在他心中,大魏是强大的,唐剑只不过是谋害了孙权,然后借着孙权的躯壳,一下子成了气候,根本不足为虑。
这样的轻视态度,导致他对于唐剑的实力一直都是错判和低估了的。
直到现在,当议和这个词在自己耳边响起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曹丕久久没有开口,导致郭皇后都等得有些不耐烦。
郭皇后仍旧是那一副温柔娴淑,她握住曹丕的手,轻声道:“陛下若是同意,便点个头。”
曹丕缓缓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陈群、刘晔、贾诩三人看在眼里,心中各自叹息。大魏的朝政,已经到了要靠一个女人传话的地步了。
郭皇后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说道:“陛下已经答应了。”
然后,她又问:“那么,该遣何人为使呢?”
陈群立刻道:“华歆可以胜任。”
郭皇后看向曹丕:“陛下觉得呢?”
曹丕又闭了闭眼,然后点了一下头。
郭皇后坐正了身子,开始替他发号施令:
“就依陈尚书所言,召华歆。”
第750章 天子不上殿,妇人居庙堂
华歆来到殿上,却并未见到魏文帝曹丕。
只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坐在帘子后面。
华歆知道,那是新任的皇后郭氏。
四周有宫女,侍卫守护,气氛十分怪异。
华歆暗叹一声。
天子不上殿,女王居朝堂。
这大魏国究竟是怎么了?
心中腹诽不已,但是表面上,他还是不敢流露出什么不满,仍然恭敬上前行礼。
“臣,华歆,参见皇后。”
帘子后面的女人半天没有出声。
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然后华歆有些忐忑的抬头看向珠帘后面。
那女人仍旧坐在那里,似乎在拨弄一种好闻的香。
华歆等了她一会儿,见仍然没有反应。
他又看了看周边羽林护卫。
那些人也跟木头一样,根本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华歆又等了一会儿,再度拜道:
“臣华歆,叩见皇后。”
这时,皇后郭氏好像终于注意到他这个人了。
然后将手上的香料放下,从珠帘后透出来一个冰冷妩媚的声音。
“雌鸡化雄,不吉之兆。女子当朝,国之将亡。”
郭氏慢条斯理的念出这句话。
站在殿中的华歆一听,顿时菊花再度一紧!
这句话,是他以前私底下忧愤所发,没想到这皇后郭氏小心眼,竟然打听到了这句话。
如今皇帝患病,宠爱郭氏,无论什么重要场合都需要郭氏在场。
可以说这郭氏这个贱女人基本上已经成了大魏国的太上皇。
俗话说女子心毒,蛇蝎不如。
如果她因为这句话要构陷自己,那么自己这条老命,恐怕今天就要交代出去。
华歆眼珠子乱转,脑子不停的思索着应对方案。
珠帘后面的贱人将身子转向这边,然后故意再度放慢语速,慢条斯理的发出询问。
通常,在这种责问之下,语速越慢,说明对方越愤怒,越想弄死你。
“请问,这句话,是否出自尚书大人之口?”
华歆张口结舌:“呃……老臣…………”
话没说完,额头上已经汗如雨下。
珠帘后面的贱人就那么坐着,华歆在殿中拱着手,躬着腰。
站着,抖着。
郭氏似乎很会折磨人。
或者说她很享受折磨人的感觉。
让一个德高望重的尚书大臣站在自己面前受惊,发抖。
这让她很享受。
这就是权力的感觉!
帘子后面,郭氏嘴角上挂着残酷的笑意,双眼微闭,似乎正在享受此间滋味。
“老臣……”
华歆扛不住这份压力,顿时咚的一声跪了下去,然后一个头磕在地上。
“老臣有罪,求皇后开恩!”
此时大殿里一片寂静,只有华歆额头抵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因为紧张而几乎要失控的喘息声。
郭氏,或者说董白,非常享受这一刻的感觉。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时刻。
只可惜,她现在仍然还不能真正做到以女子之身,君临天下。
要想做到那一点,那就还需要一些时间。
等她把甄氏母子干掉,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了太子之位。
然后再给曹丕服用的丹药里多加一些猛料,让他赶紧归西。
然后自己抱着幼子登基,垂帘听政,真正做到权倾天下。
事情,正在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所以,她今天还不能太过分,否则过早暴露自己的手段,万一被人察觉,那就功亏一篑了。
于是,董白,或者说郭氏,站起身来,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然后用一种雍容大度的口吻说道:
“卿乃国家重臣,却当众非议本宫,毁谤宫室,殊为不敬。”
华歆听完句话再度一缩!
但是,下一刻,郭氏却放缓了语调,说道:
“但如今国家多难,本宫也自知当以国事为重,不可计较这些小节,今便免予责罚,卿当自省,莫要再妄议宫室,以为国家出力为重。”
华歆听完,只觉得自己这条老命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大冷的天背上冷汗涔涔,连里衣都湿了一大半。
他听见郭氏这句赦免,顿时如听天籁,仿佛听到了仙界福音。
他连忙做出表态。
“臣!叩谢皇后!”
郭氏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别处。
因为这老货确实是不好看,有点倒他胃口。
等将来自己大功告成,定要找他十个八个俊俏小郎君,养在宫中日日行乐。
特别是那个唐剑!
当初竟然敢拒绝自己。
将来若有机会,定要将他囚在狱中,好好玩弄折磨一番,让他颜面尽丧,再将他杀死!
以报他屡次坏我大事之仇!
郭氏想到这里,收回思绪。
然后重新对华歆说道:“今国家危难,社稷不安。河北数州叛乱纷起,南边又有唐剑犯境,今陛下与众臣商议,决定效仿太祖皇帝当年濡须之战故事,派华尚书前往唐剑处,与之谈判,与他休战议和。”
华歆听完这句话,顿时抬起头来,第一反应就是:“这?这不可能吧?”
郭氏道:“陛下与众大臣已经商议过,唐剑所求者,无非土地也;只需要将淮北之地虚封于他,使他再无进兵的理由,而我朝则可以借此机会平定叛乱,休养生息。待时机成熟,再夺回两淮。”
“此乃权宜之计,也是当下国策,皆系于卿之一身,望卿务必办妥,勿使陛下与本宫失望。”
郭氏现在说起话来,又像是正常人。
仿佛刚才那个借故立威的人不是她一样。
华歆摸不准这女人的路数,心中充满惧怕,只得硬着头皮回应道:
“臣一定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托,亦不负……皇后所望。”
郭氏听完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换上一副慵懒的口吻,道:
“好了,你退下吧。”
华歆如蒙大赦,拜别郭氏,起身毕恭毕敬退出宫殿。
华歆刚走,外面一个御林军统领就走了进来,向郭氏禀报道:
“禀皇后,您约的丹师来了,人已经在御花园等候。”
郭皇后嗯了一声,起身带着宫女,返回后宫。
御花园中,一名黑须道人正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郭皇后带着几名宫女来到,黑须道人起身,恭敬的行礼。
郭皇后点了点头,问道:“仙长,给陛下的丹药,炼制好了没有?”
第751章 陈登大限将至,虞翻堂上问责
黑须道人回答道:“回皇后的话,陛下的丹药已经炼制完毕,请皇后过目。”
说着,道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瓷瓶,然后双手敬上。
郭皇后接过来,打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嗯,不错,是陛下喜欢的味道。”
“来人,赏。”
道人连忙拜谢:“谢皇后赏赐。”
然后这瓶丹药,就被太监送到了皇帝寝宫,装在皇帝专用的金瓶里。
……………………
秋七月,淮军又对着许昌发动了数轮火攻。
城中大火,救火的人把井中的水都打见底了。
在即将断粮的档口,华歆带着朝廷使团来到,向曹真宣布了朝廷即将与唐剑议和的消息。
曹真得知以后,心中复杂。
作为军人,他当然希望能够履行军人的职责,继续打下去。
但是作为统帅,作为曹氏宗亲,他又不得不为朝廷,为国家的大局考虑。
同时作为将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士兵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饿死在城中。
所以他款待了华歆。
期间也和华歆通了气,华歆表示,授予唐剑土地,只是权宜之计,乃是为了让唐剑暂时失去进攻的理由。
但是曹真可以阳奉阴违,缓慢撤军,而实际上控制城池。
数日后,华歆到达合肥。
此时陈登重病已经两个多月,华佗前来看过,说了一句:“府君十年前腹中生虫,元气大伤,命数将绝。赖淮王救治,得以延续十年。”
“后来府君又服食丹药,内脏还没修复,又受重创,到如今命数已尽,无药可医。”
然后留下几副麻痹镇痛的药,就走了。
陈登每日都会感到五脏六腑剧痛难忍,根本吃不下饭。
就是他最爱吃的火锅,也是吃了几口就吐。
到现在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
唐剑带着鲁肃和步骘他们,亲自来探望陈登,陈登躺在病榻上,,见到唐剑后,握着唐剑的手说:
“登能追随大王,建立功业,此生足矣。”
“只是遗憾不能见到大王一统天下,成就帝业的那一天。”
唐剑看着形容枯槁的陈登,知道他大限将至,心中悲痛万分。
他安慰陈登说:“元龙安心调养,一定会好起来的。”
陈登摇了摇头。对唐剑说道:“主公,人终将一死,登受到主公厚恩,得十载重用,无以为报。”
“子敬、孝直二人皆是王佐之才,能力绝不在登之下。我死后,望主公善用他二人,则帝业可成,基业可兴…………”
陈登说完,已经非常虚弱,整个人瘦得已经脱了相,只剩一架皮包骨。
陈肃端来汤药,喂陈登喝下。
陈登喝一半吐一半,最终才借着麻沸散的药性,勉强睡去。
众人都知道陈登已经挺不了几天了,都非常悲痛难过。
此时,外面项泽进来禀报:“大王,魏国派了使臣前来议和。”
唐剑这才将陈登的手放下,给他盖好被褥,然后告诉陈肃,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尽量满足陈登生前愿望。
随后才打道回府。
唐剑自从起兵创业以来,只议过一次和。
那就是濡须口之战,曹操派华歆前来议和。
那次,华歆可是代表着朝廷,而唐剑只是一个割据诸侯。
唐剑还记得华歆当时还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摆着官腔,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进了会客厅,唐剑再见到华歆。
华歆已经没有了十年前那一副眼高于顶,高高在上的姿态。
而是庄重之中又隐隐显得有些局促。
唐剑带着鲁肃、步骘等文武大臣进入会客厅中,华歆连忙站了起来。
从这一个细节上就可以看出来,这场议和之中,谁占主动权。
华歆面上堆笑,开始自来熟:
“哎呀,多年不见,淮王风采依旧啊,哈哈哈哈。”
唐剑则是淡淡一笑,回应道:“子鱼先生倒是升官了,我记得上次你来时,还只是个御史大夫。”
华歆道:“比起淮王差远啦,哈哈哈,老夫当年来给两家说和,淮王当年也不过是个太守,如今却已经称王,真是今非昔比,羡煞旁人呐。”
华歆说完自己先笑起来。
鲁肃等人也是尴尬回以礼貌性的一笑。
唐剑请华歆入座,然后众人依次落座,唐剑坐于上首主位,华歆坐于客位。
然后唐剑向前倾身,问华歆道:
“子鱼先生此番前来,说是议和?”
华歆:“正是议和。”
唐剑皱眉:“请问,是谁要跟本王议和?不会是曹丕那小子吧?”
华歆脸上略显尴尬,道:“淮王说的没错,正是我大魏文皇帝陛下,要与淮王议和。”
“如何议?”
华歆回答:“我家陛下让我代为转达,如今秋收将至,若战事不断,有伤黎民,故而我家陛下怜悯天下苍生,因而提议暂缓战事。”
唐剑听完,笑了笑:“为了天下苍生停战?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这时,一向喜欢怼人的虞翻却站了出来,高声说道:
“子鱼先生,翻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解惑。”
华歆见唐剑听说曹丕要议和后,收回了目光,看向别处。
就知道唐剑对于议和这件事是没有兴趣的。
此时气氛已经变得尴尬,于是虞翻出来问话,华歆只好接招。
“仲翔请讲。”
虞翻大袖一挥,朗声说道:“我家大王自东南起兵,开拓疆土,安境养民,功绩赫赫,这难道不是为了天下苍生?”
“而自从曹操以来,乃至于如今的你家魏文帝曹丕,窃据朝廷,夺取神器。不但不给予我家大王该有的礼遇和嘉奖,反而几次三番屡兴大兵前来侵犯。”
虞翻有个习惯,说起话来声音洪亮,而且习惯满场乱走。
“如今河北群雄并起,内乱不断,曹丕在战场上打不过我们,又来托口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云云,岂不可笑?”
“子鱼先生也是一代名仕,居然带着这样虚浮可笑的理由前来议和,岂不让天下人耻笑吗?”
虞翻说完这话时,已经在厅上各人面前走了一圈,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座位前,转头看着华歆,发出刁难。
“以上,就是我的疑惑之处,还望子鱼先生为我解惑。”
第752章 华歆空谈议和,陆逊总攻许昌
虞翻这话说完,堂上诸人都大笑起来。
恰如当年孔明过江之时,堂上群臣轮番逼问一般。
但华歆不比孔明,他做不来孔明那样的舌战群儒,光是虞翻这一番话,就已经让他面色十分难堪。
于是他就沉着脸,打算犟到底:
“眼下秋收在即,我大魏皇帝怜惜百姓,故而提出议和暂缓用兵,此为仁义之举,何言托辞?”
“古来有道之君,皆不夺农时,不竭民力,才有国祚绵长,民心归附。难道淮王及诸位要做那无道之辈,不顾百姓死活,在秋收之际肆意用兵吗?”
华歆说完,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虞翻接着反驳道:“你家伪帝曹丕不过是篡汉自立之辈,犹言有道,岂不荒谬?”
他说着话,同时笑着两手朝外一摊,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且纵观曹魏用兵,多在开春之际出兵,开春之后乃是播种耕作之时,正值农忙,难道这也叫不夺农时?”
“再者,我军与你魏军交战,只在城池攻守,重镇攻防,又不在田间地头厮杀,何言耽误农事?”
“我劝你还是快些回去,劝曹真让出许昌,速归洛阳,如此才是上策。不然的话,我军破城之后,只怕曹真以及他麾下一二十万士兵,都要埋骨城下了。”
自从归了唐军之后,虞翻的辩才见长,跟以前可谓是判若两人。
华歆辩不过他,于是拍桌怒起,道:“腐儒安知国家大事?”
众人再度大笑。
然后,华歆知道这群人就是拿他取乐,没有跟他们争辩的必要。
于是他忍下怒意,转而拱手向唐剑道:
“淮王,老夫以为,兵者,凶器也。不可滥用。无论输赢,动兵,都是下策。”
“轻则劳民伤财,拖垮国力,重则生灵涂炭,枯骨盈野。若能以其他手段解决纷争,总是好的,我家陛下派我前来议和,非是示弱,而是想用一种更加合适的方式,解决两家争端。”
唐剑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心说这倒还像句人话。
但是嘴上却道:“不知贵国陛下有个高见?”
华歆见唐剑态度还不错,有谈下去的可能,于是便热情的说道:
“回淮王,我家陛下深知淮王有治理地方之能,愿将淮北之地封给淮王,并承认淮王江淮之主的地位,两家签下盟约就此罢兵,各治一方,共享天下。”
“我家陛下统治北方,而淮王治理南方,互不侵犯,各得其美,岂不妙哉?”
华歆说完,堂上众人纷纷说道:“我家大王本来就占有淮北之地,何用他曹丕封赐?”
“就是,既然要议和,就拿出点诚意来,索性将黄河以南都让出来,你们自己搬到邺城去,这样就算你们有诚意。”
随着厅上众人七嘴八舌,华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难看。
然后他看向唐剑,期待着唐剑的表态。
唐剑听了众人的一番议论之后,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说道:“嗯,方才有人说的不错,若是曹子桓有诚意,就应该退到邺城去,将黄河以南的土地都让出来,这叫诚意。”
“如果只是想拿个虚无缥缈的虚名来换我退兵,那真是痴心妄想了。”
华歆听罢,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他没有想到,这个唐剑的胃口竟然有这么大!
他竟然想一口吞下整个黄河以南的半边天下。
而曹丕许给他做主的的,最多只是许昌以南的一些地方。
面对唐剑集团的漫天要价,华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然后他搓了搓手,说道:“淮王的要求,有些不切实际了,还请放低一些,否则实难从命。”
唐剑闻言没有去看华歆,而是和自己的臣子们一起大笑起来。
华歆站在那里尴尬的像个孙子。
然后,唐剑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对华歆说道:
“既然你们没有诚意,这议和就是个屁,我没有兴趣与你们说屁话。”
“回去告诉曹丕,要是不行,就投降,或者滚蛋。”
“时间不等人,我和我的文武大臣们,都希望着能够早日定鼎天下,成就一番帝业。我们可没有功夫,陪他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
唐剑说完,就转身大步下去了。
由于两国相争,不斩来使。
所以华歆得以从合肥返回。
这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往北运送的粮食,还有新征募的新兵源源不断的开赴战场。
华歆看完知道,唐剑的战争潜力还远远没有用尽。
而大魏这边,却已经内外交困,捉襟见肘。
华歆心中凌乱,默然放下马车侧面窗口上的幔帐。
或许,唐剑真能战胜曹丕?
华歆不愿再想,靠在摇晃的车厢内,惆怅的闭上眼睛。
八月,由于秋季来临,谷物成熟,曹真下令军队就地补给,军队四处出动,囤积了足以让大军支撑数月的粮食。
粮车开始源源不断的运往许昌。
一时间许昌附近百姓被夺了粮食,叫苦连天。
许多人没了粮食,活不下去了,于是选择了揭竿造反。
而陆逊和甘宁的部队就在附近围城,于是更多的人加入了围攻许昌的淮军,得益于此,淮军打起仗来就更加如鱼得水,许多本地向导的加入,让淮军每次出击都能够截获魏军的粮草车仗。
此时许昌一带,总共有曹真的部队十五万人。
三万驻守许昌,领兵的是王双。
其余分布在颍阴,阳翟,新郑,分别有大将统领。
曹真撤出许昌,率主力骑军驻扎在长葛。
各军之间相隔不远,可以互为策应。
在得知了这些信息之后,陆逊认为攻打许昌的时机已经成熟。
于是他向刚刚占领昆阳的甘宁发出邀约,请他一同合围许昌城,并帮忙阻击阳翟,颍阴方向的增援。
陆逊在许昌城外聚兵十六万,各种攻城器械一应俱全,准备发起对许昌城的总攻,一举夺下城池。
甘宁收到陆逊的消息之后,立刻率领全军强势切入许昌侧后方,并以董袭为先锋,领兵三万,在要道扎下营寨,以阻击颍阴方向赶来的魏军援兵。
第753章 曹真败归虎牢关,徐晃渡河占邺城
时间不等人。
陆逊在掌握了足够讯息之后,便立刻展开了对许昌城的攻势。
他先以大量火油投入城中,摧毁守军的防守意志。
然后使用水龙车往已经烧了数日的城墙上浇水,被烧熟了的石头遇到水,立刻碎裂,多处城墙倒塌。淮军士兵直接从缺口涌入城中,然后结阵厮杀推进。
随着淮军变着花样的使用器械轮番对着城墙捣鼓,再怎么坚固的城墙,也顶不住这样折腾。
攻城作业点也不止一处,这天,许昌城墙多处坍塌,数万淮军从几个缺口涌入城中。
许昌城内展开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巷战。
城内的争夺持续了一天一夜。
城中幸存的居民不根本不敢出门。
此战淮军伤亡五千多人,斩首一万二千余级。许昌守将王双战死,其余被俘或者投降。
战后,街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每踩下去一步,都是一脚血迹。
随后陆逊骑马入城,见城南一带到处被淮军用投石车投进来的火油罐子烧成废墟,城中建筑完好的十不存一。
城墙也被拆成几段残垣断壁,这许昌城南片区,几乎化作焦土。
只有北部片区还保留着完整的建筑结构。
而昔日曹操迎立天子刘协时所建的宫殿也受到了战火波及,被烧掉大半。
陆逊连忙派人去灭火。
此时前方传来消息,曹真亲率精骑一万,步兵数万人从长葛赶来支援。
路上遇到甘宁本部主力,双方立刻展开激战。
而从颍阴,阳翟方向赶来的夏侯尚,徐盖两部人马被董袭所阻,双方也爆发激战。
最终,曹真的骑兵顶着陷阵车的杀伤,冲破甘宁本阵。
甘宁嫌盔甲太重,脱下盔甲赤膊持刀,亲自带队冲入曹真阵中死战。
双方从中午厮杀到黄昏,然后前方传来许昌失守,王双战死的消息。
曹真得知许昌被已经陷落,而且他的本部精锐骑兵竟然损失超过四千人。
曹真知道这场仗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于是下令收兵。
陆逊占领许昌之后,一面写信向合肥报捷,一面打开粮仓,取出粮食分发给城中百姓,安抚军民。
然后他让布阐带领五千人留守许昌城,做善后事宜。自己率领大军,前出许昌,与甘宁汇合。
两军汇合之后,甘宁和陆逊合兵超过二十万人,兵分三路,一路由甘宁率领,攻颍阴,阳翟。
一路由陆逊本人率领,耿仪,仓靖为先锋,直取曹真大寨所在的长葛而来。
另外一路,由邓艾,樊勇率领,绕过长葛,直扑新郑。
双方又在路上相遇,展开数场激战。
曹真最终因为新郑被偷袭,担心后路被断,所以选择了撤退。
等到率军赶到新郑,却发现已经来晚一步,邓艾和樊勇采用围三阙一的战术,吓跑了守军占领了城池。
曹真无奈,只得率领剩下军马,收缩防线,往北一路退到虎牢关。
曹丕近来可谓是噩耗不断。
先是华歆回到洛阳,告诉他议和失败,唐剑扬言要取黄河以南所有土地。
曹丕气得吐出一口鲜血,正要下令让曹真发兵南下。
转头就听见说曹真战败,许昌已经失守。
然后接下来的每天,几乎是每天几个噩耗。
每次都让曹丕听得咳血。
今天,太监又来报,说新郑失守,,大将军曹真已经退到了虎牢关,淮军统帅陆逊、甘宁等人合兵二十五万,已经杀到虎牢关外!
曹丕听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次倒是没有咳出血,而是耳朵里流出血来。
内侍太监吓得连忙呼叫御医。
曹丕瘫在御座上,手捂着胸口,眼窝凹陷。
“贼兵已至虎牢关下…………朕的江山……朕的大魏……难道就要不保了吗?”
好在这时,有一个好消息传来。
徐晃在濮阳渡过黄河之后,与赶来的刘平部交战,刘平的部队多是蚁聚而来的乌合之众,虽然有兵枢院的学员作为军师,但是打打顺风仗还可以,短时间内无法提升多少战斗力。
所以徐晃一次冲锋就击溃了刘平的部队,阵斩数百人。
刘平吓得仓皇逃窜,仅带着数十人回到馆陶。
此时河北的豪强有并州郭毗,辽东公孙平等人。
也有兵枢院派出来的学员,但是都是作为各家军师存在,并不对外表露身份。
刘平败归馆陶,提议众人合兵一处,先攻下邺城作为依托,然后合力抵挡徐晃。
但是这些人眼看刘平只剩下数十人回来,要攻邺城又要损失自己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马,于是都各自心怀鬼胎,不肯听从。
于是徐晃击败了刘平之后,先是率军占了邺城,然后又以邺城作为大本营,出兵八千攻打馆陶。
这几天,刘平的麾下逃回来的残兵有五六千人,刘平将他们重新聚拢,然后又找来其他首领商议。
刘平与徐晃交战过,深知徐晃的兵马精锐,不可力敌。
于是他听从军师的提议,认为先以固守为主,等待徐晃攻势疲软,再伺机反攻。
但是高毗却不以为然。
他见徐晃年老,又只带八千兵马前来,认为不足为惧,力主主动出击。
刘平劝不住他,遂只好和公孙平点兵出战,为高毗压阵。
高毗自恃兵多,根本没有把徐晃当回事,结果上阵第一次交锋,就被徐晃一大斧劈为两段。
他的兵马见到高毗被斩为两段,顿时互相推挤乱作一团,徐晃纵兵掩杀。
刘平和公孙平见状,连忙指挥军队冲出接应。
结果他们的部队也被高毗逃回来的溃兵冲散,被徐晃的部队一阵乱杀。
最终,刘平败归馆陶,公孙平直接撤兵返回辽东去了。
徐晃开始围住馆陶攻打。
而屯驻在清河,巨鹿,邯郸的其他义军首领却不来相救。
刘平的军师见各路义军如同一盘散沙,馆陶已经不可守了,便提议让刘平返回平原郡,重新聚集人马,再图东山再起。
刘平听从了军师的建议,率领随从连夜突围而出,逃回了平原郡。
就在各处都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东路的陆况和温恭部,也传来了捷报。
陆况已经攻克山阳郡,占领了郡治昌邑县。
并且,在山阳,他们还遇到了一个人。
汉朝末代皇帝。
山阳公——刘协。
第754章 迎献帝好坏参半,留遗计元龙归天
看到这个消息,唐剑知道,接下来对于刘协的安排,将会直接影响到大局。
唐剑并非万能之人。
虽然他在创业以来,利用各种信息差和历史信息优势,对时局和天下大势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但是,对于刘协再次回到视野,他也没想好该怎么办。
毕竟自己一直以来,对外宣传奉衣带诏,还打着“代汉伐魏”的旗号,一路北上攻取中原。
现在中原是基本上到手了,但是又多了一个烫手山芋。
那就是刘协。
先前,唐剑的智囊团也讨论过这个问题。
鲁肃,唐固等人主张迎回汉帝,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样一来,可以代天子以讨不臣,可操作的空间更大。
毕竟有个汉朝天子在手,明面上有个招牌,天下心向汉室的人也不会像反对王莽、董卓、袁术一样蜂拥而起,来讨伐自己。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用处。
那就是蜀汉方面。
如果自己迎回献帝刘协,并宣布尊汉复位。那么蜀汉方面的政治合法性就显得非常尴尬。
毕竟当初刘备称帝,是在假设汉献帝已经遇害的前提下进行的,如今如果自己迎回献帝,复位洛阳,并尊为正统。
那么蜀汉集团又要用什么样的政治借口,来延续他们的统治呢?
这是唐剑分析出来的有利于自己的地方。
但是不利于自己的地方也同样明显。
首先,就说名义和政治合法性。
自从曹丕篡汉称帝,陈群提出九品中正制之后,中原乃至北方的门阀士族都已经支持曹魏政权,并承认曹魏政权乃是受禅让的合法政权。
如果自己迎立献帝复位,这些门阀士族集团会不会承认?而民间又还剩多少心怀汉室的人呢?
唐剑对此表示存疑。
这第一点,迎回汉帝这件事未必会被广泛承认。
其次,唐剑自创业以来,就一直不甘屈居人下,他的麾下也同样染上了这个风气。
认为唐剑天下第一,如果唐剑自己迎立汉帝,那么有可能会引起部下的抵触情绪,这是其二。
并且经过了曹魏的政权更替,世家门阀对于汉朝的认同感已经淡薄,无论自己是通过迎立汉帝获取正统地位,还是通过讨伐曹魏来取得政权,最终的合法性都是差不多的。
结果都相差不大。
乃至于伏皇后曾经是刘协的皇后这件事,也已经无关紧要了。
总体说来,迎回汉帝这件事对唐剑来说好坏参半,优点缺点都比较明显。
唐剑自从穿越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
不过他在心里也模糊的明白,一旦开始考虑这种问题,基本上大事已经快成了。
就在唐剑思索之际,一个官员跑来报信,说陈登快不行了。
现在已经是弥留之际,临走前希望见大王一面。
唐剑听到之后,连忙带上蒙胜,还有其他亲随人员,一同赶往陈府。
到了陈府,里里外外已经来了许多人。
一直在建业留守的陈矫也在其中。
想必他也是来见陈登最后一面。
唐剑快步入内,遇到的人都纷纷朝他行礼,唐剑没有功夫回应,而是一路来到陈登病榻前。
今天的陈登,几乎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抬着手,在空气中胡乱比划着什么,唐剑到后,众人让开位置,陈肃在床前伺候,见到唐剑进来,便凑到陈登耳边说道:
“父亲,大王来看您了。”
陈登闻言,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微光。
他将脸转向唐剑的方向,伸出枯瘦的手去。
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主公……”
看来,在陈登心里,最忘不了的,是称呼唐剑为主公的那些日子。
以至于在弥留之际,也是以主公称呼唐剑。
唐剑连忙上前一步,握住陈登枯瘦的手,像是握住了一把枯柴。
“元龙,孤在这里。”
周围的人看了这番景象,都纷纷动容,忍不住抹泪。
陈登眼中闪烁着泪光,交代唐剑道:
“主公……登……大限至矣……”
唐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以往种种相处的画面回忆起来,让他眼眶发酸。
然后,不知是谁哽咽着喊了一句:“陈大人!”
然后房中的人都纷纷跪倒下去。
陈肃此时也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陈登对此浑然不觉,他似乎已经感受不到这些了。
他只是用自己最后的生命能量,张口说道:
“登有话…………要代交于主公……”
唐剑左手握着陈登枯瘦的手,,右手轻抚着他的手背,含泪说道:
“元龙,孤听着呢。”
陈登继续说道:“主公乃是……革新之人………当速取天下………”
“当斥蜚语流言而自立………劈江山社稷以……新章………”
陈登说到这里,渐渐没了声息。
然后眼中的光芒也随之消散。
众人都知道,陈登已经去了。
“父亲!”
陈肃跪在榻前,嚎啕大哭。
顿时屋中哭声一片。
唐固和陈矫走上前来,先是对着陈登的遗体拜了一拜,然后问唐剑说道:
“大王,元龙生前功勋卓着,是否以王侯之礼葬之?”
唐剑将陈登的手放回榻上,含泪说道:“以王侯之礼,厚葬元龙。”
“待我取得帝业,再追赠谥号。”
唐固和陈矫领命,然后帮着料理后事。
几天后,淮军基本上已经肃清黄河以南的大部分地区,而关东地区的义军却接连战败。
诸葛亮在秋收之后又紧急发兵三万,以赵云为主将,费祎为参军,再出祁山,准备复夺街亭,打通通往关中的通道。
此时天下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唐剑的淮军越打越多,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整个中原地区,到处都是淮军的部队。
陆逊和甘宁的联军已经增加到二十五万以上。
由于关东联军在邺城接连战败,很多人南下投靠淮军。
这导致陆况和温恭、邵原、边固、等人的部队也增加到二十余万。
光是在黄河以南的淮军部队,总兵力就超过五十万人!
而曹魏此时只剩下三十几万左右的总兵力,还要面对关东叛乱,西线的蜀汉,和中原战场淮军的五十万大军。
可以说,已经败相尽显,无力回天。
第755章 聚兵百万,饮马黄河
在这大好的形势之下,由于关东义军各怀异心,导致连连受挫,刘平听从军师的建议,亲自写了一封信给唐剑。
唐剑收到信的时候,陈登已经葬了七天。
刘平在信上说:“闻淮王攻取中原,吾等心下振奋。然伪朝根基在邺,邺城破则伪朝亡期不远矣;然邺城坚固,且有良将镇守,而关东诸侯各怀异心,不肯尽力。这时候淮王您如果能亲率大军北伐,饮马黄河之畔,做出要渡河攻击之势,诸侯必然响应,而齐攻邺城。然后,关东群雄扫荡河内,而淮王您率众攻破虎牢关,则天下可定矣。”
唐剑通篇看完,之后又拿给众人传阅,然后说道:“这个刘平不知是真有本事,还是兵枢院的学员指导,这封书信写的不错,有几分兵家风范,也有政治考量。”
鲁肃看完之后,将书信传给法正,然后说道:
“臣也认为可行。”
“如今我军兵势正盛,天下响应。大王如果亲自率领大军向北,则天下震动,届时可观天下形势,或者向北攻击邺城,或者向西攻打虎牢关,而后直取洛阳,都是可以的策略。”
法正这时也看完,表示可行。
然后一众大臣纷纷传阅,也认为这个策略可以。
唐剑当即就拍板定案,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孤将再发三万新军北上,饮马黄河,争取一战攻取洛阳,定鼎江山。”
众人闻言顿时欢欣鼓舞。
随后封鲁肃为尚书令,法正为长史,统管内务。
然后发新军三万北上。
而至于刘协,已经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了。
因为陈登临终之前已经给他决定了方向,那就是“斥蜚语流言而自立,辟江山社稷以新章。”
这是当年曹操进位魏王时,群臣写了恭维他的话。
但是用在唐剑这里,却恰如其分。
也正是这句话,打消了唐剑的顾虑,让他下定决心,通过推翻曹丕,另立新章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帝业。
由于正值秋收,所以淮军虽然人数暴增至五十多万,但是粮草却依然能够供应得上。
但是这么多的军队,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唐剑的幕僚们都一致建议唐剑,要加快战争的步伐,以在粮草还能够供应得上的时候尽快结束战争。
否则如果迁延时日,这么多的人吃喝到时候又是一个大问题,多半只能粮尽退兵,无功而返。
这样耗太阳耗月亮的耗下去,不但耗光了民力国力,也耗光了士气,消磨了意志。
所以唐剑欣然采纳,然后亲自率领亲军三万,抵达黄河边的白马渡口。
驻守邺城的徐晃得知以后,连忙分兵五万来迎敌。
然后刘平趁着这个时机,说服关东诸侯联军,一起进攻邺城。
二十多万大军立刻将邺城团团围住,然后轮番攻打。
兵枢院学员组成督战队,督促士攻城,后退者立斩不赦!
然后就这样打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攻破邺城,徐晃身中流矢,险些被擒,他的儿子徐盖连忙带人保着他拼死杀出重围,往黎阳方向逃去。
徐晃的五万兵马在黎阳与唐剑的三万主力隔着黄河对峙。
唐剑每天派快船和投石机向他们投放劝降宣传册,徐晃为了稳定军心,下令将捡到和看过宣传册的人都处死。
于是没有人再敢看淮军投来的宣传册,军心得到稳定。
然后刘平等人又携带大胜之势,沿河西进,将徐晃包围在黎阳。
唐剑也派出水军渡河参战。
前后五日,徐晃虽然指挥部队杀伤义军数千,但是由于身上箭伤发作,最终死于军中。
徐盖也被潜伏在军中的兵枢院刺客暗杀,然后几名被策反的副将向乘船渡河向唐剑投降。
唐剑收其部众,便在军中,合兵五万余众,然后继续向西进军。
到了虎牢关,与陆逊,甘宁,陆况等人汇合。
几路大军合兵,再加上河北刘平联军的二十几万部队,加起来有近八十万之众,号称一百五十万,南北共进,向着洛阳进军。
此时,虎牢关上还有曹真率领的十三四万部队,这已经是曹魏最后能够用来抵御淮军的最后力量了。
而司马懿和张合的十万凉州军,需要时刻防备着闻着味赶来的西蜀军队。
任谁也想不到,短短数年时间,唐剑就能平推中原,把上百万的大军推到虎牢关外。
只要破了虎牢关,那么洛阳城也就是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许多门阀士族都知道曹魏大势已去,于是他们开始借着劳军之名,来打探唐剑对于他们这些中原门阀士族的态度。
毕竟,在他们所听到的传闻里,唐剑这个白手起家的垃圾佬,可是不怎么待见门阀士族。
而且他有自己的一套人才选拔制度。
要武将,他可以自己培养,他的兵枢院每年都要培训出上百名基层军官。
要文官,他也有考核制度,并且察举制和考核制联用,有才能的人不论出身,都能够得到重用。
这样的一个人,对于门阀士族来说,基本上就是天然的敌人。
但是,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门阀士族之所以能够一直存在,那就说明他们不但善于垄断,同时也知道该改变的时候,也要学着改变,以顺应时势的发展,从而继续在新的时代环境下,继续保持垄断地位。
唐剑近百万大军云集虎牢关。
这些门阀士族敏锐的嗅到了时势的变化,于是借着劳军的机会,来探探唐剑的口风,然后见机行事。
当然,这次来向唐剑示好的并非全部的门阀士族,而只有韩氏,枣氏等一些不太强势的大族。
至于颍川荀氏,陈氏,这些家族因为与曹魏深度绑定,所以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
得知颍川大族的代表前来劳军,唐剑也是亲切的接见了这些人。
并邀请他们参观自己这五十多万大军的雄壮军容。
韩氏、枣氏的老者在见到唐剑麾下五十多万雄兵,还有那些先进的武器装备之后,立刻就知道,天下大势会随着唐剑的动作而改变。
他们这些大族需要做的,就是顺应时势,符合唐剑的标准。
这样,他们才有可能在新的秩序之中,继续繁荣下去!
第756章 黄甲地穿空,青盖渡关东
这一天,唐剑将兵马五十余万陈列在虎牢关外,请韩、枣等诸家士族代表一同前往检阅。
五十余万大军军容何等雄壮,旌旗蔽日,鼓角齐鸣。
这动静让虎牢关上的曹真一度以为淮军要发动总攻,准备强攻虎牢关了。
曹真连忙下令全军动员,将所有战备物资全部搬上城墙。
一众士族代表看得心潮澎湃。
昔日,刘邦称帝,光武登基,都还没有唐剑这般强盛。
不用说,唐剑光凭借现在的实力,就已经有足够的资格成为一位帝王。
眼下所欠缺的,就只差叩开虎牢关这一步。
而虎牢关后面的曹魏朝廷,离灭亡,也就只差一个虎牢关。
一场攻防,将决定整个国家的兴亡。
检阅过后,正要收兵,唐剑骑着马经过西北角时,一座土丘上的一座橹楼突然倒塌,整座橹楼砸在地上,橹楼上面有几个士兵,急忙跳了下来,摔得伤筋动骨!
地上尘土扬起一大片,众人皆惊,周围战马战车一顿乱跑,扰乱了原本的阵形。
然后只见一个土黄色的动物,约莫有两百来斤,浑身鳞甲,力大如牛,从倒塌的橹楼下面窜出,速度极快,撞倒一片人,然后朝着土坡上爬去。
众人都没见过这种东西,纷纷惊叫。
这时旁边奔来一辆战车,看样子是拉车的战马受了惊乱跑。
护卫大将项泽眼疾手快,翻身跳下马背,几大步奔上前,面朝冲来的战马不闪不避,怒喝一声,整个人撞了上去,硬生生将战马撞停。
此时战车受到惯性的推力和前面的停止力,一个甩尾,将战车尾部甩到唐剑面前。
战车上装有二牛弩,唐剑看了一眼那往坡上爬的动物,顿时心中一动,然后从自己的马上跃下,登上战车。
并且娴熟的操作起二牛弩,通过绞盘上弦,然后装填进一支粗大的弩箭。
然后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调转弩身,瞄准了那正在往土坡上爬去的动物。
嘣!
一箭射出,只见弩箭不偏不斜,正中那土黄色的鳞甲动物,一箭穿透!将之钉在坡上!
周围的人缓过神来,见到自家大王略微出手,就一箭射杀了这个怪物。
顿时纷纷欢呼起来!
然后众人一起凑近观看那个怪物,只见其通体鳞甲,头尾俱尖,四爪锋利。
众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唐剑则面带笑意,看着这些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说这哪是什么怪物,这分明就是个大穿山甲。
穿山甲打洞正好打到了橹楼下面,把橹楼打塌了。
这时,法正排开众人,来到场中,看了看那个穿山甲,然后突然大笑,便对着唐剑作揖。
口型同时说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众人皆愣,不明所以,然后都问法正,为什么要恭喜大王?大王这是干掉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妖怪吗?
法正笑道:“此物名为鲮鲤,乃土之精灵也。”
“今大王一箭射杀土灵,这难道不是预示着,大王即将扫灭曹魏,一统天下吗?”
众人一听,顿时纷纷都觉得有理。
枣家的族长枣嵩说道:
“不错!昔日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就是赤帝斩白帝,火德取代了水德。而后曹魏取代汉室,自称土德,故开元黄初。今淮阳射杀土灵,正是预示着土德将灭,淮阳将取而代之之意也!”
众人听完,纷纷觉得有理。
唐剑听得有些傻眼,怎么打了掏我橹楼的穿山甲,还有这说法呢?
然后,众人都纷纷认可这个说法,并且都纷纷朝着唐剑行礼。
都认为唐剑有天命在身。
恰巧此时附近有百姓赶来拜见唐剑。
由于唐淮军剑攻取许昌之后,一路北进,不但没有对百姓造成骚扰,还分发了一定的粮食,给百姓最低的生存保障。
于是百姓们感激唐剑,他们做了一个青色的伞盖,送来献给唐剑,以表达他们对于唐剑的感激之情。
唐剑得知以后,也欣然收下,并且下令款待这些百姓,并发给他们一些粮食,还派兵护送他们回去。
当然,这种事唐剑也不会悄悄地做。
他还派了几个随行的官吏,专门撰写文章,讲述百姓对唐剑的感激之情。
这天之后,一个歌谣就在民间传开了:
“黄甲地穿空,青盖渡关东。”
说的就是唐剑在虎牢关以东,打死了一个穿山甲,然后老百姓送他青罗伞盖的故事。
没过几天,这件事随着唐剑的官方小报和民间的歌谣,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颍川郡。
并且,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枣家的枣嵩,还有韩家,杜家等一些门阀士族的代表当时都在场!
这些人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没有必要说谎。
颍川郡的许多人为了求证这件事的真实性,把枣家的大门都快踏破了。
又过几日,这件事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河南河北。
乃至洛阳一带,都有小童开始传唱这首歌谣。
在这个年代,对于这样的谶言,人们是非常愿意相信的。
这也不怪人们迷信。
因为很多时候,现实之中充满苦难,百姓无法改变现状,所以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这些谶言之上。
希望上天重新降下天命之子,来打破苦难,拯救天下苍生。
而唐剑所推行的仁政和惠民举措,又恰好符合了百姓们的这个期待。
所以,唐剑的名声和这个谶言一下子就爆炸式的在中原传播开了!
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八月底,唐剑派遣陆况、温恭、邵原,仓靖几人率三万兵渡过黄河,与刘平部汇合。
其目的就是要整合关东义军,收编他们的这二十几万人马。
然后再伺机从河内渡河绕过虎牢关,攻入洛阳。
结果温恭等人刚刚到达河北,就有数万军民前来归附,陆况收其众,得兵十余万,然后与刘平等部汇合,合兵三十万,猛攻河内郡治所野王县。
曹魏朝廷派李典的儿子李祯,还有乐进的儿子乐綝两人率军抵抗,防止联军从河内渡河攻入洛阳,但是很快被联军击溃,乐綝,李祯二人率领残部退往河东。
第757章 刘晔游说,醉翁之意
由于乐綝和李祯在河内郡的失利,导致陆况和刘平的数十万联军已经进占黄河以北。
曹丕在猛猛嗑了许多丹药之后,强撑着身体,紧急召开了数次御前会议。
首先,他派郭淮率领一万兵马,严守孟津渡口,以防止河内的数十万联军突然从河内渡过黄河,攻打洛阳。
随后,会议开了三天。
最终还是刘晔给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刘晔说,关东诸侯虽然人多,但是各怀异心,可以派舌辩之士前去游说,分化瓦解他们。
甚至可以挑拨他们与陆况所部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攻伐,从而瓦解河北联军。
曹丕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于是采纳了刘晔的建议。
但是,要派谁去,这就成了一个难题。
因为现在满天下都认为魏国大势已去,许多人都避之不及,都在观望。
这个节骨眼上,谁还会为一个看上去日薄西山的朝廷去冒险奔走呢?
除非真正的忠臣,才会去做这样的事。
最后,还是刘晔主动请缨,说自己和刘平有同宗之谊,如果自己前去游说,成功率会大一些。
曹丕听后,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只有刘晔这样的人,才能够做成这件事了。
河内联军三十几万,并且每天都有慕名前来投军的人。
所以他们的营寨连绵数十里,看上去蔚为壮观。
陆况和温恭的营寨扎在孟津渡的对面,但是孟津渡防守严密,而淮军的水军又全都在江淮一带,在黄河上,只有征调来的渔船和筏子,没办法展开大规模渡河,也没有办法水上作战。
所以两人最近都在忙着勘察河道,评估每一处渡河的可行性。
而刘平和其他诸侯的营寨则扎在下游。
这天,刘平接到亲兵的报告,说有故人来访。
刘平也正在和自己的军师讨论下一步的作战方略。
听到报告之后,刘平闻言皱眉:
“故人?何人?”
亲兵回答:“那人说,等大人见了他,便知道了。”
刘平听完想了一下,本来想直接拒绝,但是又转念一想,见一见也没什么损失。
于是他便对亲兵说道:“让他进来吧。”
亲兵领命出去,将来人带了进来。
刘平年轻时到许都求官,曾经去拜见过刘晔。
刘晔当时还为了说过好话,但是却被曹操以:“刘姓之人不可多用。”为由拒绝了。
刘平便心灰意冷回了青州。
一晃十几年过去,刘平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又见到了刘晔。
“啊,子扬兄!”
刘晔也拱手:“刘将军。”
刘平笑着站起来,上前迎接,说道:“子扬兄,你我可是十几年未见了,近来可好?”
刘晔也笑着回答说道:“承蒙挂念,一切尚可。”
然后两人落座,刘平向刘晔介绍自己的军师,邹述。
邹述在第一次听到刘平称呼刘晔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留意了。
作为兵枢院的学员,有一门必修课,就是研究敌方的重要官员。
而刘晔,刘子扬,乃是曹魏的重要谋士。
不光是名字,就连人长得什么样,都早就有画像资料,邹述早就看过。
所以刘晔一出现,他就认出来了。
但是他还是装作不知道,还向刘平打听:
“将军,请问这位是……”
刘平正要介绍,刘晔连忙伸手阻止刘平:
“我乃是刘将军同宗,同宗。”
刘平也瞬间反应过来,刘晔现在是魏国大臣,他来到这里,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不能暴露身份。
于是刘平也就顺着刘晔的话打了个哈哈,然后笑着说道:“啊,对,正是同宗兄弟。”
邹述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然后又要发问。
这时刘晔对刘平说道:“我这次来,是因为宗族之中有些事情,要告知于贤弟,不知——”
他说着话,眼神看向邹述。
意思是说这些话只能和刘平单独讲。
刘平见状,顿时会意,便笑着对邹述说道:
“军师,我上午巡视营中,发现许多布置不妥,不知军师可否前往整顿整顿?”
邹述闻言会意,便站起来,说道:“谨遵将军之命。”
然后就出去了。
刘晔看着邹述出去之后,这才又看向刘平,笑了一下,说道:
“贤弟如今做的好大事。”
刘平闻言,也笑着说道:“顺时而为,说不上大事。”
然后又让人奉上茶水,并请刘晔品茶。
“族兄,请。”
刘晔也说了一声请,然后等奉茶的小兵退出去之后,这才说道:
“可我看贤弟这番辛苦,到头来只怕为人做嫁衣呀。”
刘平也是有城府的人,闻言微微一笑,放下茶杯,问道:“兄长何出此言?”
刘晔抬手指向南方,说道:“今天下都在传,黄甲地穿空,青盖渡关东,不知贤弟可有耳闻?”
刘平佯装不知,明知故问道:“倒是未曾听闻,请问是何典故?”
刘晔笑了笑,说道:“皆言,唐建明在虎牢关外射杀鲮鲤,为代天下之兆,称他有天命在身,不知贤弟怎么看?”
刘平闻言,抬手抚须,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那……族兄以为,愚弟应当怎么看呢?”
刘晔听完,见刘平也是很有城府,于是便心下了然。
然后抚须笑道:
“如今天下,三国并立,然而西蜀势弱,只有诸葛孔明一人苦苦支撑,难成气候。”
刘平对此表示赞同。
刘晔又道:“曹魏虽然有禅让之名,但仍难脱篡逆之实,再加上数次败于唐剑之手,国力大损,更兼贤弟等席卷河北。”
刘晔顿了顿,然后看向刘平:“以我之见,曹魏败亡不远矣。”
刘平本来以为刘晔只是来劝降的,但是却没想到刘晔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大大出乎了刘平的意料之外,他一时之间不禁有些震惊,然后看着刘晔。
此时,刘晔见到刘平的反应,也是哈哈一笑,说道:“莫非,贤弟真以为愚兄是来做说客的吗?”
刘平仍然不知道刘晔究竟想干什么,于是问道:“兄长莫非不是来做说客?”
第758章 刘晔劝迎献帝,陆况议取河东
刘晔慢慢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饮了一口。
脸上挂着笑意。
这倒是把刘平给整懵逼了。
按理说刘晔作为曹魏的重臣,来到自己营中,那绝对是来做说客的,劝说自己归降曹魏朝廷,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但是,他却当着自己的面,分析起了天下局势,并说出曹魏败亡之期不远这样的话。
所以刘平一下子就不会了。
刘晔哈哈一笑,然后抚须开口说道:
“今天下将变,唐剑与魏国争于虎牢关,乾坤动荡,神器即将更替。”
刘晔说着,向前探身,靠近刘平。
“贤弟作为河北诸雄盟主,麾下兵马数十万,号令群雄。”
刘晔做了一个短暂的停顿,而后又看着刘平,目光灼灼。
“此时,若贤弟转兵向南,迎回山阳公,助其重登帝位,那么,贤弟之功,可在唐剑之上。”
刘平听完,顿时眼中瞳孔骤缩!
他抬眼看了刘晔一眼,见对方面带微笑,气定神闲。
刘平瞬间明白了,这就是顶级谋士的可怕之处!
刘平迟疑着,心中早已翻起滔天骇浪!
他只是看到了局势,并且抓住了机会,趁势崛起,想着可以趁着这波乱世,为自己捞到一些好处。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刘晔的一句话,就让他的眼界瞬间拓宽!
仿佛拨云见日一般!
刘平只只觉得以往的迷雾在这一刻瞬间消散,继而窥见天宫一角!
迎立山阳公,复天子位!重振汉室大统!
这个念头被刘晔就这么灌入刘平脑海,然后瞬间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巨树!
刘平也是在这一刻,真正意识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瞬间惊醒,然后起身朝着刘晔深深一拜,道:“兄长所言,使我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平虚度半生,今日方知使命所在,此皆赖兄长点拨之恩也!”
“请兄长,受我一拜!”
刘平说完,立刻便抱拳拜倒下去。
刘晔连忙起身相扶,然后诚恳的说道:
“贤弟快快请起。”
“为兄虽在魏朝为官,但身为汉室后裔,岂能不思兴汉?”
刘平起身,两人重新入座。
刘晔继续说道:“为兄年轻时,就曾因为不愿聚兵厮杀,从而只在曹操帐下效力,本以为能够迅速扫清乱世,还天下以太平。”
“然,魏王逝去之后,曹丕野心毕露,逼迫天子禅位,吾心甚哀,本以为从此汉室衰微,却不料数年之间,天下局势剧变,唐剑崛起,魏朝节节败退。”
“而贤弟趁此良机,起兵相随,正是天欲助我大汉再兴之机也!”
刘平听完也是心中激动澎湃,紧紧握住刘晔的手,激动的喊道:“兄长!”
刘晔也是同样握着刘平的手:“贤弟!”
刘平突然想到,自己如果真要迎立献帝复位,那么少不了需要一个有才能的人帮衬。
而眼前的刘晔,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刘平再道:“弟愿从兄长之志,迎立献帝,复兴汉室。只是苦于麾下无贤人相助………”
刘晔则笑道:“这有何难?为兄愿意助你。”
“你我兄弟同心迎立献帝,复兴汉室。若能成功,青史留名,岂不快哉?”
然后二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刘平再请刘晔入座,吩咐亲随取酒来饮。
然后刘平说道:“兄长在魏朝为官,若来助弟,恐曹丕加害兄长家眷,这如何是好?”
刘平也是个实在人,开始为刘晔的家人感到担忧。
而这些小事,根本不值得刘晔担忧。
只见他手一挥,然后说道:“贤弟且放宽心,为兄自有办法。”
“哦?兄长有何办法?”
刘晔笑着说道:“贤弟只需要对外宣称将我扣押,为兄的家眷,便可安然无恙。”
刘平闻言哈哈大笑,对刘晔的智慧赞不绝口。
随后,二人便在帐中秉烛夜谈,对他们的谋划进行进一步的完善。
二人一直谈到天亮。
随后的日子里,刘平开始隔三岔五的宴请关东诸侯。
每次宴席,喝到半醉,俱说自己心怀汉室,趁着酒意,他扬言自己若得建奇功,当与众人同分天下,若不能建功也会与众人同分河北。
一番话,把这些人的野心和胃口吊起来了。
这些人起兵的目的,只不过是趁乱想捞一笔,在改朝换代之际,等给自己挣到更多的筹码。
但是刘平这一番话,却让他们有了更高的期待。
所有人都被刘平的话鼓动,认为如果支持刘平,那么就可以平分河北。
可如果支持唐剑,恐怕最后仅得到一个州郡的官职。
这差别是相当巨大的。
当然,这些话也被在场兵枢院的军师听到,他们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开始暗暗留意刘平。
刘平这些日子的反常举动和刘晔就在刘平帐中的消息,也很快传到陆况和温恭耳中。
两人商议之后,让学员们组织好人手做好准备,先盯紧各部诸侯。
他们手底下掌握实权的位置,能占的已经被兵枢院的学员占得差不多了。
若他们真有异心,就立刻发起兵变直接拿下,配合陆况的精锐淮军主力,收编他们的兵马。
又过了数日,陆况和温恭仍然没有找到稳妥的渡河办法。
两人都愁眉不展。
这时,刘晔便向刘平进言,让刘平去劝说陆况和温恭,率大军取道轵关,走王屋山进入河东,然后再从河东境内渡过黄河,攻破弘农,陕县,从背后直接对洛阳发起攻势。
首先,这也不失为一个可行的方案。
但是想到最近刘平的反常,温恭立刻就猜到刘平这是想支开他们,然后再趁机搞事情。
陆况和温恭二人商议后,决定演一出戏。
他们佯装商议过后,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又过一日,陆况宣布分兵,由陆况、邵原等人带兵十万出轵关,攻取河东郡。
刘平等人知道之后,纷纷赶来相送。
陆况别过诸人,并告诉众人,他不在时,军中一切交由温恭节制。
河北诸侯口头上虽然答应,但是实际上都不把温恭放在眼里。
刘平更是如此。
他只等着陆况离开之后,再与扯起迎立献帝的大旗,然后带领河北群雄与温恭分道扬镳,然后南下山阳,接到献帝,再将他迎到邺城去,拥立他重登帝位。
第759章 夜宴群雄,兵分两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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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刘平离营,天子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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